《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第1章 我有一座军火库 【脑子请先寄存!】 【架空小说,请勿代入历史!】 【非硬核军事小说,如武器性能数据参数等有误,请多包涵!】 【写书不易,各位读者老爷前面手下留情!泣血叩谢!五十章以后如果觉得不行,请来此骂我废物!】 【我是废物!】 一九一五年,初冬(1月)。 上海滩,闸北棚户区。 寒风像刀子,刮着李飞的脸。 又冷又痛! 更难受的是他感觉自己肺要炸了。 太累了,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亡命的奔跑过! 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 可是他不敢停,身后,凶狠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站住!李飞!你他妈的跑不了!” “抓住他,剁了他喂狗!” 李飞脑子嗡嗡响。 他记得自己是个普通上班族。 下班路上,被失控的货车撞飞了。 眼睛一闭一睁。 就来了这鬼地方。 被人追杀 原身是个烂赌鬼,欠了小刀会高利贷。 现在,人家要他的命! “操!”李飞低吼一声。身体残留的本能让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夹缝。 黑暗中,一个黑影猛地扑过来! “谁?!”李飞心胆俱裂。 “是我!阿力!”黑影粗喘着,一把抓住他胳膊。是个壮实的汉子。 脸盘方正,眼神憨直又焦急,身上的破袄也打着补丁。 记忆碎片告诉李飞,这是原主唯一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力。 “飞哥!这边!快!” 阿力力气极大,扯着李飞钻进一个塌了半边的破棚屋。 砰!砰! 几声枪响,子弹打在棚屋烂木板上,碎屑乱飞。 “妈的,还用上枪了?”李飞脸色煞白。 原主记忆里,小刀会对付他们这种底层烂仔,最多动刀。 这次居然动枪?搞这么大? “小刀会的雷豹亲自带人来灭口!堵死了外头!” 阿力喘着粗气,死死顶住摇摇欲坠的门板。 灭口? 李飞心沉到谷底,记忆瞬间清晰。 原主不止欠钱,还撞见了小刀会某个小头目私吞公款的秘密! 人家本来就是要他死! 完了。 刚穿越就要完蛋! 外面的脚步声和叫骂围拢过来。 雷豹沙哑凶狠的嗓门响起: “李飞!滚出来!给你个痛快!敢躲着?老子把你那傻大个兄弟剐了!” 阿力身体一颤。 但顶着门的背更用力了。 “飞哥…跟他们拼了!砍死一个算一个!”他眼睛通红,透着豁出去的绝望。 棚屋没窗,就一个破门,退无可退。 拼?拿什么拼?阿力也许有把力。 但外面有枪!人多势众! 绝望如冰水浇头。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李飞脑海响起: 【叮!!!】 【铁血军火库系统启动!】 【宿主:李飞】 【新手礼包发放!】 【枪械精通(永久)!体质强化(一次)!大洋100块已存入系统空间!】 【初级兑换权限开放!请宿主使用黄金、白银、大洋等硬通货币兑换武器物资,于乱世求生!铁血之路,从今天开始!】 提示音刚落,李飞明显感觉身体有了变化。 大量关于枪械结构、射击技巧的信息瞬间烙印在脑海。 而同时一股暖流则席卷全身,疲惫和酸痛顷刻间消散大半, 原本有些虚浮的脚步变得沉稳有力,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五感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 接着他眼前虚空一震。 一个只有他看得到的半透明界面出现。 像网游商城! 左边列着简陋的分类:枪械、刀具、防具、弹药、其他。 右边是具体商品图标和文字: 【毛瑟c96驳壳枪(精良版)】 【描述:德国镜面匣子炮!威力强劲!精准可靠!(当前权限,每日限兑1把)】 【兑换价格:10块大洋 \/把】 【7.63毫米手枪弹(30发)】 【兑换价格:1块大洋 \/ 1份】 【精钢砍刀(优质)】 【兑换价格:1块大洋 \/ 1把】 【基础战场急救包】 【兑换价格:2块大洋 \/ 1份】 金手指!穿越者必备道具!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门外雷豹在狞笑。 “砸开门!把他们都给我宰了!” 破门在重击下呻吟。木屑崩飞! “完了…飞哥…”阿力绝望了。 李飞眼睛却亮得吓人,血丝密布,有狂喜,有狠戾! “阿力!顶住!信我!别回头!”李飞低吼一声。 意念瞬间锁定系统。 【兑换!毛瑟c96驳壳枪(精良版)!支付大洋10块!】 【兑换!7.63毫米手枪弹(30发)!10份!支付大洋10块!】 【兑换!精钢砍刀(优质)!1把!支付大洋1块!】 【宿主账户剩余:大洋 79块】 系统提示疯狂刷过! 光芒微闪。 掌心一沉。 一把崭新的驳壳枪瞬间出现,沉甸甸的,冰冷致命! 枪体流畅,枪管闪亮,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和钢铁气息,比电影里看的还漂亮! 同时10个用油纸包好的弹夹包出现在脚边,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也在! “阿力!趴下!”李飞大喊! 就在阿力下意识松力矮身的瞬间—— 嘭!轰隆! 破门被狠狠撞开! 两个持着旧式步枪穿着黑色劲装外面套着破旧巡捕皮的男人率先冲进来! 嘴里骂骂咧咧。 后面人影幢幢,雷豹的狞笑声清晰可闻:“给老子……” 雷豹的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门口! 那两个冲进来的打手根本没看清李飞手里是什么,下意识还想举枪。 李飞没有任何犹豫。 枪在手的瞬间,他就懂了! 握把冰冷。 手指扣动。 砰!砰!砰!砰!砰! 驳壳枪特有的爆响! 震得破棚屋簌簌掉灰! 二十响打起来像爆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胸口和脖子瞬间炸开血花! 脸上还凝固着贪婪和凶狠! 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啊!” “枪!他有……” 门外堵着的打手惊叫一片!乱作一团! 子弹如狂风暴雨! 李飞面无表情,手臂微调,枪口指向挤在门口的人堆! 扣动扳机!不停! 砰砰砰砰砰…… 弹壳叮当蹦跳!火药味刺鼻浓烈! 门外狭窄空间就是死亡陷阱! 惨叫声。 咒骂声。 身体倒地声。 血线飙射! 瞬间染红破烂门槛! 李飞一口气打了十几发子弹! 门外倒下五六个,哀嚎一片! “阿力!刀!”李飞低喝。 早已惊呆的阿力一个激灵,捡起脚边的精钢砍刀。 入手沉甸!刃口闪光! 好刀! “飞哥!这……”他看着李飞手里冒烟的枪,又看看脚边的子弹包和崭新的大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走!” 李飞没有解释,意念一动,地上的子弹包瞬间收入系统空间! 他一个箭步冲出棚屋! 外面窄巷一地狼藉,几个打手在地上打滚惨叫,浓重的血腥味冲散了煤烟。 一个络腮胡三角眼的壮汉,正狼狈地被人护着往后退! 正是小刀会追债的头目雷豹! 他肩膀上挨了一枪,鲜血淋漓,脸色惨白,正惊怒交加地看着李飞手中的驳壳枪! “李飞!你他妈哪来的枪……”雷豹又惊又怕。 李飞没废话,眼神冰冷。 直接抬起枪口!用这弹夹里最后几发子弹。 砰!砰! 雷豹身边两个忠心手下惨叫倒下。 雷豹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李飞!你敢杀我!小刀会不会放过你!”雷豹色厉内荏地尖叫。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他脚步慢慢朝前走去。 手里的枪,像死神的镰刀! “李飞,李爷,别开枪,我错了!饶命!!!” 雷豹眼看李飞真的要扣动扳机,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跪下死命的磕头求饶,哪里还有刚才的凶狠劲了。 “阿力!砍了他!”李飞嫌弃的瞥了一眼,懒的再浪费子弹。 阿力如猛虎出笼! “飞哥看我的!”他大吼。 壮硕身躯爆发出骇人的力量,高举着闪亮新刀,带着满腔怒火和恐惧过后的亢奋,狠狠扑向惊惶的雷豹! “不要……”雷豹最后的惨叫淹没在寒光下。 巷子口还堵着几个吓破胆的打手。 看到阿力砍瓜切菜般剁了雷豹老大。 李飞手中那要命的枪口又指了过来。 “妈呀!” “跑啊!” 瞬间做鸟兽散! 冷风吹过。 短短一分钟。 局势彻底逆转! 李飞靠在湿冷的砖墙上,剧烈喘息。 驳壳枪的热度透过手心。鼻尖是硝烟和人血的腥气。 脚下,是雷豹死不瞑目的尸体和阿力带血的刀。 阿力还激动地喘着粗气,看向李飞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叮!首杀成就达成!击杀小刀会头目雷豹!获得奖励:大洋50块!】 冰冷的提示音在李飞脑海响起。 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音。 感受着手中冰冷的手枪。 李飞的心脏,在最初的惊恐后,剧烈跳动起来。 不再是恐惧。 是一种全新的。 名为野心的火焰。 疯狂燃烧! 上海滩? 正好! 老子早就想来玩玩了! “阿力。” “在!飞哥!”阿力立刻挺胸。 李飞掂了掂手里的驳壳枪。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充满寒意的笑容。 “带上值钱的东西。我们走。” “去哪?”阿力问。 李飞看向阴霾笼罩下,远处模糊的、更高大楼林立的租界轮廓,又瞥了一眼雷豹的尸体。 “先去端了雷豹的老窝。” “那点地盘。” “现在,是我们的了!” 第2章 雷豹的遗产 李飞的目光,落在雷豹的脑袋上。 就你他妈害老子穿越差点被开局杀? “他老窝在哪?放印子钱的地方。”李飞踢开挡路的尸体。 阿力立刻凑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两层砖木小楼。 “那边!飞鸿赌档旁边就是他堂口,钱匣子肯定在里头,平时有好几个打手守着!” 他顿了下,有些犹豫:“飞哥,现在里头可能还有他的手下…” “还有多少人?”李飞掂着驳壳枪。 心里想着还有那三百来发子弹,便觉得有底。 “最多七八个?刚才雷豹带出来大半人手追杀我们了…”阿力估算着。 “够了。”李飞打断他。 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叮!临时任务触发:清理雷豹堂口!】 【任务要求:控制或消灭盘踞在‘飞鸿赌档’堂口的小刀会残余人手,占据此地!】 【任务奖励:大洋100块!每日弹药兑换上限提升100%!】 有任务,有钱赚,还有弹药额度! 这是逼他继续杀啊! 好,系统懂他! “阿力!” “在!” “拿着!”李飞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油纸包的弹夹,扔给阿力。 又弯腰,捡起一把看起来最完好的老套筒步枪,塞给他。 “会拉栓开枪吗?” “啊?” 阿力又惊又喜,抱着新得的步枪,笨拙地学着李飞刚才的样子端起来, “看…看过别人打…我…我试试!” “随便打,子弹管够!”李飞笑着说道。 他又从战利品里抄起一把破砍刀,别在后腰。 “走!” 两人迅速穿过歪七扭八的棚户小巷。 夜更深了。 棚户区像沉睡的野兽巢穴,刚才的枪声惊动了一些人,但没人敢出来看。 门户紧闭,只偶尔传来压抑的哭声。 乱世人命如草芥。 飞鸿赌档。 楼下挂着一个油腻的红灯笼,写着“鸿财”两个字。 门虚掩着。 隐约有喧闹和哭嚎声。 赌档大门紧闭,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铁皮小门,这就是雷豹堂口的入口。 两个穿着劲装的壮汉正靠着门框,哈欠连天。 显然是留下看门的。 “妈的,雷爷去砍个人怎么这么久?” “屁大点事,杀个烂赌鬼,又不是头一回…” 话音刚落。 砰!砰! 两声短促尖锐的爆响,远不如驳壳枪连射震撼,但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噗噗! 阿力手里的老套筒喷出火光和黑烟,巨大的后坐力顶得他肩膀一麻。 枪口歪到天上去了,第二发甚至卡壳了! 但门口的两人,却齐齐倒了下去! 一个胸口冒血。 眉心多了个洞! 李飞缓缓放下冒着青烟的驳壳枪,用的是单点,只开了两枪。 弹无虚发! “靠门近那个留了活口。”李飞的声音有些焦急。 “拖进来看门,快!” 阿力还在跟卡壳的步枪较劲,闻声一个激灵,丢掉枪,猛扑上去。 抓起地上的死尸往里拖。 那个胸口中枪奄奄一息的也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拽起来。 血腥味和枪声立刻惊动了里面。 “谁?!外面怎么了?!” “枪声?!” 里面灯影晃动。有人惊叫。 李飞踹开那扇铁皮小门,一个侧身闪了进去! 阿力拖着俘虏跟上。 屋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迎面是个还算宽敞的厅堂,桌椅凌乱,烟雾缭绕。 里面大约有七八个人,都提着刀,惊恐地看着门口。 当先一个刀疤脸反应最快:“抄家伙!有…” 砰! 李飞没废话,抬枪就射! 刀疤脸的脑门瞬间开了花,仰面栽倒! 哗——! 剩下的人全炸了锅,魂飞魄散! “雷爷!雷爷!”有人下意识喊。 “雷豹死了!”阿力在后面大吼,把那个奄奄一息的看门俘虏丢在地上。 “你们头目都死了,想活命的,跪下!” 李飞一步步走进来。 驳壳枪口指着剩下六人。 灯光下,枪管泛着死亡的寒光。 他身上那件破短褂下似乎还有东西。 压力如山! 哒哒哒哒哒哒…… 有人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 “噗通!”第一个心理素质差的瘫倒在地。 “噗通噗通…”连锁反应,瞬间跪下去五个! 只剩下一个面皮焦黄,眼神闪烁的中年人没跪。 他站在角落,面前还放着一个包了铜角的厚实木匣子。 “三…三叔…”跪着的人中有人喊他。 账房? 李飞枪口微抬,指向他。 “你是谁?雷豹的钱在哪?” 那人看着李飞手里的枪,又看看地上脑浆迸裂的刀疤脸,眼角抽搐。 喉结滚动了几下,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这位英雄…在下陈三,管账的。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砰! 李飞对着他脚边的地面就是一枪! 木屑纷飞,留下一个黑洞! “啊!”陈三吓得跳起来。 “钱在哪?”李飞声音更冷。 “在…在这儿!在这儿!”陈三再不敢耍滑,慌忙把身前的木匣子往前一推。 “英雄饶命,都在这儿了,还有…还有库房钥匙!” 李飞使了个眼色。 阿力立刻上前,一脚踹开木匣子的暗锁。 打开! 哗—— 昏暗灯光下,一片黄白交映的光芒,刺得人眼发花! 最上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五封大洋! 一封五十块!共计二百五十块! 下面是散乱的大洋。 估计也有三四十块! 还有用红绳扎着的小金锭,三块,每块约莫一两重! 角落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银票,面额不大。 总价值! 绝对超过四百块大洋,甚至逼近五百! 发了! 李飞心脏狠狠一跳! 【叮!临时任务‘清理雷豹堂口’完成!】 【宿主成功控制据点!击杀\/震慑残余敌对分子! 获得任务奖励:大洋100块!每日弹药兑换上限临时提升100%!】 新奖励入账!弹药额度提升! 李飞眼神亮得吓人,看向那个账房陈三。 “陈三?” “在!英雄!小的在!”陈三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 “你管账?那这地方,放贷的账本、借条、抵押物清单呢?”李飞声音带着压迫。 陈三冷汗直流,手指抖索着指向里面一张破桌子:“都…都在那柜子里…” “从现在起,你暂时管账。”李飞一锤定音。 “带着你的人,给老子把这地方值钱东西都搜刮干净!账本、借条一张不许漏!懂?” 陈三一愣,随即狂喜:“懂!懂懂懂!英雄…哦不…爷,您瞧好吧。 小的们,都起来,快给新当家办事!” 他精明得很,这煞星杀了雷豹,手里枪也很硬。 十块钱的工资,没必要玩命! 跟谁不是跟? 活着才是王道! 跪着的几个打手也连忙爬起。 看着李飞那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一脸讨好招呼他们的账房陈三。 新…当家? “新当家饶命,我们愿意跟着干!”有机灵的立马表忠心。 其他人也慌忙附和。 阿力都看呆了,这就…收下小弟了? 李飞心中冷笑。 都是墙头草。 暂时只能当苦力和炮灰。 但他需要人手! 需要尽快稳定这据点! “阿力。” “飞哥!” “你盯着他们,谁敢耍花样,砍了!” “是!”阿力挺起胸膛。 提着刀,气势汹汹地往那几个归顺的打手身后一站。 威慑力十足! 厅堂里顿时一片忙碌。 翻箱倒柜。 李飞坐到主位那张蒙着虎皮的破圈椅上。 没坐稳几秒。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 “雷豹!开门,反了你了?敢在老子地盘动枪?!不想活了?!” 一个更嚣张的声音传来。 带着明显的怒气和…更多人的脚步声! 李飞眼神一眯。 刚杀个雷豹。 更大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第3章 第一块地盘 “雷豹!开门!反了你了?敢在老子地盘动枪?!不想活了?!” 嚣张的吼声混着砸门声砰砰响起!铁皮门都在颤抖。 外面脚步声杂乱,至少二三十人! 厅堂里刚刚被李飞震慑住小刀会杂鱼们,瞬间脸色煞白。 “是…是六爷!”账房陈三声音都在抖,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 “陈六爷!雷豹的老大!管闸北这一大片的三号人物!” 阿力也紧张起来,握紧了砍刀。 看向主位上的李飞。 李飞坐着没动。 手指轻轻敲着驳壳枪冰冷的握把。 陈六? 刚打掉只野狗,现在来头狼? 来的正好! 他需要立威! 需要让整个闸北知道,雷豹的地盘换主人了! 而且是个狠角色! “把地上的血盖盖,你们几个,拿上刀,站门两边。” 李飞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屋的慌乱。 眼神扫过那几个已经归顺的打手。 “阿力,开门。” “飞哥?”阿力一愣。 “开!” “是!”阿力心一横,不再犹豫。 几个杂鱼手忙脚乱地用破布盖住血污,抄起刀站到门旁阴影里。 阿力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虚掩的铁皮门! 呼啦! 一股冷风卷着湿气灌进来。 门外。 十几支长短破枪指着他! 为首一个精壮汉子。 穿着绸缎褂子,光头锃亮,眼神凶悍阴鸷,正是陈六!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青壮打手,杀气腾腾! 陈六的目光越过开门的阿力,直射昏暗的厅堂内部。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那个陌生面孔。破旧短褂,但坐姿大马金刀。 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崭新的驳壳枪! 地上还有些没盖住的血迹。 空气里残留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雷豹不见了。 气氛不对! 陈六眼皮一跳。 “妈的!你是谁?!”陈六用枪指着李飞,厉声喝问。 心里惊疑不定。 雷豹呢?这小子哪冒出来的?枪哪来的? 主位上的李飞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掂了掂手里的驳壳枪,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狠劲儿: “雷豹?死了。” “他的地盘。” “现在,是我的。” 轰! 李飞的话像炸雷! 陈六身后的小弟一片哗然! “操!真把雷豹剁了?” “这疯子哪来的?” “枪!那枪好新!” 陈六脸色铁青,眼皮狂跳! 雷豹是他小弟,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端了? “好胆!”陈六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管你是哪路神仙!动了小刀会的人,就得死!给老子…” 他抬枪的手就要挥下。 但他“杀”字还没出口! 李飞动了! 快!准!狠! 他没等陈六下令! 砰!砰!砰!砰!砰! 李飞根本不给陈六反应时间!驳壳枪猛地上抬! 照着陈六和他左右最近的枪手就是一个短点射! 子弹精准得可怕! 噗!噗!噗! 陈六身边三个端着步枪的心腹,脑门胸口几乎同时炸开血花! 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栽倒! 陈六本能地想扑倒躲闪! 但慢了半步! 嗤! 一颗滚烫的子弹擦着他光头皮飞过,带起一溜血槽,火辣辣地疼! “啊——!”陈六痛叫一声,魂飞魄散! 一个狼狈的翻滚扑到旁边一个打手身后,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 太快了! 太狠了! “动手!”李飞厉喝一声! 门两侧阴影里那几个归顺的杂鱼,听着外面的惨叫,看到飞溅的血脑浆,头皮都炸了! 又听到李飞的命令,本能地想起李飞刚才那修罗般的身影! 恐惧压倒了所有犹豫! “杀啊!保护新当家!” “砍死六爷的人!” 他们嚎叫着冲出来! 不是为了表忠心,是纯粹的恐惧驱使!想活命! 只想离这个煞星远点! 胡乱挥舞着刀片扑向门口拥堵的人堆! 阿力也爆发了! “艹你娘的!敢砸门!” 他如同疯虎下山,抡起崭新的精钢砍刀,朝着门外惊魂未定的人群就冲了过去! 刀光雪亮! 门口狭窄! 小刀会的人刚被李飞精准射杀三人加陈六的惨叫打懵! 阵脚大乱! 又被里面冲出来反水的自己人胡乱冲撞! 再被阿力这蛮牛冲进去一撞! 顿时人仰马翻! 一片鬼哭狼嚎! 真正短兵相接! 但李飞等的就是这个! 混乱! 就是他的机会! 他刚才那几枪,不仅为了杀人,更是制造混乱! 就在门口挤成一锅粥,陈六被手下人压在底下惨叫怒骂的时候。 李飞动作如电! 兑换! 【兑换!手榴弹(m24木柄式,精品!!)!2枚!支付大洋4块!】 两枚长柄铁疙瘩瞬间出现在他脚边! 李飞弯腰抓起冰冷的木柄手雷。 没有半点犹豫,拔掉拉环! 精品! 引信时间缩短? 效果更强? 李飞不知道。 也没时间试! 门口拥挤的人群还在推搡。阿力在里面吼叫劈砍。 惨叫一片。 李飞瞄准混乱中心人群的上方。 “阿力!趴下!!”他吼声炸响! 阿力对李飞的声音有绝对服从的本能!闻声猛地往前一扑! 就在阿力扑倒的瞬间! 嗤嗤嗤——! 两颗冒着白烟的铁疙瘩,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 越过自家反水杂鱼的头顶。 狠狠砸进了门口混乱拥挤的人群的后方! 其中一个正好滚到那个已经躲在后方的陈六脚下! “手……?!!” 有眼尖的小刀会打手看见了!魂都飞了!绝望嘶吼! 轰隆!!轰隆!!!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鞭炮!是货真价实的战争兵器! 地面都晃了晃! 破屋的瓦片簌簌掉落! 耀眼火光瞬间吞噬了门口那一片拥挤的身影! 浓烟滚滚! 恐怖的冲击波和无数致命的弹片疯狂四射! 断臂残肢混合着惨叫和碎肉烂泥,像破布口袋一样被狠狠撕碎! 堵在门口的那二三十人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半! 烟尘弥漫,血肉模糊,哀鸿遍野! 侥幸没在爆炸中心,只是被冲击波震飞的少数人,也个个带伤。 耳朵嗡鸣,眼神呆滞。 吓傻了!裤裆湿透! 刚刚还嚣张冲门的队伍。 只剩下几个被震翻在地的活口在无意义地哀嚎。 死寂! 厅堂内外。 一片死寂! 连阿力都趴在血泥里,抖得筛糠一样。 他离得近,震得内脏翻腾。 耳朵嗡嗡响。 刚才还奋力砍杀的那几个反水杂鱼,呆立在门口附近溅了一脸的血肉沫子。 看着眼前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牙齿咯咯打架。 这…这是什么?! 黑帮斗殴咋还用上手雷了? 账房陈三躲在一张破桌子后面,裤子湿了一片。 喉咙里咯咯作响。 看李飞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 是看阎王! 这煞星…有手雷??! 烟尘稍散。 李飞拎着驳壳枪,一步步走出门口。 踏过粘稠的血肉泥浆。 走到被炸的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只剩下半口气的陈六面前。 陈六此时眼神涣散。 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嘴巴一张一合,涌出血沫子。 “地盘,是我的了。”李飞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的可怕。 他抬起枪口,对准陈六的眉心。 砰! 世界清净了。 李飞目光扫过那些吓瘫在地的幸存者。 包括刚才反水的杂鱼和小刀会的残兵。 “想活命的。” “以后跟我混。” 他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爆炸现场,却震耳欲聋。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还能动的全都跪下。 “爷!新当家!” “我们跟您!跟您!” 包括那几个离得稍远,被震晕过去又被同伴喊醒的,也挣扎着爬过来磕头如捣蒜。 阿力晕乎乎地爬起来,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人,又看看持枪傲立如同杀神的李飞。 他猛地一抹脸上的血污和烟尘,挺起胸膛站到李飞身边。 眼神狂热!胸膛剧烈起伏! 这就是他的飞哥! 阎王爷转世! 跟着飞哥。 哪里闯不得?! 【叮!成功击退小刀会陈六部进攻!彻底稳固据点控制权!获得成就:初掌基业! 奖励:经验值+100!大洋300块!】 【叮!宿主账户:大洋 1420.5块(含战利品及奖励)】 李飞脑中提示音清脆。 大笔大洋入账! 系统经验值出现! 新功能解锁!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些战战兢兢跪着的人。 就是他第一块地盘的班底! 他目光落在还在发抖的陈三脸上。 “陈三!” “在…在!爷!”陈三连滚爬爬地过来。 “带几个人。把这些尸体拖远点埋了。脏地方扫干净!” “是!是!爷!” 李飞又看向一个刚才反水动作最快,看起来还算精壮的打手。 “你,叫什么?” “小的…小的叫铁牛!”那人激动地抬头。 “铁牛!带上两个手脚麻利的,跟阿力去库房看看!” “是!新当家!” 处理伤口?休整? 不! 李飞眼神锐利。 小刀会吃了这么大的亏。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打掉陈六,只是开始。 这闸北的水,还浑得很! 他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是租界的繁华。 但脚下的路。 得用子弹铺。 用敌人的血染! “阿力!” “飞哥!” “挑点顺手的家伙。”李飞掂了掂枪。“咱们的地盘。” “今晚。” “还得再砸破几道门!” 第4章 闸北,是老子的闸北 闸北的黑夜,被血与火浸透。 枪声在稀疏的雨点里此起彼伏。 李飞的地盘在铁与血中疯狂膨胀。 雷豹的据点成了大本营。 阿力带着铁牛和那群刚收编的小刀会降兵,像一群出笼的鬣狗! 他们的目标明确:闸北剩余几个依附陈六或独立的小堂口,还有依附于他们的烟馆、半掩门生意和小赌档! 李飞自己坐镇老窝。处理更重要的事。 系统! 【叮!成就‘初掌基业’达成!经验值已结算!宿主等级提升至:Lv.1!】 【解锁新功能模块: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 【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 功能:可消耗少量铜(其他材料系统自动补齐)及少量大洋(作为系统加工费),复装通用型子弹。 优势:成本远低于系统直接兑换!速度较快! 限制:当前每日产量上限:1000发。 李飞眼睛猛地一亮! 系统居然有这玩意! 系统子弹太贵也太少! 自己搜刮和打赏手下用那些破烂老套筒还行,但核心火力还是靠驳壳枪! 每天兑换额度再提升,也经不起消耗! 这车间能自产核心弹药! 成本大降! 立刻!必须立刻开起来! 他马上看向旁边鹌鹑一样的账房陈三。 “陈三!” “在在!爷您吩咐!”陈三几乎是弹起来的。 “安排人在市面上,立刻大量收购废铜!”李飞命令斩钉截铁。 “别怕花钱,有多少收多少!” 废铜?爷要这个干啥?但他不敢问。 “明白!小的一会就去办!” “现在就安排人去办!” “好的,爷,小的现在就去安排人!”陈三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 【叮!检测宿主账户拥有大洋超过1000块!符合功能使用条件! 是否花费500大洋,启动“一级新兵招募令”为宿主锁定一支50人规模的兵源(一次性)】 【一级新兵招募令】: 效果:强制吸引一批无业\/破产流民前来投靠。 其初始忠诚度锁定为60,可通过待遇提升。 时效:48小时内生效。 限制:该批次兵员基础素质中等偏下,需训练。 兵源! 李飞心头又是一震! 打地盘靠威慑和收编降兵终不是长久之计,骨干必须是自己拉起来的,忠诚得有基础保障! 现在地盘扩大,更需要人手! “花!立刻启动!”李飞毫不犹豫。 500大洋换来50个有基本忠诚的手下,太他妈值当! 【500大洋已扣除!新兵招募令启动!预计目标将在36-48小时内抵达据点附近区域,向宿主寻求投靠!】 双喜临门! ... 天光刚亮! 外面街道传来的零碎枪声也稀疏下来。 阿力浑身硝烟和血腥味冲了回来,铁牛跟在后面,满脸兴奋! “飞哥,搞定了!”阿力声音洪亮,透着扬眉吐气。 “六个堂口,七个烟馆窝子,全砸了! 敢反抗的五个小头目当场砍了! 剩下的都归顺了!人手…现在咱们有一百多号人了!” 他递上几个厚实的钱袋,还有些地契房契的破烂纸片。 收获不少。 但这已经不是重点。 “闸北,还有没有敢扎刺的大鱼?”李飞看向陈三。 陈三腰弯得更低:“爷…以前陈六爷…哦不,陈六那死鬼,也算闸北数一数二了, 现在您扫了其他堂口,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或者…或者…是给法西兰公董局和巡捕房管事的干净地方…” 法西兰公董局? 租界势力! 李飞眼神眯起。 乱世上海滩,真正的大肥肉都在租界! 闸北这脏水塘,不过是他们嘴边流下的油星! 但就在李飞思考下一步是消化扩张成果还是练兵时。 外面守着大门的降兵跑进来报告。 “爷!门口…门口来了一队洋人巡捕!还有两个洋大人和一个通译!” 嗯? 李飞和陈三都是一愣。 阿力和铁牛则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刀。 来的很快。 一队七八个法租界的安南巡捕,戴着斗笠,扛着老式步枪,簇拥着两个洋人。 为首是个矮胖的中年白人,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小胡子修剪整齐,眼神透着商人的精明和洋人特有的傲慢。 旁边跟着一个瘦高的洋人,眼神更是阴沉。 “陈先生?”西装胖子看着主位上年轻的李飞,有点意外。 他得到的情报似乎有点偏差? 但商人本色让他很快堆起笑容,用的是蹩脚的中文, “鄙人,雷诺·杜邦。法西兰礼和洋行买办经理。 这位是法租界工部局保安处副处长,莫里亚蒂先生。” 雷诺转向莫里亚蒂:“这位…想必就是一夜之间扫平闸北的陈…?” “李飞。”李飞靠在圈椅上,没动。 手指依然敲着驳壳枪的握把。 目光扫过那些安南巡捕破烂的枪,心里有了底。 “哦!李先生!年轻有为!令人惊叹!”雷诺笑容可掬。 旁边的莫里亚蒂副处长则一直冷冷地盯着李飞,和他腰间那把崭新得刺眼的驳壳枪。 “李先生。”雷诺自顾自地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仿佛这是自己家。 “昨夜闸北很不平静。 我们洋行设在闸北边缘靠近仓库区的两个货栈受到了一些惊吓和损失。 工人们很害怕,这影响生意啊。” 李飞没说话,静静听着。 雷诺搓着手:“我们和之前管事的陈老板,关系一直很好。 我们让他们负责闸北的‘安全’,而我们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平安费, 大家相安无事,商业繁荣…这才是正道,您说是吗?”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也是收保护费的! 只不过是找自己来收的! 看来陈六能在闸北做大,背后也有这些洋行和租界官方的影子! 默许甚至资助他们维持闸北“秩序”,方便洋行在边缘地带攫取利益! 现在换了主人,第一时间来探口风,要维持“旧秩序”! “是挺好。”李飞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可现在管事的是我了。” 雷诺笑容不变:“当然!当然!李先生能力出众!我们非常愿意和您这样有魄力的年轻人合作!” 他看了旁边的莫里亚蒂一眼。 莫里亚蒂冷冰冰地开口了:“闸北…法租界的规矩不变。 每个月,你名下的所有生意,纯利三成,交给我们指定的账户。 闸北的治安由你负责,法租界边缘的货栈安全,也必须保证。我们会给你提供官方…便利。” 语气不容置疑。 仿佛在施舍。 三成纯利!?胃口不小! 阿力听得眼珠子瞪圆,呼吸粗重。 李飞的手指,停在了枪柄上。 他看着雷诺虚假的笑容和莫里亚蒂傲慢的眼神。 旧秩序? 拿他李飞当新的收钱狗? 门都没有! 他现在有枪!有地盘!很快还会有自产的弹药和自己的兵! 凭什么? 就凭几个安南巡捕和所谓公董局的头衔? 李飞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冰冷的气息弥散开。 雷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莫里亚蒂眉头皱起,手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枪柄上。 “三成?” 李飞的声音不高,却像寒风刮过, “保护谁的?” 不等众人有反应,他猛地拍了一下桌角! 声音炸响! 雷诺吓得一哆嗦,莫里亚蒂差点拔枪! 李飞站起身。 指着雷诺的鼻子,一字一顿: “你们给老子听好了!” “闸北,是老子的闸北。” “这里的规矩。” “得按我的来!” “里面的货栈。” “从现在起,老子来保护。” 李飞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至于保平安的费用嘛...就收纯利的五成。” 李飞目光如刀,扫过脸色铁青的莫里亚蒂和惊怒交加的雷诺。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把今年该交的钱补过来…” 他顿了顿。 “否则...” “老子自己带人去拿!” 说完。 不等对方反应。 李飞直接转身,背对着这群“洋大人”。 “阿力!铁牛!” “在!” “撵出去!” “好嘞!”阿力早就憋着一股邪火! 飞哥牛逼! 他猛地上前一步!铁牛也带着几个凶悍的手下呼啦啦围过来! 安南巡捕们紧张地举起了破枪。 “你!狂妄!你会后悔!”雷诺气得脸色发紫,指着李飞的背影尖叫。 莫里亚蒂眼神冰冷,似乎要将李飞的后背戳穿。 他没拔枪,形势不利,对面人太多。 “走!走!”阿力和铁牛直接动手推搡,安南巡捕也挡不住! 雷诺和莫里亚蒂狼狈地被请出了堂口! 坐在车上的雷诺,透过车窗看着那破败小楼,脸色阴晴不定。 “疯子!不识好歹的疯子!莫里亚蒂!必须给他教训!” 莫里亚蒂没说话。 他回头,正好看到李飞在二楼破碎的窗口露出半边脸。 手里,那把崭新的驳壳枪,有意无意地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做了个瞄准的动作。 莫里亚蒂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被致命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窗户前, 李飞放下枪,眼神冰冷。 得罪洋人? 怕什么! 这世道。 枪杆子! 才是大爷! 【叮!触发新任务:夺取雷诺-杜邦货栈!】 【任务要求:24小时内夺取法西兰礼和洋行位于闸北边缘区域的两处货栈!】 【任务奖励:大洋1000块!解锁‘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图纸!】 李飞嘴角勾起。 夺取? 系统真是装都不装了! 不过, 正好, 系统懂我! 第5章 闸北新主人李飞!来收账了 mp18!俗称花机关!巷战利器! 这玩意一旦能量产…… 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陈三!” “爷!在呢!”陈三小跑进来,手里还捧着账本。 “收废铜的事,办得怎么样?”李飞直接问。 陈三一脸苦相:“爷…已经安排兄弟去打听了,还没有回来,不过废铜市面上应该不缺,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的!” 李飞摆手:“尽快办妥,有多少收多少!” “是!是!”陈三不敢抱怨,赶紧记下。 【叮!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激活成功!】 【当前原材料库存不足!请补充!】 系统提示也来凑热闹。李飞心念一动,虚拟面板上显示着那个微型的车间图标,处于待机状态。 就像有了新机器,却没原料开工的老板。 他站起身。“阿力!铁牛!” “飞哥!”阿力正拿着一块破布,仔细擦拭他那柄雪亮的精钢砍刀。铁牛带着几个手下在院子里,大声呼喝着让那些刚投降的打手操练劈砍。 “去飞鸿赌档看看。”李飞迈步向外走。 闸北的早晨,潮湿,冰冷,带着煤烟和未散尽的血腥味。 街道破败,行人稀少。 看到李飞一行,都低着头匆匆避开,眼神惊恐。昨夜杀神的名声,传得很快。 飞鸿赌档开了门,但没客人,只有几个战战兢兢的原雷豹手下在收拾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不少,血迹还没擦干净。 “飞哥!”一个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迎上来,是李飞昨晚上任命的临时管事,叫王老五。“不敢营业…怕…” “开。”李飞只说了一个字。找了张还算完好的赌桌坐下,手指捻起一枚缺角的骰子。 赌档是情报和财源之一。不能停。 “是!开!马上开!”王老五赶紧吆喝起来。手下人立刻慌乱地整理,准备茶水。 很快。几个探头探脑、眼睛通红的老赌鬼被放了进来,缩在角落里下注,大气不敢出。 李飞就坐在主桌旁,没赌。阿力和铁牛像两尊门神立在身后。 他看着那些老赌鬼麻木贪婪的脸。听着骰盅摇晃的声音,荷官发牌的低语。空气里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上海滩的底色? 喧嚣,浮躁,吞噬着人的血肉。 “爷,您喝茶。”王老五小心翼翼端上一杯粗茶。 李飞接过来。入手粗糙,茶叶梗子漂着。和前世几十块一杯的奶茶天差地别。 他灌了一口。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流下。 “王老五。” “爷您吩咐!” “盯紧点。有生面孔,特别是像洋人探子的,立刻报上来。”李飞放下茶碗,站起身。 “这档子的流水账,晚上送到堂口给陈三。” “明白!小的盯死!” 李飞带着人离开赌档。 刚回到堂口门口,陈三已经守在那,带着几分兴奋。 “爷!来了!真有奇事!来了几十号人!青壮!破衣烂衫的!说…说要投靠李飞爷!找活路!” 李飞脚步一顿。 【叮!‘一级新兵招募令’生效!第一批新兵(50人)已抵达据点周边!】 李飞心里有数,系统办事效率可以! 他大步走进堂口院子。 阿力和铁牛也紧张地跟进去。 院子里。 黑压压站着一群人!五十个上下。 几乎全是青壮汉子,衣衫褴褛。 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却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和一丝……找到门路的渴望?或者说,麻木中带着点被系统硬塞进来的基础“忠诚”。 空气里有酸臭的汗味。不少人冻得瑟瑟发抖。 “谁是李飞…李爷?”一个看起来像是这群人里最“机灵”的年轻人,鼓起勇气问。 他大概认准了走在最前面、眼神最冷的李飞。 “我就是。”李飞站定。目光扫过这群人。 沉默。 只有寒风刮过破布条的声音。 “李爷!”那年轻人噗通一声跪下。 “小的们是从山东逃荒来的!老家没法活!听说上海滩能找活路! 刚一早…有人跟我们说,闸北李飞爷这边,只要有力气,肯卖命,就收!有饭吃!有厚衣裳穿! 我们…我们愿意跟着爷!做牛做马!” 他一跪下。呼啦啦!后面四五十号人也跟着跪倒一片! “求爷收留!” 声音有些混乱。透着凄惶。但这么多人跪地的声势,也不小。 阿力和铁牛,还有旁边那些投降过来的打手们,都瞪大了眼睛。 飞哥的名声一夜之间就能招来这么多投靠的? 不可思议! 陈三搓着手,低声对李飞说:“爷…这…养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钱如流水啊…” 李飞当然知道。 但他更知道,这些人,就是他真正的班底!墙头草再多,不如一批有基础忠诚的自己人! 而且,系统只保证了基础忠诚。待遇跟上了,忠诚才能提升! “好!”李飞声音洪亮,响彻小院。“既然是卖命!我李飞就管你们活路!” 他指向阿力。 “阿力!把他们带到后头!把昨儿缴获的破衣服,能穿的分一分! 再去街上买几大筐粗粮饼子!让灶上多烧热水!先吃饱!别饿死!” “是!飞哥!”阿力精神一振! 飞哥要养兵!他立刻招呼院里的老打手帮忙。 几十号人听说有新衣服和吃的, 气氛顿时热烈, “谢谢飞爷!以后我这条命就是飞爷的...” ... 中午吃过大锅饭, 陈三走了过来, “爷…废铜收到了一批,价格很便宜。” “哦!”李飞眼神一亮,“有多少!” “差不多有25公斤!” “好!让他们都给放到堂口后面去!” “好的,爷!我这就叫人搬过去。” 堂口后院, 李飞看着眼前的一堆破铜, 嘴角都要裂开了。 【叮!系统检测到可用原材料:铜(约25公斤)!是否立刻启动车间?】 “启动!”李飞意念指令。 意念一动, 只见眼前的一堆废铜料瞬间不见, 而系统空间内, 嗡—— 仿佛确实有一阵轻微机械嗡鸣声响起。 生产车间内的机器便自动开始运转。 【检测到目前宿主只需要7.63mm子弹,系统将会自动生成1000发该规格的子弹,请确认!】 “确认!”挺好,智能化程度很高嘛! 【原材料消耗中…】 【生产开始…】 【7.63mm子弹制造从...剩余时间:14:59...】 十几分钟后。 【叮】 一声清脆悦耳声响起! 【7.63mm子弹1000发制造完成!系统已自动为宿主存放至系统仓库!】 【本次生产共计消耗铜料5公斤,银元5块。剩余铜料已为宿主存放至系统仓库,下次生产可直接调用!】 成了! 李飞意念一动, 感受到系统仓库内黄橙橙!亮闪闪!堆了个小丘! 密密麻麻的!崭新的! 7.63mm子弹! 每一颗,都能杀人。 每一颗,都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基! 李飞走出后门。 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 “阿力!” “飞哥!” “你挑二十个胆大的!有力气的!把这个发下去,每人十五发!让他们摸熟手里缴获的枪!” 阿力一掂袋子,听见里面哗啦啦清脆的碰撞声!眼睛猛地瞪圆!“飞哥!这…” 李飞没解释。目光投向货栈的方向。 “晚上。” “带他们出去溜达溜达。” “练练手。” 夜幕降临。货栈冰冷的铁门前。 李飞看着远处那两栋黑漆漆、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仓库。 像蛰伏的钢铁怪兽。 法兰西的财富。 他的下一块肥肉。 他身后。 二十个吃饱喝足的新兵,加上阿力和铁牛,还有几个投降过来、急于立功的打手。 一群新凑的杂牌军。 手里的老套筒和汉阳造擦得锃亮,刚分到的子弹揣在怀里,沉甸甸的。 有人兴奋。有人害怕。 李飞握紧了兜里的驳壳枪。 依旧冰冷。 只是除了冰冷以外似乎还有些熟悉的感觉了! 【夺取雷诺-杜邦货栈(剩余时间:9小时)】 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铁牛。” “爷!” “去敲门。” “客气点。” “就说……” “闸北新主人李飞。” “来收账了。” 第6章 你好像欠我一大笔保护费 “闸北新主人李飞。” “来收账了。” 铁牛那带着点刻意显出的粗犷嗓门,在冰冷寂静的货栈铁门前炸开。 声音在空旷的黑夜里传出去老远。 两座黑漆漆的货栈大楼,像冬眠的巨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 静得吓人。 突然! “噗噗噗——!” 货栈二楼黑影处,猛地爆出几点急促的火光!沉闷的枪声撕裂夜色! 是老掉牙的勒贝尔步枪!法军老装备!安南巡捕也用! 子弹打在铁门前坚硬的地面上,溅起火星! “操!真开枪啊!”铁牛一个激灵,连滚带爬躲回掩体后。他带去的两个小弟也狼狈翻滚回来。 挑衅! 赤裸裸的下马威! 李飞站在稍后方的阴影里,眼神更冷了几分。 看来洋人,是真要撕破脸了? “飞哥!打不打?”阿力凑过来,手里紧攥着砍刀,另一只手摸向怀里新领的子弹。 旁边那群刚吃饱饭、刚分到子弹的新兵,有人紧张地吞咽唾沫,有人在哆嗦。 第一次真刀真枪见血,害怕正常。 但李飞要的不是害怕! “打?”李飞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打!” “所有人!压上去!” “阿力!带人!给老子把这破烂铁门炸开!” 他没喊“给我冲”,喊的是“压上去”!带头动起来! 李飞猛地抽出驳壳枪!动作迅如猎豹!朝着二楼刚才冒出火光的位置就是一个短点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碎屑!压得那边不敢露头! “操翻他们!保护飞哥!”阿力被李飞的动作激得热血上涌!他本身憨直,不懂太多战术,但保护李飞和砍人是他本能! 他如同蛮牛出闸,一手持刀,一手竟捞起旁边不知谁带出来的一个破麻包!吼叫着朝铁门猛冲过去! 李飞的枪声就像命令! “打!打死这帮洋狗腿子!” “给爷冲啊!” 铁牛也红了眼!立功心切!带着那几个急于表现的前小刀会杂鱼,抄起缴获的步枪,稀里哗啦地拉动枪栓,胡乱朝着货栈窗户开火! 那二十个新兵,看着领头的人都冲了,又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恐惧被盲从压下!他们吼叫着,笨拙地举着老套筒,有的甚至忘了拉栓就扣扳机! “砰砰砰——!” 一时间货栈门前枪声大作!烟火弥漫! 混乱!无序! 子弹如同泼水,打得货栈墙体火星四溅!窗户玻璃碎裂!二楼巡逻的安南巡捕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根本抬不起头! 战术? 这群刚拿枪的新兵蛋子哪懂战术! 但他们人多!枪也多!子弹是李飞刚给的“廉价货”!不心疼! 火力压制就靠一个“莽”字! 铁门坚固?阿力不管! “狗日的!炸了它!”阿力狠狠将那沉重的破麻包砸在铁门栓的位置!也不知里面是什么,还真把那锈蚀的门栓卡住了! “手榴弹!”阿力大吼! 李飞眼神一凛!动作快如闪电! 意念瞬间操作! 【兑换!m24手榴弹(精品)!2枚!支付大洋20块!】 两颗冷冰冰的铁疙瘩凭空落在阿力脚边! 阿力抓起手雷!拔掉拉环!看也不看!照着卡住的铁门下方缝隙狠狠塞了进去! “趴下——!”他嘶声吼叫!猛扑向一旁沟渠! 轰!!!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硝烟滚滚! 两扇厚重的铁门,在猛烈的爆炸冲击波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扭曲!伴随着守卫惨烈的嚎叫,轰然向里倒塌!尘土弥漫! 烟尘未散! “杀进去!”李飞的吼声穿透硝烟! “杀啊!” “冲进去!” 阿力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砍刀冲入烟尘!铁牛和手下那几个亡命徒紧随其后!新兵们也被这狂暴的破门和爆炸震得肾上腺素狂飙,嘶吼着往里涌! 什么队列?什么战术? 就是洪水决堤般的冲锋! 守卫的安南巡捕和洋人看守还没从爆炸中缓过神,就看到一群疯子般的暴民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巷战?狭路相逢? 阿力这种拎刀就砍的猛人最恐怖! 一刀劈翻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安南兵!血光飞溅! 铁牛枪托砸倒一个!后面小弟乱枪补射! 新兵们人多势众,看见有人反抗,三五成群围上去就用刺刀乱捅!用枪托猛砸! 惨叫和怒吼响彻货栈底层! 李飞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在最里面。他带着几个还算机灵的降兵,稳扎稳打地清理残敌。 驳壳枪清脆的点射,每次响起,就有一个想要组织反抗的工头或者小头目倒下。 混乱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守卫的抵抗迅速崩溃。 要么被打死,要么投降跪地,要么打开后门,朝外面法租界的方向没命逃窜。 货栈一层。 堆满了如山般高大的木箱! “飞哥!都是好东西!”阿力扒开一个被砸破角的木箱,里面露出深棕色酒瓶!标签上印着看不懂的洋文!“是洋酒!好多!” 铁牛踹开另一个仓库门,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布料!光泽柔软!一看就是上等货! “这边!是洋火!铁盒子装的洋火!”有新兵兴奋地喊叫着。 “还有洋布!白糖!”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发财了! 真正的发财了! 不只是大洋!是堆积如山的紧俏洋货!拿出去就是硬通货!就是钱! 【叮!临时任务‘夺取雷诺-杜邦货栈’完成!】 【成功清除抵抗!占领两处货栈!获得任务奖励:大洋1000块!解锁‘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图纸!】 【叮!宿主发现并占领敌方物资集散点!】 【缴获清单:】 【1. 法兰西上等红酒(箱装) x 100箱】 【2. 法兰西\/英格兰精纺呢绒布料(匹) x 500匹】 【3. 法式伯丹步枪(制式) x 30支 + 配套弹药 x 2000发】 ...... 系统提示音连珠炮般响起! 大洋入账!图纸解锁!物资爆仓! 真正的“一波肥”! 李飞都忍不住咧开嘴。 爽! 乱世夺粮,战争发财!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这时。 哐当! 一个玻璃杯摔碎的脆响,从货栈角落一座独立的小二层楼里传出来。那里是指挥室兼经理室。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几个泥腿子都挡不住吗?!”一个气急败坏声音嘶吼着。“巡捕房!马上给我接法租界巡捕房!立刻!派兵!派兵过来镇压这些暴民!” 是雷诺·杜邦!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阿力,铁牛,看好货。其他人,封锁大门。”李飞简单下令,握着枪,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栋独立小楼。 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着的橡木门! 办公室内。 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泡滋滋作响。 雷诺·杜邦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抓着一个老式电话听筒,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对着话筒唾沫横飞: “莫里亚蒂!你这个白痴!我付了那么多钱!你的保安处都是摆设吗?!……什么?人手不足?调动需要时间?!狗屁!是你们太无能!……法克!我不管!立刻派兵!不然我就撤资!我要向领事馆控告你!” 他丝毫没察觉有人进来。 李飞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办公室装饰带着点西式,但也很杂乱。桌上文件乱堆。 雷诺穿着丝绸睡袍,一只脚的拖鞋不知所踪,露出光秃秃的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另一只脚的拖鞋底朝天掉在门口。 平日里那个西装革履、故作优雅的洋行买办经理。 此刻额头上全是汗珠,脸色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话筒里了。 丑态毕露! “我要舰炮!对!让领事馆给远东舰队发电报!立刻!马上!让驱逐舰开到黄浦江来!给我轰平闸北!把这群该死的……呃?!” 雷诺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感觉到房间里的第三个人。 电话那头的莫里亚蒂大概还在“喂喂喂”。 雷诺的身体猛地僵住。 然后,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当他看清门口那人时——那个手持崭新驳壳枪,眼神平静却冰冷的年轻人。 雷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惊恐,绝望,难以置信! 嘴唇哆嗦着。 “当啷……”手里的金属话筒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 话筒里,莫里亚蒂的咆哮还在隐隐传来:“喂?喂?!雷诺你个蠢猪……” 李飞走上前。 他没有看地上的话筒。 只是平静地盯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法国商人。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 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雷诺先生。” 李飞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雷诺的心脏。 “你。” “好像欠我一大笔保护费啊。” 第7章 货栈!现在姓李了 雷诺·杜邦瘫坐在他那张带滚轮的皮质转椅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冰冷的枪口还残留着硝烟味。 地上流淌的,是昂贵的法国干红,也像他此刻恐惧的泪水。 “你…你想怎么样?”雷诺的声音干涩发颤。 李飞没理他。 踱步到靠墙的巨大保险柜前。 “钥匙。”李飞声音不大。 雷诺一个激灵,慌忙掏出一串黄铜钥匙,手抖得叮当响。“在…在这!” 阿力立刻上前抢过钥匙。 柜子打开。 里面很空。除了几叠法郎钞票和几份卷起来的硬纸合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黑丝绒盒子。 “飞哥,这个!”阿力拿起盒子递给李飞。 李飞打开。 柔和的灯光下,一块品相极佳的怀表静静躺着。黄金外壳,珐琅彩绘表面,精致得像艺术品。表链是纯金的。 李飞啪地合上盖子,揣进口袋。 他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洋文文件。 “阿力!” “飞哥!” “把这些文件收好!别弄坏了!带回堂口给陈三!”李飞下令。 “明白!” 李飞这才转过身,看向失魂落魄的雷诺。 “雷诺经理。” “是…是…”雷诺像抓住救命稻草,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货栈丢了,你不好交差吧?”李飞语气平淡。 雷诺脸色惨白。 “替我,给法租界工部局带个话。” “啥?”雷诺没反应过来。 “第一,闸北现在很安全。我保证!” 李飞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你们丢失的货栈和物资…”李飞拖长音调,看着雷诺眼睛骤然放大的惊恐,“算你们…入股我李飞在闸北的‘保安公司’了。懂?” “入股…保安公司?”雷诺脑子一团浆糊。 “意思就是,货栈是我李飞的了!你们认,以后可能还能分点好处。不认…” 李飞笑了笑,没说完。 但雷诺懂了。 不认,就像那两扇铁门! 这简直是打劫!但比起立刻被一枪崩了… “好!好!入股!入股好!”雷诺慌忙点头,只想快点离开这煞星身边。 “聪明。”李飞点头。“阿力,送雷诺经理出门。给他弄件外套遮一遮。” 看着雷诺被阿力像拖死狗一样“扶”出去,李飞嘴角微扬。 放他走,比杀了他有用。 回到灯火通明的仓库区域。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缴获。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球。 新兵和手下们眼神狂热地在阿力指挥下清点、分类。 “飞哥!发了!真发了!”铁牛搓着手,摸着一匹呢绒布料,咧嘴笑得像傻子。 李飞走过去。 手指抚过冰冷的铁板,掠过堆积的洋火、白糖、布料,最后停在那一排三十支崭新的法式伯丹步枪前。 枪身锃亮!弹药充足! 这才是硬实力! 比大洋金贵! “阿力!” “飞哥!” “步枪!都收好!子弹也是!这些枪,不准乱动!”李飞语气严肃。这比他手下用的汉阳造和老套筒好得多! “明白!”阿力立刻指派几个机灵手下专门看守。 李飞心中稍定。 就在这时,脑海提示音响起: 【已接收‘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图纸!】 【图纸信息:】 【武器名称:mp18 I型冲锋枪】 【制造需求:】 【1. 解锁‘微型兵工厂(初级)’(宿主等级需达到Lv.2)】 【2. 每把制造需消耗:军用级精钢(系统自动补齐其他材料)10公斤 \/ 大洋50块】 【3. 制造速度:微型兵工厂开启后,视熟练度而定】 【警告:当前宿主等级Lv.1,无法解锁微型兵工厂!无法制造!】 李飞心头一沉。 花机关这种大杀器果然没那么简单弄到手!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图纸!也知道了路径! 他看向角落里那堆缴获的5吨军用冷轧铁板。 系统标注是【精制冷轧铁板(军用规格)】! 能用! 大洋?他现在不不是很缺! 关键是等级!Lv.2! 怎么升级? 【叮!系统提示:宿主等级提升需累积经验值。经验值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达成成就、消灭敌对势力、扩张地盘等行为获取。当前经验值:100\/200(Lv.1 -> Lv.2)】 明白了! 差100经验! 李飞眼神微微眯起。 很好, 经验值马上就要上门了。 天色已近破晓。 远处法租界方向,隐约传来尖利的警笛声。凄厉,急促。 “爷!巡捕房出动了!”一个放哨的打手气喘吁吁跑进来报告。“好多车!好多安南兵!快过苏州河桥了!” 气氛瞬间一紧! 新兵们脸上闪过恐慌。 李飞眼神冰冷。 现在才来,速度有些慢了! “阿力!” “飞哥!” “带着铁牛!把所有洋酒箱子扛过来!用棉布棉絮盖着,堆在门口!越乱越好!” “啊?酒…酒不要了?”阿力傻眼。 “按我说的做!快!” “是!” 虽然不明白,但绝对服从!阿力立刻招呼人手。 几十箱沉重的洋酒很快被搬到大门口两侧,堆成了两座小山,上头铺盖着一层棉絮,挡住了仓库小半边入口。 “所有人!”李飞提高声音,压住警笛的喧嚣。 “上二楼!窗口!墙根!给我把枪架好!” “子弹压满!” “没我命令!不准露头!更不准开枪!” 命令下达! 士兵们立刻行动。 李飞则走到堆放的酒箱后。 他随手打开一瓶红酒。拔掉橡木塞。 “噗…” 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开。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舌尖绽放开复杂的味道。 酸的?涩的?甜的? 没便宜白酒好喝! “呸!”李飞直接吐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混着泥土,像血。 他提着还剩大半瓶的酒瓶,走到仓库正门口。 远处的晨雾中。 刺眼的车灯亮起! 七八辆画着红白蓝盾徽的法租界黑色警车,卷着尘土轰隆隆驶来!车斗里站满了戴斗笠、端长枪的安南巡捕!声势骇人! 车后,跟着小跑的黑压压一片武装人员,穿黑皮的正式巡捕更多! 气势汹汹! 仓库内,躲在二楼窗口的新兵和手下,手心全是汗!铁牛紧张地舔着嘴唇。 李飞却像个看戏的。 他拎着酒瓶。 站在仓库大门后面。 身前是堆积的酒箱障碍。 警车在几十米外嘎吱刹停!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的胖子法国佬最先跳下来,正是莫里亚蒂!脸上还有昨天被撵走的戾气! 他身边跟着翻译和几个气势汹汹的白人警官。 安南巡捕和巡捕们哗啦啦散开!举枪!瞄准!动作竟有几分军队模样!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大门口孤零零站着的李飞! 莫里亚蒂看着满地狼藉的货栈大门,还有门口废墟中那个拎着酒瓶、眼神平静得吓人的年轻人。 他正要开口。 李飞先动了。 他抬手。 不是举枪。 而是举起那个半满的洋酒瓶子。 对着嘴。 又狠狠灌了一口! 然后。 “哈……”他长长舒了口气。 姿态散漫。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面对几十上百杆枪的包围! 他在门口! 像在自己家院子晒太阳一样! 喝酒! 莫里亚蒂脸色铁青!差点气炸了!他抽出腰间的鲁格手枪指着李飞,嘴里哇啦哇啦对着翻译咆哮! 翻译声音发颤:“李…李飞!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归还货栈!否则格杀勿论!” 李飞笑了。 随手把喝剩的酒瓶往旁边一丢。 啪! 玻璃四溅!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现场,格外刺耳。 像是在抽莫里亚蒂耳光! 李飞双手空空,拍了拍裤腿上看不见的灰。 看着暴跳如雷的莫里亚蒂。 慢悠悠地。 从怀里掏出那支崭新的驳壳枪! 动作不快。 但在无数枪口注视下,从容得令人发指! 他拉了一下套筒。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举着枪。 没指向任何人。 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然后。 他另一只手。 慢条斯理地。 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硬纸。 正是刚才阿力收好的那份文件之一!雷诺签字的所谓“入股协议”! 李飞把它展开。 对着莫里亚蒂的方向。 晃了晃。 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到对面: “莫里亚蒂先生…” “大清早的……” “喝一杯?”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顺便…” “看看你们礼和洋行雷诺经理签的新合同?” “货栈…” “现在姓李了。” 第8章 我是合法商人,说话要讲点道理 清晨的薄雾带着寒意。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 死寂。 只有莫里亚蒂粗重的喘息声,和他身后巡捕们枪械碰撞的轻微金属声。 李飞站在废墟中央。 一手随意地拎着那把崭新的驳壳枪。 另一只手。 捏着那张展开的、雷诺签字的“入股协议”。 纸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像一面无形的旗帜。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莫里亚蒂的脸由铁青转为猪肝色。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又看看李飞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雷诺那个蠢货!居然签了这种东西?! “狗屎!那是伪造的!是胁迫!”莫里亚蒂对着翻译咆哮,唾沫星子飞溅。“立刻逮捕这个暴徒!夺回货栈!” 翻译刚想开口。 李飞却先说话了。 声音不大。 穿透力极强。 “莫里亚蒂先生。” “你看清楚。” “这上面,有雷诺·杜邦的亲笔签名。” “还有礼和洋行的公章。” 李飞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酒箱障碍前。 距离莫里亚蒂不过二十多米。 无数枪口瞬间抬高!气氛紧张到极点! 李飞恍若未觉。 他晃了晃那张纸。 “白纸黑字。” “货栈入股我的保安公司。” “合理合法。” “你们法租界工部局……” 李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是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撕毁自己洋行经理签的合同?” “还是说……” 他目光扫过那些紧张的安南巡捕和巡捕。 “打算开枪?” “打死我这个……合法的负责人?” “然后……” 李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劲儿! “让整个上海滩看看!” “法租界巡捕房!” “是怎么用枪指着合法商人!” “是怎么撕毁自己签的合同!” “是怎么……” “维护你们所谓的‘商业信誉’和‘租界法律’?!” 字字诛心! 莫里亚蒂额头青筋暴跳! 他当然知道这合同是放屁!是胁迫! 但李飞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软肋! 法租界!靠的就是“秩序”和“法律”的幌子!维持着对华人的统治和掠夺! 当众撕毁合同?开枪打死“合法商人”? 明天《申报》头条就能炸锅!其他列强领事馆会怎么看笑话?租界工部局的脸往哪搁? 法租界在华人中的“权威”会一落千丈! 这后果…… 他莫里亚蒂担不起! 他身后的白人警官们也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他们更懂政治影响。 “处长…冷静…”一个副官低声提醒。 莫里亚蒂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李飞。 李飞眼神平静。像深潭。 他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租界洋人,最怕的不是武力,而是“秩序”和“面子”被当众撕破! 他赌的就是莫里亚蒂不敢承担这个政治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凝固。 巡捕们举枪的手开始发酸。 新兵们在二楼窗口屏住呼吸。 李飞就那么站着。 拎着枪。 捏着纸。 像一尊雕塑。 压力。 如山般压在莫里亚蒂身上。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下令强攻时。 “嘀嘀——!”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巡捕车队后方传来! 一辆更高级的黑色雪铁龙轿车疾驰而来!猛地刹停!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匆匆下车。 他脸色阴沉,快步走到莫里亚蒂身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法语。 莫里亚蒂脸色变了变。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金丝眼镜男推开莫里亚蒂,走到队伍前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货栈大门,最后落在李飞身上。 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厌恶,但更多的是冷静和权衡。 “李先生。”他开口,中文流利,带着点法国腔调。“我是法租界领事馆商务秘书,皮埃尔·杜邦。” 领事馆?不是工部局?李飞眼神微动。 “皮埃尔先生。”李飞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关于货栈的事情。”皮埃尔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我们领事馆已经知晓。雷诺经理的…个人行为,不代表领事馆和礼和洋行的最终立场。” 他在撇清关系!李飞心中冷笑。 “但是,”皮埃尔话锋一转,“李先生用这种方式‘接收’货栈,严重破坏了租界的商业秩序和安全。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破坏秩序?”李飞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纸。“白纸黑字,入股协议。是你们的人先开枪,我被迫自卫。皮埃尔先生,说话要讲点道理?” 皮埃尔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是鬼话。 “李先生。”皮埃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争议。货栈…可以由你暂时‘代管’。” 他用了“代管”这个词! “但是!”他语气加重,“你必须保证货栈内所有物资的安全!不得损毁!不得转移!否则,我们将视为对法西兰共和国财产的恶意侵占!后果…你承担不起!” 暂时代管? 物资安全? 李飞心中冷笑。这是缓兵之计!拖时间!等调兵或者找其他手段! 不过无所谓, 只要今天这货栈属于他李飞, 那里面的东西怎么处置还不是随便找借口。 有了这个“代管”的口头承认,至少在法理上,他暂时站住了脚!法租界短期内不敢明着派兵强攻!否则就是打自己脸! “可以。”李飞爽快答应。“我李飞做生意,最讲信誉。货栈里的东西,一根毛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 “你们的人,别再来骚扰我的‘合法’产业。” 他特意强调了“合法”二字。 皮埃尔脸色铁青。他知道被将了一军。 “很好。”皮埃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希望李先生说到做到。” 他不再废话。 转身。 对着莫里亚蒂低声说了几句。 莫里亚蒂狠狠瞪了李飞一眼,眼神怨毒得像毒蛇。 “收队!”他咆哮一声,极其不甘! 巡捕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如山。 哗啦啦! 枪口垂下。 队伍开始缓缓后撤。 警车发动。 引擎轰鸣。 卷起尘土。 黑压压的队伍,如同退潮般,消失在晨雾中。 来得快。 退得更快! 仓库门口。 只剩下李飞一人。 站在废墟和酒箱之间。 晨风吹拂。 他手中的那张“入股协议”,在风中猎猎作响。 【叮!成功化解法租界巡捕房武力威胁!迫使对方暂时承认货栈归属(代管)!获得成就:虎口夺食!】 【奖励:经验值+100!大洋500块!】 【叮!宿主经验值已满足升级条件!等级提升至:Lv.2!】 【解锁‘青铜级权限’新功能模块:微型兵工厂(初级)!】 【微型兵工厂(初级)】: 功能:可消耗系统图纸及相应原材料,制造小型武器及弹药。 当前可制造图纸:【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 【mp18制造需求(单把)】: 1.精钢(军用级)x公斤(各位读者老爷,不要纠结几公斤,不重要,谢谢老板!) 2.大洋50块(系统自动补齐其他材料及加工费) 制造速度:视熟练度而定(初始预计约2小时\/把) 限制:当前每日制造上限:5把(随权限提升增加) 【提示:检测到宿主拥有相关图纸及充足原材料(精制冷轧铁板),是否立刻启动兵工厂?】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在李飞脑海炸响! 经验值到账!升级!Lv.2! 最关键的是——微型兵工厂!解锁了! 花机关!可以造了! 李飞嘴角勾起笑容。 他强压下立刻启动制造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收起枪。 将那张“护身符”仔细叠好,揣进怀里。 转身。 对着仓库二楼挥了挥手。 “阿力!铁牛!” “在!飞哥!”阿力第一个从窗口探出头,满脸激动和崇拜! “带人下来!” “清点物资!” “把那铁板搬到二楼办公室,其他的封存入库!” “从现在起……” 李飞的声音在空旷的货栈回荡。 “这里!” “姓李了!” 第9章 有兵有枪 货栈仓库内。 阿力带着一群手下和新兵,像打了鸡血一样搬运着堆积如山的物资。 陈三也带着人赶来帮忙! 呢绒布料!洋火!白糖!红酒! 军用铁板!火棉!法式步枪! 每清点一样,就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发财了! 真的发大财了! 李飞坐在二楼办公室的椅子上。 面前摊着陈三刚送来的第一批账目粗算清单。 数字密密麻麻。 但他心思不在这。 【宿主等级:Lv.2】 【解锁功能:微型兵工厂(初级)】 【当前可制造: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 【制造需求(单把):精钢(军用级)2公斤 \/ 大洋50块】 【每日制造上限:5把】 【是否启动制造?】 启动! 当然启动! 李飞意念锁定。 【请选择制造数量:1-5】 【当前可用精钢(军用级):约5000公斤】 【当前可用大洋:5920.5块】 “制造!5把!”李飞毫不犹豫。要造就造满额度! 【扣除:精钢10公斤!大洋250块!】 【制造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9:59:59】 【微型兵工厂(初级)运转中…】 李飞脑中仿佛出现一个虚幻的、齿轮咬合、蒸汽喷涌的小型工厂光影。材料被无形的力量分解、熔炼、锻压、组装… 效率很高! 他嘴角微扬。 花机关! 巷战之王! 有了它,闸北这块地,才算真正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 【叮!检测宿主等级提升至Lv.2!解锁‘二级铁血新兵招募令’!】 【二级铁血新兵招募令】: 效果:强制吸引一批无业\/破产流民(多为青壮)前来投靠。其初始忠诚度锁定为75,身体素质中等偏上,具备一定基础服从性。 招募规模:100人! 时效:24小时内生效。 消耗:大洋1000块! 限制:该批次兵员需基础训练方可形成战斗力。 100人! 初始忠诚75!素质更好! 李飞心脏猛地一跳! 他现在的地盘债急速扩大,急需人手!骨干是那50个系统新兵,但还不够!需要更多力量拱卫核心! 1000大洋? 值! “启动!立刻招募!”李飞毫不犹豫。 【1000大洋已扣除!二级新兵招募令启动!预计目标将在24小时内抵达据点附近区域!】 钱花了! 但李飞感觉无比踏实! 兵!枪! 乱世立足的根本! “陈三!”李飞抬头。 “在!爷!”陈三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清点物资的兴奋红晕。 “废铜收得怎么样了?”李飞问。弹药车间不能停! 陈三立刻汇报:“爷!昨晚兄弟们又带回来了30公斤!加上之前给您的,差不多有80公斤了!” “干得好!”李飞点头。“钱不够找阿力支。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 “是!爷!” 陈三刚走。 外面守门的打手又急匆匆跑进来。 “爷!爷!外面…外面又来人了!” “谁?”李飞皱眉。法租界这么快又找茬? “不是洋人!是…是好多好多人!破衣烂衫的!堵了半条街!说要找飞爷!投靠!” 李飞眼神一亮! 这么快?! 系统效率! 他站起身。 “阿力!铁牛!” “在!飞哥!” “带上人!跟我出去看看!” 货栈大门外。 晨光熹微。 街道上。 黑压压一片! 足足上百号人! 清一色的青壮汉子!比上次那批人看起来更精壮些! 他们沉默地站着。 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堵住了货栈前的街道。 行人远远避开。眼神惊恐。 为首一个身材高大、骨架粗壮、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看到李飞在一群人簇拥下走出来。 他上前一步。 噗通! 单膝跪地! 动作干脆利落! “李飞爷!”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沙哑的狠劲。“小的赵大虎!带着一百号兄弟!从皖北逃荒来的!老家遭了兵灾!活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李飞。 “听说闸北李飞爷仁义!有饭吃!有活路!能跟着爷干大事!” “兄弟们!” “愿意把命卖给爷!” “求爷收留!” 他身后。 呼啦啦! 上百号汉子齐齐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子行伍般的肃杀! “求爷收留!” 声音汇聚!如同闷雷!震得街道嗡嗡作响! 气势! 比上次那批人强太多了! 阿力、铁牛,还有那些新兵和手下,都看呆了! 飞哥这名头…也太响了吧?一夜之间,又招来一百条汉子?! 李飞心中了然。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赵大虎,一看就是当过兵或者混过帮派的!是个当小头目的料! “好!”李飞声音洪亮,压过所有杂音。 “既然卖命!” “我李飞就管你们活路!” “阿力!” “在!” “带他们进去!先吃饭!吃饱!” “是!” 阿力立刻招呼人手。新来的百人队伍,在赵大虎带领下,沉默而有序地进入货栈。纪律性明显高出一截。 李飞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中豪气顿生! 一百生力军! 加上之前的五十新兵和收编的杂鱼。 核心兵力,近两百! 闸北,谁还能挡他? ...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李飞时刻关注着系统的倒计时! 【制造进程:mp18冲锋枪 x 5… 剩余时间:01:04:59…】 快了!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飞独自一人坐在二楼办公室内。 这里堆放着缴获的军用铁板。 李飞特别交代搬到办公室存放。 【叮!!】 【制造完成!】 【获得: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 x 5!】 【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成了! 李飞心脏狠狠一跳!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 意念集中。 【叮!】 五把! 崭新的! 散发着冰冷杀戮气息的金属造物! 德制mp18 I型冲锋枪瞬间出现在办公桌上! 枪身黝黑!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圆筒状枪管套散热孔狰狞!32发弹鼓饱满!木质枪托线条流畅! 比驳壳枪更长!更凶!更霸道! 巷战屠夫! 花机关! 李飞弯腰。 拿起一把。 入手沉重!冰凉!质感十足! 拉动机柄。 咔嚓! 清脆!顺滑! 一股浓烈的枪油和钢铁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杀器! 真正的战争杀器! 李飞手指拂过冰冷的枪管。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 闸北的天。 该彻底变一变了。 “阿力!” “飞哥!”阿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奔跑的脚步声。 李飞将手中的花机关,随意地往肩上一扛。 转身。 夕阳的余晖,将他扛枪的身影拉得很长。 “叫上赵大虎。” “带几个机灵的新兵过来。” “有好东西…” “给你们开开眼!” 第10章 他的地盘,我李飞要定了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货栈二楼办公室内。 五把崭新的花机关,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 幽蓝的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阿力、铁牛、赵大虎,还有几个被叫来的机灵新兵头目,围成一圈。 眼睛瞪得像铜铃。 呼吸都屏住了。 “飞…飞哥,这…这是啥枪?”阿力喉咙发干,声音带着颤。 他见过驳壳枪,见过步枪,但这玩意枪管粗壮,弹鼓圆鼓鼓的,一看就凶得很! “花机关。”李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他随手拿起一把,掂了掂。“比驳壳枪猛。一梭子下去,能扫倒一片。”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扫倒一片?! 赵大虎眼神最亮!他当过兵,见过世面! 这枪,他在北洋军里都没见过!绝对是稀罕货!飞哥连这都能搞到?! “好东西!”赵大虎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热。“飞哥!这枪给谁用?” “你挑人。”李飞直接把枪塞到赵大虎手里。 “挑十个最稳当、最听话的!手脚麻利的!从你带来的人里选!” “是!飞哥!”赵大虎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是信任!是重用! “阿力!铁牛!” “在!” “你们俩也挑!各带五个人!组成小队!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尖刀!” “明白!”阿力兴奋地搓手。铁牛更是挺起胸膛。 “记住!”李飞眼神锐利地扫过所有人。“枪金贵!子弹更金贵!没我命令,不准乱动!更不准显摆!懂?” “懂!”众人齐声低吼。 “带下去!熟悉熟悉!教他们怎么上弹!怎么拉栓!怎么瞄准!别到时候走火伤了自己人!”李飞下令。 “是!” 阿力、铁牛、赵大虎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些冰冷的杀器,带着各自挑选的人,走向仓库更僻静的角落。 压抑的兴奋弥漫开来。 李飞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中稍定。 核心武力,初步成型。 但还不够。 他走向仓库另一头。 陈三正带着几个账房,在油灯下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清点物资清单。旁边堆着厚厚的账本。 “陈三。” “爷!您吩咐!”陈三立刻放下算盘。 “东西清点完了?” “快了快了!爷!”陈三抹了把汗,递上一份清单。 “主要的大项都在这了!布料、白糖、洋火、红酒还有那军用铁板和火棉,价值不好估啊!但绝对是大数目!” 李飞扫了一眼清单。 数字密密麻麻。 但他关心的不是这个。 “废铜,收得怎么样了?” 弹药是命脉! 花机关一旦使用, 凭他一天产量两千(升级产量也提升了)的子弹很难维持住! “回爷!废铜又收了30公斤!只是现在价格越来越高,都快翻倍了!”陈三苦着脸。 “继续收!价钱高点无所谓!”李飞果断道。 “另外,仓库里那500公斤火棉,看紧点别乱动!那是宝贝!” “是!是!” 李飞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缴获的法式伯丹步枪上。 “阿力!” “飞哥!”阿力刚安排好花机关小队,立刻跑过来。 “那三十支法式步枪,挑出来!配给赵大虎手下表现最好的三十个人!子弹也配足!” “明白!” “还有,”李飞看向陈三, “仓库里那些洋布、白糖、洋火,挑些成色好的,让王老五在赌档那边开个小铺子,平价卖!卖给闸北的穷苦人!” “啊?平价卖?”陈三一愣。“爷,这可都是紧俏货,能卖大价钱…” “钱要赚。”李飞打断他。 “人心也要收!闸北是我们的根!让老百姓知道,跟着我李飞,有活路!有便宜东西买!” 陈三眼睛一亮!“高!爷!您这招高!小的明白了!马上办!” 李飞点点头。 乱世立足。 武力是根。 人心是土。 根要深扎进土里。 ... 夜色渐深。 货栈里依旧灯火通明。 新兵们在阿力、铁牛、赵大虎的带领下,分组进行着基础的队列和持枪训练。口令声此起彼伏。 花机关小队和法式步枪小队被单独拉出来,在更僻静的地方,由赵大虎亲自教导基础操作。 动作小心翼翼,充满敬畏。 李飞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闸北的简易地图。 他在规划。 地盘大了。 人手多了。 不能像以前那样散养。 得划分区域。 得设立哨卡。 得建立情报网。 法租界那边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小刀会那个“三爷”,折了陈六和雷豹,也肯定在憋着坏。 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需要未雨绸缪。 “飞哥!”阿力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外面兄弟抓到个探头探脑的瘪三!说是小刀会三爷派来送信的!” “哦?”李飞眼神一眯。“带进来。” 很快。 一个獐头鼠目、穿着破烂的混混被推了进来。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李…李爷…”混混声音发颤。 “说。”李飞声音冰冷。 “三…三爷让我给您带句话…”混混咽了口唾沫。“说…说您坏了闸北的规矩,动了小刀会的人,这事没完…” “还有呢?”李飞面无表情。 “三爷说,让您三天之内亲自去‘聚仙楼’磕头认错,交出地盘和货栈否则…” 混混不敢说了。 “否则怎样?”李飞问。 “否则…否则…就让您和您的手下…死无全尸…”混混声音抖得像筛糠。 “呵。”李飞笑了。 笑声冰冷。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吓得那混混差点尿裤子。 “回去告诉三爷。” 李飞站起身。 走到混混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地盘。” “我李飞。” “要定了。” “让他洗干净脖子。” “等着。” 混混连滚爬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 李飞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训练场。 新兵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远处。 闸北的夜色深沉。 暗流涌动。 小刀会三爷? 法租界? 都是绊脚石。 一脚踢开就是。 他需要更多力量。 【叮!微型兵工厂今日制造额度刷新!】 【是否消耗:精钢50公斤!大洋250块!制造mp18冲锋枪 x 5?】 “制造!”李飞毫不犹豫。 【制造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9:59:59…】 第11章 花机关 夜色如墨。 闸北的空气,凝固着暴风雨前的死寂。 聚仙楼。 三层高的中式酒楼。雕梁画栋。灯火通明。 这里是小刀会三爷的产业,也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 顶楼雅间。 窗户大开。 三爷穿着绸缎马褂,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铁核桃。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他站在窗边。 俯瞰着楼下灯火稀疏的街道。 身后,站着十几个心腹打手。个个腰里别着短枪,眼神凶狠。 “李飞那小崽子真敢不来?”三爷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三爷,派去送信的兄弟回来了。那小子狂得很!说让您洗干净脖子等着…”一个疤脸汉子低声汇报。 “啪!”三爷手里的铁核桃猛地一磕!火星四溅! “好胆!”他眼中杀机毕露。“真以为杀了雷豹陈六,弄了几把喷子,就能在闸北称王称霸了?” “三爷,他手下人不少,听说又招了百十号人…”另一个手下有些犹豫。 “人多?”三爷冷笑。 “一群泥腿子!乌合之众!老子在闸北混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猛地转身。 “传话下去!” “所有堂口的兄弟!抄家伙!” “今晚!” “给我踏平飞鸿赌档!把李飞那小崽子的脑袋!给我挂在聚仙楼门口!” “是!”手下齐声应喝!杀气腾腾! ... 飞鸿赌档堂口。 灯火通明。 气氛肃杀。 院子里。 黑压压站满了人! 阿力、铁牛、赵大虎,各自带着自己的小队。 最核心的,是赵大虎亲自带领的十人花机关小队! 每人斜挎着崭新的mp18冲锋枪!弹鼓饱满!眼神锐利!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后面是铁牛和阿力带领的三十人法式步枪队!枪擦得锃亮!子弹压满! 再后面,是其他新兵和收编的打手,拿着各式各样的老套筒、汉阳造、砍刀。人数虽多,气势稍逊。 李飞站在台阶上。 一身黑色劲装。腰挎驳壳枪。眼神冰冷如刀。 “兄弟们!”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小刀会三爷!” “要我们死!” “要我们的地盘!” “要我们的命!” “你们说!” “怎么办?!” “杀!!!” 阿力第一个怒吼!声如炸雷! “杀!!!” 铁牛、赵大虎紧随其后! “杀!!!” “杀!!!” “杀!!!” 怒吼声汇聚!如同惊雷!震得堂口瓦片簌簌作响!杀气冲天! 新兵们被这气氛感染!恐惧被热血取代!眼睛通红! “好!”李飞猛地抽出驳壳枪! “目标!聚仙楼!” “出发!” ... 闸北的街道。 被沉重的脚步声踏碎。 李飞亲自带队。 赵大虎的花机关小队打头阵!如同尖刀! 铁牛、阿力的步枪队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后续部队! 沉默!肃杀!只有皮靴踏地的闷响! 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朝着聚仙楼方向,汹涌而去! ... 聚仙楼外。 三爷的心腹疤脸汉子,带着七八十号打手,正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巷口和店铺里。 手里提着刀枪棍棒。 “妈的!怎么还没动静?”疤脸汉子探头张望。 “来了!来了!”一个眼尖的打手指着街口。 只见街角。 人影幢幢。 脚步声密集。 “操!真敢来?”疤脸汉子狞笑。“兄弟们!抄家伙!给老子……” 他话音未落! 街角! 火光爆闪!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狂暴的枪声骤然炸响! 不是零星的步枪! 是狂风暴雨般的连射! 花机关! 开火了! 赵大虎一马当先!端着mp18!枪口喷吐着火舌!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街道两侧的埋伏点! 噗噗噗噗! 墙壁被打得碎屑乱飞! 窗户玻璃瞬间粉碎! 惨叫声! 咒骂声! 身体倒地声! 瞬间响起! 埋伏在街边的打手,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 太快了!太猛了! 他们手里的砍刀、老套筒,在花机关面前,像烧火棍! “操!什么鬼东西?!”疤脸汉子魂飞魄散! 他刚探出头,就被一串子弹扫过肩膀!血花飞溅!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冲过去!杀光他们!”赵大虎大吼! 花机关小队呈扇形散开!边冲边扫射!弹壳叮当落地! 铁牛、阿力的步枪队也冲了上来!对着混乱的敌人精准点射! 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上! 碾压! 绝对的碾压! 小刀会的伏兵,一触即溃! 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街道上。 尸体横陈。 哀嚎遍地。 李飞踩着粘稠的血迹。 大步向前。 驳壳枪都没拔。 眼神冰冷。 聚仙楼的大门紧闭。 楼上的灯火摇曳。 “砸开!”李飞下令。 “是!”阿力抡起一根粗木桩!带着几个壮汉! 轰隆! 厚实的木门被狠狠撞开! 李飞第一个踏进去! 大堂里。 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灯笼在晃动。 “上!”赵大虎端着花机关,带着小队率先冲上楼梯! 二楼。 三楼。 零星抵抗。 几声枪响。 几声惨叫。 很快平息。 顶楼雅间。 门虚掩着。 李飞推门而入。 三爷还站在窗边。 背对着门口。 手里盘着铁核桃。 只是动作僵硬。 他身边,只剩下两个瑟瑟发抖的心腹。 “三爷?”李飞声音平静。 三爷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血色。眼神复杂。有惊惧,有愤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李飞。 看着李飞身后,端着那恐怖“花机关”的赵大虎。 看着涌进来的、杀气腾腾的手下。 “李飞…”三爷声音干涩。“你…你哪来的这些…” “不重要。”李飞打断他。“重要的是,你输了。” 三爷身体晃了晃。 “成王败寇…”他惨笑一声。“我认栽!地盘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离开上海滩!永不回来!” “离开?”李飞笑了。笑容冰冷。“三爷在闸北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放你走?” 他摇摇头。 “我不放心。” 三爷脸色剧变!“你…你想怎么样?!” 李飞没说话。 目光扫过窗外。 楼下街道。 一根高高的铸铁路灯杆。 在夜色中伫立。 “阿力。” “在!” “把三爷…” 李飞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请下去。” “挂路灯。” “让闸北的兄弟们…” “都看看。” “以后。” “谁说了算。” “不——!!!”三爷发出绝望的嘶吼!想扑上来! 阿力如猛虎下山!一把掐住他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 两个心腹想反抗。 砰砰! 赵大虎抬手两枪! 精准爆头! 尸体倒地。 雅间里。 只剩下血腥味。 李飞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 阿力带着几个壮汉,用粗麻绳套住三爷的脖子。 三爷挣扎。踢打。像条离水的鱼。 绳子勒紧。 吊起。 路灯杆上。 多了一个晃动的黑影。 在惨白的灯光下。 扭曲。 无声。 ... 聚仙楼外。 街道上。 小刀会残余的打手和闻讯赶来的其他堂口人员。 看着路灯杆上那具悬挂的尸体。 看着李飞站在聚仙楼顶楼窗口的身影。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死寂。 然后。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跪倒一片。 “飞爷!” “新当家!” 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和臣服。 闸北的天。 彻底变了。 李飞转身。 “赵大虎!” “在!” “带人!接收所有小刀会堂口!烟馆!赌档!码头!” “敢反抗的…” 李飞声音冰冷。 “挂路灯。” “是!” 【叮!成功铲除小刀会核心势力(三爷部)!彻底掌控闸北区域!获得成就:闸北之王!】 【奖励:经验值+200!大洋2000块!解锁‘新兵强化训练营(初级)’(可加速新兵训练效率)!】 【叮!宿主等级提升至:Lv.3!】 【解锁‘微型兵工厂(初级)’每日制造上限提升至:10把!】 【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效率提升!当前每日产量上限提升至:3000发!】 【解锁新图纸:德制m24手榴弹(木柄式)!】 【叮!触发新任务:法租界的报复!】 【任务提示:法租界领事馆对宿主敌意达到顶点!正在酝酿大规模军事行动!请做好防御准备!】 李飞脑中提示音清脆。 升级!Lv.3! 兵工厂产量翻倍!新图纸解锁! 大洋入账! 最重要的是子弹的产量终于增加了! 但新的风暴,已在黄浦江对岸凝聚。 法租界。 领事馆。 愤怒的咆哮和瓷器碎裂声,隐约传来。 李飞站在窗口。 看着脚下匍匐的闸北。 眼神微动。 闸北,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 还在后面。 回到货栈大本营。 已是后半夜。 硝烟散去。 但紧张的气氛未消。 李飞坐在临时办公室。 陈三捧着账本,脸上带着兴奋和疲惫。 “爷!都清点完了!小刀会各堂口的现大洋、烟土、地契,价值至少五千大洋!还有…” 李飞点头。 陈三走后, 李飞独自坐着办公室。 意念一动。 查看新解锁的手榴弹图纸。 【德制m24手榴弹(木柄式)图纸】: 【制造需求(单颗):精炼火棉(系统自动补齐其他材料)1公斤,大洋5块】: 【制造速度:视熟练度而定(初始预计约2小时\/颗)】 【限制:当前每日制造上限:10颗(随权限提升增加)】 手榴弹! 巷战利器!攻坚神器! 消耗火棉1公斤?大洋5块? 成本不低! 但威力巨大!值! 李飞看向仓库角落里那堆缴获的500公斤精炼火棉。 底气十足! “制造!10颗!” 【扣除:精炼火棉10公斤!大洋50块!】 【制造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19:59:59…】 【叮!微型兵工厂今日制造额度刷新!】 【是否消耗:精钢100公斤!大洋500块!制造mp18冲锋枪 x 10?】 “制造!”李飞声音冰冷。 【制造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9:59:59…】 第12章 法租界的邀请 闸北的天亮后, 路灯杆上冰冷的尸体被取下。 血迹被冲刷。 但昨夜的血腥与震撼,却像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里。 聚仙楼换了主人,牌匾被摘下。 “飞云楼”三个崭新的大字挂了上去。 李飞坐在顶楼雅间。 窗外是忙碌的闸北街道,行人匆匆,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看到飞云楼的招牌,都下意识地低头绕行。 “飞哥!”阿力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三爷…哦不,那老东西的地盘,全拿下了! 几个小堂口的老大,天没亮就派人送来了孝敬钱还有地契,求飞哥赏口饭吃!” “嗯。”李飞点,意料之中。 “让铁牛带人,把孝敬钱收了,地契交给陈三。 告诉他们,以前怎么交钱给小刀会,以后就怎么交给我,规矩不变。” “明白!”阿力应道。 “赵大虎呢?” “在楼下带着花机关小队训练呢,新来的那十把也到了,兄弟们眼睛都直了!” 阿力搓着手,一脸崇拜。 李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嗯。” 走到窗边。 楼下后院赵大虎正带着二十名花机关队员(新造的十把也已装备)进行队列和持枪训练。 动作整齐划一,枪口朝天。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闪烁。 肃杀!精悍! 像一支真正的精锐! 队员们眼神狂热,这些恐怖的花机关,太他娘的爽了! 跟着飞哥,有这种神兵利器,简直前途无量啊! “飞哥!这枪太霸道了!”阿力忍不住再次赞叹。 “昨晚那场面,啧啧,跟割草似的!” 李飞没说话,眼神平静但心中了然。 花机关的首次亮相,效果远超预期。 ... 法租界领事馆。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 气氛压抑。 皮埃尔·杜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里捏着一份报告。 报告上,是昨夜闸北之变的详细记录。 重点标注了“未知连发火器”、“瞬间击溃伏兵”、“苏三虎被当众处决”。 莫里亚蒂站在桌前,脸色同样难看。 “苏三虎就这么没了?”皮埃尔声音冰冷。 “我们扶持了五年的代理人一夜之间被一个泥腿子像杀鸡一样挂在了路灯上?” “是…”莫里亚蒂声音干涩。 “我们低估了李飞,低估了他手里的那种枪火力密度远超想象,而且数量不少!” “枪?!”皮埃尔猛地将报告拍在桌上, “哪来的?!查清楚了吗?!” “查不到!”莫里亚蒂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惊疑。 “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像凭空出现的,不是德国货! 不是英国货,也不像日本人的,我们的人连近距离观察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领事先生,那种枪太可怕了。正面冲突我们租界的巡捕武装恐怕…” 皮埃尔烦躁地揉着眉心。 他当然知道莫里亚蒂没说出口的话。 正面打?代价太大! 而且那种神秘武器的来源搞不清楚,贸然动手,万一捅了马蜂窝呢? 李飞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苏三虎这个蠢货!”皮埃尔恨恨道。 “让他去试探李飞,不是让他去送死! 现在倒好,闸北彻底失控,李飞成了气候!” “领事先生现在怎么办?”莫里亚蒂问。 皮埃尔沉默片刻。 眼神闪烁。 愤怒?不甘? 但更多的是权衡利弊。 “李飞…”他缓缓开口。 “他现在最需要什么?” 莫里亚蒂一愣。 “地盘?钱?武器?” “不。”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身份!是地位!是被我们承认!”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 “一个泥腿子突然有了力量,有了地盘,他最想要的就是被我们认可!” “您的意思是…” “拉拢他!”皮埃尔转身,语气斩钉截铁。 “既然打不掉那就把他变成我们的人!” “可是雷诺和货栈…” “雷诺?一个买办而已!货栈?死物!”皮埃尔打断他,眼神冷酷。 “李飞的价值远超这些,他手里那种枪的来源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才是关键!”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 “以领事馆的名义写一封邀请函。” “邀请李飞先生参加明晚在礼查饭店举行的‘法租界工商界联谊酒会’。” “措辞要客气!” “要让他感受到法西兰共和国的善意!” 莫里亚蒂震惊地看着皮埃尔。 “领事先生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皮埃尔冷笑。 “上海滩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李飞现在有这个资格了!” “是,我马上去办!”莫里亚蒂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 闸北飞云楼。 李飞正在听陈三汇报。 “爷!平价米铺开了三家,布店开了一家! 白糖和洋火也放出去一部分,价钱比市面低三成,排队的人挤满了街!” 陈三脸上带着喜色,“老百姓都在夸飞爷仁义!” “嗯。”李飞点头,民心可用。 “账目盯紧点,别让下面人乱伸手。” “明白!小的亲自盯着!” “废铜呢?”李飞又问。 “还在收!价钱又涨了点,但量还行!”陈三道。 “记住。”李飞叮嘱道,“别管价格,有多少收多少。” “是!” 陈三刚退下。 一个手下敲门进来。 “爷!外面法租界领事馆的人求见。” “法租界?”李飞眼神一凝。报复来了? “带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的白人青年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华籍随从。 他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种标准的微笑。 “李飞先生?” 白人青年开口,中文流利,但带着明显的法国腔调。 他微微颔首,“我是法租界领事馆秘书,保罗·杜朗。很荣幸见到您。” 李飞坐在主位没起身,眼神平静无波。 “保罗先生。请坐。” 保罗没有坐,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烫金的信封,动作优雅地递向李飞。 “奉皮埃尔·杜邦领事之命。”他声音平稳, “领事先生对您近期在闸北展现出的…非凡能力,印象深刻。 他非常欣赏您为闸北带来的新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飞,眼底藏不住的是一种傲慢。 “为了表彰您的贡献,并探讨法租界与闸北之间更深层次的合作可能。 领事先生特意邀请您,明晚八时,参加在礼查饭店举行的‘法租界工商界联谊酒会’。” 表彰?贡献? 李飞心思电转。 皮埃尔想收编他? “合作?”李飞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手指轻轻摩挲着烫金的封口。 “我和皮埃尔领事有什么可合作的?” 保罗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眼中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李先生谦虚了。”他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针。 “闸北的稳定,对法租界的繁荣至关重要。 领事先生希望,您能成为维护这种稳定的关键力量,就像之前的苏三虎一样。” 他特意加重了苏三虎这三个字。 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李飞眼神微眯。 “苏三虎?”他声音平淡。 “我记得他好像挂在路灯上了?” 第13章 你在威胁我? “苏三虎?”李飞声音平淡。 “我记得他好像挂在路灯上了?” 保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那是一个不幸的意外。”他轻描淡写, “一个不懂得珍惜法兰西友谊的人的下场。”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虚伪。 “李先生,您不同,您年轻有为。 领事先生非常看好您,他相信您会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明智的选择?”李飞抬眼,直视保罗。 “比如?” 保罗挺直身体,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外交式的微笑。 “比如接受法兰西共和国的友谊。”他声音清晰,带着骄傲。 “这友谊,将为您带来法租界的官方支持! 为您在闸北的统治提供强有力的背书! 甚至为您打开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当然友谊是相互的,它需要真诚的维护,需要对共同秩序的尊重。” 李飞嘴角微勾。 “共同秩序?” “谁定的秩序?” 保罗眼神一凝。 “自然是法租界工部局制定的秩序。”他语气加重。 “维护租界边缘的安全与稳定,确保商业活动的顺畅这些都是秩序的一部分。” “哦?”李飞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那如果我觉得这秩序不太合理呢?” 保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李飞。 “李先生。”他声音冷了下来。 “秩序就是秩序,它不容置疑,尤其是在上海滩。” 他上前一步, 脸几乎要凑到李飞面前, 带着无形的压力。 “领事先生的邀请,是善意的橄榄枝。是法兰西共和国对您的认可。” “但橄榄枝…” 保罗的声音陡然转冷。 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被拒绝…” “或者被践踏…” 他盯着李飞的眼睛。 一字一顿。 “那么…” “它也可能…” “变成荆棘!” “变成…” “您无法承受的代价!” 办公室里的空气。 骤然凝固! 压抑得让人窒息! 阿力和铁牛站在门口,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李飞眼神一寒,直视着这傲慢的法国人, “你在威胁我?” 保罗眼中含笑,他享受这个瞬间, 领事大人让自己对这个中国人客气些完全没有必要, 中国人就应该要听话些。 “李飞先生,我...” 话音未落。 李飞动了! 快如闪电! 保罗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劲风扑面!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 如同炸雷! 响彻整个办公室! 保罗整个人被打得凌空转了半圈! 金丝眼镜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粉碎!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深陷皮肉! 懵了! 彻底懵了!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飞,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敢打我?!我是法租界领事馆秘……” 啪! 又是一记更重!更狠!更响亮的耳光! 反手抽在另一边脸上! 保罗直接被抽得双脚离地,重重摔倒在地! 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地板上,鼻血长流,牙齿都松动了! “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飞站在原地。 居高临下。 眼神冰冷像看一条死狗。 “滚回去。” “告诉皮埃尔。” 李飞的声音不高。 却像寒冰刺骨。 “想谈合作…” “让他自己来。” “派条满嘴喷粪的狗来…”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嫌脏。” “滚!” 最后一声低喝。 如同惊雷! 震得保罗魂飞魄散! 他带来的随从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滚爬爬地过来搀扶。 保罗捂着脸。 鼻血糊了一手。 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 但他看着李飞那双毫无感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眼睛,看着门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阿力和铁牛。 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像条丧家之犬。 被随从连拖带拽地弄了出去。 ... 法租界领事馆。 “什么?!他敢打你?!还…还打成这样?!” 皮埃尔·杜邦看着眼前脸肿得像猪头,鼻血都还没擦干净的保罗·杜朗,勃然大怒! 他死死盯着保罗。 眼神冰冷。 “你…对他说了什么?!” 保罗捂着脸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你威胁他了??”皮埃尔大怒。 “是…是他先挑衅!他质疑秩序!我…我只是警告他…” “蠢货!”皮埃尔低吼一声,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我让你去送请帖!是表达善意!是去拉拢!不是让你去威胁他!去激怒他!” “可是…他…” “他什么?!”皮埃尔眼神如刀。 “他就是在等你这句话,等你露出破绽,然后名正言顺地打你的脸,打我的脸!” 保罗脸色煞白。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他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 李飞… 这是在立威! 在告诉他皮埃尔! 闸北! 现在姓李! 想谈? 可以! 但得按他李飞的规矩来! 皮埃尔眼神闪烁。 愤怒?屈辱? 但更多的是憋屈! 他不能动手! 至少现在不能! 那种神秘武器的来源没搞清楚,李飞背后的势力没摸清,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而且… 李飞越强硬… 越说明他有底气! 越值得拉拢! “莫里亚蒂!”皮埃尔猛地转身。 “在!” “准备一份厚礼!再写一封邀请函!” “措辞!要恭敬!要诚恳!要谦卑!” “你亲自去!” 皮埃尔指着莫里亚蒂。 “明天一早!” “再去一趟飞云楼!” “替我…” 他咬着牙。 一字一顿。 “向李飞先生…” “赔礼道歉!” “再次邀请!” 莫里亚蒂和保罗都惊呆了。 “领事先生!这…这太…”莫里亚蒂难以置信。 “去!”皮埃尔眼神冰冷。“记住!态度要放低,我们是去交朋友的!” 他看向窗外闸北的方向。 眼神阴鸷。 李飞… 这口气… 我皮埃尔… 咽下了! 但…你给我等着! . 第14章 法租界又来人了 闸北的清晨。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飞云楼的窗棂上。 李飞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街道渐渐苏醒。 行人脚步匆匆,小贩吆喝声起,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早点摊的香气。 闸北。 他的闸北。 “飞哥!”阿力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法租界又派人来了!” “哦?”李飞眼神微动,这么快? “是莫里亚蒂!那个保安处的副处长!亲自来的!还还带了一大堆东西!在楼下候着呢!” 莫里亚蒂? 亲自来? 还带了东西?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皮埃尔还是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 “请上来。”李飞道。 “是!” 李飞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到主位坐下。 眼神平静无波。 ... 很快。 莫里亚蒂在阿力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警官制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僵硬或者尴尬的微笑。 “李飞先生!早上好!”莫里亚蒂主动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情。 他微微欠身,“冒昧打扰了!” “莫里亚蒂先生,客气了。”李飞站起身,脸上也挂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请坐。”李飞示意。 两人落座。 “李飞先生。”莫里亚蒂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我代表皮埃尔·杜邦领事,以及法租界工部局,专程前来。” 他顿了顿。 “首先,是为昨天保罗·杜朗秘书的极其不当的言行,向您表达最深刻的歉意!” 莫里亚蒂站起身,郑重地再次欠身。 “保罗年轻气盛,言语无状,严重冒犯了您! 领事先生对此深感震惊和愤怒!已经对他进行了严厉的纪律处分! 并撤销了他的领事馆秘书职务!” 李飞脸上笑容不变的道:“莫里亚蒂先生言重了。” 他语气平和,“年轻人嘛,冲动一些,可以理解。一点小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 “说起来,我昨天也有些冲动,保罗先生毕竟是领事馆的人。 我出手重了些,还请莫里亚蒂先生代我向保罗先生表达我的歉意。” 李飞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莫里亚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李飞先生您太宽容了!”他连忙说道。 “保罗完全是咎由自取!领事先生说了,您教训得好!让他长长记性!” 他话锋一转。 “为了表达领事先生和工部局最诚挚的歉意和对您维护闸北秩序所作贡献的敬意…” 他指向楼下。 “特备薄礼请您务必笑纳。”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薄礼? 李飞目光扫过窗外。 阳光下。 那堆金光闪闪的金条、上等呢绒、精致银器、法国红酒… 价值不菲! “皮埃尔领事太客气了。”李飞笑容加深。“如此厚礼李某愧不敢当啊。” “哪里哪里!李飞先生您当之无愧!”莫里亚蒂连忙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飞点头。“阿力!” “在!” “带人把礼物收下。金条入库。布料和红酒挑些好的,分给受伤的兄弟们。 剩下的送到平价店去。便宜卖了,让闸北的乡亲们也沾沾光。” “是!飞哥!”阿力领命而去。 莫里亚蒂听着李飞的安排,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当着他的面把领事送的礼物转手分了、卖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莫里亚蒂强忍着定了定神,平复了下愤怒,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加精美的烫金信封。 “另外…”莫里亚蒂双手恭敬地递上。“这是领事先生重新签发的邀请函。” “今晚八时,在礼查饭店,工部局照例举行‘工商界联谊酒会’。” “领事先生非常希望您能拨冗出席。” “一来,是表达我们法租界对您这位闸北新主人的欢迎和尊重。” “二来,酒会上汇聚了上海滩各界名流,领事先生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方便您拓展人脉,也方便我们交流沟通,共同探讨法租界与闸北未来的合作与发展。” 莫里亚蒂说得滴水不漏,态度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李飞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看。 “礼查饭店工商界联谊酒会…”他轻声念道。 “是。”莫里亚蒂点头。“这是工部局每年都举办的例行活动。旨在促进租界商业繁荣。 今年领事先生特别希望您能莅临指导。” “指导不敢当。”李飞合上邀请函,脸上笑容依旧。 “皮埃尔领事盛情相邀,李某…” 他顿了顿。 眼神平静地看着莫里亚蒂。 “若是不去…” “岂不是辜负了领事先生一番美意?” “也显得我李飞不识抬举了?” 莫里亚蒂心中一喜! “李飞先生您太谦虚了,您能赏光是酒会的荣幸,领事先生一定会非常高兴!” “好。”李飞点头。“那就麻烦莫里亚蒂先生回复领事先生。 今晚八点李某准时赴约。” “太好了!”莫里亚蒂如释重负,站起身。 “那鄙人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晚上礼查饭店见!” “慢走。阿力,送客。” ... 楼下。 莫里亚蒂钻进汽车,后背早已湿透。 他抹了把冷汗,眼神复杂。 那个李飞…城府太深了! 表面客气,笑容和煦。但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心寒! 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软硬不吃! 他拿出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向飞云楼顶楼窗口那个模糊的身影。 法西兰共和国,这次好像真的招惹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 顶楼办公室。 李飞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拿起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拓展人脉?交流沟通?” 李飞冷笑。 皮埃尔是想把他推到台前?还是想看看他背后站着谁? 或者有其他图谋? “陈三!” “爷!在呢!”陈三小跑进来。 “查一下礼查饭店今晚的酒会。都有哪些人会去?” “明白!小的马上去办!” 陈三退下。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莫里亚蒂的车消失在街角。 皮埃尔既然已经搭好了台。 那他李飞…就去唱唱这出戏! ... 午饭过后,阿力上来找到李飞。 “飞哥!新兵营那边,赵大虎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飞放下手中把玩的驳壳枪。 是该去看看他的兵的状态怎么样了! 闸北边缘。 一处废弃的仓库区被改造成了临时训练场。 尘土飞扬。 喊杀声震天。 赵大虎正带着一百多名新兵进行格斗训练。 动作凶狠,拳拳到肉。 旁边。 二十名花机关小队成员,正在进行巷战模拟。 依托着废弃的砖墙和木箱。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停!”赵大虎一声令下。 所有人瞬间立正。 “飞哥!”赵大虎小跑过来,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李飞点点头。 目光扫过那些汗流浃背、眼神却充满干劲的新兵。 “练得不错。”李飞赞道。 “谢飞哥!”赵大虎挺起胸膛。 “手榴弹呢?” “在这!”赵大虎一挥手。 一个队员立刻抱来一个木箱。 打开。 里面是十颗冰冷的木柄手榴弹。 “练过投掷吗?” “练过,没实爆过!”赵大虎回答。 “找个空地炸一颗听听响,让大家心里有数。”李飞下令。 “是!” 很快。 训练场边缘。 一个队员拉开保险环。奋力投掷! 嗤嗤嗤——! 手榴弹冒着白烟。划过一道弧线。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泥土飞溅,烟尘弥漫! 冲击波震得远处的砖墙都簌簌掉灰! 新兵们被这恐怖的威力惊呆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好!”李飞点头。“威力不错。” 他看向赵大虎。 “每人配两颗,贴身带着,关键时候能救命。” “是!飞哥!” 李飞又看向那些新兵。 “好好练。练好了有饭吃,有枪拿,有前途!” “是!飞爷!”新兵们齐声大吼,士气高涨! 李飞转身离开。 ... 傍晚。 飞云楼。 陈三匆匆赶来。 “爷!打听清楚了!” “说!” “今晚礼查饭店的酒会阵仗不小! 法租界工部局的头头脑脑基本都去,还有几家大商行的买办! 公共租界工部局也有人去是几个董事!樱花国领事馆那边听说是领事馆的一个商务参赞会出席!” “商务参赞?”李飞眼神微凝,樱花人也来了? “是!” 法租界,公共租界,樱花人… 李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越来越好玩了。 “飞哥!您真要去?”阿力担忧地问。 “去。”李飞声音平静。“为什么不去?” “可是龙潭虎穴啊…” “龙潭虎穴?”李飞笑了笑。“这可算不上龙潭虎穴!” 他站起身。 “阿力。” “在!” “备车。” “铁牛。” “在!” “挑十个机灵的兄弟,带上花机关,穿上新衣服,跟我去…” 李飞顿了顿,眼神锐利。 “赴宴!” “是!” ... 夜幕降临,礼查饭店灯火辉煌,门前车水马龙。 西装革履的洋人,旗袍摇曳的名媛,长衫马褂的富商。 一派繁华景象。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饭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李飞走了下来。 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锐气。 他身后阿力和铁牛紧随左右。 再后面是十名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精壮汉子,每人腰间鼓鼓囊囊。 李飞抬头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饭店大门。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皮埃尔把戏台搭好了, 我来了。 这出戏怎么唱? 得由我! --- 第15章 老子就在闸北等着 晚上八点,礼查饭店。 李飞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步入宴会厅。 在满场的西装革履和旗袍长裙中。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阿力和铁牛,以及那十名精悍的护卫,被拦在门外等候! “李飞先生!欢迎欢迎!” 皮埃尔·杜邦领事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他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热情地伸出手。 “皮埃尔领事。”李飞微笑着与他握手。 “您能赏光,真是令今晚的酒会蓬荜生辉啊!” 皮埃尔热情洋溢,仿佛昨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来,我为您介绍几位朋友!” 他引着李飞走向人群中心。 跟着皮埃尔。 走向那群衣冠楚楚的洋人和华商。 “这位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约翰·史密斯先生…” “这位是汇丰银行上海分行经理,威廉·布朗先生…” “这位是礼和洋行大班,卡尔·施密特先生…” 皮埃尔热情地介绍着。 李飞面带微笑的一一握手。 “幸会。” “久仰。” 言简意赅不卑不亢。 他不懂什么社交辞令,但那份沉稳的气度却让这些见惯风浪的老狐狸们有些狐疑。 这个闸北的“泥腿子”似乎不太一样。 “这位是樱花国驻上海领事馆商务参赞,山本一郎先生。”皮埃尔最后介绍道。 山本一郎。 一个身材矮壮,留着仁丹胡,眼神阴冷的中年樱花人,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 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微微扬起下巴上下打量着李飞,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李…飞?”山本一郎开口,中文生硬,带着浓重的樱花口音。 “闸北…新主人?” “山本先生。”李飞微笑伸出手。 山本一郎盯着李飞的手,足足看了两秒后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 轻轻一握,一触即分,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听说李桑手段很厉害?”山本一郎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一夜之间就扫平了闸北?” “运气好而已。”李飞淡淡道。 “运气?”山本一郎轻笑一声。 “上海滩可不是靠运气就能立足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飞的中山装。 “李桑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第一次来。”李飞坦然承认。 “哦?”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那可要好好学习学习,毕竟以后可能常来?” 他话里有话,带着刺。 皮埃尔连忙打圆场。 “哈哈!山本先生真会开玩笑,李飞先生年轻有为,学什么都快! 来,大家别站着,喝酒!喝酒!” 侍者端着托盘过来。 皮埃尔取了两杯香槟。 一杯递给李飞。 “李飞先生,请!” “谢谢。”李飞接过酒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轻轻晃了晃。 山本一郎也取了一杯。 他抿了一口。 目光再次落在李飞身上。 “李桑…”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虚伪。 “支那现在很乱,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李飞眼神微凝。 “我大樱花帝国…”山本一郎挺起胸膛。 “国力强盛,工业发达,是亚洲的领袖,是带领亚洲走向繁荣的希望!” 他向前微微倾身。 “李桑是聪明人。” “应该明白…” “识时务者…” 山本一郎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俊杰!” 他举起酒杯。 “与大樱花帝国合作…” “才是…” “真正的出路!” “才是…” “李桑你真正的前途!” 赤裸裸的拉拢! 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李飞端着酒杯,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山本先生。”李飞声音平静。 “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 他顿了顿。 目光直视山本一郎。 “闸北…” “是我的闸北。” “中国人…” “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劳…”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外人操心!” 山本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变得阴沉! “李桑!”他声音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飞淡淡道。“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山本一郎冷笑。 “李桑!不要以为在闸北打打杀杀,就真能成气候了! 上海滩的水深得很,没有强大的靠山…”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皮埃尔。 “寸步难行!” 皮埃尔脸色微变,连忙想开口。 李飞却先笑了。 “靠山?” “我李飞…” “靠山山倒。” “靠水水流。” 他举起酒杯对着山本一郎。 “我只靠…” “自己!” “还有…” 李飞目光扫过周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手里的枪!”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山本一郎脸色铁青,眼神怨毒。 皮埃尔额头冒汗! 周围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 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好!好!好!”山本一郎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 “李桑!有骨气!希望…的骨气能一直这么硬!”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顿在侍者的托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告辞!” 山本一郎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 李飞也放下酒杯,他动作甚至比山本一郎放下酒杯时更轻缓、更从容,仿佛只是随意搁置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山本一郎。” 这一次,他没有用“先生”这个敬称。 他微微侧身,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压抑已久的情绪猛然爆发。 “你这套把戏,已经过时了。” 李飞向前踱了半步,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 “操蛋的大清是和你们有了所谓的合作,你们抽空了大清的银子和骨头。” 他语调不急不徐,却字字如鼓点敲打在历史的伤疤上。 “你们扛着‘帮助’、‘提携’的幌子来了辽东,签了马关条约,拿走了台湾,榨干了辽东的口袋!” “八里台的尸骨还没化干净,旅顺口的海鸥还在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与暴烈的怒意: “现在——!你把‘支那’、‘出路’、‘前途’又给老子端上来? 画皮披了一层又一层,心肝还是黑的!豺狼给羊羔指路,指的不是路,是砧板!” 李飞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能冻裂骨头。 “你刚才说,没有靠山,寸步难行?” 他顿住,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皮埃尔和那些噤若寒蝉的洋人华商,最终钉回山本一郎身上。 “老子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靠山!” 李飞猛地挺直脊梁,那身朴素的黑布中山装此刻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猎猎作响。 “我身后的闸北,是祖宗留下的土地!上面的每一寸土,都浸着几十年前被你们这帮倭寇屠戮同胞的血!” “老子手里的枪,不是为了认什么狗屁‘皇民’当爹! 是为了把那些毫无人性的畜生,送回他娘的东洋老家去!”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奢华的宴会厅: “你想当靠山?好啊!” 李飞嘴角咧开一个森然到极点的笑容。 “那就让你们小樱花开着军舰,架着大炮来吧!老子就在闸北等着!” “我保证——” 他一字一顿,如同在地狱的炉火中淬炼过,带着刻骨的寒意砸向山本一郎: “你派来多少人,老子就让他们的人头,在你领事馆门口,码多高的京观! 你抢走多少矿,老子就用你们畜生的尸体,塞满你那条东洋狗挖的矿坑三层那么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山本一郎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因极度愤怒而剧烈抽搐的仁丹胡,用近乎轻蔑的语气补上最后一句: “滚吧。回去告诉那个樱花国——在上海滩,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你得给老子卧着! 敢亮爪子呲牙的,有一个算一个,老子专拔牙剁爪,切碎了喂黄浦江的王八!”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李飞,不敢置信。 这李飞胆子也太大了,看似是在骂日本人,但其实骂遍了现场所有人。 李飞却像没事人一样,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抿了一口。 味道有点酸。 他看向皮埃尔。 “皮埃尔领事。” “您说的合作?” “现在…” “可以谈了吗?” 皮埃尔神色一紧,看着李飞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 酒会还未结束李飞就走出礼查饭店,皮埃尔像送瘟神一样把他给送出大厅。 夜风微凉,阿力和铁牛立刻迎了上来。 “飞哥!” “嗯。”李飞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饭店大门。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唉! 遇见狗日的樱花人还是没有忍住! “走。” “回闸北。” “是!” ... 汽车驶离, 礼查饭店顶楼。 一间昏暗的办公室。 山本一郎站在窗边看着李飞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眼神阴鸷。 “该死的支那人!” 他低声咒骂。 “山本君。”一个穿着和服、面容阴鸷的老者坐在阴影中。 “这个李飞…” “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只会逞口舌之快!”山本一郎不屑。 “莽夫?”老者轻笑。“能在闸北一夜崛起,能让皮埃尔那个老狐狸忍气吞声,会是莽夫?” 他顿了顿。 “他手里那种新式武器查清楚了吗?” “没有!”山本一郎烦躁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像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老者眼神闪烁。 “那他背后会是谁?” “管他是谁!”山本一郎眼神凶狠。 “敢侮辱我大樱花帝国的人,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闸北…” 他盯着窗外。 “迟早…” “是大樱花帝国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山本一郎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不识时务…” “那就…” “死!” 第16章 配合!或者滚! 礼查饭店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汽车驶过外白渡桥,驶向闸北。 车窗外的黄浦江,倒映着租界的灯火,波光粼粼,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车内。 李飞闭目养神。 脑海中回放着酒会上的交锋。 山本一郎那阴鸷怨毒的眼神。 皮埃尔那看似热情实则试探的笑容。 公共租界董事约翰·史密斯那深不可测的沉默。 还有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刺耳余音。 他揉了揉眉心。 上海滩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法租界想利用他。 日本人想收编或除掉他。 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枪。 更多的子弹。 更多的力量。 “飞哥,快到了。”开车的阿力低声提醒。 李飞睁开眼。 闸北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没有租界的繁华,只有一片深沉的黑。 汽车刚驶入闸北地界。 前方!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 地面仿佛都在颤抖! 刺眼的火光在远处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方向正是靠近法租界边缘的那两座货栈! 李飞瞳孔骤然收缩! “停车!” 吱——! 汽车猛地刹住,李飞推门下车。 阿力和铁牛也立刻跳下车,紧张地护在李飞身前。 “飞哥!是货栈那边!”阿力声音急促。 “爆炸!”铁牛脸色凝重。“听动静像是手榴弹!还是大威力的!” 李飞眼神冰冷。 货栈! 里面堆放着缴获的军用铁板、火棉、红酒、白糖…价值巨大! 更重要的是,那是他控制闸北边缘,与法租界对峙的桥头堡! 谁干的?! 是法租界还是日本人? 还是其他势力想浑水摸鱼? “阿力!铁牛!” “在!” “立刻带人封锁货栈周边所有路口,不准任何人进出,特别是靠近法租界的方向,给我围死了!” “是!” “飞哥!您…”阿力担心李飞的安全。 “我去看看!”李飞声音斩钉截铁。 他必须亲自去弄清楚状况! ... 货栈现场一片狼藉,火光还在燃烧,浓烟呛人。 两座货栈中,靠近法租界的那一座,大门被炸得粉碎,墙壁坍塌了一大片,火焰正从里面喷涌而出! 另一座货栈也受到波及,窗户玻璃全碎,墙体开裂。 地上散落着砖石碎块和燃烧的木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飞哥!您来了!”赵大虎带着一队花机关队员已经赶到,正在组织人手灭火。 他脸上沾着黑灰,神情紧张。 “怎么回事?”李飞声音低沉。 “不清楚!我们听到爆炸就赶过来了!”赵大虎语速飞快。 “爆炸点在大门口,炸得很狠,像是埋了炸药!” “有人伤亡吗?” “守夜的兄弟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还有货栈里值夜的两个工人也没了…”赵大虎声音沉重。 李飞眼神更冷。 “火势控制住了吗?” “正在灭,火油引燃的,扑起来费劲!”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数辆画着红白蓝盾徽的法租界警车,卷着尘土,呼啸而至! 嘎吱——! 警车在警戒线外刹停。 车门打开。 莫里亚蒂脸色铁青,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安南巡捕和巡捕,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站住!”阿力带着人立刻上前阻拦,双方枪口瞬间抬起,气氛剑拔弩张! “让开!”莫里亚蒂怒吼。 他指着还在燃烧的货栈,眼睛血红,“李飞!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货栈,我的货,全完了!” “你的货栈?”李飞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声音冰冷。 “莫里亚蒂先生,你似乎忘了,这货栈现在是我的。” “我不管是谁的!”莫里亚蒂情绪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爆炸!就在法租界边上,火光冲天,浓烟都飘进租界了,这是恐怖袭击,是针对法租界的挑衅!” 他死死盯着李飞。 “李飞先生!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法租界一个交代!” “交代?”李飞眼神锐利如刀。“我也想知道是谁干的,我的货栈被炸,我的人死了五个,重伤两个,损失惨重!” 他向前一步。 “莫里亚蒂先生!”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针对法租界的挑衅…” “那我问你!” “爆炸发生前…” “你的人…” “在哪里?!” 莫里亚蒂被问得一窒。 “我…我们接到报警就立刻赶来了!” “报警?”李飞冷笑。“爆炸刚发生不到十分钟,你们就‘立刻’赶到了?还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人?” 他目光扫过那些眼神闪烁的安南巡捕。 “还是说…” “你们早就等在外面了?” “你…你什么意思?!”莫里亚蒂脸色涨红。 “你是怀疑我们法租界自己炸了自己的货栈?!” “我没这么说。”李飞声音平静。 “但…爆炸点在大门口,用的是大威力爆炸物,目标明确,手法专业。”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燃烧物和扭曲金属。 “而且…” 李飞弯腰。 从爆炸点附近散落的焦黑泥土中。 捡起一小块尚未完全烧尽的。 深蓝色布料碎片,碎片边缘有特殊的斜纹编织纹理,像是某种制服? 李飞眼神微凝。 他仔细捻了捻布料。 质地厚实耐磨,颜色… 在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是法租界安南巡捕制服特有的深蓝! 李飞不动声色将布料碎片攥在手心。 他抬起头看向莫里亚蒂,眼神冷冽。 “莫里亚蒂先生。” “爆炸现场…” “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或许…” “能帮我们…” 李飞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找到凶手!” 莫里亚蒂看着李飞紧握的拳头。 看着他冰冷的眼神。 心中猛地一沉! 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难道… 他发现了什么?! 是针对法租界的证据?! 还是栽赃?!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李飞先生…你…你发现了什么?”莫里亚蒂声音干涩。 “现在说还为时过早。”李飞语气平淡,却很有力量。“需要仔细调查。” 他目光扫过全场。 “爆炸!发生在我的地盘!” “死伤!是我的人!” “损失!是我的财产!” “现在…” “还发现了关键线索!” 李飞的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莫里亚蒂先生!” “你告诉我!” “这…是谁干的?!” 莫里亚蒂脸色煞白。 他看着李飞紧握的拳头。 又看看李飞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意识到。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李飞可能真的发现了指向法租界的证据! 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 无论哪种! 法租界都被拖下水了! “我…我不知道…”莫里亚蒂声音艰涩。 “不知道?”李飞逼近一步。“那好!” “从现在起!” “货栈爆炸案!” “由我李飞!” “亲自调查!” “法租界…” 李飞目光扫过莫里亚蒂和他身后的巡捕。 “配合!” “或者…” “滚!” 莫里亚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李飞身后那些眼神凶狠枪口低垂的花机关队员。 又看看李飞紧握的拳头。 他知道,李飞已经被彻底激怒了,自己也被迫卷入了这场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疑。 “好…李飞先生…”莫里亚蒂声音艰涩。 “我们配合调查…” 李飞不再看他。 转身面向燃烧的货栈。 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山本一郎? 好手段! 一石二鸟! 既打击了我! 又挑拨了我和法租界! 想让我李飞成为众矢之的? 李飞攥紧了手中的布料碎片。 不过这种栽赃的手段太低级, 这是把我李飞当傻子吗! “赵大虎!” “在!” “清理现场!灭火!救治伤员!” “阿力!铁牛!” “在!” “给我查!” “今晚!所有靠近货栈的可疑人员!一个不漏!” “特别是…” 李飞声音冰冷。 “樱花人!” “是!” 第17章 爆炸疑云 “飞哥!现场清理差不多了!”赵大虎抹着脸上的黑灰跑过来,声音嘶哑。“守夜的兄弟…尸体都找到了…惨…” 他声音哽咽。 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厚葬。抚恤金…加倍。” “是!飞哥!” “爆炸点呢?” “在大门口!”赵大虎指向那片炸得最深的焦坑。“炸点很深,威力很大,不像手榴弹…像是…埋了炸药!” “炸药?”李飞眼神一凝。 “对!我们在坑里找到了这个!”赵大虎递过来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 李飞接过。 入手沉重,边缘锋利,是雷管的外壳碎片! “还有…”赵大虎压低声音。“在离炸点不远的一个墙角…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几枚黄澄澄的… 金条!小黄鱼! 目测有五六根! 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李飞瞳孔微缩! 金条?在爆炸现场? “哪来的?”李飞声音低沉。 “不知道!”赵大虎摇头。“就散落在墙角砖缝里,像是…匆忙间掉落的!” 李飞拿起一根金条,入手沉甸甸,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但… 他脑中瞬间闪过山本一郎那张阴鸷的脸。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与大日本帝国合作…才是真正的出路!” 金条…是报酬? 还是…栽赃的诱饵? “收好。”李飞将金条塞回赵大虎手里。“别声张。” “明白!” 李飞的目光。 再次落回手心的布料碎片。 安南巡捕的制服… 现场的金条… 法租界第一时间赶到… 莫里亚蒂那副气急败坏又心虚的样子… 线索似乎指向了法租界内部? 但又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故意摆在那里! 栽赃?还是…内鬼? “飞哥!”阿力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铁牛和两个手下,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穿着破烂短褂的瘦小汉子。 “抓到个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巷子探头探脑!” “爷!饶命,饶命啊!”瘦小汉子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就是…就是路过…看热闹的…” “看热闹?”李飞眼神冰冷。“爆炸刚发生,火还没灭,巡捕房都封锁了,你…看什么热闹?” 瘦小汉子浑身一抖。 “说!”铁牛一脚踹在他背上! “啊!我说!我说!”瘦小汉子惨叫。“是…是有人…给了小的两块大洋…让小的…在爆炸后…去货栈附近…看看…看看法租界巡捕来了多少人…有没有…有没有打起来…” “谁给的?!”阿力厉喝! “不…不认识!”瘦小汉子哭嚎。“是个…蒙着脸的男人,说话…声音很怪,像…像捏着嗓子!” “给了你什么?” “就…就两块大洋!!” 李飞眼神一秉。 探子,有人在监视,监视法租界巡捕的反应! 或者说…监视法租界巡捕…会不会和李飞的人…冲突起来! 栽赃!果然是栽赃! 目的就是挑起他和法租界的冲突! “带下去!关起来!”李飞挥手。 “是!” 瘦小汉子被拖走。 李飞看向法租界的方向。 眼神幽深。 皮埃尔… 莫里亚蒂… 你们法租界也不干净啊! ... 法租界,巡捕房。 气氛压抑。 莫里亚蒂脸色铁青,坐在办公桌后,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不知道是在骂谁。 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安南巡捕制服,眼神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是安南巡捕队的队长,阮文雄。 “处长。”阮文雄敬礼。 “查清楚了吗?”莫里亚蒂盯着他。 “昨晚爆炸前,有没有我们的人靠近过闸北货栈?特别是靠近法租界边缘的巡逻队!” 阮文雄眼神闪烁了一下。 “报告处长!昨晚靠近闸北边缘的巡逻路线是第三小队负责。队长是黎文泰。” “黎文泰?”莫里亚蒂皱眉。“他人呢?” “失踪了。”阮文雄声音低沉。 “爆炸发生后就没再归队!他手下的几个心腹也不见了!” “什么?!”莫里亚蒂猛地站起!“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爆炸前大概半小时,他说带人去加强巡逻就再没回来!” 莫里亚蒂脸色瞬间煞白! 黎文泰! 安南巡捕队里出了名的刺头,贪财好赌,最近欠了不少高利贷! 他失踪了?在爆炸前?带着心腹? “他妈的!”莫里亚蒂一拳砸在桌上,“这个混蛋!” 他瞬间明白了,黎文泰很可能被人收买了,参与了爆炸! 那块该死的布料碎片… 很可能就是黎文泰或者他手下人的制服! “处长…现在怎么办?”阮文雄问。“李飞那边…恐怕…” “闭嘴!”莫里亚蒂烦躁地打断他。 怎么办?李飞手里有“证据”!黎文泰失踪!死无对证! 法租界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处长…”阮文雄犹豫了一下。 “还有件事…” “说!” “昨晚黎文泰出去前,有人看到他在赌场后巷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接触过…” “什么人?!”莫里亚蒂眼神一厉! “没看清脸,但那人走路姿势很特别,像日本人!” 日本人?! 山本一郎?! 莫里亚蒂脑中轰的一声! 日本人! 收买黎文泰炸了货栈,留下布料碎片栽赃法租界! 一石二鸟! 既打击了李飞! 又挑拨了李飞和法租界的关系! 好毒的手段! “混蛋!”莫里亚蒂气得浑身发抖! “处长,这事要不要报告领事?”阮文雄试探地问。 “报告?”莫里亚蒂冷笑。 “报告什么?说我们安南巡捕被日本人收买,炸了李飞的货栈?还留下证据让人抓?!” 他眼神阴鸷。 “领事先生会扒了我的皮!” “那李飞那边…” “拖!”莫里亚蒂咬牙。 “就说我们也在全力调查!需要时间!” “可是李飞他…” “他什么他!”莫里亚蒂烦躁道。 “他手里只有一块破布!能证明什么?!只要黎文泰不出现,就死无对证,他李飞还能咬死是我们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下面的人,嘴巴都给我闭紧了,特别是黎文泰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 莫里亚蒂眼神凶狠。 “我让他…生不如死!” “是!”阮文雄低头。 ... 闸北飞云楼。 李飞坐在办公室。 桌上摊着那块深蓝色布料碎片,还有赵大虎悄悄送来的那几根金条。 阿力、铁牛、陈三站在一旁。 “飞哥!法租界那边…回话了!”陈三低声道。 “莫里亚蒂说,他们正在全力调查,但目前没有进展,希望我们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拖?”李飞冷笑。“看来是心虚了。” “飞哥!那块布真是安南巡捕的?”阿力问。 “十有八九。”李飞拿起布料。 “这种深蓝斜纹布是法租界安南巡捕的制式布料。市面上买不到。” “那就是他们干的?!”铁牛怒道。 “不一定。”李飞摇头。“也可能是有人穿着他们的衣服故意栽赃。” 他拿起一根金条。 “还有这个…” “出现在现场的金条…” “无标记…” “但分量十足…” “谁会用它来收买亡命徒?” “日本人?”阿力脱口而出。 李飞没说话,眼神幽深。 “陈三。” “爷!” “去查查法租界安南巡捕队最近有没有人突然失踪?或者行为异常?特别是欠了大笔赌债的!” “明白!小的马上去办!” 陈三退下, 李飞看向阿力和铁牛。 “阿力。” “在!” “带几个机灵的兄弟。盯紧法租界巡捕房。特别是安南巡捕的驻地。” “是!” “铁牛。” “在!” “新兵训练再加强度!特别是巷战和火力配合!” “明白!” 李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布料碎片,现场金条,失踪的探子,法租界的拖延… 线索似乎逐渐清晰却又扑朔迷离。 日本人?法租界内鬼?还是两者勾结? 李飞眼神冰冷。 不管是谁,敢动他的人,炸他的地盘,就要付出代价! “阿力。” “飞哥!” “告诉赵大虎…” “花机关小队…” “子弹上膛!” “随时…”李飞声音冰冷。 “待命!” “是!” 第18章 苏州河上的浮尸 闸北的清晨。 带着一丝未散的硝烟味。 飞云楼顶楼。 李飞站在窗边。 手中依旧攥着那块深蓝色的斜纹布料碎片。 冰冷刺眼。 “爷!”陈三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查到了?” “查到了!”陈三压低声音。“法租界安南巡捕队第三小队队长黎文泰,越南人,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债主都快堵到巡捕房门口了!” “黎文泰…”李飞眼神微凝。 “对!就是他,昨晚爆炸前,他带着几个心腹手下,说是去巡逻,结果一去不回,人失踪了!” “失踪?”李飞嘴角泛起一阵冷笑。“时间倒是巧得很。” “还有!”陈三凑近一步。 “小的花了点钱,从赌场一个相熟的荷官嘴里套出话说昨晚爆炸前黎文泰在赌场后巷确实见过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鬼鬼祟祟的,那人给了黎文泰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黎文泰当时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黑风衣?”李飞眼神锐利。“看清脸了吗?” “没有!那人帽子压得很低,但走路姿势很怪,有点罗圈腿,步子迈得不大!” 罗圈腿?李飞脑中瞬间闪过山本一郎的影子! 樱花人! “知道布包里是什么?” “不知道,但很沉,黎文泰抱在怀里都压弯了腰,我推测应该就是金条!” 金条! “黎文泰的心腹有消息吗?” “也失踪了,一个都没回来!” “好。”李飞点头。“干得好!” “爷…接下来…” “继续盯着法租界巡捕房,特别是那个安南巡捕队长阮文雄!” “明白!” 陈三退下。 李飞走到桌边。 拿起那几根无标记的金条。 沉甸甸的冰冷。 “阿力!” “在!”阿力推门进来。 “带几个机灵的兄弟,去法租界边缘,特别是靠近苏州河那片区域,给我搜! 黎文泰和他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飞哥!” 阿力领命而去。 李飞眼神幽深。 黎文泰是关键,找到他就能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 法租界巡捕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莫里亚蒂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烟斗里的烟丝早已熄灭他却浑然不觉。 “处长…”阮文雄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说!”莫里亚蒂声音沙哑。 “李飞的人在动。” “动?动什么?” “他们在法租界边缘特别是靠近苏州河的地方到处转悠,像是在找东西!” “找东西?”莫里亚蒂猛地抬头,眼神一寒,“找什么?!” “不清楚,但看那架势,像是在找人!” 莫里亚蒂心脏猛地一沉! 找人?找谁?黎文泰?! 李飞动作这么快?! “拦住他们!”莫里亚蒂低吼。 “不能让他们在租界里乱来!” “拦…拦不住!”阮文雄苦笑。 “他们就在租界边缘闸北那边转悠,没进租界,我们没理由抓人!” “废物!”莫里亚蒂烦躁地骂道。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 李飞在找黎文泰,一旦被他找到… 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 法租界… 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你立即派人,也去找!”莫里亚蒂猛地转身,眼神凶狠。 “抢在李飞前面找到黎文泰,活的最好,死的也行,但绝不能落到李飞手里!” “是!”阮文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 苏州河。 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分隔着法租界与闸北。 河面上漂浮着垃圾水草还有偶尔出现的浮尸。 阿力带着几个精干的兄弟沿着河岸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角落。 “力哥!那边!”一个眼尖的兄弟指着下游一处芦苇荡, 芦苇丛中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个人形! 阿力眼神一凝, “过去看看!” 几人迅速靠近,拨开茂密的芦苇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 水面上漂浮着一具肿胀发白的尸体,穿着破烂的深蓝色制服! 胸口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是被枪打的! 近距离一枪毙命! “是安南巡捕!”一个兄弟低呼。 阿力蹲下身,忍着恶臭仔细辨认。 尸体脸部被水泡得变形,但那身制服还有腰间挂着的半截铜哨… “黎文泰?!”阿力瞳孔一缩! 虽然脸肿了,但依稀能看出轮廓! 就是他,照片上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安南巡捕队长! “还有别的吗?”阿力问。 “没有!就他一个!” “搜他身上!” 一个兄弟忍着恶心,在尸体湿漉漉的衣服里摸索。 “力哥!有东西!” 他掏出一个被水浸透的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几块被水泡烂的法郎纸币! 还有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壳! 阿力拿起弹壳。 入手冰冷。 弹壳底部一个清晰的菊花徽记,日本陆军制式步枪弹,6.5mm有坂步枪弹! “带走!” “尸体呢?” “也带走!用麻袋装好!别让人看见!” “是!” ... 飞云楼。 李飞看着桌上。 那枚冰冷的菊花徽记弹壳。 还有阿力带回来的黎文泰的尸体照片。 “飞哥!就是他,黎文泰,被一枪毙命,子弹是日本人的!”阿力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李飞拿起弹壳。 菊花徽记狰狞刺眼。 山本一郎好手段! 收买!灭口!栽赃!一气呵成! “法租界那边有什么动静?”李飞问。 “他们的人也在找!但被我们抢先了一步!”阿力说道。 “莫里亚蒂…”李飞眼神幽深。“现在该坐不住了。” 他放下弹壳。 “陈三!” “爷!在呢!” “去给法租界巡捕房送个信。” “送信?”陈三一愣。 “就说…”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们在苏州河边捡了点‘东西’,请莫里亚蒂处长有空过来认领一下。” “是!”陈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阿力!” “在!” “让赵大虎的花机关小队…” “子弹上膛!” “准备…” 李飞声音冰冷。 “待客!” 第19章 对付他们,需要的是武器!!! 飞云楼顶楼办公室。 空气凝固。 莫里亚蒂坐在李飞对面。 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面前摊着那张黎文泰尸体肿胀变形的照片。 还有那枚底部刻着清晰菊花徽记的6.5mm有坂步枪弹壳! 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莫里亚蒂先生。”李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照片上的人认识吗?” 莫里亚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黎…黎文泰…”他声音干涩沙哑。 “认识就好。”李飞点头。“他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莫里亚蒂眼神躲闪。 “不知道?”李飞拿起那枚弹壳,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菊花徽记。“那…这个呢?” 他将弹壳轻轻放在照片旁边。 “菊花徽…” “日本陆军制式步枪弹…” “6.5mm有坂…” “近距离…一枪毙命…” 李飞目光如炬。 “莫里亚蒂先生。” “你告诉我…” “你们法租界的安南巡捕队长…” “死在法租界边缘的苏州河里…” “身上…” “带着日本人的子弹…” “这…是怎么回事?”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莫里亚蒂心上! 他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却找不到任何借口! 铁证如山! “我…我…”莫里亚蒂语无伦次。 “这…这一定是栽赃,是樱花人!是山本一郎!他…” “栽赃?”李飞打断他,眼神锐利。“黎文泰…是不是你们法租界的人?” “是…但是…” “他昨晚是不是在爆炸前失踪了?” “是…可…” “他是不是欠了巨额赌债?” “……” “他是不是在爆炸前见过一个穿黑风衣的人?还收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 “他和他心腹的尸体是不是在苏州河被发现?身上带着樱花人的子弹?” 李飞的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莫里亚蒂先生!” “你告诉我!” “这一桩桩!一件件!” “是巧合?!” “还是…” “你们法租界…” “有人勾结日本人!” “炸了我的货栈!” “杀了我的人!” “然后…” 李飞拿起弹壳。 “用这个…” “来栽赃你们?!” 莫里亚蒂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 看着李飞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 瞒不住了! 再狡辩只会让法租界陷入更深的泥潭! 莫里亚蒂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嘶哑,“是…是黎文泰!这个混蛋!他…他被樱花人收买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昨晚爆炸前,他确实收了樱花人的钱!带着他的人去炸了货栈!” “然后…” 莫里亚蒂指着弹壳。 “然后樱花人杀了他灭口,抛尸苏州河,他们是想…想把脏水泼到我们法租界头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李飞先生,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都被樱花人利用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莫里亚蒂粗重的喘息声。 李飞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 “樱花人…”李飞缓缓开口。“山本一郎?” “除了他还能有谁?!”莫里亚蒂咬牙切齿。 “他刚在酒会上和你冲突,转头就干出这种事,阴险卑鄙!” “证据呢?”李飞问。 “证据…”莫里亚蒂一愣。“黎文泰死了…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李飞冷笑。“那你们法租界就准备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莫里亚蒂语塞。 “莫里亚蒂先生。”李飞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樱花人能在你们法租界内部收买一个巡捕队长制造爆炸,杀人灭口,栽赃陷害…” “你觉得他们的手只伸到黎文泰这里吗?” 莫里亚蒂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李飞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戳破了他一直不敢深想的恐惧! 樱花人的渗透已经这么深了?! 黎文泰会不会只是冰山一角?! “李飞先生…你…你的意思是…”莫里亚蒂声音发颤。 “我的意思很简单。”李飞直视他的眼睛。 “山本一郎或者说樱花人,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我!但他们也根本没把你们法租界放在眼里!” “炸我的货栈是打击我!” “杀黎文泰是灭口!” “他把我们都当成了棋子!” 李飞的声音冰冷。 “莫里亚蒂先生…” “你觉得我们还要继续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莫里亚蒂脸色惨白。 他明白了。 李飞不是在向他问罪! 而是在寻求合作,共同对付樱花人! “李飞先生…”莫里亚蒂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 “你想我们怎么做?找出证据,指控山本一郎吗?” “证据?”李飞轻笑一声。 “证据是给您看的,莫里亚蒂先生!” “对付樱花人,需要的是...” “武器!!!” ... 法租界。日本领事馆。 山本一郎的办公室。 气氛压抑。 山本一郎脸色铁青。 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 “废物!”他低声咒骂。 “山本君。”一个穿着和服的老者坐在阴影中。“黎文泰的尸体被李飞的人找到了?” “是!”山本一郎声音阴冷。“还有一枚弹壳!” “弹壳?”老者眼神一凝。“有问题吗?” “不好说!”山本一郎冷哼。“弹壳是帝国陆军制式弹壳不假!但没有任何序列号!无法直接追查!李飞最多只能怀疑!” “怀疑就够了。”老者声音低沉。“他要的就是怀疑!” “现在莫里亚蒂那个蠢货肯定被李飞逼得走投无路!说不定已经和李飞联手了!” “联手?”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两个废物!能翻起什么浪?!” “不要小看李飞。”老者提醒。“他能这么快找到黎文泰,不简单。” “哼!”山本一郎眼神凶狠。“那就让他们联手!” “正好…” “一网打尽!” 第20章 扩张!! 飞云楼顶楼的灯光亮了一夜。 李飞站在地图前。 闸北的地图已被红蓝铅笔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地盘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 昨夜与莫里亚蒂的摊牌像撕开了一道口子。 法租界在愤怒和利益的双重驱使下选择了暂时的低头。 “飞哥!”阿力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法租界那边松口了!” “说。” “莫里亚蒂派人传话! 靠近苏州河那片以前三不管的‘野码头’和附近三条街的管辖权正式移交给我们! 以后那里的治安和税收都归我们管!” 野码头? 李飞眼神一亮。 那是闸北边缘,紧邻苏州河入江口的一片混乱区域。 以前是小刀会和法租界巡捕房争夺的缓冲地带,鱼龙混杂,走私、偷渡、黑市交易油水不小! 法租界这是割肉了,用这块“飞地”换取李飞暂时不追究爆炸案的内幕,换取共同对付日本人的承诺? “好!”李飞点头。“阿力,铁牛!” “在!” “带人!立刻去接收野码头,插旗立规矩!” “是!飞哥!”阿力和铁牛精神一振,这是实打实的地盘扩张! “赵大虎!” “在!” “新兵营扩招,再招一百人,优先要会水的,码头那边需要人手!” “明白!” “陈三!” “爷!” “废铜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可以再提一成!” “是!小的马上去办!” ... 法租界樱花领事馆。 山本一郎的办公室。 气氛压抑。 “山本君。”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矮壮男子躬身汇报。 “李飞接收了野码头,正在大肆扩张,训练新兵,法租界默许了!” “八嘎!”山本一郎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 “莫里亚蒂这个懦夫,竟敢把地盘让给支那人!” “那个花机关…”山本一郎眼神阴鸷,他最在意的是这个恐怖的武器, “查清楚来源了吗?!”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像凭空出现的!” “废物!”山本一郎怒骂。“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 “哈依!” “另外…”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通知黑木过来!”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我要给那个该死的支那人送份‘大礼’!” ... 深夜闸北边缘。 靠近苏州河的野码头一片寂静,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阿力带着二十名新兵正在码头外围巡逻,这是他们接管码头后的第一夜。 “都精神点!”阿力低声喝道。 “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 “是!力哥!” 新兵们紧张地端着老套筒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突然!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枪响! 黑暗中几点火光爆闪! “啊!” “敌袭!”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响起,三个新兵应声倒地! “趴下!找掩护!”阿力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堆麻袋后面。 砰砰砰! 新兵们慌乱地开枪还击,枪声稀稀拉拉! 黑暗中人影幢幢,至少有十几个人! 动作迅捷,枪法精准! 噗!噗! 又是两个新兵中弹倒地! “操!”阿力眼睛红了,他拔出驳壳枪,对着人影晃动的地方就是一个点射。 对方火力很猛! 清一色的自动武器,火力密度远超他们! “撤!往码头仓库撤!”阿力当机立断,不能硬拼! 新兵们连滚爬爬地往后撤! 噗噗噗! 子弹追着他们打,又倒下两个! 阿力边打边退,手臂被子弹擦过,火辣辣地疼! “力哥!他们追上来了!”一个新兵惊恐地喊道! 阿力回头一看! 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快速逼近,动作矫健,配合默契! 是精锐! “操!跟他们拼了!”阿力怒吼,准备死战!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狂暴的连续枪声从侧翼响起!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追击的黑影! 噗噗噗噗! 黑影瞬间倒下三四个! 惨叫声响起! “花机关!”阿力狂喜! 是赵大虎的支援到了! “兄弟们!援兵来了!杀回去!”阿力精神大振!带头冲了出去! 新兵们也鼓起勇气!跟着冲杀!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的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压制了对方! 黑影们显然没料到对方援兵来得这么快!火力这么猛! “撤!”一个低沉的命令声响起! 黑影们迅速交替掩护,向黑暗中退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恋战! “别让他们跑了!”赵大虎怒吼,带着花机关小队猛追。 但黑影们速度极快,对地形似乎也很熟悉,几个闪身就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操!”赵大虎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虎哥!力哥受伤了!”一个新兵喊道。 赵大虎连忙跑过去。 阿力手臂血流如注,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 “妈的!小鬼子,肯定是小鬼子!”阿力咬牙骂道。 “你怎么样?”赵大虎问。 “死不了!”阿力啐了一口。“新兵死了七个,伤了三个…” 赵大虎眼神冰冷。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扯开衣领在尸体腰间摸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牌。 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还有一行樱花文! “这是什么?”阿力凑过来。 “狗牌?”赵大虎皱眉。“樱花人的东西!” 他眼神锐利。 “带走!” ... 飞云楼灯火通明。 李飞看着桌上那枚狰狞的鬼面金属牌,眼神冰冷。 “飞哥!就是他们,动作快,枪法准,配合好,还有这玩意!”阿力包扎着手臂,咬牙切齿。 “肯定是小鬼子!” “山本一郎…”李飞声音低沉。 “忍不住了。” “飞哥!这仇必须报!”赵大虎怒道。 “当然要报。”李飞拿起那枚鬼面金属牌。 “但不是现在。” 他目光扫过阿力和赵大虎。 “新兵死伤多少?” “死了七个,伤了三个…”阿力声音低沉。 “牺牲的兄弟做好抚恤善后。” “是!” “伤员全力救治。” “明白!”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扩编至五十人!” “新兵营训练强度再加一倍!” “我要他们…” 李飞声音冰冷。 “一个月内能上战场,能杀鬼子!” “是!”赵大虎挺胸怒吼! “阿力!” “在!” “野码头给我守死了,从今天起,所有进出码头的船只,货物,人员都要严查,特别是樱花人!” “是!”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山本一郎你终于亮出爪子了,也好,省得我去找你! 第21章 鬼影组 飞云楼顶楼。 李飞看着桌上那枚狰狞的鬼面金属牌。 “查清楚了吗?” “爷!”陈三躬身。“小的托了法租界黑市的老关系,这鬼面牌子像是樱花黑龙会下面一个叫‘鬼影组’的杀手组织用的信物!” “鬼影组?”李飞眼神微凝。 “是!专门干脏活的!据说都是樱花军队里退下来的老兵!心狠手辣!神出鬼没!” “山本一郎…”李飞手指敲击着桌面。“动用了杀手?” “恐怕不止是杀手…”陈三压低声音。“昨晚袭击码头那些人动作太利索了! 枪法准!配合好!装备比巡捕房都好!不像一般的混混!” “精锐。”李飞吐出两个字。 “对!精锐!”陈三点头。“小的怀疑是樱花领事馆的秘密行动队!” 秘密行动队? 李飞眼神锐利。 山本一郎这是动真格的了! “飞哥!”阿力包扎着手臂进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凶狠。 “码头那边清理干净了!新招的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训练更拼命了!” “好。”李飞点头。“告诉赵大虎。训练强度再加!” “是!” “铁牛!” “在!” “仓库那边新到的废铜入库了吗?” “入了!爷!陈三哥这次收的量足!” “好,安排人都搬到我办公室来!”李飞看向陈三,“继续收!价钱不管!” “明白!” 李飞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 赵大虎正带着花机关小队和新兵营进行强化训练。 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 法租界。巡捕房。 莫里亚蒂脸色阴沉。 看着桌上。 阮文雄递过来的报告。 “昨晚野码头遇袭,李飞的人死了七个新兵,伤了三个,阿力也受伤了…” “袭击者疑似日本精锐,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撤退时留下了一具尸体,身上有鬼面金属牌…” “鬼面牌?”莫里亚蒂眼神一凝。“黑龙会?鬼影组?” “是!”阮文雄点头。“李飞那边已经查到了。” “李飞什么反应?”莫里亚蒂问。 “扩军!练兵!训练强度翻倍!花机关小队扩编到五十人!新兵营练得更狠了!” “他没来找我们?”莫里亚蒂有些意外。 “没有。”阮文雄摇头。 “但他派人加强了野码头的盘查!特别是对日本人的船只和货物!查得很严!” 莫里亚蒂沉默。 李飞很沉得住气!他在积蓄力量! 等待致命一击! “处长我们…”阮文雄试探地问。 “我们?”莫里亚蒂苦笑。“我们能做什么? 日本人连我们都敢算计!黎文泰的事还没完!”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 阳光明媚,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事情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李飞在等我们表态。”莫里亚蒂声音低沉。“野码头不够。” “那再给他点甜头?”阮文雄问。 “甜头?”莫里亚蒂眼神闪烁。“要能保命才行!” 他猛地转身。 “去!把苏州河沿岸靠近闸北那三个废弃仓库的钥匙!给李飞送去!” “仓库?”阮文雄一愣。“那三个仓库不是废弃很久了吗?里面空荡荡的…” “空?”莫里亚蒂冷笑。 “地方!就是最大的甜头!李飞要扩军!要造子弹!要囤物资!他需要地方!很大的地方!” 他眼神锐利。 “把仓库给他!” “告诉他!” “法租界…” “支持他对付樱花人!”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 闸北。飞云楼。 李飞看着桌上。 三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还有莫里亚蒂的亲笔信。 信上。 措辞诚恳。 “…惊闻野码头遇袭,李飞先生部下伤亡,鄙人深感痛心!贼人猖獗,手段卑劣,令人发指! 法租界与李飞先生同仇敌忾!特将苏州河沿岸三座仓库移交贵方使用! 略表心意!望李飞先生重整旗鼓!共御外侮!…” “呵。”李飞轻笑一声。 “飞哥!莫里亚蒂这老狐狸什么意思?”阿力皱眉。 “三个破仓库?打发叫花子呢?” “破仓库?”李飞拿起钥匙。“位置可一点都不破。” 他走到地图前。 指着苏州河沿岸。 靠近闸北边缘。 三个用红圈标出的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紧邻码头!水路陆路都通!地方够大!围墙够高!” “稍加改造…” 李飞眼神亮起。 “就是绝佳的…” “兵营!” “仓库!” “甚至…” “碉堡!” 阿力和铁牛眼睛一亮! “飞哥!这地方确实不错!”铁牛搓着手。 “比咱们现在的堂口和训练场大多了!也隐蔽!” “莫里亚蒂这次倒是下了点本钱。”李飞嘴角微勾。“看来樱花人的刀子也架到他脖子上了。” “收吗?”阿力问。 “当然收!”李飞果断道。“阿力!铁牛!” “在!” “带人!立刻去接收仓库!清点!布防!” “是!” “赵大虎!” “在!” “新兵营!分出一半人手!进驻新仓库!负责警戒和改造!” “明白!” ... 苏州河畔。 三座巨大的砖石仓库。 静静矗立,围墙高耸。铁门紧闭,锈迹斑斑。 阿力和铁牛带着人。 打开沉重的铁锁。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 空旷,巨大。蛛网密布。 但…结构完好!空间宽敞! “好地方!”铁牛兴奋道。“飞哥眼光真毒!” “立刻清理!”阿力下令。“把杂物清出去!地面扫干净!围墙检查加固!岗哨设起来!” “是!” 新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干劲十足。 这里将是他们新的家! 新的堡垒! ... 飞云楼。 【叮!微型兵工厂今日制造完成:mp18冲锋枪 x 10!】 【叮!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今日产量:7.63mm手枪弹 4000发!7.92mm步枪弹 2000发!】 脑海中的提示音清脆。 李飞嘴角微扬。 新枪!新子弹!还有新地盘! 力量在稳步增长。 “飞哥!”陈三小跑进来。“法租界那边又送了点东西过来!” “什么?” “一批淘汰下来的旧军毯!还有二十箱罐头!说是慰问咱们受伤的兄弟…” “呵。”李飞笑了笑。“莫里亚蒂倒是会做人。” “收下!分给新仓库的兄弟们!” “是!” 李飞走到窗边。 看着苏州河的方向。 新仓库的轮廓。 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山本一郎,你的鬼影组折了一个。 还会再来吗? 李飞眼神冰冷。 最好过来。 你不来我怎么敲诈法租界!! 第22章 大礼收到了 苏州河畔。 三座巨大的仓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围墙加高了,铁丝网也缠绕上了。 新设的岗哨上,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划破黑暗来回扫视。 仓库内部灯火通明。 新兵们正在赵大虎的指挥下。 进行夜间警戒训练。 脚步声口令声。 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阿力手臂的伤还没好利索。 但依旧带着铁牛。 在仓库外围巡查。 “都打起精神!”阿力低喝。“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小鬼子吃了亏!肯定还会来!” “是!力哥!”守卫的新兵们齐声应道。眼神警惕。 仓库顶楼。 临时指挥室。 李飞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河对岸。 法租界的灯火倒映在浑浊的河水中摇曳不定。 山本一郎会忍多久? “飞哥!”陈三小跑进来。“法租界那边…有动静!” “说。” “莫里亚蒂派人传话,说他们巡捕房的内线收到风声,日本人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目标很可能就是咱们的新仓库!” “大动作?”李飞眼神微凝。“具体呢?” “不清楚,只说让咱们多加小心!” “知道了。”李飞点头。莫里亚蒂…这是在示好?还是…真的怕了? “另外…”陈三压低声音。“黑市那边有人放风高价收购花机关,还有打听咱们子弹来源的,出价很高!” “哦?”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山本一郎坐不住了?” “肯定是小鬼子!”陈三肯定道。“除了他们谁还对咱们的枪这么上心?” “陈三。”李飞下令。“找点人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新一批的花机关存放在中间的仓库!” 陈三一愣,随即眼神一秉,“是!爷!” 李飞的目光。 再次投向窗外。 小鬼子不是有大动作吗,老子再给你们加把火! ... 子夜。 万籁俱寂。 只有苏州河水哗哗流淌。 仓库围墙外。 靠近河岸的芦苇丛深处。 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浮现。 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动作轻盈配合默契。 没有一丝声响。 他们像壁虎一样。 紧贴着围墙阴影。 快速移动。 避开了探照灯的扫射。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爆破组!就位!” 黑影相互打着手势最后做着确认, 目标。 中间那座最大的仓库! 据情报透露! 那里存放着李飞最重要的物资! 和花机关! “准备…” “行动!” ... 仓库围墙下,两个黑影如同狸猫,翻上墙头。 手中寒光一闪! 噗!噗! 两个岗哨上的新兵。 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喉咙被割断! “上!” 黑影们如同潮水。 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什么人?!” 一个巡逻的新兵小队听到动静!刚转身! 噗噗噗噗! 消音手枪的闷响! 新兵们瞬间倒地!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划破夜空! “操!来了!”阿力在仓库门口听到警报眼睛瞬间红了。 “关大门!所有人进掩体,准备战斗!” “是!” 沉重的仓库大门在绞盘声中轰然关闭! “花机关小队!上二楼射击口!”赵大虎的怒吼声在仓库内炸响! “是!” 二十名花机关队员! 动作迅捷,如同猎豹,冲向预设的射击位置! 哗啦! 射击口的钢板挡板被推开! 黑洞洞的枪口探出! ... 围墙内。 十几个黑衣杀手动作迅疾直扑中间仓库大门! “c组!炸门!” “哈依!” 两个黑影冲到巨大的仓库铁门前! 快速安装塑性炸药! 动作专业! “掩护!” 噗噗噗! 其他杀手立刻向仓库射击口开火! 压制! 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火星! “操!小鬼子!火力挺猛!”赵大虎躲在射击口,听着子弹撞击声。 “都别露头!等他们靠近!” “虎哥!炸药!”一个队员喊道! “看到了!”赵大虎眼神冰冷。“听我命令!” 仓库大门外。 炸药安装完毕! “引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厚重的铁门被炸得扭曲变形,向内凹陷! 但…没炸开! 门后被李飞命人用沙袋和钢梁死死顶住了! “八嘎!”领头的黑衣杀手眼神一厉!“强攻!” “哈依!” 杀手们立刻分成两组! 一组继续火力压制射击口! 另一组! 猛扑向被炸变形的门缝,试图强行突入! 就在他们靠近大门的瞬间! “打!!!” 赵大虎的怒吼! 如同炸雷!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撕裂布帛般的枪声!骤然爆发! 二十把花机关同时开火! 子弹如同泼水般从仓库二楼十几个射击口疯狂倾泻而下! 瞬间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弹幕!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黑衣杀手!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身体剧烈颤抖血花四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地! “隐蔽!”领头杀手惊骇欲绝!嘶声大吼! 剩下的杀手! 连滚爬爬地扑向旁边的掩体,动作狼狈! “火力压制!压制!”领头杀手狂吼! 噗噗噗! 杀手们的自动武器也疯狂开火! 子弹打在仓库墙壁和钢板上火星四溅! 但花机关的火力太猛了,太密集了! 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手雷!”赵大虎再次下令! 嗤嗤嗤——! 十几颗手榴弹! 冒着白烟从射击口抛出,划过弧线精准地砸向杀手们藏身的掩体!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 火光冲天,弹片横飞,碎石乱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撤!快撤!”领头杀手浑身是血,嘶声尖叫! 剩下的七八个杀手如同丧家之犬,顶着花机关狂暴的火力,狼狈不堪地向围墙退去! 可是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噗噗噗! 又有三个杀手被追上来的子弹扫倒! “操,别让小鬼子跑了!”赵大虎怒吼!“追着打!”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的火力如同跗骨之蛆。追着撤退的杀手扫射! 噗噗噗! 子弹打在泥地上溅起一串串烟尘。杀手们连滚带爬,拼命翻过围墙,消失在芦苇丛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十几具冰冷的尸体! ...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 硝烟弥漫。 血腥味刺鼻。 阿力和铁牛带着人冲出来。 看着围墙内横七竖八的尸体。 还有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铁门。 “操!小鬼子!真他娘狠!”铁牛骂道。 “清点伤亡!”阿力下令。 “力哥!虎哥!咱们的人死了三个哨兵伤了七个新兵,都是被偷袭的!”一个手下汇报。 “花机关小队无伤亡!”赵大虎带着人走下来。 “好!”阿力点头。 看向那些黑衣杀手的尸体。 “搜!看看有什么线索!” 很快。 “力哥!虎哥!看这个!”一个队员从一个杀手尸体上搜出一枚… 狰狞的鬼面金属牌! 和上次一样! “又是鬼影组!”赵大虎眼神冰冷。 “还有炸药是日本货,塑性的,军用级!”另一个队员检查爆炸残留。 “小鬼子阴魂不散!”阿力啐了一口。 ... 顶楼指挥室。 李飞看着桌上新缴获的鬼面金属牌和爆炸残留报告,眼神平静。 “飞哥!小鬼子被打跑了,死了十几个,咱们就死几个兄弟!”阿力汇报。 “嗯。”李飞点头。“干得不错。” “飞哥!他们肯定还会再来!”赵大虎沉声道。 “我知道。”李飞声音平淡。“让他们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际。 “新仓库的防御还是不够。” “阿力!” “在!” “围墙外加设暗哨!埋地雷!” “是!” “铁牛!” “在!” “仓库大门换成加厚钢板。后面再加一道混凝土墙!” “明白!”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夜间值班!双岗!子弹上满!” “是!” 李飞的目光投向河对岸,法租界的方向。 “陈三!” “爷!” “给莫里亚蒂送份‘礼’!” “礼?” “把今晚鬼影组袭击仓库留下的尸体和证据…”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打包!” “送到法租界巡捕房门口!” “告诉他樱花人的‘大动作’…我们收到了!” “是!”陈三眼睛一亮! “另外…”李飞补充道。 “告诉他合作要拿出诚意,光靠嘴可挡不住樱花人的子弹!” 第23章 他在宣战! 樱花领事馆。 山本一郎的办公室。 空气凝固仿佛能滴出水来。 山本一郎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街景,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欣赏,只有翻腾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山本君…”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的矮壮男子,躬身站着,声音干涩。 他是鬼影组的行动队长,黑木健次郎。 “说。”山本一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行动失败了。”黑木健次郎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李飞的仓库防御太强,火力太猛,我们损失了十二名队员!” “十二名…”山本一郎缓缓转过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刺向黑木。 “帝国精心培养的鬼影组精锐,十二名就这么没了?” “是…是属下无能!”黑木健次郎猛地低头,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我们低估了李飞的火力,他的花机关小队人数增加了,火力密度远超预期,而且仓库大门加固了,炸药没能炸开。他们早有准备!” “早有准备?”山本一郎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踱步到办公桌前。 拿起桌上一枚狰狞的鬼面金属牌,这是行动前他亲手交给黑木的象征着鬼影组的荣耀和使命。 “黑木君…”山本一郎的声音低沉。 “你知道培养一个鬼影组的队员需要多少资源吗?” “属下知道!”黑木声音发颤。 “你知道这次失败意味着什么吗?”山本一郎步步紧逼。 “意味着我们暴露了实力,打草惊蛇,让李飞更加警惕!”黑木咬牙道。 “还有呢?”山本一郎眼神更冷。 “还…还有…”黑木额头冷汗涔涔。“让法租界看笑话,让李飞更加嚣张!” “不!”山本一郎猛地将鬼面牌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意味着!” “帝国的威严!” “受到了挑衅!” “意味着!” “我山本一郎!” “被一个支那的泥腿子!” “狠狠地!” “踩在了脚下!” 他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废物!”山本一郎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黑木脚边! 瓷片飞溅,茶水四溢。 黑木身体一颤不敢动弹。 “十二名帝国精锐,连一个仓库都拿不下,还被李飞的人像打兔子一样打死,尸体还被送到了法租界巡捕房门口,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山本一郎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铁青。 “李飞他是在告诉我,告诉整个帝国,他不怕我们!” “他在宣战!” 办公室内死寂,只有山本一郎粗重的喘息声。 黑木健次郎低着头像一尊石雕。 “黑木君…”山本一郎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但更冷。“你切腹吧。” 黑木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解脱? “哈依!”他沉声应道,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等等。”山本一郎却摆了摆手,眼神幽深。“你的命…先留着。” 黑木一愣。 “你的血现在不值钱。”山本一郎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 “留着它…去洗刷耻辱!用李飞的血来洗!” “哈依!”黑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李飞…”山本一郎看向窗外闸北的方向,眼神怨毒。“他以为有了几把破枪就能对抗帝国?” “他以为杀了几个鬼影就赢了?” “天真!” 他猛地转身。 “黑木!” “在!” “立刻召集所有在沪的鬼影组队员,还有黑龙会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哈依!” “另外…”山本一郎眼神闪烁,“联系‘梅机关’的藤田少佐,告诉他,我需要更专业的支援!” “梅机关?!”黑木一惊,那是帝国陆军参谋本部直属的特务机关,级别远高于他们, “山本君…这…” “李飞已经不是普通的支那混混了!”山本一郎声音低沉。 “他的武器来源,他的扩张速度,他的战术素养都不正常!” “我怀疑他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必须彻底查清!或者彻底铲除!” “哈依!属下明白!” 黑木躬身退下。 ... 办公室内只剩下山本一郎一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火。 “山本君,看来你遇到麻烦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山本一郎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佩戴少佐肩章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阴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藤田少佐?”山本一郎眼神一凝。“你来得真快。” “听说…鬼影组在闸北栽了个大跟头?”藤田少佐踱步进来,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姿态随意,却带着一股军人的压迫感。 “十二名精锐换不回一个仓库?有意思。” 山本一郎脸色难看。“藤田君是来看笑话的?” “不。”藤田少佐摇摇头,眼神变得严肃。“我是来评估威胁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 “李飞这个人,军部已经开始关注了。” “哦?”山本一郎挑眉。 “他的崛起太快了,太诡异了。”藤田少佐声音低沉。 “那种连发火器威力巨大,来源不明,他的战术也不像一般的帮派火并,倒像是专业训练!” “还有他最近接收的法租界仓库,位置敏感,正在大规模改造,囤积物资扩军备战!” 藤田少佐目光锐利。 “山本君,这个人留不得!” “我知道!”山本一郎烦躁道。“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藤田少佐轻笑一声。 “靠你的鬼影组?还是黑龙会的那些混混?”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着闸北的方向。 “对付这种盘踞在复杂城区的武装力量,需要更专业的手段。” “藤田君的意思是…” “陆军有陆军的办法。”藤田少佐声音冰冷。“巷战攻坚,火力覆盖,这才是帝国的强项!” 他转身看着山本一郎。 “给我一份详细的闸北地图,特别是李飞的核心据点位置,兵力部署,火力配置!” “另外…” 藤田少佐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我需要一个‘合法’的动手理由!” 山本一郎眼神一亮! “理由?” “藤田君放心!” “很快就会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 夜色渐深。 日本领事馆的灯光依旧亮着。 山本一郎站在窗前,看着藤田少佐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军部终于介入了,李飞你的死期到了! “来人!” “哈依!”一个随从推门进来。 “备车!” “去法租界公董局!” “哈依!” 山本一郎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阴鸷。 第24章 樱花计划 法租界工部局的会客室。 空气凝重。 皮埃尔·杜邦领事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眉头紧锁。 看着对面笑容可掬的山本一郎,他心中警铃大作,山本深夜造访,绝无好事。 “山本先生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皮埃尔语气平淡,带着外交官特有的疏离感。 “皮埃尔领事。”山本一郎微微欠身,笑容温和,眼底却深不见底。 “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只是有一件关乎法租界声誉和安全的潜在威胁不得不立刻向您通报。” “潜在威胁?”皮埃尔挑眉不动声色。 “请讲。” “我们收到一些令人不安的线索。”山本一郎斟酌着词句,显得很谨慎。 “指向闸北的李飞,可能在利用他新接收的苏州河仓库进行一些非法的勾当。” “非法勾当?”皮埃尔眼神锐利。 “比如?” “比如走私军火。”山本一郎压低声音。“甚至可能涉及制造爆炸物!” “爆炸物?!”皮埃尔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平静。 “山本先生,这指控非常严重,证据呢?” “证据还在收集中。”山本一郎手一摊。 “但线索很可靠,来自我们在闸北的一些线人。李飞最近大量收购特殊金属和化工原料,这很不寻常!” 他身体微微前倾。 “皮埃尔领事,您想想李飞是什么人?一个靠暴力起家的暴徒,他占据闸北边缘的仓库紧邻法租界,如果他真的在里面囤积军火,甚至制造炸弹…” 山本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这对法租界难道不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吗?” 皮埃尔沉默。 他承认山本的话有一定道理。 李飞的崛起太快,手段太狠,那些神秘的“花机关”来源成谜,他确实有理由警惕。 但你日本人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 皮埃尔太清楚日本人的野心了,他们觊觎上海滩已久,李飞会不会只是他们打压法租界影响力的一个借口? “山本先生…”皮埃尔放下咖啡杯,声音沉稳。 “我很感谢您的情报共享。法租界对任何潜在的安全威胁都保持高度警惕。” 他直视山本一郎。 “但您也知道,租界有租界的法律和程序,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可能对一个在闸北合法经营的人采取行动。” “那是自然!”山本一郎立刻点头,表示理解。 “法租界的法治精神令人钦佩,我完全赞同您的谨慎!” 他话锋一转。 “不过皮埃尔领事,为了法租界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是否可以采取一些预防性的措施?” “预防性措施?”皮埃尔不动声色。 “比如…”山本一郎眼神闪烁。 “由法租界巡捕房出面,以‘消防安全检查’或‘反走私排查’的名义,对李飞的仓库进行一次‘例行检查’?” 他补充道。 “这样既符合程序又能打消疑虑,或者发现一些我们都需要知道的真相?” 皮埃尔心中冷笑。 “例行检查”? 说得轻巧! 李飞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的仓库刚被袭击过,戒备森严! 巡捕房去“检查”?搞不好就是一场冲突! 山本一郎是想借法租界的手去捅李飞这个马蜂窝! “山本先生的建议我会考虑。”皮埃尔语气平淡。“但这需要内部讨论,也需要更充分的理由。” 他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山本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 “当然!当然!”山本一郎识趣地起身,笑容依旧。 “打扰皮埃尔领事休息了,希望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他微微鞠躬。 “告辞。” 转身离开。 嘴角那丝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阴鸷。 皮埃尔这个老狐狸不上钩? ... 山本一郎回到领事馆。 办公室内藤田少佐正闭目养神。 “失败了?”藤田没睁眼,声音平淡。 “皮埃尔很谨慎。”山本一郎脸色阴沉。“他不肯轻易动用巡捕房。” “意料之中。”藤田少佐睁开眼,眼神锐利。“法租界的人没那么蠢。” “那怎么办?”山本一郎问。 “他不肯动…”藤田少佐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那就逼他动!” “逼他?” “制造一个他无法忽视的‘事实’!”藤田少佐声音冰冷。 “一个发生在法租界,直接威胁到法国公民安全,并且所有线索都指向李飞的‘事实’!” 山本一郎眼神一亮! “您的意思是…” “执行‘樱花计划’!”藤田少佐下令。“目标法租界霞飞路‘露易丝’咖啡馆,明天下午三点!” “哈依!”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 闸北。新仓库。 李飞站在顶楼。 看着陈三送来的情报汇总。 “爷!法租界黑市最近确实有几笔大单子,买的是高纯度硝酸钾和硫磺粉,量不小!”陈三汇报。 “硝酸钾?硫磺粉?”李飞皱眉,这是制造黑火药的主要原料,谁买这么多? “买家很神秘,付的现大洋,没留名,但经手的小贩说买家说话有点硬,不像本地人!” 不像本地人?李飞心中警觉。 “还有,法租界巡捕房的内线说山本一郎今晚确实去了公董局见了皮埃尔,谈了大概半小时,出来的时候皮埃尔脸色看不出喜怒,但山本好像不太高兴!” 山本见皮埃尔? 谈了什么? 硝酸钾,硫磺粉… 山本…法租界…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阿力!” “在!” “仓库所有出入口进出货物,严查化学品!” “是!”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夜间巡逻范围扩大到仓库外围一百米!” “明白!” 仓库的气氛更加肃杀。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苏州河对岸法租界璀璨的灯火。 山本一郎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陈三!” “爷!” “动用所有能用的眼线,盯紧法租界,特别是樱花人常出没的地方,码头,仓库,还有公共场合,有任何异常立刻报!” “是!我立即去安排人手。” 第25章 法租界爆炸案 法租界霞飞路,午后阳光慵懒。 露易丝咖啡馆精致的雕花玻璃窗,飘散着咖啡与甜点的香气。 衣着光鲜的绅士淑女低声谈笑,一派悠闲景象。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坐着一位穿着西装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他是法国商人杜瓦尔,正与对面的日本商社代表佐藤健一郎低声交谈。 “杜瓦尔先生,关于那批生丝的价格…”佐藤健一郎面带微笑。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咖啡馆临街的玻璃窗轰然爆碎! 火光,浓烟夹杂着碎玻璃和木屑如同狂暴的飓风席卷了整个空间!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惊恐地四散奔逃! 桌椅翻倒,杯盘碎裂,鲜血在弥漫的烟尘中飞溅! 杜瓦尔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厥! 佐藤健一郎更是不幸,被飞溅的玻璃划中了喉咙,献血直飚! 混乱!尖叫!哭泣! 警笛声由远及近! 刺耳!急促! ... 法租界公董局。 皮埃尔·杜邦领事脸色铁青。 看着眼前刚刚送来的现场报告,还有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破碎的咖啡馆,燃烧的残骸,担架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和几张散落在现场边缘,被熏得发黑的廉价香烟盒! 烟盒的牌子“闸北牌”,一种只在闸北底层苦力中流行的劣质香烟! “爆炸点在咖啡馆门外的垃圾桶附近…”莫里亚蒂声音干涩,脸色苍白。 “初步勘察,爆炸物是简易的定时炸弹,外壳是常见的马口铁罐头盒!” “罐头盒?”皮埃尔眼神凶厉。 “是,但里面残留的火药成分…”莫里亚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初步检测是黑火药,而且成分分析显示其中的硝酸钾和硫磺粉纯度,和闸北黑市最近大量流出的那批货,高度吻合!” 黑火药,闸北黑市,“闸北牌”香烟盒! 皮埃尔的心猛地一沉! “伤亡怎么样?”他声音沙哑。 “死了三个法国人,伤了十几个!还有不少租界居民…”莫里亚蒂声音低沉。 “另外还死了一个樱花人!” “死了樱花人?”皮埃尔眼神一凝。 “是…” 皮埃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山本一郎好狠的手段,刚拒绝他的提议,转头就制造一场发生在法租界的爆炸! 炸死法国人,甚至连樱花国自己也算计在内,然后把所有的线索都引向闸北,引向李飞! “目击者呢?”皮埃尔追问。 “有…有侍者说爆炸前看到一个穿着闸北苦力短褂的男人,在垃圾桶附近鬼鬼祟祟,扔了个东西,然后就爆炸了!但人没看清脸,跑了!”莫里亚蒂回答。 “没看清脸…”皮埃尔冷笑。 “线索倒是‘清晰’得很!” “领事先生…”莫里亚蒂声音带着恐惧。“现在外面群情激愤!特别是那些死了人的法国侨民家属,要求严惩凶手!樱花领事馆也发来了措辞强硬的照会!要求我们彻查,给个交代!” “交代?”皮埃尔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给谁交代?!” “这…”莫里亚蒂语塞。 “爆炸发生在法租界,死伤严重的是我们法西兰人!”皮埃尔声音冰冷。“线索都明确指向闸北,山本一郎他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可是领事先生!”莫里亚蒂急了。 “现在不是分析谁摘得干净的时候了。死了人,伤了人,租界人心惶惶,媒体都在报道,压力太大了!” 他顿了顿。 “藤田少佐就在外面等着,他说帝国对发生在租界的恐怖袭击表示极度震惊和关切,要求立刻采取有力措施,保障在沪日侨安全!” “有力措施?”皮埃尔眼神冰冷。“他想要什么措施?” “他暗示…”莫里亚蒂声音更低。 “应该对闸北特别是李飞的仓库进行彻底搜查,消除隐患!” 皮埃尔沉默。 山本一郎,藤田少佐,你们终于图穷匕见了! 用法国人的血逼我去动李飞! “莫里亚蒂…”皮埃尔声音疲惫。 “你怎么看?” “我…”莫里亚蒂犹豫了一下。 “线索确实指向闸北,李飞嫌疑最大,但证据链不完整,那个苦力没抓到,黑火药也只是成分相似…” 他抬头看着皮埃尔。 “可是领事先生,现在我们骑虎难下,不查无法平息民愤,无法向国内交代,也无法应对日本人的压力!” “查?”皮埃尔冷笑。“怎么查?带着巡捕房去硬闯李飞的仓库?他那些花机关是吃素的?!” “那怎么办?”莫里亚蒂茫然。 皮埃尔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 愤怒的侨民聚集在公董局门口。 高喊着口号。 “严惩凶手!” “保护法租界!” 声音如同浪潮拍打着他的神经。 “莫里亚蒂…” “在!” “立刻以工部局的名义发布公告!” “公告?” “对!”皮埃尔声音冰冷。“第一!严厉谴责发生在法租界的恐怖袭击事件,对死难者表示深切哀悼,对伤者表示慰问!” “第二!法租界巡捕房将全力侦破此案,追查真凶,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 “另外,你派人通知一下李飞!鉴于爆炸物成分指向闸北黑市,要求李飞先生协助调查,提供相关黑市交易线索,并开放其名下仓库接受巡捕房的安全核查!” “是安全核查,不是搜查!”皮埃尔又强调了一遍。 “安全核查?”莫里亚蒂一愣。 “对!”皮埃尔眼神锐利。 “以消防安全危险品管控的名义进行,程序上要合规,态度上要强硬,但行动上要谨慎!” “还有…”皮埃尔补充道。 “告诉藤田少佐,法租界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务,感谢樱花国的关切,但搜查闸北是法租界巡捕房的职责,不需要外人插手!” “是!属下明白!”莫里亚蒂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皮埃尔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强硬和缓冲了! “还有…”皮埃尔声音低沉。“派我们最精干的探员秘密调查,那个扔东西的苦力,还有闸北黑市那批火药的来源,挖!给我深挖!” “是!” 莫里亚蒂匆匆离去。 皮埃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几张“闸北牌”香烟盒的照片。 劣质的印刷。 刺眼。 .. 闸北新仓库。 顶楼办公室。 “爷!出大事了!”陈三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 “法租界霞飞路的露易丝咖啡馆炸了!” “炸了?!”李飞猛地转身! “死了三个法国人,伤了十几个,还有一个日本商人也死了!”陈三声音发颤。 “现在法租界全乱了!” “谁干的?”李飞眼神锐利如刀! “不…不知道!但…”陈三咽了口唾沫。 “巡捕房在现场找到‘闸北牌’香烟盒,还有爆炸用的是黑火药,成分和闸北黑市最近流出的那批一模一样!” “闸北牌?黑火药?”李飞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 “操!小鬼子栽赃!”赵大虎怒吼! “飞哥!这是山本一郎的毒计!”阿力眼神凶狠。 李飞脸色阴沉。 山本一郎用闸北的东西制造爆炸,炸死法国人和樱花本国人,然后把黑锅扣在他李飞头上,逼法租界对他动手! “爷!还有!”陈三声音带着哭腔。 “法租界那边传来信,要求您协助调查,提供黑市线索,还…还要求对咱们仓库进行安全核查!” “安全核查?”李飞摸着下巴琢磨。 “飞哥!他们这是要硬闯啊!”铁牛急道。 “硬闯?”李飞眼神冰冷。“皮埃尔暂时还不敢!”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他猛地转身。 “阿力!” “在!” “仓库所有防御全部启动,地雷区,警示牌,给我亮出来!” “是!”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全体进入战斗位置,子弹上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但谁敢硬闯第一道防线…” 李飞声音斩钉截铁! “格杀勿论!” “是!”赵大虎眼中杀气沸腾! “陈三!” “爷!” “立刻去法租界公董局,回复皮埃尔领事!” 李飞眼神锐利。 “第一!闸北黑市交易鱼龙混杂,我李飞会尽力协助巡捕房追查火药来源!”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 “安全核查可以!但只能由法租界巡捕房在双方约定的时间进行,人数不得超过十人,不准携带重武器!” “第三!” 李飞目光如刀。 “樱花国人,藤田少佐以及任何樱花武装人员敢踏入我仓库一步,视同宣战!后果自负!” “是!小的马上去!”陈三跌跌撞撞跑出去。 第26章 仓库核查 闸北苏州河畔,三座巨大的仓库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沉默的堡垒,围墙高耸铁丝网缠绕,新设立的警示牌猩红刺眼。 “雷区!禁止靠近!” 加厚的钢板大门紧闭,门后沙袋垒成的工事,黑洞洞的枪口若隐若现。 围墙上方新兵们持枪肃立,眼神警惕如临大敌。 仓库顶楼。 李飞站在窗前看着河对岸法租界巡捕房的方向,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飞哥!他们来了!”阿力快步走进来,声音低沉。 远处。 苏州河桥上,几辆画着红白蓝盾徽的法租界警车缓缓驶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的轿车。 “莫里亚蒂带了多少人?”李飞问。 “十个人,都是巡捕房的便衣,没带重武器!”阿力回答。 “但是那辆黑车…” “藤田?”李飞眼神锐利。 “看不清,车窗贴了膜!”阿力皱眉。 “但八九不离十!” “哼!”李飞冷笑。“狗皮膏药,来的正好!” 警车在仓库大门外停下。 车门打开,莫里亚蒂第一个下车,他穿着便服脸色凝重,身后跟着九名精干的巡捕,都穿着便衣,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最后那辆黑色轿车,停在稍远处,车门没开。 “开门!”莫里亚蒂走到大门前扬声喊道。 吱呀—— 沉重的钢板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阿力带着两名花机关队员站在门后。 “莫里亚蒂处长。”阿力声音平静。“请进。” 莫里亚蒂深吸一口气,带着九名手下鱼贯而入,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 仓库内部空旷,光线从高窗射入,形成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尘土味。 赵大虎带着二十名花机关队员呈扇形散开,站在仓库中央。 枪口低垂,眼神冰冷。 铁牛带着新兵营的步枪手站在二楼环廊,枪口居高临下对准下方。 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莫里亚蒂带来的巡捕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眼神紧张。 “李飞先生呢?”莫里亚蒂强作镇定,扬声问道。 “飞哥在楼上。”阿力指了指顶楼。“处长请吧。” 莫里亚蒂抬头,看到顶楼窗口李飞的身影。 他定了定神。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对身后的巡捕下令。 “处长!这…”一个巡捕担忧道。 “执行命令!”莫里亚蒂低喝。 “是!” 莫里亚蒂独自一人,跟着阿力走向仓库角落的楼梯。 顶楼。 临时办公室。 李飞站在窗边。 看着仓库外面那辆依旧沉默的黑色轿车。 “李飞先生。”莫里亚蒂走进来,声音干涩。 “莫里亚蒂处长。”李飞转身,眼神平静。 “欢迎。” “皮埃尔领事让我代他向您问好。”莫里亚蒂努力挤出笑容。 “客气。”李飞点头。“皮埃尔领事身体还好吧?昨晚怕是没睡好?” 莫里亚蒂笑容一僵。 “李飞先生,时间紧迫,我们开始核查吧?”他转移话题。 “核查?”李飞挑眉。“查什么?” “主要是消防安全隐患,危险品存放。”莫里亚蒂拿出公文。 “还有,应领事要求,了解一下闸北黑市那批火药的可能流向…” “火药?”李飞笑了。“莫里亚蒂处长,你觉得我这里像是能造火药的地方吗?” 他指了指空旷的仓库。 “这里堆的是粮食,布匹,还有一些废铜烂铁!” “至于黑市火药…”李飞眼神锐利。 “那是巡捕房该管的事,我李飞只能尽力协助,提供一些道上的消息!” “这…”莫里亚蒂语塞。 “不过…”李飞话锋一转。“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他走到窗边指着楼下。 “仓库一层是粮仓和布匹。二层是杂物和工具间。三层是我的办公室和休息区。” “处长想从哪看起?” 莫里亚蒂看着李飞平静的眼神。 心中打鼓,他知道,这“核查”就是个形式,真正的目的是给外面的人一个交代! “就从一层开始吧…”莫里亚蒂说道。 “好。”李飞点头。 “阿力!陪莫里亚蒂处长下去看看!” “是!” ... 仓库一层。 莫里亚蒂在阿力的陪同下,象征性地检查着,堆放的粮包,码放的布匹,角落的工具箱。 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更没有所谓的“炸药”! 莫里亚蒂心中苦笑。 山本一郎你栽赃也栽得高明点啊! 这地方哪像藏炸药的样子? “处长!看完了吗?”阿力问。 “看完了…”莫里亚蒂擦了擦汗。 “那请吧!”阿力示意楼梯。 莫里亚蒂无奈,只能跟着上楼。 二层。 是些破旧的机器零件和维修工具。 同样毫无异常。 “处长还要看三层吗?”阿力问。 “不用了…”莫里亚蒂连忙摆手。 三层是李飞的私人区域,他可不想去触霉头! “那核查结束了?”阿力追问。 “结束了…”莫里亚蒂点头。“仓库很安全,很规范!” “那就好。”阿力咧嘴一笑。“我送您出去!” ... 仓库大门再次打开。 莫里亚蒂带着手下走了出来,脸色复杂。 那辆黑色轿车车门终于打开,藤田少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面无表情地走下车,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莫里亚蒂处长…”藤田少佐声音平淡。“核查结果如何?” “藤田少佐…”莫里亚蒂深吸一口气。 “仓库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品!” “哦?”藤田少佐挑眉。 “那黑火药的线索呢?” “李飞先生表示会协助巡捕房调查黑市来源…”莫里亚蒂回答。 “协助调查?”藤田少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莫里亚蒂处长,您不觉得这样的核查太儿戏了吗?” 他目光扫过紧闭的仓库大门。 “这么大的仓库,藏点东西太容易了!我怀疑你们根本没有深入检查!” “藤田少佐!”莫里亚蒂脸色一沉。 “请注意你的言辞,核查是法租界巡捕房的职责,程序符合规定!” “规定?”藤田少佐冷笑。“规定能查出真凶吗?规定能告慰死难者的亡灵吗?”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帝国需要一个交代,法租界的公民需要一个交代,那些死去的法国人更需要一个交代!” “莫里亚蒂处长,我要求立刻对仓库进行彻底搜查,由帝国陆军特派员监督执行!” “不可能!”莫里亚蒂断然拒绝。 “藤田少佐,这里是法租界,不是满洲,搜查必须由巡捕房执行,外人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藤田少佐眼神一厉!“如果我坚持呢?!”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27章 这案子,你接还是不接? “藤田少佐!莫里亚蒂处长!”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李飞不知何时已从顶楼下来,亲自走到了仓库大门口! 他目光扫过藤田和莫里亚蒂。 “两位争论不休,无非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交代’。” 李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咖啡馆爆炸,死伤惨重,法租界震动,确实需要查明真凶。” 藤田少佐眼神微眯,警惕地看着李飞, “李桑,你终于肯面对现实了?那就请立刻开放仓库,接受彻底搜查!”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搜查?可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藤田:“藤田少佐,您口口声声要真相,要交代。那好,我李飞,现在就给您提供一个关键线索!” 他抬手示意。 仓库围墙上的一个暗哨处,赵大虎探出身,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抛了下来。 阿力上前一步,稳稳接住。 “莫里亚蒂处长,藤田少佐,请看。”李飞示意阿力打开油布。 油布展开。 里面赫然是一支保养精良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日本军官的制式配枪! 枪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 枪管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这…这是?!”莫里亚蒂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种枪! 租界巡捕房档案里有记录,是樱花军官的专属武器! 藤田少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那支枪,这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支枪…”李飞的声音如同寒冰。 “是昨晚我的巡逻队在苏州河下游,靠近公共租界闸口附近的芦苇丛里发现的!” 他目光扫过藤田和莫里亚蒂。 “发现时枪膛还是温的,附近还有挣扎拖拽的痕迹,和几滴未干涸的血迹!” “根据痕迹判断,有人在河岸边近距离枪杀了另一个人! 然后将尸体抛入了苏州河,这支枪可能是凶手在搏斗中不慎遗落的!” 李飞顿了顿。 声音陡然提高! “莫里亚蒂处长!藤田少佐!” “你们说…” “被枪杀的人,会不会就是咖啡馆爆炸案后神秘消失的那个‘扔东西的闸北苦力’?!” “而开枪的人…” 李飞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划在藤田少佐脸上! “会不会就是杀人灭口的真凶?!” “这支枪…” “这编号…” “能不能帮你们…” “找到那个凶手?!” 死寂,绝对的死寂! 仓库大门内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莫里亚蒂浑身冰凉,他明白了,李飞不是在被动防守,他是在主动出击,而且打中了要害! 藤田少佐的脸色铁青! 眼神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南部十四式,编号,这他妈是谁干的蠢事?!枪怎么会丢?!尸体呢?! “八嘎!”藤田少佐猛地怒喝,试图压制局面! “李飞!你休要血口喷人,一支来历不明的枪,就想栽赃帝国军人?!荒谬!” “栽赃?”李飞冷笑。 “枪是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交界水域发现的,编号清晰可辨! 莫里亚蒂处长您作为法租界巡捕房负责人,应该清楚这种制式武器的管理有多严格! 每一支都有登记在册!” 他看向莫里亚蒂。 “处长!这支枪和枪膛的硝烟反应就是铁证,我李飞现在正式将它移交给法租界巡捕房!” “请你们…” “立刻立案侦查!追查枪械来源!追查编号归属!追查昨晚有哪位樱花军官在苏州河下游‘丢失’了他的配枪!” “以及…” 李飞的声音如同惊雷! “追查那个被枪杀后抛尸苏州河的‘苦力’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莫里亚蒂处长!” “这个案子…” “您敢接吗?!” 莫里亚蒂看着阿力递过来的南部手枪。 看着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清晰的编号。 感受着藤田少佐几乎要喷火的怨毒目光。 他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支枪就是一个烫得能把手烤熟的烙铁! 接? 就要查樱花军官,查编号,查抛尸,等于直接捅樱花人的马蜂窝,这会引发外交事件! 不接? 李飞当众移交关键证据,法租界巡捕房如果连凶杀案都不敢接,威信扫地,皮埃尔会扒了他的皮! “我…我…”莫里亚蒂声音发颤,汗水浸透了后背。 “莫里亚蒂处长!”藤田少佐厉声打断,他绝不能给莫里亚蒂思考的时间! “这是李飞的阴谋,他在转移视线,干扰对爆炸案的调查! 这支枪很可能是他伪造的,或者是从其他地方捡来的,意图栽赃!” 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要求立刻扣押这支所谓的‘证物’,由帝国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在真相查明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否则就是蓄意破坏日法关系!” “扣押?鉴定?”李飞嗤笑一声。“藤田少佐您这么紧张是怕查出什么吗?” 他不再理会藤田,目光直视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处长,枪就在这里,证据就在这里,法租界公民的血还流在霞飞路上,您是法租界法律的扞卫者,还是某些人呼来喝去的一条狗?!” 最后一句如同鞭子狠狠抽在莫里亚蒂脸上,也抽在所有法租界巡捕的心上! “你…!”藤田少佐勃然大怒,手按向腰间! “够了!”莫里亚蒂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涌了上来! 他受够了被当枪使,受够了夹在中间受气! 他一把从阿力手中夺过南部手枪! 紧紧攥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 “这支枪!是重要物证!” 莫里亚蒂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 “法租界巡捕房收下了!” 他看向藤田少佐。 “藤田少佐!感谢您的提醒,我们会严格鉴定, 但调查程序必须由巡捕房独立完成,这是法租界的法律!” 他又看向李飞。 “李飞先生!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巡捕房会依法调查!!” “藤田少佐,请回吧!”莫里亚蒂不再看藤田。 藤田少佐死死盯着莫里亚蒂手中的枪。 又看看李飞冰冷的眼神。 他知道今天栽了,彻底栽了! “好!很好!”藤田少佐怒极反笑。 “莫里亚蒂处长!李飞!你们很好!” 他猛地转身! “我们走!” 黑色轿车带着冲天的怒气疾驰而去! ... 法租界巡捕房。 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 莫里亚蒂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桌上那支冰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那份初步痕迹鉴定报告。 “枪膛有近期击发残留硝烟反应阳性…” “枪柄编号经查,登记在帝国陆军驻沪特务机关,藤田少佐所属行动队名下…” “芦苇丛发现拖拽痕迹,血迹初步判定为人类血迹…” 莫里亚蒂头皮发麻,冷汗浸透了衬衫! 藤田少佐… 藤田少佐的行动队杀人灭口…抛尸苏州河…还丢了枪?!这案子怎么查?! “处长,皮埃尔领事电话!”一个巡捕报告。 莫里亚蒂连忙接起。 “领事先生…” “莫里亚蒂!情况我知道了!”皮埃尔声音疲惫。 “枪是真的?编号对得上?” “是,对得上,藤田少佐行动队的…”莫里亚蒂声音发颤。 “唉…”皮埃尔长叹一声。“山本一郎,藤田他们太狠了,也太不小心了!” “领事先生现在怎么办?”莫里亚蒂声音带着绝望。 “压下去!”皮埃尔声音低沉。 “枪秘密封存,报告就说枪械来源存疑,编号模糊,无法确认,血迹可能是动物血迹,线索中断!” “可是李飞那边…” “李飞?”皮埃尔冷笑。 “他给我们这个,就是要我们难堪,要我们和樱花人翻脸!” “现在局势紧张,李飞和樱花国那边都想让我手,我们不能上当!” “案子到此为止!” “是,属下明白!”莫里亚蒂松了口气。 电话挂断。 莫里亚蒂瘫坐在椅子上。 擦了把冷汗。 到此为止也好! 他站起身准备回家,今晚太累了! ... 莫里亚蒂的公寓。 在法租界一条安静的街道。 夜色深沉,路灯昏暗,莫里亚蒂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公寓楼下。 他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突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 寒光一闪! 一把淬毒的短刀直刺莫里亚蒂的后心! 快!狠!准! 莫里亚蒂只觉背后一凉,剧痛传来!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张戴着黑色面罩的脸和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莫里亚蒂想喊! 但毒液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他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影迅速拔出短刀在莫里亚蒂身上擦干净血迹。 然后将一个东西塞进了莫里亚蒂的口袋。 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几分钟后。 巡逻的巡捕发现尸体。 “处长!是莫里亚蒂处长!” “死了!” “快!报告!” 很快皮埃尔赶到现场。 看着莫里亚蒂冰冷的尸体。 脸色惨白。 “他口袋里有东西!”一个巡捕报告。 皮埃尔蹲下身。 从莫里亚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刻飞鸟! ... 闸北。仓库。 李飞接到陈三的电话。 “爷!莫里亚蒂死了,在公寓楼下被刀捅死的,巡捕在他口袋里发现了咱们粮店的飞鸟木牌!” 李飞眼神一凝。 山本一郎… 藤田… 小鬼子真他妈的下作! 第28章 皮埃尔的决定 法租界巡捕房停尸间。 阴冷死寂。 莫里亚蒂冰冷的尸体躺在不锈钢台面上。 胸口一个细小的刀口。 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淬毒,一刀毙命。 皮埃尔·杜邦领事站在一旁。 脸色铁青。 手指死死捏着那枚从莫里亚蒂口袋里取出的… 小小的木刻飞鸟! 李飞粮店的标志! “手法一模一样…”皮埃尔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咖啡馆爆炸扔东西的‘苦力’,灭口,栽赃…”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又是栽赃?!又是李飞?!” “领事先生…”负责现场勘查的法医低声汇报。“伤口极其精准,直刺心脏,毒药见血封喉,是职业杀手所为…” “职业杀手…”皮埃尔喃喃道。 他脑中闪过莫里亚蒂生前最后的报告——南部手枪、搏斗痕迹、血迹、指向藤田行动队的编号, 还有那句嘶吼般的警告:“领事先生!日本人在把我们当枪使啊!”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翻涌! 但一丝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了喷薄的怒火。 “现场还有其他发现吗?”皮埃尔声音低沉。 “没有,很干净,除了这个。”法医指了指飞鸟木牌。“像是故意留下的。” “故意…”皮埃尔眼神锐利如刀。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山本一郎!藤田!你们连掩饰都懒得做了吗?! “领事先生…”巡捕房临时负责人低声问。“要不要秘密调查一下日本领事馆那边昨晚有没有异常人员调动…” “调查?”皮埃尔猛地转身!眼神如电!“怎么查?查谁?藤田少佐吗?!证据呢?” “这…”负责人语塞。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晨曦微露,但法租界却笼罩在愤怒和恐慌的阴云中。 莫里亚蒂的死讯像一颗炸弹炸翻了整个租界! 法国侨民聚集在工部局门口。 群情激愤! 高喊着: “严惩凶手李飞!” “为莫里亚蒂报仇!” “保护法租界!” 声音如同海啸。 拍打着工部局大楼的墙壁。 也拍打着皮埃尔的神经。 他知道, 山本一郎…藤田… 这一刀太毒了! 他们算准了!算准了莫里亚蒂的死会彻底点燃法租界的怒火! 算准了他皮埃尔就算明知是栽赃! 也骑虎难下! “领事先生…”秘书匆匆进来。脸色苍白。“日本领事馆发来慰问照会…” “慰问?”皮埃尔冷笑。“说什么?” “对莫里亚蒂处长的遇害表示震惊和悲痛,强烈谴责这种针对租界执法官员的恐怖袭击,支持法租界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法律和秩序…” 秘书顿了顿。 声音更低。 “藤田少佐私下托人带话…” “说…” “帝国理解法租界的愤怒并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 “协助?”皮埃尔眼中寒光一闪!“协助什么?协助我们去攻打李飞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 玻璃!嗡嗡作响! 山本一郎!藤田!你们这是在逼宫啊! “领事先生,现在外面压力太大了…”秘书声音发颤。“侨民,媒体都在看着,国内也发来了紧急质询电文,要求我们必须采取强硬行动!” 强硬行动, 皮埃尔闭上眼,莫里亚蒂临死前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日本人在把我们当枪使啊!” 当枪使,可是他还有选择吗? 不行动? 侨民的怒火会烧毁工部局!国内的政敌会把他撕碎!法租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行动? 打李飞? 正中日本人下怀!让他们坐收渔利!甚至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怎么办?! 皮埃尔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深深的疲惫。 “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他声音沙哑。“立刻!开会!” ... 半小时后。 工部局会议室。 气氛压抑。 皮埃尔站在主位。 脸色疲惫,但眼神冰冷凶厉。 “先生们…”他声音低沉。 “昨晚发生了令人痛心的悲剧,我们的巡捕房长莫里亚蒂被卑鄙地刺杀了!” 他举起那枚飞鸟木牌。 “凶手在现场留下了这个!” 会议室里。 响起一片愤怒的低吼! “李飞!一定是李飞!” “无法无天!必须严惩!” “踏平闸北!为莫里亚蒂报仇!” 皮埃尔抬手压下喧哗。 “我知道!大家的愤怒!我的愤怒不比你们少!”他声音提高。 “莫里亚蒂是我的得力助手!是法租界的忠诚卫士!” “他的血不能白流!”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愤怒不能蒙蔽我们的眼睛!” “咖啡馆爆炸指向闸北的香烟盒和火药…” “莫里亚蒂遇刺指向闸北的飞鸟木牌…” “手法如出一辙!” “各位!”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领事先生您的意思是…”一个部门负责人试探地问。 “我的意思是…”皮埃尔声音冰冷。 “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把我们当成了棋子!让我们去和李飞拼个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 “这个人是谁?” “樱花人?”有人低声道。 “证据呢?!”皮埃尔猛地反问! “这…” “没有证据!我们没有办法指控一个强国领事馆…”皮埃尔声音疲惫。 会议室死寂。 “那我们…么办?!难道就此作罢?”有人不甘道。 “作罢?”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然不!” 他拿起飞鸟木牌。 “不管背后是谁在操纵…” “这枚木牌是凶手留下的!” “它指向闸北!指向李飞!” “这就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 “法租界需要对这个‘事实’做出回应!” “一个足够强硬!足够震慑!足够平息民愤的回应!” 他目光扫过众人。 “我宣布!” “法租界进入紧急状态!” “所有武装力量!集结待命!” “目标…” 皮埃尔声音斩钉截铁! “闸北!” “把李飞的仓库给我围起来!” “给李飞下最后通牒!” 皮埃尔的凶狠异常。 “二十四小时内交出刺杀莫里亚蒂的凶手!” “否则…” 皮埃尔声音陡然转冷! “二十四小时后!” “法租界将别无选择!” “以武力维护法律的尊严!” “和法西兰的荣誉!” 会议室里。 一片寂静。 第29章 你要打!那就打! 会议结束后。 皮埃尔回到办公室。 疲惫地揉着眉心。 他铺开信纸,拿起钢笔。 沉思片刻后落笔。 “李飞先生亲启:” “昨夜之悲剧,租界震惊,余心亦痛。莫里亚蒂处长,忠诚勤勉,竟遭此毒手,实为法租界之殇。” “现场遗留之物,阁下当知所指。租界群情激愤,舆情汹汹,非雷霆手段,无以平息。” “然,余素知阁下乃枭雄之姿,非滥杀之辈。此间种种,恐有奸人作祟,欲使我等鹬蚌相争。” “为免事态恶化,生灵涂炭,余愿与阁下一晤,共寻解决之道。” “现法租界武装已封锁仓库周边,此非为战,实为势所迫,不得已之姿态。” “若阁下能在二十四小时内,交出刺杀莫里亚蒂之‘凶手’,则此间封锁立解,死伤抚恤,余亦当尽力斡旋,给予阁下相应补偿,以全双方体面。” “若阁下能提供指向真凶之铁证,洗刷污名,余更当扫榻相迎,共诛元恶!” “然,若时限一过,两策皆无则法租界为维护法律尊严与万千侨民之安全,将别无选择,诉诸武力! 届时,玉石俱焚,非余所愿见!” “何去何从,望阁下慎思!” “皮埃尔·杜邦 手书” 写罢,皮埃尔放下笔,长叹一声。 “来人!” “领事先生!” “将此信密封!派可靠之人亲送闸北仓库!务必交到李飞本人手中!” “是!”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李飞看着手中。 这封措辞文雅。 却字字如刀的信。 嘴角。 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交出凶手!给予补偿!体面”他轻笑一声。“皮埃尔这是让我随便交个替死鬼啊…” “飞哥!这老狐狸是想让我们低头!自己找台阶下!”阿力愤愤道。 “低头?”李飞摇头。“我若低头交人认罪,闸北的旗就倒了!人心就散了!” “那怎么办?”铁牛问。 “等!”李飞声音平静。“皮埃尔不想打!日本人却绝不会让我们和平解决!”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 法租界军队正在苏州河桥头构筑工事、架设机枪。 在法军阵地边缘, 似乎还有樱花国的少量人员也在搭建工事。 “告诉兄弟们…” “加固工事!” “子弹上膛!” “眼睛给我瞪圆了!” “山本一郎…藤田…” “他们的刀…” “很快就要来了!” “是!” ..... 日本领事馆。 山本一郎看着情报。 脸色阴沉。 “皮埃尔这个老狐狸!”他咬牙切齿。“围而不攻!逼李飞交人?还想谈判?!” “他想和平解决!”藤田少佐眼神阴鸷。“做梦!” 他猛地转身。 “山本!” “在!” “‘断刃’第二阶段立刻启动!” “目标:法租界包围部队!” “方式:伪装成李飞武装有组织有预谋的主动进攻法军阵地!” “行动代号:‘火雨’!” “哈依!”山本一郎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 闸北仓库外围。 黄昏。 法租界安南巡捕队。 依托临时构筑的沙袋工事。 紧张地警戒着。 仓库方向一片死寂。 突然! “咻——咻——咻——!” 数道刺耳的尖啸声! 划破黄昏的宁静! 从仓库区深处! 几个不同的方向! 同时响起! “炮击?!迫击炮?!”法军军官惊恐抬头! 但没有炮弹落地! 只有几个黑点拖着白烟! 划着高高的弧线! 越过仓库围墙! 精准地! 砸向法租界和樱花部交界的阵地! “手榴弹?!不对!是燃烧弹!!”有眼尖的士兵嘶吼!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焰! 还有刺鼻的汽油味! 莫洛托夫鸡尾酒!简易燃烧弹! 数个燃烧弹!在法军阵地边缘猛烈炸开! 粘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 瞬间点燃了工事!沙袋!弹药箱!甚至士兵的身体! “啊——!救命!!” “火!火!!” “我的眼睛!!” 凄厉的惨叫声! 瞬间响彻阵地! 十几个法西兰和樱花部的士兵瞬间被火焰吞噬!在地上翻滚哀嚎! 更多的士兵! 身上溅上火星! 惊恐地拍打! 整个阵地! 一片火海! 混乱不堪! “敌袭!敌袭!仓库方向!开火!开火!!”军官被火焰燎到眉毛!惊怒交加!嘶声怒吼!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 步枪! 疯狂地向仓库方向扫射! 子弹! 如同暴雨! 泼向仓库围墙!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 仓库顶楼。 “飞哥!法军开火了!”阿力急报!子弹打在顶楼窗框上!碎石飞溅! “操!是燃烧弹!小鬼子!真他娘狠!”赵大虎看着远处法军阵地的火光和浓烟!脸色铁青! “不是我们的人!”铁牛立刻道!“我们的人都在工事里!没人出去!” “燃烧弹从哪来的?”李飞眼神锐利如刀! 瞬间锁定几个燃烧弹飞来的大致方向! “陈三!地图!” “是!”陈三立刻摊开仓库区详细地图! 李飞手指疾点! “这里!废弃面粉厂二楼!” “这里!煤场水塔!” “还有这里!苏州河驳船!” “三个点!距离法军阵地都在两百米内!在仓库区边缘!但不在我们控制范围内!” “小鬼子渗透进来了!”李飞瞬间明了!“阿力!喊话!” “喊什么?” “告诉法军!停止射击!袭击者不是我们!是樱花人!在面粉厂、煤场、驳船方向!” “是!” 阿力冲到围墙哨位。 顶着子弹! 拿起扩音喇叭嘶吼! “法租界的兄弟!别开枪!袭击者不是我们! 是小鬼子!日本人!在面粉厂二楼!煤场水塔!苏州河驳船!三个方向!别上当!!” ... 法租界阵地枪声稍歇。 阿力的喊话清晰地传来。 “日本人?” “面粉厂?煤场?驳船?” 军官看着阵地里翻滚哀嚎的士兵,其中不乏樱花部的人。 眼中怒火滔天! “樱花人?放屁!” 一个被烧伤了手臂的军官!红着眼睛!嘶声怒吼! “就是闸北!就是李飞!想骗我们停火?!做梦!” “开火!继续开火!为兄弟们报仇!!”另一个军官咆哮! 哒哒哒哒哒——! 更猛烈的火力!如同狂风暴雨泼向仓库! 子弹打在围墙上如同冰雹! “长官!冷静!听他们解释…”一个稍微冷静的军官试图劝阻。 “解释个屁!”烧伤军官一把推开他! “你没看到吗?!燃烧弹是从仓库区飞出来的!不是李飞的人干的?! 还能是谁?!樱花人吃饱了撑的?!还炸自己人?!” “可是领事阁下那边让我先不要动手…” “没有可是!领事是不让我们主动动手,现在是被迫还击,懂吗?打!给我狠狠地打!!” ... 仓库顶楼。 “飞哥!法军根本不信!火力更猛了!”阿力急道!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操!这帮蠢货!”赵大虎怒骂! 李飞眼神冰冷。 他看到了。 法军阵地里。 烧伤烧死的还有樱花国的人员。 小鬼子为了达到目的简直不择手段! 解释… 已经没用了! “飞哥!围墙快顶不住了!有几个地方钢板被打穿了!”铁牛急报! “飞哥!新兵营有伤亡了!”阿力补充! 李飞深吸一口气。 眼神。 瞬间锐利如刀!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上围墙!压制对方火力点!” “是!” “铁牛!” “在!” “新兵营!步枪手!瞄准!自由射击!打露头的!” “明白!” “阿力!” “在!” “组织人手!加固围墙!堵住缺口!” “是!” 哒哒哒哒哒——! 仓库围墙上!花机关小队火力全开!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扫向法军阵地! 噗噗噗! 几个暴露的法军机枪手! 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惨叫着倒下! “狙击手!找他们的军官!”李飞下令! “是!” 砰!砰! 精准的步枪点射! 法军阵地里。 一个挥舞手臂的军官! 脑袋开花! “啊!他们有狙击手!”法军士兵惊恐大叫! “迫击炮!给我轰!”烧伤军官躲在沙袋后!嘶声怒吼! 轰!轰! 法军阵地的迫击炮! 开始发射! 炮弹! 落在仓库围墙外! 炸起泥土! “飞哥!他们有炮!”阿力急道! “赵大虎!带人!给我端掉那几门炮!”李飞眼神冰冷! “是!” 赵大虎带着几个队员。 扛着长柄手榴弹!冒着炮火冲出仓库! 战斗! 瞬间白热化! ... 法租界临时指挥部。 皮埃尔听着前线传来的激烈枪炮声。 脸色惨白。 “怎么打…打起来了?!”他声音发颤。 “前线报告,是李飞的人先开火的!而且火力很猛!压制了我们!”副官补充。 “混蛋!”皮埃尔一拳砸在桌上!“李飞他…他怎么敢?!他…他这是要和我们全面开战?!” “领事先生,现在怎么办?”副官问。 “怎么办?!”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狠厉!“打!既然他敢开火!那就打到底!” “命令前线!增援!把所有预备队!都压上去!重机枪!迫击炮!给我轰!轰平他的仓库!” “是!” ... 仓库顶楼。 李飞看着外面越来越猛烈的炮火和源源不断增援上来的法军。 眼神冰冷。 他知道。 这一战避无可避了! “飞哥!法军增兵了!至少两百人!”阿力急报! “飞哥!弹药消耗太快了!”铁牛喊道! “飞哥!围墙又破了个口子!”赵大虎声音带着硝烟味! 李飞深吸一口气。 “阿力!” “在!” “让陈三!带人!去弹药库!把新造的手榴弹!全搬上来!” “是!” “铁牛!” “在!” “新兵营!预备队!上围墙!堵缺口!用沙袋!钢板!堵死!” “明白!”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节省弹药!点射!打军官!打机枪手!” “是!” 李飞走到扩音器前。 打开开关。 声音。 冰冷。 穿透枪炮声! “皮埃尔!” “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要的战争!” “血流了!” “命没了!” “你满意了吗?!” “但…” 李飞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想踏平我李飞的仓库?!” “拿命来填!” “来多少…” “我收多少!” “闸北…” “就是你们的…” “坟场!” “兄弟们!” “杀!” 第30章 大炮有了! 天光放亮 闸北的硝烟尚未散尽,苏州河畔的枪炮声却已诡异地沉寂下来。 法租界军队退回防线,暂停了进攻,枪口与炮口依旧冷冷地指向李飞的仓库。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平静,而是山雨欲来的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法租界临时指挥部。气氛凝重如铅。 皮埃尔·杜邦领事盯着墙上的巨幅地图,闸北仓库被红笔重重圈出。 副官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领事先生,初步统计…昨夜冲突,我们损失很大, 阵亡四十一人,重伤五十九人,轻伤过百。 李飞,他的火力密度和精准度,远超预估。那种连发枪太可怕了。” 皮埃尔没有回头,手指重重敲在仓库的位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损失?你现在和我谈损失?!”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压抑着一种冰冷的愤怒, “莫里亚蒂的血还没干!法租界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全上海滩的眼睛都盯着我们!国内的电报一封比一封严厉! 侨民的怒火快把工部局烧了! 你告诉我,我皮埃尔·杜邦,该怎么向巴黎交代? 怎么向总统交代?!” 副官噤若寒蝉。 “和谈?”皮埃尔冷笑一声,拿起桌上那份来自公共租界巨头约翰·史密斯的“调停建议”, “史密斯这只老狐狸,嘴上说着和平,心里巴不得我们和李飞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还有樱花人…” 他眼中寒光一闪,“山本一郎,藤田…那场‘恰到好处’的燃烧弹袭击,真当我是瞎子吗?!” “领事先生,那我们现在…”副官试探着问。 “谈!” 皮埃尔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但不是摇尾乞怜的和谈!是带着刀剑和筹码的谈判! 我要李飞他知道,法租界的尊严,我有实力来维护! 更让躲在暗处的樱花人看清楚,谁才是法租界的主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 “命令! 第一,前线部队保持最高戒备,重机枪阵地前移,迫击炮校准目标! 我要让李飞隔着河都能看到我们的炮口! 第二,联系公共租界,回复史密斯先生,法租界接受调停, 但地点必须在我们控制区边缘的‘大华饭店’,时间就在今晚八点! 第三,给李飞下正式通牒:和谈可以,但他本人必须亲自到场! 只带两名护卫!告诉他,这是展现诚意的唯一方式!也是法租界的底线!” “是!”副官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皮埃尔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闸北仓库模糊的轮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飞,你很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 今晚,我要让你明白,在法租界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至于樱花人,哼,等收拾了李飞,再跟你们算总账! 闸北仓库。 顶楼指挥室。灯火彻夜未熄。 李飞站在地图前,眼神丝毫不见疲惫。 昨夜那场惨烈的攻防战,如同淬火的铁锤,狠狠砸在闸北这块铁砧上。 法军的尸体堆积在围墙外,但仓库的防御工事也伤痕累累,弹药库更是肉眼可见地空了下去。 新兵营的伤亡数字,像针一样刺在李飞心头。 “飞哥,新兵营阵亡十七个,重伤二十三个…”阿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花机关小队伤了五个,弹药消耗了快一半…”赵大虎脸色凝重,拳头紧握。 李飞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经历高强度武装冲突!势力威望提升!微型兵工厂系统升级!】 【解锁:基础火炮制造模块!】 【解锁:基础高精度狙击步枪制造模块!】 【系统产能提升:每日制造上限提升50%!】 【解锁:一次性紧急制造权限(限时24小时,产能翻倍,速度翻倍)!】 【制造清单更新:】 【1. 75mm施耐德m1927轻型野战炮(需:军用级钢板1000公斤 + 火棉10公斤 + 大洋5000)】 【2. 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带pU 3.5倍光学瞄准镜)(需:军用级钢板10公斤 + 大洋100)】 【叮!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升级】 【解锁:高爆弹\/穿甲弹制造】 连续的提示音让李飞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狂跳! 火炮?!狙击枪?!产能提升?!紧急制造权限?! “立刻!启动紧急制造权限!”李飞毫不犹豫! 【叮!一次性紧急制造权限启动!产能翻倍!持续时间:24小时!】 【制造清单确认:】 【1. 75mm施耐德m1927轻型野战炮 x 2!附带高爆弹10发!穿甲弹5发!(消耗:军用钢板2000公斤 + 火棉20公斤 + 大洋)】 【2. 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带pU瞄准镜) x 10!(消耗:军用钢板100公斤 + 大洋1000)】 【制造开始!预计完成时间:8小时!】 李飞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阿力!赵大虎!”李飞声音陡然提高! “在!” “立刻!组织人手!清理仓库一层东区!腾出空间!准备接收新家伙!” “新家伙?”二人一愣。 “对!新家伙!”李飞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能让皮埃尔和山本一郎都睡不着觉的新家伙!” “是!”二人热血沸腾!转身正欲去安排! “爷,法租界来了一封..邀请函!”陈三一阵小跑进了李飞办公室。 “哦!”我看看,李飞有些狐疑! 李飞看着皮埃尔措辞强硬隐含威胁的“邀请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手丢给阿力他们。 阿力忍不住骂道:“飞哥!这老狐狸摆明了是鸿门宴!只让您带两个人?肯定不怀好意!” 赵大虎拳头捏得咯咯响:“飞哥!不能去!太危险了!谁知道法国佬和樱花人会不会联手搞鬼!” “重机枪前移,迫击炮校准…”李飞透过窗户看见法军的部署,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皮埃尔这是在‘亮剑’啊。想用兵锋压我低头。” “很好,你既然想亮剑,那就看看咱们谁的剑更加锋利。”李飞声音平静, “陈三!” “在!” “给法租界回个信,就说我李飞一定到!” “是!” ... 八小时后。仓库一层东区。 原本堆放的杂物被清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帆布。 帆布下是两门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 75mm轻型速射炮!炮管修长!炮架坚固!充满了工业的力量美感! 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十多颗黄澄澄的炮弹!高爆弹!穿甲弹!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另一边,十支造型流畅枪管加长带着复杂光学瞄准镜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这…这…”阿力、赵大虎、陈三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呼吸急促! “炮…炮?!”阿力声音发颤! “这枪…这镜子…”赵大虎抚摸着冰冷的狙击枪身,眼中充满了狂热!“太…太漂亮了!” “别愣着!”李飞声音沉稳。 “阿力!带人!立刻把炮给我架到顶楼预设炮位! 做好伪装!炮口!给我对准大华饭店方向!” “是!”阿力一个激灵!立刻招呼人手! “赵大虎!挑十个眼神最好!手最稳的兄弟! 立刻熟悉新枪,测试最远射程!熟悉后尽快伪装好溜出去,分散到大华饭店外围的制高点! 给我藏好了!没有命令!不准暴露!” “明白!飞哥!” 李飞看着眼前这些宝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皮埃尔想用兵势压我?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势”! 今晚的大华饭店,不是鸿门宴,而是…斗兽场! 看谁才是那只被围猎的困兽! 第31章 老子今天就换个方式来谈 夜幕降临。 大华饭店。 灯火辉煌,却暗藏杀机。 饭店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荷枪实弹的法租界安南巡捕和法西兰宪兵,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几辆装甲车静静地停在阴影处,炮塔缓缓转动。 饭店顶层,豪华的会议厅被临时改造成了谈判场所。 长条会议桌一端,皮埃尔端坐主位,身后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贴身保镖,腰间鼓鼓囊囊。 他身边坐着几名法租界高官和军方代表,脸色严肃。 另一端,位置空着。 约翰·史密斯作为调停人,坐在中间位置,神情自若,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玩味。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皮埃尔领事,李飞先生会来吗?”史密斯看了看怀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五分钟。 皮埃尔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会来的。除非他想让闸北化为焦土。” 话音刚落。 “报告!李飞到了!”一名军官匆匆进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李飞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只跟着两人,左边是阿力,眼神凶厉,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 右边是赵大虎,身材魁梧,如同一座铁塔,面无表情,但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 李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皮埃尔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约翰·史密斯身上,微微颔首:“史密斯先生,抱歉,路上耽搁了。” “无妨,李飞先生,请坐。”史密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飞从容落座。 阿力和赵大虎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纹丝不动。 皮埃尔放下咖啡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飞,率先发难,声音带着压迫, “李飞先生,你能来,我很欣慰。 这至少表明,你还愿意给法租界,给法西兰共和国,留一丝体面。” 李飞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皮埃尔领事言重了。体面,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皮埃尔眼神一厉:“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莫里亚蒂的死,你必须给法租界一个交代! 闸北的武装,必须接受法租界工部局的监管! 这是和谈的基础,也是法租界的底线!” “交代?”李飞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皮埃尔领事,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是我李飞的人头?还是闸北兄弟们的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莫里亚蒂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栽赃嫁祸,你更清楚! 把矛头指向我李飞,不过是因为我好欺负?或者是因为你不敢动真正的主谋?!” 皮埃尔脸色瞬间铁青:“李飞!你放肆!” “放肆?”李飞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看看窗外!” 他手一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苏州河对岸的闸北方向就在饭店不远处,原本沉寂的夜空中,突然亮起十来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 光柱交叉扫射,将仓库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更让人心悸的是,在探照灯的光影下,清晰可见仓库围墙上,密密麻麻的枪口反射着寒光! 更令人胆寒的是,仓库顶楼两个不起眼的射击平台,此刻正被几盏探照灯覆盖,两门75mm轻型速射炮,炮口微微扬起,方向赫然直指大华饭店! 几乎同时, “啪,啪,啪...” 几声枪响,旁边桌子上的几个杯子被打的粉碎。 在饭店外围几处看不见的阴影里,几支高精度狙击枪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会议厅的窗口! “嘶——”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名法军将领脸色骤变! 他们太清楚那些枪口和炮口意味着什么了! 炮,李飞哪里来的炮?而且那炮一看就不是法租界的老式货色! 那枪更是有古怪, 按理说射程之内的地方他们都检查过了,不会有问题, 除非这些枪的射程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了! “这就是我的交代!” 李飞声音冰冷,带着铁血的味道, “我李飞,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闸北的兄弟,也不是待宰的羔羊!谁想动我们,就得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莫里亚蒂的死,包括在租界的爆炸,我很遗憾,虽然我一直在尽力做着解释, 但好像没有人关心真相是什么,这笔账,莫名其妙就扣到我李飞的脑袋上, 那好,既然讲道理没有用,那老子今天就换个方式来谈!” 他目光扫过约翰·史密斯:“史密斯先生,公共租界想要稳定? 可以!但稳定不是靠牺牲闸北换来的! 是靠清除真正的阴谋份子! 是靠在座的各位,做出正确的选择!” 皮埃尔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李飞这哪里是来谈判?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是在用闸北的枪炮,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想动我?先掂量掂量代价! 那炮口那前所未见的枪械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约翰·史密斯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出来了,李飞根本不屑于在“凶手是谁”这种问题上纠缠。 他直接用最强的武力,最硬的姿态,把皮球狠狠踢了回来! 逼着皮埃尔,也逼着他史密斯,在“李飞”还是“樱花”之间,做出选择! 更是在警告所有人,闸北,是一块能崩掉所有人牙齿的硬骨头! 而且这块骨头,似乎还长出了新的、更锋利的獠牙! 就在这时,一名史密斯的高级助手匆匆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并递上一份文件。 史密斯快速扫了一眼文件,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 他看向皮埃尔,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皮埃尔领事,刚刚收到确切情报。 樱花陆军驻沪特务机关,山本一郎和藤田少佐, 于半小时前,秘密会见了黑龙会头目,并调动了其麾下超过两百名武装浪人。 目标不明。 但他们的集结地点距离闸北和大华饭店,都不算远。”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 樱花人!山本一郎!藤田!他们想干什么? 趁火打劫?还是想连他皮埃尔一起干掉?! 李飞的炮口对着饭店,樱花人的刀藏在暗处,恐惧!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猛地看向李飞。 李飞依旧平静地坐着,眼神深邃,仿佛对史密斯的消息毫不意外,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皮埃尔明白了。 李飞亮出的不仅是肌肉,更是态度! 他根本不在乎谁杀了莫里亚蒂! 他在乎的是,法租界,在这场即将席卷上海滩的风暴中,站在哪一边! 是继续被樱花人当枪使,和他李飞拼个两败俱伤? 还是调转枪口,共同对付那个真正的贪婪的毫无底线的敌人?! 冷汗,浸透了皮埃尔的后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皮埃尔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皮埃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愤怒、不甘、犹豫,都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沉重: “李飞先生…” “法租界愿意与阁下搁置争议。” “莫里亚蒂处长的血仇,法租界会用自己的方式向真正的元凶讨还!” 他目光转向约翰·史密斯,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坚定: “史密斯先生!法租界恳请公共租界以及所有在上海滩有切身利益的各方!” “警惕!并共同遏制樱花军国主义势力的肆意扩张和卑劣行径!” “为此…” 皮埃尔的目光最后落在李飞身上,一字一顿: “法租界将单方面解除对闸北的封锁!” “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李飞先生对抗樱花侵略势力提供必要的便利与支持!” “此决议,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 会议室内。 落针可闻。 李飞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伸出手, “皮埃尔领事,明智之举。” 第32章 被疯狗盯上…光小心没用!得…打狗! 大华饭店顶层会议厅。 皮埃尔·杜邦领事脸色苍白,眼神复杂,有屈辱,有决绝,更有一丝如释重负后的虚脱。 法租界终究是在闸北冰冷的炮口和日本人阴险的刀锋下,选择了低头。 “明智之举。”李飞的声音平静无波,收回手,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约翰·史密斯身上, “史密斯先生,感谢公共租界的调停。希望这短暂的和平,能换来上海滩真正的稳定。” 史密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稳定,需要各方的共同努力。 李飞先生,皮埃尔领事,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他站起身,带着随从率先离开,将法租界与闸北这对新晋“盟友”留在了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气的谈判桌前。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看向李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飞先生,封锁即刻解除。后续关于‘便利’的具体细节,我的副官会与你的人接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请记住,法租界有自己的法律和底线。” “当然。”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要法租界的朋友别再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皮埃尔脸色一僵,没有接话,带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随从,匆匆离去。 大华饭店的灯火辉煌,瞬间只剩下李飞、阿力和赵大虎三人,以及窗外远处,闸北仓库顶楼那两门依旧沉默指向此地的施耐德野战炮炮口。 “飞哥…”阿力低声问。 “走。”李飞声音干脆,“山本一郎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 日本领事馆。 空气凝固如冰 山本一郎如同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藤田少佐则像一尊石雕,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哒…哒…”声。 “八嘎!八嘎雅鹿!!” 山本一郎猛地停步,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皮埃尔!这个懦夫!废物!竟然…竟然向李飞低头?!还结盟?! 他忘了莫里亚蒂是怎么死的吗?!他忘了是谁炸了他的咖啡馆吗?!” “他当然没忘,事情本来就不是李飞干的!” 藤田少佐的声音冰冷,毫无波澜,却比山本一郎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他只是做出了更‘明智’的选择。在李飞的炮口和帝国的刀锋之间,他选择了暂时避开更锋利的那一把。” “明智?狗屁!” 山本一郎怒吼,“这是背叛!是对帝国的侮辱! 他以为和谈了就能高枕无忧?做梦!李飞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支那的暴发户,靠着几杆破枪就敢挑衅帝国?!” 藤田少佐缓缓抬起头,阴影中,他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山本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闸北方向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皮埃尔的选择虽然令人遗憾,但也彻底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这样也好。”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爆射! “‘樱花’计划,最终阶段启动!” “目标:闸北!李飞!” “目标二:法租界!皮埃尔!” “行动代号:‘凋零’!” “哈依!”山本一郎眼中瞬间被嗜血的光芒充斥!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灯火通明。 李飞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看着远处法租界军队缓缓后撤,解除封锁的迹象,脸上没有丝毫放松。 “飞哥!法租界的人撤了,封锁解除了!” 陈三小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嗯。”李飞点头,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苏州河对岸的黑暗, “山本一郎和藤田现在一定气疯了。” “飞哥!法租界那边派了个副官过来,说要谈‘便利’的事。”阿力报告。 “让铁牛去谈。”李飞头也不回,“原则就一个:武器弹药、情报共享、允许我们的人在法租界边缘地带有限活动。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铁牛,我们需要一笔钱,一万大洋,现金,越快越好!” “一万大洋?”阿力一愣。 “对!”李飞声音低沉。 妈的! 系统太黑了! 造那两门炮,还有那些枪,把家底都掏空了! 特别是那炮,一门炮光材料就要1000公斤军用钢板,10公斤火棉! 每门还要5000大洋,两门炮一万大洋就没了! 他现在全身干干净净, 连造炮弹的钱都快没有了。 要不是大炮造出来的时候系统自动配发了十多发炮弹, 李飞现在的炮就得哑火! “飞哥!鬼子领事馆那边有动静!” 赵大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他们楼顶好像有人在架设观测设备! 还有东边靠近江边那片废弃工厂区有异常灯光闪烁,像是炮兵阵地!” 李飞眼神一凝! “虎子!确认坐标!” “方位xxx,距离xxx,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好!”李飞猛地转身,对着炮位怒吼! “炮口转向,方位xxx,距离xxx,高爆弹装填,别给他们开炮的机会!” “是!”炮手们精神大振!迅速操作! 沉重的炮管缓缓转动!对准了赵大虎报告的方位! “飞哥!装填完毕!” 李飞看着瞄准镜中,那片黑暗中隐约闪烁的灯光,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山本一郎…藤田…” “想炮击我?” “下辈子吧!” 他猛地挥手! “开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 炮弹! 带着刺耳的尖啸! 撕裂夜空! 精准地! 砸向那片闪烁灯光的废弃工厂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 冲天而起! 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隐约中… 似乎传来了… 绝望的惨嚎! ... 樱花领事馆顶楼。 藤田少佐和山本一郎,看着远处腾起的巨大火球和滚滚浓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八嘎!!!”山本一郎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怎么可能?!距离…距离超过七八公里了!李飞的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还…还这么准?!” 藤田少佐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太清楚帝国陆军装备的41式山炮的射程极限了,最多四公里! 而李飞这一炮至少八公里,而且首发命中,这…这根本不可能! 恐惧! 如同冰冷的毒蛇! 瞬间缠绕住两人的心脏! 他们的炮兵阵地… 还没开火… 就被被李飞一炮… 给端了?! “李飞!!!!”山本一郎的咆哮,响彻夜空,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 闸北仓库。顶楼。 李飞看着远处腾起的火光,眼神冰冷。 “飞哥!打中了!打中了!”赵大虎兴奋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嗯。”李飞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喜色,“虎子!干得好,继续盯着,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明白!” “飞哥!陈三回来了!”阿力报告。 陈三小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爷!事儿办妥了,皮埃尔那边吓得不轻! 他公寓附近我们的人干掉了三个鬼影组的杀手! 搜出了炸药和公寓结构图! 按您的吩咐,东西和人都‘处理’干净了!消息也递过去了! 皮埃尔让他的副官传话说谢谢您!他会加倍小心!” “嗯。”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告诉他,山本一郎和藤田是疯狗!被疯狗盯上光小心没用!得打狗!” “是!小的明白!” “另外…”李飞看向阿力,“铁牛那边,钱的事怎么样了?” “铁牛刚传话回来!”阿力立刻道,“法租界那个副官脸都绿了! 说一万大洋数目太大他做不了主!要回去请示皮埃尔!” “请示?”李飞冷笑, “告诉他!这钱不是白要,是买命钱,买他皮埃尔领事和法租界的命! 没有钱我的炮就打不响,炮打不响,樱花人明天就能把炸弹扔进他皮埃尔的卧室!” “是!我让铁牛就这么说!” 李飞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樱花领事馆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却仿佛有更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真正的战争… 开始了! 第33章 水鬼 闸北仓库顶楼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樱花领事馆的窗玻璃,也砸碎了山本一郎和藤田少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照着藤田惨白如纸的脸和山本一郎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废弃工厂区腾起的浓烟,不仅吞噬了他们精心布置的炮兵小队,更宣告了“樱花”计划的彻底破产。 “八嘎雅鹿!李飞!!” 山本一郎的咆哮在硝烟弥漫的领事馆内回荡,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无能的狂怒。 他猛地抽出军刀,狠狠劈向身旁的花瓶,瓷片四溅。 “他怎么可能?!那炮…那炮…” 藤田少佐没有理会山本一郎的失态,他死死盯着窗外闸北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如同深渊。 八公里射程…首发精准命中…这些信息像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李飞不仅拥有远超帝国陆军装备的先进火炮,更拥有精准的情报和可怕的战场直觉! 他之前的判断完全错了! 李飞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支那暴徒,而是一头武装到牙齿、爪牙锋利的恶龙! “山本君!”藤田的声音冰冷刺骨,瞬间压下了山本一郎的咆哮, “无能狂怒只会让帝国蒙羞,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山本一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藤田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藤田君我们怎么办?炮兵小队全完了!帝国在上海已经没有重火力可以压制他了!” “压制?”藤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为什么要压制?帝国从来就不需要和他在正面战场硬碰硬! 这里是上海,是租界,不是满洲的旷野!”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李飞他赢了这一仗,但他也暴露了他的弱点!” “弱点?”山本一郎一愣。 “他的根基在闸北,那座仓库就是他的巢穴,他的命脉!” 藤田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的冷酷, “他所有的力量,都围绕着那座仓库运转,打掉他的仓库就等于抽了他的脊梁骨!” “可是他有炮,有那种可怕的枪!”山本一郎心有余悸。 “炮是死的,枪也是死的!”藤田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真正可怕的是用炮和枪的人,李飞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他的手下那些闸北的泥腿子训练不足,经验匮乏! 只要我们像毒蛇一样,绕开他的炮口,避开他的枪尖从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咬进去!” 他走到巨大的上海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苏州河与黄浦江交汇处,靠近闸北仓库后方的水域。 “这里,水流相对平缓,距离仓库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而且有废弃的码头和芦苇荡便于隐蔽!” “藤田君的意思是…”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水路渗透!”藤田声音斩钉截铁, “帝国在沪的‘黑龙丸’号货轮明天下午将‘例行’停靠公共租界三号码头‘卸货’。 船上有我们最精锐的‘水鬼’小队十二人,装备水下呼吸器、塑性炸药、特制燃烧弹! 他们将在深夜从‘黑龙丸’下水潜游至目标区域,目标闸北仓库后墙,炸开缺口制造混乱!” 他手指又点向闸北边缘靠近法租界的几个棚户区。 “同时!‘樱花组’剩余人员全部出动,化装成闸北苦力,混入棚户区! 收买当地地痞流氓制造骚乱!吸引李飞巡逻队的注意力,为水鬼小队创造机会!” “双管齐下!”山本一郎眼中重新燃起嗜血的光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藤田君高明!” “另外…”藤田补充道,声音更加阴冷, “通知我们在法租界的内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李飞那两门炮的具体位置和布防! 还有那些带镜子的枪到底是什么东西!帝国需要情报!” “哈依!”山本一郎挺胸应道,随即又有些担忧, “藤田君,公共租界那边还有法租界皮埃尔他们会不会…” “皮埃尔?”藤田冷笑, “那个懦夫,已经被李飞的炮吓破了胆,他现在只求自保! 至于公共租界史密斯那只老狐狸只要我们不把炸弹扔进他的工部局大楼他就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动要快要狠,要一击必杀,代号‘毒刺’!” “好,我立刻去办!”山本一郎眼中闪烁着疯狂,转身离去。 藤田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闸北方向那片被炮火熏染过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飞你的炮能打八公里,但你能防住从水下钻出来的毒刺吗?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李飞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远处法租界方向彻底解除封锁后相对平静的景象,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炮击日军炮兵阵地的余威仍在,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飞哥!炮弹不多了!”负责弹药的铁牛声音沉重, “火棉还有钱也快见底了!!” 钱!这个字像针一样刺在李飞心头。 他转向阿力:“铁牛那边,法租界的钱要到了吗?” 阿力脸色难看:“飞哥,铁牛刚传话回来,皮埃尔的副官支支吾吾说一万大洋数目太大需要时间筹措只先给了两千” “两千?”李飞眼神一冷, “打发叫花子吗?告诉铁牛,明天日落之前,剩下的八千一分不能少! 否则我不保证樱花人的下一颗炸弹会不会‘不小心’落到他皮埃尔领事卧室的窗台上!” “是!我马上去传话!”阿力转身就走。 “飞哥!”赵大虎的声音从对讲机(系统兑换的)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外围暗哨报告!法租界靠近我们这边的两个观察点已经设好了! 陈三挑了四个最机灵的兄弟过去了!带着望远镜! 另外法租界巡捕房好像真的放松了对我们边缘地带的盘查! 刚才有兄弟看到我们的人在法租界边缘的杂货铺买到了火棉!” “火棉?”李飞眼神微动。 这倒是个好消息。 皮埃尔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开始履行“便利”的承诺了。 “还有…飞哥!”赵大虎的声音压低, “狙击小队在法租界工部局附近发现可疑目标!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鬼鬼祟祟在打听打听我们仓库的布防! 特别是炮位的位置!还有问有没有见过带长镜子的枪!” “打听炮位?带镜子的枪?”李飞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樱花人!动作真快! “虎子!盯死他,查清他的落脚点,还有接触过什么人,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飞哥!”赵大虎应道。 李飞走到巨大的闸北及周边水域地图前,手指划过苏州河与黄浦江的交汇处。 山本一郎和藤田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面强攻不行…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水路! 李飞的目光锁定在仓库后方那片靠近废弃码头的芦苇荡! 那里水流相对平缓,便于隐蔽接近,而且距离仓库后墙不远,是渗透的绝佳地点! “阿力!”李飞沉声道。 “在!”阿力刚传完话回来。 “立刻加强仓库后墙及沿河岸的警戒! 特别是那片废弃码头和芦苇荡,加双岗,架设探照灯,入夜后灯光不间断扫视河面!” “是!” “赵大虎!” “飞哥!” “狙击小队分出一半人手,给我盯死仓库后方的河岸线! 特别是靠近水面的地方,发现任何可疑目标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明白!” “另外…”李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陈三去找‘水老鼠’!” “水老鼠?”阿力一愣。 那是苏州河上最有名的“水鬼”,水性极好,对河道了如指掌。 “对!告诉他重金悬赏!今晚给我盯死苏州河和黄浦江交汇口! 特别是公共租界码头附近!有任何船只尤其是挂着膏药旗的船有异常举动! 比如深夜放小船下水或者有人潜水,立刻报告,赏金一百大洋!” “是!爷!小的马上去办!”陈三眼睛一亮,立刻领命。 第34章 全灭 深夜。 公共租界三号码头。 “黑龙丸”号货轮。 巨大的货轮静静地停泊在码头旁,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甲板上,几个水手装束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着,看似在整理缆绳,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船舱底部,一个隐蔽的舱室内。 十二名精悍的日军“水鬼”小队成员,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潜水服中,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他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每人腰间挂着特制的防水塑性炸药包,背后是小型氧气瓶,手中握着锋利的潜水匕首。 带队的小队长龟田一郎,眼神锐利如鹰,低声做着最后的训话, “诸君!帝国的荣耀在此一举,目标闸北仓库后墙! 炸开缺口制造最大混乱,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行动代号‘毒刺’,出击!” “哈依!”十二名水鬼齐声低喝,声音沉闷而充满杀气。 他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船身一侧特制的隐蔽出口滑入浑浊的黄浦江水,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下。 如同十二条致命的毒蛇,向着闸北仓库的方向,潜游而去。 ... 闸北仓库外围。苏州河畔芦苇荡边缘。 夜风拂过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几盏新架设的探照灯,光柱交叉扫过河面,在水面留下晃动的光影。 围墙后,新兵们紧张地握着枪,眼睛死死盯着黑沉沉的水面。 高处,赵大虎亲自带着五名狙击手,潜伏在伪装点,冰冷的枪口透过瞄准镜,一寸寸扫视着河岸线和水面。 “虎哥…有动静!”一名狙击手突然低呼,瞄准镜牢牢锁定在靠近芦苇荡的一片水域。 水面下似乎有微弱的不自然的反光和水流扰动! 赵大虎立刻调转枪口,瞄准镜中,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水下快速移动,方向直指仓库后墙! “水鬼!!”赵大虎眼神一厉!“全体注意!目标水域!自由开火!打!” 噗!噗!噗!噗!噗! 五支加装了消音器的莫辛-纳甘狙击枪,几乎同时发出沉闷的枪响,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入水面! 噗!噗! 水花溅起! 两声闷哼隐约传来! 两个黑影猛地一颤,动作停滞,随即缓缓上浮,暗红色的血液在浑浊的水面晕开! “有埋伏,下潜,分散!”水下指挥官疯狂的打着手势! 剩余的水鬼立刻下潜,试图利用浑浊的河水躲避! 但… 哒哒哒哒哒——! 围墙上的花机关小队也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水面,打得水花四溅! 噗噗噗! 又有两个倒霉的水鬼被流弹击中,惨叫着浮出水面! “探照灯,锁定目标区域!”阿力在围墙上怒吼! 刺目的光柱瞬间聚焦在那片水域! 水下的黑影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狙击手,点射!”赵大虎冷静下令! 噗!噗!噗! 精准的点射! 如同死神的点名! 一个个黑影在强光下被子弹击中,抽搐着浮起! “炸药,他们要炸墙!” 一个眼尖的狙击手突然看到,一个黑影正拼命游向仓库后墙,手中赫然拿着一个塑性炸药包! “打掉他!”赵大虎厉喝! 噗!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那水鬼的后脑! 他身体一僵,炸药包脱手,缓缓沉入水底。 “八嘎!撤退,快撤退!”龟田一郎绝望地嘶吼,任务彻底失败了! 残余的几名水鬼,如同丧家之犬,拼命向黄浦江方向潜逃! “想跑?”赵大虎冷笑,“狙击手!追着打!一个不留!”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如同追魂索命的丧钟! 最后几个黑影,在逃出不到百米后,也相继中弹,无声地沉入河底。 河面上,只留下几滩晕开的血污和漂浮的潜水装备碎片。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李飞听着对讲机(系统兑换的)里赵大虎传来的战报:“飞哥!水鬼小队十二人!全灭!无一漏网!缴获潜水装备和炸药若干!” “好!”李飞眼中寒光一闪,“干得漂亮!” “飞哥!陈三那边也有消息了!” 阿力报告, “‘水老鼠’在黄浦江上盯死了‘黑龙丸’!确认就是它放的水鬼! 还有法租界内线传回消息,打听炮位和狙击枪的那个家伙落脚点在公共租界一家樱花商社! 接触的人是商社经理但背后肯定有领事馆的影子!” “黑龙丸…樱花商社…”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山本一郎…藤田…你们的尾巴露出来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樱花领事馆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阿力!” “在!” “通知铁牛!告诉皮埃尔的副官剩下的八千大洋赶紧送过来,另外...!” “另外?”阿力一愣。 “另外!”李飞声音冰冷,“再找他们要军用钢板五百公斤,火棉五十公斤! 还有公共租界三号码头‘黑龙丸’号货轮的详细停泊信息和船长的背景资料! 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东西!” “是!”阿力眼睛一亮! “赵大虎!” “飞哥!” “狙击小队,轮班休息!保持警戒,特别是领事馆和那家樱花商社方向!” “明白!” “陈三!” “爷!” “让‘水老鼠’继续盯着江面,重赏,另外发动所有眼线,给我盯死公共租界那家樱花商社,特别是那个经理!” “是!小的明白!” 第35章 竹杠敲的邦邦响 闸北仓库顶楼 李飞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黄浦江上标注的“黑龙丸”号位置,眼神冰冷。 陈三垂手肃立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 “爷!‘水老鼠’那边确认了,‘黑龙丸’昨晚后半夜,悄悄从三号码头溜了! 开往吴淞口方向,船上的鬼子估计是吓破胆了!” 陈三压低声音, “还有盯梢樱花商社的兄弟传回消息,那个经理小野次郎今天一大早,偷偷摸摸去了领事馆后门! 进去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脸色跟死了爹娘一样难看!” “领事馆后门…”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藤田坐不住了。” 他转向阿力:“铁牛那边皮埃尔的副官有回信了吗?” 阿力脸色一沉:“飞哥,那混蛋在打太极! 说什么八千大洋已经筹措困难,再要军用钢板和火棉实在是困难,只又送来一千大洋! 还说什么请飞哥体谅法租界的难处…” “体谅?” 李飞眼神瞬间冰冷如霜, “告诉他! 明天日落之前,看不到我要的东西和剩下的七千大洋, 我就把‘黑龙丸’号昨晚在公共租界码头放‘水鬼’的证据, 还有小野次郎进出领事馆的照片送到公共租界工部局,送到《字林西报》,送到各国领事馆! 我倒要看看皮埃尔领事怎么跟史密斯先生解释,怎么跟全上海滩解释,法租界是怎么‘体谅’帝国盟友的‘特殊行动’的!” “是,飞哥!我这就去,看那孙子还敢不敢拖!”阿力眼中凶光一闪,转身就走。 “等等!”李飞叫住他,“告诉铁牛,钱可以再‘宽限’两天! 但钢板和火棉还有‘黑龙丸’的详细资料和船长背景明天日落前必须见到,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阿力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李飞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点向公共租界那家樱花商社的位置。 “陈三!” “爷!在呢!” “加派人手,给我盯死小野次郎,他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去了哪里?吃了什么?拉了什么屎?我都要知道! 特别是有没有从领事馆或者码头带出来什么‘特别’的东西!” “是!小的亲自去盯,保证连他晚上睡哪个娘们儿都给您查清楚。”陈三拍着胸脯保证。 ... 樱花领事馆密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山本一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双眼赤红,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军刀被他狠狠掼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八嘎!八嘎雅鹿!废物!都是废物!十二个帝国最精锐的水鬼,连仓库的墙皮都没摸到就全完了?!帝国的脸都被丢尽了!!” 藤田少佐依旧坐在阴影里,脸色比山本一郎更加阴沉,如同万年寒冰。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电,“山本君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山本一郎猛地转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藤田脸上, “藤田君!你的‘毒刺’,帝国寄予厚望的‘毒刺’,就这样被李飞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 现在全上海滩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东京大本营会怎么看我们?!” 藤田缓缓抬起头,阴影中,他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得山本一郎下意识后退半步。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冷静的判断和复仇的意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闸北方向,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他依赖先进的武器,依赖精准的情报,但他防不住无处不在的毒!” “毒?”山本一郎瞳孔一缩。 藤田转过身,将手中的密电递给山本一郎:“看看这个,帝国最新研制的‘樱花凋零’。” 山本一郎接过密电,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一种病态的狂热! “这…这是…” “特种窒息性毒气弹!” 藤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无色无味,吸入少量即可在十分钟内导致肺部水肿窒息而亡! 帝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运抵上海,三枚!”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的闸北仓库。 “目标,闸北仓库通风口或者他们取水的水源地!” “行动方式…”藤田声音冰冷,“利用法租界边缘的混乱, 制造小规模骚乱,吸引李飞巡逻队的注意力! 同时由‘樱花组’死士携带毒气弹潜入目标区域释放!” “效果…”藤田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不需要炸毁仓库,只需要让里面的人在无声无息中成片倒下,制造恐慌,瘫痪他的指挥! 然后帝国隐藏在闸北的力量趁乱突袭!一举拿下仓库,摧毁李飞!” “这会不会…”山本一郎有些犹豫,“波及法租界甚至公共租界?万一…” “没有万一!” 藤田厉声打断,“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李飞必须死,闸北必须摧毁,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至于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事后完全可以推到李飞头上,就说是他秘密研制的毒气泄露了!” 第36章 樱花凋零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灯火通明。 李飞看着陈三刚刚送来的紧急情报,脸色阴沉如水。 “爷!小野次郎有动作了!” 陈三声音急促, “今天下午他去了公共租界码头区!一个废弃的3号小仓库! 和一个穿风衣、戴礼帽的男人接头! 那人给了他一个密封的金属手提箱!很沉! 小野次郎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捧回了商社!” “金属手提箱,很沉…”李飞眼神锐利,“藤田果然还有后手!” “还有!”陈三补充道, “盯梢领事馆的兄弟发现一个小时前,领事馆后门开出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直接去了公共租界,靠近法租界边缘的‘同福里’棚户区! 车上下来两个人,进了巷子,到现在没出来!” “同福里棚户区…”李飞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那个位置, “靠近法租界,鱼龙混杂,便于隐藏也靠近苏州河支流,离我们仓库后方的取水点不远!”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李飞脑海! 难道是毒气? 不可能, 这里是上海滩, 各国租界林立, 这群畜生再疯狂应该也不敢在这里用毒! 只是, 李飞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藤田这个疯子不可不防! “陈三!”李飞声音陡然提高! “爷!” “立刻!通知赵大虎!狙击小队!紧急集合! 目标同福里棚户区! 锁定那辆黑色轿车和下来的人!给我盯死! 一旦他们有异动特别是靠近河边或者携带可疑物品立刻狙杀!不用请示!” “是!” “阿力!” “在!” “通知铁牛!新兵营!立刻加强仓库所有通风口和水源的警戒! 双岗!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另外准备湿毛巾! 通知所有人一旦发现异常气味立刻掩住口鼻!用湿毛巾!” “是!飞哥!”阿力脸色凝重,立刻去办。 ... 深夜。法租界边缘。同福里棚户区。一片死寂。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停在一条肮脏的小巷深处。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沉重的、密封的金属箱。 “动作快点!藤田少佐命令必须在午夜前将‘樱花’投放到目标水源!” 一个男子低声催促。 “嗨!明白!”另一人应道。 就在他们准备抬起箱子时! 噗!噗! 两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枪响! 从远处高楼的阴影中传来! 两个男子的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溅满了金属箱和车身! 尸体软软倒下。 几秒后,两个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巷口闪入,迅速检查尸体,撬开金属箱。 里面赫然是三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 圆柱形特种窒息性毒气弹!上面还刻着狰狞的樱花标记! “虎哥!真的是毒气弹!”一个黑影对着微型对讲机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带走!清理现场!痕迹抹干净!”赵大虎冰冷的声音传来。 “是!”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桌上。 三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刻着狰狞樱花标记的圆柱形毒气弹,静静地躺在那里。 旁边,是缴获的潜水装备碎片和日军水鬼的鬼面金属牌。 李飞站在桌前,眼神冰冷地扫过这些战利品,最后定格在那三枚毒气弹上。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每一声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窒息性毒气,十分钟内肺部水肿窒息而亡…” 赵大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他刚刚详细汇报了在同福里棚户区狙杀日军行动小组、缴获毒气弹的经过。 “飞哥,小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 “不是东西?”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刻骨的寒意, “他们是畜生!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践踏一切底线的畜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阿力、赵大虎、铁牛和陈三,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只会变本加厉!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飞哥!那我们…”阿力眼中怒火燃烧。 “等!”李飞声音斩钉截铁,“等皮埃尔的‘诚意’!等我们的拳头变得更硬!” 话音刚落! “飞哥!法租界来人了!”一个守卫在门口报告。 “进来!” 门被推开。 铁牛带着两名法租界的士兵走了进来。 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后面跟着的…正是皮埃尔的那个副官! 此刻,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眼神躲闪,再不复之前的倨傲。 “李…李飞先生…”副官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皮埃尔领事派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他示意士兵放下木箱。 箱子打开。 里面… 是码放整齐的! 军用级钢板! 目测足有五百公斤!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旁边! 是几个密封的铅皮罐子!上面贴着法文标签!火棉! 五十公斤! 还有! 二十箱罐头! 法式牛肉罐头! “皮埃尔领事让我转告您…”副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剩下的七千大洋正在加紧筹措,最迟明天日落前一定送到! 另外‘黑龙丸’号的详细资料和船长的背景都在这个信封里…” 他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李飞接过信封,看都没看副官一眼,直接递给陈三:“验货!” 陈三立刻上前,仔细检查钢板、火棉,又拆开信封快速扫了几眼资料,对李飞点点头:“爷!东西都对!资料很详细!” 李飞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如坐针毡的副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回去告诉皮埃尔领事,他的诚意我收到了。合作可以继续。”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枚毒气弹! “这个!” “请转交给皮埃尔领事!” “日本人的毒刺能伸向我的仓库也能伸进他的卧室!” “下一次我的炮口未必还能及时转向!” 副官接过毒气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是…是…属下一定…一定转达!一定转达!”他如蒙大赦,带着士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仓库。 ... “飞哥!钢板!火棉!!”阿力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还有鬼子的船!” 陈三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爷!‘黑龙丸’号!船长叫山田龟一! 是个老牌军国主义分子!这船挂着商船旗其实就是日本海军的补给船!经常偷偷运送军火和人员!” “好!”李飞眼中寒光一闪!“虎子!” “在!” “立刻!组织人手加紧熟悉大炮!炮弹不用担心,马上就会有了!” “明白!飞哥!!”赵大虎精神大振! “铁牛!” “在!” “新兵营!加强训练!特别是夜间警戒和防毒演练!湿毛巾每人配发两条!” “是!” “陈三!” “爷!” “发动所有眼线!给我盯死公共租界那家日本商社! 还有领事馆后门!特别是那个小野次郎! 我要知道他还有藤田接下来会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 “是!小的拼了命也盯死他们!” 李飞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 “阿力!” “飞哥!” “把地图挂起来!” “是!” 巨大的闸北及周边水域地图被展开。 李飞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精准地锁定在黄浦江吴淞口方向。 “黑龙丸”号,山田龟一…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到公共租界三号码头。 小野次郎,日本商社…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了日本领事馆的位置。 ... 樱花领事馆密室。气氛压抑得如同地狱。 藤田少佐如同一尊石雕,坐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山本一郎则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连毒气弹都能被抢走?!帝国的脸都被丢尽了!”山本一郎咆哮着。 藤田没有理会他,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一张精细的闸北仓库结构图上划过。 图上,几个关键点被红笔重重圈出:通风口、取水点、配电房、弹药库… “李飞…”藤田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危险。” “藤田君!现在…怎么办?!” 山本一郎停下脚步,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计划失败了!‘樱花’也被他抢走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失败?”藤田猛地抬起头,阴影中,他的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光芒,“不!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闸北仓库的核心位置。 “李飞他以为抢走了‘樱花’就万事大吉了?他以为他的炮能保护他的一切?” 藤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扭曲的弧度。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帝国真正的‘樱花’不是那些冰冷的毒气弹!” “而是人!” “是为帝国献出一切的死士!”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山本一郎:“山本君!立刻!从‘樱花组’和黑龙会…挑选二十名最忠诚!最狂热!最不怕死的勇士!” “藤田君,你…你要做什么?”山本一郎感到一阵寒意。 “做什么?” 藤田眼中闪烁着毁灭的光芒,“李飞不是喜欢玩炮吗?不是喜欢躲在乌龟壳里吗?” “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和他的乌龟壳一起飞上天的‘大礼’!”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仓库的几个关键点。 “二十名死士!分成四组!” “每组携带帝国最新研制的超浓缩塑性炸药!” “目标!” “仓库的通风管道!地下排水渠!配电房外墙!以及最关键的弹药库外墙!” “行动方式!” “利用法租界边缘的混乱!制造多起爆炸和骚乱!吸引李飞巡逻队和外围警戒!” “同时!四组死士从四个方向!利用夜色和混乱,秘密渗透!接近目标!” “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伤亡!” “将炸药安置在目标位置!” “然后…” 藤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引爆!” “轰——!!!” “让整个闸北仓库,连同李飞和他那些该死的武器一起化为齑粉!” 第37章 炮位…准备!目标——樱花领事馆 闸北仓库顶楼,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李飞站在闸北地图前,眉头紧锁。 “爷!”陈三小跑进来,脸色凝重,“眼线有新消息!” “说!”李飞目光锐利。 “公共租界那边!小野次郎今天下午…又去了领事馆后门! 待了不到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手里拎着一个很沉的皮箱!直接回了商社!没再出来” 陈三语速很快, “还有盯梢领事馆的兄弟发现今天傍晚有好几拨人鬼鬼祟祟从后门进去! 看走路姿势都是练家子!带着家伙!进去不到半小时又分批从不同方向溜走了! 最后都消失在靠近法租界边缘的棚户区里! 具体位置还在查!但主要集中在同福里、大自鸣钟和烂泥渡那边!” “很沉的皮箱,练家子,分批消失,棚户区…” 李飞眼神一凝,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陈三提到的三个区域。 “同福里,大自鸣钟,烂泥渡靠近法租界边缘,鱼龙混杂便于隐藏,也靠近苏州河支流,离我们仓库后方的取水点和通风口都不远!” 他脑中飞速运转,结合藤田此前的行动模式和日军惯用的死士战术,一个可怕的推测瞬间成型! “炸药!定点爆破!” 李飞声音低沉而冰冷, “藤田这个疯子,他想用死士携带烈性炸药渗透进来炸我们的要害部位! 通风口,排水渠,配电房,甚至弹药库!” “啊?!”阿力、赵大虎等人脸色骤变! “飞哥,这太危险了!”铁牛急道。 “目前只是推测!”李飞眼神锐利,“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藤田已经输红了眼,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立刻下令: “虎子,立刻组织狙击小队,十二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人!” “目标区域同福里,大自鸣钟,烂泥渡!” “任务,潜入制高点,隐蔽观察,重点监控废弃房屋、水塔、烟囱等区域! 如果发现携带可疑包裹且形迹可疑的练家子立刻报告,必要时自由猎杀,务必一击毙命,绝不给引爆机会!” “是!飞哥!”赵大虎毫不迟疑,立刻吹哨集合狙击手! “阿力,通知铁牛新兵营,加强仓库所有要害部位警戒! 通风口,排水渠!配电房,弹药库,设双岗,架设探照灯! 入夜后灯光锁死,巡逻队沿外墙五十米一岗,交叉巡逻,发现可疑立刻示警,必要时开火!” “是!” “陈三!让你的人继续盯死小野次郎和领事馆后门! 同时发动棚户区的眼线,特别是…那些地头蛇,打听消息! 看有没有生面孔,有没有人租用废弃房屋,特别是靠近河边和仓库方向的,重赏!” “明白!爷!小的这就去安排!”陈三转身就跑。 “另外…”李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外围的兄弟在棚户区外围制造点动静! 放火,扔炮仗,喊抓贼,把水搅浑,让那些可能藏着的耗子坐不住!” “是!” ... 深夜。 同福里棚户区废弃砖窑。 龟田一郎和四名死士围在打开的皮箱前,里面是五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超浓缩塑性炸药和定时装置。 他们刚完成设定。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诸君玉碎的时刻到了!” 龟田低吼! “哈依!”四人眼神狂热! 五人迅速藏好炸药,分成两组,准备溜出砖窑! 就在他们刚探出头的瞬间!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水塔阴影中传来! 精准爆头! 尸体倒下! 至死他们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 同一时间。 大自鸣钟棚户区,一座废弃的二层小楼。 四个黑影正顺着楼梯向下摸去。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 四个黑影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绊倒,齐齐扑倒在地,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弹孔! ... 烂泥渡。 靠近苏州河支流的芦苇丛。 三个黑影正试图利用夜色和芦苇的掩护,向仓库方向潜行。 噗!噗!噗! 三颗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钻入他们的太阳穴! 尸体悄无声息地沉入浑浊的河水! ... 闸北仓库外围。 靠近法租界边缘的巷道。 另外两组死士(共八人)刚冲出藏身的破屋,准备制造混乱! “抓贼啊!有人放火啦!” 巷口突然响起尖锐的呼喊声,紧接着,几个火把被扔进旁边的垃圾堆,火苗瞬间窜起! “砰砰砰!”几声炮仗炸响!如同枪声! “八嘎!有埋伏!”死士们一惊! 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闷响从两侧屋顶传来! 如同死神的点名! 八名死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大半! “八嘎!跟他们拼了!”剩下的死士绝望地嘶吼!掏出短枪和手雷! 哒哒哒哒哒——! 早已埋伏在巷口的花机关巡逻队开火了! 密集的弹雨! 瞬间将残存的死士淹没! 爆炸声!枪声!惨叫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 樱花领事馆密室。 藤田死死盯着怀表。 午夜十二点整!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死寂! “八嘎,怎么回事?!”藤田脸色煞白! “藤田少佐,不好了!”通讯官冲进来!“所有行动小组全部失联!信号中断!” “失联?!二十名帝国勇士携带超浓缩炸药怎么可能…” 藤田如遭雷击,身体一晃! “藤田君!难道…难道又…”山本一郎绝望颤抖。 “李飞!!!” 藤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中血丝密布! 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 闸北仓库。顶楼。 李飞听着从系统换来的对讲机里传来的捷报,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飞哥!陈三哥那边有发现!” 阿力报告,“棚户区的眼线从一个老赌棍嘴里撬出消息! 昨天下午确实有几个生面孔花钱租了同福里那个废弃砖窑! 出手很大方,像是不差钱的主儿,还有烂泥渡那边有人看到有人偷偷往芦苇丛里搬东西鬼鬼祟祟的!” “果然…”李飞眼神冰冷,“藤田你的尾巴藏得再好也总会露出来!” 他拿起对讲机: “干得好虎子!兄弟们辛苦了!” “阿力!打扫战场,把礼物收好!” “陈三!给皮埃尔的副官送份礼,炸药,鬼面牌,告诉他法租界边缘不太平,让皮埃尔关好门窗!” “是!”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樱花领事馆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赵大虎!” “在!” “炮位准备!” “目标…” “樱花领事馆!” “高爆弹!” “装填!” “是!”赵大虎眼中杀气沸腾! 第38章 炮轰领事馆 闸北仓库顶楼。 两门75mm施耐德野战炮的炮口,如同两条昂首的毒龙, 在探照灯的映照下,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稳稳地指向苏州河对岸的日本领事馆方向。 炮手们屏息凝神,手指搭在击发装置上,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肃杀之气。 赵大虎站在炮位旁,眼神锐利如鹰,透过炮镜死死锁定着领事馆主楼的轮廓。 阿力、铁牛、陈三等人肃立李飞身后,呼吸都放轻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炮下去将彻底撕破脸皮,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战! 李飞站在观察窗前,目光沉静如水,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他手中捏着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那是陈三的眼线在混乱中抓拍到的, 藤田少佐在领事馆顶楼露台,用望远镜窥视闸北的侧影; 山本一郎在密室门口焦躁踱步的瞬间;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藤田手中似乎拿着一个类似起爆器的东西! “飞哥!目标锁定,距离校准完毕,高爆弹装填完毕!” 赵大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兴奋,也是决绝! 李飞没有立刻下令。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时间指向凌晨三点。 最深的夜。 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陈三!”李飞声音低沉。 “爷!”陈三一个激灵。 “领事馆里面还有别国的人吗?” “没…没了爷,都是死硬的小鬼子!”陈三连忙回答。 “好。”李飞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照片,眼中寒光一闪! “藤田…山本…” “你们的‘樱花’…” “该凋零了!” 他猛地转身! 手臂高高举起! 如同斩断一切的闸刀! “开炮!” 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照亮了仓库顶楼每一张坚毅而充满杀气的脸庞!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黑暗,如同两颗燃烧的流星,精准地砸向日本领事馆! 轰隆——!!!!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领事馆主楼顶部和侧翼同时炸响!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藤田和山本所在的密室区域! 砖石玻璃和木屑,混合着人体的残肢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四散飞溅! 整个领事馆主楼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剧烈摇晃,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凄厉的警报声和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彻领事馆内外! “八嘎!!!” 远处隐约传来山本一郎绝望而凄厉的嘶吼,随即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藤田少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和他最后的疯狂一起在火光中化为了灰烬! ... 闸北仓库。顶楼。 “打中了,飞哥,打中了!”赵大虎兴奋地嘶吼, 炮镜中,领事馆主楼顶部一片火海! “装填!继续!”李飞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是!” 轰!轰! 又是两发高爆弹! 精准地砸在领事馆的附属建筑和车库! 爆炸!火光!浓烟! 整个樱花领事馆陷入一片火海,如同地狱! “停止炮击!”李飞下令! 炮声戛然而止。 仓库顶楼。 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领事馆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的哭喊声传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火海。 眼中有复仇的快意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飞哥,我们…我们打领事馆了…”阿力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打的就是它!”李飞声音斩钉截铁, “藤田,山本,三番五次想置我们于死地! 用毒气,用死士,用尽下三滥的手段,今天就是他们的报应!” 他目光扫过众人。 “告诉兄弟们!” “这一炮!” “是替死去的兄弟讨的血债!” “是替闸北讨的公道!” “是告诉所有人!” “犯我闸北者…” “虽远必诛!” “是!!!”仓库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沸腾! ... 法租界工部局。皮埃尔办公室。 皮埃尔·杜邦领事站在窗前,脸色惨白地看着远处樱花领事馆方向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手中的咖啡杯早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上帝啊,他…他真的开炮了…”皮埃尔声音颤抖,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副官跌跌撞撞跑进来:“领事先生!樱花领事馆遭到炮击,主楼几乎被炸平了,藤田少佐,山本一郎确认死亡!” 皮埃尔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扶着窗框,深吸一口气。 “快!快联系公共租界史密斯先生,还有各国领事,召开紧急会议!”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立刻以法租界工部局的名义发布公告!” “严厉谴责发生在樱花领事馆的恐怖袭击事件!” “对藤田少佐和山本一郎的遇难表示…遗憾!” “强调法租界将全力协助调查!” “但…” 皮埃尔顿了顿,声音低沉,“公告中不要提及任何关于闸北或李飞的字眼!” “是…是!”副官心领神会,立刻去办。 皮埃尔看着那片火海,心中五味杂陈。 李飞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炮轰领事馆! 但不知为何,皮埃尔心中竟隐隐有一丝快意? 藤田,山本这两个魔鬼终于死了! ... 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紧急会议。 约翰·史密斯脸色凝重地看着各国领事。 “先生们,昨晚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事件! 樱花领事馆遭到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炮击! 藤田少佐和山本一郎领事不幸遇难!”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炮击领事馆?!在上海?!谁干的?!” “太猖狂了!必须严惩!” 史密斯抬手压下喧哗。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炮弹似乎是某种射程极远的先进野战炮…”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鉴于樱花领事馆近期在租界内卷入了一系列敏感事件,包括法租界咖啡馆爆炸案,莫里亚蒂处长遇刺案以及针对闸北地区的多次未遂袭击…” 史密斯目光扫过众人。 “公共租界呼吁各方保持冷静克制!” “同时强烈建议樱花国尽快派遣新的领事人员来沪,处理善后并深刻反思其在上海的行为,是否符合国际法和租界的和平精神!” “另外…”史密斯补充道, “公共租界巡捕房将加强警戒,特别是对闸北地区保持密切关注,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各国领事面面相觑。 史密斯的表态看似中立实则充满了对樱花的敲打和对闸北事实上的默许! ... 闸北仓库顶楼。 晨光熹微。 李飞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日本领事馆那片依旧冒着青烟的废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飞哥!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公告都出来了!”陈三小跑进来,递上两份报纸。 李飞扫了一眼。 法租界:严厉谴责恐怖袭击,对藤田山本之死表示遗憾,避谈闸北。 公共租界:谴责炮击,敲打樱花,默许闸北现状。 “哼…”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一群老狐狸!” “飞哥!皮埃尔的副官又来了!”阿力报告。 “让他进来。” 副官走进来,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态度也更加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李…李飞先生…”他声音干涩,“皮埃尔领事让我向您转达最诚挚的问候!” “另外…” 他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皮箱,“这是剩下的七千大洋和一点额外的心意!” 箱子打开。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大洋,还有几根金条和一份文件! “这是法租界工部局签署的‘野码头’及周边三条街的永久租用权文件!”副官声音带着颤抖, “皮埃尔领事希望以此表达法租界的诚意,并希望与闸北保持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李飞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份文件,眼神深邃。 “回去告诉皮埃尔领事…” “他的‘诚意’我收到了。” “合作可以继续。” “但…” “记住…” “闸北的炮口…” “只对准敌人!” “只要法租界不成为闸北的敌人…” “我们就是朋友!” “是!是!一定转达!一定转达!”副官如蒙大赦,连连鞠躬,仓皇退下。 ... 数日后。 上海滩黄浦江码头。 一艘悬挂着膏药旗的樱花国客轮,缓缓靠岸。 新任樱花驻沪领事伊藤博文,一个面容刻板眼神阴郁的中年男人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走下舷梯。 他抬头,看向闸北的方向。 那里… 仓库的轮廓… 在晨光中… 如同沉默的堡垒。 第39章 闸北的新规矩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李飞站在巨大的闸北及周边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法租界刚“送”来的地盘——野码头及周边三条街。 “阿力!” “在,飞哥!” “立刻组织人手,接收新地盘!” “第一,野码头,清理废墟,修复栈桥,设立岗哨,架设探照灯,盯死黄浦江水域,有可疑船只靠近立刻示警!” “第二,三条街,挨家登记,清理地痞,整顿秩序,按我们的规矩来交份子钱,我保平安!” “第三,设‘闸北保安队’办事处,铁牛带新兵营精锐过去,负责巡逻治安,军纪严明,扰民者军法处置!” “是,飞哥!”阿力、铁牛领命而去。 “陈三!” “爷,小的在!” “新地盘鱼龙混杂,撒网,安插眼线。 码头工人,商铺老板,茶馆伙计,风吹草动都要知道。 可疑人物,日本钉子,连根拔起!” “是,爷!证苍蝇飞进来都报公母!”陈三拍胸脯。 “虎子!” “飞哥!” “狙击小队轮休,警戒不能松,仓库制高点,新地盘关键位置布暗哨,24小时眼睛瞪圆!” “明白,飞哥!” 命令迅速下达,闸北势力高效运转。 李飞心念微动。 【叮!势力范围扩张,势力威望提升,新武器解锁!】 【解锁:基础冲锋枪制造模块(mp18改进型)!】 【解锁:基础手榴弹批量制造模块!】 【解锁:基础防弹衣制造模块(简易钢板 【系统产能提升:每日制造上限提升100%!】 【解锁:材料转化效率提升(减少10%原材料消耗)!】 【解锁:专属弹药生产线(7.92mm步枪弹 \/ 9mm手枪弹)!】 提示音悦耳! “立刻制造!” 【制造清单确认:】 【1. mp18改进型冲锋枪 x 50!(消耗:军用钢板300公斤 + 大洋3000)】 【2. 木柄手榴弹 x 500枚!(消耗:铸铁100公斤 + 火药50公斤 + 大洋500)】 【3. 7.92mm步枪弹 x 发!(消耗:铜50公斤 + 铅30公斤 + 火药20公斤 + 大洋800)】 【5. 9mm手枪弹 x 5000发!(消耗:铜25公斤 + 铅15公斤 + 火药10公斤 + 大洋400)】 【制造开始!预计完成:12小时!】 李飞心中大定,新装备将极大提升战力! “飞哥!”阿力报告,“野码头几个把头不服!想谈‘规矩’!三条街帮派也在观望!” “规矩?”李飞冷笑,“告诉他们!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虎子!” “在!” “带狙击小队换便装,带上新家伙,跟我去野码头‘谈谈’!” 野码头。 栈桥旁。 几个码头把头带人堵路,气势汹汹。铁牛带人持枪对峙。 “铁牛哥,码头我们混了几十年,凭啥李飞一句话就归他?份子钱?得按老规矩!”横肉把头叫嚣。 “飞哥说了,这里只有闸北规矩!”铁牛强硬回应。 “李飞?暴发户,管码头?他还嫩…”另一把头嗤笑。 噗!噗!噗! 三声闷响!烟卷、棍棒被打飞! 哒哒哒哒哒——!!! 密集连射声从废弃仓库顶传来!子弹扫过头顶!木屑乱飞! 码头汉子抱头鼠窜! “谁?!谁他妈开枪?!”横肉把头惊吼! “我!” 李飞在赵大虎等十名手持mp18队员护卫下走来,手中mp18枪管冒烟。 “飞哥!”铁牛等人敬礼。 李飞目光扫过瘫软的把头:“谁说我嫩?” 把头们抖如筛糠。 “野码头归我李飞,规矩我定,份子钱按我标准交,听话有饭吃!不听话…” 李飞抬枪指向他们! “这就是规矩!”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弹擦头皮扫进江水!溅起水花! “听…听懂了,飞哥!我们听话,绝对听话!” 把头们磕头如捣蒜,手下跪倒一片。 “很好。”李飞收枪,“铁牛!带他们登记!按新规矩办!” 三条街。最大赌场门口。 几个帮派头目窃窃私语。 “听说野码头刺头被李飞新家伙吓尿了?” “那枪声真邪乎!” “咱们硬抗还是认怂?” 李飞带人出现,径直走向赌场。 赌场老板点头哈腰:“飞…飞哥…” 李飞不理他,看向门口打手。 “陈三!” “爷!” “查赌场印子钱利息!” “回爷,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还不上剁手剁脚!” “九出十三归?”李飞眼神一冷,“闸北地盘,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三分利,违者…” 他扫向打手。 “剁手!” “是!爷!”陈三狞笑挥手,队员按倒打手! “啊!飞哥饶命!”打手惨叫。 “还有…”李飞看向脸色煞白的帮派头目,“告诉你们手下,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奸淫掳掠,再让我看见…” 他拍了拍腰间mp18! “这枪不认人!” “是!是!飞哥!我们一定约束手下,按您的规矩来!”头目们冷汗直流,连连鞠躬! 李飞带人离去。 三条街鸦雀无声。 深夜。 仓库核心区。 独立库房。 李飞独自进入。 库房里凭空出现: 五十支崭新mp18冲锋枪! 五百枚木柄手榴弹! 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李飞满意。 “阿力!” “在!” “通知赵大虎、铁牛,领装备!” “新兵营换装,花机关小队扩编,优先装备mp18,狙击小队补充弹药!” “是!飞哥!” 赵大虎、铁牛看着眼前装备,眼睛发直! “这…这么多新枪?!” “飞哥…这些哪来的?”赵大虎忍不住问。 李飞眼神深邃:“不该问…别问。” “记住!” “这些装备是闸北的命,也是你们保命的家伙!” “怎么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 “用它们守住闸北,杀敌,让所有人记住…” “犯我闸北者…” “死!” “是!飞哥!”两人齐声怒吼!不再多问!眼中只有忠诚与狂热! 数日后。 野码头。 “闸北保安队”旗帜飘扬。 一百名新兵营精锐,统一深蓝制服!! 手持mp18或带镜步枪,腰挂手榴弹,在铁牛带领下训练,动作整齐,杀气腾腾! 码头工人敬畏观望。 三条街。 保安队员五人一组,手持mp18巡逻。街道整洁,商铺有序。 闸北仓库。 如同钢铁堡垒。 仓库深处。 弹药生产线无声运转。 新的炮弹和子弹正源源不断产出! 第40章 闸北机械修理厂 闸北仓库核心区,独立库房。 李飞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崭新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系统弹药生产线正无声运转,效率惊人。 但他眉头微蹙。 “飞哥!”阿力报告,“ 新兵营换装完毕,mp18火力太猛了,兄弟们都说好! 就是子弹消耗太快了,训练一天抵过去半个月!” “还有手榴弹!” 铁牛补充,“实弹训练效果是好,但库存下去得也快!” “飞哥,三条街和码头的份子钱收上来第一批了!” 陈三递上账本, “大洋五千七百块,还有一些商铺送的干货、布匹…” 李飞扫了一眼账本。 钱暂时缓解了压力。 但弹药消耗才是无底洞! 光靠系统生产虽然简单省事,但每天生产的量有限! 而且还特别的贵,必须要有更高效的生产方式! “陈三!” “爷!” “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有,爷!” 陈三眼睛一亮, “公共租界的‘江南制造局’前年裁撤了一批老技工! 还有法租界‘洋泰机器厂’经营不善快倒闭了! 里面的老师傅手艺都不错,特别是造枪造炮的,还有几个懂化工的能配火药!” “江南制造局,洋泰机器厂…” 李飞眼神锐利, “名单,地址,全给我弄来,重金挖人!” “是,爷!小的这就去办,保证连人带家小都给您弄来闸北!”陈三拍胸脯。 “阿力!” “在!” “新地盘,三条街后面那片废弃的染坊清理出来,围上铁丝网! 挂‘闸北机械修理厂’的牌子,告诉铁牛,派一队精锐24小时把守,闲人免进!” “是,飞哥!明白!”阿力心领神会。 这…就是未来的兵工厂基地! 心念微动。 【叮!检测到宿主建立军工人才招募计划!】 【解锁:武器解构模块!解析武器,生成其设计图】 【解锁:基础军工人才培养模块(初级)!】 【解锁:材料精炼技术(初级)!提升金属材料利用率10%!】 【解锁:火药配方优化技术(初级)!提升火药威力5%!减少原材料消耗8%!】 【系统提示:招募合格军工人才…可加速系统技术解锁与升级!】 提示音悦耳! 李飞心中一定! 系统也在推动他建立现实中的军工基础! ... 数日后。 公共租界的某条弄堂。 陈三带着两个精干手下,敲开了一户破旧院门。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眼神警惕。 “王师傅?”陈三堆起笑脸,“江南制造局造炮的王铁山师傅?” “你们是?”老者皱眉。 “我们是闸北李飞,李老板的人!” 陈三压低声音, “李老板仰慕您的手艺,想请您去闸北主持‘机械修理厂’,月薪一百大洋,安家费五百,包吃住!” “一百大洋?五百安家费?!” 王铁山倒吸一口冷气,这待遇比他当年在制造局还高几倍! “李…李老板?炮轰日本领事馆那个?” “正是!”陈三挺胸。 “这…”王铁山犹豫。 待遇诱人但闸北太危险了! “王师傅!李老板说了,在闸北您是宝贝疙瘩,安全绝对有保障,您看…” 陈三示意手下打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白花花的大洋! “安家费先付一半!” 王铁山看着大洋,又想想家中窘迫一咬牙! “好!我跟你们走!” ... 法租界。 洋泰机器厂门口。 几个穿着工装、面带愁容的老师傅被陈三拦住。 “刘师傅?张师傅?李老板请你们去闸北!” 陈三开门见山, “‘机械修理厂’,月薪八十大洋,安家费三百!” “八十?!三百安家费?!”几个师傅眼睛都直了,洋泰厂已经三个月没发工钱了! “李老板真能给我们开这么高?”领头的刘师傅问。 “钱!现在就给!” 陈三直接掏出大洋! “拿着!安家费,工资月底结算,绝不拖欠!” “干了!”刘师傅一把抓过大洋,“这破厂早待不下去了!” ... 闸北。 原废弃染坊。 现“闸北机械修理厂”。 铁丝网高墙内,几间破旧厂房被清理出来。 王铁山、刘师傅等十几个挖来的技工,看着空荡荡的厂房和简陋的工具,面面相觑。 “陈…陈总管,这…这啥也没有啊?”王铁山疑惑。 “王师傅!别急!”陈三神秘一笑,“设备马上就到,李老板自有安排!” 话音刚落。 李飞带着阿力、赵大虎走了进来。 “王师傅!刘师傅!各位师傅!欢迎来到闸北!”李飞声音沉稳。 “李…李老板!”众人连忙行礼。 “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 李飞环视厂房, “但我李飞保证,用不了多久,这里将是上海滩最好的‘修理厂’!” 他走到王铁山面前:“王师傅!听说您能手工车制炮闩?” “是…是的!当年在江南局造过克虏伯炮的闩机…”王铁山有些自豪。 “好!”李飞点头,心念微动! 【叮!检测到合格军工人才(火炮技师)!基础火炮制造模块经验值+10%!】 【解锁:炮管膛线简易拉制技术(初级)!】 李飞眼中精光一闪! 系统果然有反应! 他看向刘师傅:“刘师傅!听说您配火药是一绝?” “不敢当,就是懂点老方子…”刘师傅谦虚。 【叮!检测到合格军工人才(火药技师)!火药配方优化技术经验值+15%!】 【解锁:简易硝化棉稳定剂配方!】 李飞心中大喜!人才!果然是关键! “各位师傅!”李飞朗声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闸北的脊梁!” “设备会有,材料会有,技术图纸也会有!” “你们的任务!” “第一!研究,研究这些图纸!”李飞一挥手! 阿力拿着一个手提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的武器技术图纸! “研究吃透它们,然后造出来!” “第二,带徒弟!从新兵营挑一百个机灵识字的,跟着你们学手艺!” “第三,改进工艺!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待遇翻倍!”李飞声音斩钉截铁!“做出成绩另有重赏!” “翻倍?!”众技工又惊又喜,干劲瞬间被点燃! “李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好!” 李飞满意点头, “阿力!带师傅们去安顿,家眷都接过来,安排最好的住处!” “是!飞哥!” ... 深夜。 仓库核心区, 独立库房。 李飞看着系统界面。 【军工人才培养模块激活!】 【当前人才:火炮技师x1(王铁山) 火药技师x1(刘师傅) 机械技工x12】 【人才经验值加成:火炮制造效率提升5%!火药制造效率提升8%!材料消耗减少3%!】 【材料精炼技术生效:金属材料利用率提升10%!】 【火药配方优化生效:火药威力提升5%!消耗减少8%!】 【专属弹药生产线效率提升:产能+20%!】 一连串增益! 李飞嘴角勾起,值了,重金挖人…太值了! “立刻,启动制造!” 【制造清单:】 【1. 75mm高爆弹 x 50发!(消耗减少12%)】 【2. 7.92mm步枪弹 x 发!(产能提升20%)】 【3. 9mm手枪弹 x 6000发!(产能提升20%)】 【制造…开始!预计完成:8小时!】 效率提升,消耗也减少一部分! 李飞心中大喜! ... 翌日。 闸北靶场。 铁牛带着一队新兵,进行mp18实弹射击训练。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震耳欲聋!弹壳飞溅! “虎哥,这新子弹劲儿好像更大了?”一个新兵喊道。 “废话!”赵大虎拿着望远镜,“飞哥弄来的新火药,威力提升了,打得更远更准!” “还有这弹头…”铁牛捡起一枚弹壳,“铜壳好像更亮了?用料更省了?” “飞哥说了,这叫技术升级!”赵大虎咧嘴一笑, “以后咱们的子弹又狠又便宜!” 第41章 迫击炮 闸北靶场的枪声渐渐稀疏,新兵营的实弹训练告一段落。 铁牛看着空了大半的弹药箱,咧了咧嘴, “飞哥!新子弹是好使!就是太不经打了!库存又快见底了!” 李飞站在仓库顶楼,目光扫过新兵营疲惫却兴奋的脸庞,最后落在远处“闸北机械修理厂”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金属敲击声和技工们讨论的声音。 还不够快! 必须让“修理厂”高速运转起来! “虎子!” “在!飞哥!” “带几个兄弟!去修理厂!让王师傅、刘师傅他们列一个采购清单,告诉他们,我需要修理厂高速运转起来,不要怕花钱!” “是!飞哥!”赵大虎转身就走。 “阿力!” “在!” “准备大洋!陈三那边份子钱收上来多少?” “第二批四千八百块!加上之前的,账上还有一万出头!”阿力快速回答。 “好!拨五千大洋!让陈三动用所有关系! 买材料!铜!铅!硝石!硫磺!特别是铜! 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可以比市价高半成!但要快!” “明白!飞哥!小的亲自去办!”阿力领命。 “铁牛!” “在!” “新兵营!训练强度减半!节省弹药! 但体能训练!格斗训练!给我加倍!把力气都给我练出来!” “是!飞哥!” 心念微动。 【叮!检测到宿主军工人才持续研究!火药配方优化技术经验值+5%!当前火药威力提升5.5%!消耗减少8.4%!】 【材料精炼技术经验值+3%!当前金属材料利用率提升10.3%!】 【解锁:简易迫击炮(60mm)制造模块及技术图纸!】 提示音让李飞精神一振!迫击炮?!好东西!曲射火力!巷战利器! “立刻制造样品!”他毫不犹豫! 【制造清单:60mm简易迫击炮 x 1!配套高爆弹 x 20发!】 【制造开始!预计完成:6小时!】 李飞眼中精光一闪!有了这玩意闸北的防御将更立体! ... 深夜。独立库房。 李飞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物件:一根60mm口径、带着简单瞄具的滑膛炮管,一个圆形底座,一个两脚支架,还有二十枚圆头短粗的迫击炮弹。 结构简单,却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好东西!”李飞掂量着一枚炮弹,嘴角勾起。 ... 翌日。“闸北机械修理厂”。 王铁山、刘师傅等技工正带着徒弟们,围着一支拆解的mp18,用简陋工具尝试仿制某个零件。 突然,李飞带着赵大虎走了进来,后面两个队员抬着一个用油布盖着的长条箱子。 “王师傅!刘师傅!各位!看看这个!”李飞示意揭开油布。 油布掀开!那门60mm迫击炮和炮弹…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是…”王铁山眼睛瞪圆了!扑上去仔细抚摸炮管!“滑膛,简易底座,两脚架,这…这是迫击炮?!口径60mm?!” “我的天!这炮,结构太精巧了!比江南局造的简单但更实用!”一个机械技工惊叹。 “这炮弹引信,好设计!”刘师傅拿起一枚炮弹,爱不释手。 “飞爷,这…这是哪来的?”王铁山忍不住问。 “不该问的别问。”李飞声音平静,拿出一叠材料递给王铁山! “这是图纸!” “有图纸?!”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的图纸可是无价之宝啊! “材料我会提供!图纸也有了!”李飞目光扫过众人,“研究!测量!绘图!理解原理!然后给我造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造出一门合格的!奖励一百大洋!” “一百大洋?!”技工和徒弟们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飞爷放心!我们拼了命也把它吃透!造出来!”王铁山第一个吼道! “对!拼了命也要造出来!”众人齐声应和!干劲冲天! “好!”李飞满意点头,“阿力!材料清单给他们!全力保障!” “是!飞哥!” ... 野码头。栈桥旁。 几个码头把头点头哈腰地跟在铁牛身后,汇报着装卸情况。 自从上次被李飞用mp18“谈”过规矩后,这些人老实多了。 “铁牛哥!今天‘大丰号’运来三百吨煤!‘顺昌号’卸了五百包棉花,都按规矩登记造册了!”横肉把头谄媚道。 “嗯。”铁牛点头,“份子钱按时交!别耍花样!” “不敢不敢!” 这时,陈三匆匆跑来,在铁牛耳边低语几句。 铁牛眼神一厉,看向横肉把头:“老吴听说你手下有人在偷运‘黑货’?” “啊?!”横肉把头脸色煞白!“没…没有的事!铁牛哥!您…” “没有?” 铁牛冷笑, “‘黑皮’阿三昨晚在十六铺接了批‘烟土’,想从你这码头混进来对吧?” “扑通!”横肉把头跪倒在地!“铁牛哥!我…我不知情啊!是阿三那王八蛋自己…” “不知情?”铁牛一脚踹翻他!“码头是你的地盘!你不知情?!” “拖下去!按规矩办!”铁牛一挥手!几个保安队员如狼似虎扑上! “铁牛哥饶命啊!饶命啊!”横肉把头惨嚎! 铁牛不理他,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把头, “飞哥说了!野码头干干净净!才能长久!谁再敢碰‘黑货’或者知情不报…” 他拍了拍腰间的mp18! “这就是下场!” “是!是!铁牛哥!我们一定管好手下!干干净净!”把头们冷汗直流,连连保证。 “滚吧!”铁牛挥手。把头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跑了。 “飞哥这招真狠!”陈三咂舌,“杀鸡儆猴!以后这码头没人敢碰黑的了!” “飞哥说了…”铁牛看着繁忙的码头,“干净的钱才能赚得安稳!闸北才能站得稳!” ... 数日后。 闸北靶场一片空地。 李飞、赵大虎、铁牛等人围在一起。 王铁山和几个徒弟,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将一门仿制的60mm迫击炮组装好。 炮身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 “飞爷,按…按您给的样品仿的,第一门…”王铁山声音带着紧张和期待。 “试炮!”李飞下令。 “是!”一个徒弟紧张地拿起一枚仿制的炮弹,塞入炮口。 “目标!前方三百米土坡!”赵大虎用望远镜观察。 “放!” 咚! 一声闷响!炮弹划着弧线飞出! 轰隆——!!! 土坡上炸起一团烟尘! “打中了!”众人欢呼! “射程三百米!威力合格!”赵大虎报告。 “好!”李飞眼中闪过满意!“王师傅!一百大洋!是你的了!参与制造的徒弟每人十块!” “谢飞爷!谢飞爷!”王铁山和徒弟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继续造!炮弹也要跟上!” “是!飞爷!” ... 闸北保安队办事处。 陈三拿着账本,喜笑颜开:“飞哥!码头规矩了,份子钱稳了!三条街商铺生意也好了!这个月份子钱收了八千大洋!加上码头管理费一万二!” “好!”李飞点头,“阿力!拨五千大洋!继续买材料!特别是铜!” “是!” “虎子!新炮优先装备你的花机关小队!训练!尽快形成战斗力!” “明白!飞哥!” “铁牛!保安队扩招!再招一百人!三条街和码头需要更多人巡逻!” “是!” 李飞看着窗外。 野码头船只穿梭,三条街人流渐密。系统在轰鸣, “修理厂”在运转,保安队在壮大。 闸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力量在无声中积蓄! 第42章 斧头党 闸北保安队办事处内,陈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正拿着一份报告向李飞汇报。 “爷!出事了!三条街那边‘福源米铺’的刘老板昨晚被人砸了铺子!米缸全给捅漏了!损失不小!” “还有‘同春堂’药铺库房被撬了!丢了不少贵重药材!” “今天早上野码头那边,‘大丰号’运来的那批铜锭,刚卸完货,在堆场就被人泼了强酸!废了一大半!” 陈三声音带着愤怒:“手法很老道!不是小毛贼!像是有人故意找茬!” 李飞眼神瞬间冰冷。闸北刚站稳脚跟,就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米铺和药铺没抓到人!但有兄弟在附近看到几个穿黑绸衫,腰里别着斧头的生面孔晃悠,像是青帮‘斧头党’的人!” 陈三低声道, “码头那批铜锭,守堆场的兄弟,被人用迷香放倒了!醒来,货就毁了!现场留了张纸条…” 陈三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闸北的饭,太硬!硌牙!” 落款,画着一把滴血的斧头! “斧头党?青帮?”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杜月笙?还是黄金荣?” “爷,青帮在上海滩势力盘根错节,特别是法租界,他们…”陈三有些担忧。 “势力大?”李飞冷笑,“就能来我闸北撒野?砸我的铺子?毁我的货?!” “飞哥!”阿力急匆匆进来,“法租界那边,皮埃尔的副官派人递了句话…” “说什么?” “他说,皮埃尔领事对闸北最近发生的事表示遗憾, 但法租界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些人对您接收野码头不太满意, 特别是一些和青帮关系密切的买办商人…” “买办商人?青帮?” 李飞眼中寒光一闪!明白了!这是法租界内部某些势力,勾结青帮,给闸北上眼药! 想逼他让步?或者分一杯羹? “遗憾?”李飞声音冰冷, “告诉皮埃尔的副官!遗憾解决不了问题! 我李飞在闸北的地盘上被人砸了铺子!毁了货!这是打我的脸!” “飞哥!那我们怎么办?”赵大虎拳头捏得咯咯响。 “怎么办?”李飞站起身,目光如刀,“按闸北的规矩办!” “陈三!” “爷!” “发动所有眼线!给我盯死‘斧头党’在法租界的老巢! 特别是那几个买办商人的宅子!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 “是!爷!小的拼了命也挖出来!” “虎子!” “在!” “挑二十个最精干的兄弟!全部换上mp18!今晚跟我去‘拜访’一下‘斧头党’!” “是!飞哥!”赵大虎眼中杀气沸腾! “铁牛!” “在!” “保安队!全员戒备!三条街!野码头!加双岗!巡逻队!配实弹!发现可疑人员不用请示!直接拿下!敢反抗就地击毙!” “明白!” “阿力!” “在!” “仓库炮位!进入警戒状态!炮口…给我转向法租界方向!不用瞄准谁,就对着那片富人区!” “是!飞哥!”阿力心领神会!这是威慑! ... 深夜。法租界边缘。一条阴暗潮湿的弄堂深处。 一座不起眼的石库门宅院,门口挂着两个褪色的灯笼,隐隐传出吆喝声和牌九碰撞的声音。 这里是“斧头党”在法租界的一个秘密堂口。 弄堂口,几个穿着黑绸衫、腰里别着斧头的汉子正叼着烟,懒洋洋地放哨。 突然! 噗!噗!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放哨的汉子如同被抽了骨头般软倒!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迅速清理现场。 李飞一身黑衣,如同融入夜色,在赵大虎和二十名手持mp18、枪口装着消音器的队员护卫下,无声无息地靠近宅院大门。 “虎子!带一队!后门!” “是!” 李飞一脚踹开大门! “什么人?!”院内赌得正酣的斧头党众大惊失色!纷纷去摸腰间的斧头! 哒哒哒哒哒——!!! 密集而沉闷的枪声瞬间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安装了消音器的mp18,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噗噗噗噗! 血花飞溅!惨叫声被淹没在枪声和倒地的闷响中! 斧头党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密集的弹雨扫倒! 李飞眼神冰冷,如同闲庭信步,mp18枪口喷吐着火舌,精准地点杀着每一个试图反抗的目标。 不到一分钟! 院内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搜!”李飞下令。 队员迅速搜索。很快,赵大虎从后门押着一个吓得尿裤子的胖子进来。 “飞哥!在后院柴房抓到个管账的!” 胖子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记账的…” “账本呢?”李飞声音冰冷。 “在…在里屋保险柜…”胖子哆嗦着指向里屋。 队员很快抬出一个沉重的铁皮箱。 打开!里面是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沓沓法币和银元! 李飞拿起一本账本,随手翻看。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斧头党”与法租界几个买办商人的交易, 收保护费、走私烟土、甚至破坏闸北货物的佣金! “福源米铺,同春堂,码头铜锭…”李飞冷笑,“证据确凿!” “好汉饶命啊!这都是…都是‘血斧’张奎让我们干的…他…他收了‘宝昌洋行’王老板的钱…”胖子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 “宝昌洋行…王老板…”李飞记住了这个名字。 “飞哥!这人怎么处理?”赵大虎问。 李飞看了一眼瘫软的胖子,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 “留着他,还有用。” “带走!” “是!” ... 翌日清晨。法租界。宝昌洋行。 洋行经理王老板,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正哼着小曲,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 盘算着昨天“斧头党”得手后,闸北那边该乱成什么样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飞焦头烂额的样子,以及自己背后主子满意的笑容。 突然! 砰! 办公室大门被粗暴撞开! 几个穿着闸北保安队制服、眼神锐利的队员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法租界!我是法国公民!”王老板色厉内荏地吼道! “王老板…”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李飞在赵大虎的护卫下,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那个斧头党的账房胖子! “你…你是李飞?!”王老板脸色煞白! “认识他吗?”李飞指了指胖子。 “不…不认识!”王老板矢口否认! “不认识?”李飞冷笑,将一本账本拍在王老板桌上! “‘宝昌洋行’王老板支付‘斧头党’张奎…佣金大洋五百用于‘教训’闸北商户关照码头货物,时间昨天下午!” 账本上,白纸黑字!还有王老板的亲笔签名! “这…这是诬陷!伪造的!”王老板冷汗直流! “诬陷?”李飞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皮埃尔副官紧张的声音:“李…李飞先生…您…” “副官先生…”李飞声音平静,“我抓到了砸我铺子毁我货物的主谋还有买凶的人!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就在宝昌洋行!” “什么?!宝昌洋行?!王老板?!”副官声音都变了! “麻烦你转告皮埃尔领事…”李飞声音陡然转冷,“我给他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内…” “要么法租界巡捕房来人把买凶伤人的罪犯带走!依法严惩!” “要么…” 李飞目光扫过窗外法租界的方向。 “我的炮,会亲自来法租界‘请’人!” “后果自负!” 啪! 李飞挂断电话!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板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 第43章 用炮说话! 宝昌洋行办公室的死寂被打破。 王老板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李飞那句“后果自负”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 窗外法租界的天空阴沉,但更令人窒息的是办公室内凝固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到八分钟,急促的脚步声和法语的呵斥声传来。 法租界巡捕房的巡捕在皮埃尔副官带领下冲了进来。 副官脸色铁青,眼神锐利,一扫之前的谦卑,他身后跟着的巡捕也全副武装,眼神警惕地盯着李飞等人。 “李飞先生!”副官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皮埃尔领事命令巡捕房立即接管此案!请将人犯和证据移交!” 他看都没看瘫软的王老板,目光直视李飞,带着压力。 李飞眼神微凝。皮埃尔这次反应很快!而且态度强硬了! “很好。”李飞声音平静,指了指账本和胖子账房, “人证物证俱在。王老板买凶砸铺毁货,证据确凿。这个是斧头党账房,供认不讳。” “带走!”副官一挥手,巡捕立刻上前架起王老板和胖子。 “李飞!你等着!青帮不会放过你!领事馆也不会放过你!”王老板嘶吼。 “闭嘴!”副官厉声呵斥,巡捕粗暴地将王老板拖走。 副官转向李飞,语气依旧冰冷:“李飞先生,皮埃尔领事让我转告您, 法租界尊重您在闸北的管辖权,但任何在法租界内的执法行动,必须通过法租界巡捕房! 您今日的行为已严重侵犯法租界司法主权!领事阁下表示强烈抗议!” “抗议?”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的铺子被砸,货被毁,主谋躲在法租界逍遥法外,我抓人是自卫!是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的维护,应通过合法途径!”副官寸步不让, “您可以向巡捕房报案!而不是武装闯入!” “报案?”李飞冷笑, “然后等着你们和某些买办商人沆瀣一气,不了了之?” 副官脸色更沉:“李飞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这是对法租界司法公正的污蔑!” “污蔑?”李飞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开一页, “‘宝昌洋行’王老板支付‘斧头党’佣金,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 还有巡捕房某位督察长的名字也出现在‘孝敬’名单里!这也是污蔑?!” 副官瞳孔猛地一缩!账本上竟然牵扯到了巡捕房内部?!这麻烦大了! “这…这需要调查!”副官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 “但无论如何!您今日的行为不可接受!皮埃尔领事要求您立刻将炮口移开法租界方向! 否则将被视为对法西兰共和国的战争挑衅!” “战争挑衅?”李飞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炮对着的是威胁闸北安全的敌人!不是法租界! 只要法租界管好自己的人不让青帮的爪子伸进闸北! 我的炮自然只会对着该对着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冰冷的压力, “至于损失,‘宝昌洋行’王老板必须赔偿!大洋一万块! 三天之内!送到闸北!少一分或者青帮的人再敢踏进闸北一步…” 李飞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落在法租界深处。 “我的炮会说话!” “而且,下一次,它会说得更清楚!” 副官脸色变幻,李飞的强硬和账本上的证据让他投鼠忌器。 他深吸一口气:“赔偿问题,法租界会督促王老板履行!但炮口必须移开!这是底线!” “可以。”李飞干脆点头,“阿力!通知炮位!炮口转回仓库警戒方向!” “是!”阿力立刻去办。 副官明显松了口气:“希望李飞先生信守承诺!告辞!” 他带着巡捕,押着人犯,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丝狼狈。 ... 闸北保安队办事处。气氛凝重。 “飞哥!法租界这次硬气了不少!”赵大虎皱眉。 “哼!被逼急了而已!”李飞冷笑, “皮埃尔既要保面子又怕我真开炮!更怕账本的事捅出去!” “飞哥!青帮那边,‘血斧’张奎正在召集人手!放话要血洗闸北!”陈三报告。 “血洗?”李飞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新炮还没开过荤!” “虎子!” “在!” “三门迫击炮!带上!去野码头制高点!隐蔽好!等他们来!” “是!” “铁牛!保安队!全员戒备!三条街!码头!加双岗!巡逻队配实弹!发现青帮分子格杀勿论!” “明白!” “阿力!仓库炮位保持警戒!随时可以转向!” “是!” ... 深夜。闸北边缘荒地区域。 “血斧”张奎带着上百名打手,如同潮水般涌向闸北! “杀啊!血洗闸北!”喊杀震天! “咻——!” 刺耳的尖啸撕裂夜空! 轰隆——!!! 炮弹在冲锋人群前方炸开!火光冲天! “炮?!真有炮?!”张奎魂飞魄散! “咻!咻!咻!” 三发炮弹呈品字形落入人群! 轰!轰!轰! 血肉横飞!惨嚎震天!队伍瞬间崩溃! 哒哒哒哒哒——!!! 两侧枪声爆响!mp18火舌喷吐!弹雨横扫溃兵! 张奎在亲信拼死掩护下,带着十几个残兵,连滚爬爬逃回法租界,回头看着尸横遍野的手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却再也不敢踏入闸北一步! ... 翌日。闸北保安队办事处。 “飞哥!大获全胜!”陈三兴奋报告,“张奎被打残了!逃回法租界了!” “好!”李飞点头。 “飞哥!”阿力进来,“法租界派人送钱来了!” “哦?” “一万大洋!一分不少!说是王老板的赔偿!” “收下!” “还有…”阿力压低声音,“副官私下递话,皮埃尔领事对您信守承诺移开炮口表示感谢, 希望类似昨晚的‘误会’不再发生,另外巡捕房那个涉案的督察长已被停职调查…” “停职调查?”李飞冷笑,“告诉副官,法租界的‘公正’我拭目以待!” “另外…”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法租界的方向。 “转告皮埃尔领事…” “闸北只想安稳做生意。” “但谁想掀桌子…” “我李飞奉陪到底!” “而且…” “我掀桌子的方式比他想象的更彻底!” 阿力心中一凛:“是!飞哥!” 第44章 鬼子又来了! 闸北保安队巡逻队沿着苏州河岸例行巡逻。河水浑浊,带着早春的泥腥味。 远处公共租界方向,隐约传来机器轰鸣声,比往常更密集、更嘈杂。 几个新兵好奇地张望,被队长低声呵斥:“眼睛看路!别东张西望!” 铁牛眉头紧锁。 这几天,靠近公共租界的边缘地带,突然多了不少生面孔的“苦力”。 他们穿着破旧,但动作利落,眼神警惕,三五成群地在一些废弃厂区外围修筑着什么,像是在垒沙袋、挖浅坑。 更让铁牛警觉的是,这些人偶尔弯腰时,腰间露出的分明是枪柄的轮廓! 不是短枪!是长枪! “虎哥!”铁牛低声对旁边的赵大虎说,“不对劲!这些人不像苦力!” 赵大虎眯着眼,狙击手的敏锐让他捕捉到更多细节:“走路姿势像军人!挖工事的动作很标准!还有你看那边…” 他指向远处一个临时堆场,“那些木箱盖着油布但露出的棱角像弹药箱!” “操!小鬼子要搞大的了!”铁牛脸色一沉,“快!报告飞哥!” ... 樱花。陆军参谋本部一间气氛凝重的会议室。 烟雾缭绕,墙上巨大的东亚地图上,上海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肩扛将星、神色肃穆的军官。 主位上,陆军参谋次长田中义一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诸君!”田中次长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上海领事馆帝国尊严的象征!竟然被一个支那暴徒用炮火轰击! 藤田少佐、山本一郎领事玉碎!帝国颜面扫地!” 他猛地一拍桌子!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耻辱!” 会议室一片死寂。军官们脸色铁青。 “更严重的是…”田中次长拿起一份文件,“根据伊藤博文领事的最新密报! 这个李飞在闸北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建立了所谓的‘机械修理厂’!正在不停地制造枪炮!” “他武装了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军队!人数已近千人!” “他控制了野码头!征收重税!势力范围已触及法租界边缘!” “他炮口至今还对着帝国领事馆的方向!” “此獠不除!帝国在上海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更会严重干扰我们对支那的整体战略!” 田中次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二十一条”谈判的绝密文件副本上。 “诸君!‘二十一条’关乎帝国在支那的根本利益! 谈判已进入最关键阶段!支那人正在拖延!反抗! 我们需要一场雷霆般的武力展示!震慑那些心怀侥幸的支那人!” “上海!闸北!李飞!”田中次长声音陡然提高!“就是最好的目标!” “消灭李飞!摧毁闸北!向整个支那展示帝国陆军的无上威严! 让那些还在犹豫的支那官员知道反抗帝国是什么下场!” “哈依!”军官们齐声应喝!眼中燃烧着狂热! “命令!”田中次长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驻青岛守备部队!抽调精锐步兵第一中队!一个机枪小队!由田中隆少佐指挥!” “任务:秘密开赴上海!以‘保护侨民’、‘清剿危害租界安全的暴徒’为名! 彻底摧毁闸北李飞武装!占领其据点!消灭李飞本人!” “行动代号:‘雷霆’!” “行动要求:” “第一!绝对保密!部队化整为零!伪装成商船护卫或侨民! 分批进入上海!集结地点公共租界边缘三井纱厂仓库!” “第二!行动务必迅速!果断!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闸北!不留后患!” “第三!注意与法租界、公共租界协调!避免直接冲突!但若遇阻拦可便宜行事!” “第四!行动时间不得晚于四月十日!” “哈依!”负责调兵的军官肃立领命! “另外…”田中次长补充道,“通知海军方面吴港镇守府,派一艘驱逐舰,以‘巡航’名义停泊吴淞口外!进行必要威慑!” “哈依!” “诸君!”田中次长环视全场,“帝国在支那的伟业不容阻挠! 闸北将是帝国陆军向支那展示力量的第一块踏脚石!” “帝国武运长久!” “武运长久!”军官们狂热回应! ... 上海公共租界边缘,三井纱厂仓库。 巨大的仓库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一股肃杀之气。 一百八十名日军士兵,穿着便装或劳工服,但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正默默擦拭着手中的三八式步枪。 仓库一角,油布掀开,露出两挺泛着幽蓝光泽的三年式重机枪! 旁边堆放着成箱的弹药和手榴弹。 田中隆少佐,一个身材矮壮、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军官,正站在一个木箱上,用低沉而充满煽动性的声音训话: “诸君!你们是帝国陆军的骄傲!是关东军的精锐!” “现在一个卑劣的支那暴徒!李飞!盘踞在闸北! 他用卑鄙的手段!杀害了藤田少佐!山本领事!更用炮火亵渎了帝国领事馆的尊严!” “他是帝国的耻辱!是必须被清除的毒瘤!” “我们的任务!就是踏平闸北!消灭李飞! 用他的血洗刷帝国的耻辱!用闸北的废墟向支那展示帝国的力量!” “记住!我们是大樱花帝国陆军!是无敌的皇军!”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天皇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士兵们压抑着声音低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行动时间定于四月八日拂晓!”田中隆厉声道,“目标闸北仓库!李飞!” “哈依!” ... ... 闸北。保安队办事处。 气氛凝重,陈三脸色苍白,声音急促, “爷!查到了!公共租界三井纱厂仓库被樱花人秘密接管了! 里面藏了不少鬼子兵!全是当兵的!有有重机枪!人数至少一百多号!可能更多!” “带头的鬼子具体名字不清楚!但肯定是个大官!” “他们好像在准备大的!动静不小!可能就这几天要动手!” 李飞站在巨大的闸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三井纱厂的位置。他眼神冰冷。 “终于来了!” “虎子!” “在!” “三门迫击炮!带上!去野码头制高点!隐蔽好!标定三井纱厂方向!算准射程!” “是!” “铁牛!” “在!” “保安队!全体一级战备!工事加固!弹药分发!岗哨双倍!巡逻队实弹!发现日军先敌开火!” “明白!” “阿力!” “在!” “仓库炮位!两门施耐德炮!炮口校准三井纱厂!装填高爆弹!” “是!” “陈三!” “爷!” “发动所有眼线!盯死三井纱厂!有异动立刻报!” “是!小的拼了命也盯住!” 李飞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小鬼子想拿我们开刀?” “那就让他们…” “崩掉满口牙!” 第45章 局势升温! 1915年4月8日拂晓前,闸北苏州河畔。 夜色如墨,死寂中酝酿着风暴。 闸北保安队所有阵地,士兵们紧握武器,屏息凝神。 野码头制高点,三门60mm迫击炮炮口微扬,对准黑暗中的三井纱厂方向。 赵大虎伏在炮位旁,手指搭在冰冷的炮管上,感受着细微的震动——那是远处传来的隐约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虎哥!来了!”一个眼尖的观察哨压低声音嘶吼! 赵大虎猛地抬头!望远镜中!只见公共租界边缘的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刺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队列整齐!沉默而肃杀!正是日军田中隆中队! “目标确认!方位xxx!距离xxx!高爆弹!三发急速射!”赵大虎厉声下令! “是!” 炮手迅速装填! “咻——!咻——!咻——!” 三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夜空!精准地砸向日军冲锋队形前方!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冲锋的日军!泥土碎石夹杂着弹片四射! “啊——!”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惨叫着倒下!队形瞬间一滞! “八嘎!有炮击!”田中隆少佐在后方惊怒交加! “散开!散开!机枪掩护!步兵炮!给我敲掉它!” 哒哒哒哒哒——!!! 日军两挺三年式重机枪疯狂开火!火舌喷吐!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野码头制高点!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隐蔽!”赵大虎大吼!炮手们迅速趴下! 轰!轰! 日军携带的两门70mm步兵炮也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在野码头附近!炸起冲天泥土!碎石乱飞! “虎哥!炮位暴露了!”炮手急喊! “转移!快!”赵大虎下令!三门迫击炮在队员掩护下迅速撤向预备阵地! 与此同时,闸北仓库顶楼! “飞哥!日军步兵炮!在轰击野码头!”阿力急报! “看到了!”李飞眼神冰冷,“阿力!开炮!目标日军步兵炮阵地!” “是!” 轰!轰! 仓库顶楼两门75mm施耐德野战炮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向日军后方! 轰隆——!!! 剧烈的爆炸!一门日军步兵炮被直接掀翻!炮手惨叫着飞起! “八嘎!压制!压制他们的炮!”田中隆目眦欲裂! 日军重机枪和剩余步兵炮疯狂向仓库方向倾泻火力! 子弹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仓库厚重的钢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星四溅! 闸北前沿阵地! “小鬼子!上来了!”铁牛在战壕里嘶吼! “打!”保安队员们怒吼!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mp18!老套筒!所有火力全开!密集的弹雨泼向冲锋的樱花军! 噗噗噗噗! 冲在前面的樱花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手榴弹!”铁牛抓起一枚木柄手榴弹!奋力掷出! 轰! 爆炸在樱花军人群中炸开! “杀给给!”樱花军军官挥舞军刀!悍不畏死地冲锋! 三八式步枪精准点射!压制着保安队的火力点! 双方在阵地前沿展开惨烈的厮杀!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鲜血染红了苏州河畔的土地! 闸北边缘一处隐蔽的观察点。 《申报》记者方振武,原本是冒险来闸北采访这位“炮轰领事馆”的神秘人物李飞,却意外撞上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他趴在废墟后,脸色煞白,手中的钢笔颤抖着记录: “…四月八日拂晓,樱花正规军约两百人悍然进攻闸北! 炮火连天!杀声震地!闸北保安队浴血奋战!寸土不让! 樱花军伤亡惨重然攻势不减,此非地方冲突,实乃樱花对我中华领土主权之赤裸裸侵略!” ...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约翰·史密斯脸色铁青,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炮声和密集枪声。 “报告!史密斯先生!”秘书冲进来, “樱花军田中隆少佐指挥一个加强中队正在猛攻闸北! 战况极其激烈!炮火已波及租界边缘!有流弹落入英商仓库!幸无伤亡!” “混蛋!”史密斯一拳砸在桌上! “樱花人疯了!立刻!向樱花领事馆提出最强烈抗议!要求樱花军立即停火!撤出上海!” “是!” “另外…”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知万国商团加强警戒! 特别是靠近闸北的区域!必要时可展示武力!阻止战火蔓延!” “明白!” 法租界。领事馆。 皮埃尔听着震耳欲聋的炮声,面如土色。 “领事先生!樱花军攻势猛烈!闸北快顶不住了!”副官声音颤抖。 “顶不住才好!”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李飞这个祸害早该除掉!” “可是樱花军炮火太猛了!万一…万一李飞狗急跳墙炮轰法租界...”副官担忧。 皮埃尔浑身一颤!想起那黑洞洞的炮口! “快!快联系巡捕房!加强边界防御!所有炮位警戒! 另外给史密斯打电话!要求公共租界联合施压! 让樱花人快点结束战斗!别…别把事态扩大!” ... 闸北。仓库核心指挥室。 李飞听着各处的战报,脸色凝重。 “飞哥!前沿阵地压力很大!樱花军火力太猛!兄弟们伤亡不小!” 铁牛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夹杂着爆炸声。 “飞哥!野码头制高点被樱花军步兵炮盯死了!迫击炮转移困难!”赵大虎急报。 “飞哥!仓库正门有樱花军小队试图迂回爆破!”阿力报告。 “顶住!”李飞声音冰冷,“虎子!放弃制高点!迫击炮转移至第二预设阵地!打游击!专打日军重机枪和步兵炮!” “是!” “铁牛!收缩前沿阵地!退守第二道防线!利用工事!节节抵抗!” “明白!” “阿力!炮位!集中火力!轰击日军后续梯队!打乱他们进攻节奏!” “是!” “陈三!” “爷!” “新家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爷!王师傅他们连夜赶出来的!两挺!就在仓库侧翼的暗堡里!” “好!”李飞眼中寒光一闪!“让它们开荤!” 闸北仓库侧翼,一个不起眼的钢筋混凝土暗堡内。 两挺崭新的马克沁重机枪,枪口从射击孔悄然探出! 黑洞洞的水冷套筒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目标!日军冲锋集群!开火!”暗堡内指挥官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咆哮声!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喧嚣! 两条炽热的火鞭!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抽向正在冲锋的日军密集队形! 噗噗噗噗噗噗!!! 血肉横飞!惨嚎震天!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成片成片地倒下!子弹穿透人体!带起一蓬蓬血雾!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八嘎!重机枪!是重机枪!”日军军官惊恐嘶吼!“掷弹筒!敲掉它!” 轰!轰! 几枚掷弹筒榴弹砸在暗堡附近!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只留下几个浅坑! 马克沁的咆哮毫不停歇!持续收割着生命! 日军冲锋的浪潮被硬生生打退了回去!阵地前留下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 上海南京路,《申报》报馆。 方振武浑身硝烟,衣衫褴褛,却眼神灼灼,将沾着血迹的稿纸拍在总编桌上! “总编!快!头版头条!日军悍然入侵闸北!李飞率众浴血抵抗!这是国战!这是侵略!” 总编看着稿纸上惊心动魄的描述和照片,双手颤抖,眼中含泪:“发!立刻发!加急号外!让全上海,全中国都知道!樱花人在干什么!” ... 北京。总统府。 袁世凯拿着刚收到的加急电报和《申报》号外,脸色铁青。 “樱花竟敢公然进攻上海闸北?!”他声音带着震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李飞是何人?竟能抵挡樱花正规军?” “总统!据报此人就是炮轰樱花领事馆的李飞!”幕僚低声道, “现在全国舆论已经炸了!学生、商人都在游行!要求政府对日强硬!” “强硬?”袁世凯看着桌上“二十一条”的谈判文本,眉头紧锁。 闸北的战火让谈判雪上加霜! 他既希望李飞能多撑几天,挫挫日军锐气又害怕战事扩大,彻底激怒樱花… “告诉谈判代表闸北之事纯属地方冲突与政府无关,但务必据理力争!” ... 广州。革命党秘密据点。 孙中山看着《申报》号外,拍案而起:“好!打得好!李飞真乃我中华豪杰!以孤军抗倭寇!壮哉!” “先生!此乃天赐良机!”胡汉民激动道, “日军暴行!举国愤慨!我党应立即通电全国!声援闸北!揭露樱花侵华野心!号召国民奋起抗争!” “对!”孙中山目光炯炯, “立刻起草通电!同时想办法联系李飞!此人是英雄!若能争取必为我革命一大助力!” ... 上海。闸北战场。 激战持续至午后。 日军在马克沁重机枪的恐怖火力下伤亡惨重,攻势受挫。 田中隆少佐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双目赤红,却不得不下令暂时后撤休整。 闸北阵地前,硝烟弥漫,尸骸枕藉。保安队员们疲惫却坚毅地守卫在战壕里。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制服,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李飞站在仓库顶楼,看着暂时退却的日军,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从租界方向扩散开来的游行口号声… “打倒樱花帝国主义!” “声援闸北!保卫国土!” 第46章 战争才刚刚开始 闸北阵地,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气息弥漫在苏州河畔。 樱花军田中隆中队的第一次冲锋,在马克沁重机枪的恐怖火舌和迫击炮的精准轰击下,如同撞上铁壁,丢下五十多具尸体后狼狈后撤。 保安队员们疲惫地靠在战壕里,抓紧时间喝水、包扎伤口、检查武器弹药。 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嘶哑着嗓子吼道:“检查弹药!加固工事!鬼子肯定还会上来!” 仓库顶楼指挥室,李飞听着各处汇报,脸色凝重。 “飞哥!前沿阵地伤亡二十七个兄弟!重伤十五个!弹药消耗很大!特别是机枪弹!”铁牛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飞哥!迫击炮炮弹只剩三十发了!”赵大虎报告。 “飞哥!仓库外墙被鬼子步兵炮啃掉了几块钢板!阿力正带人抢修!”阿力补充。 “知道了!”李飞声音沉稳,“虎子!迫击炮省着点打! 专打鬼子重火力点!铁牛!把重伤员撤下来!送到后面‘修理厂’地下室!让刘师傅他们想办法救治! 弹药仓库还有储备!阿力!立刻去调拨!优先补充机枪弹和手榴弹!” “是!”三人齐声应道。 “陈三!” “爷!”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有什么动静?” “爷!皮埃尔和史密斯快疯了!”陈三语速飞快, “他们联合向樱花领事馆提出了最强烈抗议! 要求樱花军立即停火!撤出上海!听说英美两国的领事也发话了!给东京发了措辞严厉的电报!” “还有…”陈三压低声音,“租界的电台都在滚动播报闸北战事!《申报》的号外卖疯了!全上海都炸锅了!” “好!”李飞眼中精光一闪!舆论已经起来了! ... 闸北战场。樱花军临时指挥部(三井纱厂仓库内)。 田中隆少佐脸色铁青,看着眼前伤亡报告,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八嘎!一个上午!伤亡五十三人!重机枪损失一挺!步兵炮一门!连对方阵地都没摸进去!” “少佐阁下!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特别是那种连射的重机枪!火力密度远超帝国装备!”一个中队长心有余悸。 “还有他们的炮!打得太准了!”另一个军官补充。 “废物!”田中隆怒吼,“不是他们强!是你们太无能!帝国陆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猛地转身,盯着地图上的闸北仓库核心区,眼中闪烁着疯狂:“改变战术!” “第一!集中所有炮火!步兵炮!重机枪!给我持续轰击闸北前沿阵地! 特别是那几处机枪暗堡!压制!压制!再压制!把他们的工事给我轰平!” “第二!组织敢死队!挑选最精锐的士兵! 携带炸药包!利用炮火掩护!抵近爆破!炸掉他们的机枪暗堡!” “第三!通知海军!吴淞口外的驱逐舰!请求舰炮火力支援!目标闸北仓库核心区!” “哈依!”军官们齐声应喝!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 闸北。前沿阵地。 “隐蔽——!!!”铁牛嘶声力竭地大吼! 轰!轰!轰!轰! 樱花军的步兵炮和重机枪再次发出怒吼!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保安队阵地上!泥土翻飞!硝烟弥漫!工事在剧烈震动!碎石弹片四射! “啊——!”有队员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稳住!稳住!别露头!”铁牛趴在战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前方! 炮火稍歇!硝烟中!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抱着炸药包!猫着腰!疯狂地向机枪暗堡方向冲来! “敢死队!炸碉堡!”铁牛目眦欲裂!“机枪!给我打!” 哒哒哒哒哒——!!! 暗堡内的马克沁再次咆哮!火舌喷吐! 噗噗噗噗! 几个敢死队员被打成筛子!但仍有七八个悍不畏死地冲近! “手榴弹!扔!”铁牛抓起手榴弹奋力掷出! 轰!轰! 爆炸掀翻了几个!但最后三个敢死队员!浑身浴血!嚎叫着扑到暗堡下方!拉响了导火索!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暗堡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滚滚!机枪声戛然而止! “八嘎!干得好!”田中隆在后方狂喜!“第二波!冲锋!杀给给!” “杀啊——!”樱花军士兵嚎叫着!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操!”铁牛眼睛红了!“兄弟们!顶住!为暗堡的兄弟报仇!打!”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步枪!所有火力疯狂倾泻!双方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再次展开惨烈的厮杀!子弹横飞!血肉四溅! ... 闸北仓库顶楼。 李飞看着被炸毁的暗堡方向,眼神冰冷。 “飞哥!虎哥请求炮火支援!”阿力急报! “开炮!目标樱花军冲锋集群!”李飞下令! 轰!轰! 仓库顶楼的两门施耐德炮再次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入樱花军密集队形! 轰隆!轰隆! 爆炸掀起腥风血雨!樱花军冲锋势头一滞! “飞哥!樱花军在呼叫舰炮!”陈三冲进来!脸色煞白!“吴淞口外那艘鬼子驱逐舰炮口在转动!” “舰炮?!”李飞瞳孔猛地一缩!那玩意可不是步兵炮能比的! “虎子!迫击炮!转移!快!”李飞立刻下令! “阿力!仓库炮位!停止射击!隐蔽!” “是!” 几乎在李飞下令的同时! 呜——!!! 凄厉的尖啸声从吴淞口方向传来!声音比迫击炮恐怖百倍! 轰隆——!!!! 一发120mm高爆弹!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在闸北仓库外围! 剧烈的爆炸!地动山摇!一个巨大的弹坑出现! 附近的工事瞬间被夷为平地!冲击波横扫!震得仓库钢板嗡嗡作响! “操!”李飞被震得一个趔趄!“舰炮!” 轰!轰! 又是两发炮弹落下!炸点更近!仓库外墙剧烈震动!钢板凹陷!碎石飞溅! “飞哥!仓库外墙快顶不住了!”阿力嘶吼! “撤!所有人!撤进仓库核心区!关闭外层通道!”李飞当机立断! “是!” ...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约翰·史密斯听着那震耳欲聋、如同天罚般的舰炮轰鸣,脸色惨白! “疯了!樱花人彻底疯了!”他对着电话怒吼! “给我接东京!接英国外交部!立刻!马上!樱花海军在炮击上海! 这是战争行为!是对所有在华列强的公然挑衅!” “还有!”他对着冲进来的秘书吼道, “让万国商团所有武装人员立刻进入最高戒备! 把我们的炮也给我架起来!对准吴淞口方向! 告诉樱花人!再敢开炮后果自负!” ... 北京。总统府。 袁世凯拿着电报的手剧烈颤抖!电报上写着:“樱花海军驱逐舰炮击上海闸北!” “反了!反了!”他气得浑身哆嗦!“樱花人欺人太甚!这是要亡我中华啊!” “总统!全国已经炸了!”幕僚声音颤抖,“北京!上海!天津!武汉!广州! 学生罢课!商人罢市!工人罢工!游行队伍堵满了大街! 口号震天响!要求政府对日宣战!出兵上海!支援闸北!” “宣战?出兵?”袁世凯看着桌上“二十一条”的文本,又气又急又怕, “拿什么宣战?拿什么出兵?! 告诉外交部,立刻向樱花政府提出最强烈抗议!措辞要严厉!要…要…泣血陈词!” ... 广州。革命党通电全国! “…倭寇凶残!悍然以海军舰炮轰击我中华国土!屠戮我无辜同胞! 闸北李飞义士!率孤军浴血奋战!壮怀激烈!可昭日月! 此乃我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之秋!凡我炎黄子孙!当摒弃前嫌!同仇敌忾!驱逐倭寇!还我河山! 革命政府号召全国同胞!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支援闸北!共赴国难!…” ... 闸北。仓库核心区。 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不断从外面传来。李飞和核心骨干们躲在加固的地下掩体内,听着陈三带来的消息。 “爷!租界电台在骂樱花人!说他们是战争疯子!” “爷!北京发抗议了!虽然屁用没有!” “爷!革命党通电全国了!号召支援闸北!” “爷!外面游行的人更多了!法租界巡捕都不敢拦了!” 李飞听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愤怒!悲壮!还有一丝希望! “飞哥!舰炮太猛了!仓库外墙快撑不住了!”阿力急道。 “撑不住也要撑!”李飞声音斩钉截铁! “虎子!” “在!” “带人!去‘修理厂’!把王师傅他们新搞出来的那几样‘家伙’给我搬出来!” “飞哥您是说那个能打穿钢板的‘铁锥’?”赵大虎眼睛一亮! “对!”李飞眼中寒光爆射!“还有那个喷火的‘管子’!” “鬼子不是喜欢用炮吗?” “那就让他们尝尝被‘铁锥’钉死!被‘火烧’的滋味!” “是!飞哥!”赵大虎杀气腾腾地领命而去! 第47章 宣战! 闸北仓库核心区的地下掩体,在樱花军舰炮的间歇性轰击下剧烈震颤,尘土簌簌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李飞站在简陋的指挥桌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写满不屈的脸——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王铁山、刘师傅…还有那些浑身血污、眼神却依旧锐利的基层骨干。 “飞哥!‘修理厂’的‘家伙’搬来了!”赵大虎带着几个队员,抬着几个沉重的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箱子和几个圆筒状物体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狠厉。 “好!”李飞眼中寒光一闪,“虎子!带人!立刻安装!就位!” “是!” “飞哥!前沿伤亡统计出来了…”铁牛声音嘶哑,带着悲痛, “阵亡五十八个兄弟!重伤三十七个!轻伤不计其数!弹药快见底了!特别是重机枪弹!” “飞哥!仓库外墙被舰炮啃掉了一大块!支撑柱裂了!再挨几炮怕是要塌!”阿力声音焦急。 “飞哥!法租界那边皮埃尔的副官偷偷派人递话…”陈三压低声音, “说皮埃尔顶不住压力了!租界可能会默许樱花军有限度地通过法租界边缘包抄我们!” “哼!”李飞一声冷哼,“墙头草!”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舰炮的轰鸣如同悬顶之剑! 兵员的损耗!弹药的匮乏!工事的损毁!列强的摇摆!闸北似乎已到绝境! 但李飞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 他猛地一拍桌子! “兄弟们!”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炮火的余音!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小鬼子想用舰炮轰垮我们!” “想用死亡吓倒我们!” “想用列强的摇摆孤立我们!” “他们做梦!” 李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血般的决绝! “闸北还在我们手里!” “兄弟们还在流血!还在拼命!” “全国千千万万的同胞在看着我们!在声援我们!” “我们不是孤军!” “我们是华夏民族抗击外侮的第一道防线!” “是民族的脊梁!” “所以!” “从今天起!” “闸北保安队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 “我!李飞!任旅长!” “赵大虎!任副旅长兼第一团团长!” “铁牛!任第二团团长!” “阿力!任旅部直属炮兵连连长!” “陈三!任旅部直属侦察情报连连长!” “王铁山!任旅部直属军工处处长!” “刘师傅!任军工处副处长!” “所有在编官兵!即刻起!享受正规军军衔待遇!军饷翻倍!抚恤加倍!” “阵亡的兄弟都是烈士!英名永刻旅史!” “重伤的兄弟旅部养一辈子!” “此战之后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现在!” “我命令!”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全体官兵!” “死守闸北!血战到底!” “人在!阵地在!” “誓与闸北共存亡!” “是!旅长!!!”震天的怒吼在地下掩体炸响! 所有人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疲惫一扫而空!士气沸腾至顶点! “虎子!” “在!” “你那个‘铁锥’(反坦克枪雏形)和‘喷火管子’(火焰喷射器雏形)立刻部署到关键缺口! 鬼子步兵敢靠近就让他们尝尝被穿成糖葫芦烧成焦炭的滋味!” “是!旅座!”赵大虎杀气腾腾! “铁牛!” “在!” “收缩所有外围阵地!放弃前沿!依托仓库核心区,构筑最后防线! 利用废墟!打巷战!打近战!每一栋房子!都是鬼子的坟场!” “明白!旅座!” “阿力!” “在!” “炮连!所有炮!集中起来!给我…盯着鬼子舰炮射击的间隙! 打! 专打鬼子步兵炮阵地和重机枪!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别让鬼子舰炮咬住!” “是!” “陈三!” “到!” “侦察连!发动所有眼线!盯死法租界边缘!鬼子敢从那边过来提前预警!另外联系《申报》那个记者方振武!” “爷…旅座!您要…” “让他立刻来见我!我要向全国说话!” “是!小的马上去办!” ... 半小时后。闸北仓库核心区。一间相对完好的房间。 方振武浑身硝烟,脸上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自封为“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的李飞。 “李…李旅长!您…您找我?” “方记者!”李飞目光如炬,“我要通过《申报》向全国、向全世界发表宣战书!” “宣…宣战书?!”方振武震惊! “对!”李飞声音斩钉截铁!“以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李飞的名义!” “你…记录!” 方振武颤抖着拿出纸笔。 李飞站直身体,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炮火连天的远方,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 “全国同胞们!海外侨胞们!全世界…所有关注正义的人们!” “公元一九一五年四月十日!我!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李飞! 代表我旅全体浴血将士!代表闸北不屈的军民!在此向樱花帝国主义正式宣战!” “樱花!蕞尔小邦!狼子野心!自甲午以来!割我台湾! 占我旅顺!掠我财富!屠我同胞!欲亡我中华!灭我种族!” “其驻沪领事馆!包藏祸心!屡次策动阴谋!栽赃陷害!刺杀爆炸!无所不用其极! 今更公然派遣正规军!悍然入侵我中华领土闸北!以舰炮屠城!残杀我无辜军民!其行径!令人发指!人神共愤!” “我旅将士!虽孤军困守!然…保家卫国!守土有责!自当血战到底!寸土不让!” “今!我李飞!昭告天下!” “自即日起!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与樱花帝国主义及其一切走狗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凡樱花军人!踏入闸北一步者…杀!” “凡樱花舰船!炮击闸北一发者…我必十倍奉还!” “凡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者…皆为我旅死敌!必诛之!” “此战!不为个人荣辱!不为地盘得失!” “为四万万同胞之尊严!” “为五千年华夏之血脉!” “为子孙后代不再为奴!” “我旅上下!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誓与倭寇血战到底!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人!” “全国同胞!海外侨胞!凡有血性者!凡不甘为亡国奴者!请支援我们!声援我们!共赴国难!驱逐倭寇!还我河山!” “此誓!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李飞!” “民国四年…四月十日…于血火闸北!” 方振武记录完毕,早已泪流满面!他猛地站直身体,向李飞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李旅长!方振武誓死将此宣言…一字不漏!传遍全国!传遍世界!” “拜托了!”李飞郑重回礼! ... 翌日。《申报》头版头条!巨大黑体字! “惊天动地!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李飞于血火闸北向樱花帝国主义正式宣战!” 全文刊载宣战书!配图:硝烟弥漫的闸北战场!李飞在炮火中挺立的侧影(方振武冒险拍摄)! 全国…彻底沸腾! 北京,学生游行队伍高举“支援闸北!李旅长万岁!”的横幅,冲击樱花使馆! 警察阻拦不住!北洋政府外交部在汹涌民意下被迫发表措辞“空前强硬”的声明! 虽未提“宣战”,但强烈谴责樱花军暴行!要求樱花军立即撤出上海! 上海租界内,华人区群情激愤!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生罢课! 游行队伍堵塞街道!高呼“打倒樱花帝国主义!”“支援李旅长!”“闸北万岁!”法租界、公共租界巡捕不敢弹压! 史密斯和皮埃尔焦头烂额! 广州, 孙中山发表第二次通电! 盛赞李飞及第一独立旅为“民族之光!抗战先锋!” 号召全党、全国军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全力支援闸北!” 革命党控制的报纸连篇累牍报道闸北战况和李飞事迹! 海外华侨团体纷纷致电国内!捐款捐物!组织声援! 欧美报纸开始大幅报道“上海闸北之战”和“李飞的宣战书”! 国际舆论开始转向! 第48章 炸了!全炸了! 闸北前沿阵地,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铁牛趴在第二道防线的战壕里,耳朵嗡嗡作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嘶哑着嗓子吼道:“检查弹药,加固工事,鬼子肯定还要上来!” “团长!鬼子又摸上来了!”观察哨嘶声力竭地大吼! “隐蔽——!!!”铁牛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 樱花军的步兵炮和重机枪再次咆哮!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阵地上,工事剧烈摇晃,弹片碎石横飞! “啊——!”又有队员被击中,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炮火稍歇,硝烟弥漫, 十几个黑影再次如同鬼魅般窜出,他们抱着炸药包,悍不畏死地扑向一处刚刚暴露的火力点! “敢死队!炸碉堡!”铁牛目眦欲裂!“机枪!给我打!” 哒哒哒哒哒——!!! 暗堡内的马克沁再次咆哮,火舌喷吐! 噗噗噗噗! 几个敢死队员被打倒!但仍有几个冲近! “手榴弹!扔!”铁牛抓起手榴弹奋力掷出! 轰!轰! 爆炸掀翻了几个,但最后两个敢死队浑身浴血,嚎叫着扑到暗堡下方,拉响了导火索! 轰隆——!!!! 一声巨响,暗堡被炸塌一角,机枪哑火! “八嘎!干得好!”后方传来田中隆的狂吼! “冲锋!杀给给!” “杀啊——!”樱花军士兵嚎叫着,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操!”铁牛眼睛红了,“兄弟们顶住,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打!”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步枪,所有火力疯狂倾泻,双方在狭窄的阵地上再次展开惨烈的白刃搏杀! 刺刀见红,血肉横飞,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 闸北。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部(原仓库核心区)。 前线的枪炮声和喊杀声隐约传来,旅部气氛凝重。 李飞站在闸北地图前,眉头紧锁,手指重重地点在樱花军舰炮可能覆盖的区域。 “旅座!前沿铁牛团长报告,第二道防线压力极大! 樱花军敢死队炸毁了我们一个暗堡,伤亡在增加,弹药消耗太快了!” 参谋脸色难看。 “另外!陈三报告,法租界那边皮埃尔的副官又偷偷递话, 说樱花军可能在组织更大规模的进攻,可能会从法租界边缘绕道侧翼!”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舰炮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前线的伤亡,工事的损毁,侧翼的隐患! 但就在这时! 陈三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杂着硝烟汗水和难以置信的狂喜:“旅座!旅座!炸了!全炸了!” “什么炸了?”李飞猛地转身! “是…是外面,外面炸锅了!”陈三激动得语无伦次,“钱!物资!人!全…全来了!” 他快速汇报: “法租界华人商会第一批大洋五万块,粮食,药品,棉花,送到边界了!” “公共租界,《申报》馆捐款八万多大洋,苏锡杭商会十船大米,五船咸肉,一船铜锭!” “海外华侨第一批二十万大洋,旧金山华侨包船运来,车床!钻床!” “北京天津学生工人捐款,东北送来火硝和硫磺!” “还有人!”陈三眼睛放光,“闸北外面,租界里挤满了投军的,上千人,拦都拦不住!” 李飞眼中精光爆射,如同久旱逢甘霖,这股来自全国的洪流来得太及时了! “好!天助我也!”他猛地一拍桌子! “陈三!” “到!” “立刻!组织人手接收所有物资!钱!粮!药!铜!硫磺!火硝!机器设备! 统统给我运进来,一粒米一块铜都不能浪费!派精干小队武装押运,防止鬼子破坏!” “是!” “陈远!”李飞转身看着身边的参谋。 “到!!” “新兵招募交给你,在三条街后面圈块地,设立招兵处!严格筛选,身体好,有血性家世清白优先! 告诉他们当兵不是享福,是需要流血拼命的,怕死的趁早滚蛋,合格的立刻编入补充连,进行战场速成训练!” “明白,旅座!”参谋立正敬礼,前线急需补充兵员! “王铁山!刘师傅!” “到!”军工处正副处长肃立! “你们的任务最重!”李飞目光如炬,“看到那些机器设备了吗?还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 “我再给你们添把火!” 李飞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系统图纸! “这是改进型马克沁重机枪的,水冷套筒加工图,解决过热卡壳问题!” “这是60mm迫击炮炮弹引信改进图,提高可靠性!” “这是简易野战电话线路图,实现核心阵地通讯!” “这是反步兵定向地雷结构图!” “还有这个!”李飞指着最后一张复杂的图纸,“枪管膛线拉床,改装技术方案!” 王铁山和刘师傅看着图纸,激动得浑身颤抖,这些图纸直指技术核心! “旅座!这…这…” “别问哪来的!”李飞声音斩钉截铁!“拿着图纸,带着你们的人,新到的机器和原材料!” “任务!” “第一!最快速度修复安装调试机器,把‘修理厂’变成真正的兵工厂!” “第二!全力生产马克沁重机枪,迫击炮!前线等着救命!” “第三!攻关技术,膛线拉床,是重中之重!” “第四!试制新武器,野战电话,地雷!” “人手不够?从投军的人里挑,懂技术的,有力气的,优先配给,随便挑,待遇翻倍!” “材料不够?找陈三!要什么买什么!” “钱不够?找我!” “我只要结果!” “一周!我要看到产能翻倍!” “能不能做到?!” “能!!!”王铁山和刘师傅嘶声怒吼! ... 闸北前沿阵地。 激战正酣,樱花军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被击退! 阵地前尸横遍野,但樱花军在田中隆的督战下,依旧悍不畏死! “虎哥!旅座命令,新家伙到了!”一个传令兵冒着炮火冲到赵大虎的迫击炮阵地。 赵大虎眼睛一亮,只见几个队员扛着两个沉重的长条箱子和一个圆筒状物体爬了上来! “快!组装!” 队员们迅速打开箱子,里面是两把造型奇特枪管粗长的步枪,还有一个连接着粗管和油罐的喷枪! “铁锥!喷火管子!”赵大虎狞笑! 他亲自操起一把“铁锥”,架在掩体后,透过高倍瞄准镜, 死死锁定了远处樱花军阵地后方一个正在挥舞军刀声嘶力竭督战的樱花军中队长! “小鬼子…尝尝这个!”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远超普通步枪! 瞄准镜中,那个樱花军中队长,上半身如同被重锤击中! 瞬间炸开一团血雾,军刀脱手飞出,尸体软软倒下! “八嘎!狙击手!重狙!”樱花军阵地一片混乱! “好!”赵大虎大吼!“喷火管子!上!烧掉左翼那个机枪巢!” “是!”两名队员扛起喷火器,匍匐前进到侧翼! 呼——!!! 一条炽热的火龙猛然喷出,瞬间吞噬了樱花军一个重机枪阵地! 火焰熊熊!惨嚎凄厉!机枪哑火了! “打得好!”前沿阵地的保安队员们士气大振!“杀啊!” ... “闸北兵工厂”。 机器轰鸣火光飞溅,新到的车床钻床飞速运转,王铁山拿着图纸,大声指挥! 新招募的工人学徒,在老师傅带领下,加紧学习和操作,简易的流水线飞速成型! “水冷套筒!合格!” “炮弹引信!组装完毕!” “硫磺提纯!完成!” 角落里,王铁山亲自调试膛线拉床… “成了!” 看着拉出的第一根完美螺旋线枪管坯,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 旅部指挥室。 李飞看着陈三送来的最新清单和前线战报, “旅座!今日接收物资:大洋十五万!粮食三百吨! 铜锭五十吨!硫磺二十吨!火硝十五吨!药品十大箱!” “新兵招募合格者八百七十三人!已编入补充连!” “兵工厂报告,马克沁重机枪日产量提升至三挺!60mm迫击炮两门! 炮弹日产量两百发!子弹日产量一万五千发!膛线拉床试制成功!” “前线战报,赵副旅长使用新武器…狙杀樱花军中队长一名! 摧毁重机枪阵地一处!樱花军攻势受挫,暂时后退休整,我部伤亡四十一人!消耗弹药…” 李飞眼中寒光与希望交织,前线的血在流,但后方的铁砧在轰鸣,全国的热血在奔涌! “虎子!” “到!” “新到的重机枪!迫击炮!炮弹!优先补充你的一团!把前沿丢掉的阵地给我夺回来!” “是!旅座!”赵大虎杀气腾腾! “铁牛!新兵…紧急训练好立刻补充到你团里! 你安排实弹射击,战术配合,战地救护!我要尽快看到他们变成真正的士兵!” “保证完成任务!” “阿力!炮连!新炮尽量熟悉,给老子把小鬼子的重火力点和指挥部全给他娘的轰烂!” “明白!” 第49章 请求外交斡旋 闸北前沿阵地,硝烟与血腥味凝固在焦土之上。 樱花军田中隆中队的攻势如同撞上铁壁,在付出惨重代价后被迫转入僵持。 舰炮的轰鸣虽暂时停歇,但巨大的弹坑和仓库外墙狰狞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那毁灭性的威胁。 樱花军并未放弃,小股部队的渗透、冷枪、炮击骚扰从未间断,闸北守军神经紧绷,伤亡数字在缓慢却持续地攀升。 闸北旅部指挥室,气氛凝重如铅。 “旅座!前沿报告!樱花军一支小队试图从苏州河下游芦苇荡渗透,被铁牛团长带人伏击,全歼!但我方伤亡七人。”参谋声音低沉。 “旅座!仓库东北角支撑柱裂痕扩大!阿力连长建议紧急加固,否则再挨一炮恐有坍塌风险!” “旅座!陈三急报!法租界巡捕房内部消息:樱花军正在向公共租界工部局施压,要求允许其增派部队,甚至暗示可能动用更大口径舰炮!” 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 樱花军虽受挫,但獠牙未断,舰炮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法租界的摇摆更添变数。 “旅座!虎哥急电!”通讯兵递上电文。 赵大虎的电报简短却杀气腾腾:“新枪到位!穿甲弹神效! 半小时狙杀鬼子中队长一名、机枪手三名、炮手一名! 鬼子指挥系统已乱,无线电通讯畅通,鬼子动向尽在掌握!” 李飞眼中寒光一闪。 “旅座!王处长报告!”另一名参谋呈上, “兵工厂日夜不停!新产重机枪五挺、迫击炮三门、炮弹三百发、子弹两万发,已补充至前沿! 另外新兵训练营首批五百人完成基础训练,可随时补充!” 现实军工的“铁流”源源不断,支撑着庞大的消耗。 “好。”李飞猛地一拍桌子,“传令!” “赵大虎!扩大狙击战果,重点清除樱花军基层军官、技术兵种,打掉他们的指挥链和重火力!” “铁牛!依托工事,稳扎稳打,消耗樱花军有生力量!新兵分批补充,以老带新,边打边练!” “阿力!炮连隐蔽待机,目标樱花军暴露的步兵炮阵地和重机枪巢,一击必杀,迅速转移!” “是!”命令迅速传达。 …… 樱花军临时指挥部(三井纱厂仓库)。 田中隆少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他面前的伤亡报告触目惊心:短短一天,中队长玉碎,小队长阵亡三人,机枪手、炮手损失惨重。 更可怕的是士兵们士气低落,军官们人人自危,稍有露头就可能被那神出鬼没的“穿甲弹”爆头。 “八嘎!他们的狙击手怎么可能如此精准?枪怎么可能打穿钢盔?”田中隆咆哮。 “少佐阁下!无线电干扰严重,通讯时断时续,前线指挥混乱!”通讯官报告。 “还有,他们的火力似乎越来越强,重机枪迫击炮反击异常精准。”一个中队长心有余悸。 “闸北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武器?”田中隆感到一股寒意。 他抓起电话,声音嘶哑: “接领事馆!伊藤领事!我部遭遇顽强抵抗,损失惨重,请求战术指导!请求舰炮再次火力覆盖,摧毁闸北仓库核心区!” …… 樱花领事馆。 伊藤博文领事听着田中隆的求援,脸色阴沉如水。 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公共租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领事阁下!公共租界工部局史密斯先生发来正式照会!” 副官匆匆进来, “措辞极其强硬,抗议我海军舰炮炮击上海,造成租界恐慌,要求立即停止, 否则将提请国际仲裁,并考虑联合法租界采取必要措施!” “法租界那边呢?”伊藤问。 “皮埃尔领事态度暧昧,但也发来了抗议,私下似乎在向英美靠拢……” “八嘎!”伊藤一拳砸在桌上,“史密斯这个老狐狸!皮埃尔墙头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田中隆的求援,史密斯的强硬,皮埃尔的摇摆,都说明闸北已成烫手山芋。 强攻代价太大,且会彻底激怒列强,影响“二十一条”大局。 “回复田中少佐!”伊藤声音冰冷, “暂停大规模进攻,转入围困,加强封锁,切断闸北一切外部补给线,同时持续炮击袭扰,消耗其有生力量!” “另外,通知海军舰炮暂时停止对核心区轰击,改为威慑性炮击外围,避免过度刺激租界!” “哈依!” “还有……”伊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给东京发报!请求外交斡旋,向北京施压,逼迫袁世凯勒令李飞投降,或者至少停止抵抗!” 第50章 全面反攻!欢迎围观 北京总统府。 袁世凯拿着两份电报,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 一份是樱花驻华公使的“强烈抗议”,指责李飞“非法武装”、“袭击帝国军队”、“破坏中日邦交”,要求北洋政府“立即取缔该部武装”、“交出首犯李飞”! 另一份则是上海发来的急电,详细描述了闸北血战、樱花军受挫、以及全国沸腾的声援浪潮! “总统!各地游行示威愈演愈烈,学生包围了樱花使馆,商人抵制日货,工人罢工,舆论一边倒支持李飞!”幕僚声音颤抖。 “支持李飞?那就是逼我跟樱花人开战?!” 袁世凯又气又急,“李飞这个祸害!惹下滔天大祸!” “总统,樱花公使还在外面等着要答复…” “答复?” 袁世凯烦躁地踱步, “告诉外交部发个声明,就说李飞部乃地方民团,其行为与中央政府无关! 政府正在…设法调解,呼吁双方停火,维护地方安宁!” “这…樱花人能满意吗?” “不满意?他们还想怎样?!”袁世凯低吼, “难道真要我派兵去打李飞?!给樱花人当枪使?!那全国还不反了天?!” “拖!先拖着!”他疲惫地挥挥手,“让上海那边想办法跟李飞接触一下,探探口风!” ... 闸北旅部指挥室。 李飞看着陈三送来的情报汇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旅座!法租界那边,皮埃尔的副官偷偷递话,说樱花人在东京和北京疯狂活动,想逼北洋政府压我们投降!” “旅座!公共租界史密斯先生似乎顶住了压力,拒绝了樱花军增兵的要求,还加强了万国商团的警戒!” “旅座!北京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声明把责任全推我们头上了!” “旅座!全国各地声援电报捐款捐物更多了,海外华侨第二批捐款三十万大洋到了!” 李飞看着陈三送来的情报汇总,眼中寒光爆射! 樱花军在东京和北京的活动、北洋政府的软弱声明、全国沸腾的声援浪潮……所有信息在他脑中飞速碰撞、整合! “想围困?想消耗?想靠政治施压逼我就范?” 李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梦!” 他猛地转身,目光冷冽,扫视着指挥室内的核心骨干,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 “各部队!依托工事,轮番休整,准备反攻!” “虎子!” “在!” “你的狙击小组分一半人出来,什么都不用管,就是给我盯死田中隆, 还有他的参谋,他的传令兵,我要让他的指挥部彻底瘫痪,让他的命令出不了门!” “是!旅座!保证让那老鬼子当缩头乌龟!”赵大虎杀气腾腾! “铁牛!” “在!” “前沿阵地!给我…组织精干突击队!以班排为单位,利用夜色,利用地形,主动出击! 摸哨,袭扰,破坏,专打鬼子补给线!运输队,让他们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睡不成觉!” “明白!旅座!我早就憋坏了!”铁牛摩拳擦掌! “阿力!” “在!” “炮连!隐蔽机动,抓住时机,给我狠狠敲掉鬼子暴露的步兵炮和重机枪! 打一炮换一个地方,让他们不敢轻易露头!” “是!” “军工处!王铁山,刘师傅!” “到!” “所有生产线开足马力,全力保障前线消耗…前线需要什么就造什么,弹药要管够!” “是!旅座!保证供应!”两人齐声应道! “陈三!” “爷…旅座!” “你的任务最重!”李飞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发动所有眼线盯死田中隆,摸清他指挥部位置,作息规律,护卫力量,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第二!立刻联系方振武,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中外记者,特别是租界电台和报纸!” “告诉他们!”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将在近日对入侵闸北的樱花军发起全面反攻!” “我们要彻底打掉这支樱花中队,将侵略者赶出闸北!” “邀请他们到前线,到安全位置,亲眼见证我们如何痛击倭寇,收复失地!” “把樱花军在闸北的暴行,北洋政府的软弱无能和我们浴血奋战誓死反击的决心与战果实时同步,传遍全国,传向世界!”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 “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侵略者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是!旅座!小的拼了这条命也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陈三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飞走到巨大的闸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樱花军盘踞的三井纱厂区域,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 “围困?消耗?” “哼!” “老子没那个闲工夫陪他们耗!” “田中隆你的死期到了!” “我有全国同胞输血,有双线军工造血,有万众一心的士气!” “而你孤军深入,士气低落,指挥瘫痪,补给艰难!!” “下一回合…” “该我进攻了!” “目标全歼田中隆中队!!” “准备战斗!” 第51章 驱逐鞑虏! 闸北的夜,被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 旅部指挥室灯火通明。 李飞站在闸北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樱花军盘踞的三井纱厂区域。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骨干肃立两旁,目光灼灼。 “都准备好了?”李飞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一团准备就绪!狙击小组已锁定目标!”赵大虎眼中杀气四溢。 “二团突击队刀出鞘弹上膛!”铁牛拳头紧握。 “炮连目标诸元装填完毕!”阿力声音沉稳。 “侦察连樱花军动向尽在掌握!田中隆就在纱厂仓库二楼指挥部,护卫一个班!”陈三语速飞快。 “记者团方振武他们已在预定观察点就位,电台随时准备直播!”负责联络的参谋补充。 “好!” 李飞猛地一挥手,如同斩断一切的闸刀, “反攻开始!” “是!”震天的怒吼在指挥室炸响! …… 凌晨三时,闸北万籁俱寂。 突然—— “咻——!咻——!咻——!” 三发红色信号弹如同燃烧的流星,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开炮!”阿力在炮位嘶声怒吼! 轰!轰!轰!轰!轰! 旅属炮连所有迫击炮,加上仓库顶楼的两门施耐德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炮弹如同冰雹般精准地砸向三井纱厂外围的樱花军警戒哨、重机枪阵地、步兵炮掩体!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闸北!樱花军阵地一片火海!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炮击!”樱花军阵地瞬间大乱!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 砰!砰!砰!砰! 沉闷而致命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赵大虎亲自率领的狙击小组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在早已潜伏的制高点扣动了扳机! 瞄准镜中,三井纱厂仓库二楼窗口,一个探出脑袋观察的樱花军参谋头颅炸开! 楼顶哨塔,一个机枪手钢盔被洞穿,栽倒下来! 通往指挥部的楼梯口,一个传令兵胸口爆开血花! 精准、致命、无情! 樱花军指挥部的通讯瞬间瘫痪! “突击队,跟我上!”铁牛一声怒吼,如同猛虎出闸! 数十支精悍的突击小队如同离弦之箭,从废墟、战壕、下水道中猛然窜出! 他们装备精良,mp18冲锋枪开路,手榴弹开道,在炮火和狙击火力的掩护下如同尖刀般狠狠插入樱花军混乱的阵地!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舌疯狂喷吐!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 “杀啊——!”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喊杀震天,气势如虹! 猝不及防的樱花军士兵被打得晕头转向,成片倒下,防线瞬间被撕开数个口子! “八嘎!顶住!顶住!”田中隆在指挥部内气急败坏! 他抓起电话,却发现线路全断,无线电一片杂音! “通讯员!通讯员!” 噗! 一个试图冲出去的通讯员刚打开门,就被远处射来的穿甲弹打穿了胸膛! “狙击手!” 田中隆惊恐地缩回墙角,冷汗浸透了军服,他感到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 法租界边缘,预定观察点。 方振武和几名中外记者趴在废墟后,举着望远镜,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震撼和激动! “我的上帝!炮火太精准了,樱花军阵地全乱了!”一个英国记者惊呼。 “看!那些突击队动作太快了,像幽灵一样!”法国记者声音发颤。 “狙击手!天哪!我看到一个樱花军官在窗口脑袋炸开了!”美国记者脸色煞白。 方振武强忍着激动,对着便携式电台话筒,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这里是《申报》记者方振武,在闸北前线为您直播!”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对入侵樱花军发起了全面反攻!” “炮火覆盖,精准打击,樱花军前沿阵地已崩溃!” “突击队如同尖刀,已突入敌阵!” “樱花军指挥系统疑似瘫痪!” “胜利属于闸北,属于中国!” 他的声音通过租界电台的转播,瞬间传遍了上海滩,传向了全国! …… 闸北战场,核心突击方向。 铁牛亲自带领一支突击队,如同旋风般冲到了三井纱厂仓库楼下! 沿途樱花军零星抵抗,被冲锋枪和手榴弹轻易扫平! “虎哥,掩护!”铁牛大吼。 “放心!”赵大虎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仓库二楼窗口最后两个试图射击的樱花军护卫应声倒下! “上!”铁牛一脚踹开仓库大门,突击队员如狼似虎般涌入! “田中隆,滚出来!”铁牛怒吼。 仓库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电台破碎,几个樱花军参谋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在那里!”一个队员指向二楼角落的办公室。 铁牛带着人冲上二楼,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 只见田中隆少佐军装凌乱,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握着一把南部手枪,颤抖着对准门口! “八嘎!支那人!我……”田中隆还想顽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不是铁牛开的枪! 田中隆的眉心爆开一个血洞,他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赵大虎冰冷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目标清除!” “旅座,田中隆已被击毙!”铁牛对着无线电吼道。 “好!” 李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肃清残敌,占领纱厂,升起我们的旗!” “是!” …… 闸北,三井纱厂仓库楼顶。 一面巨大的浸染着硝烟和血迹的旗帜在晨曦微露中被铁牛和突击队员们奋力升起! 旗帜上是李飞亲自设计的图案:血色的闸北地图为底,交叉的步枪与齿轮,上方一颗金色的五角星!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的战旗在炮火硝烟中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胜利了——!!” “闸北万岁——!!” “李旅长万岁——!!” 震天的欢呼响彻云霄,传遍整个闸北战场! 残余的樱花军士兵看着飘扬的旗帜,听着震耳的欢呼,彻底崩溃,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 法租界观察点。 方振武看着那面冉冉升起的旗帜,热泪盈眶! 他对着话筒,声音哽咽却无比自豪: “同胞们!我们胜利了!”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在李飞旅长指挥下浴血奋战,全歼入侵闸北的樱花军田中隆中队!” “击毙樱花军中队长田中隆少佐!” “樱花军残余跪地投降!” “缴获无数!” “闸北守住了!” “华夏民族不可辱!” “侵略者必败!”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瞬间点燃了全国! …… 全国彻底沸腾! 上海租界内华人区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游行队伍如潮水般涌上街头,“李旅长万岁!”“闸北大捷!”“打倒樱花帝国主义!”的口号响彻云霄! 法租界、公共租界巡捕目瞪口呆,不敢阻拦! 北京学生和工人冲破军警阻拦,包围樱花使馆,焚烧樱花国旗, 高呼“血债血偿!”“支援李旅长,收复失地!” 北洋政府一片慌乱,袁世凯脸色铁青! 广州那边,孙中山发表第三次通电, 盛赞闸北大捷为“民族复兴之曙光”,宣布革命政府将全力支持李飞, 号召全国军民乘胜追击! …… 樱花领事馆。 伊藤博文领事面如死灰,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电台里方振武激昂的播报,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八嘎雅鹿!田中隆这个废物!帝国奇耻大辱!”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领事阁下,东京急电!”副官声音颤抖。 伊藤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浑身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即刻返国述职!闸北善后交由海军处理,不得再启战端!” 他知道,他完了,帝国在上海的图谋,也完了! …… 闸北,三井纱厂楼顶。 李飞站在猎猎飘扬的战旗下,迎着初升的朝阳。 脚下是硝烟弥漫的战场,是欢呼雀跃的士兵,是跪地投降的樱花军俘虏。 远处是租界林立的高楼,是沸腾欢呼的人群。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王铁山、刘师傅 所有骨干站在他身后,眼神充满了激动自豪和无上的崇敬! 方振武等记者不顾危险冲上楼顶,镜头对准了李飞和他身后的战旗! 李飞目光扫过这片浴血重生的土地,扫过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同胞们!” “闸北守住了!” “侵略者被打败了!” “但这只是开始!” “樱花亡我之心不死!” “北洋政府软弱无能!” “中华民族要真正站起来,要不再受人欺凌!” “路还很长!” “但——” 李飞猛地指向那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这面旗就是方向!” “血不会白流!”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将永远战斗在最前线!”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万岁!!” “万岁!!” “万岁!!” 第52章 上海也要打世界大战吗? 闸北大捷的欢呼声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上海滩,也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全国! 三井纱厂仓库楼顶,那面浸染着硝烟与鲜血的“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战旗,在朝阳下猎猎招展,成为一面刺破阴霾、凝聚人心的精神图腾! 方振武等记者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李飞在战旗下的宣言,并通过租界电台的强力转播,如同飓风般席卷全国,传向世界! 闸北战场。 旅部指挥室。气氛热烈而紧张。捷报如同雪片般飞来: “旅座!战场初步清点!击毙樱花军一百五十八人!俘虏一百二十一人!缴获重机枪三挺!步兵炮两门!步枪弹药无数!”铁牛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沙哑的兴奋。 “旅座!田中隆尸体已确认!佩刀、军衔、证件齐全!”赵大虎补充。 “旅座!仓库内发现樱花军大量作战地图、密码本、往来电文!!”陈三眼中放光。 “好!”李飞眼中精光闪烁,“详细清点!妥善保管!特别是密码本和电文!陈三!立刻组织人手破译!” “是!旅座!” “旅座!”阿力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吴淞口外那艘鬼子驱逐舰炮口一直对着我们!没开火,但也没走!” 李飞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看向吴淞口方向。那艘钢铁巨兽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在等命令,也在示威!”李飞声音冰冷,“告诉兄弟们别松懈!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 樱花领事馆。一片死寂。 伊藤博文领事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东京发来的措辞极其严厉的训斥电文,以及要求他即刻回国述职的命令。 他知道他的政治生涯完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帝国在上海乃至整个中国的战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挫!田中隆中队的覆灭不仅仅是军事失败,更是帝国颜面的彻底扫地! “领事阁下,海军发来急电!”副官声音颤抖。 伊藤木然地接过电报。 “吴淞口外‘浪速’号驱逐舰舰长报告,东京海军省密令!” “命令:‘浪速’号立即向闸北实施报复性炮击!目标闸北仓库核心区!务必摧毁李飞指挥部!洗刷帝国耻辱!” 伊藤手一抖!电报飘落在地。 “报复炮击?”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恐惧,“不,不行!公共租界,英美会……” “舰长说这是海军省直接命令!东京已经不管租界了!”副官声音带着哭腔。 伊藤闭上眼,他知道更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 …… 闸北旅部指挥室。气氛骤然紧张! “旅座!陈三急报!法租界内线截获绝密消息!樱花海军省已密令‘浪速’号驱逐舰立即对闸北仓库实施报复性炮击!”陈三脸色惨白! “什么?!”指挥室内众人脸色骤变! “旅座!雷达……不,了望哨报告!‘浪速’号主炮开始转动!方向正对我们!”阿力嘶声报告! “操!小鬼子输不起!要玩命了!”赵大虎怒吼! “旅座!怎么办?!仓库外墙撑不住舰炮轰击!”铁牛急道! 李飞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想玩命?!老子奉陪!” “传令!” “全体!一级战备!进入地下掩体!” “非战斗人员!立即疏散!” “炮连!阿力!” “在!” “所有迫击炮!施耐德炮!目标吴淞口外‘浪速’号!最大射程!极限仰角!装填穿甲弹!高爆弹!只要鬼子军舰开了炮,就给我打!” “旅座!距离太远!我们的炮够不着啊!”阿力急道。 “够不着?!也要打!”李飞声音斩钉截铁!“打!是态度!是决心!告诉小鬼子!也是告诉所有看着这里的人!我李飞不是吓大的!他敢开炮!我就敢还手!哪怕只能溅他一身水!” “是!打!”阿力咬牙领命! “虎子!” “在!” “狙击小组!上制高点!观察弹着点!为炮连修正!” “明白!” “铁牛!” “在!” “组织敢死队!携带炸药包!给我潜伏在苏州河入江口!随时准备炸沉小鬼子停在江边的补给艇!断它后路!” “是!” “陈三!” “爷!” “立刻!联系方振武!联系所有电台!报纸!” “向全国!全世界广播!” “樱花海军不顾国际法!不顾租界安全!悍然准备炮击闸北平民区!实施战争犯罪!” “我!李飞!代表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全体将士和闸北十万民众!” “誓死抵抗到底!” “若樱花军舰炮敢向我平民开炮!” “我部将血战至最后一人,并保留针对樱花非战斗人员的打击权利!” “此仇不共戴天!” “此恨滔天!” “不死不休!” “请全国同胞!世界人民见证!” “是!旅座!”陈三转身就跑! …… 闸北仓库外。临时广播点。 方振武的声音,带着悲愤和决绝,通过高音喇叭和租界电台,响彻云霄,传遍四方: “全国同胞们!海外侨胞们!全世界所有关注正义的人们!” “这里是上海闸北!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部!” “我们刚刚击败了入侵的樱花军!保卫了家园!” “但是!无耻的樱花帝国主义!输不起!玩不起!” “他们的海军‘浪速’号驱逐舰此刻正将炮口对准我们!对准闸北的平民区!准备实施丧心病狂的报复性炮击!” “这是赤裸裸的战争犯罪!是对人类文明的践踏!” “李飞旅长代表我旅全体将士和闸北十万民众宣告!” “我们绝不屈服!” “我们誓死抵抗!” “樱花军舰炮若敢开火!” “我部将血战到底!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此仇不共戴天!” “此恨滔天!” “不死不休!” “请全国同胞!世界人民为我们作证!” “正义必胜!” “侵略者必败!” 方振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瞬间传遍了整个上海!传向了全国!传向了世界! …… 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约翰·史密斯听着广播,脸色铁青!他猛地抓起电话:“给我接樱花领事馆!接‘浪速’号!立刻!马上!” “史密斯先生!‘浪速’号拒绝通话!”秘书急报。 “混蛋!”史密斯怒吼!“命令万国商团!所有武装!进入最高战备!炮口给我对准吴淞口方向!向‘浪速’号发出最后警告!若其敢向租界方向开炮!万国商团将视为对公共租界的攻击!予以自卫还击!” “是!” “另外!立刻!向伦敦!向华盛顿!发急电!报告事态!请求最强硬干预!” “明白!” 法租界。领事馆。 皮埃尔听着广播,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完了,全完了,上海要打世界大战了……”他喃喃自语。 “领事先生!公共租界万国商团已经把炮口对准吴淞口了!”副官惊恐报告。 皮埃尔一个激灵!“快!快!命令巡捕房!所有炮位警戒!也给我把炮口转过去!向‘浪速’号发出警告!快!” “是!” …… 吴淞口外。“浪速”号驱逐舰。 舰长山本五十七站在舰桥上,脸色阴沉地看着远处闸北方向,听着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发来的、措辞空前强硬的警告电文,以及闸北广播里那充满悲愤的控诉!他握着军刀的手微微颤抖。 “舰长!主炮已瞄准目标!是否开火?”炮术长请示。 山本五十七看着公共租界方向隐约可见的、指向自己的炮口,又看着法租界方向……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是军事压力,而是政治和道义的滔天巨浪! “八嘎……”他低声咒骂。东京的命令是报复!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警告绝非儿戏!一旦开炮,引发的连锁反应他承担不起!帝国也未必承担得起!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闸北仓库那面隐约可见的战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命令……”他声音嘶哑,“主炮保持警戒,但暂不开火!” “哈依!” …… 闸北旅部指挥室。 “旅座!‘浪速’号炮口没动!没开火!”了望哨激动报告! “旅座!公共租界、法租界电台广播!强烈谴责樱花军企图!并展示武力威慑!‘浪速’号似乎怂了!”陈三冲进来!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李飞眼中没有丝毫松懈!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未结束!” 第53章 搞把大的 闸北仓库在“浪速”号驱逐舰的炮口阴影下,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樱花军舰炮虽未开火,但那冰冷的炮口始终指向闸北核心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炮口也毫不示弱地指向吴淞口,列强与樱花的对峙,让整个上海滩的空气都凝固了。 旅部指挥室,气氛凝重如铁。李飞站在地图前,手指反复划过吴淞口与闸北仓库之间的那条致命连线。“浪速”号如同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而列强的威慑——随时可能因为东京的压力或误判——而瓦解! “旅座!‘浪速’号还在原地!炮口没动!但也没走!”了望哨报告。 “旅座!公共租界史密斯先生派人递话,说他们尽力了!但东京方面很强硬!情况不容乐观!”陈三低声道。 “旅座!法租界皮埃尔彻底怂了!据说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另一名参谋补充。 “旅座!军工处新赶制的一批穿甲弹和两门改进型长身管75mm炮(系统解锁基础加农炮技术)到位了!但射程还是够不着‘浪速’号!”阿力声音带着不甘。 “够不着也要打!”李飞眼中寒光爆射!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引爆!借刀杀人! “陈三!” “到!” “立刻在法租界边缘靠近闸北边界最繁华的霞飞路路口,弄一间带大玻璃窗的临街二楼商铺!挂上‘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的牌子!要大!要醒目!” “啊?商铺?在霞飞路?”陈三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就在霞飞路!”李飞声音冰冷,“把那边布置好!我要去那边“办公”!” “旅座!这太危险了!鬼子舰炮……”铁牛急道。 “要的就是危险!”李飞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鬼子不是想炸我吗?我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目标!一个看起来能一炮解决战斗的诱饵!” “陈三!那边布置好后,立刻组织一批‘兄弟’!在里面‘办公’!要人来人往!要灯火通明!要让鬼子看得清清楚楚!” “是!小的明白!”陈三心领神会! “还有,”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我们那几台无线电设备也搬过去,天线架到楼顶最显眼的位置!让鬼子侦察到这里有密集的无线电信号!”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陈三立即领会。 “阿力!” “在!” “抽调两门75mm炮,秘密部署在霞飞路我方一侧的隐蔽阵地!测算好射界,瞄准法租界周边区域!记住,只要鬼子开炮了,你就瞄准法租界的几处老房子,给我炸!!动静给我搞大点!” “明白!我会安排最好的炮手,计算好弹着点!”阿力立即回应。 “虎子!” “在!” “你带一队人去通知之前安排在苏州河入江口的兄弟,炸药包准备好!明天早上六点,给我把小鬼子停在江边的补给艇全给炸了!别怕浪费炸药,给我全用了,动静越大越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大虎转身就走。 “炮连其余所有炮,给我对准‘浪速’号方向!最大仰角!装填穿甲弹、高爆弹!一旦鬼子舰炮开火,立刻给我还击!哪怕炮弹掉进黄浦江也要打!声势要大!” “是!” “铁牛!” “在!” “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一旦列强动手轰击鬼子军舰,立刻全军出击!目标扫清上海滩所有樱花军势力!领事馆、商社、码头、仓库,一个不留!胆敢反抗者,杀!!!!” “明白!” “陈三!立刻联系方振武!让他通知所有中外记者,特别是英美记者!” “告诉他们:得到确切情报,樱花军即将悍然炮击法租界!” “请他们在安全位置架好设备,准备记录樱花军的战争罪行!” “是!旅座!”陈三转身就跑! …… 翌日,法租界边缘,霞飞路。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的牌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巨大的玻璃窗内,“工作人员”穿着崭新的军装,忙碌地“处理公务”。 楼顶架设的无线电天线格外醒目,不断有“通讯兵”进出传递文件。人来人往,煞有介事。 不远处的闸北边界,两门75mm炮已经悄然进入预设阵地,炮口微调,做好了炮击准备。 办公室内,李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清晰可见。他手持望远镜,正在观察吴淞口方向。 同时也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第54章 上海滩以后姓姓李了 早上六点! 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樱花部署在苏州河入江口的补给船瞬间被炸沉! 吴淞口外,“浪速”号驱逐舰。 舰长山本五十七看着远处的火光惊怒交加,在自己舰炮对着闸北的时候,这个该死的李飞居然还敢炸沉自己的补给船! 他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霞飞路的那间挂着“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的楼房!二楼办公室的人影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 李飞透过望远镜看见山本五十七也拿着望远镜在看向自己这边,于是,他默默地放下望远镜,对着吴淞口方向竖起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八嘎雅鹿!李飞这个疯子!炸我补给?!现在竟然还敢公然侮辱帝国海军?!”山本五十七眼中的怒火已经控制不住! “舰长!公共租界英美舰队发来最后警告!要求我舰立即离开上海水域!否则将视为敌对行为!”通讯官声音颤抖。 “离开?帝国海军的尊严何在?!这群该死的鬼佬,真的以为帝国怕了你们吗?”山本五十七咆哮!!补给船被炸,李飞的侮辱!列强的警告!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炮术长!” “在!” “目标霞飞路李飞指挥所!!!!” “装填高爆弹!” “最大射速!覆盖射击!” “立即开火!给我炸平那里!” “哈依!” 呜——!!! 凄厉的尖啸声再次撕裂了上海的宁静! 轰隆——!!!轰隆——!!!轰隆——!!! “浪速”号三门120mm主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直扑闸北! ……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 李飞在竖完中指后就通知所有人紧急撤离,在他们刚撤到准备好的防空位置时,炮弹尖啸声猛然响起! 轰隆——!!! 一发炮弹精准地砸在办公点楼!剧烈的爆炸,气浪翻滚,碎石横飞!巨大的玻璃窗瞬间被震得粉碎! “妈的!小鬼子真开炮了!!”阿力在炮位嘶吼!“开炮!还击!” 轰!轰!轰!轰! 闸北炮连所有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吴淞口方向!虽然绝大多数都落在了江里,但声势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预先部署在法租界边界的两门75mm炮也突然开火! 轰!轰! 两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旅部办公点后方,法租界的那些老房子上!爆炸掀起巨大的烟尘和火光! 打完所有炮弹后,便迅速悄无声息的撤离阵地! …… 法租界,霞飞路,一处观察点。 方振武和一群中外记者亲眼目睹了这“惊魂一幕”! “上帝啊!炮弹落进法租界了!”英国记者尖叫! “爆炸了!有法租界的房子被炸了!”法国记者脸色煞白! “快拍照!拍照!樱花军炮击法租界!战争犯罪!”美国记者疯狂按动快门! 方振武对着电台话筒,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颤抖:“全国同胞!全世界人民!这里是上海法租界霞飞路!” “我们亲眼目睹!樱花军‘浪速’号驱逐舰悍然炮击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部所在位置!” “炮弹同时落入法租界!!”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伤亡情况不明!”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是对国际法的践踏!是对法西兰共和国的宣战!” “正义必须得到伸张!” “侵略者必须付出代价!” …… 公共租界,外滩码头,英国远东舰队旗舰“无畏”号战列舰。 史密斯领事和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官费舍尔上将正站在舰桥上,脸色铁青地看着法租界方向升起的浓烟,听着电台里方振武声嘶力竭的控诉! “将军!您亲眼看到了!樱花军炮击法租界!这是对女王陛下的侮辱!对大英帝国的挑衅!”史密斯怒吼! 费舍尔上将,这位以强硬着称的海军将领,眼中燃烧着怒火!他猛地抽出指挥刀! “命令!” “无畏号!反击号!勇敢号!” “主炮瞄准‘浪速’号!” “开火!” “击沉它!” “是!将军!” 呜——!!! 比“浪速”号更加恐怖、更加震耳欲聋的尖啸声从黄浦江上响起! 轰隆——!!!轰隆——!!!轰隆——!!! 英国皇家海军356mm巨炮发出毁灭性的咆哮!炮弹如同陨石天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浪速”号! 轰——!!!! 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浪速”号舰桥! 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钢铁碎片四射!舰桥瞬间被削平! 轰!轰! 紧接着,两发炮弹分别命中“浪速”号轮机舱和弹药库! 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火山喷发! “浪速”号——这艘曾经耀武扬威的樱花驱逐舰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成碎片,断成两截,燃着熊熊大火,迅速沉入浑浊的黄浦江!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骸、油污! …… 闸北,旅部指挥室。 李飞站在破碎的窗前,看着远处江面上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沉没的“浪速”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虎子!铁牛!阿力!” “在!” “传令!” “全军出击!” “目标!” “樱花领事馆!三井纱厂!所有樱花商社!码头!仓库!” “扫清上海滩所有樱花军势力!” “一个不留!” “杀!” “是!旅座!!!”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 …… 上海滩,血色的黄昏。 闸北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潮冲出阵地! 赵大虎率狙击手和突击队直扑樱花领事馆!遭遇微弱抵抗后迅速攻占!伊藤博文领事在绝望中切腹自尽! 铁牛率主力横扫三井纱厂!残余樱花军负隅顽抗被尽数歼灭! 阿力率炮连炮轰樱花码头仓库!火光冲天! 陈三带侦察连和投诚的青帮清剿樱花商社!抓捕日谍!查封资产! 整个上海滩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樱花军的旗帜被撕碎踩在脚下!樱花的产业被查封没收! …… 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史密斯看着窗外闸北方向的冲天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带着一丝复杂。 “结束了……”他喃喃道。 “领事先生,李飞他把上海滩翻了个天……”秘书低声道。 “翻就翻吧,”史密斯摆摆手,“樱花人咎由自取!李飞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只是这上海滩以后怕是要姓李了……” …… 闸北,三井纱厂废墟。 李飞站在最高处,看着硝烟弥漫、火光点点的上海滩。脚下是樱花军的尸体和残骸。远处是沉没的“浪速”号最后的油污。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浑身浴血,肃立在他身后。 方振武等记者镜头对准了他。 李飞缓缓举起右手,指向远方沉舰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同胞们!” “看到了吗?” “侵略者的下场就是葬身鱼腹!” “上海滩是中国人的上海滩!”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将誓死守卫这片土地!” 第55章 新时代的开启 闸北三井纱厂废墟之上。 “旅座!”赵大虎浑身浴血,大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樱花领事馆攻克!伊藤博文切腹!馆内所有日籍人员全部俘获!文件缴获无数!” “旅座!”铁牛紧随其后,“三井纱厂残余樱花军肃清!缴获重机枪五挺、步兵炮三门!弹药库完好无损!” “旅座!”阿力报告,“码头、仓库所有樱花军产业查封完毕!缴获物资堆积如山!初步估算价值不下百万大洋!” “旅座!”陈三气喘吁吁,“法租界、公共租界所有樱花商社全部扫清!日谍抓获三十七人!其中包括‘血斧’张奎!这王八蛋想跑,被兄弟们堵在妓院里了!” “好!”李飞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虎子、铁牛、阿力,各带本部清点战果、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殓阵亡兄弟!俘虏严加看管!缴获物资登记造册、统一入库!” “是,旅座!” “陈三!” “在!” “立刻组织人手接管所有樱花军产业、码头、仓库、商社!贴上‘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封条!派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爷!” …… 翌日。上海滩彻底变天! 《申报》头版头条:“惊天巨变!李飞旅长率铁旅横扫上海滩!全歼樱花军中队!‘浪速’号沉没!查封所有日资产业!上海迎来新主人!”“樱花帝国在上海的势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街头巷尾,鞭炮声、锣鼓声彻夜不息!游行队伍规模空前!“李旅长万岁!”“驱逐倭寇!”的标语铺天盖地!市民们自发走上街头,清扫战场,慰问士兵!闸北成为了狂欢的中心! …… 闸北旅部(原樱花领事馆)。 昔日象征着樱花帝国的领事馆,如今已挂上了“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司令部”的崭新牌匾。 李飞坐在宽大的领事办公桌后,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缴获的樱花军机密电文、商社账册、资产清单……每一份文件,都诉说着樱花在上海数十年的渗透与掠夺。 “旅座!”陈三快步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旅座!发财了!发财了!” “说!” “初步清点!查封的樱花资产包括:码头三座、仓库十七座、商社二十三家、银行一家(正金银行分行)、工厂五家(纱厂、铁厂、面粉厂),还有房产、地契、现金、股票不计其数!总价值至少五百万大洋以上!” “五百万?!”饶是李飞心志坚毅,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还有!”陈三压低声音,“在伊藤博文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黄澄澄,耀人眼目!还有几份用火漆密封的文件! “打开看看!”李飞摆摆手, “是!”陈三小心打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旅座!文件好像是‘二十一条’谈判的密约副本,还有樱花收买北洋官员的名单!” 李飞眼中精光爆射!这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旅座!广州孙先生急电!”通讯官递上电报,“孙先生盛赞旅座壮举,称此乃‘民族复兴之关键一役’!邀请旅座即刻南下广州,共商国是,组建联合政府!孙先生愿以革命政府副总统之位相待!” “旅座!北京袁世凯也发来电报!”另一名通讯官声音古怪,“电文措辞极其谦卑,称旅座为‘国之柱石’‘民族英雄’!恳请旅座以大局为重,接受北洋政府‘长江巡阅使’‘上海镇守使’之职,并封一等侯爵,世袭罔替!” …… 司令部内。气氛微妙。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飞。金条、密约、列强的拉拢、南北政府的橄榄枝……权力、财富、地位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李飞推上了时代的浪尖! 李飞放下电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那里是硝烟散尽的闸北,是欢呼雀跃的上海,是一个崭新却充满未知的时代。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孙先生在邀请我……” “袁世凯在讨好我……” “上海现在是我的了……” “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上海太小了!” “长江巡阅使?上海镇守使?副总统?侯爵?” “哼!”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我要的不是一城一地!” “不是一官半职!” “我要的是——” “再造中华!” “驱逐所有列强!扫除一切腐朽!” “建立一个真正独立、自由、强大的新中国!” “这才是我们浴血奋战的意义!” “所以——” “回复孙先生:感谢厚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李飞愿为革命前驱,但眼下上海百废待兴,需坐镇中枢、稳定大局!待时机成熟再议南行!” “回复袁世凯:北洋政府软弱无能、丧权辱国!李飞不屑与之为伍!‘二十一条’密约在此,收买官员名单在此!让他好自为之!若再行卖国之事,我李飞手中枪炮不认人!” “是!旅座!!!”众人齐声怒吼!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热的火焰! …… 数日后。闸北司令部。 李飞签署命令: “一、成立‘上海特别市临时管理委员会’!李飞任委员长!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王铁山、刘师傅为委员!全面接管上海行政、治安、经济、外交!” “二、扩编‘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下设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侦察团、一个工兵团、一个军工处!全力开展招兵工作,将总兵力扩充至一万五千人!” “三、颁布《上海特别市临时治安条例》!取缔青帮、斧头党等一切黑恶势力!整顿社会秩序!” “四、启动‘闸北重建计划’!以工代赈!安置流民!恢复生产!” “五、成立‘上海特别市银行’!发行‘铁血券’!稳定金融!吸收存款!支持工商!” “六、筹建‘上海特别市军事学院’!培养新式军官!” “七、筹建‘上海特别市高等工业学校’!培养军工、机械、化工人才!” “八、……” 一道道命令如同惊雷,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闸北的废墟上,一座崭新的城市、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个全新的政权,在李飞的意志下如同钢铁巨人般拔地而起! 上海滩彻底换了人间! 第56章 新上海! 上海闸北。 硝烟弥漫断壁残垣的战场,此刻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建设浪潮所取代。 “快!快!水泥!这边需要水泥!” “钢筋!把钢筋抬过来!” “注意安全!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工头粗犷的吆喝声、打桩机沉闷的轰鸣声、劳工们整齐的号子声…交织成一曲力量与重生的交响乐,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以原樱花国三井纱厂和领事馆为核心,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正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高耸的围墙、坚固的堡垒式棱角、密布其间的射击孔…无不昭示着这里并非普通的民用设施,而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要塞——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新司令部,兼“上海特别市临时管理委员会”所在地。 要塞最高处,一面巨大的、红底黑字的“李”字战旗迎风猎猎作响,俯瞰着整个闸北,乃至整个上海滩。 司令部作战大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上海市全境地图铺在中央长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兵力部署、交通要道以及…被红色叉号彻底覆盖的所有原樱花国产业和机构。 李飞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官服,肩章上那颗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手指正重重地点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位置。 “虎子!” “到!旅座!”赵大虎啪地立正,声若洪钟。他如今统辖独立旅第一团,麾下三千精锐,是李飞手中最锋利的尖刀。 “你的第一团!立刻接管原樱花国所有码头、仓库!加派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原有的码头工人、管理人员,全部甄别留用,按我们定的新规矩发饷,但有异动,或暗中克扣盘剥者…”李飞声音一顿,冰冷彻骨,“杀无赦!” “是!旅座!保证完成任务!”赵大虎眼中凶光一闪,领命而去。 “铁牛!” “在!旅座!”铁牛踏步上前,他负责第二团,驻防闸北及新扩编的旅部直属炮兵团。 “你的第二团,任务两个!一,肃清闸北乃至整个华界所有残余的黑帮势力、地痞流氓!什么青帮、斧头党,名字挺好听,全是社会的渣滓!给你三天时间,我不希望再听到这些名字!反抗者,就地正法!投降者,打散编入劳工队,修工事赎罪!” “二!配合陈三的‘巡警总队’,维持全市治安!推行《临时治安条例》!凡抢劫、杀人、奸淫、煽动破坏者,无论何人背景,一经查实,公开审判,立即枪决!” “明白!旅座!您就瞧好吧!”铁牛瓮声答应,脸上横肉抽动,满是煞气。 “阿力!” “旅座!”阿力上前,他心思缜密,负责第三团兼情报处。 “你的第三团,化整为零,便衣行动。任务:盯死公共租界、法租界的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各洋行、以及可能与樱花国残留势力有勾结的华人买办、官僚住所!收集一切情报!!” “是!旅座!!”阿力沉稳应道。 “陈三!” “爷!小的在!”陈三如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腰配短枪,竟也有了几分威严气度,他新任“上海特别市巡警总队”总队长,手下招募了不少原帮派底层人员和社会青年,经过初步整训,负责日常治安。 “你的巡警队,立刻上街!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新规!组织市民恢复生产生活!市场重新开张,物价必须稳定!谁敢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你给我直接抄家!人,扔进黄浦江喂鱼!” “另外!组织人手,配合…王工!”李飞看向一旁一位戴着眼镜、穿着旧西装却眼神发亮的中年人,“他是刘师傅推荐来的工程师,负责闸北重建总体规划。所有城市建设、工厂复工,听他调度!” “是!爷!保证办得漂漂亮亮!”陈三躬身领命,立刻转向王工程师,脸上堆起笑容,“王工,您多指教!”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酷、高效,如同精密的齿轮,驱动着这台名为“上海”的巨大机器,开始按照李飞的意志疯狂运转。 ... 公共租界。工部局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烟雾缭绕。史密斯总董面色铁青,手中的雪茄几乎捏断。法租界领事皮埃尔不停地用丝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其他几位洋人董事、领事,脸色也同样难看。 “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史密斯声音干涩,“那个李飞…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蛮疯狗!一头拥有惊人力量和可怕智慧的疯狗!” “三天!仅仅三天!他在樱花国人身上撕下了最肥美的一块肉!现在,整个上海华界,包括原本属于樱花国的所有权益,全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的军队在极速扩张,而且就在租界外面,随时都能威胁租界…”史密斯说不下去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是与他为敌?还是…与他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皮埃尔尖声道,“他今天能吞掉樱花国,明天就能用同样的理由吞掉我们法租界!公共租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破坏者!秩序的毁灭者!” “那你说怎么办?皮埃尔先生?”史密斯冷冷反问,“向国内求援?派遣远征军?先不说欧洲现在的紧张局势允不允许,就算军队来了,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吗?你想让上海变成第二个凡尔登绞肉机吗?!” 众人默然。 “或许…”一位英国商人董事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他?给予他…承认?甚至…一些好处?比如,我们工部局可以正式承认他对华界的管辖权?甚至可以邀请他…加入工部局董事会?” “他看起来…很喜欢实际的东西。樱花国留下的那些产业,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了。我们或许可以用商业利益…暂时稳住他?” “这是个危险的选择,但也许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史密斯深吸一口气,“立刻准备一份厚礼!以工部局和各国领事的名义,正式祝贺李飞旅长…‘维护上海稳定与和平’!另外…试探他的口风,关于租界的地位…” 第57章 系统权限提升 北京居仁堂。 “砰!”一个精美的嘉靖青花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袁世凯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上青筋暴跳。 “废物!都是废物!伊藤博文那个蠢货!几百正规军队,还有一艘战舰!竟然被一个地方上的小混混,一夜之间连根拔起!真实废物!” “还有他李飞!他想干什么?造反吗?!”袁世凯咆哮着,将手中李飞那封措辞强硬、近乎羞辱的回电撕得粉碎,“不认北洋政府?还威胁我?!他以为他是谁?!” 下面,北洋一众幕僚将领噤若寒蝉。 “大总统息怒!”心腹谋士杨度硬着头皮上前,“李飞此子,骤得大势,桀骜不驯,确是可恶。然其兵锋正盛,锐不可当。上海远在东南,我军主力皆在北方,眼下…实在不宜与之硬碰啊。” “难道就任由他割据上海,打我的脸吗?!”袁世凯怒吼。 “非也非也。”杨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总统,李飞此举,虽狂妄,却也为大总统…缓解心腹大患啊。” “嗯?”袁世凯目光一凝。 “樱花国狼子野心,藉口‘二十一条’步步紧逼,实乃我北洋心腹大患。如今李飞将其势力连根拔起,樱花国在华东势力大损,短期内必无力再对我政府施压。此…岂非替大总统出了一口恶气?” “再者,李飞如今独占上海,富可敌国,已成众矢之的。列强、革命党、乃至其他军阀,谁不眼红?我们何不…暂作隐忍,甚至…再给他加加码?” “加码?”袁世凯皱眉。 “对!他不是看不上‘长江巡阅使’、‘上海镇守使’吗?大总统何不再下一道命令,晋封他为‘沪杭护军使’、‘东南巡阅使’,假节钺,总揽江浙沪军政大权!把他捧得高高的,看他心不心动!” “捧杀?”袁世凯眼睛眯了起来。 “正是!”杨度阴阴一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把他捧到天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列强会警惕他,孙文会猜忌他,周边军阀会嫉妒他! 等他与各方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大总统再以中央之名,收拾残局,岂不事半功倍?届时,上海乃至东南,还不是大总统囊中之物?” 袁世凯缓缓坐下,手指敲打着桌面,脸上怒容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 “好!就依皙子(杨度字)之见!” “拟令!加封李飞为‘东南巡阅使’、‘沪杭护军使’,授二等大绶宝光嘉禾章!赏大洋…二十万!即刻通电全国!” “另外…”他压低了声音,“给我们在上海的人发报…想办法,接近李飞,能收买则收买,不能收买…就给我盯死他!等待时机!” ... 上海闸北。 新司令部,地下秘密军工厂。 这里原本是樱花国一处秘密仓库,如今被改造成戒备森严的基地。刘师傅带着一群精心挑选的学徒,正围着几台从樱花国工厂缴获的机床忙碌着。 “旅座!”刘师傅见到李飞,激动地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成了!您给的‘新型发射药’配方和弹头设计,我们试制成功了!威力比我们现在用的,至少大了三成!” 他又指向旁边一挺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机枪,“还有这个!根据您给的图纸,结合缴获的樱花国三年式重机枪改造的‘新式通用机枪’!重量减轻了十五斤,射速更快,可靠性更高!已经试射了五千发,无一故障!” 李飞拿起那枚子弹,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产量如何?” “原料充足的话,子弹日产可达三万发!新式机枪…月产至少二十挺!” “不够!”李飞摇头,“远远不够!扩大规模!招募工人!培训学徒!我要子弹日产十万发!机枪、步枪、迫击炮…所有武器产量,翻三倍!” “是!旅座!我尽力!”刘师傅感到巨大压力,却也无比兴奋。 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资金、原料,我会让陈三全力保障。你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记住,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明白!” 离开军工厂,回到地面指挥部。 参谋长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面色古怪地走进作战大厅。 “旅座,北京…又来了新任命。”他递上电文,“加封您为‘东南巡阅使’、‘沪杭护军使’,授二等大绶宝光嘉禾章,赏大洋二十万。袁世凯…这是把您往火架上烤啊。” 李飞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 “烤我?哼,他打错了算盘。这老狐狸,玩的是捧杀的把戏,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参谋长点头:“正是!旅座,我们是否依旧严词拒绝?昭告天下,揭穿他的阴谋?” 李飞没有说话,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扫过江苏、浙江的广袤地域,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等等!”他忽然开口。 “嗯?”参谋长一愣,“旅座,您之前不是说…” “此前是此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上海已在我手。下一步,必然是整合东南!江苏、浙江,必有一战!” “袁世凯送来的这顶‘东南巡阅使’的帽子,虽然是毒药,却也是一张…名正言顺的虎皮!” “有了它,我出兵江苏、浙江,就是‘代中央巡阅地方,整肃军政’!是奉了北京政府的命令!是大义!” “没有它,我就是军阀混战,周边军阀人人自危,极易联合反扑。” “这顶帽子,能帮我…省去多少口舌?减少多少阻力?” “他袁世凯想借这顶帽子捧杀我,束缚我?呵呵…” 李飞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 “我偏要借他的势!” “用他的名义,办我的事!” “把这顶帽子,变成我横扫东南的…开路先锋!” “他要玩权术,我就陪他玩!” “看最后,是他捧杀了我…” “还是我…借壳上市,反客为主!” 参谋长闻言,恍然大悟,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旅座深谋远虑!属下愚钝!如此说来,这职务…接得!” “接!当然要接!”李飞大手一挥,“不仅要接,还要大张旗鼓地接!” “立刻以‘东南巡阅使’、‘沪杭护军使’的名义,给江苏督军、浙江督军发函!” “内容?” “就说…本巡阅使奉中央明令,总揽东南军政。请二位督军,即刻来上海述职!并…限期一月之内,清剿各自辖区内所有土匪、溃兵,整顿吏治,逾期不力者…本巡阅使将代中央…执行军法!” 参谋长精神大振:“是!旅座!属下这就去办!” ... 是夜。司令部顶层露台。 李飞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渐渐亮起灯火、恢复生机的城市,远眺着漆黑江面上外国军舰隐约的轮廓。 风起云涌。内外交困。强敌环伺。 但他心中,只有沸腾的战意和无限的野望。 上海只是起点。 东南乃至整个天下…都将在他的钢铁洪流下…颤抖!臣服! “叮!宿主成功掌控上海,初步建立根据地,威望大幅提升,触发阶段性成就‘雄踞东南’!” “系统权限提升至2级!” “解锁核心新功能:【能量点系统】!” “【能量点系统说明】:系统将不再直接消耗现实世界的大洋与原材料进行生产。所有武器、弹药、装备、乃至特殊建筑、技术解锁,将统一消耗【能量点】。” “【能量点】获取方式:” “1. 完成系统任务、成就。” “2. 吸收现实世界贵金属(黄金、白银)、稀有元素、高价值艺术品等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系统将提供吸收接口)。” “3. 宿主势力扩张、威望提升、重大事件影响等,也将定期转化生成能量点。” “*注:宿主现有及未来获取的大洋、材料,仍可用于现实世界交易、建设及维持部队日常开销,但无法直接用于系统制造。” “奖励一:能量点点!(新功能解锁赠礼)” “奖励二:【未来科技蓝图】碎片x1(集齐三片可解锁一项指定类别未来科技)!” “奖励三:特殊人才召唤卡(高级)x1!” “发布新主线任务:整合东南!任务目标:彻底掌控江苏、浙江两省军政大权,消灭或收编所有抵抗力量。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发放。” 第58章 大规模列装! 上海特别市临时管理委员会大楼,原樱花国领事馆的会议室内,气氛肃杀。 李飞端坐主位,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厚厚的账册和清单。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骨干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旅座!清点完毕!” 陈三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捧着一本烫金封面的总账, “接收樱花国在沪全部资产,折合现大洋…初步估算,超过八百万! 这还不包括那些工厂、码头、地产的持续收益!” “八百万…”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李飞心中也微微一动。 这足以支撑他庞大的扩军和建设计划许久。 “旅座!” 负责军需的参谋起身, “缴获军火库:三八式步枪五千余支,子弹一百二十万发; 三年式重机枪十二挺,步兵炮六门,炮弹八百发; 还有大量军服、钢盔、皮具…足够武装两个整编师!” “好!”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 “鉴于我军实力已远超旅级规模,即日起,独立旅正式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 “是!师座!”众人齐声应道,气势如虹。 “虎子,缴获的军火,优先补充你的一团,换下来的旧装备,移交铁牛的二团,依次换装!务必让兄弟们用上最好的家伙!” “是!师座!”赵大虎咧嘴一笑,眼中放光。 “铁牛,你的二团,扩编为第一步兵旅! 兵员从投诚的原保安队、码头工人和招募的新兵中择优选拔! 给你半个月,我要看到一支能拉上战场的部队!” “保证完成任务!师座!”铁牛瓮声领命,胸膛挺得老高。 “阿力,你的第三团和炮兵团,合并扩编为第二混成旅!下辖两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 炮兵团,给我优先换装缴获的樱花国步兵炮!抓紧训练!下一步行动,炮兵是重中之重!” “明白!师座!”阿力沉稳应道。 “陈三!” “小的在!” “你的巡警总队,扩编为‘上海特别市警备司令部’!下辖三个警察大队,一个侦缉队! 负责全市治安、反谍、肃奸!我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捣乱,无论是地痞流氓,还是洋人买办,或是北洋、革命党的探子,一律按战时条例处置!杀无赦!” “是!爷!小的绝不让一只苍蝇坏了您的大事!”陈三眼中凶光毕露。 ... 司令部地下密室。 这里已被改造为系统的“能量吸收”中心。 李飞独自一人站在室内,面前是从樱花国正金银行金库、领事馆保险柜以及各大商社搜刮来的战利品——成箱的金条、银元、珠宝、古董字画,甚至还有一些未经鉴定的稀有金属矿石。 “系统,吸收!”李飞心中默念。 “叮!开始能量吸收…”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堆积如山的财宝。 “吸收成功!” “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李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近百万大洋价值的贵金属和艺术品,转化为了十二万多能量点。 这效率,远超他的预期。 这意味着,他无需再完全依赖现实世界的缓慢生产和缴获,可以通过系统直接兑换急需的装备和技术,发展速度将大大提升! “系统,打开兑换列表!”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琳琅满目的选项: 【武器类】: “mp18冲锋枪(及配套32发弹鼓)”:300能量点\/每枪+5个弹鼓 “马克沁重机枪(水冷式)”:2000能量点\/每挺+5000发弹链 “60mm迫击炮(及高爆弹)”:5000能量点\/每炮+100发炮弹 “105mm轻型榴弹炮(蓝图解锁后可用)”:能量点\/每炮(暂无蓝图) “装甲车辆(需高级蓝图及重工业基础)”:暂不可兑换 【弹药类】(可单独兑换): 各口径子弹、炮弹、手榴弹、炸药…价格低廉,但量大管饱。 【技术类】: “初级无线电通讯技术(5公里范围)”:5000能量点 “初级战场急救技术(含药品配方)”:3000能量点 “初级内燃机维修技术”:2000能量点 …… 【装备类】: “军用野战电话系统(含总机、5部分机、线缆5公里)”:5000能量点\/每套 【人才类】: “初级军事教官(排连级战术)”:5000能量点\/每人 “初级工程师(机械\/土木)”:4000能量点\/每人 “初级情报分析员”:3000能量点\/每人 “高级特殊人才(随机)”:-能量点\/每人(使用召唤卡更佳) 李飞迅速浏览,心中已有计较。他目前最急需的,是快速形成基层军官体系、稳固后勤以及提升战场通讯能力。 “兑换!” “初级军事教官 x 10!”(-能量点) “初级工程师 x 5!”(-能量点) “初级情报分析员 x 5!”(-能量点) “军用野战电话系统 x 5套!”(-能量点) “60mm迫击炮 x 10!”(-能量点) “配套高爆弹 x 2000发!”(-能量点) “马克沁重机枪 x 20挺!”(-能量点) “配套弹药 x 10万发!”(-5000能量点) 瞬间,十七万能量点蒸发。 但密室角落的空地上,一阵微光闪过,十名眼神锐利气质硬朗的军官,五名戴着眼镜拿着绘图尺的工程师,五名神色冷静目光敏锐的分析员凭空出现! 同时,五套完整的野战电话系统和大量的武器弹药也整齐地码放出现! “师座!”十名军事教官啪地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划一,显然是系统灌输的效忠程序。 “很好!”李飞点头,“你们立刻去报道,分配到各团,负责新兵训练和基层军官培训!” “是!” “你们五位工程师,去军工处,找刘师傅报到,协助他扩大生产,改进工艺!” “是!” “你们五位分析员,去情报处,找阿力报到,负责整理分析各方情报!” “是!” “通讯兵!”李飞叫来等候的旅部通讯参谋, “把这些电话系统立刻架设起来!旅部、三个旅指挥部、炮兵指挥部、前沿观察所,必须第一时间联通!” “是!师座!”通讯参谋看着那崭新的、远超时代通讯水平的设备,激动得声音发颤。 众人领命而去。 李飞看着剩下的武器弹药,心中大定。 这批装备和人才的注入,尤其是野战电话系统,将极大提升部队的指挥效率和协同作战能力。 第59章 跳梁小丑 江苏南京督军府。 气氛凝重。 江苏督军郑汝成,一个肥头大耳眼露精光的老牌军阀,狠狠地将手中的电报拍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李飞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个侥幸得了上海的暴发户! 竟敢以‘东南巡阅使’的名义,命令老子去上海述职?! 还要老子限期剿匪整顿?!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下面一众幕僚、将领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督军息怒。” 首席幕僚硬着头皮上前, “李飞此子,虽狂妄,但其势已成。 上海一战,其军力之强横,手段之狠辣,举世皆知。 如今他又得了袁世凯的任命,虽是用心险恶,却也占了个‘大义’名分…我们若公然抗命,只怕…” “只怕什么?!”郑汝成瞪眼, “老子手握两万精兵,雄踞江苏,还怕他一个旅长?! 他敢来,老子就让他尝尝江苏陆军的厉害!” “督军,不可轻敌啊。” 一名师长忧心忡忡, “听闻李飞所部,装备极其精良,火炮凶猛,士兵悍不畏死。 樱花国一个精锐中队,顷刻间就灰飞烟灭…我们…” “放屁!”郑汝成怒骂,“那是樱花国人自己废物! 老子可不是伊藤博文那个蠢货! 传令下去,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给老子盯紧上海方向,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给浙江的老朱发电,唇亡齿寒,他李飞今天敢动我江苏,明天就敢吞他浙江! 让他跟我联手,还有…给公共租界、法租界的洋人发个照会! 就说李飞此獠,破坏商业秩序,威胁租界安全,请他们…施加压力!” ... 浙江杭州督军府。 浙江督军朱瑞,相对沉稳许多,但看着李飞的电报,眉头也紧紧锁起。 “郑胖子想拉我下水?”他冷笑一声,“他想当出头鸟,自己去当。” “那督军,我们…” “回电李飞。”朱瑞沉吟片刻, “就说…本督军公务繁忙,暂难离杭。剿匪整军之事,我省一直在进行,不劳巡阅使费心。 祝李巡阅使…在上海…一切顺利。” “督军,这是…敷衍?” “对,就是敷衍。”朱瑞淡淡道, “先看看风向。 他李飞若真有能耐啃下郑胖子这块硬骨头,我们再谈不迟。 若他只是虚张声势,被郑胖子教训一顿,那我们也乐得看戏。” ... 上海司令部。 “师座!江苏郑汝成回电,措辞强硬,公然抗命,其部队已向苏州昆山方向调动,似有备战迹象!” “师座!浙江朱瑞回电…含糊其辞,敷衍推脱,意在观望!” “师座!公共租界、法租界工部局…联合发来照会! 措辞‘关切’,询问我军动向,并‘提醒’我军…不要破坏商业环境,威胁租界安全。” 阿力将一份份情报放在李飞面前。 “哼!”李飞冷笑一声,“一群跳梁小丑!” “虎子!” “在!” “你的第一团,立刻前出进驻安亭,给我盯死昆山方向的江苏军,他们敢放一枪一弹,就给我打回去,狠狠地打!” “是!” “铁牛!” “在!” “你的第一步兵旅,新兵训练加速,完成整编后,立刻开赴青浦松江一线布防,作为第二梯队!” “是!” “阿力!” “在!” “你的第二混成旅,炮兵给我抓紧训练,一周之内,必须形成战斗力,我要你的炮,能覆盖到昆山县城!” “保证完成任务!” “陈三!” “爷!” “你的警备司令部,给我把上海看死了,尤其是租界出来的那些人,严加盘查! 发现间谍或者破坏分子,一律按奸细论处,公开枪决!” “明白!” ... 公共租界。 一家高级俱乐部包厢。 烟雾缭绕,几位洋行大班和商会代表,面色忧虑地围坐在一起。 “史密斯先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飞的军队在边界集结,战争一触即发,我们的生意怎么办?我们在江苏、浙江的投资怎么办?” “是啊!一旦开战,铁路中断,工厂停产,损失将是天文数字!”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施加压力,让李飞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 史密斯端着酒杯,脸色阴沉:“施压?怎么施压?他的军队不听我们的,他的大炮…你们是没见识过吗?” “或许…我们可以从经济上…”一个代表试探道, “断绝对他的物资供应?比如…粮食、布匹、药品…” “愚蠢!” 史密斯打断他,“他现在掌控着上海所有原樱花国的产业和码头,富得流油! 我们断供,只会逼他彻底撕破脸,用武力强行征收租界内的物资! 那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众人默然。 “现在唯一的办法…”史密斯压低了声音, “是尽快和他达成一个新的‘谅解’和‘交易’。 承认他对华界的统治,甚至默许他向江苏扩张,但前提是,必须保证我们的商业利益绝对安全,并且分享利益。” “这…” “这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史密斯一饮而尽, “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一趟闸北,见见这位李巡阅使。” ... 闸北。 司令部会客室。 李飞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看着面前有些局促的史密斯和几位洋人代表。 “史密斯先生,你的来意,我清楚。”李飞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可以不碰租界,也可以保证你们商业的基本安全。” 史密斯心中一喜。 “但是,”李飞话锋一转,“我有几个条件。” “李先生请讲。” “第一,公共租界、法租界,立刻驱逐所有江苏督军郑汝成、浙江督军朱瑞的代表及情报人员! 不得再与他们进行任何形式的官方往来!” “第二,租界内的银行、洋行,不得向郑、朱二人提供任何贷款、军火、物资!” “第三,我部即将进行军事行动,租界须保持绝对中立! 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阻挠!” “第四,我需要在租界内采购一批…特殊机械设备和技术专利,你们需提供便利,不得阻拦。” “答应这四点,你们在东南的生意,我李飞罩着。不答应…” 李飞微微一笑,笑容却冰冷彻骨,“那场面可能就不会这么友好了。” 史密斯额头冒汗。 李飞的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要求租界彻底放弃对江苏、浙江军阀的支持,完全倒向他。 但他没有选择。 李飞的军事实力和强硬态度,让他不敢赌。 “好…好吧。”史密斯艰难地点头,“我会尽力说服工部局接受您的条件。” “不是尽力,是必须。”李飞站起身,“送客。” 看着史密斯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李飞眼中寒光闪烁。 洋人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就该收拾不服王化的… 郑汝成了! 第60章 火力覆盖 上海西北,安亭前线。 独立师第一团构筑的野战工事如同钢铁丛林, 纵横交错的战壕,密布的铁丝网,隐蔽的机枪火力点, 以及后方精心伪装的炮兵阵地,共同组成了一道死亡防线。 刚刚架设完毕的野战电话线路,将师部、团部、营部乃至前沿观察所紧密连接,指挥效率远超时代。 赵大虎站在团指挥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昆山方向。 远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江苏督军郑汝成的部队正在频繁调动,构筑防线,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团长!狗日的郑汝成,把家底都搬出来了!看架势,至少有一个师!”一营长啐了一口唾沫。 “一个师?”赵大虎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子打的就是他的主力师!传令下去!各营连,给老子盯紧了!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第一枪! 但谁要是敢先朝老子开火,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炮兵观测员就位没有?” “就位了!师部刚派来的高手,带着新家伙(炮镜),看得贼清楚!”参谋回答。 “好!”赵大虎抓起刚刚接通的前线电话,“给我接旅部!” ... 闸北司令部作战室。 嘈杂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 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清晰地标注着敌我态势。 李飞站在地图前,听着各部汇报。 “师座!第一团报告! 江苏军主力已前出至昆山城外预设阵地,与我前沿相距不足五公里,其炮兵正在构筑发射阵地!” “师座!第二步兵旅报告!已按计划抵达青浦、松江指定区域,完成战备!” “师座!第二混成旅报告!炮兵团已完成射击诸元标定,随时可进行火力覆盖!” “师座!警备司令部报告!上海内部肃清行动完成,抓获北洋及各方间谍十七人,已公开处决,内部稳定!” “师座!公共租界史密斯先生密电…表示已尽力约束租界内势力,望我军…‘行动迅速,减少对商业影响’。” 李飞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始终锁定在昆山的位置。 “郑汝成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凭昆山防线,跟我硬碰硬了。” 他冷笑一声,“也好,正好拿他试试新炮的威力,也练练新兵的胆气!” “传令!” “第二混成旅炮兵团! 目标:昆山城外江苏军炮兵阵地、核心机枪火力点、指挥所! 十分钟火力急袭,给老子把他们的头打烂!” “第一团!炮火准备结束后,全线压上,步炮协同,给老子撕开他们的防线!” “第二步兵旅!做好战斗准备!随时投入扩大战果!” “行动!”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系统,瞬间传达到各作战单位! ... 昆山前线江苏军阵地。 江苏陆军第一师师长王占元,正得意洋洋地巡视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 在他看来,自己的部队兵强马壮,依托预设工事,挡住李飞那个暴发户的进攻,毫无问题。 “都给老子精神点,李飞那小子的兵,也就是仗着炮厉害,等他们步兵冲上来,就让你们尝尝咱们江苏陆军的厉害!” 他挥舞着马鞭,大声吆喝着。 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神色紧张,远处闸北军那寂静却散发着杀气的阵地,让他们感到莫名的心悸。 突然! 呜——呜——呜——! 一阵阵他们从未听过的、极其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从远方天际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炮击!隐蔽!”有经验的老兵凄厉地嘶吼起来!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轰!轰! 第一波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江苏军的炮兵阵地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还没来得及开火的几门沪造山炮掀上了天,炮管扭曲,零件四散飞溅,炮兵死伤惨重! 紧接着! 第二波!第三波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 精准地覆盖了各个重机枪火力点、团营级指挥所、弹药堆放点! 轰隆!轰隆!轰隆! 火光冲天! 泥土裹挟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惨叫声瞬间将整个江苏军阵地淹没! 王占元师长的指挥部附近也挨了一发近失弹, 气浪将他狠狠掀翻在地,帽子飞了,满脸是土,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炮?!怎么…怎么这么准?!这么快?!” 他惊恐地嘶吼,但没人能回答他。 对方的炮火不仅火力猛烈,还打的这么精准,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的部队,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就被彻底打懵了! 十分钟! 地狱般的十分钟! 炮火终于开始延伸! “杀!” 早已等待多时的独立旅第一团官兵,如同猛虎出闸,跃出战壕,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mp18冲锋枪密集的火力开路,手榴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残存的敌军工事! 刚刚经历炮火洗礼的江苏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许多士兵吓得丢下枪,抱头鼠窜! 军官拼命嘶吼,甚至开枪弹压,却根本无法阻止溃败的趋势! “顶住!给老子顶住!” 王占元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下去。 电话线早被炸断,传令兵非死即伤。 完了!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 闸北司令部。 “师座!炮击效果极佳,敌军炮兵被完全摧毁,指挥系统瘫痪!” “师座!第一团已突破敌军前沿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 “师座!敌军全线动摇,正在溃退!” 捷报如同雪片般通过电话和无线电传来。 李飞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命令第一团,继续追击,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 “命令第二步兵旅,立刻投入战斗,从左翼包抄,切断昆山敌军退往苏州的后路!” “命令第二混成旅炮兵,延伸射击,封锁交通要道,阻击敌军援兵!” “是!” 第61章 苏州易主 昆山战场。 溃败!一泻千里的那种溃败! 江苏陆军第一师,这支郑汝成倚重的王牌部队,在独立旅狂暴的闪击下,连一天都没撑住,就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逃跑。军官们骑着马,甚至抢了老百姓的驴车,拼命向后跑。 赵大虎的第一团和铁牛的第二步兵旅,如同两把铁钳,一路狂追猛打,缴获无数,俘虏成千上万! 王占元师长在亲兵拼死护卫下,骑着一匹快马,侥幸逃出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往苏州方向狂奔,连象征身份的指挥刀都跑丢了。 ... 苏州。督军府。 “什么?!昆山丢了?!王占元那个废物!一个师!连一天都没守住?!”郑汝成接到前线溃败的电报,惊得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脸色煞白,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督军!快走吧!李飞的部队速度太快!先锋已经快到苏州城外了!”幕僚惊慌失措地喊道。 “走?!往哪走?!”郑汝成又惊又怒。 “去镇江!或者…直接北上去扬州!暂避锋芒啊督军!” “李飞!你欺人太甚!”郑汝成绝望地咆哮一声,但也知道大势已去,“收拾东西!快!立刻去火车站!” ... 苏州城外。 独立师的先头部队,一个加强营,乘坐着缴获和征用的卡车、马车,甚至自行车,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兵临苏州城下! 城内的守军早已人心惶惶,听闻督军大人都跑了,更是士气崩溃。稍作抵抗后,便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不到二十四小时,江苏重镇苏州,易主! ... 上海。公共租界。电台广播。 方振武激动的声音,再次通过电波传遍四方: “捷报!特大捷报!”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在李飞师长指挥下,于今日对盘踞江苏、抗命不遵的军阀郑汝成部,发起正义讨伐!” “我军将士勇猛无敌,炮火精准猛烈!一日之内,连克昆山、苏州!” “郑汝成匪部主力第一师被全歼!师长王占元只身逃窜!” “郑汝成本人已仓皇逃离苏州!” “苏州光复!” “这是东南巡阅使李飞将军,整肃地方,清除军阀的伟大胜利!” “正义必胜!” 广播一出,整个上海,再次沸腾!欢呼声、鞭炮声,甚至压过了之前的狂欢! ... 杭州。督军府。 朱瑞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天…就一天…昆山、苏州都没了…郑胖子跑了…”他喃喃自语,脸色难看至极。 “督军…我们…”幕僚声音发颤。 “快!立刻!再给李飞发电!”朱瑞猛地站起来,“语气要谦恭!就说…本督军…不,朱瑞…衷心祝贺李巡阅使讨逆大捷!浙江全省…坚决拥护巡阅使整肃东南之决策! 之前公务繁忙,实乃借口,朱瑞深感惭愧!不日…不!明日!朱瑞便亲赴上海…向巡阅使述职!聆听训示!” ... 北京。中南海。 袁世凯脸色铁青,将一份战报狠狠揉成一团。 “废物!郑汝成这个废物!两万多人!一天就垮了!” 杨度在一旁,也是面色凝重:“大总统…李飞之势…已成。其兵锋之锐,远超预料。看来…捧杀之策,非但没能困住他,反而…真的给了他吞并东南的大义名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袁世凯烦躁地踱步,“江苏眼看就要姓李了!浙江的朱瑞,就是个墙头草,肯定立马倒过去!东南…完了!” “为今之计…只能暂避其锋。”杨度低声道,“立刻再发嘉奖令!重重嘉奖李飞‘讨逆之功’!坐实他东南之主的地位。然后…严密监视其动向。同时,加速我们北方的布局…以防万一。” ... 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看着战报,沉默良久,最终对秘书道:“通知下去,工部局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正式承认李飞将军对上海华界及新光复地区的管辖权。并以工部局名义,赠送一份厚礼,祝贺李将军取得的辉煌胜利。” ... 闸北。司令部。 贺电、降表、礼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飞站在地图前,将代表江苏的颜色,大片大片地涂成自己的标志。 “师座!浙江朱瑞发来电报,表示明日即来上海述职!” “师座!北洋袁世凯再次发来嘉奖电,晋封您为‘一等侯’!” “师座!租界工部局送来贺礼清单!” “师座!各国外交官纷纷请求拜会!” 赵大虎、铁牛等将领站在一旁,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师座!咱们下一步是不是直接打过长江,去收拾北边那些家伙?”赵大虎摩拳擦掌。 李飞笑了笑,目光却投向地图上更广阔的南方。 “不急。江苏新定,需要消化。浙江…看来是识时务了。” “传令!” “各部,停止追击,巩固苏州、无锡、常州一线!” “整编俘虏,甄别军官,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部,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 “抽调干部,组建江苏各市县临时管理委员会!推行《临时治安条例》!恢复秩序,发展生产!” “虎子,你的第一团,驻防苏州,给我把东面看住了!” “铁牛,你的第一步兵旅,驻防无锡至常州一线,向北警戒!” “阿力,你的第二混成旅,调回上海休整补充,作为总预备队!” “告诉朱瑞!让他不用来上海了!” 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他在杭州好好待着。” “等我…亲自去‘巡阅’浙江!”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师座这是…要兵不血刃,收取浙江?! ... 是夜。李飞独自在密室。 “系统,吸收此次缴获的贵金属和重要物资。”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虽然消耗巨大,但一场辉煌胜利带来的缴获,再次补充了能量点。 李飞看着能量点数字,眼露凶光。 江苏只是开始。 浙江…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去征服。 他需要… 更多的能量! 更强的军队! 更先进的科技! 他的目光,投向了系统列表中,那些需要海量能量点和蓝图才能解锁的… 真正的大杀器。 第62章 逆我者…必亡! 苏州拙政园。 这座江南名园如今成了国民革命军前进指挥部的临时驻地。 亭台楼阁间,无线电台的天线林立,脚步匆匆的参谋军官和神色肃穆的警卫士兵取代了往日赏景的文人骚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尽的肃杀与权力更迭的紧张。 李飞并未在奢华的主厅办公,而是选择了临水的一间偏厅。 窗外残荷听雨,室内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巨大的江苏省地图铺在案上,旁边堆放着厚厚的文件册和不断响起的电话。 “报告师座!无锡城内负隅顽抗的江苏军一个营已被肃清!营长及顽抗军官十余人被击毙!剩余官兵全部投降!” “报告师座!常州士绅商会代表求见,表示完全拥护师座,并筹措军粮五千石,大洋五万,犒劳我军!” “报告师座!溃散的江苏军小股部队在江阴一带劫掠,已被我巡逻队剿灭!首级已悬挂示众!” “报告师座!原江苏督军府秘书长及财政、警务等多名官员,已被控制,表示愿意效忠新主,配合接收!” 捷报与归顺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铁牛的第一步兵旅以苏州为中心,如同巨大的石碾,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向西向北碾压,所到之处,顽抗者灰飞烟灭,识时务者望风归降。 李飞颁布的《临时治安条例》和任命的各级“临时管理委员会”迅速接管政权,恢复秩序。 “告诉铁牛,稳扎稳打,彻底清除溃兵匪患。对于主动投诚、配合接收的原官员,可以暂留任用,以观后效。但有阳奉阴违、贪墨舞弊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李飞声音平静,却带着铁血的寒意。 “是!” ... 杭州督军府。 气氛比苏州更加压抑和恐慌。 昆山—苏州战役的结果,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将浙江督军朱瑞和麾下将领们仅存的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一天…就一天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领喃喃自语,失魂落魄,“郑汝成两万多人,枪炮也不差…怎么就…” “不是郑汝成废物,是那李飞的部队…太厉害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军官声音发颤,“那炮火…听说比雨点还密!专打指挥所和炮位!兵还没见着面,队伍就垮了!” “我们的兵…能比江苏强多少?”有人发出了灵魂拷问。 所有人默然。答案显而易见。 朱瑞坐在主位,脸色灰败,手里紧紧攥着李飞那封让他“在杭州待着,等候巡阅”的电报。这哪里是通知,分明是最后通牒! “督军…”首席幕僚声音干涩,“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了。李飞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其意已决…若再不表明态度,只怕…” 只怕李飞的大炮,下一刻就要瞄准杭州城了! 朱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绝望的平静。 “拟电…” “东南巡阅使李飞钧鉴:浙江督军朱瑞,谨率全省文武官员暨军民人等,衷心拥护巡阅使整肃东南之伟略。 苏省顽抗,自取灭亡,实乃前车之鉴。浙省上下,决不敢步其后尘。 朱瑞愿即刻交出浙江全省军政大权,听从巡阅使一切号令。 盼巡阅使早日莅临杭州巡阅,朱瑞…率众恭迎钧驾。” 电文发出,整个督军府一片死寂。这意味着,盘踞浙江多年的朱瑞军阀集团,未发一枪,便宣告投降。 ... 闸北。司令部。 “师座!浙江朱瑞…降电到了!”参谋的声音带着兴奋,将电文呈上。 李飞接过,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 “算他识相。” “师座,我们是否立刻接收杭州?” “不急。”李飞放下电文,“让他再等等。阿力!” “在!” “你的第二混成旅,抽调一个精锐步兵团,加强一个炮兵营,组成‘先遣支队’,立刻开赴浙北边境,举行…‘军事演习’!动静搞大一点!让浙江方面…都能看到!” “明白!师座!”阿力心领神会,这是要去施加最后的心理压力,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以‘东南巡阅使’名义通电全国!” “内容:嘉奖浙江督军朱瑞深明大义,主动归顺中央,拥护统一。命其暂代‘浙江省临时管理委员会’主任一职,维持地方,等候整编接收!” “是!” 这道通电,既是将朱瑞投降的事实昭告天下,彻底断绝其反复的可能,也是给其他还在观望的势力树立一个“榜样”——顺我者昌! ... 北京。中南海。 袁世凯看着李飞的电报和朱瑞的降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完了…东南…全完了…”他喃喃道,手中的翡翠扳指几乎要捏碎,“李飞…李飞!好一个李飞!” “大总统息怒…”杨度低声道,“事已至此,只能顺水推舟。立刻明发谕令,正式承认李飞对江苏、浙江的管辖权,嘉奖朱瑞…嗯,嘉奖其‘顺应时势’? 总之,把面子做足。同时,严令北方各省,加紧备战,绝不能让李飞的势力蔓延过长江!” ... 公共租界。街头。 报童挥舞着号外,奔走呼号: “号外!号外!浙江朱瑞通电归顺李巡阅使!” “东南大局已定!李飞成东南王!” “看报看报!北洋政府正式任命李飞统辖江浙沪!” 市民们争相购买报纸,议论纷纷,脸上大多洋溢着兴奋与自豪。李飞的强势崛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激发了压抑已久的民族情绪。 ... 樱花国。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气氛比北京更加阴郁和狂暴。 “八嘎!废物!支那猪!统统都是废物!”一名少壮派军官疯狂地挥舞着军刀,劈砍着空气,“郑汝成!朱瑞!都是懦夫!蠢货!帝国在华东的多年经营…全毁了!” “李飞!必须死!必须用他的血,洗刷帝国的耻辱!”另一名军官低吼。 “冷静!”一位级别更高的将领冷喝道,“李飞现在气势正盛,背后又有英美鬼畜的默许,暂时不宜正面冲突。”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当然不!”将领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寒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通知我们在支那的所有潜伏机关!启动‘暗刃’计划! 不惜一切代价,渗透、破坏、暗杀!我要让李飞和他的地盘,永无宁日!” “哈依!” ... 上海。闸北。司令部密室。 李飞面前,再次堆满了从江苏官府、朱瑞“进献”以及抄没各地贪官污吏家中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系统,吸收!”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庞大的能量再次涌入。李飞满意地看着数字。战争的收益,远大于消耗。 他没有急于兑换,而是仔细浏览着系统列表。下一步,整合两省,需要更强的机动力量和威慑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项灰色(尚未解锁)但令他心跳加速的选项上: 【初级空中支援蓝图(含双翼侦察\/轻型轰炸机设计图及简易机场建设指南)】:需【高级军工蓝图】x1 方可解锁兑换(兑换需能量点)。 【高级军工蓝图】:可由3块【高级军工蓝图碎片】合成。 他现在,有1块碎片。 还差2块。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李飞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制空权,才是未来战场的主宰。 ... 杭州。督军府。如今已更名为“浙江省临时管理委员会”。 朱瑞穿着便服,神情复杂地站在门口,迎接前来“接收”的独立旅先遣支队指挥官——第二混成旅旅长阿力。 没有仪仗队,没有欢迎仪式,只有一排排神色冷峻、装备精良的独立旅士兵,以及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如今却眼神闪烁的本省官员。 “朱主任,奉巡阅使令,我军特来协助维持浙江治安,完成整编接收事宜。”阿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欢迎…欢迎阿力旅长…一切…但凭巡阅使吩咐…”朱瑞艰难地挤出笑容,躬身回应,姿态放得极低。 阿力点点头,一挥手,身后的参谋军官们立刻上前,开始与浙江方面的官员对接,接收文件、印信、账册…权力,在无声中完成交接。 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强大的军事威慑和朱瑞的彻底配合,使得浙江的权柄转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明面上的阻力。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些阴鸷的目光交换着眼神,无声地没入黑暗之中。 ... 闸北。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从杭州发回的汇报,面色平静。 “师座,浙江军政接收初步完成,局势平稳。朱瑞配合度很高。” “很好。告诉朱瑞,他的配合,我看在眼里。让他好好做他的‘临时主任’,稳定地方,发展民生。我李飞,不会亏待听话的人。” “是!” “另外,通知陈三的警备司令部,抽调精干力量,组建‘浙江肃奸办公室’,由你情报处直接指挥!重点清查原浙江军政系统内与樱花国、北洋或其他军阀往来密切的人员!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明白!清理工作会立刻开始!” 李飞放下电话,走到巨大的东南地图前。江苏、浙江、上海,已连成一片,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但这还不够。 整合,不仅仅是军事征服和政权接收。 更需要… 铁与血的洗礼! 建立… 绝对的秩序! “传令!” “即日起,在苏、浙、沪三地,全面推行《战时特别法》!” “凡勾结外敌、阴谋叛乱、煽动破坏、重大贪腐、武装抗命者…一经查实,无需审判,立即公开处决!财产充公!”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在这东南…” “顺我者,未必昌。” “逆我者…” “必亡!” 【读者老爷!斗胆求个催更,求个好评!】 第63章 铁血手段! 【今天两章一直被卡着,发晚了!注意,作者还活着!稳定更新!】 《战时特别法》如同一把巨大的铁梳,以雷霆万钧之势,梳过刚刚臣服的江苏、浙江以及根基所在的上海。 李飞要的不仅仅是表面的臣服,他要的是从骨头里渗出的恐惧,是绝对的控制,是铁板一块的后方。 苏州。 原江苏陆军第一师驻地,现独立师第一步兵旅司令部。 铁牛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电,脸色阴沉如水。电文是陈三的警备司令部发来的,附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狗日的!还真有不怕死的!”他瓮声骂了一句,将电文拍在桌上, “名单上这些人,都是原江苏军政系统里,跟北洋、跟樱花国、甚至跟南边革命党勾勾搭搭的蛀虫!还有几个是郑汝成逃跑前埋下的钉子!” “师座命令!”他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按图索骥!全部抓起来!公开审判?省了!证据确凿者,直接拉到城外靶场,毙了!财产,全部给老子抄没!” “是!”麾下军官凛然应命。 一场迅疾而残酷的清洗,在苏州、无锡、常州等地同时展开。 枪声不时在郊外响起,一车车的“逆产”被拉回库房。恐慌在投降的原官员中蔓延,但更多的是彻底的屈服。李飞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顺逆之间,唯有生死。 杭州。 浙江省临时管理委员会。 气氛同样紧张。 阿力坐镇于此,他的第二混成旅接管了杭州乃至整个浙北的防务。朱瑞变得异常低调和配合,几乎对所有的“接收”和“清查”命令大开绿灯。 “朱主任,这是‘肃奸办公室’提请逮捕的人员名单,请您签个字。”一名独立旅的参谋军官将文件放在朱瑞面前,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 朱瑞看都没看名单——他知道看了也没用——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签一个名字,他都感觉像是在给自己曾经的部下、同僚签发死亡通知书,但他别无选择。 “多谢配合。”军官收起文件,敬礼离开。 朱瑞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内衣。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投降的决定,否则,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恐怕就是他自己。 上海。闸北警备司令部。 这里成了真正的风暴中心。 陈三如今权势熏天,麾下的侦缉队、警察大队如同猎犬,日夜不停地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根据情报处的线索和阿力从浙江发回的名单,抓人、抄家、审讯。 码头、仓库、银行、商会…甚至租界的边缘地带,都布满了他的眼线。 “三爷!抓到一条大鱼!原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一个华捕探长,是北洋的人!暗中传递了咱们不少消息!” “三爷!法租界一家洋行的买办,暗中给樱花国残余势力提供资金!” “三爷!几个原青帮头目,不服管教,暗中串联,想搞事情!” 陈三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证据确凿的,按师座命令,公开枪决!财产充公!情节较轻或有利用价值的,扔进劳改营,修工事赎罪!至于那些不开眼的地痞流氓…” 他冷笑一声,“找个乱坟岗,埋了!” 血淋淋的人头挂在闹市区示众,厚厚的封条贴满了一座座深宅大院和商铺门板。 上海滩的所有牛鬼蛇神,都在这种毫不留情的铁腕下,瑟瑟发抖,彻底蛰伏了下去。 ... 樱花国。上海潜伏机关秘密据点。 一间阴暗的密室内,几个黑影正在低声密谋,气氛压抑而狂热。 “诸君!李飞恶魔的暴行,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帝国在华东的根基,正在被连根拔起!无数忠于帝国的志士,倒在血泊之中!此仇不共戴天!” “机关长阁下!‘暗刃’计划是否启动?” “已经启动!”为首的黑影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仇恨,“总部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李飞!即便无法清除,也要重创其统治核心,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 “我们已通过秘密渠道,重金收买了两名原江苏军的神枪手,他们熟悉地形,枪法精准!” “我们在李飞司令部内的内应,虽然级别不高,但能提供大致行程!” “我们还准备了烈性炸药,计划在其车队经过时引爆!” “行动计划已拟定!只待时机!”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 ... 闸北司令部。 李飞对暗处的威胁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关注的是更长远的力量。 密室中,再次堆放了新一批抄没来的贵重物品——主要是从几个巨贪和与樱花国勾结密切的大买办家中搜出的黄金、珠宝和古董。 “系统,吸收!”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能量点再次暴涨。李飞看着列表,目光灼热。 “兑换!” “【高级军工蓝图碎片】x1!”:能量点 “【初级工业母机设计图】(小型化、高精度车床\/铣床)”:能量点 “【初级合成燃料技术】(煤变油简易工艺)”:能量点 “【初级战术电台】(连排级,15公里)x 20台!”:能量点 “【高级特殊人才召唤卡】使用!指定方向:重工业与化学工业专家!” “叮!召唤成功!获得:高级机械工程专家-冯·卡曼(德裔)、高级化学工程师-陈泊群!” 光芒闪过,两名气质迥异但同样目光睿智的中年人出现在密室中。前者身材高大,眼神严谨,后者则带着学者般的沉静。 “为您效劳,指挥官阁下。”冯·卡曼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 “师座。”陈泊群微微躬身。 “很好!”李飞眼中充满期待,“冯·卡曼,你的任务是,以这份【初级工业母机设计图】为基础,带领技术团队,尽快仿制并量产高精度机床,提升我们兵工厂乃至整个重工业的加工能力!” “陈泊群,你的任务是,利用【初级合成燃料技术】,尽快建立小型实验工厂,解决我们未来可能面临的燃油短缺问题!” “资金、人手、场地,我会让陈三全力配合你们!” “是!”两人毫无废话,领命而去。 李飞看着剩下的能量点点,以及终于达到2块的【高级军工蓝图碎片】,心中豪情涌动。距离解锁空中力量,又近了一步! 工业母机和燃料技术,将是未来强大军工的基石! ... 苏州城外。某处荒废的河滩。 两名被重金收买的枪手,身披伪装网,如同毒蛇般潜伏在芦苇丛中,枪口指向远处延伸过来的公路。那是李飞车队从苏州返回上海的必经之路。 “妈的,真冷…那家伙真的会来吗?” “闭嘴!拿了皇军的钱,就得办事!看好你的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来了!准备!” 车队逐渐靠近,是三辆黑色轿车和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瞄准第二辆车!那是他的座驾!开火!” 两名枪手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 但几乎在枪响的同时!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声从更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响起! 两名樱花国枪手的脑袋,如同烂西瓜一样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远处,李飞的车队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平稳地向前驶去。 土坡后,两名独立旅的狙击手冷漠地收起加装了消音器的特制步枪,通过微型电台报告:“威胁清除。目标一、二,击毙。” 司令部情报处,早已通过内应和严密监控,锁定了这次粗劣的刺杀计划。李飞甚至懒得改变行程,直接将计就计,作为一次反狙击实战演练。 ... 上海北四川路。深夜。 一辆装着炸药的马车,被悄悄驱使着,驶向李飞日常前往军工处可能会经过的一座桥梁。 就在马车即将上桥时,黑暗中突然冲出十几名黑衣壮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了车夫,控制了马车。 “搜!” 很快,隐藏在草料下的烈性炸药被起获。 “带走!严加审讯!” 刺杀计划,再次胎死腹中。 ... 闸北司令部。 阿力向李飞汇报着连续挫败的刺杀阴谋。 “师座,都是樱花国潜伏机关策划的,手段算不上高明,但很疯狂。抓获的活口正在审讯,相信很快能挖出更多线索。” “嗯。”李飞点点头,似乎对这些小插曲并不在意,“跳梁小丑,垂死挣扎罢了。告诉陈三,加大清剿力度,把樱花国在上海、在东南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是!” “另外,通知王工程师和刚来的冯·卡曼、陈泊群专家,明天我要去新规划的‘工业区’视察。第一批高精度机床和燃料实验工厂的建设,必须加快进度。” “明白!” 【读者老爷!斗胆求个催更,求个好评!】 第64章 蝴蝶挥动了翅膀! 六月的东南,已是暑气渐起。 但比天气更燥热的,是涌动在各方势力间的暗流与焦灼。 李飞以铁血手腕快速整合苏浙沪,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原本就浑浊不堪的民国政局深潭,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冲击着原有的格局,甚至开始扭曲历史的流向。 北京。居仁堂。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袁世凯脸色铁青,手里捏着的不是茶杯,而是一份来自东京措辞极其强硬的外交照会副本。 内容依旧是催促、威胁,要求他尽快履行早已谈判好的“二十一条”最终签署程序。 但此刻,这份照会在他手中重若千钧,迟迟无法落下朱笔。 “签?现在怎么签?!”他猛地将照会摔在桌上,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般的愤怒, “李飞在东南这么一闹,全国的眼睛都盯着!民众的情绪像浇了油的干柴!我现在签了这个字,不就是往火堆里跳?!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下面的幕僚将领们噤若寒蝉。 杨度硬着头皮上前:“大总统,樱花国方面…已多次严词催促,态度越来越不耐烦…若再拖延,恐其…” “恐其什么?派兵来打我吗?”袁世凯冷笑, “他们刚在李飞手里折了一个中队一艘舰,在华东元气大伤!现在让他们跨海来打北京?他们敢吗?!英美会坐视吗?!” 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李飞!都是这个李飞!他打乱了所有计划! 他现在占了东南,手握重兵,民心所向!我若签了这卖国条约,他立刻就能以‘爱国讨逆’之名北上!到时候,谁还跟我?!” “可不签…樱花国那边…”另一名幕僚忧心忡忡。 “拖!”袁世凯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只能拖!告诉外交部,继续和樱花国人扯皮!就说国内民意沸腾,阻力巨大,需要时间安抚,总之,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个民国大总统,竟被一个远在东南的军阀,逼得如此进退维谷。 李飞的崛起,无形中成了一块挡在“二十一条”前的巨石,虽然这块石头本身也让他寝食难安。 ... 樱花国。东京外务省。 “八嘎!袁世凯这个懦夫!废物!他在拖延!他在利用那个李飞制造的局势拖延帝国!”外交大臣暴跳如雷,对着下属咆哮。 “阁下,支那局势的确因李飞而剧变。袁世凯担心签署条约会引发更大动荡,甚至给李飞北伐的口实…” “借口!都是借口!”大臣怒吼,“帝国绝不能接受拖延!必须给袁世凯最后通牒!” “但是大臣阁下,李飞在华东的清剿行动极其残酷,我们在那里的潜伏力量损失惨重,短时间内难以有效支持大规模行动逼迫袁世凯…” “那就加大对李飞的打击!‘暗刃’计划必须升级!通知陆军和海军,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我要看到李飞的人头!或者至少,让他的地盘彻底乱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僵局,让袁世凯无处可躲!” “哈依!” ... 杭州西湖畔。 一场高级别秘密会议。 与会者并非军人或官员,而是江浙沪三地的巨商、实业家、银行家代表。 他们被“请”到这里,面对的是李飞麾下刚刚组建的“东南经济发展委员会”的负责人,一位由系统召唤而来精通现代经济管理的干练人才。 “诸位,巡阅使阁下之意很明确。”负责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东南一体,绝非仅仅军事政治之一体,更是经济之一体。 废除苛捐杂税、统一市场、兴修铁路公路、扶持实业…这些,巡阅使都已下令推行。” “但这一切,需要资金,需要诸位的鼎力支持。” “巡阅使提议,由官方与诸位联合出资,组建‘东南发展银行’,统一发行货币‘东南券’,统筹三省经济发展与建设资金。” “同时,成立‘东南实业总公司’,整合三省重要矿产资源、大型工厂、航运企业,形成合力,共谋发展。” 大佬们面面相觑,心中震动。 这是要将整个东南的经济命脉,也彻底纳入李飞的掌控之中! 但没人敢反对,李飞的枪杆子,就立在门外。 更何况,统一市场、废除厘金、兴修基建,长远看对他们也有大利。 “我等,谨遵巡阅使号令!”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纷纷表态。 资本,在李飞的铁拳和画出的巨大蛋糕前,选择了屈服与合作。 ... 苏州城外新划定的“工业区”。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高大的厂房正在拔地而起,机器的轰鸣声取代了往日的田园静谧。 李飞在冯·卡曼、陈泊群以及王工程师等人的陪同下,视察着第一座利用【初级工业母机设计图】建造起来的高精度机床车间。 “师座请看,这就是我们仿制成功的第一台大型龙门铣床!”冯·卡曼指着一台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机器,语气中带着自豪, “虽然精度比起德国最新产品还有差距,但已远超国内现有水平!足以满足我们目前大部分武器零件的精密加工需求!” “很好!”李飞点头,“产量如何?” “正在全力生产关键部件,预计下月底,可组装出五台同类机床,届时我们的枪管、炮闩、发动机核心部件的加工能力和精度将大幅提升!” 另一边,陈泊群负责的小型合成燃料实验工厂也已冒出阵阵白烟。 “师座,初步试验成功!利用劣质煤和本地石灰石,我们已能小规模生产出合格的合成汽油和柴油! 虽然成本高昂,但意义重大!确保了未来即便被封锁,我们的车辆、机器也能有燃料可用!” “非常好!”李飞再次肯定。工业的齿轮,已经开始在他脚下加速转动。 ... 上海虹口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 这里是樱花国潜伏机关最后的几个据点之一。 气氛比以往更加绝望和疯狂。 “机关长阁下!总部急电!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内制造重大事件,目标:李飞或其核心高层!或其关键设施!” “三日?我们现在人手折损殆尽,行动接连失败,如何…” “没有借口!总部已启用最后潜伏的‘钉子’,并提供了一批特殊爆炸物!这是最后的机会!为了帝国!” “哈依!”残存的黑影眼中泛起疯狂的血丝。 ... 闸北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关于樱花国可能发动更疯狂袭击的汇报,神色依旧平静。 “垂死挣扎而已,加强戒备,尤其是工业区和几位专家住所。让他们来,来多少,埋多少。” “是!” “另外,”李飞走到地图前,目光投向了南方,“广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报告旅座,孙文似乎加紧了与各方的联络,但具体动向不明。我军掌控东南后,其态度似乎更显暧昧。” “嗯。”李飞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广州,“告诉陈三,情报工作的重点,可以适当南移了。东南已定,下一步该看看南边的风景了。” 众人散去 李飞独自站在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是六月初夏的阳光,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六月了…”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地图上北京的位置,“按照原来的轨迹,那份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签了才对…” 他清楚地记得那段历史,袁世凯政府最终顶不住压力,在五月九日接受了大部分条款,并在后续正式签署,引发了全国的愤怒和耻辱。 但现在,时间已经进入了六月,北方却异常地“安静”。 预想中全国范围的抗议浪潮并未达到顶峰,袁世凯政府似乎…还在拖延? “难道是因为我?”李飞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迅速回顾着自己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抢占闸北、炮轰领事馆、全歼樱花国中队、击沉其战舰、雷霆手段整合东南… 这一连串的行动,无疑沉重打击了樱花国在华东的势力和气焰,使其暂时无力对北洋政府施加最直接、最暴力的压力。 同时,自己强势崛起并控制了中国最富庶的东南区域,俨然成为一股举足轻重且态度强硬的地方势力, 这必然让袁世凯投鼠忌器,害怕签署卖国条约后,会给自己提供“北伐讨逆”的完美借口和民意支持。 “蝴蝶效应…”李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看来我这只翅膀扇动的风,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竟然真的让历史的车轮偏了一丝方向。” 他并不在意“二十一条”本身是否签署,即使袁大头签了这破协议,自己也一定会把它扯烂! 他在意的是这背后传递的信号,他的力量,已经足以影响这个国家的重大政治决策!甚至开始扭曲既定的历史走向! “很好…”李飞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既然历史已经因我而变,那就让它变得更彻底一些!” 【各位读者老爷,看完麻烦随手点个催更,给个好评!拜谢!】 第65章 与先生之理想,可谓殊途同归 六月的东南,在李飞的铁腕掌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高效的平静。 肃清行动渐近尾声,血腥味被夏风稍稍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工厂日夜不休的轰鸣和新政推行带来的忙碌景象。 闸北司令部。 李飞看着墙上地图的南方区域,整合东南初步完成后,他的视野很自然地投向了更广阔的平台。 北方袁世凯焦头烂额,暂时无力南顾,西方诸省军阀林立却实力不强,唯有南方…盘踞广东的革命党,是一股绝不可忽视的力量。 “师座。”阿力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文走进来,脸色凝重, “广东方面,孙文与陈炯明等人往来电报频繁。内容虽经加密,但核心意思…似乎是在激烈争论…关于是否与我们接触,以及…以何种方式接触。” “争论?”李飞挑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是争论合作,还是争论如何对付我?” “目前看…两者皆有。”阿力谨慎地回答, “孙文似乎更倾向于试探性合作,借助我们的力量反袁。但陈炯明等人态度更强硬,认为我们是比袁世凯更危险的军阀,主张警惕甚至…联合其他力量进行压制。” “呵,有意思。”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给孙先生回一封信。” “以我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师长的名义。” “内容:欣闻南方革命事业蓬勃发展,吾心甚慰。然当今中国,北有袁贼窃国,东有倭寇环伺,山河破碎,民不聊生。飞虽不才,据守东南一隅,整军经武,唯愿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与先生之理想,可谓殊途同归。” “今飞已扫清苏浙沪之污秽,根基初定。诚邀先生或派代表,莅临上海,共商国是。若志同道合,飞愿倾力相助,共伐国贼;若道不同…则亦盼各守疆界,勿启战端,以免亲者痛,仇者快。” “言辞务必…客气,但立场要硬。让他知道,我找南边是和平商讨,不是摇尾乞怜。谈得拢就谈,谈不拢,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难受。” “是!师座!”阿力心领神会,这封信软中带硬,既是试探,也是威慑。 ... 樱花国。台北总督府秘密会议室。 “八嘎!上海的失败,是帝国的耻辱!李飞必须死!他的势力必须被彻底摧毁!”一名来自东京军部的特使面色狰狞地低吼。 “哈依!机关长阁下玉碎,多名精英志士牺牲,此仇必报!”驻弯弯的樱花国情报头目低头应和,眼中同样充满仇恨。 “总部最新指令!”特使压低声音,“既然直接刺杀难度极大,那就…摧毁他的根基!制造无法挽回的恐慌和混乱!” “请阁下明示!” “目标:李飞的核心兵工厂!还有…他刚刚建成的那个燃料工厂!” “手段:启用我们潜伏最深、隐藏最久的‘钉子’!他们甚至不在李飞的清查名单上!使用总部提供的特种燃烧弹和爆破装置!” “时间:三日后午夜!” “行动代号:‘炼狱’!” “要让李飞的工业心血,化为一片火海!要让所有人知道,对抗帝国的下场!” “哈依!” ... 上海虹口一家看似普通的日式料理店后院。 一个穿着中式长衫看起来完全像个本地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训斥两名年轻的学徒工。 “这是帝国最后的期望!也是我们为机关长和玉碎同仁复仇的唯一机会!” 他眼神狂热,语气却压得极低, “你们以学徒身份混进那个金属加工厂已经三个月,路线和时机都已摸清。这些…” 他指了指墙角两个密封的木箱,“…是帝国科学家最新研制的特殊纵火剂和定时起爆装置,威力极大,水泼不灭!” “你们的任务:将这些东西,带进工厂核心车间安放!时间设定在午夜!” “为了帝国!即便玉碎,亦是光荣!” “哈依!”两名年轻的“学徒工”脸上带着赴死般的决绝,低声应命。 ... 闸北司令部情报处。 气氛高度紧张,巨大的上海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已知和可疑的樱花国据点,大部分都已被打上红色的叉号。 “处长,我们监听到一个极其微弱但陌生的加密信号,源头发射位置大概在虹口区,但无法精确定位。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模式…与之前所有已知的樱花国电台都不同!”一名情报分析员急声报告。 “新电台?隐藏的更深?”阿力眉头紧锁, “立刻加大虹口区的监控力度!所有可疑人员,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通知陈三的警备司令部,便衣队全部撒出去!宁可错跟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是!” “还有,师座重点指示,要加强对几个新建工厂的安保,尤其是夜间!我总觉得…樱花国人不会甘心上次的失败,他们很可能…会转变目标!” 命令迅速下达。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悄然收紧。 ... 当夜。金属加工厂外。 两名年轻的“学徒工”推着一辆收垃圾的板车,低着头,沿着墙根阴影向工厂的后门走去。板车底下,藏着那两个致命的木箱。 他们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就在他们接近后门,准备与内应交接时,旁边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 “喂,这么晚了,倒垃圾啊?”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几个穿着汗褂、看似闲汉的男人,正叼着烟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但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根本不像普通的混混。 “是…是啊…”一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倒垃圾需要带这么大两个箱子?来,哥几个帮你看看。”为首的“闲汉”扔掉烟头,笑着走过来,手却摸向了后腰。 “跑!”两名樱花国潜伏者知道暴露了,猛地扔掉板车,转身就想逃! 但哪里还来得及! 黑暗中瞬间冲出十几条黑影,如饿虎扑羊般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嘴巴被捂住,手脚被反铐! 板车被迅速拖到一边,打开箱子,里面是造型古怪的爆炸装置和几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金属罐。 “妈的!好狠毒的东西!”带队的侦缉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带走!连夜突审!撬开他们的嘴!” ... 闸北。司令部。 李飞被深夜叫醒,听着阿力的紧急汇报,脸色冰冷。 “人赃并获?目标是兵工厂和燃料厂?” “是!师座!审讯有了突破,他们交代了,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上线,代号‘老师’,隐藏在虹口的那家日式料理店!行动定在明晚!” “好!很好!”李飞眼中寒光爆射,“既然他们想玩把大的,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阿力!” “在!” “立刻行动!包围那家料理店!抓活的!我要把这个‘老师’,还有他背后所有的线,连根拔起!” “是!” “通知陈三!让他联系公共租界巡捕房!就以‘涉嫌纵火、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请他们‘协助’调查!给洋人施加点压力,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明白!” ... 虹口。日式料理店。 凌晨时分,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料理店早已打烊,后院一片寂静。 突然! 砰!大门被猛地撞开! 数十名独立旅士兵和警备司令部侦缉队员如潮水般涌入!枪口指向每一个角落! “不准动!举手投降!” 那个穿长衫的“老师”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摸到枕下的手枪,就被几支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强作镇定,用流利的中文喝道。 “抓你的人!”阿力冷着脸走上前,一把撕开他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樱花纹身,“带走!所有物品,仔细搜查!” 在料理店的密室中,搜出了电台、密码本、大量活动经费以及…更多未使用的特种燃烧弹和爆炸物。 ... 翌日。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看着陈三送来的“证据”——那些特种燃烧弹、爆炸物以及部分口供笔录,脸色十分难看。 “史密斯先生,事实很清楚。樱花国潜伏分子,企图使用这些极其危险的武器,破坏我市重要工厂,制造巨大灾难。其行径,严重违反了公共安全,也威胁到了租界的安全稳定。” 陈三语气强硬,“我们师座希望工部局能给出明确态度,并严格约束租界内的樱花国侨民行为!” 史密斯擦了擦汗:“陈局长请放心,我们绝对谴责这种恐怖主义行为!工部局将全力配合,加强巡查…至于那些侨民…” “我们希望,工部局能允许我们的人,进入租界,对部分可疑的樱花国商社和机构,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陈三图穷匕见。 “这…”史密斯犹豫了,这等于部分放弃租界的司法权。 “师座说了,如果租界无法保证自身没有安全隐患,那为了上海百姓的安全,我们不介意…亲自来帮忙‘清理’。”陈三的声音冷了下来。 史密斯心中一寒,他知道李飞绝对干得出来。 “…好吧。但必须由双方人员联合进行,并且…范围要严格控制。” “成交。” ... 当天下午。 在公共租界巡捕房“陪同”下,独立旅情报处和警备司令部的人员,高调地进入了几家早已锁定的以商社为掩护的樱花国情报据点,进行了彻底搜查,再次查获大量违禁品和间谍活动的证据,又抓获了十余名潜伏人员。 此举在租界内外引发巨大震动。 樱花国侨民人人自危,而中国民众则拍手称快。 ... 闸北司令部。 李飞听着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这次,算是把他们在上海的根,又刨掉一大截。” “师座,那个‘老师’和抓获的潜伏人员…” “公开审判!然后,和之前那些血债累累的家伙一起,拉到黄浦江边,毙了!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李飞作对,是什么下场!” “是!” “另外,把这次事件的前后经过,详细整理出来,通过方振武和我们的电台报纸,向全国公布!重点突出樱花国的卑鄙狠毒和我们的果断反击!”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是谁在真正保卫这片土地,又是谁,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随时想置我们于死地!” “明白!” 第66章 合作!或者待一边去 广州革命军政府。 气氛却有些微妙,孙文看着手中李飞那封软中带硬的信,眉头紧锁。下面,陈炯明、胡汉民、许崇智等核心成员争论不休。 “先生!李飞此信,看似客气,实则傲慢至极!什么‘共商国是’,什么‘勿启战端’,分明是以势压人!他如今坐拥东南,兵强马壮,下一个目标不是北洋,就是我们!”陈炯明态度激烈。 “竞存(陈炯明字)此言差矣!”胡汉民反驳, “李飞虽出身不明,行事狠辣,但其反袁、抗倭之立场,与我等并无二致。 信中亦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此亦乃我辈之夙愿!若能与之联合,北伐倒袁,成功之望大增!岂能因一时意气,凭空树此强敌?” “联合?他肯屈居人下吗?我看他是想吞并我们!”许崇智也表示怀疑。 孙文抬手止住了争论,沉声道:“李飞之势,已成事实。其意虽难测,然信中‘勿启战端’四字,尚有几分余地。 我革命党人,当以大局为重。北伐讨袁,需借助一切可借助之力。” 他沉吟片刻:“回复李飞。信要客气,感谢其看重。就说…文近日身体不适,难以远行。特派汉民为我全权代表,赴上海与李师座晤谈,探讨合作之可能。”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 派地位仅次于他的胡汉民去,既表达了重视和诚意,又保留了回旋余地,避免了孙文亲自前往可能带来的风险和政治象征意义过度问题。 陈炯明虽仍面露不虞,但见孙文已做决定,也不再强硬反对,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 上海。独立师司令部。 李飞看着广东革命政府发回的电报,嘴角微翘。 “胡汉民?孙文的左膀右臂之一。派他来,也算给足面子了。” “师座,看来孙文还是想合作的,至少…不想立刻为敌。”阿力分析道。 “合作?当然可以。”李飞淡淡道, “但合作的基础,是实力。告诉他,我欢迎胡先生来访。时间…就定在十天后。这十天,我们要把‘场面’…准备得再隆重一些。” 他所谓的“场面”,自然不是张灯结彩,而是要进一步展示肌肉,让南方的代表,亲眼看到不可抗拒的力量差距。 ... 师部密室。 李飞面前,再次堆积了大量抄没逆产和近期“东南发展银行”整合资源后产生的贵重物品。 “系统,吸收!”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能量点终于突破了二十万大关,并且还有富余! 李飞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毫不犹豫! “兑换!【高级军工蓝图碎片】x1!”(-能量点) “叮!兑换成功!”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高级军工蓝图碎片】x3,满足合成条件,是否合成【高级军工蓝图】?” “合成!” “叮!合成成功!获得【高级军工蓝图】x1!” 光幕上,三块碎片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张闪烁着深邃科技光芒的复杂蓝图卷轴。 “立刻解锁【初级空中支援蓝图】!”李飞迫不及待地命令。 “叮!解锁【初级空中支援蓝图】(含双翼侦察\/轻型轰炸机设计图及简易机场建设指南)需消耗【高级军工蓝图】x1,能量点点。检测到能量点不足,无法解锁。” 看着那高达三十万的能量点需求,以及自己仅剩的八万点,李飞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虽然暂时还无法兑换,但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蓝图,就在那里,只待能量点凑齐! “三十万…”李飞目光灼灼,“看来,得加快‘赚钱’的速度了。” ... 十日后。上海码头。 一艘来自广州的客轮缓缓靠岸。胡汉民一身中山装,带着几名随从,神情严肃地走下舷梯。码头上的气氛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只有一队军容肃穆、装备精良的独立师士兵,如同钢钉般肃立在通道两侧。 他们的眼神锐利,身姿挺拔,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百战精锐的杀气,远非广东军队可比。 前来迎接的是师座副官和阿力。 “胡先生,一路辛苦。师座已在司令部等候,请随我们来。” 车队驶往闸北的路上,胡汉民透过车窗,默默观察着这座城市。 秩序井然,市面繁荣,工地上热火朝天,与他想象中军阀割据、民生凋敝的景象截然不同。 尤其是进入闸北核心区后,那林立的坚固工事,密集的巡逻队以及远处传来的阵阵操练声和隐约的机器轰鸣,无不昭示着这里的主人拥有何等强大的实力和掌控力。 ... 独立师司令部。会客厅。 李飞并没有刻意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但仅仅是坐在那里,那股不怒自威掌控一切的气场,就让胡汉民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胡先生,孙先生身体可好些了?”李飞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直接。 “有劳李师长挂念,总理只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胡汉民谨慎应答,“总理对师座驱逐鞑虏、抗击外侮的壮举,深表钦佩。此次派汉民前来,正是欲与师座探讨,南北呼应,共讨国贼袁世凯之可能性。” “讨袁,是必然的。”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但怎么讨,何时讨,由谁来主导,这是问题。” 他目光直视胡汉民:“我李飞做事,喜欢干脆。合作,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师长请讲。” “第一,讨袁军事行动,须以我独立师为主力,南方革命军需听从统一调度配合。” “第二,战后政治安排,须由我方主导。” “第三,广东政府须开放港口,允许我方商品自由流通,并给予我方企业投资便利。” “答应这三条,枪炮弹药,乃至资金支持,我都可以提供。不答应…”李飞微微一笑, “那就请胡先生回去转告孙先生,大家各自发展,互不侵犯。但若有人敢把手伸过界,我的大炮…可不认人。” 李飞的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要南方革命党完全屈从于他。 胡汉民脸色微变,强忍怒气:“李师座,合作贵在诚意平等。如此条件,岂非让我革命政府俯首称臣?” “不是臣服,是认清现实。”李飞语气转冷,“现实就是,我的拳头更硬,我的地盘更富,我的兵更多。要么,跟着我一起干大事,分一杯羹。要么就待在一边,别碍事。没有第三条路。” 会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飞根本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将选择权抛了回去。 ... 胡汉民下榻处。 他心情沉重,连夜将李飞的条件和所见所闻,通过密电发回广州。 广州方面的回电很快,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充满了无奈与决断:“条件苛刻,暂难接受。虚与委蛇,拖延周旋,速归。” 显然,孙文等人无法接受李飞近乎吞并的条件。 胡汉民叹了口气,知道这次会谈,恐怕难以取得实质性成果了。 李飞的强势,远超他们的预料。 ... 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关于胡汉民动向的汇报,并不意外。 “果然还是不甘心啊。无所谓,晾着他们。等我们解决了北方,或者…等他们被北洋逼得走投无路时,自然会回来求我们。” “师座的意思是…” “南方的事,先放一放。我们的重心,该稍微…北移一下了。”李飞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长江以北的区域。 整合东南只是第一步,积蓄力量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南方革命党既然暂时不愿低头,那就先让他们在一旁看着。 而北方的袁世凯,以及那迟迟未定的“二十一条”,该有个了断了! 他的崛起,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而接下来,他要更主动地去塑造历史! 第67章 扫尾! 六月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将独立师司令部作战室映得一片明亮。 空气有些燥热,李飞背对着窗户,身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的目光此刻正聚焦在面前占据整面墙的巨幅军事地图上。 手指正缓慢地从代表己方控制的东南区域划过,最终停留在长江以北那一片标注着各种势力符号的广袤地域。 参谋长和几名高级参谋肃立一旁,屏息凝神,等待着师长的指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前的凝重与期待。 “江北…最近很热闹啊。”李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听说段芝泉和冯华甫最近走动得很勤快?连多年不走动的老亲戚都重新认起来了?” 情报处长阿力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师长,确是如此。 北洋内部往来电报频率近期异常增高,虽具体内容尚未完全破译, 但综合各方情报分析,袁世凯似乎正在极力弥合直皖之间的矛盾,试图整合力量。 其目标恐怕很大程度上是针对我军在东南的坐大。” “整合?” 李飞嗤笑一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冷嘲, “一群各怀鬼胎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土皇帝,临时抱佛脚,就能拧成一股绳了? 老袁这是病急乱投医,被我逼得没办法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华北和东北的区域:“樱花国那边呢?在咱们这吃了这么大亏,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樱花国在华东的潜伏势力遭受毁灭性打击后,其活动重心明显北移。”阿力继续汇报, “我们监测到其与北洋皖系、奉系部分将领的秘密联络显着增加。 此外,其驻华北特务机关活动频繁,疑似正在策划新的针对我方的破坏行动,代号可能为‘黑潮’,具体内容仍在加紧侦查中。” “北移?哼,换汤不换药。”李飞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也好,既然他们不想安生,那我们就帮他们…彻底安生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最终定格在东南区域:“北上之前,先要把家里打扫干净,一根刺都不能留!顺便…也得再攒点‘路费’。” 他所谓的“打扫干净”和“攒路费”,目标明确,那些残存的与外界勾结的隐患,以及他们手中掌握的,可以转化为力量的财富。 “传令!” 李飞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 “行动代号:‘净街’!目标:苏、浙、沪三地所有残存的敌对情报人员、暗中资助敌对势力的奸商、冥顽不灵的地方豪强! 行动要快!要狠!要彻底!所得一切‘逆产’,统一登记造册,迅速运回!” “是!” 命令从司令部下达,通过刚刚完善不久的野战电话系统和无线电台,迅速传达到独立师各旅、各团以及陈三的警备旅。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已知的军政官员或公开的敌对分子, 而是更深、更隐蔽的层面,那些隐藏在商会、学校、报社、甚至慈善机构中的暗桩; 那些依靠租界庇护或地方宗族势力掩护,依旧在进行秘密活动的敌对情报人员; 那些囤积居奇、暗中资助敌对势力的奸商; 以及少数依旧冥顽不灵、试图反抗新政的地方豪强。 行动在苏、浙、沪三地同步展开。 在苏州,一队士兵突然包围了一家看似普通的绸缎庄, 从地窖中搜出了电台和密码本,掌柜的竟是北洋某派系埋藏了多年的暗棋。 在杭州,几名在报纸上含沙射影、抨击“新政过于严苛”的报馆主编和撰稿人, 被警备旅直接从家中带走,罪名是“受境外势力资助,散布谣言,破坏稳定”。 在上海周边某县城,一个依仗族大人多公然抗税并殴打税务人员的宗族, 其族长和主要骨干被连夜抓捕,宗祠囤积的大量粮食和银元被抄没,反抗者被当场击毙。 在宁波港,两艘试图偷偷运载违禁战略物资出海的商船被扣留,船主和背后牵扯出的几名官员一同落网。 行动雷厉风行,手段铁血无情。 李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北上之前,必须确保后方的绝对纯净,不容许任何一丝隐患存在。 同时,这也是又一次大规模的“收割”。 ... 师部密室。 又一次堆满了从各地抄没而来的“资产”。 黄金、白银、珠宝、古玩、字画…种类繁多,价值惊人。 “系统,吸收!”李飞默念。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加上之前剩余的八万点,能量点终于达到了三十万的门槛! 李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解锁【初级空中支援蓝图】!” “叮!消耗【高级军工蓝图】x1,能量点点!” “解锁成功!【初级空中支援蓝图】(含双翼侦察\/轻型轰炸机设计图、简易机场建设指南、初级飞行员训练手册)已可用!” 浩瀚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李飞的脑海, 那是关于早期飞机设计、制造、维护以及机场建设、飞行员训练的庞杂而系统的知识。 虽然只是“初级”,但在这个时代,这无疑是超越认知的降维打击力量! 虽然解锁后能量点再次归零,但李飞心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空中力量!这才是真正决定未来战场走向的王牌! “立刻!将蓝图资料交由冯·卡曼专家团队研究! 集中最好的工程师和资源,优先攻关飞机制造和机场建设! 同时,在全师范围内秘密遴选聪慧、勇敢、文化基础好的年轻人,准备接受飞行员培训!” “是!”接到命令的参谋虽然不明所以(不知飞机为何物),但对李飞的命令毫无置疑,立刻记录传达。 ... 上海。公共租界边缘。 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公开处决在黄浦江边进行。 近百名在此次“净街”行动中抓获的罪证确凿的间谍、破坏分子、奸商、恶霸豪强被押赴刑场。 独立师士兵维持秩序,周围是无数前来围观的市民。 没有欢呼,也没有恐惧,多数人脸上是一种麻木的平静和隐隐的快意。 乱世用重典,李飞的铁血手段,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秩序和安全。 枪声齐鸣,血染江滩。 这一幕,通过报纸和电台,再次震撼了全国。 所有人都再次清晰地接收到一个信号:李飞对东南的统治,是建立在绝对的武力和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毁灭之上的,不容任何挑战。 ... 北京。日本公使馆。 新任公使面色阴沉地看着来自上海的报告,拳头紧握。 “八嘎!李飞!又是这个李飞!‘净街’行动…帝国的情报网络…在华东几乎被彻底摧毁!”他低声咆哮,“必须让他付出代价!更大的代价!” “公使阁下,国内指令,鉴于华东局势,要求我们加紧推动与北洋皖系、奉系势力的合作,同时…启动备用方案‘黑潮’!” “黑潮?”公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计划…终于要启动了吗?” “哈依!总部认为,必须从根源上削弱李飞的潜力。 目标:其刚刚兴建的工业区,特别是…那个据说能自己生产燃料的工厂和新建的金属加工中心。 行动方式:非对称打击,使用特殊手段。” “通知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执行‘黑潮’!要让李飞知道,帝国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 闸北。工业区外围。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厂区的巡逻队脚步声规律地响起。 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排水沟渠中悄然潜入,他们身上背负着特殊的容器,里面装着的不是炸药,而是经过特殊培养的…高腐蚀性菌液和化学药剂。 他们的目标,是破坏工厂的核心设备,污染燃料库存,从根基上延缓甚至摧毁李飞正在崛起的工业能力。 这是樱花国“暗刃”计划失败后,启动的更隐蔽更恶毒的“黑潮”计划!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一座大型储油罐时,头顶突然亮起数道雪亮的光柱! “不准动!举起手来!” 工厂了望塔上,加装的大功率探照灯将几人照得无所遁形! 四周瞬间涌出大量士兵,枪口森然! “怎么可能?!”黑影首领惊骇欲绝,他们的行动路线极其隐蔽,怎么可能被提前发现? 他们不知道的是,阿力的情报处,早已通过反复排查和逆向推理, 锁定了工业区可能的脆弱点,并设下了重重明哨暗卡,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拿下!”带队军官冷喝。 一场无声的较量,再次以樱花国的彻底失败告终。 李飞对内部的掌控和防护,严密得令人绝望。 ... 司令部。 李飞听着汇报,面无表情。 “冥顽不灵。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师长,抓获的活口正在审讯,相信能挖出更多关于‘黑潮’计划和其华北网络的信息。” “很好。撬开他们的嘴。然后,把这次事件和之前的所有账,一起跟樱花国人算!” 第68章 二十一条!我辈勿忘! 七月的热浪开始席卷华北平原, 但北京城里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加闷热难耐,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紫禁城和中南海。 北京居仁堂。 袁世凯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挣扎。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樱花国公使再次送来的措辞近乎最后通牒的照会, 另一份,则是那份墨迹未干等待他最终签署用印的“二十一条”协议书副本。 房间里,他的心腹幕僚杨度、陆军总长段芝泉、以及几名核心内阁成员垂手而立,人人面色凝重,无人敢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知了聒噪的鸣叫,一声声敲打着死寂。 “签…还是不签…”袁世凯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拖了两个月…终究…还是拖不过去吗…” “大总统…”杨度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樱花国方面…已无丝毫转圜余地。 其驻华舰队已在渤海湾游弋,关东军亦有异动…若再拒绝,恐…恐刀兵立至啊!” 段祺瑞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的:“北洋精锐多在南方防备李飞那个逆贼!北方兵力空虚,已无力抵挡日军!届时烽烟四起,恐怕未等日军登陆,内部就先乱了!” 另一名幕僚颤声道:“可…可若签了这条约…天下悠悠众口…该如何应对? 李飞在东南虎视眈眈,正愁没有借口北上!此举无异于授人以柄啊大总统!” “李飞…李飞!”袁世凯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愤怒和无力而颤抖, “若不是这个逆贼在东南坐大,收拢民心,挟洋自重,老夫何至于如此投鼠忌器,被樱花国人逼到如此境地!他才是祸乱之源!”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拖延了两个月的策略,终究还是失败了。 李飞的崛起打乱了他的步骤,但并未能改变樱花国最终的武力威胁。 现实的残酷摆在面前,内部不稳,强敌环伺,最大的潜在对手正磨刀霍霍。 签署条约是卖国,是遗臭万年,但不签,可能立刻就是政权垮塌,身死国灭。 “签…” 良久,袁世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回椅子里,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无奈, “…签吧…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稳住东洋人…再…再图后计…” 次日。樱花国公使馆。 一场极其秘密的签字仪式仓促举行。 袁世凯并未亲自出席,而是派出了全权代表。樱花国公使面带胜利者的矜持微笑,在文本上签下了名字。 消息如同瘟疫般,通过特殊的渠道,极快地扩散开来。 尽管北洋政府试图严格控制消息,但在各方势力有心的窥探下,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 上海。独立师司令部。 “师长!急电!北京…签了!” 阿力几乎是冲进了作战室,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破译的密电,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正站在地图前与赵大虎、铁牛商讨江北防务的李飞猛地转身,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芒骤盛,整个作战室的气温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好…好一个袁大头!好一个北洋政府!”李飞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顶了两个月,到底还是做了卖国贼!为了苟延残喘,连祖宗和脸皮都不要了!” 赵大虎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子上:“操他娘的卖国贼!老子带兵过江,宰了袁世凯这个老王八蛋!” 铁牛也双眼赤红:“师长!下令吧!北伐!讨逆!为国除奸!” 李飞一摆手,制止了激愤的部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北伐,是必然的,但不是现在。”他走到电台前, “立刻!以‘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师长李飞’的名义,通电全国!” “内容:强烈谴责袁世凯北洋政府丧权辱国,签署卖国条约‘二十一条’! 此乃中华民族之奇耻大辱!袁世凯已不配为中华民国之总统,北洋政府已为非法伪政权!” “我李飞,谨率东南军民,绝不承认此等卖国条约! 并誓以铁血,涤荡国贼,恢复中华尊严!” “通电之后,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各部队向长江北岸预定阵地集结!炮兵前出!侦察部队全部撒过江去! 我要江北敌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是!师长!”命令被飞快地传达下去。 整个独立师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锋芒直指江北! ... 全国,舆论爆炸! 李飞的讨逆通电,如同一点火星扔进了滚油桶,瞬间引爆了全国压抑已久的愤怒! 尽管北洋政府极力遮掩,但“二十一条”签署的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流传开来,与李飞的电文相互印证,形成了滔天海啸! “号外!号外!袁世凯签署卖国条约‘二十一条’!” “国耻!奇耻大辱!李飞师长通电讨逆!” “北伐!北伐!打倒卖国贼袁世凯!” 北京、天津、武汉、广州…各大城市,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 游行示威的浪潮瞬间席卷全国,规模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 愤怒的人群包围了各地的北洋政府衙门,砸毁了亲日官员的宅邸! 袁世凯以及北洋政府的声望,瞬间跌至谷底! ... 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文手持李飞的电文,心情复杂。他既为袁世凯的卖国行径感到愤怒,也为李飞抢先打出“护国讨逆”大旗而感到一丝紧迫和尴尬。 “立刻!以革命政府名义,发布通电!声讨袁世凯卖国! 支持李飞师长讨逆立场!号召全国军民,共起讨袁!”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必须跟上这股民意浪潮。 但同时,他私下对胡汉民等人叹道:“李飞…又抢得了先机啊。此次之后,其声望恐将如日中天…北伐主导权…” ... 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等人看着窗外汹涌的游行人群和手中李飞措辞强硬的通电,面面相觑。 “上帝…李飞的反应太快了!太强硬了!” “袁世凯…真是愚蠢!签署这种条约,等于自掘坟墓!” “立刻发表声明!表示对中日新约‘严重关切’,呼吁‘保持克制’… 另外,加强对李飞所部的‘非官方’物资供应渠道…看来,北洋的气数…真的要尽了。” ... 樱花国。公使馆。 新任公使看着李飞的电文和全国沸腾的舆情,脸色铁青。 他们虽然达到了逼迫袁世凯签约的目的,却彻底激怒了整个中国, 更是亲手将李飞这个死敌推上了民族英雄的道德制高点! “八嘎!”他低声咒骂,“李飞这个祸害…必须尽快除掉!通知国内,‘黑潮’计划必须加速!不惜一切代价!” ... 闸北。司令部。 李飞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各地声援电文和情报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民意,已被彻底点燃!大势,已然在我! “通电全国还不够!”他对陈三下令, “让方振武和我们的所有宣传机器开足马力! 报纸、电台、传单!给我把袁世凯卖国的细节,一条条列出来! 把他签字时的丑态给我编一个版本,描绘出来! 要让全国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袁世凯,是怎么样把国家给卖了的!” “要把‘国贼’这两个字,给我狠狠地烙在他袁大头的脑门上!” “是!爷!保证让他遗臭万年!”陈三领命而去。 随后,李飞看向阿力:“江北情况如何?” “北洋军沿江布防明显加强,但士气低落,逃亡事件频发。部分将领似有动摇迹象。” “很好。”李飞点头, “继续施加压力!炮击几处他们的前沿哨所,搞点动静出来! 派小股部队夜间过江,进行骚扰和侦察,抓几个舌头回来!” “另外,通过秘密渠道,接触江北那些摇摆不定的北洋将领! 告诉他们,弃暗投明,反正来归,我李飞欢迎!继续给袁世凯卖命,死路一条!” “明白!” ... 是夜。长江北岸。某处北洋军前沿阵地。 黑暗之中,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呼啸! 轰!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阵地前方炸响,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虽然并未造成严重伤亡,却让本就心惊胆战的北洋士兵一片恐慌! “炮击!是南边的炮击!” “李飞要打过江来了!” 几乎同时,几支独立师精锐侦察小队,如同鬼魅般泅渡过江,潜入纵深,抓捕落单的哨兵,破坏通讯线路,将恐慌进一步扩散。 与此同时,一些江北守军师、旅长的私密宅邸中,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李飞派出的秘密使者,带着重金和承诺,正在进行着危险的策反工作… 第69章 整团投诚事件 七月的长江,江面开阔,水流湍急。 往年此时,正是航运繁忙的时节,但今年,两岸气氛肃杀,战云密布。 李飞全国通电讨逆的余波未平,独立师的战争机器已然高速运转,将冰冷的战争气息压迫在滚滚江水之上。 独立师前线指挥部,江北岸前哨阵地。 这里原本是北洋军一个营级防守据点,此刻却插上了独立师的战旗。 赵大虎的第一旅先头部队,在一周前的一次夜间突袭中,以极小代价强行登陆,击溃了守军,牢牢钉下了这颗楔入江北的钉子。 简陋的指挥部里,电台滴滴作响,电话线拉得到处都是。 “旅座!对岸又打过来一阵炮!像是试探!”一个满身泥土的营长跑进来报告。 “娘的!挠痒痒呢!”赵大虎拿着望远镜,盯着江北纵深方向, “让他们打!告诉炮兵弟兄,给老子盯死了,找到他们的炮位,一锅端了!” “是!” 几乎话音刚落,独立师部署在南岸的师属炮兵团就发出了怒吼。 经过严格训练的炮兵观测员,通过望远镜和简易测距仪,迅速锁定了对岸冒烟的大致区域。 几分钟后,更加精准猛烈的炮火覆盖过去,江北那零星的炮击瞬间哑火。 “漂亮!”阵地上传来士兵们的低吼。这种压倒性的火力优势,让部队士气高昂。 这只是连日来沿江数百里战线上的一个小小缩影。 独立师各部队,按照李飞的命令,以旅团为单位,沿江展开,不断进行战术试探。 小股部队夜间泅渡侦察、精准炮火拔点、无线电侦听破译…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将心理和军事的双重压力,持续不断地施加在北洋军头上。 ... 江北扬州,北洋军长江防线前敌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指挥官是北洋嫡系将领李纯,此刻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对着电话几乎是在咆哮。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放下电话,他颓然坐回椅子,对着一众参谋军官吼道:“查清楚没有?!南边到底过来了多少人?!是不是总攻?!” “师座…查不清啊!”参谋长一脸苦涩, “对面狡猾得很!晚上小船不断,枪声炮声东一下西一下,根本摸不清虚实! 哨所天天丢人,电话线天天被剪!弟兄们人心惶惶,都说…都说李飞的大炮指不定啥时候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废物!”李纯怒骂,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自己心里也发虚。 独立师的火力强度和士兵的凶悍,远超他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军心! 袁世凯签署“二十一条”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底层士兵议论纷纷,军官也各有心思,这仗还怎么打? “报告!”一个传令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芜湖段…张团长…他…他带着他的团,昨夜…连夜撤往合肥方向了!说是…说是奉了上峰密令!” “放屁!”李纯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哪来的密令!分明是临阵脱逃!抓回来!枪毙!” “追…追不上了…而且,而且听说…不止他一个团…”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未战先怯,将无战心,兵无斗志,这防线,已然千疮百孔。 ... 上海独立师司令部。 李飞听着前线雪片般传来的战报,面色平静。 “师长,赵旅长报,我已控制三处江北桥头堡,击退敌军反扑七次,歼敌约一个营,俘获两百余人。” “铁牛旅长报,所部侦察分队已渗透至镇江外围,绘制敌军布防图。” “阿力旅长报,炮兵团进行火力压制二十余次,疑似摧毁敌军炮兵阵地两处,弹药库一处。” “情报处报,北洋军内部逃亡事件加剧,校级军官疑似与我方接触者增至九人…” “好。”李飞点点头,“继续施压。告诉赵大虎,他的桥头堡,给我加固,扩大的!我要它们变成扎在江北心脏里的三把尖刀!” “命令铁牛,他的侦察分队,胆子再大一点!往纵深去!我要知道李纯的指挥部在哪!” “通知阿力,炮兵不要吝啬弹药!给我轰!每天不定时地轰!我要让江北的敌人,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生!” “让陈三的人,加紧策反!条件可以再放宽一点!只要带枪过来,既往不咎,官升一级!” 一道道命令,如同催命符,不断勒紧套在北洋军脖子上的绞索。 ... 北京。 袁世凯已经彻底病倒了。 “二十一条”签署后的滔天骂名和全国反抗的浪潮,几乎击垮了这个曾经的枭雄。 他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听着段芝泉和冯华甫的汇报。 “大总统…江防…江防危急啊…李纯连连告急…军心涣散…将领…将领多有异动…”段芝泉声音沉重。 “李飞…逆贼……”袁世凯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顶住…一定要顶住…” “可是大总统…兵力…饷银…士气…”冯华甫也是一脸难色。 “让…让曹锟…调他的第三师南下支援…还有…给樱花国人发电…让他们…让他们履行条约…出兵…出兵干预…”袁世凯喘着粗气,说出了最后的指望。 段芝泉和冯华甫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 曹锟远在保定,远水难救近火。 樱花国人更是靠不住,他们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了如何对付李飞本人身上,而不是帮北洋守江山。 ... 与此同时。江北泰州地区。 夜黑风高。 一支北洋军步兵团正龟缩在战壕里,士兵们抱着枪,神情麻木而恐惧。 远处,又传来零星的炮声和机枪点射声,引得阵地上一阵骚动。 “团座…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营长猫着腰跑到团长身边,哭丧着脸, “弟兄们都快炸营了!谁知道李飞哪天就打过来?听说南边待遇好,饷银足,不打骂弟兄…” 团长脸色阴沉,望着漆黑的对岸,沉默不语。 他怀里,揣着一封白天偷偷送来的信,来自独立师情报处,承诺的条件极其优厚。 突然! 对岸南边黑暗中,猛地升起几颗耀眼的照明弹,将江北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阵阵巨大的、经过扩音喇叭放大的喊话声,穿透江面,清晰地传了过来! “北洋军的弟兄们!不要再为卖国贼袁世凯卖命了!” “袁世凯签署二十一条,出卖国家,罪该万死!” “独立师优待反正官兵!饷银翻倍!既往不咎!” “弃暗投明,才是出路!” 这突如其来的心理攻势,让阵地上本就惶惶不安的士兵们更加骚动。 恐慌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 几乎同时,几发没有装药的空包炮弹呼啸着掠过夜空,在阵地上空炸开,抛洒下无数雪片般的传单,内容与喊话一致。 军心,彻底散了。 团长看着手中的传单,又摸了摸怀里的信,借着照明弹的余光, 看到手下士兵们惊恐和动摇的眼神,最终一咬牙,对营长低声道:“…去…把几个营长都叫来…我们…得为弟兄们…找条活路…” ... 次日清晨。泰州北洋军阵地。 一面白旗缓缓升起。 紧接着,整整一个团的北洋士兵,在团长的带领下,放下武器,整队走出战壕,向对面独立师的阵地投降。 这是北伐前奏开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成建制投诚事件! 消息如同闪电般传开,江北防线为之震动! 连锁反应开始出现,逃亡和投诚事件呈几何级数增长! 李纯的防线,已然名存实亡! ... 独立师司令部。 李飞接到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好!太好了!把这个团长的名字记下来,重赏!把他的团打散编入补充旅,军官留用观察!” “告诉前线各部,把泰州团投诚的消息,给我大肆宣扬! 用喇叭对着对岸喊!用传单往他们阵地撒!我要让整个江北都知道!” “命令先头部队!向前推进!扩大控制区!遇到抵抗,坚决消灭!遇到投诚,妥善接收!” 战争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李飞一方急剧倾斜! 渡江北伐的最佳时机,即将到来! 第70章 光复江北,指日可待 独立师前线指挥部。江北,泰州前沿。 赵大虎站在刚加固的掩体里,举着望远镜,贪婪地望向北方更纵深的区域。 他的第一旅主力已陆续渡江,以泰州为基点,像楔子一样越钉越深。 “旅座!侦察连报告!当面之敌李纯部士气涣散,前沿阵地多有空虚,逃兵现象严重!” “好!”赵大虎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传令各团!别他娘的蹲着了!给老子向前推! 小股突击,多点开花!遇到抵抗,就地歼灭!遇到投降,一律收编!” “是!” 命令一下,第一旅的进攻态势骤然变得凌厉。 营连规模的部队,在精准炮火掩护下,不断向前突击,撕开北洋军薄弱的前沿,占领村镇,控制交通要道。 抵抗微乎其微,往往几声枪响过后,对面就举起了白旗。 投降的北洋士兵麻木地被收拢,军官则被单独看管。 几乎同时,铁牛的第二旅、阿力的第三旅也在其他渡江点发起了同样猛烈的战术进攻。 整个江北战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独立师攻势如潮,而北洋军则节节后退,成建制的抵抗越来越少,投降和溃散越来越多。 ... 扬州。北洋前敌指挥部。 这里已是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混乱。 电话铃声,叫喊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 “师座!泰州方向…赵大虎部突破我第二道防线!王团长…王团长他率部投诚了!” “师座!镇江告急!铁牛部已兵临城下!守军请求…请求转进!” “师座!芜湖…芜湖联系不上了!恐怕…”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来,李纯面色惨白如纸,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效的命令。 他手下的部队,有的被打散,有的主动投降,有的则不听号令,自行后撤。 所谓的长江防线,早已名存实亡。 “撤…撤退…”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全军…向淮安方向…转进…” 这道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部队,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战意,争先恐后地向北溃逃。 撤退很快演变成了溃败,沿途丢盔弃甲,混乱不堪。 ... 上海独立师司令部。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一条比一条振奋。 “师长!赵旅长报!我部已突破敌军第二道防线,攻克高邮,俘敌逾两千!敌军溃不成军!” “师长!铁旅长报!我已占领镇江,守敌大部投降,小部北窜!” “师长!阿力旅长报!我部击溃当面之敌,正向滁州方向追击!” “情报处报!北洋军李纯部已全线溃退,其指挥部正向淮安方向逃窜!” 指挥部里,参谋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李飞看着地图上急速向北延伸的红色箭头,眼中精光爆射。 等待已久的总攻时刻,到了! “命令!”他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整个作战室,“全军突击!总攻开始!” “赵大虎第一旅!为左路先锋!沿运河线,向淮安、宿迁方向攻击前进!” “铁牛第二旅!为中路先锋!沿津浦线,向蚌埠方向攻击前进!” “阿力第三旅(含炮兵团)!为右路先锋!向滁州、明光方向攻击前进!” “各旅不必等待友邻,大胆穿插,全速推进!以最快速度抢占战略要点,分割包围溃敌!” “陈三警备旅,抽调精锐,组成督战和接收支队,随后跟进,负责肃清残敌,收容俘虏,维持占领区秩序!” “通电全国!我北伐讨逆军,已全线强渡长江,北洋伪军一触即溃!光复江北,指日可待!” “是!”命令被以最快速度传达下去! ... 江北大地,铁流滚滚。 独立师三个旅,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刺入黄油般向北切割。 部队几乎是以行军速度在推进,沿途遇到的抵抗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溃散的北洋军士兵成群结队地放下武器,跪在路边等待收容。 许多城镇的官员和乡绅,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白旗和劳军物资,开门迎降。 赵大虎的左路进展神速,一路接收降兵,直扑淮安。 铁牛的中路沿着铁路线狂飙猛进,兵锋直指蚌埠。 阿力的右路同样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北伐的洪流,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席卷着江北大地。 ... 北京。 袁世凯的病榻前,段芝泉和冯华甫面如死灰,拿着刚刚收到的前线急电,手都在颤抖。 “大总统…完了…全完了…”段芝泉声音发颤,“李纯…李纯全线溃败…李飞…李飞的主力已经过江…正分三路向北快速推进…江北…江北快丢光了…” 躺在床上的袁世凯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锦被。 “李…李飞…逆…逆贼!”他嘶哑地咒骂着,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随即又无力地倒下,气息更加微弱。 “大总统!” “快叫医生!” 居仁堂内乱作一团。 北洋的顶梁柱,在巨大的失败打击下,彻底垮了。 ...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总董放下手中的急电。 电文简单描述了独立师强渡长江后北洋军的溃败速度。 “上帝…这简直…简直是摧枯拉朽…”他喃喃自语,看向会议室里其他几位面色凝重的董事和洋行代表, “诸位,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投资策略了。 李飞将军的胜利似乎不可阻挡,我们必须确保…在新的格局中,我们的利益得到保障。” 短暂的沉默后,一份关于放宽对“东南方面”某些战略物资和机械设备出口限制的提案被迅速通过。 资本的嗅觉总是最灵敏的,它们已经开始为新的赢家下注。 ... 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文看着桌上并排摆放的两份电文,一份是李飞告捷的通电,另一份是他自己草拟的尚未发出的声援电稿,眉头紧锁。 “展堂(胡汉民字),”他声音有些干涩, “李飞之势…竟如此迅猛。北伐大业,本是吾辈夙愿,如今却…” 胡汉民神色凝重:“先生,李飞虽反袁,但其行事霸道,绝非易与之辈。 如今其势已成,若任其扫平北方,则天下…恐再非我有。” “发通电吧。”孙文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依旧表示支持北伐,谴责袁世凯。措辞…要斟酌,既不能显得我们落后,也不能过于抬高他。我们必须…保住革命道统的话语权。” 这通电,更多是发给国内民众和海外侨胞看的,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政治姿态。 ... 樱花国公使馆。密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新任公使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八嘎!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声音却不敢太大, “李纯十万大军,长江天险,连一个月都撑不住!帝国在江北的心血…全完了!” 下面几名武官和情报头目垂着头,不敢接话。 “常规手段已经无效了。”公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李飞必须被扼杀!他的扩张必须被阻止! 立刻向国内发报!请求海军和关东军司令部,立即制定紧急干预方案! 调集舰队,在渤海、黄海进行示威性巡航! 必要时,可考虑在山东半岛或辽东半岛…进行有限度的登陆演习,展示帝国决心!” “同时,”他补充道,语气阴冷, “通知我们在北洋内部还能说上话的人, 告诉他们,帝国愿意向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武器和资金支持, 只要他们能拖住李飞,给帝国调动兵力争取时间! 哪怕是废物,也要榨干他们最后一点用处!” “哈依!” ... 江北。战场。 北伐的势头并非完全没有阻碍。 在通往蚌埠的铁路枢纽滁州附近,铁牛的第二旅先头部队终于遇到了像样的抵抗, 一支隶属于北洋皖系装备较好,军官较为顽固的混成旅,依托城防工事,试图负隅顽抗。 “旅座!滁州城有敌人据城死守!火力不弱!”前锋团长电话报告。 “妈的!还有不怕死的?”铁牛在指挥车上接到报告,瓮声骂道, “老子没工夫跟他耗!叫炮兵!给老子轰!集中所有炮火,把城墙给老子炸开!” “是!” 很快,阿力指挥的师属炮兵团一部迅速前出, 数十门大小火炮展开,对准滁州城墙和敌军阵地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密集炮击! 轰隆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城墙多处坍塌,守军阵地一片火海。 炮火延伸后,铁牛的主力发起了凶猛的冲锋。 残存的守军根本无力抵挡如狼似虎的独立师士兵,短短一小时后,城门被攻破,残敌被肃清。 试图顽抗的北洋旅长被击毙在指挥部里。 这座稍微像点样子的抵抗据点,如同一个小水花,瞬间便被北伐的钢铁洪流淹没。 ... 一周后。 独立师北伐先头部队,左路已兵临淮安城下,中路逼近蚌埠,右路前出至明光。 江北重镇,十失七八。 投降和被俘的北洋军官兵已超过三万人,缴获的武器弹药,物资粮秣堆积如山。 李飞的名字,随着北伐军的节节胜利,如同惊雷一般滚过华北平原,震动着每一座城镇,也震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北方的天空,已然变色。 独立师前进指挥部(已前出至扬州)。 李飞看着地图上飞速变化的形势,下达了新的指令: “命令各部,稍作休整,巩固占领区,消化战果!” “命令陈三,加快接收速度,甄别俘虏,愿意加入的打散编入补充部队,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尽快恢复地方秩序!” “命令情报处,全力侦查北洋军后续动向,特别是段芝泉、冯华甫等人的嫡系部队调动情况!” “北伐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他目光灼灼,望向更北方, “下一步…该是徐州、济南…直捣黄龙了!” 第71章 桃子!我种的我收! 津浦线。滁州以北二十里。 铁牛站在一辆缴获的装甲列车车顶上,举着望远镜望向北方。 他的第二旅主力正沿着铁路线快速向北推进,车轮滚滚,脚步隆隆,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旅座!先头团报告!已击溃小股溃兵,占领张八岭车站!缴获军列一列,物资无数!” “好!”铁牛瓮声应道,脸上横肉抽动,“告诉弟兄们!别停!给老子继续往前冲!目标——蚌埠!” “是!” 部队几乎是以急行军的速度在前进。 沿途的北洋军据点望风而降,许多车站的站长和守军早早地就挂起了白旗,甚至准备好了茶水食物“犒劳”北伐军。 抵抗? 几乎不存在。 偶尔有几声零星的枪响,很快就会被独立师精准的火力覆盖彻底淹没。 “太快了…太快了…”一个跟在铁牛身边的参谋忍不住感叹, “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武装游行。” 铁牛瞪了他一眼:“游行?那是咱师长打得好!北洋的气数尽了! 别废话,让后面跟紧点,接收俘虏,清点物资,一样都不能落下!” 类似的场景在另外两路同样上演。 赵大虎的左路沿着运河狂飙,兵不血刃连克数城,直逼淮安。 阿力的右路横扫皖东,如入无人之境。 北伐的势头,猛烈得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 北京。 袁世凯的病情因为前线的惨败而急剧恶化,已处于弥留之际,根本无法理政。 段芝泉、冯华甫、徐世昌等北洋核心人物齐聚居仁堂,个个面色灰败,如丧考妣。 “完了…全完了…”冯华甫声音发颤, “李飞的先头部队都快到蚌埠了!李纯彻底垮了,各部争相后撤,谁也拦不住!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徐州…济南…甚至直隶都…” “必须挡住他!”段芝泉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布满血丝, “集结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在徐州组织防线! 让张勋他的辫子军顶上去!让曹锟立刻南下!” “拿什么挡?”徐世昌苦笑, “军心散了,士兵毫无战意,一触即溃。将领各怀心思,保存实力。 饷银都快发不出了,谁还肯卖命?” “樱花国人呢?!”段芝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是答应支援吗?!” “他们的舰队是在渤海转悠,也运来了一些枪弹,但…杯水车薪。他们说要我们…先顶住…”冯华甫的声音越来越低。 会议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北洋这座大厦,正在李飞的猛烈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即将彻底崩塌。 ... 上海。公共租界。汇丰银行大楼顶层。 一场非正式但极其重要的闭门会议正在举行。 与会的不仅有工部局董事史密斯,还有几家最具影响力的洋行大班和银行家。 “先生们,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史密斯语气严肃, “李飞将军的胜利不可阻挡。北洋政府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必须为…未来的新格局做好准备。”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调整我们的投资和贸易策略。”一位英国洋行大班接口道, “我认为,应该尽快与李飞将军的‘东南发展银行’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扩大对东南地区的信贷额度,并…考虑接受他们的‘东南券’作为结算货币之一。” “我同意。”另一位法国银行的代表点头, “稳定的东南和华中,符合我们的商业利益。 我们应该向李飞将军表达我们的…善意和支持。” 一份关于加大对李飞控制区经济渗透和合作的秘密计划,在几位大佬的碰杯中悄然达成。 资本的流向,永远是胜利者的一方。 ... 广州。革命军政府。 气氛却有些微妙和焦灼。 孙文、胡汉民、陈炯明等人看着地图上北伐军惊人的推进速度,心情复杂。 “太快了…太快了…”胡汉民喃喃道,“照这个速度,恐怕等不到我们出兵,李飞就已经打到北京了…” 陈炯明脸色阴沉:“他打下的地盘,还会容我们插手吗? 到时候,只怕北伐成功之日,就是他李飞独揽大权,我等再无立锥之地之时!”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孙文决然道, “立刻以革命政府名义,通电全国,宣布组建‘北伐联军’,任命许崇智为总司令! 我们必须立刻出兵!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必须抢在李飞之前,进入湖南、江西! 至少要抢下一块地盘,否则…日后谈判,我们连一点筹码都没有!”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和危机感,迫使南方革命党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李飞创造的既成事实下, 仓促开始自己的北伐行动,试图从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避免被彻底边缘化。 ... 樱花国。公使馆。 公使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看着国内发来的最新指令。 “海军方面…同意派遣第二舰队前往青岛海域‘例行巡航’…关东军…同意在旅顺、大连进行‘针对性演习’…”他低声念着,眼中却毫无喜色, “但是…但是国内要求我们,必须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不能单独与李飞发生直接冲突…” “八嘎!”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时机!时机!等到李飞统一了支那,还有什么时机?!” “公使阁下息怒…”武官低声道, “国内顾虑英美态度…而且…李飞陆军势头正盛,此时登陆,风险极大…” “那就让他们乱起来!”公使低吼道, “加大力度!给段芝泉、张勋他们送枪送炮送钱! 告诉他们,只要能拖住李飞,帝国后续支援源源不断! 还有…李飞军队内部…想办法!收买!暗杀!制造混乱!必须让他慢下来!” ... 北伐军前进指挥部。已前出至滁州。 李飞看着地图,眉头微蹙。推进速度远超预期,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师长,各部进展神速,但俘虏越来越多,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接收和消化需要时间。 陈旅长的警备旅人手严重不足。”参谋长报告。 “赵旅长报,淮安守敌似有固守迹象,可能需强攻。” “铁旅长报,蚌埠敌军兵力不明,但侦察发现疑似有新增援部队番号。” “阿力旅长报,皖东山区发现小股溃兵转为土匪,袭扰后勤线。” 胜利的背后,是战线拉长、后勤压力增大、占领区不稳以及敌军可能重新组织抵抗的隐忧。 “命令!”李飞沉思片刻,果断下令, “赵大虎!淮安能劝降就劝降,不降就给老子狠狠地打!用炮火开路,速战速决!” “铁牛!放缓推进速度,侦察清楚蚌埠敌情再动!别一头撞上钉子!” “阿力!分兵清剿后方溃兵土匪,保障交通线安全!” “给陈三发电!让他别心疼人手! 就地招募可靠青年,组建临时保安团,协助维持秩序,看管俘虏!尽快消化战果!” “告诉各部主官!稳扎稳打! 我们现在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打仗,不是赛跑! 谁要是因为冒进而吃了亏,老子扒了他的皮!” 狂飙的北伐铁流,在李飞的指挥下,开始有意识地收敛锋芒,巩固战线, 消化巨大的胜利果实,为下一步更艰巨的战斗做准备。 ... 江北。淮安城下。 赵大虎接到了命令,看着眼前这座古老的城池,咧了咧嘴。 “劝降?老子没那闲工夫!”他抓起电话, “炮兵阵地!给老子瞄准城墙垛口和城门楼子!轰他娘的!” 半小时后,独立师猛烈的炮火再次降临。淮安那并不算坚固的城墙在现代化炮击下砖石横飞,守军士气瞬间崩溃。 炮火延伸后,步兵发起冲锋,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冲入了城内。 试图组织抵抗的北洋团长被乱枪打死,剩余守军全部投降。 淮安,易主。 ... 与此同时。蚌埠以北。北洋军临时集结地。 一批崭新的樱花国制步枪和弹药箱被卸下火车,分发给惊魂未定的北洋士兵。 段芝泉的心腹军官正在训话: “弟兄们!樱花国朋友的援助到了!大家守住!援军就在路上!只要挡住李飞,每人赏大洋二十!” 士兵们摸着新枪,脸上却没什么喜色。樱花国的援助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扭转他们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一种悲观和摇摆的情绪,在队伍中默默蔓延。 ... 北伐军前指。 李飞接到了各方情报汇总,包括南方革命党仓促北伐的消息和樱花国小动作加剧的报告。 “都想跳进来摘桃子?还是想给我使绊子?”他冷笑一声, “可惜,这桃子,我种的我收。绊子?一脚踢开!” “传令!将南方所谓‘北伐联军’出兵的消息,还有樱花国援助北洋残部的证据,一并透露给方振武的报社和电台!”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看,是谁在真正北伐讨逆,谁在磨蹭蹭蹭想捞便宜,又是谁在背后资助国贼,阻挠统一!” 第72章 徐州大捷! 北伐军前敌总指挥部已前出至蚌埠。 临时征用的原北洋军司令部内,声音嘈杂,气氛紧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北伐军的红色箭头已在江北连成一片,其锋镝,正齐齐指向西北方向的徐州。 李飞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将领肃立两侧。 “情报汇总。” 阿力上前一步,指着徐州地区:“师长,情况基本明朗。徐州现有守军主要为张勋的辫子军七个营,约六千人; 原北洋第五师残部约四千人;以及从各地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临时拼凑约五千人。总兵力约一万五千人。” “张勋这老小子,把看家老本都搬出来了。”赵大虎嗤笑一声,“辫子军?什么破烂玩意!” “不可轻敌。”李飞淡淡道,“张勋是铁了心要给袁世凯陪葬。徐州城高墙厚,他又经营多年,工事完备,囤积了不少粮弹。更重要的是…” 他手指点了点徐州北侧:“段芝泉和冯华甫也没闲着。曹锟的第三师先头部队已抵达韩庄,吴佩孚的第六旅正在向台儿庄方向运动。虽然动作磨蹭,但摆明了是想策应徐州,牵制我军。” “樱花国方面呢?”李飞看向阿力。 “据侦查和内线消息,樱花国通过青岛和天津港,向徐州和北边运送了几批军火,主要是步枪和子弹,数量不算太大,但足够给张勋打气。其海军舰队仍在渤海和黄海游弋,暂无直接登陆迹象,但…威胁始终存在。” “南方呢?” “孙文的‘北伐联军’许崇智部已进入湘南,进展缓慢,遭遇地方小军阀零星抵抗,暂时无力北顾。” 李飞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看来,都指望张勋这堵破墙,能挡一挡咱们的锋芒啊。” 他猛地一拍地图上的徐州:“那就砸烂它!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也别想挡住北伐的铁流!” “命令!” “全军休整结束!即刻起,兵发徐州!” “赵大虎第一旅为左翼,沿灵璧、宿州方向进攻,扫清外围,切断徐州与北面联系!” “铁牛第二旅为主攻,配属师属炮兵团主力,正面强攻徐州!” “阿力第三旅为右翼,向萧县、濉溪方向突击,防备曹锟、吴佩孚部南下增援,并阻截可能从徐州溃逃之敌!” “陈三警备旅,抽调有力部队,负责后勤通道安全和俘虏看管!” “此战,务必速战速决!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徐州守敌!震慑所有还敢负隅顽抗之辈!” “是!”众将轰然领命,战意沸腾。 ... 徐州镇守使衙门。 张勋穿着一身旧式军装,脑后的辫子梳得油光发亮,面色狰狞地对着手下将领咆哮。 “都给老子听好了!徐州的得失,关乎北方的存亡!大总统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正是报效之时!谁敢言退,老子先毙了他!” “大帅放心!”一个辫子军统领拍着胸脯,“徐州城固若金汤!咱弟兄们誓与徐州共存亡!” “共存亡!”下面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应和声,但不少军官眼神闪烁,底气明显不足。李飞北伐军的威名和狠辣手段,早已让他们心惊胆战。 “樱花国人送来的枪弹都发下去了!告诉弟兄们,守住!守住就有援军!守住就有重赏!”张勋试图鼓舞士气,但效果寥寥。 ... 北伐军进攻序列,徐州外围。 经过短暂休整和补充的独立师各部,如同磨利了爪牙的猛虎,扑向最后的目标。 赵大虎的左翼进展迅速,沿途小股敌军望风而逃,很快兵临宿州城下。宿州守军一触即溃,城头升起白旗。左翼刀锋直指徐州侧后。 阿力的右翼同样势如破竹,连克数镇,兵锋锐利,牢牢挡住了曹锟、吴佩孚部试探性南下的触角,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真正的焦点,汇聚在铁牛负责的正面主攻方向。 徐州城南主阵地。 铁牛将指挥部设在一处高地上,望远镜里,徐州城墙的轮廓清晰可见。 “炮兵!给老子轰!”他瓮声下达了总攻命令。 刹那间,地动山摇! 独立师炮兵团集中了超过一百门各型火炮,对徐州城南外围阵地进行了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冲天而起,北洋军匆忙构建的野战工事在剧烈爆炸中土崩瓦解,守军死伤惨重。 炮火延伸后,嘹亮的冲锋号响起! “杀!”独立师士兵如同潮水般发起冲击。 mG08重机枪和mp18冲锋枪组成的猛烈火力,死死压制着残存守军的抵抗。士兵们战术动作娴熟,交替掩护,快速突进。 辫子军和北洋残部虽然凭借工事和城垣拼死抵抗,但在独立师绝对优势的火力和高昂的士气面前,节节败退。外围阵地接连失守。 “顶住!给老子顶住!”张勋在城墙上气急败坏地吼叫,甚至亲自枪毙了几个后退的士兵,但依旧无法阻止溃败的趋势。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徐州外围阵地全部被独立师攻克。北伐军兵临徐州城下! ... 是夜,徐州城内。 恐慌蔓延,枪炮声彻夜不息,更可怕的是城外传来的阵阵劝降喊话和用迫击炮打进来的传单。 “北洋弟兄们!不要再给张勋卖命了!” “袁世凯卖国,必遭天谴!” “投降吧!独立师优待俘虏!” “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军心彻底动摇。不断有士兵趁夜缒城逃跑,甚至有小股部队在军官带领下试图发动兵变,虽然被张勋残酷镇压,但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 次日清晨。 铁牛调整了部署,将重炮前移,直接瞄准徐州城墙。 “集中火力!轰击城门楼和东南角城墙!给老子炸开它!”铁牛红着眼睛下令。 更猛烈的炮击开始了!重磅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横飞,烟尘弥漫。一段城墙在连续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打开了!冲啊!”等待多时的突击队如同离弦之箭,冒着守军零星的射击,猛扑向缺口!惨烈的巷战随即在城内展开。 与此同时,赵大虎的左翼部队也突破了北门防线,攻入城内。徐州守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彻底崩溃。 张勋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仓皇从西门突围而出,向北逃窜。主帅一逃,剩余守军更是土崩瓦解,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至午后,徐州城内枪声渐渐平息。一面残破的“定武军”军旗被扔在泥泞中,取而代之的,是高高飘扬在徐州城头的“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的战旗! 徐州之战,历时不足三日,即以北伐军完胜告终! 是役,歼敌四千余人,俘获近万,缴获军械物资无数,张勋率少量残部北逃,北伐军伤亡仅千余人。 .消息传出,全国再次震动! 北洋集团陷入彻底绝望,段芝泉、冯华甫等人紧急收缩兵力,退守山东、直隶,试图构建最后防线,但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南方革命政府许崇智部闻讯,进攻节奏明显加快,试图抢夺地盘,但已远远落后。 公共租界各方资本势力加快与“东南发展银行”接触,合作意向明显提升。 樱花国公使馆内,气氛降至冰点。 李飞的胜利速度和强度,再次远超他们的预料,军事干预的论调再次被提起,但反对的声音也同样强烈,争论不休。 ... 徐州镇守使衙门,现已改为北伐军前线司令部。 李飞站在大堂内,听着捷报,面色平静。 “通电全国:北伐讨逆军,已光复徐州!国贼张勋,狼狈北窜!” “命令各部,抓紧肃清残敌,安抚市民,恢复秩序。” “赵大虎部,向北追击五十里,扩大警戒范围!” “铁牛部,整顿部队,清点战利品!” “阿力部,严密监视曹锟、吴佩孚部动向!” “休整三日后,目标——山东!” 第73章 樱花入场 北伐军前敌总指挥部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北伐军的红色箭头,已越过苏鲁边界,深入山东境内。 赵大虎的左翼沿津浦线北进,连克韩庄、临城,兵锋直指滕县、邹城; 铁牛的中路主力沿沂蒙山区边缘推进,扫荡地方守军,目标直指兖州、曲阜; 阿力的右翼则沿海岸线方向展开,牵制青岛方向的潜在威胁,并向日照、莒县方向突击。 进展,依旧迅猛。 山东境内的北洋军,主力多为原张勋,李纯溃败后的残兵败将,以及一些地方保安部队,士气低落,装备简陋,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北伐军所到之处,几乎望风而降。 许多县城甚至提前派出乡绅代表,手持白旗,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师长!赵旅长报!已占领滕县,守敌一个团投降,缴获颇丰!” “师长!铁旅长报!前锋已抵近兖州,敌军弃城而逃,我军兵不血刃,占领兖州!” “师长!阿力旅长报!右翼击溃日照守敌一个营,占领日照港,缴获运输船两艘!”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徐州指挥部。 形势似乎一片大好。 ... 济南山东督军衙门。 气氛却如同冰窖。现任督军张怀芝面色惨白,来回踱步,下面一众将领幕僚噤若寒蝉。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张怀芝声音发颤,“李飞的兵太快了!太狠了!咱们的人一触即溃,跑的跑,降的降!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天,济南…济南就完了!” “督军!为今之计,只有…只有向段芝泉、冯华甫求援!请曹锟、吴佩孚速派兵南下!”一个幕僚急声道。 “援兵?哪还有援兵?!”张怀芝几乎要哭出来,“直隶那边自身难保!段芝泉和冯华甫巴不得我们多顶几天,给他们争取时间!” “那…那就只能…”另一个军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跟李飞拼了!死守济南!” “拼?拿什么拼?!”张怀芝怒吼,“城里就万把人心惶惶的残兵,城外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李飞的大炮一响,咱们全都得化成灰!”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个机要参谋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神色。 “督军!樱花国…樱花国青岛守备司令部派人来了!说要…要见您!” “樱花国人?”张怀芝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请!快请!” 片刻后,一名身着樱花国陆军军官制服、神色冷峻的中年人在参谋带领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挎着军刀的护卫。 “张督军。”樱花国军官微微鞠躬,语气却毫不客气,“我奉青岛守备司令官之命,特来与督军商议山东防务事宜。” “防务?”张怀芝眼睛一亮,“贵国…贵国愿意出兵相助?” 军官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出兵事关重大,需国内决议。但目前,帝国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援。” 他压低声音:“帝国海军舰队,已开始在青岛外海及烟台海域进行‘例行演习’。必要时,舰炮可以对贵军防守提供火力支援。” “此外…”他声音更低了,“帝国可以协助督军,将部分忠于您的部队,秘密转运至胶济铁路沿线关键据点,尤其是济南以东的潍县、周村等地,加强守备,迟滞北伐军推进。” “这…”张怀芝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有了强援,忧的是这无异于引狼入室。“这需要我国政府…” “时间紧迫,督军。”军官打断他,语气带着威胁,“若等北伐军兵临城下,一切就都晚了。这是帝国最后的善意。” 张怀芝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好!一切…依贵国所言!”为了保住权势和性命,他已顾不得许多。 ... 北伐军右翼先头部队,日照以北海域。 两艘悬挂北伐军旗帜的运输船,正沿海岸线北行,运送士兵和补给,支援阿力旅对青岛外围的攻势。 呜——! 凄厉的汽笛声骤响!三艘悬挂樱花国旗的军舰,劈波斩浪,高速逼近!冰冷炮口森然指向运输船! “八嘎!停止前进!接受检查!”扩音器传来生硬的中文吼叫。 运输船官兵顿时紧张起来,持枪冲到船舷。 “妈的!樱花国的船!他们想干什么?!”带队的连长惊怒交加。 “回信号!告之我等为国民革命军北伐部队,执行军务,令其让开!”连长下令。 信号发出,对方毫无反应,反而加速逼近,一艘驱逐舰甚至做出危险挤压航线的动作,浪花溅上甲板。 “停止前进!否则开炮!”樱花舰再次威胁。 面对绝对武力差距,运输船被迫停下。 一队樱花水兵强行登船,“检查”后以“涉嫌运输违禁品”为借口,扣押部分弹药,态度极其傲慢。 消息传回,北伐军上下震怒! ... 北伐军前指,徐州。 “砰!”李飞一拳砸在桌上,眼中寒光暴射,“樱花倭奴!果然贼心不死!竟敢直接动手!” “师长!欺人太甚!”赵大虎怒吼,“这是在咱们家门口撒野!干他娘的!” “阿力旅长急报!”参谋长语气急促,“樱花国青岛守备队活动异常,正通过胶济铁路向潍县、周村等地秘密增兵!张怀芝残部正得到加强!” “海陆并进…双管齐下…”李飞冷笑,“好!正好!老子正愁没借口彻底清算他们!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眼中杀机凛然,没有丝毫犹豫,厉声道: “命令!” “阿力!右翼主力,立即转向!全力攻击胶济铁路沿线!重点打击潍县、周村! 给老子把樱花国偷偷塞进来的钉子和张怀芝的残渣,一起碾碎!遇到抵抗,格杀勿论!尤其是穿樱花国军装的,一个不留!” “命令铁牛!中路加速推进!拿下曲阜后,不必休整,直扑泰安、济南!用最快速度,砸碎张怀芝的龟壳!” “命令赵大虎!左翼策应中路,保持压力!” “命令陈三!后勤运输暂避日照以北近海,改走内河陆路!” “通电全国!并抄送所有外国通讯社与公使馆!” 李飞语气冰冷彻骨,字字如刀: “揭露樱花国海军无视国际法,悍然于公海武力威胁,扣押我北伐军运输船之海盗行径!揭露其违反中立,武装干涉我国内政,资助国贼之卑劣罪恶!” “告之天下:樱花国不思悔改,变本加厉,竟敢直接军事干预!此乃对我中华民族之公然挑衅!我北伐讨逆军,必予以迎头痛击!” “命令前线各部:凡遭遇樱花国军队,无论陆海,无需警告,无需请示,视为敌对武装,立即开火!全力歼灭!” “我要让樱花国知道,惹怒我的代价!我要用他们的血,染红山东的海岸!” “是!” ... 胶济铁路沿线。潍县外围。 阿力亲临前线,望远镜中,县城上空隐约有异国旗帜飘动,新增工事明显。 “旅座!侦查确认!城内除原守军,至少多了四五百穿樱花国军装之敌!或有其顾问指挥!” “管他娘的是谁!”阿力冷声道,“师长有令!视为敌寇,格杀勿论!炮兵准备!给老子轰!” “是!” 独立师炮火再次发出震天怒吼!炮弹精准砸向城墙和火力点!爆炸声中夹杂着惊慌的日语喊叫。 炮火延伸,步兵发起冲锋!抵抗比之前激烈,出现了更多精准射击和顽强阻击点。 但这一切,在独立师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士兵因樱花国干预而燃起的滔天怒火面前,毫无意义! 经过数小时激战,北伐军突破城防,冲入城内! 那些穿着异国军装,手持三八式步枪的士兵负隅顽抗,很快被消灭,俘虏一个不要。少数疑似顾问人员试图化装逃跑,被一一擒获或击毙。 潍县,攻克!樱花国试图建立的防线,被铁拳粉碎! ... 公共租界。舆论哗然。 李飞的电文和前线报道迅速引爆舆论。樱花国海军扣押船只、武装人员直接参战的消息引起轩然大波。英美报纸纷纷报道,质疑樱花国行动。 史密斯紧急约见樱花国领事,严肃表达“关切”,暗示其行动“可能破坏列强在华利益与均势”。 樱花国方面虽极力狡辩称“误会”,但外交上陷入被动。 ... 北伐军前指。 李飞看着战报,面色冷峻。 “樱花国不会甘心。小的试探失败了,必有更大动作。”他对阿力命令道,“加强青岛方向侦察!尤其是海上!我预感他们的舰队,要动真格的了。” “命令沿海各部队,加强戒备!将射程最远的重炮前推,构筑海岸炮兵阵地!瞄准近海!樱花国的军舰敢进我领海撒野,就给老子轰沉它!” “是!” 第74章 飞机!飞机! 上海龙华,高度戒备的秘密工业区。 这里原本是樱花国遗留的一处大型机械厂,如今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围墙高耸,戒备森严,内部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高大的厂房内,机床轰鸣,焊花飞溅。这里,便是李飞寄予厚望的“航空器研制中心”。 冯·卡曼,那位被系统召唤来的德裔机械工程专家,此刻正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站在一架造型古怪的木头与帆布结合的造物面前。 这就是根据【初级空中支援蓝图】试制的第一架双翼侦察机原型机。 “师座!”看到李飞在陈三和几名警卫陪同下走进来,冯·卡曼立刻迎上前,语气带着兴奋与疲惫, “一号原型机,总装完成!正在进行最后调试!” 李飞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这架粗糙却意义非凡的飞机。 它有着笨拙的木质骨架、蒙着厚帆布的机翼、一台缴获后经改造的樱花国产星型发动机,以及简陋的开放式座舱。 “性能如何?”李飞问道。 “初步估算,最大速度约120公里每小时,升限3000米左右,航程250公里。 可搭载一名驾驶员和一名观察员,预留了简易照相和轻型炸弹挂载点。”冯·卡曼语速很快, “问题还有很多,发动机功率不足,材料强度不够,稳定性需要大量测试…但,它飞起来了!三天前的首次系留试车成功!” “好!”李飞重重一拍冯·卡曼的肩膀,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尽快解决这些问题!我需要它尽快形成战斗力!哪怕只能飞起来看看,也是敌人的噩梦!” “明白!旅座!我们正在加紧培训第一批种子飞行员和地勤,都是从各部队挑选的脑子最活、胆子最大的小伙子!”冯·卡曼信心满满。 “机场呢?”李飞转向陈三。 “爷!松江和青浦的两处野战机场已经平整完毕,跑道夯实,简易机库和油料库都已建好!绝对保密!”陈三赶紧汇报。 李飞点点头。 空中力量,是他准备用来对付樱花国海军和未来大战的一张王牌,虽然稚嫩,但必须加速孵化。 ... 山东前线。胶州湾外海。 乌云密布,海风呼啸。三艘悬挂樱花国旗的驱逐舰,呈战斗队形,正在中国领海线边缘游弋。 巨大的舰炮炮口,森然指向大陆方向。旗舰“嵯峨”号舰桥上,舰队司令官面色阴沉。 “陆军那些笨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潍县、周村这么快就丢了!帝国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尽了!”他低声咒骂。 “司令官阁下,国内指令,要求我们采取更积极的行动,威慑支那军,挽回帝国颜面。”副官低声道。 “威慑?”司令官冷笑一声,看向薄雾笼罩的海岸线, “传令!目标日照以南,支那军疑似补给点!各舰一号、二号炮塔准备!装填高爆弹!” “阁下!那里可能靠近平民区…” “执行命令!”司令官厉声道,“给他们一点永生难忘的教训!” 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粗长的炮管扬起。片刻后,轰隆巨响打破了海面的沉寂!数发重磅炮弹呼啸着飞向海岸! ... 日照以南。北伐军一处沿海物资中转站。 这里是一个小渔村改建的临时码头和仓库区,堆积着部分弹药和粮食,并有少量部队驻守。 突然! 凄厉的尖啸声从天而降!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码头瞬间被炸得木屑横飞,一处仓库被直接命中,引发殉爆,火光冲天!停泊的几艘小木船被炸得粉碎!村庄部分民房被波及,倒塌起火! “敌袭!是舰炮!樱花国的军舰!”幸存的士兵们惊怒交加,奋力扑救并疏散群众。 伤亡和损失虽然不算特别巨大,但性质极其恶劣!这是樱花国海军首次对中国本土目标进行直接炮击! ...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徐州前指。 “什么?!”李飞勃然大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狗日的!敢炮击我的地盘!炸死我的兵!毁我的物资!” “师长!樱花国舰队太嚣张了!仗着我们没有海军,在咱们家门口撒野!”赵大虎气得眼睛通红。 “没有海军?”李飞冷笑一声,“老子有炮!有大炮!” 他猛地看向地图上的海岸线,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位置:“命令!” “阿力!立刻抽调你旅所属重炮营全部150mm重型榴弹炮!给我秘密前出至岚山、绣针河口一带预设阵地!” “命令陈三!立刻从上海警备旅抽调最好的炮兵观测小组,携带最新式的观测设备,火速前往支援!” “命令冯·卡曼!他的飞机!只要还能飞,就给老子升空!飞到海上去!给老子找到那几条破船的位置!” “我要知道它们准确的位置!航向!航速!” “找到之后,坐标立刻传给炮兵!” “让阿力的重炮,给老子轰!狠狠地轰!就算够不着,也要吓出他们一身冷汗!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岸炮,不是摆设!” “另外,通电全国!揭露樱花国海军炮击我平民和军事设施的暴行!告诉全世界,这就是樱花国的‘和平’与‘友谊’!” “是!”命令被疯狂执行下去!李飞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 数小时后。岚山海岸。秘密炮兵阵地。 十二门150mm重型榴弹炮伪装良好,炮口高昂,指向大海。炮兵们紧张地等待着。 空中,一架摇摇晃晃的双翼机,正冒着引擎过热的黑烟,在低空艰难地盘旋。 飞行员和观察员忍着颠簸和恐惧,用望远镜拼命搜索着海面。 “发现目标!方位xxx,距离…约18公里!三艘驱逐舰!正在向南航行!”观察员对着简陋的无线电话筒嘶吼。 地面电台迅速接收并换算坐标。 “坐标收到!各炮位!一发试射!放!” 轰隆!轰隆! 重炮发出怒吼!炮弹划破长空,飞向遥远的海面。 片刻后,观察员的声音再次传来:“近失弹!近失弹!目标左舷外约500米!修正方位xxx!” “全营齐射!放!” 更加密集的炮火覆盖过去!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移动舰艇的概率极低,但巨大的水柱在樱花国舰队周围冲天而起,还是让舰上的樱花国水兵吓得魂飞魄散! “八嘎!支那军!支那军有重炮?!”旗舰司令官又惊又怒,“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还有飞机?!那是什么破飞机?!” “撤退!立刻转向!脱离对方炮火射程!” 三艘驱逐舰狼狈地转向,加速逃离海岸线。他们试图报复性的还击,却因距离过远且目标不明,炮弹大多落空。 ... 北伐军前指。 “报告!樱花国舰队已撤退至我炮火射程之外!” “好!”李飞狠狠一挥拳,“打得好!告诉炮兵弟兄和天上的勇士,给他们记大功!” 虽然未能击沉敌舰,但这次成功的岸炮反击和空中侦察协同,意义重大! 它狠狠挫伤了樱花国海军的嚣张气焰,证明了即使没有海军,也能对海上之敌进行有效威慑和打击! 消息传开,北伐军士气大振!而樱花国方面,则陷入了震惊和迷惑。 他们完全没料到李飞竟然拥有如此远射程的重炮和…简陋却有效的空中侦察力量。 ... 济南。督军衙门。 张怀芝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连…连皇军…皇军的舰队都…”他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 樱花国海军被迫撤退的消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督军…李飞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泰安,快到张夏了,离济南不到百里了…”参谋长声音绝望。 “降…降了吧…”张怀芝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通电,宣布山东…易帜…归顺北伐…” 他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最后的靠山和希望,他选择了投降。 ... 北伐军前指。 “师长!急电!张怀芝宣布投降!济南…拿下了!”参谋长兴奋地报告。 指挥部内顿时一片欢腾! 李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随即收敛:“命令赵大虎、铁牛部队,立刻接收济南及周边要地!控制所有北洋残部,收缴武器!” “命令阿力,右翼继续向东压迫,监视青岛樱花国陆军动向!” “通电全国:北伐讨逆军,已光复山东首府济南!国贼张怀芝,束手归降!” 山东战局,因樱花国的干预和李飞的强硬反击,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并迅速落幕! 北伐军兵不血刃,拿下了这座北方重镇! ... 青岛。樱花国守备司令部。 气氛一片死寂。 海军受挫,陆军暗中支持的防线崩溃,山东易主…一连串的失败,让司令部内军官们面色铁青。 “八嘎!李飞…李飞!”司令官咬牙切齿,“他竟然…有重炮…还有了飞机?!” “司令官阁下,国内急电…要求我们…暂缓一切直接军事行动…重新评估支那局势…” “评估?!”司令官怒吼,但最终无力地坐下。 李飞展现出的实力和强硬,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继续冒险,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命令…各部…固守现有防区…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樱花国在山东的军事冒险,以彻底失败告终,暂时转入了被动防御。 ... 上海。秘密工业区。 李飞看着冯·卡曼提交的飞机改进方案和飞行员训练报告,目光深邃。 “还不够…远远不够…”他心中暗道,“下次…我要的不是吓跑他们…而是…把他们炸沉在海底!” “系统,吸收近期缴获和产业收益。”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能量点再次充盈。 李飞看着列表上那些更高级的飞机蓝图和武器选项,眼中充满了渴望。 空中利剑,必须更快、更锋利地锻造出来!未来的战场,必将由铁翼主宰! 第75章 三天之内,全部滚蛋 北伐军前指,济南,原山东督军府。 李飞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冰冷地锁定在青岛的位置。接收济南、整编降军等事务正高效进行,但他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于此。 “阿力那边情况怎么样?”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报告师长!”参谋长立刻回答,“阿力旅长急电!我右翼前锋已抵近青岛外围,与樱花国守备队巡逻队发生数次交火,互有伤亡!敌军收缩至其预设防线以内,戒备森严!” “收缩?”李飞冷笑一声,“缩进乌龟壳里,就觉得安全了?”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凛冽:“传令!” “命令阿力!立刻组织进攻!把他旅里所有重炮都给老子拉上去!瞄准樱花国的堡垒、兵营、码头!给老子轰!” “命令冯·卡曼!他的飞机,只要还能飞,全部给老子升空!暂时投不了弹没关系,给老子盯死樱花国的军舰和炮兵阵地!为咱们的炮兵指示目标!” “告诉所有部队!对待盘踞在青岛的樱花国军队,无需警告!他们非法占据我国土一日,便是侵略者一日!对于侵略者,只有一个字——打!” “老子没空跟他们废话!要用大炮跟他们讲道理!” ... 青岛外围。北伐军右翼炮兵阵地。 数十门150mm重型榴弹炮和缴获自北洋军的105mm加农炮昂起了狰狞的炮口。 炮兵观测员根据前方侦察兵和天上那架摇摇晃晃的双翼机用简陋无线电发回的粗略坐标,紧张地进行计算。 “方位xxx,距离xxxx!全营一发试射!放!”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了胶州湾的平静!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狠狠砸向樱花国守备队在青岛外围设立的堡垒群和外围阵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虽然初期炮弹落点略有偏差,但很快,在观测修正下,炮火变得愈发精准! 青岛。樱花国守备司令部。 司令官山田少将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惊呆了! “八嘎!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司令官阁下!是支那军!北伐军!他们…他们突然对我军多处外围阵地和码头区进行炮击!”参谋官惊慌失措地报告。 “什么?!他们竟然敢主动攻击?!”山田又惊又怒,“反击!立刻命令炮兵反击!” 然而,他的命令下达得有些迟了。北伐军的炮火准备充分,且占据了先手优势。更致命的是—— 呜——嗡—— 天空中,那架简陋的双翼机再次盘旋而过。 虽然它飞得不高也不快,引擎声听起来随时会熄火,但它的存在,却让樱花国守军感到莫名的恐惧和屈辱。 “飞机!支那人的飞机!”有士兵指着天空惊呼。 这架飞机无法投掷重磅炸弹,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威慑和战术优势。它像一只眼睛,死死盯住了地面。 “报告!敌军炮兵阵地大致方位已锁定!但我方炮兵反击时遭到对方猛烈反制炮火!损失两门野炮!” “报告!码头区遭到炮击,一艘运输船被击伤!”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山田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李飞如此不讲道理,如此疯狂,竟然直接发动强攻! 北伐军阵地。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樱花国守备队初期试图反击,但在北伐军优势炮火和空中侦察的压制下,很快就被打哑了。 “打得好!”前线的北伐军士兵们士气大振,看着远处敌军阵地腾起的硝烟,兴奋地欢呼。 “旅座!炮击效果良好!敌军外围阵地多处被毁,观测到敌军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参谋向阿力报告。 阿力放下望远镜,脸上横肉抽动:“很好!告诉炮兵,给老子换燃烧弹!烧他娘的营房和仓库!命令步兵前压,占领废弃外围阵地,给老子继续压缩他们!” “是!” ... 上海。公共租界。各方震动。 北伐军悍然炮击青岛樱花国守军的消息,以闪电般的速度传开,引发了巨大震动。 “上帝…李飞…他疯了?!他竟然直接攻击青岛?!”史密斯手中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疯狂…是绝对的自信和强硬…”一旁的英国领事喃喃道,“他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中国领土,不容任何外国军队盘踞…” 樱花国领事馆内,更是乱作一团。领事气急败坏地向国内发报,控诉李飞的“野蛮行径”和“严重挑衅”,要求国内立即采取强硬措施。 南方,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文、胡汉民等人接到消息,再次陷入沉默。 “直接开打…他竟然…”胡汉民声音干涩,“如此一来,他与樱花国便再无转圜余地…要么大胜,要么…” “要么什么?”陈炯明冷声道,“看他这架势,分明是吃定了樱花国不敢在青岛跟他全面开战!这份胆魄…这份狠辣…” 孙文长叹一声:“立刻发表通电…支持李飞将军收复青岛的正义行动…谴责外国军队非法驻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李飞又一次用行动抢占了民族大义的制高点,让他们只能被动跟随。 ... 北京。中南海。 段芝泉、冯华甫等人也被李飞的疯狂举动惊呆了。 “打…打得好啊…”冯华甫忽然喃喃道,“让他跟樱花国人拼个两败俱伤最好…” “对!让他们狗咬狗!”段芝泉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希望。 ... 青岛。战况持续。 北伐军的炮击变得更有针对性。 在飞机的粗略指引下,炮弹开始重点“照顾”樱花国的军营、仓库和通讯设施。虽然精度有限,但带来的心理压力和实际干扰是巨大的。 樱花国守备队被迫进一步收缩,全力固守几个核心堡垒和港口区,士气低落。 山田少将连续向国内发出求援电报,但收到的回复依旧是“固守待援”、“避免事态扩大化”、“正在外交交涉”等模糊不清的指令。 国内显然也被李飞不按常理出牌的凶猛打法打懵了,陷入了战略犹豫。 ... 北伐军前指。济南。 李飞听着战报,面色冷峻。 “效果达到了。”他淡淡道,“就是要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赖在青岛不走,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命令阿力,炮击不要停!每天不定时地给老子轰几轮!保持压力!” “命令冯·卡曼,加紧飞机改进和飞行员训练!下一阶段,我需要飞机能真正挂弹轰炸!” “命令赵大虎左翼,向河北方向继续施压!命令铁牛中路,加快整备,准备出击!” “通电全国!告知我军已对盘踞青岛之敌发起惩戒性打击!告诫所有外国势力,中国领土主权不容侵犯!非法驻军之下场,便是如此!” 樱花国国内,东京。 军部和内阁的争吵更加激烈。 主战派叫嚣着立即增兵青岛,与李飞决战。主和派则认为为了一个青岛与中国全面开战,得不偿失,且可能引发国际干涉。 最终,在评估了李飞恐怖的军事实力和战斗意志后,更务实或者说是更无奈的意见占据了上风。 一份密电发往青岛守备司令部:“…鉴于当前形势,为保全帝国实力,避免无谓损失…原则上同意…寻求体面方式…撤离青岛…” ... 青岛。樱花国守备司令部。 山田少将接到密电,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不时升起的硝烟和爆炸声,知道大势已去。 “回复国内…山田…遵命…”他艰难地说道,“联系北伐军…请求…停火谈判…” 屈辱感淹没了他。 帝国在华的军事存在,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挫。 ... 消息传出,再次举国欢腾! 李飞用毫不留情的武力打击,逼得盘踞青岛的樱花国军队主动求和! 这是近代以来从未有过的壮举! 北伐军的威望和李飞的个人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 北伐军前指。 李飞接到阿力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谈判?”他嗤笑一声,“跟一群赖在我家里不走的小偷有什么好谈的?告诉山田鬼子!老子没空跟他们扯皮!” “条件只有一个:无条件滚出青岛!” “老子只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全部滚蛋!把人撤干净,旗子给老子拔了!” “三天之后,要是还在青岛地界上看到一个穿樱花国军装的,老子就继续开炮!一直轰到把他们全部炸进海里喂鱼!” 第76章 整编! 山东青岛。 樱花国守备队最终在李飞的武力威慑下屈服,残兵败将仓皇登船撤离。 那面曾飘扬在总督府上空的樱花国旗被扯下,标志着其对青岛军事占领的彻底终结。北伐军兵不血刃,光复青岛! 消息传回,举国欢腾,李飞的威望攀至顶峰。 济南北伐军总司令部(原山东督军府)。 作战室被临时改为整编指挥部,墙上挂满了最新的部队编制表和部署图。李飞站在图前,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将领分列两侧,听着参谋长的详细汇报。 参谋长手持教鞭,声音洪亮:“师长,各位旅长!自北伐以来,我军连战连捷,光复地域广阔,歼敌俘敌无数,缴获的军械物资堆积如山,投诚和收编的原北洋部队数量极为庞大。”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所有将领精神一振的数字:“截至目前,我北伐讨逆军总兵力,已急剧膨胀至约十五万人!” 十五万!这是一支足以横扫全国的庞大军力! “然而,”参谋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兵力虽众,但构成复杂,良莠不齐。核心主力约五万人,是我们起家的老底子,装备精良,忠诚可靠,战力最强。 另有约四万成建制投诚部队,保留原有军官架构,需整训考验。 还有约三万零散收编的俘虏和溃兵,成分杂,意志弱。最后是三万新募的热血青年,士气高但缺训练。” “装备方面,缴获极丰!各式步枪超过十二万支,机枪过千挺,各型火炮近五百门,军马、车辆、电台、物资无数!但制式繁杂,后勤压力巨大。” 李飞听完,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地盘大了,兵多了,枪多了,是好事,更是考验!乌合之众,百万何用?精兵强将,十万可定天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下令:“传令!即日起,北伐讨逆军进行全军大整编!撤销原旅级编制,全面升格为师!” 命令被迅速明确: 赵大虎任第一师师长,以老底子为核心,合并部分投诚精锐,编足三万人,驻防济南、泰安一线,为北伐中路先锋。 铁牛任第二师师长,同样以老部队为基干,编三万人,驻防徐州、枣庄,护卫后勤通道。 阿力任第三师师长,麾下加强了一个重炮团,满员三万人,驻防青岛、潍坊,卫戍海疆,震慑宵小。 陈三兼任第四师师长,统辖四万人,多为新兵和可靠投诚部队,负责上海、南京等核心城市及交通线的卫戍警备、肃清残敌、维持秩序。 总司令部直辖新组建的航空队、装甲车队、特种侦察营等新型力量,约两万人。 “整编原则:老带新,强融弱!优先任用老兵和可靠军校生!政治教员下派至连队!淘汰老弱,清除兵痞!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十五万大军脱胎换骨,变成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铁军!”李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是!”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兴奋与斗志。 ... 南方,广州革命军政府。 气氛凝重。孙文看着手中关于李飞军力已达十五万并正在进行大规模整编的情报,眉宇间笼罩着深深的忧虑。 “十五万精锐…李将军已成擎天巨柱…”他放下情报,声音沉重,“北伐大业,本应是我革命同志共同之责。如今他却一力承担,势如破竹…我等若再无作为,岂不愧对国民,愧对革命?” 胡汉民脸色同样凝重:“先生,李飞之势确已滔天。然其行事霸道,军政大权集于一身,虽反袁抗倭,却…却恐非民主共和之福。若由其一人平定天下,将来…” 陈炯明语气急切:“先生,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必须立即出兵北伐!即便不能与李飞争功,也要在北方占据一席之地,否则将来谈判桌上,我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许崇智也道:“是啊,先生!湖南赵恒惕、江西陈光远皆非真心革命,不过割据自保之徒。我军当以迅雷之势击破之,打开北上通道!” 孙文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变得坚定:“诸位所言甚是。北伐讨袁,乃革命天职,岂能因李将军势大便逡巡不前?我革命政府岂能沦为偏安一隅之地方政权?” 他决然道:“立即通电全国!我革命政府北伐军即日誓师北上!目标:击破湘赣之敌,会师武汉,北上中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要明确告诫全军:我军北伐,是为讨伐国贼袁世凯,是为实现三民主义,非与李飞将军争锋。遇其部队,当以友军相待,不可发生冲突!” ... 樱花国。东京军部。 关于青岛失利的报告引发了激烈争论,但主战派的声音因李飞展现出的强大军力和强硬态度而有所收敛。 “李飞主力正在整编,这是事实。”一名将领指着地图,“但其军力已膨胀至十五万,且士气正盛。此时直接大规模冲突,帝国将付出巨大代价。” “难道就放任他继续坐大?” “不。应加大对其敌人的支持。段祺瑞、张作霖…甚至南方的某些势力…给他们更多武器、资金,让他们去消耗李飞的力量。” “同时,海军应加强对渤海、黄海的巡航,向李飞展示帝国的力量存在,威慑其不敢轻易北上或南下。”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和陈三的汇报。 “南方孙文宣布誓师北伐了,目标是湖南江西。”阿力报告。 李飞点点头:“嗯,让他们去和那些军阀纠缠也好,只要不来碍我的事,随他们去。” “樱花国方面,其海军活动频繁,但暂无直接挑衅举动。据查,其正加大通过大连、天津等港口向北洋残余输送物资。” “哼,换汤不换药。无需理会!” “陈三,你的第四师,给老子把核心城市守好了!尤其是上海、南京!加强巡逻,严密盘查!绝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冯·卡曼的飞机,每天给我升空巡逻!” “各师整编训练不能停!战备等级不能降!要随时能拉出去打仗!” 第77章 震雷一号! 济南城外,一片被划为军事禁区的山谷中,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声音低沉粗暴,与以往任何汽车或拖拉机的声响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和咆哮。 冯·卡曼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尽管脸上沾满油污,眼中却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他身边站着几名从工程师和老兵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他们是首批接触这划时代造物的人。 在他们前方,一个覆盖着巨大帆布的庞然大物正发出沉闷的吼声。帆布被猛地扯下! 阳光下,一辆造型粗犷、线条硬朗的钢铁巨兽显露出来。 它低矮宽阔,履带沉重地碾压着地面,一座旋转炮塔上伸出一根短粗的炮管和一挺并列机枪。 这是李飞耗费巨量能量点,通过系统兑换并经由冯·卡曼团队日夜奋战才得以实现的【初级装甲突击单位蓝图】的首次实体化, 第一辆试验型坦克,被李飞亲自命名为“震雷一号”。 “启动!前进!”冯·卡曼对着下方打了个手势。 驾驶员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 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咆哮,履带卷起泥土,开始笨拙但坚定地向前移动。 它碾过预设的矮墙,压垮了枯木,短管炮塔缓缓旋转,瞄准了远处山坡上的一个废弃石屋。 “开火!” 轰! 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石屋,将其炸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并列机枪也喷吐出火舌,将一片标靶打得千疮百孔。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听着冯·卡曼激动万分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坦克的成功试制,意味着他手中又多了一张足以改变战争模式的王牌。 “很好!立刻开始小批量生产!优先培训驾驶员,炮手和维修人员!组建第一个装甲突击连!我要在进军直隶之前,形成初步战斗力!” “是!师长!”冯·卡曼领命而去,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 就在李飞为他的新武器欣喜时,前方的紧急军情如雪片般飞来。 “师长!急电!” 参谋长快步走入,神色凝重,“段芝泉,冯华甫纠集曹锟,吴佩孚等残部,并得到樱花国大量军火援助,于沧州、保定、石家庄一线构筑防线,企图负隅顽抗!” “其兵力约八万人,装备了大量新增的重机枪和迫击炮,甚至可能得到了少量野战炮!” “樱花国海军舰队在渤海湾活动频繁,其运输船不断向天津、塘沽输送物资!” “南线,孙文革命军北伐部队在湖南进展缓慢,正与赵恒惕部僵持。” 李飞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冰冷地扫过沧州、保定、石家庄这些地名。 “垂死挣扎。”他冷哼一声,“以为躲在战壕里,靠着樱花国施舍的几挺破枪,就能挡住老子的铁流?” 他猛地转身,眼中杀机毕露:“传令!” “全军整编加速!各师务必于十日内完成基本整合,形成战斗力!” “命令赵大虎第一师!为北伐中路军前锋!集中全军最精锐之力量,配属重炮团和刚刚试验成功的装甲车分队,沿津浦路北上,直扑沧州!给我砸开北洋的第一道龟壳!” “命令铁牛第二师!为左路军!沿运河西岸向北推进,策应中路,牵制敌军兵力!” “命令阿力第三师!抽调一部精锐,组成东进支队,向天津方向作动,威慑樱花国海军,并防止敌军从海上逃窜!” “总攻时间,定于十日后!” “通电全国:北伐讨逆军最后一战,已箭在弦上!直隶之敌,若冥顽不灵,抗拒天兵,唯有灰飞烟灭之下场!” 战争的齿轮,再次被李飞以无可阻挡的意志,强行推入了最终阶段!直隶大地,战云密布! ... 十日后。津浦路北段。沧州外围。 北伐军中路军前锋,赵大虎第一师近三万精锐,已完成战役展开。 巨大的炮兵阵地上,超过一百门各型火炮昂起了炮口,目标直指前方北洋军精心构筑的防线。 阵线最前沿,几辆加装了钢板和机枪的装甲汽车以及那辆孤零零却杀气腾腾的“震雷一号”坦克,已准备就绪。 防线后方,北洋军士兵蜷缩在战壕里,面色惶恐。他们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巨大引擎轰鸣声,那声音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弹压着,但效果甚微。 上午八时整。 赵大虎站在观察所里,拿起电话,声音冰冷:“炮兵准备…放!”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北伐军炮群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成千上万发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北洋军阵地!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泥土夹杂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北洋军苦心经营的铁丝网、鹿砦、机枪火力点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得粉碎! 炮火延伸! “全军突击!”赵大虎怒吼!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原野! “杀!!!” 北伐军士兵如同潮水般跃出出发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与此同时,那几辆装甲车和“震雷一号”坦克也发出了咆哮! 履带碾过弹坑,机枪喷射着火舌,无情地收割着残存守军的生命! “怪物!铁怪物!”北洋军士兵看到那刀枪不入、喷吐火焰的钢铁巨兽,瞬间崩溃了! 他们手中的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火花,根本无法阻挡其前进! “震雷一号”的短管炮再次开火,直接将一个仍在顽抗的机枪碉堡炸上了天!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北洋军中蔓延!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后逃跑,军官根本无法制止! 北伐军步兵紧随坦克和装甲车之后,轻松突破了敌军前沿,并向纵深迅猛发展! 沧州防线,一触即溃! ... 几乎同时。左路军方向。 铁牛第二师也发起了猛烈进攻。虽然缺乏坦克支援,但凭借优势炮火和士兵高昂的士气,同样迅速突破了当面之敌的防御,向北快速推进。 ... 消息传回北京,段芝泉、冯华甫等人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段芝泉瘫坐在椅子上,“沧州…连一天都没守住…” “那…那铁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飞从哪里弄来的?!”冯华甫声音发颤。 无人能回答。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北洋政府最后的中枢。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接到捷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命令赵大虎!不要停留!乘胜追击!目标天津!” “命令铁牛!向左翼卷击,配合中路,分割歼灭溃敌!” “命令阿力!东进支队加强攻势,向天津侧后迂回!” “告诉所有部队!北洋气数已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要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北伐的铁流,以碾压之势,涌向直隶腹地!兵锋直指天津、北京! ... 天津。各国租界。气氛紧张。 樱花国海军舰队司令官面色阴沉地看着战报。 “沧州失守…支那军进展太快了…” “司令官阁下,是否…炮击支援?” “炮击?支援谁?段祺瑞已经完了!为了一个垮台的政权,与李飞爆发直接冲突?不值得!” 司令官否决了下属的建议,“命令舰队…向公海方向撤退一段距离…保持…观望。” ... 南方。湖南前线。 孙文接到北方传来的惊人战报,沉默良久。 “沧州一日即溃…李飞之兵锋,竟锐利至此…” 他长叹一声,“传令…加快进攻速度!我们必须…必须尽快打开局面!”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压在了南方北伐军心头。 ... 直隶战场。 北伐军的推进速度超乎想象。 赵大虎第一师在坦克和装甲车的引领下,如入无人之境,连克青县、静海,兵临天津外围!铁牛第二师横扫霸州、永清。 阿力的东进支队也逼近大沽口。 溃散的北洋军士兵塞满了道路,彻底失去了组织抵抗的意志。 第78章 势如破竹 沧州防线一触即溃,北伐军中路前锋赵大虎第一师挟大胜之威,在“震雷一号”坦克和数辆装甲车的引领下,如钢铁洪流般沿着津浦路向北狂飙突进。 溃散的北洋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抵抗,沿途城镇望风而降。 兵锋直指华北巨埠、北方第一大港——天津! 天津外围。北洋军最后防线。 这里聚集了段芝泉、冯华甫所能调集的最后精锐——曹锟第三师残部、吴佩孚第六旅以及从各处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约三万人。 他们依托提前构筑的永备工事和河流洼淀,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樱花国援助的大量机枪和迫击炮被加强到一线,企图用密集火网阻挡北伐军的步伐。 “顶住!必须顶住!”曹锟在指挥部里声嘶力竭地吼叫,眼中布满血丝,“天津若失,京城门户洞开!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吴佩孚脸色阴沉,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烟尘滚滚的地平线,心中却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李飞部队的推进速度和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他感到窒息。 ... 北伐军中路军前锋指挥部。 赵大虎放下望远镜,脸上横肉抽动,露出狰狞的笑容:“妈的,还真想靠着几条破沟和几挺破机枪挡住老子?” “旅座…师长!”参谋赶紧纠正,“师部直属重炮团已进入阵地!装甲分队准备完毕!” “好!”赵大虎大手一挥,“给老子轰!先把他们的乌龟壳砸烂!” 一声令下,北伐军上百门重炮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成吨的钢铁和火药倾泻在北洋军阵地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土木结构的工事被成片炸飞!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那特有的低沉引擎咆哮声再次响起! “震雷一号”一马当先,履带碾过焦土,身后跟着几辆装甲车,如同几把烧红的尖刀,直插敌军心脏! “铁怪物!又来了!”北洋军士兵惊恐地尖叫。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却毫无作用。坦克的机枪猛烈扫射,压制着一切试图抬头抵抗的火力点。短管炮不时喷出火舌,将一个个机枪堡垒炸上天! “杀!!!”北伐军步兵紧随其后,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北洋军依靠永备工事和重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在绝对的力量和科技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整连整营的士兵开始丢弃武器,向后溃逃!军官枪毙逃兵也无济于事! 防线,瞬间千疮百孔! 几乎同时。 天津东南方向,大沽口外围。 阿力第三师抽调的东进支队,以精锐步兵配属山炮、迫击炮,对守卫大沽炮台的北洋军一个团发起了猛攻。 这里的战斗同样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北伐军士兵士气如虹,战术娴熟,很快便突破了外围防御,逼近炮台核心。 天津,各国租界。 气氛极度紧张。 租界当局紧急宣布戒严,各国军队登上围墙和街垒,紧张地注视着城外惊天动地的战斗。炮弹偶尔落入租界边缘,引起一片恐慌。 樱花国领事馆内,武官面色惨白地向国内发报:“…北洋军崩溃在即…李飞部队拥有未知新式武器(疑似装甲战车),战力恐怖…天津陷落已成定局…请求指示…” 回复的电文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待命。” 樱花国海军舰队在渤海湾游弋,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李飞之前展现出的岸炮威力和决死态度,让他们投鼠忌器。 济南,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看着地图上急速向北延伸的红色箭头,面色冷峻。 “命令赵大虎!不要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突破防线后,立即向市区推进!抢占火车站、电台、电厂、银行!遇到抵抗,坚决消灭!” “命令铁牛第二师!加快左翼推进速度,扫清天津西、北方向残敌,完成合围!” “命令阿力!东进支队务必拿下大沽口炮台,控制出海口!” “通电!警告天津各国租界:我军即将光复天津!要求其严格保持中立,不得庇护北洋残敌!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天津前线。 北伐军的进攻猛烈到了极点。 赵大虎第一师在装甲分队开路下,势如破竹,连续突破北洋军多层防线,兵锋直插市区! 曹锟、吴佩孚见大势已去,在亲信护卫下,仓皇弃城而逃,向北京方向逃窜。主帅一跑,剩余北洋军彻底崩溃,成建制地放下武器投降。 北伐军先头部队迅速冲入天津市区,按照命令,抢占各要害部门。 街头巷尾,零星的枪声很快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北伐军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安民告示的张贴。 至日落时分,天津主要城区已基本被北伐军控制。 大沽口炮台。 经过数小时激战,守卫炮台的北洋军最终投降。 阿力麾下的东进支队成功占领了这座扼守海口的重要堡垒,缴获大量重炮和军械。 樱花国海军舰队在远处海面上,眼睁睁看着炮台易主,最终无奈地转向远离。 天津光复! 消息如同闪电,瞬间传遍全国,传向世界! 北方最大的工商业城市、最重要的出海口,落入北伐军手中!这意味着北洋集团失去了最后的经济命脉和对外通道,覆灭已成定局! 北伐军总司令部。 捷报传来,指挥部内一片欢腾。 李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随即收敛:“通电全国:宣告我军已光复天津!北洋伪政权覆灭在即!” “命令赵大虎、铁牛、阿力所部!原地休整补充,但务必保持战备!清剿残敌,维持秩序,恢复生产!” “命令陈三!第四师抽调得力干部和部队,火速北上,接管天津防务及治安!” “全军…准备下一步行动:进军北京!” 最后的目标,已近在眼前!北洋中枢,唾手可得! 北京,北洋政府总部,此时一片末日景象。 段芝泉、冯华甫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听着天津陷落、曹吴溃逃的消息。 “完了…全完了…”段芝泉喃喃自语,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走…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冯华甫声音颤抖。 几人仓皇起身,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离北京这座即将降临的牢笼。 北洋政府,实质上已经停止了运转。 ... 南方湖南前线。 孙文接到电报,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传令,加快进攻,我们必须…必须尽快在北边取得一块立足之地…”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和无力。 ... 天津日租界。 一处隐秘宅邸。 几名穿着中式长衫却难掩军人气质的中年男子,正神色焦虑地低声密谈。 他们是原北洋军中下层军官,对段、冯等人彻底失望,却又对投靠李飞心存疑虑。 “李飞势大…不可抗拒…但投过去…只怕也无出头之日…” “或许…可寻机立功…” “或可联系…” 第79章 丧家之犬,不足为虑 往日森严的居仁堂内,此刻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箱笼敞开,值钱的细软被胡乱塞进行李。 段芝泉、冯华甫等北洋核心人物面色惨白,如同丧家之犬,在亲信护卫的簇拥下,仓皇奔出大殿,冲向早已备好的汽车。 “快!快走!从德胜门出城!去张家口!去奉天!快!”段芝泉声音嘶哑,早已没了往日的大帅威风。 汽车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一队车队如同逃命般驶出京城,向北疾驰而去。 主帅一逃,整个北洋政府树倒猢狲散。 各部官员争相效仿,能跑的纷纷携家带口逃离北京,跑不了的则惶惶不可终日,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城内,更是乱象丛生。 溃败下来的北洋散兵游勇涌入城市,趁火打劫,与地痞流氓沆瀣一气,砸抢商铺,骚扰民宅。 枪声、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谣言四起,有的说北伐军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有的说李飞要屠城…恐惧笼罩了整座城市。 ... 北伐军总司令部。天津。 李飞接到北京混乱的情报,眼中寒光一闪。 “跑了?”他冷哼一声,随即下达一连串命令: “命令赵大虎!第一师先锋部队,立即出发!轻装疾进,直扑北京!目标:抢占各城门,控制要点,弹压混乱,恢复秩序!” “命令铁牛!第二师随后跟进,扫清北平周边残敌,完成对北京的全面控制!” “命令阿力!第三师抽调精锐,组成快速支队,向北追击段、冯残部!能追多远追多远,最大限度歼灭其有生力量!” “通电全国:北洋伪政府首脑已弃城逃窜,其统治宣告覆灭!我北伐讨逆军即将进入北京,恢复秩序,安抚百姓!” “告诫所有溃兵、匪类:立即停止一切破坏活动,向我军投降!胆敢趁乱作恶者,一经发现,就地枪决!” 通往北京的道路上。 赵大虎亲率第一师最精锐的一个加强团,配属装甲车和大量卡车,如同钢铁洪流,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沿途零星的北洋溃兵望风而逃,根本不敢抵抗。 先锋部队的速度快得惊人! 北京城外。 北伐军先头骑兵侦察连已抵达永定门外。 城楼上,只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守军士兵,看到北伐军旗帜,立刻扔下武器,跑得无影无踪。 “开门!北伐军入城平乱!”侦察连长对着城内高喊。 城内一些胆大的士绅和商会代表,早已组织起来,闻讯连忙让人打开了沉重的城门。 “进城!”连长一挥马刀,骑兵连率先冲入北京城! 紧接着,后续的步兵先头营也跑步抵达,迅速通过城门,开始沿主要街道推进,占领十字路口,布设警戒线。 几个小时后。赵大虎率领的主力先锋团抵达。 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震撼着古老的街道。 北伐军士兵军容整肃,步伐铿锵,迅速接管了各城门、火车站、电报局、银行、政府衙门等所有要害部门。 遇到小股趁乱抢劫的溃兵或匪徒,根本无需警告,直接开枪击毙! 雷霆手段之下,城内的混乱和枪声迅速平息下来。 无数的北京市民躲在家中,透过门缝和窗棂,惊恐而又好奇地打量着这支传说中的军队。 他们看到的不是青面獠牙的魔王,而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士兵。 很快,安民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宣布北伐军已控制北京,命令溃兵缴械,市民各安其业。 又一日后。 铁牛第二师主力抵达。 北京城的防御和控制被彻底巩固。四九城完全落入北伐军掌控之中。 北伐军总司令部开始向北京迁移。 李飞在精锐卫队的护卫下,乘车进入北京城。 居仁堂内已被初步清理,但依旧残留着仓皇逃离的痕迹。 “通电全国:北伐讨逆之战,已取得决定性胜利!北洋伪政权已被推翻!其首脑段芝泉、冯华甫等仍在追剿中!” “自即日起,北京光复!所有军政事务,暂由北伐讨逆军总司令部接管!” “命令各部:继续清剿直隶境内一切残敌,维持地方治安,恢复民生经济!” “宣告:北洋覆灭!新的时代,开始了!” 贺电如雪片般从各地飞来,其中甚至包括了许多原北洋系统的地方军阀和官僚,纷纷表示效忠。 公共租界各方势力紧急调整对华策略,加快与李飞方面的接触,试图在新的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 樱花国方面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沉默,其大陆政策遭到了致命打击,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一切。 ... 北伐军司令部,李飞正忙着理善后事宜,听取各师战报和控制情况汇报。 同时,他签署了一道严厉的命令:“成立北京特别军事法庭,公开审判并枪决一批趁乱打砸抢烧、罪大恶极的溃兵头目和匪首!以最快速度恢复北京城秩序,震慑一切宵小!” 铁血手段之下,北京的秩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市民们从最初的恐惧,逐渐转变为好奇,继而开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追剿部队也传来战报。 阿力派出的快速支队在张家口附近追上了段芝泉、冯华甫等人的残部,经过短暂交火,击溃其卫队,但段、冯等少数核心人物在混乱中逃脱,疑似逃往关外奉系张作霖的地盘。 “丧家之犬,不足为虑。” 第80章 演习 北京居仁堂。 这里已不再是北洋政权的枢密之地,而是北伐军总司令部新的心脏。 李飞站在巨大的全国地图前,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将领肃立两侧,气氛严肃。 “北洋的棺材板,盖上了。”李飞开口,声音平静,“但仗,还没打完。” 他手指点向地图南方:“孙先生在湖南,进展缓慢,却占着大义名分。” 手指又移向东北:“张作霖在奉天,收留段、冯残渣,拥兵关外,俨然土皇帝。” 最后手指敲了敲北京:“而我们脚下,百废待兴,人心浮动,降军遍地。” “眼下第一要务,不是急着继续打,而是要把我们这十五万大军,彻底消化,变成一把淬火的钢刀,指哪打哪!” “传令!”他声音陡然转厉, “全军整编深化!即日起,北伐讨逆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至第四野战军! 原师属炮兵团升格为师属炮旅,重炮集中使用! 各军工兵、通讯、侦察、后勤单位全面加强编制!” “赵大虎!任第一野战军军长!驻防京畿、直隶,卫戍中枢,同时负责对奉天方向的战略警戒!” “铁牛!任第二野战军军长!驻防山东、苏北,确保沿海及南下通道安全!” “阿力!任第三野战军军长!驻防天津、沧州一线,卫戍渤海,震慑宵小,并加速装甲、航空新质战斗力形成!” “陈三!你所部改编为首都卫戍警备司令部,下辖三师,负责北京、天津及主要交通线卫戍、治安、肃奸!” “整编原则:精锐化、合成化!淘汰老弱,提拔悍勇!政治教育贯穿始终! 我要的是一支绝对忠诚、绝对能打的铁军,不是一群看家护院的乌合之众!” “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完成整训,形成最强战斗力!” “是!总司令!”众将轰然领命,眼中燃烧着战意。 从一旅之师到拥兵四大野战军近二十万精锐,他们跟随李总司令创造了奇迹,如今更要开创一个时代! ... 整编命令如山下达。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但这次的重点从征战转向了内炼。 各野战军开赴指定区域,构筑营垒,开展大练兵。 新装备陆续配发,新战术反复演练,尤其是装甲分队和航空队的协同,成为了训练的重中之重。 冯·卡曼和他的团队几乎住在了机场和车间,日夜不停地改进飞机和培训人员。 整个北中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悍气息。 ... 南方广州革命军政府。 气氛压抑。李飞改编野战军的消息传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四大野战军…近二十万精锐…虎踞中原…”胡汉民声音干涩,“其势…已成真龙…我等…” 陈炯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现在忙着整军,无暇南顾。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必须在他整合完毕之前,拿下两湖,打开局面!否则…将来…我等只能仰其鼻息!” 孙先生沉默良久,最终艰难开口:“给前线发电…催促许崇智…不惜代价,加快进攻速度…务必…尽快攻克长沙…” 一种绝望的紧迫感,笼罩着南方。 他们意识到,李飞给予他们的时间窗口,正在飞速关闭。 奉天大帅府。 张作霖看着手中关于李飞整军的情报,以及面前狼狈不堪的段芝泉、冯华甫,脸色阴晴不定。 “妈了个巴子的!二十万精锐…还有铁疙瘩飞机…”他骂了一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 “你说你们,好好的京城不待,惹他干嘛?现在好了,家底败光,跑到我这旮沓来躲灾!” 段芝泉面色惨白:“雨亭兄…如今唯有你我联手,共抗李飞…否则,他整合完关内,下一个目标…” “联手?”张作霖嗤笑一声,“拿啥联手?拿你俩这几条丧家犬?还是拿我这点家底去碰他的二十万铁甲?” 他踱步到地图前,看着山海关:“这小子厉害啊!他不急着打过来,反而停下来磨刀,这是要一刀就砍死人的架势…” “大帅…那…” “先待着吧!”张作霖摆摆手,“容老子想想…传令!给老子加强山海关防线!所有部队给老子盯紧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过来!” 他对李飞充满了忌惮,但枭雄本性让他绝不会轻易屈服。他在观望,在等待时机。 ... 北京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的汇报。 “南方许崇智部进攻力度加大,但与赵恒惕部仍在湘南拉锯,进展缓慢。” “奉天张作霖收留段、冯,加固关防,态度暧昧。” “樱花国方面,其公使递交照会,请求‘觐见’。” “觐见?”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告诉他们,我没空。有什么话,让他们的公使去找外交部…哦,忘了,现在还没外交部。让他去找陈三的警备司令部备案排队。” “总司令…这…” “就这么回!”李飞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张作霖发一封电报。” “内容:听闻雨亭兄收留我两名故友,甚慰。关外苦寒,愿兄台善加照看,勿使其冻馁。另,我军新得数样玩具,不日将于京畿演练,兄台若有闲,可遣使观之,以增情谊。” 电报语气平淡,却带着赤裸裸的威慑。所谓的“玩具”和“演练”,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再给孙先生发一封电报:祝贺其北伐进展,期待南北革命同志早日会师武汉,共商国是。” 这封电报,则是绵里藏针,既承认其地位,又暗示了谁才是主导者。 ... 数日后。南苑机场。 一场小规模、高规格的“军事演习”举行。 观摩席上,除了北伐军高级将领,还有几名被“邀请”而来的外国武官,以及张作霖秘密派来的代表。 演习场上,机枪怒吼,火炮轰鸣,步兵战术娴熟。 但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几辆隆隆驶过、刀枪不入的“震雷”坦克,以及天空中嗡嗡盘旋、不时俯冲而下的双翼飞机。 观摩席上一片寂静。外国武官们面色凝重,飞快地记录着。张作霖的代表脸色发白,手微微颤抖。 力量,无需多言,展示即是语言。 ... 演习结束后不久。 南方前线,许崇智部突然发力,突破湘军一道防线,但自身伤亡不小,攻势再次陷入僵局。 奉天方面,张作霖的回电抵达,语气客气了许多:“飞帅钧鉴,电文收悉,关外安好,勿念!演练盛况,心向往之,愿南北相安,共保和平!” 显然,李飞的“玩具”起到了作用。 樱花国公使再次请求会见,语气谦卑了不少。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看着各方反应,淡淡一笑。 “整军继续。告诉冯·卡曼,我要更多的坦克,更快的飞机!” “告诉陈三,北京城的秩序,必须做到夜不闭户!那些北洋遗老、各国使节,都给我盯紧了!” “南方,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挣扎。” “奉天,等老子磨利了刀,再去收拾。” 第81章 祛毒强身 北京司令部。 李飞站在东北地区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奉天”二字上。 赵大虎、阿力、陈三等核心将领肃立一旁,面色严肃。 “张作霖。”李飞声音冷冽,“收留段、冯残渣,加固关防,真以为躲在山海关外,老子就奈何不了他?” “总司令,”赵大虎瓮声道,“第一野战军整训已完成八成!弟兄们手痒得很!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亲自带兵,碾碎山海关,踏平奉天!” “不急。”李飞摆摆手, “关外苦寒,地形复杂,贸然进兵,损耗必大。张作霖不是北洋那些废物,手里还有十几万东北军,是块硬骨头。” 他目光转向阿力:“你的第三野战军,新装备形成战力还要多久?” 阿力立刻回答:“报告总司令!装甲突击营已可投入实战! 航空队新增三架侦察机,飞行员可执行基本作战任务!再有一个月,可初步形成协同攻坚能力!” “一个月…”李飞沉吟片刻,“好!就给你一个月!我要你的装甲铁拳和空中眼睛,成为砸开奉天大门的第一利器!” “是!”阿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陈三!” “卑职在!” “你的卫戍司令部,给我把北京、天津盯死了! 尤其是那些前朝遗老、各国使馆!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明白!爷您放心!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捣乱!”陈三拍着胸脯保证。 “赵大虎!” “到!” “你的第一野战军,继续驻防京畿,但要派出精锐部队,轮番前往山海关前线进行适应性演习! 给张作霖施加压力,让他睡不着觉!同时,摸清关外地形和敌军布防!” “是!”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目标直指关外。 针对奉系的军事准备,在李飞的指令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悄然展开。 ... 奉天。大帅府。 张作霖面色阴沉地听着参谋长汇报关内传来的情报。 “李飞整军基本完成,其部队频繁在山海关演习,还出现了铁甲车和飞机?”张作霖猛地一拍桌子, “妈了个巴子的!他这是磨快了刀,准备拿老子开涮啊!” “大帅,李飞势大,兵精粮足,更有新式利器,硬碰硬,恐非良策!”参谋长忧心忡忡。 “屁话!难道让老子学段芝泉,跪地求饶?”张作霖怒道,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樱花国人呢?他们不是最怕李飞坐大吗?就眼睁睁看着?” “樱花国方面接触过,表示愿意提供更多武器弹药,但要求…” “要求什么?” “要求必要时,我军需配合其‘特殊行动’,并在事成后,承认其在满蒙的‘特殊权益’…” 张作霖眼中厉色一闪,沉默良久,最终咬牙道:“…先答应他们!把枪炮拿到手再说! 另外,给老子加紧搜刮,扩军!征兵!加固工事!李飞要是敢来,就让他崩掉满口牙!” 枭雄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最冒险的道路:一边加紧备战,一边与虎谋皮。 ... 北京南苑的秘密工业区,冯·卡曼穿着油腻的工作服,兴奋地向前来视察的李飞介绍着最新进展。 “总司令请看!”他指着一排正在组装的钢铁巨兽, “这是基于蓝图改进的‘震雷二型’坦克!装甲加厚,发动机功率提升,可靠性更高!预计月产量可达五辆!” 他又指向停机坪:“新到的三架飞机也已调试完毕,可执行侦察和轻型轰炸任务!飞行员培训进度良好!” 李飞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资金、物资、人员,优先保障!我要的不是样品,是成建制的战斗力!” “明白!属下必竭尽全力!” 离开工业区,李飞又视察了新建的军营和训练场。 士兵们士气高昂,新式战术演练热火朝天。整军经武的效果,正在快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 南方湖南前线。 革命军北伐总司令部内,气氛焦灼。许崇智看着最新的战报,脸色难看。 “又没攻下来?伤亡如何?”孙先生的声音透过电报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伤亡惨重…赵恒惕部抵抗顽强,我军…进展甚微…”许崇智艰难地回答。 “…北京消息,李飞已基本完成整军,目标恐转向关外…”孙先生沉默片刻,“我们必须…必须在李飞解决奉系之前,打开局面!否则…” 否则,他们将彻底失去与李飞对话的资格。这份紧迫感,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 北京东交民巷。日本公使馆。 公使面色阴沉地听着武官的报告。 “…李飞军队战力仍在快速提升…其新式武器已开始批量生产…针对奉天的军事准备迹象明显…” “张作霖那边呢?” “已初步接受条件,但似有首鼠两端之意。” “八嘎…”公使低声咒骂,“必须加快行动!李飞羽翼未丰之前,是最后的机会! 通知‘菊机关’,启动‘落樱’计划! 目标:破坏其新建的军工设施,特别是飞机和坦克的制作车间!制造混乱,延缓其战争准备!” “哈依!” ... 数日后。深夜。南苑工业区外围。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潜行,避开了巡逻队,接近了飞机制造车间的外围围墙。他们身上背负着特制的爆破装置。 “目标:一号总装车间…行动!”为首者低声下令。 就在他们准备翻越围墙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数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将几人照得无所遁形! “不准动!举起手来!”四周瞬间涌出大量卫戍部队士兵,枪口森然! “中计了!撤!”黑影首领惊骇欲绝,试图反抗,但瞬间被精准的火力击倒擒获!其余几人也被迅速制服! 陈三冷笑着从暗处走出来,踢了踢地上死狗般的间谍:“哼!真当老子是吃干饭的?早就盯上你们这群老鼠了!带走!严加审讯!”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听着陈三的汇报,面无表情。 “樱花国的‘菊机关’…‘落樱’计划…目标是破坏军工生产…”陈三递上审讯报告。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心磨刀啊。”李飞冷笑,“把审讯结果,通过洋人的报纸,给我捅出去! 让全世界都看看,是谁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另外,给张作霖再发一封电报。” “内容:听闻雨亭兄处近日似有恶客临门,赠兄以毒酒,兄台豪迈,或已笑纳。 然毒酒伤身,恐累及子弟,望兄台慎饮。 弟不日将遣一良医,携解药北上,为兄台及东北军民,祛毒强身。” 奉天。大帅府。 张作霖接到电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 “他…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毒酒’…‘良医’…‘解药’…”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李飞的情报能力和对局面的洞察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大帅…樱花国的第二批军火…还接收吗?”参谋长颤声问。 张作霖看着电报,久久不语,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 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能量点储备再次逼近三十万大关,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系统,调出可兑换蓝图列表。” 光幕展开,一系列更高级的科技选项呈现出来,其中一项闪烁着微光——【初级野战通讯系统蓝图】。 “现代战争,信息为王…就是它了!”李飞下定决心,“兑换!” “叮!消耗能量点点!兑换成功!获得【初级野战通讯系统蓝图】x1!” 浩瀚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是关于野战电台、电话网络、密码编译等初级通讯技术的系统知识。 “立刻将蓝图交由技术部门研究!优先配发各野战军主力师团! 我要在进攻奉天之前,部队的指挥效率提升一个等级!” 第82章 信息为王 清晨,南苑机场已是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三架双翼侦察机,依次滑过跑道,呼啸着冲入云霄,径直向北飞去。 机场边缘,冯·卡曼拿着怀表,紧张地记录着数据,身旁的地勤和新晋飞行员们仰着头,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兴奋。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支先遣侦察小队,正沿着不同路线,悄然越过长城防线,隐入关外的苍茫山峦之中。 奉天。大帅府。 “报——!大帅!南边…南边的飞机!又来了!”一名参谋官气喘吁吁地冲进厅堂,脸上带着惊惶。 张作霖猛地从虎皮椅上站起,几步走到窗前,阴沉的目光扫过天际。 远处云端,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一个黑点正在高空盘旋。 “娘的!欺人太甚!”他狠狠一拳砸在窗棂上, “这已经是这月的第几次了?!真当老子奉天的天空是他李飞家的后院?!” “大帅息怒…”参谋长杨宇霆面色凝重,“我军…我军并无有效防空手段,高射炮寥寥无几,且…且精度堪忧…” “那就给老子打!用机枪打!吓也给他吓回去!”张作霖怒吼。 “已尝试过,收效甚微,反而暴露火力点…”杨宇霆声音低沉, “李飞此举,意在示威,更在侦察…我军布防,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厅内所有人都明白。 奉军倚为屏障的山海关防线和辽西走廊的地形虚实,正被对方从空中一览无余。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奉军高层。 辽西某处隐蔽山谷。 一支奉军后勤运输队正在休整。 车夫们蹲在路边抽烟,押运的士兵们懒散地靠坐在物资旁。 突然! 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 轰!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毫无征兆地在车队前后炸响! 虽然并未直接命中车队,但掀起的泥土气浪和巨响,瞬间将整支队伍炸懵了! “敌袭!敌袭!” “炮击!从哪里打来的?!” 士兵们惊慌失措,胡乱寻找掩体,车夫们吓得四散奔逃。 然而,预想中的持续炮击并未到来。爆炸过后,山谷再次恢复寂静,只留下几个冒烟的弹坑和一群惊魂未定的奉军士兵。 远处高地上,一名北伐军侦察分队队长放下望远镜,对着身旁的电台兵低声道:“目标区域已侦查,疑似后勤节点,坐标xxx, YYY,请求炮火试射校正…完毕。” 几分钟后,电台传来回应:“试射收到,效果良好。坐标已记录。撤离。” 侦察小队如同鬼魅般悄然消失。这只是北伐军无数侦察小队渗透行动的缩影。 先进的通讯设备,让他们的侦察效率和安全性远超对手想象。 ... 北京。北伐军总司令部。通讯中心。 一间宽敞的大厅内,数十部崭新的野战电台滴滴作响,通讯参谋们头戴耳机,紧张而有序地收发着信息。 墙上巨大的地图上,代表各侦察单位、前线部队的光点不断闪烁,信息实时汇总。 李飞站在地图前,听着通讯处长的汇报。 “总司令,航空侦察队报告:发现奉军在山海关至锦州一线新增三处疑似炮兵阵地,坐标已标定。” “渗透侦察一队报告:成功对奉军一支运输队进行炮火定位试探,判断其后勤路线为…” “渗透侦察五队报告:于医巫闾山一带发现奉军小股部队异常调动…” 一条条清晰、准确、及时的情报汇聚而来,奉军在辽西的布防情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呈现在李飞面前。 “好!”李飞眼中精光一闪,“传令炮兵部队,根据新坐标,更新火力部署方案!” “命令各侦察单位,继续扩大侦察范围,重点侦查奉军指挥部、弹药库、交通枢纽!” “告诉冯·卡曼,飞机的侦察频率,再给我提高一倍!” 信息优势,正在转化为绝对的战场主动权。 奉天。大帅府。密室。 张作霖、杨宇霆,以及几名核心将领围坐,气氛压抑。 “大帅…情况不对…”一名负责军情的将领声音干涩, “南边的侦察!太频繁了,也太准了…我们几次秘密调动,似乎都被对方提前察觉…” “还有那该死的飞机!根本防不住!” “我们的后勤线!也不安全了,几次遭遇远程炮击,损失不大,但…但军心浮动啊!” 张作霖脸色铁青,默不作声地抽着旱烟。 李飞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这比真刀真枪的冲锋更让人难受。 “樱花国答应的高射炮和重机枪…什么时候能到?”他哑声问。 杨宇霆摇摇头:“还在谈判…他们条件苛刻…而且要价极高…” “妈的!”张作霖骂了一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 与此同时。奉军内部。 底层士兵和中下层军官中,恐慌和疑虑的情绪在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南边有种铁鸟,飞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何止!他们的炮打得贼准!指哪打哪!” “这仗还怎么打?人家天上飞着,地里藏着,咱们像个瞎子…” “张大帅…还能顶住吗?” 一些原本就与张作霖并非铁板一块的地方派系军官,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看着情报部门送来的最新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奉军军心已现动摇,内部派系林立,张作霖的日子,不好过了。” “总司令,是否可以开始下一步?”赵大虎摩拳擦掌。 “不急。”李飞摆摆手,“火候还没到。继续加压!” 他沉吟片刻,道:“以我的名义,给奉军内部几个非张作霖嫡系的师长,发一封密电。” “内容不必多说,只需问候一句,并附上近期我方航空拍摄的,其防区布防清晰照片一张。” 攻心为上。李飞不仅要军事上碾压,更要从内部瓦解对手。 ... 数日后。奉天。某师部。 一名师长看着手中那张清晰显示着自己部队阵地和后勤路线的航拍照片,以及那封只有“久闻大名,甚为挂念”八个字的电报,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衣。 “他…他什么都知道了…”他颤抖着将电报和照片烧毁,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挣扎。 第83章 投降! 山海关,天下第一雄关,扼守辽西走廊咽喉,自古便是隔绝关内外的天堑。 此刻,这座巍峨的雄关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关墙之上,奉军士兵紧张地眺望着南方那片被尘土微微染黄的天际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恐惧的味道。 关内,北伐军第一野战军庞大的进攻阵地上,却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没有喧嚣的号角,没有密集的鼓点,只有一种低沉轰鸣在隐隐作响。 北伐军前沿指挥所。 赵大虎站在观测口后,举着望远镜,脸上横肉紧绷,眼中燃烧着嗜战的火焰。 他身旁的参谋们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各师报告准备情况!”赵大虎声音沙哑。 “一师准备完毕!突击集群已就位!” “二师准备完毕!炮兵群已完成诸元装定!” “三师准备完毕!装甲突击营引擎已启动!” “航空队报告:侦察机已升空,未发现敌军空中力量。轰炸机编队待命!” “通讯畅通!各单元联络正常!”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赵大虎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抓起电话,接通了远在北京的总司令部。 “总司令!第一野战军!攻击准备完毕!请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李飞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打。” 上午七时整。 赵大虎放下电话,眼中凶光爆射,对着无线电咆哮出声:“总司令令!全线攻击!开火!” 命令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整个战线!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北伐军第一野战军所属超过三百门重炮、榴弹炮、加农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成千上万发炮弹撕裂空气,如同死亡的暴雨,铺天盖地地砸向山海关奉军阵地! 刹那间,整个山海关地动山摇! 坚固的关墙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崩裂! 预设的雷区、铁丝网、机枪火力点被成片掀飞、摧毁!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将整个雄关笼罩在一片末日景象之中! 奉军阵地瞬间被这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覆盖打懵了! 士兵们蜷缩在残破的工事里,被震得耳鼻出血,肝胆俱裂!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另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轰鸣声响起! 呜呜呜——! 数十辆“震雷”坦克和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从弥漫的硝烟中猛地冲出! 履带碾过焦土和弹坑,机枪喷射着炽热的火舌,毫不停顿地向着被炮火撕开的缺口猛冲过去! “铁怪物!铁怪物来了!”关墙上残存的奉军士兵发出绝望的嘶喊。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坦克的短管炮不断喷吐火焰,将一个个仍在顽抗的火力点炸上天! “杀!!!”紧随其后的北伐军步兵发出排山倒海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奉军前沿阵地! 崩溃!彻底的崩溃! 奉军倚为天险的雄关防线,在北伐军绝对优势的炮火、装甲和士气的碾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 士兵们毫无战意,丢盔弃甲,向后疯狂逃窜! 军官根本无法制止,甚至很多人自己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北伐军的钢铁洪流,几乎毫无阻滞地冲过山海关缺口,向着辽西走廊纵深汹涌而去! 奉天。大帅府。 “什么?!山海关…山海关丢了?!一天?!就一天?!” 张作霖接到前线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脸色煞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又无力地跌坐回去,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大帅!挡不住!根本挡不住!他们的炮太猛了!还有那铁车!刀枪不入啊!”参谋长杨宇霆声音发颤,满脸绝望。 “顶住!给老子顶住!调兵!把预备队全压上去!”张作霖嘶吼着,状若疯狂。 “预备队…预备队还没到位,就被他们的飞机发现了…一通轰炸…全乱了…” “樱花国!樱花国的援助呢?!” “他们…他们说要再‘考虑’…” 完了! 张作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他被抛弃了。 李飞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让背后的支持者也胆寒了。 ... 辽西走廊。 北伐军的推进速度超乎想象。 装甲集群为先锋,机械化步兵紧随其后,沿着公路铁路狂飙突进。 溃散的奉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阻击,成建制的投降随处可见。 锦州、葫芦岛、营口…一座座重镇接连易手。 北伐军的兵锋,直指奉天! ... 奉天城内。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北伐军打过来了!” “山海关一天就没了!” “张大帅要跑路了!” 一些原本就与张作霖离心离德的将领和官员,开始秘密串联。 北伐军总司令部。北京。 李飞看着地图上急速向北延伸的红色箭头,面色冷峻。 “通电全国:我军已攻克山海关,光复辽西!北伐铁流,正向着东北大地进军!” “命令赵大虎!加速推进!不必顾虑后方,降者收编,顽抗者碾碎!” “命令阿力!第三野战军装甲部队,抽调精锐,组成快速突击集群,超越追击,直插奉天!” “命令空军!全力支援地面进攻,轰炸敌军集结地、交通枢纽!” “给奉天城内发劝降通电:限张作霖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投降!否则,城破之日,严惩不贷!” ... 奉天。大帅府。深夜。 张作霖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形容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外面隐约传来混乱的声响和零星的枪声。 杨宇霆悄悄推门进来,低声道:“大帅…几位师长联名…请您…请您以奉天军民为重…” 张作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惨笑一声:“呵呵,以军民为重,是让老子投降吧?” 杨宇霆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距离极近!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紧接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凄厉地响起! “飞机!北伐军的飞机进城了!”外面传来惊恐的喊叫。 几架北伐军的双翼机在奉天城上空盘旋,引擎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奉天军民的心头。 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 张作霖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 良久,他无力地挥挥手:“…去吧…发通电…投降…” ... 次日清晨。 奉天城门缓缓打开。以杨宇霆为首的奉军高级将领,手捧印信、军旗,徒步出城,走向北伐军阵地。 北伐军装甲车队轰鸣着开入奉天城头,青天白日旗取代了奉军的旗帜,飘扬在城楼之上。 历时不到半月,雄踞关外多年的奉系集团,在北伐军的钢铁洪流和雷霆打击下,土崩瓦解,宣告易帜。 ... 北京。居仁堂。 李飞接到奉天光复、张作霖投降的捷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命令:妥善安置投降官兵,甄别使用。迅速恢复奉天及东北各地秩序。” 第84章 通电全国 1916冬, 北风卷着雪沫,抽打着北京城巍峨的城墙。 权力中心居仁堂内,暖气也驱不散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李飞背着手,目光锁死在长江以南那片色彩斑驳的区域。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几个核心将领屏息凝神,站在他身后。 “南边。”李飞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在地上,“还没动静?” 参谋长立刻上前一步,语速很快:“报告总司令。南方革命政府,孙先生、胡汉民等人,仍在广州。 其北伐军许崇智部,仍在湖南衡阳一带与赵恒惕部僵持,未有突破。 四川刘湘、云南唐继尧,均无明确表态。” “僵持?”李飞哼了一声,“给他们时间,是让他们自己走过来,不是让他们在原地磨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奉系垮了,北洋完了。这华夏,除了咱们,就剩南边那几块料。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赵大虎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总司令,您就下令吧!我的第一野战军随时能开拔!保证一口气推到珠江边!” 铁牛瓮声附和:“第二野战军也没问题!弟兄们早就休整好了!” 李飞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 “打,容易。一脚就踩过去了。”他走到地图桌旁,手指重重敲在南方, “但我要的不是一堆废墟。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华夏。” 他看向参谋长:“记录命令。” “是!”参谋长立刻拿起钢笔。 “一、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名义,通电全国。”李飞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电文内容:宣告北伐讨逆之战,已基本光复北方及中原。 呼吁南方各省,包括广州革命政府、湖南、四川、云南、贵州等地军政长官,顺应大势,于十日内派代表至北京,商议国家统一事宜。接受整编,共建共和。” “二、电文另起一段,加上:逾期不至,或阳奉阴违者,视为割据叛逆。我军将行使宪法赋予之权力,武力戡乱,勿谓言之不预。” 参谋长笔下唰唰作响,记完抬头:“总司令,电文完毕。” “立刻发。”李飞摆手。 参谋长快步走出传达命令。 李飞看向阿力:“你的第三野战军,主力前出至信阳、襄阳一线。 装甲突击营和航空侦察队,给我盯死武胜关、岳阳方向。我要南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阿力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大虎。” “到!” “你的第一野战军,抽调精锐,向湖北麻城、安徽安庆方向机动演习。阵仗搞大一点。” “明白!吓死那帮龟孙子!”赵大虎兴奋地搓手。 “铁牛,你的第二野战军,驻防山东、江苏,确保后勤线和沿海安全,同时作为战略预备队。” “是!” “陈三。” “卑职在!” “北京、天津,给我盯死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那些前清的遗老遗少,还有各国使馆,谁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敢搞小动作,直接抓,不用报我。” “爷您放心!保证出不了乱子!”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硬,没有任何犹豫或商讨的余地。 将领们领命,匆匆离开执行。 居仁堂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李飞和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 … 几个小时后,电波载着李飞的最后通牒,传遍大江南北。 … 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先生拿着电文纸,手微微发抖。他面前,胡汉民、陈炯明、许崇智等人面色凝重。 “十日内…北京…商议统一…”孙先生声音干涩,“这哪里是商议…这是最后通牒!” 胡汉民推了推眼镜:“先生,李飞此举,意在逼我们臣服。若去,则名分尽失,沦为附庸。若不去…” “不去,他就打过来!”陈炯明语气暴躁,“他现在兵锋正盛,飞机铁车,我们拿什么挡?” 许崇智刚从湖南前线被召回,脸色疲惫:“湖南那边,赵恒惕也收到了电报,态度暧昧,怕是靠不住了。我军独木难支…” “难道就这么向他投降?”孙先生无奈的叹气。 没人回答。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会议室。 … 长沙。湖南督军府。 赵恒惕把电报扔在桌上,对着手下几个师长旅长冷笑:“都看到了?李飞要咱们去北京‘喝茶’呢。你们说,去不去?” 一个师长梗着脖子:“大帅!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凭什么他李飞一句话就交出去?” 另一个则忧心忡忡:“可是…李飞的实力…奉系几十万大军都顶不住一个月…咱们…” 赵恒惕烦躁地摆摆手:“孙先生那边怎么说?” “广州还没消息。但许崇智的部队还在衡阳没动。” “妈的!”赵恒惕骂了一句,“再等等看!看孙先生怎么选!” … 成都。四川督军署。 刘湘和几个川军将领围着电报,吵成一团。 “打锤子打!李飞那个阵仗,你没看到嗦?飞机铁疙瘩!我们这些川造步枪,打个屁!” “不打未必就投降?龟缩在四川,他未必打得进来!” “你晓得他打不进来?到时候兵临城下,啥子都晚了!” “吵啥子吵!”刘湘一拍桌子,“先莫慌!看下云南老唐咋个说,再看下广州那边咋个办!拖!给老子拖到起!” … 类似的场景,在昆明、在贵阳,在各个南方军阀的府邸里上演着。 恐惧、犹豫、侥幸、不甘…各种情绪交织。 李飞的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那十天的期限,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 北京。居仁堂。 李飞听着参谋长汇报各地反应。 “广州、长沙、成都、昆明…均未回复。但据侦听,其内部争论激烈。” “都在观望。”李飞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第一个撑不住的跳出来。” “总司令,十日期限一到,若无人前来…” “那就打。”李飞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先从湖南开刀。告诉赵大虎和阿力,准备好吧。” “是。” 第85章 敲山震虎 十天期限,转眼过了九天。 南方各地依旧沉默,没有一支代表北上的消息传来。 居仁堂内,李飞看着墙上的日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总司令,广州、长沙、成都、昆明…均无回复。 湖南赵恒惕部反而向岳阳增派了两个团,加固工事。” “四川刘湘密电云南唐继尧,商讨‘联防自保’。” “广州方面,孙先生称病,暂不会客。胡汉民、陈炯明等人闭门磋商,未有定论。” 李飞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赵恒惕想当出头鸟?” “看来是打算硬扛。” “那就拿他开刀。”李飞站起身,“传令。” “第一,命令阿力:第三野战军侦察单位,立刻对岳阳方向敌军番号、兵力、火力点进行最后确认。航空队侦察机配合。” “第二,命令赵大虎:第一野战军先锋攻击集群,即刻前出至鄂南预定攻击阵地。明日拂晓,准时发起攻击。” “第三,通电全国:湖南赵恒惕,违抗中央,拥兵自重,图谋割据。我军将依前令,予以武力戡乱。” 命令简洁冷硬,没有丝毫犹豫。 “是!”参谋长迅速记录传达。 … 鄂南。北伐军第一野战军前线指挥部。 赵大虎抓着电话,嗓门震得屋顶掉灰:“都听到了?总司令令!明日拂晓!砸烂赵恒惕的乌龟壳!” 电话那头传来几个师长兴奋的吼声:“明白!”“早等不及了!”“保证完成任务!” “炮兵!给老子把炮弹堆够!装甲营!检查车辆!步兵!检查枪械!今晚吃饱睡足!明天一早,给老子往死里打!” … 岳阳。湖南军防线。 赵恒惕站在指挥部了望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北伐军活动迹象。 几个师长旅长站在身后,气氛凝重。 “大帅,北军动静不小啊!是不是要…” “怕什么!”赵恒惕打断手下, “岳阳城坚池深!我们有两万人!他李飞还能飞过来不成? 守住!只要守住第一波,孙先生、刘湘他们看到希望,自然会…”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飞机!北军的飞机!”有士兵惊呼。 一架双翼侦察机从云层中钻出,在湖南军阵地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不慌不忙地飞走了。 阵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这种被居高临下窥视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赵恒惕脸色更难看了:“…加强防空!把机枪架起来!” … 拂晓。 天色微明。 北伐军阵地上,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赵大虎看着怀表,秒针一格一格走向预定时间。 时间到! 他猛地抓起电话:“炮兵!给老子轰!”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北伐军第一野战军所属上百门重炮、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 成片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湖南军阵地!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岳阳外围的阵地淹没! 铁丝网、鹿砦、机枪工事在爆炸中粉碎!惨叫声被巨大的轰鸣彻底吞没! 炮火猛烈而精准!得益于之前的空中侦察,重点火力点和指挥部位置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炮火开始延伸! “装甲营!冲锋!”赵大虎对着无线电怒吼。 呜呜呜——! 十余辆“震雷”坦克和装甲车发出咆哮,从弥漫的硝烟中猛地冲出! 履带碾过焦土,机枪喷吐着火舌,毫不停顿地冲向被炮火撕开的缺口! “铁怪物!冲过来了!”残存的湖南军士兵发出绝望的嘶喊。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毫无作用。 坦克的短管炮不断开火,将一个个残存的火力点炸上天! “杀!!!”紧随其后的北伐军步兵发出排山倒海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上阵地! 崩溃!彻底的崩溃! 湖南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猛烈的炮火已经把他们炸懵了,刀枪不入的铁怪物更是击垮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士兵们成片地丢弃武器,向后疯狂逃跑。 军官根本无法制止! 北伐军的钢铁洪流几乎毫无阻滞地冲垮了第一道防线,向着岳阳城区猛扑过去! … 岳阳城内。湖南军指挥部。 电话铃响个不停,全是坏消息。 “报告大帅!前沿阵地失守!” “报告!北军铁车冲进城了!” “报告!东门被突破!” “报告!弟兄们顶不住了!都在跑!” 赵恒惕面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么快,这才几个小时…” “大帅!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参谋长拉着他的胳膊, “北军推进太快了!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赵恒惕被亲信护卫架着,仓皇逃出指挥部,向着城南方向逃去。 城外,北伐军指挥所。 赵大虎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捷报,咧嘴大笑:“好!打得好!告诉弟兄们!追着屁股打!别让赵恒惕跑了!” “报告军长!航空队报告,发现敌军指挥车队正沿湘江向南逃窜!” “坐标!给炮兵!轰他娘的!” 湘江边。 赵恒惕的车队正在狂奔。 突然,天空中传来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轰!轰!轰! 几发炮弹落在车队前后,炸起冲天水柱和泥土。 一辆汽车被直接掀翻! “保护大帅!”护卫们乱成一团。 赵恒惕被拖下车,狼狈不堪地躲到路边土坎下,面如死灰。 下午三时。 北伐军先头部队完全占领岳阳城。残存的湖南军部队成建制投降。 赵大虎大步走进湖南军指挥部,看着一片狼藉的景象,嗤笑一声:“呸!什么玩意儿!也敢跟总司令叫板?” “报告军长!清点战果:歼敌约三千,俘敌逾万!缴获武器弹药无数!赵恒惕率少量残部南逃!” “给总司令发电:我军已攻克岳阳,击溃赵恒惕主力!正追击残敌!” 捷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司令部,并通过电台和报纸瞬间传遍全国。 … 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先生拿着电报:“岳阳…一天…就一天…” 胡汉民声音发颤:“…赵恒惕两万人…连一天都没守住…李飞…李飞的实力…” 陈炯明一拳砸在桌子上:“还等什么?再等下去,他的下一脚就踩到广州来了!” 许崇智面色凝重:“必须立刻做决定了…” … 长沙。 得知岳阳失守、赵恒惕逃跑的消息,城内剩余的湖南军政要员乱作一团。 “怎么办?怎么办?北军马上就打过来了!” “还能怎么办?快!快发电!我们…我们欢迎北伐军!我们拥护中央!” “对!对!立刻发电!” … 成都。四川督军署。 刘湘接到电报,愣了半天,猛地跳起来:“快!快给北京发电!我刘湘…我刘湘坚决拥护李总司令!坚决拥护统一!我即刻动身北上觐见!” … 昆明。 唐继尧看着电报,长叹一声,对左右道:“…准备一下…我也该去北京…见见这位李总司令了。” … 居仁堂。 李飞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南方各地的“拥护电”、“请罪电”、“归顺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赵大虎,暂停进军,就地休整,控制湖南局势。” “通电:鉴于南方各省幡然醒悟,拥护统一,原定武力戡乱令暂缓执行。令各省军政首脑,即刻北上,不得有误。” … 一场雷霆般的军事打击,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彻底砸碎了南方割据势力的侥幸心理。 武统荆楚,敲山震虎,效果立竿见影。 华夏统一的最后障碍,正在被迅速扫清。 第86章 羊城易帜 岳阳陷落,赵恒惕兵败南逃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彻底炸碎了南方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北伐军的钢铁洪流和雷霆手段,让所有人明白,抵抗毫无意义。 广州。革命军政府。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先生坐在主位,神色凝重而疲惫。 胡汉民、陈炯明、许崇智等人分坐两侧,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胡汉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先生,岳阳一天就没了,赵恒惕两万大军灰飞烟灭,李飞的兵锋下一步就是两广,我们…我们拿什么挡?” 陈炯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挡?拿什么挡?我们的枪比赵恒惕好? 我们的人比赵恒惕多?还是我们能挡住那些铁车和飞机?” 他看向孙先生, “先生!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做决定!是战是降,总要有个说法!再拖下去,李飞的大炮就要架到珠江口了!” 许崇智刚从湖南前线败退回来,神色颓然:“前线士气低落,军心涣散,听闻北军将至,已有逃兵出现,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孙先生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诸位同志,我等革命,所为何来?” 众人一怔。 孙先生继续说道:“是为推翻满清,是为打倒军阀,是为建立一个统一、富强之华夏。 如今,北洋已倒,军阀割据之势将尽。 李飞虽行事霸道,然其势已成,北伐统一之大业,确系其手完成。此乃不争之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若为一己权位,再起兵戈,致使南北相残,生灵涂炭…此非革命之本意,更非我等所应为。 我等与李飞之争,乃主义与路线之争,非敌我生死之争。 既已事不可为,当以苍生为念,以国家统一为重。” 他看向胡汉民:“汉民。” 胡汉民立刻应声:“先生在。” “起草电文吧,以我,以革命政府名义致电北京李总司令…”孙先生一字一句道, “我南方革命政府,拥护国家统一,愿为促成南北真正融合,避免内战再起,赴北京商谈后续事宜…” 这番话,将南下“商谈”定位为促成统一、避免内战的崇高之举,而非简单的屈服。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面色复杂,有无奈,有悲怆,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 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孙先生发来的电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手将电文递给旁边的参谋长。 “回电。”他语气平淡, “国家统一,乃全民所望。欢迎孙先生及南方同仁北上共商国是。 令其即日启程。南方军政事务,暂由北伐军前线总指挥赵大虎接管整编,以确保平稳过渡。” 命令直接而冷酷,明确了接管整编的实质,但至少在明面上保持了礼节。 “是!”参谋长立刻去办。 … 数日后。广州火车站。 站台上气氛凝重。 孙先生在胡汉民、陈炯明、许崇智等主要人员的陪同下,准备登上北上的专列。 周围有北伐军士兵维持秩序,但并未表现出敌意。 一辆挂着北伐军旗帜的汽车驶入站台,赵大虎一身戎装,跳下车,大步走到孙先生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比平时稍缓:“孙先生,奉总司令令,特来护送诸位北上。南方善后事宜,总司令嘱托,务必平稳,请放心。” 孙先生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有劳赵将军。望以国事为重,妥善安置南方军民。” “职责所在。”赵大虎侧身让开道路。 没有过多的言语。孙先生一行人沉默而保持尊严地登上列车。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广州。 站台上,赵大虎看着远去的列车,对身边的副官下令:“通电!广州光复!南北携手,共谋统一!” “命令各部!按预定计划,立刻接管城防、电台、银行、兵营!所有原革命军部队,原地集结,等候点验整编!不得扰民!” “有敢趁机制造骚乱者,严惩不贷!” … 随着孙先生的北上和赵大虎的进驻,整个南方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长沙。 原湖南军政官员齐聚督军府,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一名北伐军的师长走进大厅,扫视众人,宣布:“奉总司令令及赵总指挥命,即日起,湖南军政由北伐军第一野战军接管,确保平稳过渡。 原有官员留任察看,军队即刻整编。诸位可有异议?” 下面的人连忙回应:“没有异议!没有异议!” 成都。四川督军署。 刘湘接到广州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快!备车!发电报!我刘湘坚决服从李总司令!四川一切听从中央安排!我即刻北上述职!” 昆明。 唐继尧看着电报,长叹一声,对幕僚道:“回电北京,云南拥护统一,听从调遣。准备行装,北上。” … 北上的列车上。 孙先生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岭南景色,沉默不语。 胡汉民坐在对面,低声道:“先生…此行…” 孙先生摇摇头:“统一已成定局。我等北上,非为乞降,乃为尽可能保全革命理念,为未来之华夏,留存一丝种子。纵有万难,此心不改。” 车厢内众人闻言,神色肃然。 … 北京。居仁堂。 李飞听着参谋长汇报各地传来的“归顺”电文。 “告诉赵大虎,整编要快,要稳。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遣散。 愿意留下的,一视同仁。军官要严格审查,但不得无端迫害。” “命令铁牛、阿力,各部加紧休整训练,保持战备。” “给刘湘、唐继尧回电:准其北上。” 处理完这些,他走到地图前。南方正快速地被整合。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 广州。原革命军军营。 整编工作有序进行。赵大虎站在点将台上,拿着铁皮喇叭:“弟兄们!以前的事,翻篇了!从今天起,都是华夏的兵!跟着李总司令,打鬼子,建强国,亏待不了你们!” “愿意留下的,欢迎!想走的,发路费回家!” 台下反应不一,但秩序总体平稳。 第87章 传檄定西南 孙先生一行北上,广州和平易帜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击垮了西南残存军阀仅存的侥幸心理。 抵抗?连孙先生都选择了北上,谁还敢螳臂当车? 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地图上尚未完全染色的西南区域,手指敲了敲桌面。 “刘湘。唐继尧。”他吐出两个名字,“他们的电报,到了吗?” 参谋长立刻汇报:“报告总司令。四川刘湘、云南唐继尧,均已发来电报,表示拥护统一,请求北上觐见。” “请求?”李飞语气平淡,“告诉他们,准了。让他们立刻动身。人到了北京,他们的地盘,才算是真的‘拥护统一’。” “是!”参谋长记录,“那他们的军队和地方…” “给赵大虎发电。 第一野战军抽调精锐,组成两个快速支队,一支出宜昌入川,一支出辰州入滇。 名义:协助地方维持秩序,保障统一进程。” “告诉他们,部队到了地方,原地驻防,没有命令,不准妄动。 但要摆出随时能动的架势。” “给刘湘和唐继尧再发一封电报,抄送其部下主要将领: 欣闻川滇顺应大势,我军已派员前往协助安定地方,以待整编。 望地方同仁予以配合。” 命令看似平和,实则杀机暗藏。 派兵“协助”,是施加最直接的压力。电报抄送其部下,既是告知,也是分化。 “是!总司令!” … 成都。四川督军署。 刘湘接到北京的回电和抄送电报,脑门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来了…还是来了…”他对着手下几个心腹师长旅长抖着电报, “‘协助安定地方’…李飞的兵要进川了!这…这如何是好?” 一个师长梗着脖子:“大帅!不能让他们进来啊!这请神容易送神难!” 另一个则忧心忡忡:“不让?岳阳怎么没的?赵恒惕怎么跑的?咱们这几条破枪,挡得住李飞的铁车飞机?” “而且这电报…直接发到各位弟兄手里…”一个旅长小声嘀咕,“这意思…” 刘湘颓然坐下:“罢了罢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回电!感谢总司令体恤!川军上下必竭力配合!我…我即刻启程北上!” 他扫视众人:“我不在期间,一切…一切听从北伐军长官指令!谁敢阳奉阴违,惹是生非,别怪我刘湘不讲情面!”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低头:“遵命。” … 昆明。云南督军府。 唐继尧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电报,脸色阴沉。 “协助?哼,说得真好听。”他冷笑一声,对幕僚道,“李飞这是信不过我们啊。” 幕僚低声道:“督军,势比人强。孙先生已北上,刘湘也服软。我军独木难支。若抗拒,北伐军入滇…恐生灵涂炭啊。” 唐继尧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回电吧。就说…唐继尧谨遵总司令令,已严令滇省军民竭诚欢迎北伐军,配合整编。不日即北上觐见。” “是。” … 数日后。川东门户,夔门。 一支北伐军精锐支队乘船溯江而上,抵达奉节。 川军守军早已接到命令,军官带队在码头“热烈欢迎”,士兵们则好奇又畏惧地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神情冷峻的北军士兵登岸。 北伐军带队团长与川军军官简单交接后,下令:“全团进驻预定营地,没有命令,不得出营,不得扰民。” 部队秩序井然地开入早已准备好的营房,没有丝毫越轨行为,但那股肃杀之气,却让整个川东地界的气氛为之一紧。 同期。滇东北,昭通。 另一支北伐军支队经贵州毕节进入云南境内。滇军部队同样“奉命”在边界迎接。 北伐军指挥官与滇军将领会面,语气平静:“奉总司令令,我军此行,只为协助维持地方秩序,确保统一大业顺利进行。一切地方政务军务,暂仍由贵部负责。” 话虽如此,看着城外驻扎的那支虎狼之师,所有滇军将领心里都明白,从这一刻起,云南的天,已经变了。 … 北京。居仁堂。 李飞听着参谋长汇报川滇两地“进驻”情况。 “报告总司令。入川支队已顺利进驻奉节、万县。入滇支队已进驻昭通、曲靖。两地驻军表现配合,地方未见骚乱。” “刘湘、唐继尧何时动身?” “刘湘已乘船离渝东下。唐继尧已从昆明启程。” “好。”李飞点头,“给赵大虎发电。川滇驻军,保持威慑,暂不干预地方内政。重点整训已归顺之两湖、两广部队。待刘、唐二人到京后,再行下一步。” “是!” … 长江之上。刘湘的客轮。 刘湘站在船舷边,看着两岸熟悉的景色,心情复杂。一名心腹师长陪在一旁。 “大帅…咱们这一去…” 刘湘摇摇头:“别叫大帅了。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他叹口气, “李飞这人霸道,但有实力。跟着他,未必是坏事。至少华夏能真统一,不用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只是这四川…” “四川以后姓李了。”刘湘苦笑,“能保住弟兄们的前程,保住一方平安,就算不错了。” … 滇越铁路。唐继尧的专列。 唐继尧望着窗外起伏的山峦,沉默不语。 幕僚在一旁低声汇报:“督军,北伐军进驻后,并无异动。 但下面几个旅长似乎和北军的人…接触多了些…” 唐继尧闭上眼:“由他们去吧。树倒猢狲散。李飞这一手‘协助安定’,高明啊。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我滇军上下不敢妄动。北上…是唯一的活路了。” … 北京。前门火车站。 车站戒备森严。刘湘和唐继尧的专列先后抵达。两人被分别请下火车,乘坐汽车,前往居仁堂。 车上,两人看着窗外秩序井然的北京城,以及随处可见的北伐军士兵和巡逻队,心中那点最后的不甘也消散了。 这里的控制力,远超他们的地盘。 居仁堂内。李飞并没有亲自接见他们,而是由参谋长出面。 “刘将军,唐将军。总司令军务繁忙,特命我接待二位。”参谋长语气客气却疏离,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先至招待所休息。 关于川滇两地整编及二位日后安排,总司令已有初步方案,不日将与二位详谈。”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虚伪的客套,直接而高效。 两人被送至一处幽静但看守严密的招待所,形同软禁。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怨言。能“详谈”,就意味着还有余地。 … 数日后。 李飞签发了命令。 “任命:原四川督军刘湘,为军事参议院副院长。” “任命:原云南督军唐继尧,为军事参议院副院长。” “命令:川军、滇军,即日起开始全面整编。方案参照两湖、两广例。由北伐军第一野战军派员督导执行。” 一纸调令,一杯闲茶,解除了两位军阀的实权。整编命令则如同最终判决,彻底消化了两地军队。 … 成都、昆明。 接到北京的任命和整编令,川滇两地剩余的军政人员彻底死了心。整编工作迅速展开,虽有暗流,但已无人敢公开反抗。 … 居仁堂。 李飞看着地图,整个华夏版图,已几乎完全统一于他的旗帜之下。 “通电全国:川滇归附,整编开始。华夏统一大业,初步完成。” 形式上的统一,已然达成。 【收收尾,搞下一步动作!】 第88章 向海图强 全国形式上的统一已然完成。 李飞的目光,从硝烟弥漫的战场,转向了权力中枢的构建与国家机器的重塑。 居仁堂内,气氛从战时的紧张,转向了一种更具压迫感的秩序构建之中。 李飞坐在主位,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以及刚刚被“请”到北京、神色各异的孙先生、刘湘、唐继尧等人分坐两侧。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仗,打完了。”李飞开口,声音平稳,“华夏,现在只有一个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先生身上:“孙先生,您致力共和多年,如今统一初成,有何高见?” 孙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李总司令功勋卓着,宇内共鉴。既已统一,当速定国是,召开国会,制定宪法,选举总统,以正名分,以安民心。” 李飞未置可否,看向刘湘和唐继尧:“你们呢?” 刘湘赶紧欠身:“一切听凭总司令决断!我等绝无异议!” 唐继尧跟着点头:“云南上下,唯总司令马首是瞻。” 李飞目光转回,看向自己的核心将领:“你们说。” 赵大虎嗓门洪亮:“总司令!还选什么?这天下是您带着我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您就是最高统帅!谁不服?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铁牛瓮声道:“对!总司令说了算!” 阿力点头:“军事时期,当行战时体制,效率至上。” 陈三嘿嘿一笑:“爷,您指哪,咱们打哪,没二话!” 李飞抬手,止住众人的话头。 “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他语气果断,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即日起,成立华夏最高统帅部。我任统帅。” “统帅部下设:总参谋部,赵大虎任总长,负责作战筹划、部队训练。” “总后勤部,铁牛任总长,负责粮秣、军械、运输。” “总装备部,阿力任总长,负责新式武器研发、生产、列装。” “首都卫戍暨内务部,陈三任总长,负责京畿安全、内部肃奸、情报搜集。” “原各野战军编制保留,由统帅部直接指挥。” 命令清晰,一套完全以军队为核心、以他本人为绝对顶点的战时权力架构瞬间成型。 没有国会,没有宪法,只有至高无上的统帅权。 孙先生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没有再说话。 刘湘、唐继尧等人更是低头不语。 李飞看向孙先生:“孙先生德高望重,可出任最高顾问,参赞国是。” 孙先生沉默片刻,微微点头:“…谨遵统帅令。” “刘湘、唐继尧,入军事参议院,担任副院长。” “是!谢统帅!”两人连忙应声,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有了个落脚处。 “通电全国:华夏最高统帅部成立。原各省军政事务,暂由统帅部直辖管理,原有官吏留用察看。” “整军计划,即刻开始。全国军队,统一整编为国防军,淘汰老弱,统一装备,严格训练。” “以上,可有异议?” 台下无人应答。 “散会。” 众人起身,神色各异地离开。 … 深夜。居仁堂密室。 李飞独自一人。面前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系统光幕再次亮起。 【系统界面】 宿主:李飞 权限等级:2级 核心资源:能量点:1,250,000点 技能:高级枪械掌握、高级格斗术、中级战术指挥、基础军工设计(+) 物品:【初级空中支援蓝图】x1(已应用)、【初级装甲突击单位蓝图】x1(已应用)、【初级野战通讯系统蓝图】x1(已应用)、【初级工业母机设计图】x1、【初级合成燃料技术】x1 能量点已累积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的目光扫过可兑换列表。 之前忽略的某个选项,此刻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舰船设计蓝图(初级)】:包含驱逐舰、轻巡洋舰、潜艇及配套船厂改造技术。兑换需求:1,200,000能量点。 樱花国。 岛国。 它的命脉和野心,都在海上。 要彻底碾碎它,就必须有一支能战之师,将其封锁,将其击沉于波涛之中。 陆上的胜利只是开始,真正的决战,在海上。 没有犹豫。 “系统,兑换【舰船设计蓝图(初级)】。” “叮!消耗能量点1,200,000点!兑换成功!获得【舰船设计蓝图(初级)】x1!” 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远超之前的飞机和坦克!驱逐舰的线型、轮机舱布局、巡洋舰的炮塔结构、 艇的耐压壳计算、船用钢板冶炼、船台搭建、龙门吊安装…无数复杂精密的知识被强行灌输并理解。 甚至空间内出现一整套完整的资料。 片刻后,李飞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他对如何建立一支近代化海军,有了清晰的路线图。 “冯·卡曼。”他拿起专线电话。 “统帅!我在!”电话那头传来冯·卡曼恭敬的声音。 “带上你最得力的船舶工程师团队,立刻来见我。有新的任务。” “是!立刻就到!” … 半小时后,冯·卡曼带着几名中外工程师匆匆赶到密室。李飞将一份空间出现的整套关于舰船设计的资料文件递给他。 “看看这个。” 冯·卡曼疑惑地接过,只翻了几页,眼睛就猛地瞪圆了,手开始颤抖:“这…这是…驱逐舰的设计图?还有巡洋舰…潜艇…这线型…这动力计算…上帝啊!这比现在各国现役的都要先进!” 他猛地抬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统帅!这…这些图纸从哪里…这太不可思议了!!” “来源你不必问。”李飞打断他,“任务只有一个:搞清楚设计原理,把它们造出来。” “选址。上海、福州、广州、青岛,立刻圈定新式造船厂址。要隐蔽,要快。” “人员。从全国招募相关人才,高薪聘请,必要时可以从国外想办法‘请’回来。” “资源。我会让铁牛的后勤部全力配合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资给物资。” “时间。”李飞盯着他, “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内,我要看到第一艘国产驱逐舰下水。三年内,我要一支能开出海,能打仗的舰队初具规模。能做到吗?” 冯·卡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立正敬礼:“统帅!以性命担保!必竭尽全力!只是…这技术跨度太大,即便有图纸,材料、工艺、熟练工人…”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李飞语气不容置疑,“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给我。谁敢掣肘,让陈三去处理。我只要结果。” “是!明白!”冯·卡曼紧紧抱着那叠如同无价之宝的图纸,带着人匆匆离去,全身充满了使命感和紧迫感。 … 数日后。最高统帅部会议。 李飞在会上正式下达命令。 “即日起,启动‘海防振兴计划’。成立海军筹备处,由阿力兼任处长,冯·卡曼任总工程师。” “优先资源向海军倾斜。沿海各省,全力配合新式造船厂建设。” “向欧美各国发出订单,采购大型船用机床、特种钢材、精密仪器。同时,秘密招募相关技术人才。” “原有海军人员,全部集中整训,学习新式舰船操作战术。” “海军筹备处一切消息做好伪装,隐蔽。在舰船没有造出来之前严禁任何信息外泄!” 命令一出,众人虽有些意外,但无人质疑。 赵大虎咧嘴笑道:“好啊!早就该造大船了!以后老子也要坐军舰去揍那帮樱花鬼子!” 铁牛挠头:“这下后勤压力更大了…不过没问题!保证供应!” 阿力目光锐利:“我会尽快吃透新装备,形成战斗力。” 陈三拍胸脯:“爷放心!谁敢泄露机密或者捣乱,我把他沉黄浦江喂鱼!” … 上海。黄浦江畔。一片被严密警戒的滩涂。 冯·卡曼和一群工程师指着图纸,对着空旷的江岸比划,测量员们忙着打桩划线。一座未来将震惊世界的造船厂,开始了最初的奠基。 第89章 废约宣言 居仁堂。 最高统帅部会议室。 李飞坐在首位,新任命的各部总长——赵大虎(总参谋部)、铁牛(总后勤部)、阿力(总装备部)、陈三(内务部)分坐两侧。 新任最高顾问孙先生、军事参议院副院长刘湘、唐继尧等人亦在座,但气氛明显以李飞及其核心将领为主导。 “人都到齐了。”李飞开口,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今天议题只有一个:租界。” 他目光扫过众人:“上海、天津、汉口、广州…华夏的土地上,至今还插着别人的旗,驻着别人的兵,行着别人的法。这事,该了结了。” 孙先生沉吟片刻,开口道:“统帅,收回租界,乃国民夙愿。然此事牵涉诸多列强,错综复杂。是否应通过外交途径,徐徐图之,以免…” “徐徐图之?”李飞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孙先生,欧洲正在混战,无暇东顾。这正是我们收回主权的最佳时机。他们谁愿意在这个时候,远渡重洋来和我们在华夏的土地上开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至于樱花国…哼,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这个时机,稍纵即逝,绝不能等。” 他看向陈三:“陈三,各地租界现状。” 陈三立刻起身,拿着一份文件:“爷…统帅。据内务部调查:上海公共租界、法租界,驻军约三千,以英、美、法、日为主,装备精良。 天津九国租界,驻军分散,总计约两千。汉口、广州租界规模较小,驻军数百至千余人不等。各国海军舰艇时常在附近水域游弋。” “各地租界当局态度强硬,视条约为圭臬,对我方此前一切照会均置之不理。” 李飞点点头,看向赵大虎:“大虎,部队情况。” 赵大虎嗓门洪亮:“报告统帅!第一野战军主力驻京畿,随时可南下!第二野战军驻山东江苏,盯着沿海!第三野战军驻两湖,看死汉口!第四卫戍师守着上海外围! 弟兄们刀枪擦亮,就等您一声令下!保证一天之内,把那些花花绿绿的旗子全扯下来!” 李飞摆摆手:“仗,不一定打。但架势,必须摆足。” 他目光转向众人,下达命令: “一、由统帅部名义,即刻起草《废除不平等条约宣言》,单方面宣布废除一切对华不平等条约,收回所有租界、租借地,废除领事裁判权、协定关税等一切特权。 限各国于一个月内,完成移交,撤走一切武装力量及行政人员。” “二、宣言通电全国,并通过外交渠道,送达各国公使馆。” “三、命令:赵大虎部,向上海、天津方向增派部队,举行大规模实战演习,装甲部队前出展示。” “四、命令:阿力部,航空队侦察机加强对各租界及外舰的日常巡航。海军筹备处新组建的炮艇部队,在长江口、渤海湾进行巡逻。” “五、命令:陈三内务部,严密监控各国使馆、洋行、人员动向,严防破坏。” “都清楚没有?” “清楚!”众将领轰然应诺。 孙先生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没再说话。 刘湘、唐继尧等人更是低头不语,内心震撼于李飞的决绝与强势。 … 当日。通电发出,宣言送达各国公使馆。 北京。东交民巷。外国公使馆区。 各国公使接到宣言文本后,第一时间齐聚英国公使馆会议室,气氛炸锅。 “狂妄!无耻!这是公然践踏国际法!”英国公使朱尔典挥舞着文件,气得脸色发白,“废除条约?限期移交?他李飞以为他是谁?” 美国公使芮恩施面色凝重:“朱尔典先生,请冷静。李飞此举虽然极端,但其军事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慎重应对。” 法国公使鲍渥忧心忡忡:“他在上海、天津周边集结部队,进行演习…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樱花公使林权助语气阴冷:“诸位!李飞这是对文明世界的公然挑衅!我们必须采取最强硬的回应!联合调集舰队,进行军事示威!让他知道,有些规则,不容破坏!” 意大利、比利时等国公使则显得犹豫不决。 “军事示威?如果他不吃这一套呢?”芮恩施反问,“难道我们要为了几块租界,在华夏与他的百万大军开战?这符合我们的利益吗?” “但也不能轻易让步!”朱尔典坚持,“否则我们在远东的威望何在?必须让他收回这个荒谬的宣言!” “或许…可以谈判?”鲍渥试探道,“争取一些过渡期和补偿…” “谈判?那是示弱!”林权助厉声道,“必须强硬!” 会议不欢而散,各国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 总董安徒看着宣言和外面传来的北伐军调动消息,额头冒汗。 他紧急召集各国领事和商团领袖。 “诸位,情况危急。李飞的军队就在外面,他的飞机天天在头上飞…我们怎么办?” 英国领事强作镇定:“工部局必须坚守!等待国内指示和海军支援!” 美国商团代表却摇头:“为了租界和李飞开战?我们的生意怎么办?我们在华利益远不止租界!” 樱花领事叫嚣:“大樱花帝国海军绝不会坐视!必须强硬回击!” 会议在一片争吵和恐慌中结束。 天津法租界。 驻军司令杜克上校看着望远镜里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和隐约可见的坦克轮廓,对着电话吼道:“加强戒备!所有岗哨加倍!沙袋垒高!…什么?国内还没有明确指令?上帝啊!” 居仁堂。 李飞听着陈三汇报各国初步反应。 “英国、樱花反应最强硬,斥责我方违约,威胁采取行动。美国、法国态度暧昧,似在观望。其他小国惊慌失措。” “租界内部,洋商恐慌,部分开始转移资产。驻军加强戒备,但未敢主动挑衅。” “国内民众群情激昂,各大城市游行不断,支持统帅决定。” 李飞面无表情:“继续施压。告诉赵大虎,演习规模再扩大,实弹射击。告诉阿力,飞机飞低一点。告诉陈三,民众的声浪,再掀高一些。” “我要让他们明白,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是!” … 一周后。压力持续增大。 北伐军的演习越来越逼近租界边界,枪炮声清晰可闻。 飞机掠过租界上空的高度越来越低,带来的压迫感让租界内的外国人寝食难安。 华人雇员开始大量辞职,供应出现困难。 英国公使馆内,朱尔典再次召集主要列强公使。 “诸位,国内的回复陆续到了。”朱尔典声音疲惫,“内阁的意见是…避免与李飞发生直接军事冲突。要求我们…寻求体面的解决方案。” 美国公使芮恩施点头:“我国政府亦认为,在华整体利益大于租界本身。可与李飞谈判移交细节,但需保障现有商业利益和侨民安全。” 法国公使鲍渥叹气:“我国…原则上同意谈判。” 其他小国公使纷纷附和。 只有樱花公使林权助脸色铁青:“八嘎!你们这是向支那屈服!帝国绝不接受!” 但这一次,他的咆哮没有得到太多响应。 现实的压力和国内的指示,让大多数国家选择了务实。 … 居仁堂。 李飞接到各国愿意谈判的照会,冷笑一声。 “告诉她们。谈判可以。但前提是必须无条件承认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一切主权的原则。细节,可以谈。原则,没得谈。” “限期,还剩三周。” … 又一周后。 面对李飞毫不退让的强势和实实在在的军事压力,以及国内“避免战争”的总体指示,除樱花外的各国最终先后屈服。 英、美、法、意、比等国公使,陆续前往居仁堂,与李飞指派的代表进行“谈判”。 所谓的谈判,实质上是商讨具体移交程序、侨民财产安全、后续商务待遇等技术性问题。原则性问题上,李飞寸步不让。 一份份关于移交租界行政权、警察权、驻军权的备忘录被签署。 各国驻军开始陆续低调撤离。 … 樱花公使馆。 林权助面色狰狞地看着其他国家的驻军撤离,咬牙切齿:“叛徒!懦夫!” “公使阁下…国内急电…”武官低声道,“…内阁训令:帝国暂不宜单独与李飞冲突…命我馆…暂与其他国一致行动…但…保留‘特殊权益’交涉权…” “八嘎!”林权助一拳砸在桌子上,却无可奈何。 樱花虽极不甘心,但也不敢在此时独自面对李飞的兵锋,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恶气,跟随其他列强一同撤离驻军,但在法理上拒绝承认废约,并暗中策划报复。 … 居仁堂。 李飞看着各地租界顺利接收的报告,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通电全国:租界光复,国权重彰。此乃全体国民之胜利。” “命令:各地驻军,严守纪律,不得扰民。原租界区域,实施军管过渡,逐步移交地方政府。” “告诉陈三,重点盯住樱花人。小鬼子们不会甘心。” 第90章 无需请示,直接击沉 华夏最高统帅部。居仁堂。 李飞站在巨大的沿海态势图前,目光锁定在渤海湾和长江口。 参谋长站在一旁,手持最新情报。 “樱花国海军舰队,活动频繁。 其主力驱逐舰分队,近日多次逼近我天津、青岛、上海外围水域,进行所谓‘操演’。” “英美法等国舰艇,亦有增加,但多保持距离观望。” “据内线消息,樱花国国内对租界事件反应激烈,军部强硬派声浪高涨,可能采取更激进行动。” 李飞手指敲了敲地图上标注的樱花国舰艇符号:“他们在试探我的底线。” 他转向赵大虎:“岸防炮群部署如何?” 赵大虎立刻回答:“报告统帅!天津大沽口、青岛崂山湾、上海吴淞口,三大重点岸防区,均已按最新标准完成加固和伪装! 各配备150mm以上重炮三十六门,弹药充足,观测通讯完备!炮手都是打过青岛的老兵!” “好。”李飞点头, “告诉炮兵团,眼睛给我擦亮,手指放在扳机上。若敌舰敢进入领海线,或率先开火,就给老子往死里打!不用请示!” “是!”赵大虎吼着应答。 … 黄海某海域。 樱花国海军“嵯峨”号驱逐舰。 舰长山本少佐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华夏大陆模糊的海岸线,脸色阴沉。 “支那人…竟然真的敢收回租界…帝国颜面扫地!”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道,“国内指令到了吗?” “嗨!指令:继续施加压力,进行威慑性航行,试探支那军反应,寻机制造事端,挽回帝国威严!” “呦西…” 山本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传令!舰队转向!航向,支那青岛外海!距离…贴近其宣称的领海线!各舰炮位做好战斗准备!” “嗨!” … 青岛。 崂山岸防指挥部。 观测哨的电话骤然响起:“报告!东南方向发现樱花国军舰! 三艘驱逐舰!航向正对我防区!速度很快!距离…距离已接近领海线!” 指挥官抓起望远镜,果然看到三个黑点正高速驶来,桅杆上的膏药旗清晰可见。 “全体进入战斗岗位!测算诸元!装填高爆弹!瞄准领海线!” 指挥官冷声下令,“没有命令,不准开火!但若敌舰越线,立即射击!” 岸防阵地上,炮口缓缓转动,森然指向海面。 … 海面上,“嵯峨”号一马当先,直冲过来。 “舰长!已接近支那宣称领海线!” “继续前进!”山本狞笑,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开炮!” 三艘驱逐舰悍然闯入华夏领海! “报告!敌舰越线!” 指挥部内,空气瞬间凝固。 指挥官毫不犹豫抓起电话,接通最高统帅部专线:“统帅!樱花国军舰三艘,已闯入我领海!请示!” 电话那头传来李飞冰冷的声音:“我说过。无需请示,直接击沉。” “是!” 指挥官放下电话,怒吼:“目标领海线内敌先导舰!一发校准射击!放!” 轰! 一门重炮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落在“嵯峨”号左舷前方百米处,炸起冲天水柱! “嵯峨”号舰桥上,水花溅落,山本和船员被震得一个踉跄。 “八嘎!他们竟敢开炮!”山本又惊又怒,“支那猪!反击!瞄准其炮台!开火!” “嵯峨”号主炮塔迅速转动,轰然开火!另外两艘日舰也紧随开火! 炮弹落在岸防阵地附近,炸起一片泥土硝烟! “敌舰开火!我阵地遭炮击!”观测哨急报。 “给老子打沉他们!”指挥官眼睛红了,对着话筒咆哮! 轰隆隆隆——!!! 整个岸防炮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数十门重炮喷吐出炽热的火焰,成群的炮弹如同死亡风暴般砸向海面上的三艘日舰! “嵯峨”号首当其冲,瞬间被近失弹激起的水柱包围! 紧接着,一枚150mm炮弹直接命中其前甲板! 轰! 剧烈的爆炸将甲板撕开一个大洞,火光冲天!碎片横飞! “报告舰长!前甲板中弹!起火!” “八嘎!规避!快规避!”山本惊恐地大叫。 但已经晚了!更多的炮弹落下! 轰! 又一枚命中舰桥下方!爆炸声中,山本和指挥人员非死即伤! 轰!水线下被击中,舰体开始倾斜! 另外两艘日舰也遭到密集炮火覆盖,连连中弹,狼狈不堪地试图转向逃离! “航空队!航空队在哪?!”岸防指挥官对着电台喊。 “航空一队收到!已抵达战场上空!”电台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三架双翼机从云层中钻出,朝着受伤的日舰俯冲而下,投下数枚轻型炸弹! 虽然命中精度不高,但带来的心理威慑是巨大的! 海面上,“嵯峨”号彻底失去动力,火光熊熊,缓缓下沉。 另两艘日舰也带伤,拼命施放烟雾,仓皇逃出领海线,向外海遁去。 … 战斗报告第一时间传回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电文,面色冷峻:“击沉一艘,重创两艘。很好。” 他立刻下令:“通电全国!及各国使馆! 揭露樱花国海军无视警告,悍然入侵我领海,炮击我岸防阵地之野蛮行径! 我岸防部队被迫自卫还击,取得重大战果!” “命令:海军筹备处所有新建炮艇、鱼雷艇部队,即刻出港,巡逻我沿海水域! 遇不明身份或挑衅舰艇,先行警告,不听则击!” “命令:阿力!航空队增加巡逻架次!覆盖渤海、黄海、东海!” … 樱花国国内。军部。 接到惨败消息,一片哗然和震怒。 “八嘎!山本这个蠢货!竟然被支那人的岸防炮击沉了!” “必须报复!立刻组织更大规模舰队,炮击支那沿海城市!” “不可!英美等国已发来照会,表示严重关切,暗示此事由我方挑衅而起…此时再动武,恐引发国际干涉…” “难道就这样算了?!” “暂时只能通过外交渠道抗议,指责支那率先开火,但行动上必须谨慎…” 樱花国吃了个闷亏,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英美法等国使馆。 也被华夏岸防部队的强硬和高效震惊。 “李飞…竟然真的敢开火…而且还打赢了…” “他的岸防力量,比预想的强得多…” “看来,对待这位新统治者,必须换一种方式了…” 各国纷纷调整策略,加紧与华夏统帅部接触, 试图在新的格局下谋取利益,同时与樱花国保持距离,以免引火烧身! … 华夏沿海。 新建的海军基地。 几艘新下水的国产鱼雷艇和巡逻炮艇,挂着崭新的华夏海军旗,驶出港口,开始执行巡逻任务。 虽然吨位小,但意义重大。 冯·卡曼在船厂对着工程师和工人喊:“加快进度!统帅等着我们的驱逐舰!” … 居仁堂。 李飞听取汇报。 “樱花国提出抗议,被我方严词驳回。” “英美法等国呼吁克制,但并未偏袒樱花方。” “沿海巡逻已加强,暂无新情况。” 李飞点点头:“告诉岸防部队,记功授奖。告诉冯·卡曼,再快一点。” “我们要的,不是挡住他们。 是有一天,能开着我们自己的大军舰,堵到他们的家门口去。” 第91章 关税 樱花国海军的挑衅被强势粉碎,狼狈退走。 李飞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岸防胜利,向所有列强宣告了华夏领海不容侵犯的决心。 华夏最高统帅部。居仁堂。 李飞让陈三找来了新任财政总长周学熙。 “海上的麻烦,暂时解决了。”李飞开口,语气平淡,“接下来的麻烦,在钱袋子里。” 他看向周学熙:“周总长,关税的情况怎么样。” 周学熙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文件:“报告统帅。目前我华夏海关,仍由总税务司署控制,历任总税务司皆为洋人。 关税税率,受早年不平等条约束缚,极低,平均不过百分之五。 且关税收入,优先用于担保各类对外赔款、借款,剩余部分才交还我方。此乃国权之大损,财政之巨患。” 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也就是说,我们收多少税,怎么收税,钱怎么花,自己说了不算?” “事实如此。”周学熙点头。 “以前说了不算,是拳头他妈的不够硬。”李飞目光凶狠,声音陡然一厉,“现在,该老子说了算!” 他看向陈三:“陈三,各国公使的反应。” 陈三立刻汇报:“岸防战后,各国公使活动频繁。大鹰国、漂亮国、高卢国态度似有软化,但仍试图维持原有条约体系。樱花国公使林权助依旧强硬,但孤立许多。” “很好。”李飞站起身,“通知各国公使馆。明日,在居仁堂东配殿,召开联合照会。商讨关税问题。让他们务必到场。” “是!” … 次日。居仁堂东配殿。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以大鹰国公使朱尔典、漂亮国公使芮恩施、高卢国公使鲍渥、樱花国公使林权助为首的各国使节。 另一侧,只有李飞一人坐着,周学熙和一名记录员坐在他侧后方。 赵大虎、陈三等人则抱臂站在会议室四周,眼神锐利,煞气腾腾,带来无形的巨大压迫感。 李飞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今天请诸位来,只谈一件事:关税问题。即日起,华夏收回海关管理权,自定关税税率。原有协定,一律作废!” 话音刚落,樱花国公使林权助猛地站起,激动地挥舞手臂:“八嘎!荒谬!条约受国际法保护!岂能单方面废除!帝国绝不承认!” 大鹰国公使朱尔典皱紧眉头,语气克制但强硬:“李统帅,贵国岸防部队的英勇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但国际事务,需遵循规则与协商。关税事关各国商业利益,如此武断,恐引发严重…” 漂亮国公使芮恩施接口道,试图怀柔:“统帅阁下,我们理解贵国寻求经济独立的愿望。但过程应循序渐进,可通过谈判协商新税率,而非…” 高卢国公使鲍渥点头附和:“确实。突然的变动会扰乱市场,对贵国吸引投资亦无益处。” 李飞等他们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平静地扫过四人:“规则?谁的规则?你们定的,让我永远跪着的规则?”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协商?可以。我现在就在跟你们协商。我协商的结果就是:必须改。怎么改?按我的意思改!” 林权助怒极反笑:“狂妄!若无各国承认,你的所谓新税率不过一纸空文!帝国商船拒不缴纳!你待如何?” 李飞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林公使,你的军舰,前几天刚试过我的炮口。 你的商船,想试试我的港口能不能封吗?我不介意再击沉几艘货船,正好给我新建的海军练练靶子。” 林权助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不,是通知。”李飞纠正道,目光转向其他人,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诸位,我不是在请求你们同意。我是在告知你们决定。海关,我会派人接管。新税率,会颁布。你们的商船,按新税率缴税,可以正常进出。不缴…” 他顿了顿,会议室落针可闻。 “我的海军炮艇和岸防炮,会帮它们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它们该去问问‘嵯峨’号的幸存者,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会议室一片死寂。朱尔典、芮恩施、鲍渥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毫不怀疑李飞说到做到。岸防战的结局已经证明,军事施压在这位强势的统治者面前,不仅无效,反而会招致更猛烈的报复。 芮恩施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挣扎:“统帅阁下,即便要变更,总需要一个过渡期和具体方案…税率几何?如何保障现有合同…” 李飞直接抬手打断,懒得再听废话:“周总长。” 周学熙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新拟定的《华夏国定关税税则》。 主要进口货物税率,根据国内产业发展需要,分别提升至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三十不等。 细则在此。过渡期?没有过渡期。自颁布之日起,立刻执行!” 朱尔典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提升幅度太大!几乎等同于禁止性关税!” “保护自家产业,天经地义。”李飞语气淡漠, “至于你们之前的合同…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跟那个跪着的旧政府签的。有问题,你让他们来找我。” 霸道!毫不讲理!碾压式的通知! 朱尔典、芮恩施、鲍渥交换着眼神,迅速权衡利弊。 为了关税与李飞彻底闹翻,甚至爆发冲突? 显然不值。 李飞的军事实力和说打就打的疯批态度,让他们根本不敢冒险。 朱尔典最终艰难开口,仿佛喉咙里卡着刺:“…大鹰国…原则上…不反对贵国享有完整的关税主权…” 这几乎是默认了。 “很好。”李飞点头,根本不给对方再讨价还价的机会,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芮恩施和鲍渥也只能阴沉着脸,极其憋屈地先后点头默许。 唯有林权助猛地站起,脸色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八嘎!帝国绝不接受这种抢劫!我们走着瞧!” 说完,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李飞看着他的背影,毫不在意,反而对周学熙下令:“看来樱花国的商船需要一些时间适应新规矩。 通知海关和港口,即日起,对樱花国籍船只重点关照,严格按最高标准检查,税率按最新标准再上浮30%,少一个大子儿,都别想卸货!” “是!”周学熙立刻记录。 其余各国公使冷汗直流,大呼万幸! … 照会结束后。 命令迅速下达。 华夏政府正式颁布《国定关税税则》,宣布收回海关管理权。 周学熙亲自带队,在一队荷枪实弹的北伐军士兵的“护送”下,强势接管了总税务司署和各大海关。 各地港口一度出现短暂混乱,部分外国商船船长还想摆谱抗议。 但在港口驻军黑幽幽的枪口和海关人员冷冰冰的态度下,以及得知本国公使已怂了之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低头交钱。 对樱花国籍船只的“重点关照”更是雷厉风行,其通关效率骤降,成本激增,船主叫苦不迭。 樱花国公使馆。 林权助得知本国税率再次上浮,暴跳如雷,向国内发送了无数封控诉和求援电报。 但得到的回复却让他心凉:“…暂避锋芒…维持对华贸易至关重要…默许…但保留追诉权…” 国内的态度很清楚:不敢打,只能忍!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居仁堂。 李飞听着周学熙的汇报。 “新税则执行基本顺利。关税收入预计可翻数倍!国内工商界振奋不已,纷纷称颂统帅英明!” “樱花国方面虽暗中搞小动作,但亦不敢公然违背。” “好。”李飞点头, “这笔钱,要管好。优先投入海军和重工业建设。咱们的拳头,还得更硬!通知各关口给老子把樱花国的商船给看紧了,咱们先收点利息,本金以后再慢慢找他们还!” “明白!” 上海。 某华商俱乐部。 几位实业家举杯相庆,满面红光。 “李统帅真乃神人也!太霸道了!太解气了!如此一来,洋货价格大涨,我等国货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是啊!听说还要用这笔钱造大军舰?太好了!看以后谁还敢在咱们海上撒野!这税,交得值!” 第92章 工业 上海江南造船厂旧址,如今已被划为“第一海军造船厂”建设基地。 寒风凛冽,江面泛起灰蒙蒙的雾气,但岸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巨大的地基坑洞已经挖开,钢筋骨架初具雏形,打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穿着不同工装的人群穿梭不息,工程师拿着设计稿图大声争论,工头吹着哨子指挥吊装,士兵在周边警戒。 冯·卡曼穿着沾满泥点的工装,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正和一群中外工程师围着一张铺在临时木桌上的巨大图纸,激烈地比划着。 “不行!这个船台龙门吊的基座承重计算必须重做!统帅要求的万吨级驱逐舰,龙骨压力远超这个数值!”一个年轻的中国工程师指着图纸上一处,语气急切。 负责这块的工程师汉斯皱着眉头:“根据我的经验…” “经验?”冯·卡曼直接打断他,手指重重戳在图纸上, “汉斯!忘掉你的经验!我们现在造的东西,你的经验里没有!按统帅给的蓝图标准来!一丝一毫都不能差!计算!重新算!用我带来的新公式算!” 汉斯张了张嘴,看到冯·卡曼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头:“好吧,你是总工。我稍后让他们重新计算。” “不是稍后!是现在!马上!”冯·卡曼吼道,“船厂晚一天投产,舰队就晚一天下水!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众人神色一凛,立刻忙碌起来。 这时,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猛地刹住。 一名通讯兵跳下车,拿着电文命令快步跑到冯·卡曼面前,敬礼:“冯总工!统帅急电!” 冯·卡曼接过电文纸,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凝重。 他抬头对众人道:“统帅命令!造船厂一期工程,必须在八个月内完成!具备同时建造两艘‘长风’级驱逐舰的能力!” “八个月?!”一个老工程师失声惊呼,“这…这不可能!光是船台…” “没有不可能!”冯·卡曼斩钉截铁,“统帅说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资给物资! 全国的资源优先向我们倾斜!但工期,一天不能拖!从今天起,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这是死命令。完不成,我第一个滚蛋。你们也一样。”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跳上吉普车, “走,去钢厂工地!” … 长江边新建的“华夏第一钢铁厂”工地,规模比上海船厂更为宏大。 高炉的基座已经浇筑完成,巨大的炼焦炉和热风炉正在吊装,铁轨专用线也正在铺设,远处是新建的矿石码头。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煤烟的味道。 新任总后勤部长周定边正拿着施工进度表,眉头紧锁,对着几个项目负责人快速发问,语速快而清晰:“…水泥供应滞后两天了。问题出在运输还是产能?给我明确答复。” 一个负责人擦汗:“部长…皖北水泥厂产能跟不上,我们正在协调从山东紧急调运…” “协调?”周定边打断,“不是协调!是命令!给山东工业办发函,以统帅部后勤部名义,要求他们三天内,必须发出五万吨水泥! 车皮不够,就从军用物资里挤!告诉他们,这是优先级最高的任务!” 他又指向另一人:“淮南的煤呢?热风炉下个月就要试运行,燃料储备必须到位。” “煤矿那边说新设备操作不熟练,产量…” “派我们的技术小组下去!手把手教!这个星期产量再上不来,让当地驻军派一个工兵营去帮忙挖!人要给人,要技术给技术,我只要煤!” “是!” 正说着,冯·卡曼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冲来,急刹在他面前。 冯·卡曼跳下车,直接将一沓文件塞给周定边:“老周!船厂那边急等特种钢板!第一批轧钢生产线出来的货,必须优先保证我那里!性能参数一点不能差!这是清单!” 周定边快速翻阅清单,点头:“放心!轧钢厂设备调试已接近尾声。原料和电力保障我已亲自盯着的。第一批合格钢材出来,立刻装船发往船厂!优先级最高!” “好!多谢!”冯·卡曼用力拍了拍周定边的肩膀,转身跳上车,“这边你辛苦盯着,我还得去问问武汉那边发动机试制情况!” 吉普车再次绝尘而去。 周定边对身边助手吩咐:“立刻给轧钢厂发电:船用钢,最高优先级。出任何问题,直接向我报告。” … 居仁堂。 李飞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巨大的工业布局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建设项目和进度节点。 财政总长周学熙和一名工业统筹办公室的官员正在做简报。 “…本月关税及各项收入,已按您的指示,七成划拨至工业振兴账户。首批资金已拨付至钢铁、造船、机械、化工及燃料项目。”周学熙递上报表。 “各地招募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正陆续向各基地集中。通过驻外使馆和商会渠道,高薪聘请的欧美专家,第一批三十七人已抵达上海。” “向德国克虏伯、美国通用电气采购的大型机床、发电机、精密仪器,已装船起运。” 李飞看着报表,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点了点:“资金拨付速度再加快。设备到港,立刻组织安装调试,不得延误。” “明白。” 工业统筹官员接着汇报:“鞍山本溪湖铁矿、开滦煤矿、延长油田的扩产和设备更新已全面启动。阿力部长调派的工程机械和技工队伍已到位。” “武汉、天津、广州三地新规划的兵工厂和重机厂,已完成选址,开始平整土地。” “合成燃料示范厂,在冯·卡曼总工团队指导下,已成功出油,正在优化工艺,准备扩大规模。” 李飞点头:“很好。转告各项目负责人,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进度、质量,缺一不可。” “是!” … 武汉汉阳兵工厂扩建工地。 第一野战军军长铁牛正带着几名作战参谋,巡视新扩建的厂区。 他此行是奉命检查重要军工设施的防卫部署。 看着崭新的厂房和正在安装的庞大机器,铁牛咂咂嘴,对身边的兵工厂负责人说:“老子的兵等着新枪新炮呢!你们可得给老子搞快点!搞结实点!别到时候一打就卡壳!” 负责人连忙保证:“军长放心!设备都是最新的!严格按照统帅给的图纸生产!质量绝对过硬!” 铁牛咧嘴一笑:“那就好!等老子的兵换上新装备,看老子不捶死那帮小鬼子!” 他转头对参谋道,“防卫再加强一个连!重点盯住动力车间和成品仓库!出了岔子,老子毙了你!” “是!” … 数月后。 上海第一海军造船厂。 一号船台已巍然屹立。 巨大的龙门吊横跨其上。船台旁,铺设着两条崭新的驱逐舰的龙骨,工人们正在铆接钢板,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电焊的火花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冯·卡曼陪着李飞,站在船台旁的高架参观廊道上。 “统帅您看!”冯·卡曼指着那初具雏形的舰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一号舰‘长风’号,进度已超过百分之二十!二号舰‘破浪’号也已铺下龙骨!所有材料、工艺,严格按蓝图标准!八个月工期,我们有信心!” 李飞看着下方繁忙的景象,点了点头:“很好。海军等着你们的船。” … 同期。马山华夏第一钢铁厂。 一号高炉终于点火成功! 炽热的铁水奔腾而出,映红了半个天空。 工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周定边站在指挥台,对着电话下令, “轧钢厂准备!按计划轧制第一批船用钢板!质量必须达标!” 第93章 鬼子贼心不死 东京。陆军省。机密会议室。 气氛凝重。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身穿军服的将领,主位上是面色阴沉的陆军大臣田中义一。 “诸君!”田中义一的声音嘶哑而锐利, “支那的情报,你们都看到了!李飞!他在造船!造大军舰!他在东北边境增兵!他的工厂日夜不停,在锻造瞄准帝国的武器!” 一名少壮派将领猛地站起,拳头砸在桌上:“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彻底掐死他!否则,帝国在满蒙,在朝鲜,乃至本土,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将领皱眉:“但是…李飞的陆军实力强悍,更有飞机和战车…直接冲突,代价会不会太大?” “八嘎!”先前那将领怒吼, “现在代价大,将来代价就是灭亡!李飞的目标很清楚!他就是下一个成吉思汗!必须在他海军成型之前,打垮他!最好的战场,不在海上,不在他的腹地,而在满洲!在朝鲜! 那里有帝国的关东军,有朝鲜军!从朝鲜半岛北上,只要切断他的东北,摧毁他的工业基地,就能截断他成长的脊梁!” 田中义一抬手,止住争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诸君,李飞的工业计划,尤其是海军计划,是对帝国根本的挑战。必须阻止。参谋本部已制定‘惊雷’计划。” 他示意参谋展开地图:“集结驻朝鲜军主力三个师团,加强关东军,从朝鲜新义州方向,渡过鸭绿江,向奉天突击! 目标是夺取南满铁路控制权,占领奉天兵工厂,威胁其鞍山钢铁基地! 打乱其工业部署,迫使李飞将资源投入陆地消耗战,拖延甚至扼杀其海军建设!” “此战,关键在于快和狠!要在李飞反应过来之前,取得决定性战果!要让他知道,东亚,只能掌握在帝国手中!” “诸君!帝国的命运,在此一举!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狂热的低吼。 … 北京。居仁堂。 李飞站在巨幅东亚地图前,目光冰冷地落在朝鲜半岛与东北交接的鸭绿江畔。 陈三垂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樱花人,到底还是忍不住了。”李飞开口,声音里没有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们以为,现在,还能占到便宜。” 陈三低声道:“统帅,潜伏东京的‘夜枭’小组密报。 樱花国陆军省近期异常活跃,频繁调动驻朝鲜军高级军官回东京密议。 驻朝日军各师团补给量激增,尤其是弹药和渡河器材。 其国内舆论,对您的海军计划充满敌意和恐惧。”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李飞问。 “综合各方情报分析,”陈三指向地图, “其最大可能,是试图复制当年日俄战争模式。以驻朝鲜军为矛头,跨过鸭绿江,直扑奉天,夺取南满铁路中枢,威胁鞍山、本溪工业区,打乱我建设步伐,迫使我陷入陆地消耗战。” 李飞冷哼一声:“算盘打得响。可惜,时代变了。” 他转身,“通知总参谋部,紧急军议。” … 十分钟后。 总参谋部作战室。 赵大虎、阿力、新任后勤部长周定边,以及几位核心参谋将领齐聚。 气氛肃杀。 李飞直接走到地图前,拿起教鞭点在鸭绿江:“樱花国,很可能要动手了。从这里过来。目标,奉天,鞍山。” 赵大虎眼睛一瞪:“狗日的小鬼子!真敢来?老子正愁没仗打!统帅,让我的一野上去!保证把他们全踹回江里喂王八!” 阿力沉吟道:“其驻朝鲜军加关东军,可用兵力约五至七个师团,装备精良,且有空中支援。不可轻敌。 我建议,立刻加强辽东边防,尤其是安东(丹东)至奉天一线。调重兵布防。” 周定边接口:“后勤保障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辽南方向铁路、公路运输优先保障军需。鞍钢、本溪湖厂区需加强防空和地面警卫。” 李飞听着部下发言,摇了摇头:“防守?太被动。他们想打闪电战,我们就打反突击。他们以为过了江就安全了?我要让他们来了,就回不去。” 他教鞭重重敲在鸭绿江南岸:“赵大虎!” “到!” “你的第一野战军,立刻秘密向安东、宽甸、集安方向机动。主力隐蔽集结于江北岸。 给你加强两个重炮旅,阿力再从第三野战军调一个装甲突击营给你。 任务:一旦敌胆敢渡江,放其先头部队过江,然后,给我砸断他们的渡河点!把过江的鬼子,全部留下!一个不许放回去!” 赵大虎狞笑:“明白!包饺子!我喜欢!” “阿力!” “在!” “你的第三野战军,抽调精锐,组成快速反应集群,部署在奉天以南。 一旦一野打响,你的任务就是堵口子,反向突击,协同一野,吃掉过江之敌! 你的航空队,给我盯死鸭绿江上空!发现敌机,坚决拦截!发现敌渡河部队,给老子往死里炸!”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定边!” “卑职在!” “后勤保障,重中之重!弹药、油料、医疗,必须保证前线充足供应!辽南交通线,给我守好了!出半点纰漏,我唯你是问!” “统帅放心!后勤线在,我在!” “陈三!” “爷…统帅!” “你的内务部,给我把东北,尤其是南满,筛一遍!抓间谍,清内奸!确保大军行动隐蔽!同时,发动沿线民众,支援前线,但要注意秩序,避免恐慌。” “明白!保证滴水不漏!” 李飞目光扫过所有人:“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打疼他们!要让他们知道,华夏,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华夏了!要让他们从此不敢再窥视我陆地疆土半分!” “是!”众将轰然应命,战意沸腾。 … 数日后。 东北,安东前线。 鸭绿江静静流淌,江面雾气氤氲。 北岸,看似平静的村庄山林间,无数工事正在悄无声息地构筑,一门门重炮在伪装网下昂起炮口,坦克履带压出的辙印被迅速掩盖。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武器,搬运弹药。 赵大虎站在前沿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盯着对岸依稀可见的日军哨所,嘴角咧开:“狗日的,快来啊…爷爷等得花儿都谢了…” 同期北京外交部。 一份措辞强硬的外交照会,被递交至樱花国公使馆。 “…据悉,贵国军队于朝鲜北部异动频繁,严重威胁鸭绿江沿岸和平…我方郑重警告,若贵方一意孤行,挑起战端,一切后果,由贵国承担…” 这是明牌警告,也是战略威慑。 樱花国公使馆。 林权助接到照会,脸色铁青,急匆匆向国内发报:“…支那似已察觉我方意图…其边境戒备森严…行动恐已暴露…是否按原计划执行?…” … 东京。军部。 收到林权助的电报,将领们出现了分歧。 “计划可能泄露!支那必有准备!是否暂缓?” “八嘎!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即便有准备,帝国陆军亦能碾碎他们!执行原计划!” 争论最终被强硬派压下。 “惊雷”计划,进入最后倒计时。 第94章 包饺子! 鸭绿江的江面薄雾弥漫! 樱花国驻朝鲜军,前锋指挥部,江畔密林。 “报告旅团长阁下!先遣工兵联队报告! 水下障碍已初步清除!可开辟两条浮桥通道!” “报告!炮兵联队已进入预设阵地!射击诸元装定完毕!” “报告!第一波渡江突击队——步兵第13联队第一大队,准备完毕!” 旅团长小野少将放下望远镜,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的冷笑:“很好。支那人肯定有所防备,但绝对想不到帝国的决心和速度!命令!” “炮兵联队!火力准备!覆盖对岸支那军前沿阵地!掩护工兵架桥!” “航空队!准时起飞!扫射轰炸对岸纵深,压制其炮兵!” “第13联队第一大队!紧随工兵,一旦浮桥搭设超过三十米,立即强渡!抢占滩头,建立桥头堡!” “后续部队做好跟进准备!” “嗨!” 北岸。华夏军第一野战军前沿观察所。 赵大虎举着望远镜,纹丝不动。身边的参谋屏住呼吸。 “来了。”赵大虎声音低沉, “小鬼子的炮要响了。 通知各部队,按预定计划,一线阵地稍作抵抗,然后逐次后撤,放他们过江。 命令炮兵,没有老子信号,不准开火!谁提前暴露,老子毙了谁!” “是!” 话音刚落,尖厉的呼啸声划破天空! 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北岸华夏军一线阵地上! 泥土飞溅,硝烟弥漫,预设的鹿砦和铁丝网被炸得粉碎! 炮火延伸! “工兵!快!架桥!”小野在电台里嘶吼。 冒着稀疏的抵抗火力,樱花军工兵扛着浮桥组件冲下江岸,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架设。 “报告!浮桥进展顺利!支那抵抗微弱!” “呦西!”小野狞笑,“第一大队!渡江!” “板载!” 密密麻麻的樱花士兵跃上浮桥,向着北岸发起了冲锋! 北岸阵地上,华夏军的枪声零星,似乎在炮火下被打懵了,正在后撤。 “突击!占领滩头!扩大突破口!”第13联队联队长挥舞着军刀,亲自带队冲过了浮桥。 第一野战军前线指挥所。 电话铃声不断。 “报告军长!鬼子先头一个大队已过江!正在攻击我二线阵地!” “报告!发现敌后续部队开始渡江!” “报告!敌机四架,正在轰炸我后方交通线!” 赵大虎盯着地图,上面标注着敌我态势。 过江的鬼子像一条毒蛇的头,正在探入他的口袋。 “告诉二线阵地,顶住!给老子狠狠地打!但不准把鬼子打回去!粘住他们!” “命令重炮旅!目标,江面浮桥区域!测算诸元,装定射击诸元!听老子命令开火!” “命令装甲突击营!向侧翼机动,准备切断过江之敌退路!” “给阿力发电:鬼子已过江,按计划执行!” 南岸。小野指挥部。 “报告!第13联队第一大队已巩固滩头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 “报告!第二大队正在渡江!” “报告!支那军抵抗增强,但仍在后退!” 小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支那军不过如此!命令后续联队加快渡江速度! 炮兵向前推进!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把师团旗插在对岸的高地上!” … 北岸纵深。第三野战军快速反应集群隐蔽阵地。 阿力接到电报,立刻下令:“命令航空一中队、二中队立即升空!驱逐敌轰炸机,掩护我地面行动!” “命令装甲车队、摩托化步兵营!沿三号公路向江边快速穿插! 目标:敌浮桥点侧后高地!切断过江鬼子退路!” “命令炮兵群!准备对敌南岸炮兵进行压制射击!” … 江面上空。 四架华夏双翼战斗机突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枪喷出火舌,瞬间将两架正在轰炸的樱花国轰炸机打得凌空爆炸! 另外两架仓皇逃离。 “鹰巢!鹰巢!制空权已夺取!重复,制空权已夺取!” … 北岸滩头。 樱花国第13联队联队长发现情况不对。 华夏军的抵抗越来越强,而且不再是杂乱的后撤,而是有组织的节节阻击。 他的大队伤亡开始增加,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请求炮兵支援!请求炮兵支援!”他对着电台大喊。 但回应他的是一阵更猛烈的爆炸声——来自他的后方,江面! 华夏军一直沉默的重炮群终于开火了!密集的弹幕精准地覆盖了江面浮桥区域! 轰隆!一声巨响,一条浮桥被直接炸断,桥上的士兵和物资瞬间被江水吞没! 另一条浮桥也被近失弹炸得摇摇欲坠! “八嘎!支那炮兵!”联队长脸色大变,“后退!快!守住滩头!等待支援!” 但为时已晚。 北岸侧翼,烟尘滚滚,引擎咆哮!赵大虎的装甲突击营出现了! 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引导着步兵,如同钢铁洪流,直接插向滩头阵地的侧后! “铁怪物!支那的铁怪物!”樱花士兵惊恐地大叫。 他们的步枪和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毫无作用。 坦克的机枪和火炮则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同时,天空中出现华夏的轰炸机,对着拥挤的滩头阵地投下了炸弹! 轰!轰!爆炸在人群中掀起血雨腥风! “撤退!撤回南岸!”联队长绝望地嘶吼,但回头一看,江面上的浮桥已经断裂沉没,剩下的在烈火中燃烧! 退路已断! … 南岸。小野指挥部。 小野目瞪口呆地看着对岸的惨状。 他的先头部队被完全包围在滩头,正在被华夏军的坦克、大炮和飞机无情绞杀。 江面上,他的生命线被对方炮兵死死掐断。 “八嘎!中计了!支那人的圈套!” 他猛地反应过来,气急败坏, “命令所有炮兵!全力轰击对岸华夏军阵地!掩护撤退! 命令工兵!不惜一切代价,重新架桥!” “命令航空队!全部起飞!攻击支那炮兵!” 但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阿力指挥的第三野战军炮兵群开始了压制射击,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南岸樱花军的炮兵阵地上,炸起一片火光和混乱。 重新起飞的樱花国飞机也被严阵以待的华夏战斗机拦截,在空中缠斗,根本无法有效支援地面。 北岸滩头已成炼狱。 被包围的樱花国两个大队士兵,困在狭小的区域内,面对绝对优势的火力和钢铁洪流,抵抗迅速瓦解。 士兵成片倒下,军官试图组织玉碎冲锋,瞬间被坦克碾碎。 “投降!我们投降!”终于,有士兵丢下了武器,举起了双手。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 战斗持续了数小时。黄昏时分,枪炮声渐渐平息。 北岸滩头,硝烟弥漫,遍地焦土和残骸。 俘虏垂头丧气地被押下战场。 江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浮桥残骸和尸体。 南岸,小野面色惨白地看着对岸,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的第一次渡江进攻,以整整两个精锐大队被全歼,损失大量架桥器材和火炮的惨败告终。 … 华夏军指挥所。 赵大虎拿着战报,咧嘴对阿力说:“阿力,配合得不错!这口肥肉,吃得太痛快了!” 阿力点头:“鬼子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肯定会更疯狂。” “来呗!”赵大虎毫不在乎,“来多少,老子吃多少!这鸭绿江,就是他们的坟场!” 第95章 血磨盘 鸭绿江南岸。 樱花国驻朝鲜军前敌总指挥部。 新任前线总指挥菱隆中将面色铁青,听着参谋汇报损失和敌情。 “支那军…装备大量重炮和战车…火力凶猛…且预先设伏…” “八嘎!”菱隆打断道,“不是支那军太强,是小野那个蠢货太轻敌!中了埋伏!” 他走到地图前,眼神凶狠:“支那人以为,靠阴谋诡计赢了一次,就能挡住帝国陆军?笑话!” “命令!”他声音冰冷, “集中所有师团属、军属重炮!包括从国内紧急调运的150mm榴弹炮联队! 给我轰!持续不断地轰!把江北岸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犁一遍!看他们的战车能不能顶住重炮轰击!” “命令航空队!不惜代价,夺取制空权,重点轰炸支那炮兵阵地和后方补给线!” “命令工兵联队!连夜赶制更多渡河器材!选择多点同时强渡!看他们能封锁多少!” “步兵!做好玉碎准备!一旦炮火准备完成,立即渡江!不计代价,抢占并巩固滩头阵地!” “帝国陆军,靠的是钢铁的意志和绝对的火力!不是小聪明!” “嗨!”参谋们齐声应命,空气中弥漫着歇斯底里的狂热。 … 北岸, 华夏军第一野战军前线指挥所。 赵大虎看着侦察机拍回的照片和侦察兵送回的报告,咧嘴冷笑:“小鬼子不服气,想跟老子玩硬的?拼炮?好啊!老子陪你玩!” 他抓起电话:“接重炮旅王旅长!” 电话接通。 “老王!鬼子要炮战!把你所有家底都给老子亮出来!测算好对面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 等他们先开火,暴露位置后,给老子狠狠地揍!一门不许留!” “是!军长!保证完成任务!” “接防空营!鬼子的飞机肯定要来!给老子盯紧了!不许它们炸到老子的炮!” “是!” “通知一线部队,鬼子炮击肯定猛,都给老子躲好了! 炮停了,鬼子步兵就要上来送死了!准备好招呼他们!” 命令一条条下达,北岸华夏军如同绷紧的弓弦,严阵以待。 … 清晨。 江雾还未散尽。 南岸天际传来沉闷的雷鸣声。 不是雷,是远超第一次进攻规模的炮火准备! 轰隆隆隆——!!! 成百上千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北岸华夏军阵地上! 这一次,炮火不仅覆盖前沿,更向纵深延伸,试图摧毁炮兵阵地和指挥所。 大地在颤抖,硝烟遮天蔽日。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北岸华夏军炮兵观测员们,则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紧张地测算着敌军炮口闪光的位置。 “方位xxx,距离xxxx!疑似敌150mm榴弹炮群!” “方位YYY,距离YYYY!敌野炮阵地!” 坐标迅速传回后方。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南岸炮火才开始延伸。 “鬼子要渡江了!”观察哨嘶哑地报告。 江面上,数十艘渡船和新的浮桥材料被推入水中,黑压压的樱花步兵开始涉水强渡! “重炮旅!给老子打!”赵大虎对着电话怒吼! 早已等待多时的华夏重炮群,发出了复仇的咆哮! 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南岸刚刚暴露的樱花军炮兵阵地上! 顿时火光冲天,弹药殉爆的巨响接连响起! 一门门樱花火炮被炸成了废铁! “八嘎!支那炮兵!反击!快反击!” 南岸的樱花炮兵指挥官惊慌失措地喊叫,但他们的阵地在第一轮打击中就损失惨重,指挥混乱。 与此同时,北岸华夏军一线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们从防炮洞里钻出,抖落身上的泥土,架起机枪、迫击炮。 “鬼子送死来了!打!” 炽热的弹雨瞬间泼洒向江面! 渡江的樱花步兵成片倒下,江水被染红。 船只被炸碎,浮桥被炸断。 但这一次,樱花步兵展现了顽强的战斗力。 在军官声嘶力竭的督战下,他们冒着枪林弹雨,拼命向前冲。 部分士兵成功冲上北岸,利用弹坑和尸体作为掩护,与华夏军步兵展开了惨烈的近距离厮杀。 刺刀见红,手榴弹横飞。 “报告!3号滩头鬼子冲上来了!请求支援!” “报告!5号区域敌我犬牙交错!” 电话里传来前沿阵地焦急的喊声。 赵大虎面色不变:“命令预备队!顶上去!把鬼子给我压回江里!” “命令装甲突击营!从侧翼出击,扫荡滩头!” 北岸侧翼,坦克和装甲车再次出击,机枪喷吐着火舌,碾压着一切阻挡。 但樱花士兵也出现了抱着炸药包疯狂反扑的“肉弹”,试图同归于尽。 一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瘫痪在原地,但车组人员依旧用车载机枪疯狂扫射。 … 天空。 空战同样惨烈。 樱花国战机拼死冲击,试图突破防线轰炸华夏炮兵。 华夏航空队奋力拦截,双方战机在空中缠斗,不断有飞机拖着黑烟坠落。 “鹰巢!鹰巢!击落敌机三架!我损失两架!仍在缠斗!” “优先保护炮兵阵地上空!”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江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和破船。 北岸滩头,反复易手,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樱花军的攻势极其凶猛,多次突破阵地,但都被华夏军投入预备队和装甲力量硬生生打了回去。 华夏军的炮兵优势逐渐显现,持续压制着南岸的火力,并对渡江部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菱隆在南岸指挥部,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在投入了如此强大的炮火和不惜代价的步兵冲锋后,依然无法在北岸站稳脚跟。 支那军的抵抗意志和火力强度,远超他的预估。 “将军…伤亡太大了…先头联队几乎打光了…是否暂缓…” “不准退!”菱隆咆哮, “帝国没有退路!继续进攻!夜战!连夜进攻!支那人撑不了多久!” 北岸指挥所。 赵大虎浑身硝烟,电话响个不停。 “军长!鬼子攻势太猛!弟兄们伤亡不小!” “弹药消耗很大!需要补充!” “鬼子还在不断渡江!” 赵大虎吐了口带泥的唾沫:“妈的,小鬼子是真拼命了。 告诉弟兄们,给老子顶住!援军和弹药马上就到! 一野没有孬种!谁丢了阵地,老子枪毙谁!” 他拿起另一个电话:“接阿力!…老丁!鬼子攻得凶! 我的预备队快用光了!你的快速集群能不能从侧翼捅他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阿力的声音:“收到。我立刻派装甲车队和摩托化步兵沿江岸公路突击,袭扰其渡场和后勤线。” “好!多谢了!” 夜幕降临,但战斗并未停止。 在照明弹和火光映照下,惨烈的攻防战仍在继续。 枪炮声响彻鸭绿江两岸。 这一天的战斗,樱花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数个步兵大队被打残,大量技术装备损失,却依然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 华夏军虽然顶住了进攻,但也承受了开战以来最大的伤亡,防线多处告急。 双方都杀红了眼。 鸭绿江,真正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 华夏军总指挥部。 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前线发来的战报,眉头微皱。 “告诉赵大虎和阿力,不惜代价,守住江防。援兵和补给优先保障他们。” “命令周定边,后勤运输线必须畅通,前线缺什么,送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鸭绿江的方向。 “樱花国…这是要拼消耗了。好,我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流。” 第96章 僵持 鸭绿江的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樱花军的攻势如同狂涛,一波接一波砸向北岸防线,却又在华夏军顽强的防御和优势火力下,被硬生生的打了回去。 江面被染成暗红,两岸的土地被炮火反复犁过,焦黑一片,尸骸枕藉。 战局陷入了惨烈的僵持。 南岸。樱花国前敌总指挥部。 菱刈隆中将双眼布满血丝,盯着作战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参谋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伤亡报告。”他声音沙哑。 一名参谋颤抖着递上文件:“将军,初步统计,我军阵亡及失踪超过五千人,伤者逾万,损失火炮四十余门,渡河器材大部被毁…” “八嘎!”菱隆一拳砸在桌子上,“支那军…预计损失如何?” “据航空侦察和前线评估,支那军前沿阵地损毁严重, 但其炮兵和战车部队仍活跃,伤亡估计亦不小,但其防线尚未崩溃…” “废物!”菱隆怒吼,“帝国陆军精锐,竟被挡在这条小河前!耻辱!” “将军息怒…”参谋长低声道,“支那军准备充分,火力凶猛,尤其重炮和战车,对我步兵威胁极大,强行渡江,代价实在…” “难道就此罢手?”菱隆猛地转头,目光凶狠,“国内绝不会同意!必须打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改变策略。正面强攻代价太大。命令!” “各师团,停止大规模渡河行动。 以小股精锐部队,利用夜暗和炮火掩护,进行多点渗透和偷袭,袭扰其前沿,消耗其兵力。” “炮兵!调整部署,采取游动射击,避免被支那炮兵锁定。 重点轰击其交通线和疑似指挥所、补给点。” “航空队!加大侦察力度,寻找支那军防线薄弱点和炮兵阵地位置。” “向国内紧急请求增援!尤其是重炮和航空力量!”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炮弹和飞机!耗也要耗死他们!” “嗨!” 北岸。华夏军第一野战军指挥所。 赵大虎胡子拉碴,军装上沾满泥泞,正对着电话咆哮:“…什么?三号高地又被鬼子小股部队摸上来了? 妈的!告诉二团长!老子不管他用什么办法! 天亮前必须给老子夺回来!再丢阵地,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他摔下电话,喘着粗气,对一旁的参谋道:“小鬼子的打法变了。不硬冲了,开始玩阴的。 夜袭、渗透、冷炮…妈的,想跟老子打消耗战?” 参谋点头:“军长,弟兄们连续作战,都很疲惫。 伤亡也不小,尤其是基层军官。 弹药消耗巨大,虽然后勤在拼命补充,但运输线时常被敌炮火和飞机袭扰。” 赵大虎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小鬼子想耗?老子奉陪!但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他抓起电话:“接重炮旅王旅长!” 电话接通。 “老王!鬼子炮兵学乖了,打几炮就跑!给老子想个办法! 用假阵地引诱他们开火!或者用校射机给老子盯死了!只要露头,就往死里揍!” “是!军长!” “接防空营!夜里也给老子睁大眼睛!鬼子的飞机说不定晚上也来捣乱!” “是!” “通知各部队!加固工事,广布警戒哨,防偷袭!组织狙击手和侦察分队,给老子反渗透!把他们的小股部队吃掉!” “命令后勤运输队,改变运输时间和路线,加强护卫,确保物资送到前线!” 命令迅速下达,北岸华夏军迅速调整战术,从硬碰硬的防御,转为更具弹性的应对,同时加强了对敌的主动反击和反制。 深夜。鸭绿江面。 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泅渡过江,爬上北岸,利用弹坑和阴影向华夏军阵地摸去。 他们是樱花军精心挑选的“挺进队”,擅长夜战和破袭。 突然,一阵急促的机枪声响起!照明弹升空,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有鬼子!”哨兵大吼。 埋伏在侧翼的华夏军侦察分队立刻开火,手榴弹投向黑影所在区域。 激烈的短促交火后,几名樱花士兵被击毙,其余狼狈逃回江中。 “呸!就知道这帮龟孙子晚上不消停!”一名华夏军排长啐了一口, “加强巡逻!” 另一处。樱花军游动炮阵地。 一门山炮刚刚发射了几发炮弹,正准备转移。 咻——!轰! 一发校准炮弹落在附近。 “不好!支那炮兵发现我们了!快走!”炮长惊慌大喊。 但已经晚了。密集的炮火瞬间覆盖了这片区域,将这门炮及附近炮兵给炸成了碎片。 天空。 华夏军的侦察机冒着高射炮火,顽强地在南岸上空盘旋,搜寻着敌军集结地和炮兵位置。 “鹰巢!鹰巢!发现敌弹药堆积点!坐标xxx, YYY!” 很快,一群华夏轰炸机飞来,将那个区域化为火海。 战斗进入了僵持拉锯阶段。 双方在前沿阵地反复拉锯,每一个小滩头头,每一段战壕,都可能经过数次易手。 炮战日夜不停,空中格斗频繁发生。 小规模的偷袭与反偷袭,渗透与反渗透,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伤亡数字每天都在上升。 华夏军总指挥部。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每日战报。 “告诉赵大虎和阿力,稳住防线,消耗敌军有生力量。不要急于反攻。”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冯·卡曼,船厂和钢厂的建设,不能停。前线打仗,后方建设,两手都要硬。” 上海。海军造船厂。 尽管战事激烈,船厂的建设依旧日夜不停。 冯·卡曼拿着进度表,对工程师们吼道:“前线在流血!我们在流汗!第一艘‘长风’号的工期,一天不能拖! 钢板焊接质量,一丝不能差!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战舰送下水!那就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援!” 巨大的船台上,战舰的龙骨和肋骨已经清晰可见,工人们正在铆接船壳钢板,电焊的火花日夜闪烁。 马鞍山钢铁厂。 高炉依旧喷吐着烈焰,钢水奔流。 周定边派来的后勤军官正在和厂长交涉:“…前线急需炮弹钢和装甲钢板! 冶炼车间必须三班倒!优先保障军需!” “放心!我们工人兄弟都知道轻重!绝对保障供应!” 第97章 活着就能看到赢的那天 鸭绿江北岸,三号高地。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高地了。 连续数日的炮火将山头削低了几尺,泥土被火药和鲜血浸透,变成了黑红色的泥泞。 散落的弹壳、破碎的武器、焦黑的木头和未能及时运走的尸体,构成了这片地狱般的景象。 华夏军第一野战军某师二团三营一连一排,就守在这片焦土上。 排长姓李,是个老兵,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透着凶光。 “狗日的小鬼子!炮又来了!进洞!快!”李排长的破锣嗓子在战壕里炸响,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话音刚落,天际传来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轰!轰隆隆——! 地动山摇! 泥土和碎石雨点般落下,砸在钢盔上砰砰作响。 整个阵地再次被硝烟和死亡笼罩。 士兵们蜷缩在防炮洞深处,捂着耳朵,张大嘴巴,感受着大地剧烈的颤抖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操他娘的小鬼子…没完没了…”一个新兵哆嗦着骂道,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外号“老刀”,叼着半截熄了的烟屁股,眯着眼:“省点力气,小子。炮停了,就该他们上来了。” 炮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稀疏下来,转向纵深。 “炮延伸了!鬼子要上来了!各就各位!快!” 李排长第一个钻出防炮洞,抄起靠在胸墙上的冲锋枪,吼叫着催促士兵。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进入战位,机枪手迅速架起捷克式轻机枪,副射手拉开枪机,压上弹匣。 步枪兵们检查着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拧下手榴弹的后盖。 阵地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浓雾和硝烟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向高地蠕动。 寂静被打破,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叭勾”声和歪把子轻机枪的“哒哒”声响起,子弹啾啾地打在胸墙和沙袋上,溅起一串串土沫。 “稳住!放近了打!”李排长压低身子,沿着战壕快速移动, “机枪!看准了再打!别他妈浪费子弹!” “排长!右边!右边沟里摸上来几个!”观察哨兵大喊。 “二班!手榴弹!给我招呼!”李排长吼道。 几枚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入右侧的交通沟。 轰!轰! 几声惨叫传来。 “打!” 李排长一声令下,阵地上所有的火器同时开火! 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步枪兵们冷静地瞄准射击,不断将试图冲上来的樱花士兵打倒。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樱花士兵悍不畏死,在军官的督战下,利用弹坑和尸体掩护,步步逼近,甚至发起了板载冲锋。 “手榴弹!扔!” 老刀抄起一枚手榴弹,甩臂扔出,精准地落在一个刚刚跃起的樱花兵脚下。 轰!那名士兵被炸飞出去。 新兵紧张得手直抖,扔出去的手榴弹没拉弦就飞了出去。 “你他妈的!” 老刀骂了一句,捡起另一枚,拉弦,停顿两秒,猛地甩出。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破片笼罩了一片区域。 “学着点!找死啊!”老刀对新兵吼道。 樱花军的攻势被打退了一波,但很快又组织起新的进攻。 枪炮声混杂着惨叫声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排长!机枪没子弹了!”机枪手大喊。 “弹药手!快!” 弹药手匍匐着爬过来,递上新的弹匣。 “排长!三班那边吃紧!鬼子冲上来了!” “老刀!带两个人,去右边支援!”李排长一边用冲锋枪点射,一边下令。 “是!”老刀拎着步枪,猫腰带着两个人冲了过去。 战斗胶着了半个多小时,樱花军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阵地前又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阵地上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零星的冷枪声。 士兵们瘫坐在战壕里,大口喘着粗气,抓紧时间喝水,检查武器,包扎伤口。 卫生兵忙碌地穿梭着。 “妈的…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新兵靠在泥壁上,眼神有些涣散。 老刀扔给他半块压缩饼干:“吃,别瞎想,活着就行。” 李排长走过来,踢了新兵一脚:“怂了?想想你老家分到的地!想想后面咱们的工厂!能让这些小鬼子再打过来糟蹋?” 新兵愣了一下,眼神慢慢聚焦,用力咬了一口饼干,没说话。 这时,连部通信兵冒着炮火爬进了阵地:“排长!连长命令!师属炮火五分钟后覆盖阵地前二百米区域! 让你们注意隐蔽!炮击后,可能会有鬼子溃兵靠近,趁机抓几个活的!团里要舌头!” “知道了!”李排长点头,对众人道,“都听见了?炮击后都给我精神点!眼睛放亮!抓活的!” 五分钟后,熟悉的呼啸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来自后方。 炮弹越过他们的头顶,狠狠砸在阵地前方的进攻区域,将那里再次化为火海。 炮击停止后,阵地上烟雾弥漫。 “注意观察!”李排长低声道。 果然,烟雾中传来日语惊慌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丢盔卸甲的樱花士兵晕头转向地竟然跑向了华夏军阵地。 “上!”李排长一挥手。 几个老兵如同猎豹般跃出战壕,扑了上去。 几声短促的搏斗和惨叫后,两个受伤的樱花兵被拖了回来,嘴里还被塞了破布。 “干得漂亮!”李排长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送到连部去!” 还没来得及高兴,天空又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注意隐蔽!是鬼子飞机!”观察哨尖叫。 两架樱花国战机俯冲下来,机枪子弹扫过阵地,打得泥土飞溅。 “防空哨干什么吃的!”李排长骂了一句,紧紧趴在地上。 飞机掠过,并未造成太大伤亡。 “排长!连部电话!” 李排长爬过去接起电话:“喂?是我!” 电话里传来连长的声音:“老李!抓到舌头了?好!师里情报部门要问话! 另外,团里通报,鬼子可能晚上还要搞夜袭!让你们加强警戒,多布哨,准备照明弹和手榴弹!” “明白!”李排长放下电话,脸色凝重, “都听见了?晚上别想睡安生觉了!一班,前出布置绊索和警戒雷! 二班,多准备点手榴弹和照明弹! 三班,轮流休息,保持警惕!” 夜幕降临,阵地上气温骤降。 士兵们裹着大衣,抱着枪,蜷缩在冰冷的战壕里,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远处江面和对面阵地传来的任何动静。 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划破夜空,照明弹不时升起,将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寒冷、疲惫、恐惧,折磨着每一个人。 “老刀…你说…咱们能赢吗?”新兵小声问。 老刀裹紧大衣,哼了一声:“废话。没看咱们的炮比他们猛?没看咱们还有铁王八?小鬼子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就是…代价不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睡吧,小子。活着,就能看到赢的那天。” 深夜,果然传来了爆炸声和激烈的枪声,但不是在主阵地,而是在侧翼的警戒哨位。 持续了十几分钟,又渐渐平息。 通信兵再次爬来:“排长!警戒哨打退了鬼子一支摸哨的小队,毙敌三人,我方轻伤一人。” “知道了。让弟兄们继续保持警戒。” 黎明时分,最黑暗的时刻。阵地上寂静无声,只有寒风呼啸。 李排长巡视着阵地,看着蜷缩在战壕里,疲惫不堪却依旧紧握武器的士兵,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没说话。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第98章 老兵老刀 三号高地的焦土上,短暂的寂静被炮火的轰鸣再次撕碎。 樱花军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阵地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士兵们靠在战壕壁上,麻木地喘着粗气,抓紧时间吞咽着干粮,舔舐着伤口。 新兵小石头蜷缩在一个弹坑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旁边正在默默擦拭步枪的老刀,声音带着哭腔:“刀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鬼地方…” 老刀头也没抬,用一块油腻的布仔细擦着枪机:“头?把小鬼子打服了,打怕了,就到头了。” “可…可他们会服吗?他们那么凶…” “凶?” 老刀冷笑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远处江对岸,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小子,你见过洋人在租界里是怎么对咱们华人的吗?” 新兵茫然地摇摇头。 “我见过。” 老刀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以前在上海码头抗包时,见过洋人监工的鞭子,抽在人身上,跟抽牲口一样。 见过那些巡捕房的狗腿子,拎着棍子想打谁就打谁。 更见过黄浦公园门口,那块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怒火, “那时候,朝廷呢?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知道割地赔款! 咱们华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得连狗都不如!” 小石头怔住了,他从未听过这些。 “为什么?” 老刀猛地转头,盯着新兵, “就因为咱们弱!咱们的枪炮不如人!朝廷烂到了根子里!谁都能来踩一脚!” 他用粗糙的手指用力点了点脚下的土地, “可后来呢?” “李总司令带着咱们,把洋人的租界收回来了!把他们的旗扯下来了!把那块破牌子给砸烂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小鬼子现在凶怕什么?只要我们心中有火,手中有枪!就没有人可以再来欺负我们了!” “这江,这阵地,就是命!” 老刀的声音斩钉截铁, “咱们身后,是刚能喘口气的华夏!是咱们刚刚建起来的厂子! 是咱们的父老乡亲!鬼子想过江?除非踏着老子尸体!” 小石头看着老刀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心中的恐惧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些。 他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那股决绝的力量。 这时,排长猫着腰跑过来:“老刀!团部命令!鬼子可能在酝酿更大规模的夜袭! 连长要求我们前出布置监听哨和绊雷!你经验老道,带两个人,去前面那个废弃观察坑!” “是!” 老刀二话不说,抓起步枪和几颗手榴弹,“小豆子,山猫,跟我走!” 小豆子和另一个精瘦的士兵立刻起身,跟着老刀熟练地翻出战壕,消失在夜色和弹坑的阴影中。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地上寂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呼啸。 突然,前方黑暗中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是绊雷!老刀他们遇敌了!”排长猛地站起, “机枪!火力掩护!一班!准备接应!” 阵地上瞬间紧张起来,机枪对准枪声响起的方向猛烈扫射,试图压制可能存在的敌人。 枪声和爆炸声持续了几分钟,又骤然停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两个黑影踉踉跄跄地爬回了阵地,是山猫和小豆子。 山猫胳膊受了伤,鲜血直流。 小豆子脸上全是黑灰,眼神呆滞,怀里紧紧抱着老刀的步枪。 “排长…”山猫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鬼子…鬼子一个加强班摸哨,踩了雷,老刀…老刀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拉响了手榴!” 小豆子眼睛通红,带着哽咽,语无伦次:“…刀哥…刀哥说不能让鬼子知道咱们的哨位……” 阵地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脸上带疤,总是骂人的老兵…就这么没了? 李排长眼睛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一拳砸在战壕壁上。 “好兵…”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压抑,“是条汉子!” 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士兵,举起那支步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丝:“都听见了吗?!老刀用生命在守护什么?! 就是为了不让鬼子再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就是为了咱们身后刚过上的安生日子! 这阵地,小鬼子想要,那就让他们用命来换! 一排!死战不退!” 李排长的话像火星溅入火药桶,瞬间点燃了整条战壕。 士兵们眼中原本的麻木和疲惫被灼热的怒火取代,一双双手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枪。 “死战不退!” “为老刀报仇!” 怒吼声压过了江风,在三号高地上空汇聚成不屈的咆哮。 “刀哥…” 他喃喃道,手指死死攥住老刀的那杆步枪,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灌注进去。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几乎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江对岸的黑暗骤然被无数道炽烈的流光撕开! “炮击!全员防炮!” 排长的声音撕裂夜空。 士兵们迅速蜷缩进战壕。 下一秒,整个三号高地又开始地动山摇!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小豆子紧紧抱着老刀的步枪,蜷缩在冰冷的弹坑里。 每一次爆炸的震动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胸口,泥土簌簌落下,几乎要将他掩埋。 但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瞪大眼睛,透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老刀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炸响——“咱们身后,是刚能喘口气的华夏!”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他咬着牙,血腥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灌满口腔。 炮火开始延伸,从阵地前沿向纵深蔓延。 这意味着——步兵要上来了! “进入阵地!鬼子要上来了!” 排长的吼声在爆炸的间歇尖锐响起。 … 这一夜,樱花军的夜袭规模不小,但在三号高地守军异常顽强的抵抗下,再次被击退。 士兵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打得更狠,更不要命。 因为他们明白! 脚下是山河血土,身后是家国黎民。 此线,即国线。 此战,即死战! 第99章 闪击 北京,居仁堂。深夜。 巨幅的东北亚地图挂在墙上,鸭绿江的线条清晰可见。 李飞站在地图前,他身后的桌上堆着刚送来的战报。 参谋长走进来,把一份新电文放在桌上:“总司令,今日战报。各个阵地打退敌人四次进攻。我们伤亡不小,营长阵亡两人,士兵伤亡三百七十多。弹药消耗很大。工事被炸得很厉害。” 李飞没回头,这样的报告他这几天看多了,前线每天都在消耗,战线绷得很紧。 他盯着鸭绿江。 僵持、消耗、拉锯…不能再这样下去。 虽然现在没有办法集中所有力量来打这场鸭绿江战役, 但是一味的防守,代价还是太大。 “不能这么耗。”李飞转身,声音很冷,“菱隆想用命换我们的时间和血…打得好算盘。” 他眼神锐利:“既然鬼子想玩,那我们就真正的陪他们玩把大的,我倒要看看打断了骨头的狗,还能不能叫出声来。” 参谋长感到压力。 李飞手指重重点在江北的一个点,然后猛地划向江南:“组织力量,从这里渡江打出去,砸碎他们。” 参谋长:“统帅,这里离战场太远,即使过江了,等赶到战场恐怕也影响不了战局...” 李飞:“远?那是对步兵行军而言,如果只用装甲部队参与突袭呢?” 参谋长脸色一变:“这...难道您想...” “记录命令。”李飞不等参谋长说完便直接开口,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一、密令鸭绿江前线总指挥赵大虎:即日起,前线所有装甲部队(含坦克、装甲车)及所属维修、后勤单位,即刻脱离一线接触,移交防务。 迅速向梅河口秘密集结地域转移,进行休整、补充和维护。 所需备件、油料,由总后直供。此行动需隐蔽进行,不得引起敌军警觉。” “二、密令全国各野战军、卫戍区:即日起,所有建制内装甲部队(含训练单位),除维持最低限度警戒外,主力战车及配套人员,按附件清单,立即通过铁路向梅河口地域秘密集结。 沿途各站给予最高优先级通行权。行动代号‘铁流汇聚’。各部队主官亲自负责,不得延误。” “三、密令奉天兵工厂及各地军工单位:所有新下线装甲车辆及配套弹药,暂停原定配发计划。 全部列入‘特急专供’序列,经检查后,直接装车发往梅河口集结点。由总后勤部派员现场协调接收。” “四、密令总后勤部长周定边:统筹‘铁流汇聚’行动全部后勤保障。 优先调配所有可用铁路车皮、机车头。确保油料、弹药、备件、口粮足量供应至梅河口。 此事务必绝对保密,由周定边亲自督办,不得假手他人。” “五、密令航空队指挥官阿力:即日起,加强对辽东半岛至朝鲜境内纵深的侦察。 重点监控日军后方交通枢纽及兵力调动。同时,抽调战斗机部队,转场至奉天东塔等前沿机场,负责掩护集结地域及后续行动的空中安全。” “六、命令第二野战军军长张铁牛:从第二、第三野战军,紧急抽调三个精锐步兵师,加强全部配属炮兵,秘密北上,增援鸭绿江正面防线。并接手前线总指挥职务。” “七、命令:总后勤部同步向江北防线加大弹药、特别是重炮炮弹和迫击炮弹的供应量。加固一线工事,储备至少维持一周高强度作战的物资。” 参谋长飞速记录,额角微微见汗。 抽调几乎全国的战略机动装甲力量,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总司令,如此大规模调动,各战区防务…” “执行命令。” 李飞打断他,“南方暂稳,内部肃清。此刻,决胜之机只在辽东!我要的是一锤定音的力量,不是零敲碎打的添油!” “是!”参谋长不再多言,敬礼后转身离去。 一小时后,专列悄无声息地驶出北京站,没入北方的夜色。 … 两日后。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直接听取汇报。 赵大虎首先开口:“报告总司令!梅河口集结地!坦克一百六十八辆!装甲车九十二辆!摩托化步兵两个营!全部到位!原前线装甲部队已休整完毕!南方调来的部队状态好!新战车性能优良,油料弹药充足!突击集群已成型!” “好!”李飞点头,看向刚刚抵达的张铁牛:“增援部队到了吗?防线加固和弹药储备如何?” 张铁牛立正回答:“报告总司令!第二、第三野战军抽调的三个步兵师已全部抵达,正在进入预设阵地。防线已按命令加强,重炮炮弹已补充百分之七十,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全部储备。工事加固在进行。” “阿力!空中掩护和侦察?” “航空队已做好准备!侦察机加强对目标区域侦察。战斗机已转场,可提供护航。轰炸机挂弹待命。” 李飞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水丰镇:“装甲突击集群从这里秘密渡江!”手指向东南狠狠一切:“渡江后,不惜代价,向楚山至朔州之间的交通命脉穿插!彻底切断江北鬼子的退路和后续可能的补给增援!” 他看向赵大虎:“你的任务,就是钉死那里!” “保证完成任务!”赵大虎吼道。 李飞转身,看向张铁牛:“你的任务同样关键!在突击集群到位,发起总攻信号后,你指挥的正面部队必须全力转入反攻!要像一把重锤,把当面的日军主力,狠狠地砸向突击集群钉死的防线上!砸碎他们!一个鬼子都不许放跑!” “是!”张铁牛立正,“部队已完成补充,工事加固,弹药充足!只要总攻命令下达,保证全力反击,全歼当面之敌!” “后勤保障?”李飞看向周定边派来的副手。 “报告总司令!铁路运输优先级已确保!梅河口和前线所需物资正按计划输送!保证供应!” 李飞环视所有人:“此战,旨在全歼!突击集群要快、要狠!正面部队要硬、要稳!空中要准、要密!后勤要足、要畅!诸位,功成在此一举!” “是!”众将领命,战意沸腾。 … 梅河口秘密集结地。 山谷中。 钢铁洪流在此汇聚。 各式坦克、装甲车、卡车覆盖着伪装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赵大虎站在一辆坦克上,对着麾下军官们低吼:“弟兄们!看看身边!咱们从未如此阔气过!总司令把全国最好的家伙都给了咱们!为啥?” 他声音陡然拔高:“就是要咱们干一票大的!秘密过江!然后像把烧红的尖刀,插进黄油的肚子! 给老子直插到底!把江北十几万鬼子的退路,彻底堵死!让他们变成瓮中之鳖!” “这一仗,我们没有步兵,全速突击,沿途所有打掉所有的阻碍,要在鬼子反应之前抵达指定地点,收紧口子。 只要咱们够快,即使鬼子知道了咱们,也来不及调动部队进行防守。 这一仗打好了,咱们就是华夏装甲兵的祖宗!打不好,就别活着回来丢人现眼!都清楚没有?” “清楚!必胜!必胜!”军官们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 沈阳指挥部。 李飞看着通讯主任:“与前线部队通讯加密。总攻时间,待突击集群到位后,由我亲自下达。在此之前,正面必须稳住,并完成一切反击准备。” “是!” 第100章 坦克集群 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站在地图前,赵大虎、张铁牛、阿力等将领肃立一旁。 气氛凝重而专注。 “都准备好了?”李飞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报告总司令!”赵大虎率先回答, “装甲突击集群全部在梅河口完成集结和最后检查。 油料弹药满载。所有车组人员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出发!” “报告总司令!”张铁牛接着说道, “正面防线已完成增援部队接收和部署。弹药储备达到要求。 工事加固按计划进行。反击预案已下发至师团一级。部队士气高昂,等待命令。” “报告总司令!”阿力立正, “航空队侦察机已对预定渡江区域和穿插路线进行反复侦察,未发现日军异常调动。 战斗机部队已前出至掩护阵位。轰炸机待命。” 李飞点头,手指重重敲在水丰镇位置:“时间到了。今夜行动。” 他看向赵大虎:“大虎,你的任务最重。 集群今夜开拔,务必在明日凌晨四时前抵达水丰镇渡河点。 工兵部队会在那里接应。拂晓前,必须全部渡过鸭绿江。 渡江后,不要有任何迟疑,按预定路线,全速向东南穿插! 遇小股敌人,驱逐或歼灭,不许纠缠! 遇坚固据点,绕行或呼叫空中支援! 你的唯一目标,就是以最快速度,插到楚山-朔州一带,建立阻击阵地,锁死通道!” “明白!”赵大虎眼中闪着凶光, “保证完成任务!就是把履带跑断,也按时插到位!” 李飞转向阿力:“阿力,空中掩护至关重要。 集群机动和渡江期间,绝不能暴露。 侦察机扩大监视范围,确保航线安全。 战斗机提供全程隐蔽护航。 穿插开始后,你的飞机就是集群的眼睛和拳头,提前清理障碍,提供情报。” “是!总司令!航空队已制定详细护航和支援计划,保证集群行踪隐蔽,路线畅通!” 李飞最后看向张铁牛:“铁牛,正面防线交给你。 集群渡江和穿插期间,你要稳住战线,甚至可以适当示弱,让菱隆觉得我们力竭,诱使他继续投入兵力进攻。 但防线必须守住!一旦收到集群到位信号,立即转入全面反攻!要打出气势,把鬼子主力牢牢吸住,压向江边!” “放心!”张铁牛沉声道, “我已经布置好了。小鬼子别想前进一步!就等总攻信号,到时候一口吞了他们!” “好!”李飞环视众人, “行动开始。保持通讯畅通。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众将敬礼,迅速离开指挥部,各自奔赴岗位。 … 夜。 梅河口秘密集结地。 庞大的装甲集群悄然启动。 引擎低沉轰鸣,车灯全部遮蔽,仅靠微光和后车标识缓慢行驶。 部队沿着预先侦察好的偏僻路线,向水丰镇方向机动。 赵大虎坐在领头的一辆指挥坦克里,不断通过无线电低声下达指令:“保持队形!控制车速!注意隐蔽!” … 水丰镇渡河点。 凌晨三时。 先头工兵部队已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成功架设起数座低水桥和浮桥,并设置了伪装。 赵大虎的装甲集群准时抵达。 “报告军长!渡河器材准备完毕!对岸侦察哨报告,未发现异常!” “好!立刻渡江!保持静默!快!”赵大虎下令。 坦克、装甲车、卡车依次缓缓驶上浮桥,发动机压抑着咆哮,小心翼翼地渡过冰冷的鸭绿江。 先头部队过江后,迅速展开,建立警戒线。 整个过程紧张有序。 天空中,偶尔有华夏侦察机和战斗机掠过,警惕地监视着周围空域。 拂晓前,最后一辆卡车驶上朝鲜江岸。工兵开始迅速拆除部分浮桥,消除痕迹。 “报告军长!集群全部安全渡江!” 赵大虎看了看微亮的天色,钻出坦克,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然后拿起无线电: “全体注意!按预定计划,突击队形!全速前进!目标东南!出发!” 庞大的装甲集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撕破清晨的宁静,沿着山谷和预先选定的路线,向着日军纵深猛插进去! … 与此同时。 江北华夏军防线指挥部。 张铁牛正通过电话与各师师长通话。 “一师?那边鬼子攻得凶?给老子顶住!弹药不够?老子再给你调两车过去!但阵地不能丢!” “二师?反击预案再熟悉一遍!告诉弟兄们,快了!就快轮到我们狠揍那帮狗娘养的了!” “三师?防炮洞多挖!鬼子炮击就躲,炮停了就给老子上阵地!耗着他们!” 他放下电话,对参谋说:“给总司令发报:正面防线稳固,敌军进攻依旧猛烈,我已按计划加强抵抗,并示敌以弱。一切正常。” … 樱花国驻朝鲜军前敌总指挥部。 菱隆听着下属汇报,眉头紧锁:“支那军防线…还在死守?反击力度似乎有所减弱?” “是的将军。 我军今日进攻虽未突破,但感觉对方抵抗不如前几日凶狠。 弹药似乎也有些接济不上。” “呦西…”菱刈隆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他们快撑不住了…命令部队,继续加强进攻!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 “嗨!”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支强大的装甲力量已经从他防线最薄弱的一侧潜入了他的后方,正以惊人的速度插向他的命脉。 … 朝鲜境内。 装甲集群突击路线。 赵大虎的部队全速推进。 坦克扬起漫天尘土。 “报告军长!前方发现敌军一个小型补给站!约有小队兵力守卫!” “碾过去!不要停!机枪扫射!冲过去!”赵大虎在无线电里吼道。 坦克机枪喷出火舌,装甲车直接撞开路障。 零星的反抗瞬间被钢铁洪流淹没。集群毫不停留,继续前进。 “报告!左翼山坡发现敌军一个炮兵观察所!” “呼叫空中支援!给我敲掉它!” 几分钟后,一架华夏轰炸机俯冲而下,精确投弹,将那个观察所炸成了火球。 “报告!前方道路被落石堵塞!” “工兵连上前!快速清理!其余部队警戒!” 工兵迅速作业,很快疏通道路。 集群继续开进。 赵大虎不断看着地图和手表,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快!再快一点!” … 下午。 楚山以北二十公里处。 先头侦察车报告:“报告军长!前方发现敌军一支运输车队!规模较大,护卫兵力约一个中队!” 赵大虎眼睛一亮:“好!逮到大鱼了!全体注意!准备攻击! 坦克营正面突击!装甲车连两翼包抄!摩托化步兵下车清剿!速战速决!” 装甲集群突然从山谷中冲出,如同猛虎下山,扑向毫无防备的日军运输队。 坦克炮轰鸣,机枪疯狂扫射。 日军护卫队被打得措手不及,很快被歼灭。 运输卡车纷纷被击中起火,物资散落一地。 “不要打扫战场!补充油料!带走必要弹药和口粮!其余炸掉!继续前进!” 赵大虎下令。 部队迅速补充后,丢弃了部分损坏车辆,继续向目标冲去。 … 傍晚。 楚山与朔州之间的关键路口。 先头部队终于抵达预定区域。 “报告军长!我已到达指定坐标!附近有敌军一个小型兵站和通讯站!” “立刻攻击!占领制高点!构建环形防御阵地!快!”赵大虎命令。 装甲集群迅速展开,坦克和装甲车冲向日军兵站和通讯站,很快将其摧毁。 部队迅速占领周围高地,挖掘工事,设置火力点。 赵大虎跳下坦克,站在一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观察四周地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无线电:“给总司令发报:‘钉子’已按计划,成功钉入指定位置!重复,‘钉子’已钉入!” … 沈阳指挥部。 李飞接到电报,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容。他看向通讯主任:“给张铁牛发信号:‘钉子’已到位。总攻开始!” … 鸭绿江北岸华夏军防线。 张铁牛接到电报,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全线反击!开始!给老子狠狠地打!” 瞬间,华夏军阵地上所有重炮同时发出怒吼,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向日军阵地! 紧接着,嘹亮的冲锋号响彻整个战线! “杀!” 无数华夏士兵跃出战壕,如同潮水般向被炸懵的日军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反攻! … 樱花国指挥部。 菱刈隆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和反击打懵了。 “怎么回事?支那军哪来的这么强火力?!” 这时,一个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将军!不好了!后方急电!一支强大的支那装甲部队出现在楚山附近!切断了我们与后方的联系!” “什么?!”菱隆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 他终于明白过来,但为时已晚。 他的主力部队,已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口袋之中。 第101章 血染鸭绿江 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看着地图,目光冷峻。 江北的战事已近尾声,但他的视线已越过江面,锁死在鸭绿江南岸。 “江北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参谋长立刻回答:“初步统计,毙伤俘敌逾五万三千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我军伤亡七千余人。 赵大虎的装甲集群油弹消耗较大,只是在楚山阻击阵地无法获得补给,” 李飞点头,他转过身,看向指挥部内的众参谋和通讯官:“江北的鬼子啃掉了。接下来,是南岸那十余万。”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菱隆吃了大亏,现在肯定收缩防线,沿江南岸构筑工事,想凭江据守,等待国内增援。” 李飞的手指划过鸭绿江南岸,“我们不能给他时间。” 他看向通讯主任:“接通张铁牛前线指挥部。” 片刻后,电话接通,传来张铁牛略带沙哑的声音:“总司令!” “你的部队,休整补充需要多久?” “报告总司令!部队士气正旺!伤亡单位已初步整补,弹药正在补充。最多二十四小时,就能恢复进攻能力!” “好。立即开始渡江作战准备。搜集建造所有可用渡河器材。 选择多处渡河点,同时渡江。 总攻发起时,我要你的部队能第一时间渡过江去,建立稳固桥头堡,并迅速向纵深发展! 大虎已经把口子扎住了,能不能吃下这剩余的十来万鬼子,就看你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飞放下电话:“接通航空队阿力。” 电话接通,阿力的声音传来:“总司令,航空队待命。” “即日起,全力配合渡江作战!轰炸机群重点打击南岸樱花军炮兵阵地和机枪火力点! 战斗机为渡江部队提供空中掩护!侦察机实时监控敌军调动!” “明白!所有战机已做好战斗准备!” 李飞环视指挥部:“通知各部队,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战前准备。总参谋部立即下发敌岸火力点预估图和应对预案。” 他目光扫过众人:“菱隆知道,一旦我们渡过鸭绿江,他那十来万部队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战,必是背水一战,惨烈异常。但我军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务必一鼓作气,突破天堑!” “是!”指挥部全体人员轰然应诺。 二十四小时后。 鸭绿江北岸华夏军阵地。 张铁牛在前沿指挥所,拿着电话进行最后确认:“一师,渡河点准备好了吗?” “报告军长!第一波突击舟艇已就位!” “二师,部队情况如何?” “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好!三师,主攻方向做好准备,火力准备结束后,给我第一个冲上去!” “是!” 拂晓。天色微明。 李飞在沈阳指挥部下达命令:“开始。” 瞬间,北岸华夏军炮兵阵地上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成千上万发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南岸樱花军阵地!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炮火开始延伸! “渡江!开始!”张铁牛对着电话怒吼! 北岸无数隐蔽点,数百艘突击艇和橡皮艇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江心! 艇上的重机枪疯狂向对岸倾泻火力。 “八嘎!支那人渡江了!” 南岸樱花军阵地上,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 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江面,迫击炮弹不断落入江中,炸起无数水柱。 惨烈的渡江作战开始了! “火力掩护!压制那个机枪堡!” “工兵!爆破铁丝网!” “三连左边上岸了!快!建立滩头阵地!”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级指挥员的吼声。 不断有舟艇被击中,士兵落水,但后续部队毫不畏惧,继续向前冲锋。 “报告!一师三团突击队半数伤亡,仍在强渡!” “报告!二师方向遭遇顽强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张铁牛对着电台咆哮:“炮兵!给我敲掉南岸那个重机枪阵地!阿力!飞机呢?炸了它!” 几架华夏轰炸机俯冲而下,精准地投下炸弹,将樱花军火力点炸上了天。 战斗机在低空扫射,压制樱花军阵地。 “工兵!继续架桥!快!” 更多的部队通过浮桥和舟艇源源不断地渡过江去,投入战斗。 滩头阵地上,双方士兵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报告!一师三团抢占滩头!正在扩大突破口!” “报告!浮桥架设点遭敌炮火封锁!” 战斗异常惨烈。 华夏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但部队前仆后继,毫不退缩。 南岸。樱花军防线指挥部。 菱隆面色惨白地在指挥部里踱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全是坏消息。 “将军!支那军多处强渡成功!滩头失守!” “将军!我军伤亡惨重!弹药消耗巨大!” “将军,支那人渡江已成定局!”参谋长焦急地说,“平壤的援军也被赵大虎拦在楚山过不来,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菱隆猛地抓起专线电话:“我是菱隆!鸭绿江防线危在旦夕!平壤援军被阻,请求紧急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菱隆将军!国内正在全力调兵!但平壤部队被支那装甲集群工事阻挡,无法突破!海军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抵达!请你部务必死守待援!” “八嘎!”菱隆绝望的摔掉电话,“十天?平壤的部队过不来,海军要十天?我的部队三天都撑不住!” 他瘫坐在椅子上,片刻后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能就这样全军覆没!” 他对参谋长吼道:“命令!前线部队继续阻击!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支那军渡江速度!” “命令!第三、第五师团立即脱离战斗,向楚山方向撤退!” “命令!所有预备队向楚山集结!” 参谋长震惊:“将军!抽调两个师团?那正面防线就彻底完了!” 菱隆脸上浮现疯狂之色:“正面已经守不住了!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集中所有力量,打通楚山支那军的阻击阵地! 只要打开通道,我们还能撤往汉城重整防线!否则...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可是...赵大虎的装甲集群守在楚山...” “那就用帝国武士的血肉之躯冲垮他们!” 菱隆咆哮道,“执行命令!” … 下午。 “报告军长!主攻方向已撕开一道缺口!浮桥已架通!” “好!”张铁牛一拳砸在桌上,“命令预备队过江!向两翼扩展!巩固突破口!” 越来越多的华夏部队渡过江去,逐渐巩固并扩大滩头阵地。 樱花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华夏军强大的攻势下,加之又有部队被抽调,防线出现大面积松动。 … 与此同时。 楚山阻击阵地。 赵大虎站在指挥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西面。 远处尘土飞扬,大批樱花军正在向他的防线涌来。 “报告军长!侦察兵报告!大量樱花军正在向我防线集结!看样子是要拼命了!” 赵大虎咧嘴一笑:“来得正好!告诉弟兄们,菱隆老鬼子狗急跳墙了!想从咱们这里打开缺口? 做梦!全体进入阵地!准备迎战!” 樱花指挥部。 菱隆对着电话咆哮:“第三师团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向楚山发起总攻?” “报告将军!第三师团先头部队已抵达楚山外围!正在组织进攻!”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支那军完全渡江前打开通道!否则全军覆没!” 菱隆放下电话,颓然坐下。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赌博了。 华夏军攻势如潮。 张铁牛的步兵部队在航空队的支援下,稳步推进,清剿据点,巩固占领区。 越来越多的部队渡过江去,加入战斗。 南岸樱花军陷入一片混乱。 指挥失灵,部队被分割,士气崩溃。 歼灭战,在鸭绿江南岸再次上演。 第102章 楚山阻击战 楚山阻击阵地。 拂晓。 赵大虎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观察西面地平线。 远处尘土飞扬,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报告军长!侦察兵回报!大批樱花军正从西面涌来!看规模至少两个师团! 基本都是步兵,配有少量的野战炮!” “来了。”赵大虎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 “菱隆老鬼子果然狗急跳墙了。告诉弟兄们,准备接客!” 阵地上,坦克发动机开始轰鸣,炮塔缓缓转动。 装甲车驶入预设阵地,机枪手检查着武器。 步兵们依托工事,做好战斗准备。 “坦克一营到位!” “装甲车连准备完毕!” “自行火炮连准备完毕!” “步兵营进入阵地!”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部队准备就绪的报告。 赵大虎抓起无线电:“全体注意!菱隆把他看家的老本都押上了,想从咱们这儿打开口子逃命,告诉老子,答不答应?” 无线电里传来一片吼声:“不答应!” “好!今天咱们就教教小鬼子,什么叫钢铁壁垒!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坦克和装甲车给老子准备好,让小鬼子尝尝钢铁的滋味!听清楚没有?” “清楚!” … 一小时后。 樱花军进攻部队前锋抵达。 黑压压的樱花军部队在远处展开。 野战炮正在架设。 “报告军长!樱花军正在展开,看样子要炮火准备!” “命令部队隐蔽,炮兵准备反制!” 很快,樱花军炮兵开始轰击。 炮弹落在华夏军阵地上,炸起团团烟尘。 “炮位暴露!计算坐标!”赵大虎吼道。 “坐标计算完毕!”“开火!” 华夏军自行火炮迅速还击,炮弹精准地落在樱花军炮兵阵地上,引发一连串爆炸。 “打得好!” 赵大虎一拍大腿,“小鬼子炮火哑巴了!” 樱花军步兵在军官的驱赶下开始冲锋。 密密麻麻的黄色军服如同潮水般涌来。 “放近打!五百米再开火!”赵大虎下令。 樱花军越来越近。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开火!” 华夏军阵地上所有火器同时开火! 坦克主炮发出怒吼,高爆弹在樱花军队伍中炸开。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喷射出致命的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 自行火炮进行延伸射击,迫击炮弹在樱花军后续梯队中爆炸。 冲在前面的樱花军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坦克炮弹每次爆炸都带走大片生命,机枪子弹如同镰刀般收割着冲锋的樱花军。 “板载!” 樱花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逼着士兵继续冲锋。 后面的樱花军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前涌来。 “坦克注意!瞄准密集队形!高爆弹装填!” “装甲车!机枪不要停!给我狠狠地打!” “自行火炮!延伸射击!打后续梯队!” 樱花军第一次冲锋被打退,阵地前留下大片尸体。 但很快,第二批樱花军又冲了上来。 “报告!左侧阵地压力大!鬼子冲得太猛!” “坦克二连!向右翼机动!侧射鬼子冲锋队形!” “装甲车排!前出扫射!”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迅速机动到侧翼,炮火和机枪从侧面横扫樱花军冲锋队形。 樱花军成排倒下,冲锋势头被打断。 “呼叫空中支援!” 赵大虎对着无线电喊,“鬼子聚集起来了!” 几分钟后,几架华夏轰炸机飞来,将炸弹投向樱花军密集队形。 爆炸声中,樱花军伤亡惨重,攻势暂缓。 樱花军指挥部。 “将军!第一次进攻失败!伤亡惨重!” “八嘎!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 樱花军又组织了几次进攻。 每次都是密集队形冲锋,每次都被华夏军猛烈火力击退。 阵地前堆满樱花军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 “将军!伤亡太大!是否暂缓进攻?” “不行!必须突破!命令部队夜袭!” … 夜。 楚山阵地。 樱花军利用夜色掩护,发动偷袭。 士兵们匍匐前进,试图摸上华夏军阵地。 “红外哨报告!鬼子摸上来了!” “照明弹!放!” 几发照明弹升空,将阵地前照得如同白昼。 潜伏的樱花军暴露无遗。 “开火!”华夏军各种火器齐射,坦克机枪喷出火舌,装甲车上的机枪疯狂扫射。 偷袭的樱花军伤亡惨重,狼狈退去。 次日清晨。 樱花军再次发动猛攻。 这一次,樱花军投入了所有预备队,发疯般冲向华夏军阵地。 “报告!左翼三号高地吃紧!” “坦克三连!向左翼机动!火力支援!” “自行火炮!覆盖三号高地前方!” 战斗异常激烈。 樱花军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冲锋。 华夏军阵地多处告急。 “军长!鬼子冲上二营阵地了!” “命令装甲预备队反击!把鬼子赶下去!”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冲出阵地,机枪扫射,炮火轰鸣,将突入阵地的樱花军消灭。 中午。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樱花军攻势丝毫没有减弱迹象。 华夏军弹药消耗巨大。 “报告军长!弹药消耗很大!” “命令后勤加快补给!” “报告!三营长阵亡!” “副营长接替指挥!” 赵大虎抓起电话:“接沈阳指挥部!我要和总司令通话!” 电话接通。 “总司令!鬼子攻得很凶!我的伤亡不小!但阵地还在!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传来李飞沉稳的声音:“坚持住!张铁牛已经渡江成功,正在向纵深发展!再坚持一天,菱隆就完了!” “明白!保证钉死在这里!” 傍晚。 樱花军攻势终于减弱。 阵地前堆满樱花军尸体,损失惨重的樱花军部队开始后撤。 “报告军长!鬼子退了!” “好!”赵大虎松了口气, “命令部队抢修工事,救治伤员,补充弹药。鬼子可能还会反扑。” 樱花军指挥部。 “将军…进攻部队伤亡过半…实在攻不动了…” 菱隆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最后的机会失去了。 “给国内发报:楚山通道无法突破…我军…已被完全包围…” 楚山阵地。 夜色降临。 赵大虎巡视阵地。 士兵们疲惫但士气高昂。 “军长!咱们守住了!” “嗯。”赵大虎点头,“守住了。菱隆那十几万鬼子,一个也别想跑掉了。” 他拿起无线电:“给总司令发报:楚山阵地安然无恙!樱花军突围企图已被粉碎!” 第103章 全歼 鸭绿江南岸。 华夏军前线指挥部。 张铁牛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战场,硝烟弥漫,枪炮声此伏彼起。 “各部队进展如何。”他放下望远镜,问身边的参谋。 “报告军长。一师已突破樱花军第一道防线,正向纵深发展。二师正在清剿左翼据点。三师遭遇顽强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张铁牛点头:“命令炮兵集中火力,支援三师方向。告诉一师加快速度,不要给鬼子喘息之机。” 参谋记录命令,快步离开。 电话铃响起。张铁牛拿起话筒:“我是张铁牛。” “铁牛,我是李飞。”话筒里传来平静的声音,“楚山那边稳住了,菱隆的突围部队被赵大虎打了回去,你面前的鬼子,已经是瓮中之鳖。” “明白,总司令。”张铁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们跑不了。” “尽快解决战斗。平壤方向还有七八万鬼子,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是。我这就加大攻势。” 放下电话,张铁牛对传令兵道:“通知各师师长,一小时后到指挥部开会。” … 一小时后。指挥部。 各师师长风尘仆仆地赶到。张铁牛直接切入正题。 “总司令命令,加快进攻速度。楚山方向已经稳住,菱隆的退路彻底断了。” 他指着地图,“一师,继续向纵深突击,分割敌军阵地。” 一师长点头:“没问题。鬼子抵抗虽然顽强,但缺乏重武器,挡不住我们。” “二师,清剿左翼据点后,向中心区域压缩。三师,炮兵加强后,务必在今天拿下当面之敌。” 三师长皱眉:“军长,鬼子依托村落和山地固守,打得很顽强。我们需要更多迫击炮和手榴弹。” “后勤已经在优先补充,周定边亲自在催办。” 张铁牛看向众人,“坦克装甲车虽然都给了大虎,但我们还有火炮,碰见防御工事呼叫火力支援,咱们用火力推平他们。” “空军能提供多少支援?”二师长问。 “阿力那边已经沟通过了,全天保持空中压制。轰炸机随时待命。” 各师长相继领命而去。 … 前线。 一师进攻阵地。 士兵们匍匐在弹坑和战壕里,机枪手不断点射,压制樱花军火力点。 “三连怎么样?”营长猫着腰来到前沿。 “鬼子躲在村里,机枪火力很猛。冲了两次,伤亡不小。” 营长眯眼观察:“呼叫炮兵。把那个村子犁一遍。” 几分钟后,炮弹呼啸而至,准确命中樱花军据守的村落。烟尘腾起,枪声顿时稀疏了许多。 “步兵上!”营长挥手。 士兵们跃出战壕,在机枪掩护下冲向村落。残存的樱花军仍在抵抗,但很快被清除。 “报告营长,村子拿下了。击毙樱花军四十余人,俘虏十人。” “好。继续向前推进。” … 三师方向。 山地战场。 士兵们正在艰难推进,樱花军依托山势,构筑了坚固的工事。 “师长,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参谋焦急地说。 师长举着望远镜,面色凝重:“呼叫空军支援。目标,三号高地樱花军工事。” 半小时后,三架轰炸机飞来,对高地进行了精确轰炸,工事大半被毁。 “步兵冲锋!”师长下令。 士兵们趁机冲上山头, 残存的樱花军早已被轰炸炸的士气全无,根本无力反抗,全部举手投降。 “清点伤亡,加固工事。”师长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向军部报告,三号高地已占领。” … 樱花军指挥部。 菱隆面色灰败地坐在椅子上。 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 “将军,左翼阵地失守,中路也被突破。部队伤亡惨重,弹药即将耗尽。” 菱隆无力地挥手:“给国内发最后一份电报:我军已陷入重围,弹尽粮绝,突围无望。” 参谋迟疑道:“将军,是否考虑…投降?” 菱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帝国军人,宁死不降。命令各部,战至最后一人。” “可是将军,士兵们已经…” “执行命令!”菱隆嘶声道。 华夏军指挥部。 张铁牛接到报告:“军长,樱花军抵抗异常顽强,似乎不打算投降。” “那就成全他们。” 张铁牛冷声道,“命令炮兵,全线轰击半小时。然后步兵总攻。” 半小时后。 华夏军炮兵进行最后猛烈轰击。 樱花军阵地一片火海。 残存的工事大多被毁,人员伤亡惨重。 “步兵冲锋!”命令传遍华夏军各阵地。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樱花军最后防线,抵抗依然存在,但已经零散而无力。 “投降不杀!”华夏军士兵一边推进一边喊话。 部分樱花军士兵放下武器,但多数仍在顽抗。 战斗进入最后清剿阶段。 傍晚。枪声渐渐稀疏。 张铁牛接到各师报告:“一师方向抵抗基本肃清。” “二师完成清剿任务。” “三师占领最后据点。” “伤亡如何?”张铁牛问身边的参谋。 “初步统计,我军伤亡约三千人。毙伤樱花军四万余人,俘虏约五千。” 张铁牛点头:“向总司令报告:南岸樱花军主力已被歼灭。” … 沈阳指挥部。 李飞接到电报,对参谋长道:“给张铁牛回电:休整部队,统计战果,救治伤员。准备下一步作战。” “平壤方向…”参谋长提醒。 “让赵大虎加强楚山防线的工事,后勤尽快运送补给弹药。” 李飞走到地图前,“接下来,该收拾平壤那七八万鬼子了。” 南岸战场。 夜色降临。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救治伤员。 硝烟尚未散尽,但枪声已经平息。 张铁牛巡视着战场,对参谋道:“通知各部队尽快休整,仗还没完。让后勤把热食送上来,弟兄们辛苦了。” “俘虏怎么处理?” “集中看管,救治伤员。等总司令指示。” 远处,一群樱花军俘虏正被押送下来,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 平壤樱花军指挥部。 “将军,南岸…全军覆没了。”参谋声音颤抖地报告。 指挥官脸色惨白:“菱隆将军呢?” “战败…自尽。” 指挥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加强防务。向国内求援。我们…需要增援。” 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增援恐怕是来不及了。 · 第104章 平壤光复 东京。 首相官邸。 内阁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陆军大臣面色铁青地放下战报:南岸部队全军覆没,菱隆将军自尽殉国。平壤防线危在旦夕。 外务大臣打破沉默:诸位,事态已经十分危急,支那军的攻势远超预期,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还能有什么行动?陆军大臣拍桌,帝国陆军还能战斗!平壤还有七万部队! 七万部队能支撑多久?外务大臣反问,支那军挟大胜之威,士气正盛。我们需要时间重整旗鼓。 海军大臣插话:是否可以考虑...外交途径? 外交途径?陆军大臣冷笑,向支那求和? 不完全是。外务大臣说,请求英美法等国出面调停,以维护远东和平为名,迫使支那停止军事行动。 会议陷入激烈争论。 最终,首相做出决定:立即向英美法三国发出照会,请求紧急斡旋。同时,命令平壤守军死守待援。 ... 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正在研究平壤防线地图,外交部长匆匆走进。 总司令,英美法三国驻华公使联合求见,说有紧急事务。 李飞头也不抬:什么事。 关于调停战事。樱花国通过外交渠道,请求三国出面斡旋。 旁边的参谋长冷哼一声:打不过就找帮手?想得美。 李飞摆手: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国公使走进指挥部。英国公使作为代表开口:尊敬的统帅阁下,我们收到樱花国政府紧急请求,希望各方能停止军事行动,通过谈判解决争端。 李飞淡淡地问:什么争端? 法国公使接口:关于朝鲜半岛的局势。樱花国方面表示愿意谈判... 朝鲜半岛没有需要谈判的局势。 李飞打断他,那里正在发生的是侵略与反侵略的战争。樱花国是侵略方,我们是反侵略方。现在侵略者即将被消灭,仅此而已。 美国公使试图缓和:统帅阁下,持续战争对各方都没有好处。或许可以暂时停火,商讨一个和平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很简单。李飞说,樱花国所有在朝军队全部放下武器,立即无条件撤出朝鲜,并交出所有战犯,赔偿战争损失。然后我们可以考虑停火。 三国公使面面相觑。 英国公使艰难地说:这...条件是否过于苛刻?或许可以先停火,再慢慢商议细节... 没有慢慢商议。 李飞语气冷硬,樱花国发动侵略时,没见诸位如此热心调停。现在他们快输了,倒是急着来当和事佬。 他站起身:请转告樱花国政府:要么无条件接受我的要求,要么在战场上见分晓。没有第三条路。 法国公使还想说什么:统帅阁下,请考虑国际舆论... 国际舆论? 李飞冷笑,当樱花国屠杀朝鲜人民时,国际舆论在哪?当他们在华夏土地上横行时,国际舆论又在哪?现在跟我谈舆论?送客。 三国公使无奈离开。 ... 平壤前线。 华夏军联合指挥部。 张铁牛和赵大虎正在研究作战方案。 电话响起,是李飞。 鬼子想找洋人说情,被我顶回去了。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张铁牛回答:步兵休整完毕,弹药补给到位。 赵大虎接话:我的装甲集群已完成补充,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李飞说,立即开始总攻。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平壤光复。大虎,你的装甲部队是主力,不要怕浪费弹药,给老子狠狠地打,让那群洋鬼子看看,时代已经不同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张铁牛对赵大虎说:老赵,这次看你的了。 赵大虎咧嘴:早就等不及了。让鬼子尝尝钢铁洪流的滋味。 一小时后。 联合指挥部。 各师师长和装甲部队指挥官到齐。张铁牛部署任务:一师主攻东线,二师西线,三师中路。炮兵集中支援。 赵大虎接着说:装甲集群分三路配合步兵推进。一团配合一师,二团配合二师,三团作为机动预备队。自行火炮营提供火力支援。 鬼子工事坚固,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一师长说。 “工事?”赵大虎冷笑一声,“总司令说了,这一仗不要怕浪费弹药,先火力覆盖,炮火全面打击,我倒要看看是鬼子的工事坚固还是老子的炮火凶猛!” 什么时候开始? 明日拂晓。炮兵先进行两小时火力准备,然后坦克冲锋。 次日拂晓。 华夏军阵地。 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樱花军防线上。平壤外围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两小时后,炮火延伸,坦克发动机轰鸣响起。 赵大虎在指挥车里下令:装甲集群,冲锋! 数十辆坦克分成三路,引导步兵向樱花军阵地发起冲击。樱花军阵地上的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却无法阻止钢铁巨兽前进。 报告!东线突破敌军第一道防线! 西线遭遇顽强抵抗!反坦克炮威胁很大! 中路推进顺利,已占领外围制高点! 赵大虎立即调整部署:命令自行火炮集中轰击西线反坦克炮阵地。空军优先支援西线。 几分钟后,自行火炮和轰炸机对西线樱花军反坦克阵地进行饱和打击。 樱花军平壤防线。 士兵们在坦克冲击下节节败退。 指挥官不断向东京求援:支那军炮火猛烈,坦克部队参战!防线即将崩溃!请求支援! 但回复总是:坚持住!国际调停正在进行! 又一日战斗后。 联合指挥部。 今日进展如何?张铁牛问。 东线推进五公里,西线突破主要防线,中路已逼近城区。坦克损失十一辆,损毁樱花军反坦克炮五十余门。 继续进攻。不要给鬼子喘息之机。 第三日。 装甲集群突入城区。 坦克在街道上推进,用主炮轰击樱花军据点。步兵紧随其后,清剿建筑物内的残敌。 报告!我军已控制东城区! 西城区仍在激战!鬼子依托建筑物顽抗! 中路部队已推进至市中心! 赵大虎命令:坦克注意街角埋伏。用高爆弹轰击可疑建筑物。步兵逐屋清剿。 一周后。 平壤基本光复。 残存樱花军退守最后几个据点负隅顽抗。 张铁牛向李飞报告:平壤已基本控制。歼敌约五万,俘虏万余。残敌正在清剿。 赵大虎补充:装甲集群损失坦克二十三辆,装甲车九辆。击毁樱花军火炮百余门,歼敌数万。 李飞说,休整部队,准备向南继续推进。 东京。 绝望的樱花国政府最终向华夏发出求和照会,表示愿意谈判。 李飞的回复很简单:先停火?可以。所有樱花军立即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否则,继续打。 第105章 一战结束 1918年9月。 东京。首相官邸。 内阁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外务大臣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支那政府的最新答复。他们坚持要求我军全部撤出朝鲜,并交出战犯名单。 陆军大臣猛地站起:不可能!这等于承认战败!帝国绝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条件! 但前线已经支撑不住了。外务大臣冷静地说, 平壤失守,部队损失惨重。如果继续打下去,我们在朝鲜的部队可能全军覆没。 海军大臣插话:英美法等国态度如何? 他们表示无法继续施压。支那态度强硬,而且...欧洲战事似乎接近尾声,他们无暇东顾。 会议室陷入沉默。首相终于开口:接受条件。命令朝鲜部队开始撤退。 首相!陆军大臣还想争辩。 这是命令。首相站起身,立即安排签署停战协议。 ... 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看着手中的文件,对张铁牛和赵大虎说:樱花国人认输了。签署了停战协议,同意全部撤出朝鲜。 张铁牛哼了一声:算他们识趣。不然一个鬼子都别想活着离开朝鲜。 李飞微微摇头:停战只是暂时的。眼下我们海军尚未成型,无力远征樱花国本土。 当前首要之策,是趁此喘息之机积累资源、加速海军建设,同时推进全国统一。 欧洲大战即将落幕,战后利益重新洗牌,我们也需早作谋划。 这些,都需要国内暂时稳定,尽量避免大规模战端。 赵大虎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监督樱花军撤退。 李飞说,铁牛,你的部队接管防线,确保樱花军按协议撤离。大虎,你的装甲部队在后方待命,以防变故。 明白。 李飞转向周定边:后勤准备如何? 物资储备充足,可以支持部队在朝鲜驻扎三个月。 好。通知陈三,准备接管朝鲜行政事务。 ... 朝鲜各地。 樱花军部队开始陆续撤离。 华夏军部队接管防务,维持秩序。 报告军长,汉城樱花军已开始撤退。 报告,釜山樱花军正在登船。 张铁牛在指挥部听着汇报,下令:严密监视,确保他们按协议交出武器。如有异动,立即报告。 ... 平壤。 原樱花军总督府。 十月下旬,陈三带着行政团队抵达。 他对当地朝鲜士绅代表说:樱花军即将全部撤离。华夏政府尊重朝鲜人民意愿,支持朝鲜自治。 士绅代表鞠躬:感谢华夏相助,驱逐日寇。 我们将协助成立朝鲜自治委员会,过渡期间维持社会秩序。 ... 汉城。 朝鲜各界代表齐聚原总督府。 陈三宣布:根据华夏政府与樱花国达成的协议,樱花军已全部撤出朝鲜。现在,我宣布朝鲜自治委员会正式成立。 代表们鼓掌 。 委员会推举德高望重的士绅金氏为会长。 金会长致辞:感谢华夏帮助朝鲜恢复自由。我们将尽快建立自治政府,恢复秩序,重建家园。 陈三说:华夏政府将提供必要援助,帮助朝鲜重建。 驻朝华夏军将暂时留驻,协助维持治安,直至朝鲜自治政府能够独立运作。 ... 同日。 沈阳指挥部。 李飞接到欧洲情报:总司令,欧洲传来消息。德国投降,大战结束了。 参谋长说:英法获胜。看来世界格局要变了。 李飞点头:欧洲人打完了,该轮到我们解决亚洲问题了。 告诉周定边,加快海军建设。告诉冯卡曼,造船厂要提速。 李飞走到地图前,目光投向南方:接下来,该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了。 ... 朝鲜自治委员会第一次会议。 金会长主持会议:当前首要任务是恢复秩序,安置难民,重建基础设施。 有代表提问:华夏军何时撤离? 陈三回答:待自治政府能够有效运作后,华夏军将逐步撤离。 目前,他们主要负责边境安全和治安维护。 另一代表说:我国需要建立自己的国防力量。 华夏愿意提供军事培训和装备援助。陈三说,但建设需要时间。 ... 沈阳。 李飞听取朝鲜局势汇报。 陈三说:自治委员会运作正常,社会秩序逐步恢复。但经济困难,需要大量援助。 让周定边拨付首批援助物资。以贷款形式提供,年息百分之三。 明白。 张铁牛报告:樱花军已全部撤离。我军在朝部队部署完毕,边境哨所建立完成。 好。保持戒备,但不要干涉朝鲜内政。 赵大虎问:海军建设进度如何? 冯卡曼回答:第一艘驱逐舰已下水舾装。船厂产能正在提升。 加快速度。李飞说,我们需要一支真正的海军。 沈阳指挥部。 李飞看着最新情报:樱花国国内政局动荡,军部势力受挫。欧美列强忙于处理欧洲事务,无暇东顾。 参谋长说:这是我们巩固东北亚主导权的机会。 没错。李飞点头,但首先要解决内部问题。告诉下面,准备南下作战计划。 沈阳军事会议。 李飞对将领们说:朝鲜局势已定。接下来,我们的重点是南方。参谋部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众人齐声应答。 第106章 归附! 汉城。 高丽自治委员会会议室。 金会长召集委员会主要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诸位,金会长开口,自治委员会成立两个月来,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们面临很大困难。 一位委员点头:确实。经济几乎崩溃,基础设施损坏严重,难民需要安置。单靠我们自己,很难快速恢复。 另一位委员补充:更重要的是安全问题。樱花国虽然撤军了,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我们缺乏自卫能力。 金会长环视众人:我收到一些建议,认为我们应该考虑与华夏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什么性质的关系?有委员问。 有人提出,是否可以申请并入华夏,成为特别行政区。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这需要慎重考虑。一位老成持重的委员说,我们刚刚获得自治权。 但自治权不能当饭吃。 另一位年轻委员反驳, 现在百废待兴,我们需要华夏的帮助。而且,只有与华夏合并,才能彻底消除樱花国再次侵略的威胁。 金会长示意大家安静:我请各位来,就是要听取大家的意见。请畅所欲言。 经过激烈讨论,大多数委员认为,从现实利益和安全考虑,并入华夏是最佳选择。 那就这样决定。 金会长说,我将亲自前往平壤,与华夏代表陈三先生会谈。 ... 平壤。 华夏驻高丽办事处。 陈三接待了金会长一行。 金会长亲自来访,有什么重要事情?陈三请客人入座。 金会长开门见山:陈先生,我代表高丽自治委员会,正式提出加入华夏的请求。 陈三略显惊讶:这个提议很重大。能告诉我原因吗? 首先是为了安全。 金会长说,高丽弱小,无法独自抵御外敌。其次是经济重建需要华夏的支持。最后,高丽与华夏历史文化渊源深厚,人民对华夏有深厚感情。 陈三沉吟片刻:我理解贵方的考虑。但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请示统帅部。 当然。我们等待华夏方面的决定。 ... 沈阳。总指挥部。 李飞接到陈三的电报,召集核心幕僚开会。 高丽自治委员会提出并入华夏的请求。李飞将电报传给众人,你们怎么看? 参谋长首先发言:从战略角度看,高丽半岛是重要屏障。控制高丽,意味着我们获得了对抗樱花国的前沿阵地。 外交顾问说:需要考虑国际反应。樱花国肯定会强烈反对,欧美国家也可能有疑虑。 经济顾问补充:高丽经济重建需要大量投入。但长期来看,高丽的资源和市场对华夏有利。 李飞听完各方意见,做出决定:原则上同意高丽的请求。但有几个条件。 他转向外交顾问:起草一份协议草案。高丽作为特别行政区加入华夏,享有高度自治权,但国防和外交由统帅部负责。 又对经济顾问说:制定一个五年重建计划,统帅部提供财政支持。 最后对参谋长说:驻朝部队改编为边防部队,负责高丽防务。 众人领命。 ... 平壤。 华夏办事处。 陈三将华夏方面的答复告知金会长。 统帅部原则上同意贵方的请求。陈三说,但有一些具体安排需要协商。 他拿出协议草案:高丽将成为华夏的特别行政区,享有除国防、外交外的自治权。统帅部将负责高丽的防务,并提供经济重建援助。 金会长仔细阅读草案:这些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何时可以正式签署协议? 如果贵方没有异议,可以安排在下个月签署。 陈三说,届时李总司令可能会亲自出席仪式。 太好了。 金会长露出笑容,我立即回去准备。 ... 汉城。 自治委员会会议。 金会长向委员们汇报会谈结果。 华夏方面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金会长说,高丽将成为华夏的特别行政区,享有高度自治,统帅部负责我们的安全和重建。 委员们纷纷表示满意。 这样最好。既保持了自治,又获得了安全保障。 华夏的重建援助对我们至关重要。 会议决定尽快完成合并程序。 ... 平壤。 协议签署仪式现场。 李飞亲自出席签署仪式。金会长代表高丽签署了合并协议。 从今天起,高丽成为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李飞在仪式上说, 统帅部将保障高丽的安全和繁荣发展。 金会长表示:这是高丽人民的自愿选择。我们相信,在华夏大家庭中,高丽将迎来更美好的未来。 就在协议签署完成的瞬间,李飞眼前闪过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领土扩张,成功整合朝鲜半岛】 【系统权限提升至3级】 【解锁:先进舰船设计蓝图(中级)】 【解锁:船厂建造加速技术】 【解锁:海军陆战队训练手册】 仪式结束后,李飞与金会长简短会谈。 合并后的行政安排要平稳过渡。 李飞说,现有自治委员会继续运作,逐步与统帅部的体制接轨。 明白。 金会长点头,我们会配合统帅部的工作。 ... 沈阳。 总指挥部。 李飞听取合并后的工作汇报。 高丽边防部队整编完成。 参谋长报告,由原驻朝部队和部分高丽民兵组成。 经济重建计划开始实施。 经济顾问说,首批援助物资已运抵高丽。 国际反应如何?李飞问外交顾问。 樱花国提出强烈抗议,但未采取实际行动。欧美国家表示关注,但忙于处理欧洲事务,无暇东顾。 很好。李飞点头,继续推进各项工作。重点是稳定高丽局势,促进经济发展。 ... 高丽各地合并工作平稳推进。 华夏驻军与当地民众相处融洽,经济重建项目陆续启动。 金会长向陈三汇报:合并工作进展顺利。民众反应积极,社会秩序稳定。 很好。陈三说,统帅部将继续提供支持。 ... 沈阳。 军事会议。 李飞对将领们说:高丽问题圆满解决。接下来,我们的重点是南方。各部队要做好准备。 第107章 和会邀请 统帅部内,李飞正在审阅海军建设进度报告。 身边参谋接通了冯·卡曼那边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老冯有些激动的声音,新舰船设计已经完成,采用系统提供的先进技术,航速和火力都比现有舰艇提升显着。 李飞点头:建造周期需要多久? 第一批四艘驱逐舰,预计六个月下水。船厂应用了加速技术,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这时,参谋长敲门进来:统帅,外交急电。 李飞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扬:高卢和会邀请我们参加。 冯·卡曼好奇地问:高卢和会?是讨论战后安排吗? 没错。李飞将电报放在桌上,“老冯,你稳步推进海军的建造计划,有任何需求随时提出,所有部门都会全力配合。” “好的,统帅,我一定尽快推进计划!” 李飞放下电话看着参谋长:协约国邀请华夏作为战胜国参会,讨论战后秩序重建。 参谋长补充:会议下个月在凡尔赛宫召开。各国首脑都将出席。 下个月?那就5月份了, 记忆中一战后的会议应该是在1月份就开了的。 李飞沉思片刻:这是个重要机会。我必须亲自参加。 但国内事务...参谋长有些犹豫。 正是因此更需要我去。李飞站起身,华夏要在战后新秩序中争取应有地位。这不仅关乎国际利益,更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发展空间。 海军建设不能停。在我离开期间,你要全力保障协调海军的建设需求,这是第一要务。 明白。 另外,召集各部门负责人。我要安排出行期间的工作部署。 一小时后,指挥部会议室座无虚席。 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到齐,李飞开门见山:我收到高卢和会邀请,下个月将前往高卢参会。出行期间,国内事务需要明确分工。 他看向周定边:后勤和军工生产由你负责。特别是海军建设,必须全力保障后勤需求。 周定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张铁牛。李飞看向陆军将领,南方战线保持压力,但不要主动扩大冲突。重点是巩固现有控制区。 张铁牛起身:是。我会稳住南方局势。 赵大虎。你的装甲部队作为战略预备队,驻防中原地区,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赵大虎咧嘴一笑:好的。 李飞最后看向陈三:高丽方面,继续保持高度自治,但要加强经济整合。你负责协调两地事务。 陈三记录着要点:明白。 另外,李飞补充,我不在期间,成立临时统帅部,由参谋长主持日常事务。重大决策需电报联系。 参谋长起身:一定不负重托。 会议结束后,参谋长单独留了下来:统帅,参会代表团组成需要确定。 代表团规模控制在二十人以内。李飞说,包括外交、军事、经济方面的专家。 需要准备什么议题? 李飞目光悠远:三个重点。第一,重申所有不平等条约已经废除,要求国际社会正式承认。 第二,高丽并入华夏的事实必须获得国际认可。 第三,要求樱花国归还南岛。 参谋长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南岛问题...樱花国恐怕不会同意。 当然不会同意。李飞冷笑,但必须提出来。这是为将来解决问题埋下伏笔。 您的意思是? 提出南岛问题,不是指望和会解决,而是为未来的行动奠定法理基础。要让国际社会知道,华夏对南岛的主权要求是正当的。 参谋长恍然大悟:这是为日后收复南岛做准备。 没错。现在提出来,将来行动时就是延续既定政策,而非突然发难。 几日后的清晨,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过海军造船厂。 李飞在冯·卡曼陪同下视察建设进度。 冯·卡曼指着繁忙的船坞介绍:第一艘新式驱逐舰已经开始舾装。采用新式焊接技术,工期缩短了三分之一。 很好。李飞点头,六个月后,我要看到四艘新舰服役。 保证完成任务。冯·卡曼说,您最新提供的技术确实先进,我们的工程师已经掌握了关键工艺。 李飞望向远方的海平面:等从巴黎回来,我们的海军该有新的使命了。 此时南方前线指挥部里,张铁牛正向各师师长传达指令:统帅要去欧洲参会,在此期间,我们的任务是稳住战线,加强防御工事。 一师长问:如果南方势力主动挑衅? 坚决反击,但不扩大冲突。张铁牛说,统帅有更重要的战略布局,南方问题要用政治手段解决。 二师长点头:明白。以防御为主,保持军事压力。 各部队轮换休整,加强训练。张铁牛部署任务,特别是登陆作战训练,将来可能要用到。 几天后,外交部门的筹备会议在总指挥部侧厅举行。 外交顾问汇报:与英法美初步接触,他们表示欢迎华夏参会。 樱花国方面反应? 樱花国试图阻挠我们参会,但未成功。樱花国代表团由首相亲自带队。 李飞指示:会议期间,要重点驳斥樱花国所谓高丽问题的谬论。强调高丽是自愿并入华夏。 关于南岛问题,要准备充分历史和法律依据。 外交顾问问道:如果樱花国强硬拒绝怎么办? 他们拒绝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李飞说,我们这次去是要提出我们的声音,英美能听则听,不愿意听也无所谓。 至于樱花国,我们有必要在乎他们的态度吗?大家记住一句话,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临行前第七日,统帅部召开最终会议。 李飞部署最后安排:国内事务按计划进行。海军建设和南方稳定是重点。 参谋长汇报:临时统帅部已组建完成。 每天定时通电汇报情况。李飞嘱咐。 他看向众人:这次会议对华夏至关重要。我们要让世界听到华夏的声音,也要为未来的行动铺路。 启程前最后一日,李飞来到训练场视察部队。 晨光中,他对列队官兵讲话:此次去欧洲参加和会,同样是一场战斗。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的实力来源,就是你们,就是你们的战斗力! 我希望所有官兵时刻牢记,你们手中的钢枪,你们胸中的热血,就是我们能在谈判桌上挺直腰杆的根基!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今日之华夏,已有决心、更有能力扞卫自己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项权利! 你们在这里刻苦训练,锻造利剑,就是在为我们的外交官撑起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要用实力告诉那些还想欺侮我们的人:华夏的尊严,不容挑衅!华夏的利益,寸步不让! 官兵齐声应答:保证完成任务!声音震天,气势如虹。 1919年4月初的一个清晨,北京火车站笼罩在薄雾中。 代表团成员集合完毕,李飞与送行人员告别。 国内就交给你们了。李飞与参谋长握手。 请统帅放心。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月台上,送行的人们久久伫立,直到列车消失在晨雾深处。 参谋长对身边人说:回去工作,要让统帅在巴黎没有后顾之忧。 第108章 预备会议! 高卢国,巴黎火车站。 一列专车缓缓驶入站台。 站台上早已等候着各国记者和高卢外交部官员。 车门打开,李飞率先走下火车,身后跟着华夏代表团成员。 高卢外交部礼宾司长迎上前:“欢迎李将军莅临巴黎。我是外交部礼宾司长杜邦。” 李飞微微点头:“感谢高卢政府的邀请。” 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不停闪烁。 “李将军,请问华夏对和会有何期待?” “华夏作为战胜国,将在和会中扮演什么角色?” 李飞停下脚步,面对记者:“华夏将积极参与战后秩序重建。我们主张各国平等,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 这时,另一列火车进站,站台另一端,樱花国代表团走下车厢。 为首的内田康哉看到李飞,脸色顿时阴沉。 记者们立刻转向樱花国代表团。 “内田先生,您对华夏代表团的到来有何看法?” 内田康哉冷冷地说:“和会应当关注真正重要的问题。 某些国家靠侥幸取得的战绩,不应成为漫天要价的资本。” 李飞闻言,转身面向内田:“内田先生所指的‘侥幸’,是指全歼贵国十几万的部队,还是光复高丽全境?” 站台上一片寂静,记者们疯狂记录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 内田康哉脸色铁青:“逞口舌之快无益,和会桌上见真章。” “正合我意。”李飞淡然回应,随即对杜邦说,“请带我们去驻地。” ... 克里雍酒店。 华夏代表团套房。 代表团成员聚集在客厅,外交顾问顾维钧首先开口:“内田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樱花国必将全力阻挠我们的提案。” 李飞坐在沙发上:“意料之中的事,和会本就是战场的外延。” “我们是否需要争取英美高卢的支持?”顾维钧问。 “可以接触,但不要寄望于他们的‘正义’。”李飞说, “国与国之间,利益至上。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明白,支持华夏符合他们的利益。” 军事顾问蒋百里点头:“没错。高卢希望削弱德意志,英国要维持均势,美国想扩大影响力。我们要找到共同点。” “具体策略呢?”顾维钧问。 李飞站起身:“首先,要高调亮相,让所有人看到华夏的自信和实力。 其次,在原则问题上绝不退让。最后,要善于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 他走到窗前,看着巴黎街景:“记住,和会桌上的每一分让步,都是前线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我们没有权利轻易让步。” ... 下午。凡尔赛宫预备会议。 各国代表齐聚会议厅,李飞带领华夏代表团入场时,引来众多目光。 不少代表主动上前打招呼。 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走近:“李将军,久仰大名。贵国在远东的成就令人印象深刻。” “贝尔福先生过奖,华夏只是做了本就该做的事。” “关于远东事务,英国希望维持稳定。”贝尔福话中有话。 李飞微笑:“稳定需要建立在公平和正义的基础上,否则,暂时的稳定只会酝酿更大的冲突。” 贝尔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美国国务卿蓝辛也走过来:“李将军,美国欣赏贵国扞卫主权的决心。 威尔逊总统的十四点原则,与贵国的立场有不少共通之处。” “我们欢迎任何基于平等的国际合作。”李飞说,“但前提是尊重各国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 会议开始后,和会主席、高卢总理克列孟梭宣布议程。 当提到远东问题时,内田康哉立即发言:“主席先生,樱花国认为,应当优先讨论德意志殖民地分配问题。远东事务可以稍后商议。” 李飞举手要求发言:“克列孟梭主席,华夏作为战胜国,有权在同等条件下参与所有议题讨论。 东亚事务与欧洲事务同等重要,不应有先后之分。” 克列孟梭点头:“李将军言之有理。和会应当平等对待所有议题。” 内田康哉狠狠地瞪了李飞一眼。 ... 当晚。华夏代表团内部会议。 顾维钧汇报第一天情况:“樱花国明显想拖延东亚议题的讨论。 他们可能想先争取列强在殖民地问题上的支持,再集中对付我们。” 蒋百里分析:“今天李将军与贝尔福、蓝辛的接触很有成效。 至少让他们意识到,华夏不是可以轻易打发的对象。” 李飞总结:“第一天达到了预期目标。接下来要准备实质性的提案。” 他看向顾维钧:“高丽问题提案准备好了吗?” “已经完成。重点强调高丽人民自愿并入华夏的事实,并附有相关法律文件。” “南岛问题的提案呢?” “也在准备中。重点揭露樱花国通过不平等条约强占南岛的历史,要求依据国际法原则予以归还。” 李飞点头:“好。明天开始,我们要主动出击,不能被动应付樱花国的刁难。” ... 次日。会议间隙。 李飞主动与高卢总理克列孟梭交谈:“总理先生,高卢作为和会东道主,对建立公正的战后秩序负有特殊责任。” 克列孟梭感兴趣地问:“李将军有何高见?” “公正的秩序必须建立在尊重各国主权的基础上。 任何形式的殖民主义和强权政治,都应该被摒弃。”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往往复杂。”克列孟梭意味深长地说。 “正因为复杂,才需要高卢这样的强国发挥领导作用。”李飞巧妙回应。 另一边,顾维钧也在与美国国务卿蓝辛交流:“美国一直倡导民族自决原则。华夏支持这一原则在东亚的应用。” 蓝辛表示赞同:“威尔逊总统确实希望和会能推动这一原则的实现。” “那么,高丽人民选择并入华夏,以及南岛人民渴望回归祖国,都应该得到尊重。”顾维钧顺势提出。 蓝辛谨慎地回答:“每个案例都需要具体分析。” ... 樱花国代表团驻地。 内田康哉召集紧急会议:“华夏人比预想的难对付,他们正在积极拉拢英美高卢。” “我们必须反击。”武官小矶国昭说,“要在列强面前揭露华夏的扩张野心。” “具体方案?”内田问。 “首先,质疑华夏的战胜国地位。 其次,强调樱花国在战争中对协约国的贡献。 最后,警告华夏的扩张将破坏远东平衡。” 内田康哉点头:“好。明天会议上,我们就从华夏的战胜国地位入手。” ... 华夏代表团驻地。 李飞接到国内电报。 参谋长汇报:“南方局势稳定,海军建设进展顺利,国内一切安好,请总司令专心应对和会。” 李飞回电:“告知国内,和会斗争激烈,但一切在掌控中。继续按计划推进各项工作。” 放下电报,李飞对代表团成员说:“国内形势稳定,是我们在外交战场上最大的底气。 没有前线将士的胜利,就没有我们在这里说话的权利。” 顾维钧感慨:“确实。外交是实力的延伸。” “所以,我们不仅要争取外交胜利,更要为未来积累更强大的实力。” 李飞目光坚定,“和会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第109章 高卢和会 凡尔赛宫会议厅。 和会进入实质性讨论阶段。会议主席克列孟梭敲击木槌:“现在开始讨论远东事务。” 樱花国代表内田康哉立即举手:“主席先生,在讨论具体事务前,我方认为有必要先明确参会国的资格问题。”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各国代表都将目光投向华夏代表团席位。 李飞神色不变,静待内田的下文。 “我方质疑华夏作为主要战胜国的资格。” 内田康哉站起身,“华夏在战争中的贡献有限,其所谓的战果存在夸大之嫌。” 英国代表贝尔福皱眉:“内田先生,请具体说明。” “首先,华夏参战时间晚,出兵规模小。 其次,其宣称的军事胜利,均发生在远东地区,对欧战主战场影响甚微。” 内田康哉侃侃而谈,“最后,华夏单方面废除条约的行为,严重违背国际法。” 李飞缓缓起身:“主席先生,我可以回应吗?” 克列孟梭点头:“请讲。” “内田先生提出了三个问题,我将逐一回应。” 李飞面向会场,“第一,关于参战时间。华夏在收到高卢盟友求援后,第一时间宣布参战。 而樱花国,是在看到德意志败局已定后才匆匆参战。” 内田康哉想要反驳,被李飞抬手制止。 “第二,关于战果。” 李飞声音清晰有力, “我想提醒各位,华夏军队在欧战战场上直接参与了对德意志及其盟国的作战行动,承担了协约国赋予的作战任务,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他转向内田康哉,语气转为锐利:“至于我与内田先生所在国的军事冲突,那是发生在远东地区的另一场正义的反侵略战争。 如果内田先生质疑我军的战斗力,贵国陆军省的伤亡名单应该能说明问题。” 会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第三,关于条约问题。”李飞目光锐利地扫过内田, “废除不平等条约是华夏的主权权利。 如果樱花国对此有异议,我们可以单独讨论贵国在华夏特权的问题。” 内田康哉脸色铁青:“强词夺理!华夏的行为严重破坏远东和平!” “破坏和平?” 李飞冷笑,“究竟是谁的军队跨海攻击他国? 是谁的士兵在高丽土地上烧杀抢掠?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究竟是谁在破坏和平,事实一目了然。” 美国代表蓝辛插话:“两位,请保持冷静。和会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激化矛盾。” “我完全同意。” 李飞顺势说道, “正因为如此,华夏才提出建设性的提案: 第一,国际社会正式承认华夏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既成事实; 第二,承认高丽人民自愿并入华夏的选择; 第三,解决南岛问题。” 内田康哉激动地拍桌:“荒谬!樱花国绝不会接受这些无理要求!” “是否无理,自有公论。” 李飞从容回应,“华夏的提案有充分的历史和法理依据。 反倒是樱花国,一直回避其在南岛问题上的历史责任。” 克列孟梭再次敲槌:“请双方保持秩序。关于华夏提案的讨论,将列入明日议程。” ... 会后。 华夏代表团驻地。 顾维钧有些担忧:“今日交锋虽然占优,但樱花国必定不会就此罢手。” 李飞淡然道:“无妨,内田今日的发难,反而给了我们展示立场的机会。” “明日讨论提案时,樱花国必定全力阻挠。”蒋百里分析。 “阻挠是必然的。”李飞说,“关键是要让列强明白,支持华夏符合他们的利益。” 他看向顾维钧:“今晚你约见美国代表团,重点谈威尔逊的民族自决原则与高丽问题的关联。” “明白。” “蒋百里,你接触高卢军方人士。强调华夏在远东制衡樱花国的作用。” “是。” 李飞站起身:“我去见见英国代表贝尔福。英国最关心均势,要让其明白,过强的樱花国不符合英国利益。” ... 当晚。英国代表团驻地。 贝尔福接待了李飞:“李将军今日在会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我只是陈述事实。”李飞说,“英国一向重视地区稳定。而过强的樱花国,将会打破这种局势。” 贝尔福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 “樱花国已经显露出扩张野心。若其继续坐大,必将威胁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李飞直视贝尔福,“而华夏,可以成为维护地区平衡的重要力量。” “但这需要华夏展现出足够实力。” “华夏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 李飞微笑,“英国可以选择支持一个野心勃勃的樱花国,也可以选择一个愿意维护地区稳定的华夏。” 贝尔福沉吟片刻:“英国会慎重考虑。” ... 同一时间。樱花国代表团驻地。 内田康哉怒气未消:“华夏人太嚣张了!” 武官小矶国昭说:“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明日讨论提案时,我们要重点攻击高丽问题。” “具体方案?” “强调高丽历来是樱花国势力范围。指控华夏使用武力胁迫高丽合并。” 内田康哉点头:“好。同时要争取英美高卢的支持。特别是英国,传统上与我国关系良好。” “美国方面,可以强调华夏的提案违背威尔逊的民族自决原则。” “就这么办。”内田康哉下定决心,“明日务必挫败华夏的图谋。” ... 次日会议继续。 克列孟梭宣布:“今日讨论华夏提出的三项提案。” 内田康哉率先发言:“关于高丽问题,樱花国坚决反对华夏的吞并行径。 高丽历来是樱花国特殊权益区域,华夏使用武力胁迫高丽,严重违反国际法。” 李飞平静回应:“内田先生所谓特殊权益,指的是殖民统治吗? 至于武力胁迫,有证据表明高丽人民是被迫加入华夏的吗?” 他转向会场:“各位代表,高丽自治委员会的自愿合并文件已经提交秘书处。如有疑问,可以随时查阅。” 内田康哉强硬地说:“那些文件真实性存疑!” “既然如此,不妨请国际委员会前往高丽实地调查。” 李飞立即提议,“让高丽人民自己表达意愿。” 会场一阵骚动,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 内田康哉顿时语塞,他深知高丽民众对樱花国的反感,国际调查结果必然对樱花国不利。 美国代表蓝辛开口:“国际调查需要时间,可能影响和会进程。” “华夏愿意等待调查结果。” 李飞顺势说,“在高丽人民意愿明确前,和会可以暂不对此做出决议。” 内田康哉脸色难看。 他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反对调查显得心虚,同意调查则可能带来更坏结果。 克列孟梭与其他主席国代表低声商议后宣布:“高丽问题暂时搁置,后续讨论。” 李飞微微点头。 这已经达到了初步目标:阻止樱花国立即否决提案,为后续操作留出空间。 ... 华夏代表团驻地当晚总结。 “今日策略成功。”顾维钧汇报,“高丽问题没有被直接否决,保留了回旋余地。” 蒋百里说:“但樱花国必定会在其他两个提案上加大阻挠力度。” “特别是南岛问题。”顾维钧补充,“樱花国绝不会让步。” 李飞沉思片刻:“南岛问题本就不指望此次解决。重点是要将其正式提出,成为国际议题。” “明日继续努力。” 李飞站起身, “各位记住,和会不仅是辩论场,更是展现华夏实力和底气的舞台。” 第110章 幕后交锋 高卢国巴黎,克里雍酒店。 华夏代表团驻地会议室内,李飞正与核心成员分析局势。 公开辩论已经展现了我们的立场。顾维钧首先发言,接下来需要实质性的外交运作。 蒋百里点头:英美高卢三国态度各异,需要分别突破。 李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英国最关心远东均势。美国推崇威尔逊的十四点原则。高卢则希望确保欧陆霸权。我们要针对各自需求制定策略。 他转向顾维钧:你负责与美国代表团接触,重点谈民族自决原则在高丽问题上的应用。 明白。蓝辛对威尔逊的原则很执着,可以从此切入。 蒋百里负责高卢军方。 李飞继续说,强调华夏在远东遏制樱花国扩张的作用,这符合高卢战后削弱潜在威胁的战略。 我会重点接触福煦元帅的派系。 李飞最后说:我亲自与英国代表贝尔福会谈。英国人的均势政策,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 英国代表团驻地。 贝尔福在书房接待李飞,侍从端上红茶后悄然退下。 将军对远东局势有何见解?贝尔福开门见山。 战后远东将出现权力重组。 李飞直言不讳,樱花国若独大,必将挑战现有秩序。而华夏,可以成为维护平衡的力量。 贝尔福轻啜一口茶:英国与樱花国有同盟关系。 同盟关系基于利益。 李飞微笑,当利益发生变化时,政策也需要调整。 英国传统上反对任何一个大陆强国独霸欧陆,同样也不该允许远东出现霸权。 将军认为樱花国有称霸野心? 其扩张行径已经说明问题。 李飞正色道,若让其完全控制高丽和南岛,远东将成为其内湖。 届时,英国在远东的利益将受到直接威胁。 贝尔福沉思片刻:华夏能提供什么? 一个制衡的力量。 李飞说,华夏不寻求霸权,只要求恢复正当权益。这符合英国维持均势的传统政策。 但华夏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战场上的胜利已经证明了军事实力。 李飞直视贝尔福,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国际承认。这对英国来说,只是一个外交决策问题。 贝尔福微微颔首:我会认真考虑将军的观点。 ... 美国代表团驻地。 顾维钧与蓝辛会谈时,采取不同策略。 威尔逊总统的民族自决原则,华夏深表赞同。 顾维钧说,高丽人民选择并入华夏,正是这一原则的体现。 蓝辛谨慎回应:每个案例都需要具体分析。 确实如此。 顾维钧拿出文件,这是高丽自治委员会的请愿书,以及并入华夏的全民公决记录。所有程序符合民族自决原则。 但樱花国提出异议。 樱花国在高丽的殖民统治,本身就是对民族自决的违背。 顾维钧反击,美国支持高丽人民摆脱殖民统治,选择自己的未来,这将彰显威尔逊原则的普世性。 蓝辛翻阅文件:美国会慎重考虑。 ... 高卢军方俱乐部。 蒋百里与高卢陆军高层会谈时,话题更为直接。 战后高卢需要确保欧陆安全。 蒋百里说,而远东的稳定同样重要。一个过度强大的樱花国,可能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高卢关注的是德意志问题。一位将军回应。 战略是相通的。 蒋百里说,支持华夏在远东制衡樱花国,可以让高卢集中精力处理欧陆事务。这对高卢有利。 另一位将军提问:华夏能有效牵制樱花国? 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蒋百里自信地说,全歼樱花国十五万部队,就是最好的证明。 会谈结束后,高卢军方表示将向政府建议支持华夏立场。 ... 樱花国代表团驻地。 内田康哉也在积极活动。 必须阻止华夏的图谋。内田对助手说,英国方面,要强调日英同盟的重要性。 美国方面呢? 重点攻击华夏违背威尔逊原则。内田说,高卢方面,要利用其与华夏的历史矛盾。 但他们的努力效果有限。 英国对维持同盟开始动摇,美国对樱花国的殖民政策存疑,高卢更关注欧洲事务。 ... 华夏代表团内部会议。 各方反馈如何?李飞听取汇报。 顾维钧首先说:美国态度谨慎,但对民族自决原则的坚持,使其可能支持高丽问题。 蒋百里汇报:高卢军方理解我们的战略价值,但政府更关注欧洲利益。 英国呢?李飞问。 贝尔福暗示,英国可能调整远东政策。顾维钧说,但需要时间。 李飞沉思片刻:是时候提出具体方案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我准备了一份妥协方案:在高丽问题上坚持原则,但在经济利益上可以适当让步。 具体内容? 承认各国在高丽的现有经济利益,但主权必须归华夏。 李飞说,这既维护原则,又照顾实际利益。 樱花国绝不会接受。蒋百里说。 不需要他们接受。李飞冷笑,只要英美高卢接受就行。 ... 次日。三国协调会议。 英美高卢三国代表举行闭门会议,讨论华夏提案。 贝尔福首先发言:从均势角度看,支持华夏符合英国长远利益。 蓝辛表示:民族自决原则支持高丽人民的选择。 高卢代表克列孟梭最后说:高卢需要华夏在远东牵制潜在威胁。 经过激烈讨论,三国原则上同意支持华夏在高丽问题上的立场。 ... 华夏代表团驻地。 李飞接到三国协调会议的消息后,对代表团成员说: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接下来是南岛问题。 樱花国在此问题上绝不会让步。顾维钧提醒。 当然。李飞说,提出南岛问题,不是为了现在解决,而是为未来铺垫。 他展开地图:要让国际社会承认,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将来我们采取行动时,就有法理依据。 具体策略? 在会议上正式提出,但不强求立即解决。 李飞说,重点是要将其列入会议记录,成为待解决的国际议题。 第111章 主权归华夏 凡尔赛宫主会议厅,克列孟梭敲响木槌:现在正式审议高丽地位问题。 内田康哉立即起身:主席先生,樱花国坚决反对任何改变高丽现状的企图。 高丽是我国传统势力范围,具有特殊历史渊源。 李飞平静回应:内田先生所说的特殊历史渊源,是指殖民统治的历史吗? 若论历史渊源,高丽与华夏的文化血脉相连已逾千年。而樱花国... 他刻意停顿,环视会场,若真要追溯历史渊源,贵国的文化根源,难道不也来自华夏大陆? 内田康哉脸色骤变:这是毫无根据的言论! 是吗? 李飞从容不迫,贵国的文字、典章、礼仪,哪一样不是源自华夏文明?如今稍微强盛了一点,便就不知来路吗? 英国代表贝尔福轻咳一声:李将军,我们还是就事论事。 当然。 李飞转向会场,但我要指出的是,某些国家靠着从华夏学去的文明成果发展起来, 现在却反过来要割裂历史,甚至妄图侵占华夏及其传统友好邦国的土地,这是典型的忘本负义。 内田康哉激动地拍案而起:这是对樱花国的侮辱! 侮辱? 李飞冷笑,贵国军队跨海进攻高丽,屠杀平民,这才是真正的侮辱! 各位代表,高丽人民用他们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自愿申请回归华夏文明大家庭,不愿意继续被一个忘恩负义的国家殖民统治! 美国代表蓝辛插话:我们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高丽问题关系到远东稳定。 确实。英国代表贝尔福点头,关键在于找到既尊重民意,又维护地区平衡的方案。 李飞把握住机会:华夏提议:高丽作为特别行政区并入华夏,但保障各国现有经济利益。主权归华夏,市场保持开放。 内田康哉激烈反对:这等于承认侵略结果! 侵略?李飞冷笑,是谁的军队先跨过边境?需要我提醒各位鸭绿江战役的起因吗? 克列孟梭制止了争论:请各方提出具体方案。 上午的会议在激烈交锋中结束,代表们陆续离场时,英美法三国代表默契地走向隔壁的小型会议室。 小型会议室内,侍从早已备好茶点。 贝尔福首先表态:华夏的方案实际上维护了各方利益。主权归华夏,但经济权益保留。 蓝辛沉吟:美国关心的是远东贸易通道的畅通。如果华夏能保证市场开放,可以接受。 克列孟梭更直接:高卢需要华夏在远东牵制潜在威胁。只要不影响欧洲事务,我们可以支持。 但需要华夏做出更多承诺。贝尔福说,比如保证高丽的自治权,以及各国资本的合法权益。 这些可以谈。蓝辛说,关键是让樱花国接受现实。 下午,李飞在华夏代表团驻地的书房里听取汇报。 三国基本支持我们的方案。顾维钧汇报,但要求明确经济保障条款。 蒋百里分析:樱花国绝不会轻易罢休。可能在其他问题上发难。 李飞点头:我们的底线是主权不容谈判,经济条款可以灵活。 他转向顾维钧:你负责与三国敲定具体条款。重点强调华夏维护地区稳定的承诺。 明白。 南岛问题准备得如何?李飞问。 材料已备齐。但三国可能不愿同时处理两个敏感问题。 先解决高丽问题。李飞决定,南岛问题可以稍后提出。 次日续会。 克列孟梭宣布: 经过磋商,三国提出折中方案: 高丽作为华夏特别行政区,享有高度自治; 各国在高丽的现有经济利益受保护;华夏负责高丽防务。 内田康哉愤怒起身:这是对樱花国的背叛! 贝尔福冷静回应:这是基于现实的最佳方案。高丽人民的选择应当尊重。 蓝辛补充:美国认为该方案符合远东长期利益。 内田康哉试图最后挣扎:樱花国要求国际托管高丽! 李飞立即反驳:托管?让高丽人民继续被殖民统治?这就是内田先生所谓的特殊渊源 会场一片寂静。 内田康哉意识到大势已去。 次日的条款细节谈判在凡尔赛宫的侧厅举行。 顾维钧与三国代表逐条讨论协议内容。 关于经济利益条款。贝尔福说,英国要求明确最惠国待遇。 可以接受。顾维钧回应,但华夏保留调整关税的主权。 蓝辛提出:美国企业需要投资保障。 华夏欢迎合法投资,但必须遵守我国法律。 克列孟梭关注安全问题:高丽非军事化条款是否保留? 华夏负责防务,但驻军规模可以协商。 谈判持续数小时,最终达成妥协。 夜幕降临,内田康哉做了最后努力。 他在酒店会客室里看着三国代表,脸色阴沉:如果协议通过,樱花国将重新评估与各国的关系。 贝尔福不为所动:英国的政策基于国家利益。 蓝辛更直接:美国认为协议符合远东和平需要。 克列孟梭最后通牒:高卢支持协议。这是最终立场。 表决当日的凡尔赛宫气氛凝重。克列孟梭宣读决议时,全场鸦雀无声。 高丽成为华夏特别行政区,华夏行使主权,各国经济利益受保护。 现在表决。 英美高卢三国赞成。樱花国反对。其他小国多数赞成。 决议通过。 内田康哉愤然离场。李飞面色平静,与各国代表握手。 返回驻地,李飞便召集众人碰头。 高丽问题圆满解决。李飞将会议记录放在桌上,后面就剩南岛问题了。 顾维钧点头:南岛问题比高丽问题更棘手。樱花国在此经营日久,国际社会对其实际控制现状已有某种默认。 所以要改变这种默认。 李飞展开南洋地图, 明日提出南岛问题,重点不是立即解决,而是要打破国际社会对樱花国侵占的沉默认可。 蒋百里若有所思:三国态度可能会与高丽问题时有差异。 正是。李飞指向地图, 英国在乎航路安全,美国关注商业利益,高卢则更看重其在印度支那的殖民利益。我们要针对各自关切制定策略。 他看向顾维钧:你负责准备法律文件,重点突出《马关条约》的不平等性,以及南岛居民的血缘文化联系。 明白。国际法理和民族认同双管齐下。 蒋百里负责军事层面的准备。李飞继续说, 整理樱花国在南岛的军事部署,必要时可向三国展示我们的应对方案。 要让三国明白,我们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不完全是。李飞摇头, 要让三国明白,不解决这个问题,远东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稳定。而这,符合他们的长远利益。 他站起身:记住,明日会议的关键,是要让南岛问题从一个不存在的问题,变成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第112章 华夏热爱和平,但从不畏惧战争 凡尔赛宫,克列孟梭敲响木槌:现在审议远东未决领土问题。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各国代表都清楚,这意味着华夏将提出那个敏感议题。 李飞从容起身: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华夏要求审议南岛地位问题。 内田康哉猛地站起:我反对!南岛是樱花国合法领土! 合法?李飞目光扫过会场,根据什么法?是《马关条约》那个在枪炮威逼下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吗? 美国代表蓝辛皱眉:李将军,条约的合法性应当尊重。 如果条约本身就不公正呢?李飞反问,一个主权国家在武力的胁迫下割让领土的条约,符合国际正义吗? 英国代表贝尔福插话:这涉及条约神圣性原则。 但更有民族自决原则。李飞立即回应,南岛居民与华夏血脉相连,文化同源。他们渴望回归祖国的心声,应当被倾听。 内田康哉激动地拍桌:这是对我国内政的干涉! 内政?李飞冷笑,你们的军队在南岛镇压当地民众,这也是内政?你们的国家疯狂的掠夺南岛资源,这也是内政? 克列孟梭制止了争论:请各方保持秩序。华夏代表,请继续陈述。 李飞转向会场:华夏要求基于以下事实审议南岛问题:第一,《马关条约》的不平等性;第二,南岛居民的民族认同;第三,樱花国殖民统治的不合法性。 内田康哉反击:樱花国在南岛推行现代化建设,造福当地民众! 好一个!李飞提高声调,用刺刀和枪炮?用资源掠夺和民族同化?这就是内田先生所谓的现代化? 蓝辛试图调解:这个问题确实复杂,可能需要更多时间研究。 我们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李飞直视蓝辛,从1895年那个不平等条约签订那天起,华夏人民就在等待这个问题的解决。 贝尔福谨慎地说:但改变现状可能引发动荡。 不改变现状,才是最大的动荡根源。李飞斩钉截铁,一个民族被强行分裂,这就是和平的隐患! 克列孟梭敲击木槌:华夏代表,请注意你的措辞。 李飞向主席台微微颔首,但目光如炬:主席先生,我正是在维护和平的真谛。 华夏代表团来到这里,是希望以和平方式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但若有人将我们的诚意视为软弱,将国际正义践踏脚下... 他停顿片刻,环视会场,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么华夏政府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权利。我必须明确告知各位,华夏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华夏。 内田康哉咆哮: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这是对和平的最终扞卫。 李飞直视内田,华夏热爱和平,但从不畏惧战争。若外交途径无法解决,我们不得不考虑其他选项。毕竟,当一个民族寻求统一的意志被无视时,武力往往是最后的选择。 当天的会议在争吵胶着中结束,代表们陆续离场。贝尔福、蓝辛和克列孟梭默契地放慢脚步,在走廊的拱门下聚在了一起。 贝尔福首先表态:这个问题比高丽问题更棘手。涉及条约神圣性原则。 蓝辛摇头:但威尔逊总统的民族自决原则同样重要。这是个两难选择。 克列孟梭更务实:高卢关心的是,这会不会影响欧洲事务。 华夏人很决绝。贝尔福说,如果不予以回应,恐怕远东永无宁日。 但也不能轻易支持。蓝辛说,这可能开创危险的先例。 或许可以采取折中方案。克列孟梭提议,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将其列为长期议题。 会后,在华夏代表团下榻的旅馆房间里,李飞正站在窗前,望着巴黎渐深的夜色。顾维钧推门进来,将一份刚收到的消息放在桌上。 反应在意料之中。李飞听完汇报后说,三国都不愿直接触碰这个问题。 顾维钧点头:他们更愿意维持现状。 但我们已经成功埋下了种子。李飞说,接下来要让这颗种子发芽。 蒋百里问:具体策略? 第一,继续向国际社会提供南岛问题的资料;第二,争取民间舆论支持;第三,做好军事准备。 顾维钧有些担忧:军事准备会不会太敏感? 没有什么敏不敏感。李飞说,外交只是铺垫,各国都知道,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要靠实力。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第二天清晨,会议重新开始。 内田康哉显然做好了准备,会议刚开始就抢先发言, 主席先生,樱花国坚决反对将南岛问题国际化。这是我国内政! 李飞平静回应:当一个国家侵占他国领土时,这就不是内政,而是国际问题。 华夏有何证据证明这是?内田康哉挑衅地问。 证据?李飞取出文件,这里有1895年前南岛属于华夏的历史文献,有《马关条约》的签订背景说明,还有南岛民众要求回归的请愿书。 他转向会场:如果内田先生要证据,我们还可以请国际委员会前往南岛调查民意。 内田康哉脸色一变:这是对我国主权的侵犯! 主权?李飞冷笑,抢夺而来的土地就享有主权?这就是樱花国的强盗逻辑? 克列孟梭再次制止争论:请双方就事论事。 主席先生。李飞说,华夏建议:将南岛问题列入和会议程,成立专门委员会研究解决方案。 我反对!内田康哉激动地说,这完全是无理取闹! 贝尔福出面调解:或许可以采取折中方案。将南岛问题记录在案,酌情慢慢解决。 蓝辛附和:美国同意这个建议。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时间解决。 李飞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的最好结果:华夏接受这个方案。 内田康哉还想反对,但在三国压力下,不得不接受。 回到驻地,李飞立即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桌上的文件还保持着今早离开时的样子,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已不同。 目标基本已经达成。李飞说,南岛问题已经国际化。 顾维钧说:但离实际解决还很远。 当然。李飞说,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做的就不在谈判桌上了。 他展开地图:外交上的胜利永远都需要军事后盾来支撑。我必须立即回国,加速海军建设,特别是两栖作战能力。 蒋百里问:准备对南岛动武? 外交只是争取国际态度。李飞说,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他看向顾维钧:你们留下继续参会,确保南岛问题不被淡化。我要立即回国,着手军事准备。 顾维钧点头:明白。我会密切关注会议动向。 ... 数日后,巴黎火车站。 李飞与部分代表团成员准备启程回国。顾维钧前来送行。 和会预计还要持续数月。顾维钧说,我会定期向国内汇报进展。 李飞嘱咐:重点盯住两点:一是防止樱花国淡化南岛问题,二是确保将这个问题写入最终文件。 明白。顾维钧郑重承诺。 列车启动前,李飞对送行人员说:记住,外交场上的每一分进展,都是为军事行动创造有利条件。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13章 战前部署 华夏,统帅部作战会议室。 李飞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 早已等候在此的将领们齐刷刷站起身。 都坐下。李飞径直走向主位,朝众人抬手虚按, 巴黎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该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了。 参谋长陈远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根据您从巴黎发回的电报,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推演。 直接说结论。李飞解开军装最上面的扣子。 陈远指向墙上的巨幅地图:南岛樱花军守备兵力约五万,依托海岸防线和中央山脉构筑了纵深防御。其海军在基隆、高雄港常驻有一支分舰队。 空军司令阿力接过话头:我们的空中力量有绝对优势。新列装的战斗机性能远超樱花军现役机型,轰炸机群也已完成升级。 海军呢?李飞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位中年将领。 新任海军司令林海站起身,脸色凝重:长风级驱逐舰已形成战斗力,但数量太少。其余舰艇只能执行近海护航任务。 陆军司令赵大虎一拍桌子:怕什么!只要空军能把鬼子飞机按在地上摩擦,老子的陆军就能游过去!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气氛稍稍缓和。 李飞敲了敲桌面:大虎说得对,海军不是此次战役的决胜点。这一仗的关键,在于如何把你们陆军安全送过海峡,并保证后续补给。 他站起身,拿起指挥棒点在地图上:此次收复南岛战役最核心的战略就四个字:以空制海。 阿力眼睛一亮:意思是... 意思是,夺取制空权后,用空中力量封锁海峡,打击任何敢于出海的樱花军舰艇。李飞的指挥棒划过台湾海峡,海军不是主力,是护航队。陆军才是这把尖刀。 赵大虎兴奋地搓手:早就等这一天了! 别高兴太早。李飞扫视全场,樱花军经营南岛多年,工事坚固,负隅顽抗是必然的。登陆作战的伤亡可能会很大。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咱陆军不怕牺牲!赵大虎昂着头。 但统帅部要尽量减少无谓的牺牲。李飞转向陈远,参谋长,宣布作战预案。 陈远打开文件夹:战役分三阶段。第一阶段,空军突击,夺取制空权,摧毁敌方机场和重要军事设施。 阿力起身敬礼:空军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阶段,海军护航,空军掩护,陆军登陆部队进行渡海作战,在选定的滩头强行登陆。 林海深吸一口气:海军将集中所有可用舰艇,确保登陆舰队安全。 第三阶段,陆军向纵深发展,清剿残敌,完全控制全岛。 赵大虎重重捶了下桌子:保证完成任务! 李飞点点头,但目光依然严肃:各军种任务明确后,我说几个关键点。 他看向阿力:我们空军力量远远强过樱花军,所以空军不仅要打赢空战,还要承担起对海攻击的重任。我们的轰炸机要能打军舰,也要能炸碉堡。 已经进行过专项训练。阿力信心满满,新配备的穿甲炸弹效果很好。 林海。李飞转向海军司令,海军虽然不是此次战役的主力,但却是最重要的力量。虽然空军基本能掌握制空权,但是也要防范樱花海军可能的反击,确保兵力投送到位。 林海挺直腰板:海军将士早有准备,不惜代价确保登陆成功。 大虎,登陆作战不同陆地作战,后勤补给线就是生命线。第一批上去的部队,要有独立作战一周的准备。 明白。每个登陆单元都按标准配足了弹药和给养。 现在确定作战时间。李飞环视全场,七月一日拂晓,发起总攻。各部队必须在六月二十五日前完成所有准备。 会议进行到一半,一名机要参谋匆匆进入,在陈远耳边低语几句。 陈远脸色微变,转向李飞:南方整编的情报。 南方各派系对整编令抵触很大,部分势力正在暗中串联。 赵大虎冷哼一声:给他们脸了!要不先南下收拾了这群龟孙子? 李飞摆手:先不急,南岛收复战是当前国策重中之重,不容有失。南方问题,要以大局为重,怀柔为主。 “不过!”他话锋一转,“通知铁牛,要加强对南方主要势力的动向监控,特别是那些首脑人物的动向,要随时掌握。 如果有人冥顽不灵,想趁我军主力东进之际在后方捣乱……立即执行斩首行动,强行整编。我要的是南方的稳定,而不是一场内战。” 他环视全场:还有什么问题? 一直沉默的装备部长举手:登陆艇数量不足,现有的只能一次运送两个师。 工期还能缩短吗? 所有船厂已经三班倒,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补齐缺口。 李飞沉思片刻:那就分批次登陆。第一批要足够精锐,能撕开口子建立桥头堡。 会议临近结束,李飞做最后部署:各部队立即开始调动。阿力,你的空军明天就开始前移部署,福建和浙江的前线机场要全部启用。第一航空队进驻福州,第二航空队进驻厦门,形成夹击之势。 已经在行动了。 林海,海军舰艇立即开始检修,一周内要保证出勤率。主力驱逐舰分队集结平潭,巡逻艇大队布防闽江口,形成梯次防御。 明白。 大虎,登陆部队即日起进入隔离状态,进行针对性训练。第一梯队三个师隐蔽开赴宁德霞浦一线,第二梯队五个师作为预备队驻守福州周边。 早就憋不住了! 散会。李飞合上文件夹,各自去准备,我要在三天后看到详细的作战计划。 将领们陆续离开后,陈远留了下来:巴黎那边,顾维钧刚发来电报。 说什么? 和会还在扯皮,但英美对南岛问题多次暗示,希望我们通过和平方式处理。 李飞冷笑:和平方式,这群洋鬼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好和平了?不用理会。 还有一个消息。陈远压低声音,樱花国本土舰队有异动,几艘主力舰离开母港,去向不明。 李飞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操练的部队:告诉林海,加强海峡侦察。只要他们敢来,就让阿力送他们去海底。 第二天,沿海空军基地一片忙碌。 地勤人员忙着给战机挂载弹药,飞行员在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 目标是敌军机场和指挥中心。大队长指着沙盘,第一波突击必须打掉敌人的眼睛和大脑。 樱花军战斗机升空怎么办? 那正好。大队长咧嘴一笑,省得我们去找他们。 与此同时,海军码头。 林海亲自登上长风号驱逐舰。 舰长,我要你的船在登陆日当天,守在运输舰队左翼。 保证完成任务!年轻舰长敬礼。 不是任务。林海拍拍他的肩,是使命。 在某个秘密海滩,赵大虎看着士兵们进行登陆演练。 冲锋舟一次次冲上沙滩,士兵们涉水前进,占领模拟阵地。 水再深也要往前冲!赵大虎对着扩音器喊,记住,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一周后,作战计划书放在李飞桌上。 都准备好了。陈远说。 李飞翻开计划书,每一页都凝聚着将士们的决心。 给顾维钧发报。他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说,家里开始大扫除了。 窗外,一队战机呼啸而过,直指东南方向。 第114章 轰炸 晨雾稀稀,华夏东南沿海的机场跑道上的露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地勤人员已经忙碌多时,一架架战机被拖出机库,机械师们正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空军司令阿力站在指挥塔台里,看着窗外整齐排列的战机群。 作战参谋将最后一份侦察报告递给他。 樱花军机场活动正常,没有异常增兵迹象。 阿力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针指向清晨五时。 命令各大队,按计划起飞。 三发绿色信号弹升空。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打破黎明寂静。 战斗机群率先滑行升空,在空中组成编队。 战斗机编队长陈俊伟驾驶着长机,透过舱盖向塔台方向挥了挥手。 紧接着,满载炸弹的轰炸机群也陆续升空。 报告司令,第一波攻击群已全部升空。 阿力拿起望远镜,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通知统帅部,猎鹰行动开始。 战机群很快飞临海峡上空。 陈俊伟透过舱盖观察着下方的海面,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能见度良好。 各机注意,保持编队,十分钟后进入目标空域。 他推了推操纵杆,战机微微倾斜。 下方,轰炸机群正以密集队形飞行。 每架轰炸机的弹舱内都满载着针对机场设计的特种炸弹。 发现海岸线。 耳机(系统提供的技术)里传来侦察机飞行员的报告。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全体准备,按一号方案展开。 此时的新竹机场,樱花军飞行中队驻地,值班军官刚打着哈欠走出营房。 停机坪上,十几架中岛乙式一型战斗机整齐排列。 地勤人员正在为早间巡逻做准备。 今天天气不错。 军官对身边的士官说,让第一小队准备升空,例行巡逻。 士官立正敬礼: 突然,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声。 军官皱眉望去,东方的天空出现一群黑点。 那是什么? 黑点迅速变大。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敌袭!哨兵凄厉的警报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军官脸色大变,冲向警报器。 但已经太晚了。 确认目标,新竹主跑道。 华夏轰炸机编队长黄章浪冷静下达指令, 第一中队攻击跑道,第二中队攻击机库,第三中队攻击指挥塔。 轰炸机群开始俯冲。 樱花军高射炮零星开火,在黑空中炸出朵朵黑烟,但根本无法锁定高速俯冲的目标。 第一批炸弹落下。 跑道上升起一连串爆炸的火光,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跑道上瞬间出现数个弹坑。 命中目标! 第二波轰炸接踵而至。 机库区被直接命中,一架正在维修的战斗机被炸成碎片,指挥塔台在爆炸中坍塌。 战斗机群,清扫残敌。陈俊伟下令。 华夏的雷霆战斗机呼啸而下,对试图起飞抵抗的樱花军战机进行猎杀。 一架刚离地的中岛乙式被凌空打爆,化作一团火球。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雄机场的樱花军虽然接到了新竹的预警,但为时已晚。 战斗机刚刚升空编队,就遭遇了华夏第二攻击群的突袭。 空战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华夏战机的速度和火力完全压制了樱花军。 不到二十分钟,升空的樱花军战机全部被击落。 轰炸机群随后对地面设施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台北的樱花军守备司令部里,通讯官慌乱地冲进指挥部:将军,新竹、高雄机场同时遇袭!通讯中断! 司令官猛地站起:我们的战斗机呢? 大部分被摧毁在地面,升空的也...... 司令官一拳砸在桌上:命令所有高炮部队全力防空!向本土求援! 参谋面色凝重:海峡制空权...恐怕已经丢了。 华夏指挥部内,通讯官兴奋地跑进作战室:前线战报!突袭成功!预计摧毁敌机七十余架,主要机场瘫痪! 李飞放下手中的电报,看向墙上的作战地图:告诉阿力,继续扩大战果。重点打击敌军雷达站和通讯枢纽。 陈远有些疑惑:雷达站? 李飞顿了一下:额,就是观察哨和通讯站。不能让敌人组织有效抵抗。 明白。 完成第一波攻击的战机群开始返航。 陈俊伟透过舱盖,看到下方海面上有几艘樱花军舰艇正在仓皇北撤。 报告司令部,发现敌舰撤离。请求授权追击。 很快,阿力的声音从电台传来:批准追击。注意燃油余量。 战斗机群俯冲而下,机炮对着樱花军舰艇倾泻弹药。 一艘驱逐舰的甲板上爆出团团火花,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命中目标! 此刻在樱花军本土的联合舰队司令部,通讯官将电报送呈司令长官:南岛急电,制空权已失,请求海军支援。 长官面色阴沉:现在派舰队过去,就是给华夏空军当靶子。 那南岛...... 让他们坚守待援。长官闭上眼睛,等我们找到破解华夏空军的方法再说。 当第一批攻击群顺利返回华夏东南沿海机场时,地勤人员迅速迎上,为战机补充燃油弹药。 飞行员们跳出座舱,所有人神情都无比兴奋。 阿力亲自到跑道迎接:战果如何? 陈俊伟敬礼:司令,预计摧毁敌机超过七十架,主要机场瘫痪。我军损失六架,飞行员四人获救。 很好。阿力拍拍他的肩,让兄弟们抓紧休息,下午还有第二轮打击。 指挥塔台里,作战参谋正在更新战况图。 代表华夏空军的蓝色箭头已经覆盖了整个南岛海峡。 樱花军守备司令部内,司令官看着损失报告,双手颤抖:一天之内,空中力量损失过半...... 华夏的轰炸还在继续。参谋低声道,嘉义、屏东的备用机场也遭到打击。 向本土发电:若无海军支援,南岛守备最多坚持一个月。 华夏统帅部里,李飞接到阿力的战报,转向陈远:第一阶段目标达成。通知林海和赵大虎,按计划进行登陆准备。 陈远点头:海军运输舰队已经开始集结。 告诉阿力,继续保持空中压力。在登陆日前,不能让樱花军有任何喘息之机。 窗外,又一波战机呼啸升空,机翼下挂满弹药。 夕阳的余晖映在银色的机身上,宛如一群猎食的猛禽。 第115章 封锁海峡 清晨的海面上泛着薄雾,林海站在长风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海平线。 身后的通讯官正在接收最新的空中侦察报告。 司令,空军侦察机发现樱花军舰队动向。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正从基隆港出发,向西北方向航行。 林海放下望远镜:航向和速度? 航向310,速度14节。预计三小时后进入作战半径。 通知空军指挥部,请求空中支援。 林海转向身旁的作战参谋,命令护航编队改变航向,向平潭海域靠拢。 年轻的舰长有些担忧:司令,我们要正面迎战吗? 林海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护航,不是决战。让空军去对付他们。 此时在福州机场,阿力刚刚听完飞行员的作战简报。 通讯兵快步走来:海军急电,发现樱花军舰队动向。 阿力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转身对等待命令的飞行员们说:目标出现,轰炸机群立即挂载鱼雷,战斗机护航。任务:拦截樱花军增援舰队。 陈俊伟站起身:司令,让我带队吧。 你带第一大队执行护航任务。 阿力指着沙盘,樱花军舰队很可能采取夜间航行,拂晓突击的战术。我们要在他们接近登陆海域前拦截。 明白。陈俊伟快速戴上飞行帽,保证完成任务。 海面上,樱花军舰队正在薄雾中悄然前行。 舰队司令站在旗舰雾岛号的舰桥上,面色凝重。 华夏空军活动情况如何? 侦察机报告,福建沿海机场有大规模起飞迹象。 司令官皱眉:命令舰队加速,务必在天亮前抵达作战海域。 一旁的参谋低声道:将军,华夏空军已经掌握制空权,我们这样冒险...... 这是军令。 司令官冷冷道,南岛守军挡不住支那部队,我们必须尝试突破封锁,阻止其登录南岛。 朝阳初升,陈俊伟率领的机群已经飞临预定海域。 下方碧蓝的海面上,几道白色的航迹清晰可见。 发现目标,方位175,距离30海里。侦察机飞行员报告。 陈俊伟按下通讯按钮:各机组注意,按预定方案展开。轰炸机群占据攻击阵位,战斗机高空掩护。 透过舱盖,他可以看到樱花军舰队正在紧急转向,高射炮位已经就位。 黑色的烟柱从烟囱中喷涌而出,显然正在全力加速。 开始攻击! 雾岛号上,防空警报凄厉响起。 司令官看着天空中黑压压的机群,握紧了栏杆。 所有高炮开火!舰队做规避机动! 华夏的轰炸机群已经开始俯冲,鱼雷机则贴着海面飞来。 一枚鱼雷划出白色的轨迹,直扑舰队侧翼的一艘驱逐舰。 左舷鱼雷!观测员惊呼。 驱逐舰紧急转向,但鱼雷还是击中了舰尾。 巨大的爆炸声后,舰体开始倾斜。 空中,陈俊伟看着第一枚鱼雷命中,立即下令:第二波攻击,集中火力打击旗舰。 更多的轰炸机俯冲而下。 樱花军舰队的高射炮火在空中织成火网,但华夏飞行员灵活地穿梭其间。 一枚5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雾岛号的前甲板,爆炸掀翻了前主炮。 浓烟从破口处滚滚而出。 命中目标!飞行员兴奋地报告。 林海在长风号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战况。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不断升起的黑烟和爆炸的火光说明战况激烈。 空军打得不错。作战参谋说。 还不能松懈。林海命令,通知运输船队,按原计划继续航行。护航舰艇加强警戒,防止樱花军潜艇偷袭。 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陈俊伟率领战斗机群清扫着试图抵抗的樱花军舰载高射炮位。 报告战况。陈俊伟按下通讯钮。 击沉驱逐舰一艘,重创巡洋舰两艘,其余舰只均有损伤。 很好。注意机动躲避高炮,保持压力,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 雾岛号的舰桥上,司令官看着四周陷入火海的舰队,无奈地下达命令:全体撤退。向基隆发电,突破行动失败。 参谋迟疑道:可是南岛守军...... 我们已经尽力了。司令官望着天空中仍在盘旋的华夏战机,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海军就是活靶子。 舰队开始转向撤离,留下受伤的舰只在海面上挣扎。 ... 陈俊伟看着樱花军舰队撤退,并没有下令追击。 各机清点弹药和油量,准备返航。 大队长,不追了吗?有飞行员问道。 我们的任务是确保登陆海域安全,不是全歼敌军。 陈俊伟调整航向,保持编队,返航。 战机群返回福州机场,陈俊伟跳出座舱便前往指挥部。 战果如何?阿力见陈俊伟进来问道。 击沉一艘,重创两艘,其余都有损伤。樱花军舰队已经撤退。 阿力点头:很好。登陆海域的威胁暂时解除。 他转身对副官说:向统帅部报告,海峡控制权已经确保,登陆部队可以按计划出发。 在平潭锚地,庞大的运输船队正在做最后准备。 赵大虎站在运输舰的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集结的舰船。 空军打得漂亮。他对身边的师长说,现在该我们上场了。 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命令。 赵大虎看了看表:通知各船,按预定时间起航。 夜幕降临时,运输船队悄然驶出锚地,在海军舰艇的护航下向东南方向航行。 林海站在长风号的舰桥上,看着身后绵延数海里的船队。 保持编队,航向135,速度12节。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舰船划破水面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飞机的引擎声,那是空军在进行夜间巡逻。 在樱花军南岛守备司令部,司令官收到了舰队撤退的消息。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没有海军支援,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华夏的登陆船队已经出发。参谋报告,预计明晨抵达。 司令官站起身: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战斗位置。我们要让华夏人付出代价。 华夏统帅部里,李飞看着最新的战况图,对陈远说:第一阶段顺利,接下来要看陆军的了。 赵大虎已经出发,登陆计划周详,应该没问题。 李飞摇头:登陆作战变数最多。告诉阿力,明天要给陆军最强的空中支援。 明白。 第116章 抢滩登陆 “全体注意!离岸还有五海里!做好战斗准备!” 登陆艇在波浪中剧烈摇晃,王大山紧紧抓住艇舷,咸涩的海水不断溅到他脸上。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海岸线的轮廓。 “检查武器!”班长李铁柱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格外嘶哑,“上岸后按照训练时的分组散开,不要挤在一起当活靶子!” 王大山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榴弹袋,左手握紧了步枪。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三个月前他还在河北老家种地。 “新兵蛋子,跟紧我。”老兵赵德顺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冲得越快,活得越久。” 突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一道道火光划破夜空,落在前方的滩头上。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将海岸线照得如同白昼。 “是我们的炮火准备!”李铁柱喊道,“空军弟兄们先上了!” 透过弥漫的硝烟,王大山看到一群战机正俯冲扫射滩头樱花军阵地,机枪的火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准备登陆!”艇长大声喊道,“三十秒!” 登陆艇猛地加速,王大山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能听到远处樱花军阵地上传来的机枪声。 “记住训练要领!”李铁柱最后一次叮嘱,“下船后立即向前冲,寻找掩体!” 登陆艇重重地撞上了什么,王大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前挡板缓缓放下,刺眼的火光和硝烟扑面而来。 “冲啊!”李铁柱第一个跳出船舱。 王大山跟着跳进齐腰深的海水,刺骨的海水让他打了个寒颤。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停下!向前冲!”赵德顺在他身后推了一把。 王大山踉跄着向前冲去,海水阻力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他看到前面一个士兵突然倒下,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医务兵!”有人大喊。 但没有人停下,更多的人从登陆艇上跳下,奋力向岸边冲去。王大山拼命奔跑,子弹打在他周围的水面上,激起一道道水柱。 终于,他的脚踏上了坚实的沙滩,他立即扑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沙滩上已经躺了不少人,有的在还击,有的则一动不动。 “寻找掩体!”李铁柱在不远处喊道,“组织火力!” 王大山抬头观察,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弹坑。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跃起冲向弹坑,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但他成功地滚进了弹坑。 “干得不错,新兵。”赵德顺随后也跳了进来,“现在,让我们看看鬼子在哪。” 王大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樱花军阵地设在一道沙丘后面,机枪火力正从几个碉堡的射击孔中喷出火焰。 “看到那个最大的碉堡了吗?”赵德顺指着右前方,“那是我们的主要威胁。” 王大山点头:“怎么打?” “等我信号。”赵德顺取出两颗手榴弹,“我扔烟雾弹,你跟着我冲。到那个小沙丘后面建立火力点。” “明白。” 赵德顺拉响烟雾弹,一股浓烟迅速弥漫开来。“走!” 王大山跟着跃出弹坑,在烟雾的掩护下冲向沙丘,子弹穿透烟雾飞来,但都打偏了。他们成功抵达沙丘后面。 “好,现在掩护其他人过来!”赵德顺架起轻机枪,对着樱花军碉堡的射击孔就是一梭子。 王大山也举枪射击,虽然不确定是否命中,但至少起到了压制作用。看到他们的火力掩护,更多士兵开始向前推进。 “爆破组!上!”李铁柱在不远处声嘶力竭地呼喊。 几名士兵夹着长长的爆破筒,利用弹坑和地形交替掩护,向碉堡匍匐前进。子弹不断打在他们周围的沙地上,一名爆破手猛地一震,趴下不动了,另一名士兵立刻接过爆破筒继续前进。 “火力掩护!全力掩护!”赵德顺的机枪吼叫着,试图压制碉堡射孔。 剩下的爆破手终于接近了碉堡根部。只见他猛地拉响导火索,将哧哧冒烟的爆破筒塞进射孔,然后迅速翻滚到一旁的死角。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碉堡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浓烟和火焰喷涌而出,里面的机枪顿时哑火了。 “干掉了!”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 “不要停!继续推进!”李铁柱挥手示意。 王大山跟着部队向前冲锋。越靠近樱花军主阵地,抵抗就越激烈。他们不得不匍匐前进,利用每一个弹坑和障碍物作为掩护。 “左侧有鬼子!”有人大喊。 王大山转头,看到一队樱花军正从侧翼包抄过来。他立即举枪射击,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手榴弹!”赵德顺喊道。 几颗手榴弹飞向樱花军,爆炸过后,侧翼威胁暂时解除。但主阵地的樱花军火力依然凶猛。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李铁柱对着无线电喊话,“滩头东侧,坐标735,敌人火力太猛!” 几分钟后,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引擎声。三架华夏战机俯冲而下,机炮对着樱花军阵地猛烈扫射。樱花军火力明显减弱。 “好机会!冲啊!”李铁柱率先跃起冲锋。 王大山紧跟其后,一边奔跑一边射击。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但他已经顾不上害怕。冲过一片开阔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樱花军第一道防线。 阵地上到处都是樱花军的尸体和毁坏的武器。残余的樱花军仍在负隅顽抗。 “清理战壕!”李铁柱下令。 王大山跳进战壕,与一名樱花军士兵迎面相遇,两人几乎同时开枪,樱花军士兵应声倒下,王大山感到左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袖子已被鲜血染红。 “你中弹了!”赵德顺跑过来。 “擦伤而已。”王大山咬咬牙,“还能打。” “先包扎一下。”赵德顺取出急救包,“我们占领了第一道防线,但鬼子肯定会反扑。” 果然,不久后樱花军就开始炮击刚刚占领的阵地,炮弹不断落下,王大山蜷缩在战壕底部,泥土和碎石不断落在他身上。 “炮击结束后就会冲锋!”李铁柱喊道,“准备迎敌!”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才停止。随着炮火延伸,樱花军步兵开始冲锋。 “开火!”李铁柱一声令下。 阵地上所有武器一齐开火,冲在前面的樱花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樱花军仍然不顾伤亡地向前冲。 “弹药!我需要弹药!”机枪手大喊。 王大山把自己的弹药袋扔过去:“接着!”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樱花军才暂时退去。阵地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偶尔的冷枪声。 “统计伤亡,补充弹药。”李铁柱的声音已经嘶哑,“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王大山检查了自己的步枪,重新装填子弹,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但他简单地包扎后又回到了战斗岗位。 “看!海军上来了!”观察哨突然喊道。 王大山抬头望去,只见几艘华夏军舰正在靠近海岸,舰炮开始对樱花军纵深阵地进行轰击。同时,更多的登陆艇正在向滩头驶来。 “第二波登陆部队到了!”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 “不要松懈!”李铁柱提醒道,“我们的任务是巩固滩头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不久后,第二批登陆部队抵达阵地,带来了急需的弹药和医疗物资。 随行的工兵立即开始加固工事。 “你们打得不错。”连长梁兴对李铁柱说,“师部命令,一小时内向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 “明白。”李铁柱转向疲惫的士兵们,“弟兄们,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王大山靠在战壕壁上,取出水壶缓缓的喝了一口。 第117章 攻坚 一阵激烈的交火后,滩头阵地的枪声暂时稀疏下来。 王大山靠在战壕里,往步枪弹匣里压着子弹。左臂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但一动还是钻心地疼。 “各排统计伤亡,向连部报告!” 远处传来了连长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虚弱,似乎也受了伤。 紧接着,传令兵猫着腰跑过来,对李铁柱说:“李班长!连长命令,一排由你代理排长指挥!王排长牺牲了!” “好!” 一排各班统计人数。李铁柱的声音从战壕另一端传来,报数! 一班到齐,轻伤两个。 二班阵亡一人,重伤两人。 三班阵亡一人。轻伤两人。 王大山所属的四班由老兵赵德顺代管。赵德顺清点后喊道:四班阵亡两人,轻伤三人。 李铁柱猫着腰沿着战壕走过来:补充弹药,检查装备。等待命令,一小时后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工兵排长带着几个人爬进阵地:我们在前方发现了樱花军雷区,需要排雷通道。 需要多久?李铁柱问。 至少四十分钟。樱花军布防很密,还有诡雷。 加快速度。炮兵一停火我们就得冲锋。 空中传来飞机引擎声。王大山抬头,看见四架华夏战机正在对樱花军纵深阵地进行扫射。很快,樱花军的高射炮开始还击,黑烟在飞机周围炸开。 我们的飞机在压制鬼子炮兵。赵德顺说,看来进攻前会有炮火准备。 果然,二十分钟后,后方传来重炮的轰鸣声。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落在远处的樱花军阵地上。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炮火延伸后冲锋。李铁柱传达命令,一班二班左翼,三班四班右翼,机枪组提供火力掩护。 王大山检查了下步枪,确认枪膛没有堵塞。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还剩四颗。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向更远处延伸时,李铁柱吹响了哨子。 冲啊! 士兵们跃出战壕,向樱花军第二道防线冲去。 王大山猫着腰快速前进,利用弹坑和土堆作为掩护。樱花军阵地上还有零星的抵抗,机枪子弹打在他周围的泥土上。 压制那个机枪点!赵德顺指着左前方一个暗堡。 王大山趴在一个弹坑边缘,瞄准暗堡的射击孔连开三枪。射击孔里的机枪顿时哑火。 干得好!继续前进! 越靠近樱花军阵地,抵抗就越猛烈。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王大山不得不频繁卧倒翻滚,寻找掩护。他看见前面一个士兵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不动了。 不要停!冲过去! 他们终于冲到了樱花军第二道防线的前沿。这是一条蜿蜒的战壕,里面还有樱花军在抵抗。 手榴弹!赵德顺大喊。 几颗手榴弹飞进战壕,爆炸过后,士兵们跳进战壕开始清剿。 王大山端着步枪,沿着战壕搜索。在一个拐角处,他与一名樱花军士兵迎面相遇。王大山率先开火,樱花军士兵倒下。 清理完毕!战壕里陆续传来报告。 李铁柱跳进战壕:统计伤亡,加固工事。樱花军很快会反扑。 士兵们迅速布置防御。机枪手在战壕前沿架起武器,狙击手寻找制高点,其他人开始加固掩体。 弹药不多了。机枪手报告。 后勤部队正在上岸,很快会送到前线。 这时,传令兵爬过来:李排长,营部通知,右翼三连已经突破防线,正在向纵深发展。连长命令我们固守阵地,掩护侧翼。 回复收到。李铁柱转向大家,听到了吗?右翼已经突破。我们要守住这里,确保突破口安全。 果然,不久后樱花军就开始反扑,炮弹首先落在阵地上,接着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冲锋。 注意隐蔽!等敌人靠近再打!李铁柱指挥。 阵地上的所有武器一齐开火,樱花军的冲锋被击退,但很快,第二批樱花军又冲了上来。 弹药!我需要弹药!机枪手大喊。 王大山把自己的弹药袋扔过去:先用我的!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樱花军才暂时退去。阵地上硝烟弥漫,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和补充弹药。 看,我们的坦克上来了。观察哨喊道。 王大山抬头,看见几辆华夏坦克正越过滩头,向他们的阵地开来。坦克后面跟着大批步兵,这是第二波登陆部队。 太好了,援军到了。 坦克连在阵地前停下,连长跳下坦克与李铁柱交谈。 师部命令,我们连配合你们向纵深推进。目标是前方那个高地,樱花军在那里设有炮兵观察所。 明白。李铁柱点头,我们需要炮火支援。 已经安排好了。五分钟后,炮兵会对高地进行十分钟炮击,炮火延伸后我们冲锋。 无线电员调整频率,呼叫炮兵支援。五分钟后,炮弹准时落在高地上。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高地被烟尘笼罩。 炮火开始延伸时,坦克率先发起冲锋,步兵紧随其后,王大山端着步枪跟在坦克后面。 坦克炮不断轰击樱花军火力点,机枪扫射暴露的樱花军士兵。 樱花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反坦克步枪不断开火,一辆坦克被击中起火。但其他坦克继续前进,步兵则利用地形向前推进。 左侧有反坦克枪!赵德顺大喊。 王大山看见左前方灌木丛中有个日本兵抗着反坦克步枪在那猫着。他立即举枪射击,但距离太远。 坦克炮手显然也发现了目标,坦克炮转向灌木丛开火。爆炸过后,世界清净了。 他们终于冲到了高地脚下。坦克无法继续向上爬坡,步兵必须自己攻上山头。 分散队形,交替掩护前进。李铁柱指挥。 王大山和战友们利用岩石和树木作为掩护,向山顶推进。樱花军从山顶向下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碎片。 手榴弹!赵德顺喊道。 几颗手榴弹向上抛去,爆炸暂时压制了樱花军的火力。士兵们趁机向上冲锋,很快冲到了山顶边缘。 冲啊!李铁柱率先跃入樱花军战壕。 王大山紧跟其后,跳进战壕就开始射击。战壕里的樱花军措手不及,很快被消灭。少数残兵向山下逃窜。 占领阵地!布置防御!李铁柱下令。 士兵们迅速接管樱花军工事,调转枪口指向山下。从这个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滩头区域,华夏的登陆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上岸。 向连部报告,高地已占领。李铁柱对无线电员说。 王大山靠在战壕里喘着气。从清晨登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发现壶身上有一个弹孔,水已经漏光了。 赵德顺递过自己的水壶,喝我的。 谢谢。 这时,他们看见一队工兵正在山下架设临时码头,更多的物资和人员正在上岸。几门重炮也被拖上了滩头,炮兵正在建立发射阵地。 看来站稳脚跟了。赵德顺说。 李铁柱走过来:连部新命令,巩固现有阵地,等待进一步指示。工兵会来加强防御工事。 夜幕开始降临,滩头上的枪炮声逐渐稀疏。士兵们在阵地上轮流休息,医护兵在救治伤员,后勤部队在分发食物和弹药。 王大山啃着干粮,望着山下逐渐成型的登陆场。更多的船只正在靠岸,车灯在滩头上形成一条光带。 今晚鬼子可能会夜袭。赵德顺提醒,大家保持警惕。 果然,午夜时分,樱花军开始炮击高地,炮弹不断落在阵地上,士兵们蜷缩在掩体里。炮击过后,樱花军的步兵在夜色中发起冲锋。 照明弹!李铁柱大喊。 几发照明弹升空,将阵地前照得如同白昼。樱花军的冲锋部队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开火! 阵地上的武器一齐开火,樱花军的夜袭被击退。但两小时后,他们又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整个夜晚。当黎明来临时,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但阵地依然在手。 换防部队上来了。清晨,李铁柱告诉大家,我们可以下去休整了。 王大山跟着队伍走下高地,来到滩头后方的休整区域。热食、干净的饮水和医疗援助正在这里提供。 他坐在一个箱子上,让医护兵重新包扎伤口。 远处,新的部队正在向前线开进,炮兵阵地正在向樱花军纵深开火。 第118章 异动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盯着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红色箭头已经深入南岛岛腹地,但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参谋长陈远将一份战报放在桌上。 前线战报。赵大虎部已控制沿海十公里纵深区域,但樱花军退守中部山区,依托地形顽强抵抗。 伤亡情况?李飞头也不回地问。 阵亡两千三百余人,伤五千七百。樱花军伤亡估计在我军一倍以上,但其核心战力尚未被完全摧毁。 空军司令阿力插话:我的飞机每天都在轰炸樱花军补给线,但山区地形复杂,效果有限。 补给问题如何?李飞转向陈远,问及关键。 海上运输线目前保持畅通,但主要瓶颈在滩头。港口设施毁损严重,仅靠临时码头,重装备和弹药的卸载速度远远跟不上前线的消耗速度。 这时,海军司令林海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走进作战室:统帅,紧急军情。樱花国本土舰队有异常调动,其两艘巡洋舰及四艘驱逐舰组成的特混编队已离开佐世保基地,航向不明。。 李飞终于转过身:冲我们来的? 很有可能。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径直驶向台湾海峡,而是转向南下,进入了南海海域。 陈远皱眉:想切断我们的海上补给线? 不太像。林海摇头,如果是切断补给线,直扑海峡效率更高。他们现在的航向……更像是奔着南洋方向去的。 作战室陷入短暂沉默。李飞走到海图前:南洋?那是英法等国的传统势力范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围魏救赵?还是想通过攻击第三国来制造国际争端,从而间接对我们施压?” “是否需要立即向英美方面发出预警?”陈远询问。 暂时不用。李飞摆手,“敌情未明,不宜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确认这支舰队的真实意图。阿力,立刻增派远程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我要这支日军舰队每小时的准确位置!” 明白。 当务之急是解决南岛战事。李飞回到作战地图前,赵大虎需要更多支援。 阿力提出方案:我可以增调两个轰炸机大队,加强对山区樱花军阵地的打击。 不好。李飞摇头,山区作战,空军效果有限。需要地面部队改变战术。 这时,通讯官送来南方急电。陈远看后脸色凝重:两广军阀拒绝执行整编令,桂系三个师已逼近闽粤边境,粤系两个师在潮汕地区布防。 阿力拍案而起:这群王八羔子!见我们主力在南岛,就想趁火打劫? 李飞眼神转冷:接南方前指,找张铁牛。 通讯官迅速接通南方前线。张铁牛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统帅,南方局势紧张,请求指示。 执行斩首行动。李飞语气坚决,目标:桂系和粤系指挥中枢。你全权负责。 明白。 给你四十八小时。行动开始后,随时汇报进展。 是。我立即部署。 作战室内气氛凝重。陈远担忧地问:四十八小时会不会太紧? 足够。李飞说,张铁牛在南方经营日久,早有准备。现在只是收网而已。 他将注意力转回南岛战事:告诉赵大虎,改变攻坚战术。以小队为单位,逐街逐屋清剿,避免大规模强攻。 ... 几小时后,张铁牛发来第一份进展报告:行动计划已制定,部队完成集结,待命出击。 李飞回复:按计划执行。注意保密。南方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不能影响南岛战事 张铁牛能按时完成任务吗?陈远有些担忧。 我相信他的能力。李飞走到窗前,南方问题解决后,可以抽调兵力增援南岛。 这时林海神色凝重的走进作战室:最新消息,樱花军舰队确认进入南海,但在菲律宾附近突然转向东行,直奔关岛方向。 关岛?美国人的地盘?陈远惊讶。 作战室内气氛顿时紧张,这个反常动向完全出乎意料。 美国人什么反应?李飞问。 尚无公开反应。但我们的情报显示,美军太平洋舰队已进入戒备状态。 李飞盯着海图沉思良久:先不管,继续监视动向,看看樱花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过了几小时,张铁牛的第二份报告到达:先头部队已潜入目标区域,确认指挥所位置。 作战室内,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李飞却显得很平静,继续处理其他军务。 南岛前线,赵大虎请示下一步行动方针。 让他巩固现有阵地,清剿控制区内残敌,建立民生管理体系。 海军报告,樱花军舰队仍在向关岛方向航行。 继续监视。 当四十八小时期限过半时,张铁牛发来第三份报告:所有作战单位就位,随时可以发动总攻。 李飞只回复两个字:执行。 作战室内,众人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报告。通讯官送来破译的樱花军密电,陈远看后神色震惊:樱花军舰队在关岛附近消失了。 消失? 最后一次出现在关岛以北200海里处,随后失去踪迹。美军也出动了侦察机搜寻。 作战室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这个反常的动向透露着一股诡异,樱花人绝对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继续监视。李飞镇定下令,同时提醒各部队,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需要催促张铁牛汇报进展吗?陈远问。 不用。李飞摇头,他在行动中,不要打扰。 将注意力转向南岛战场,李飞下达新命令:海军组织特遣舰队,准备在樱花军侧后方实施登陆作战。 需要多少兵力? 两个师规模。登陆点选在花莲附近,切断樱花军南北联系。 第119章 南方雷霆 南方前线指挥部,午夜时分。 张铁牛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点着两广交界处:桂系三个师在这里布防,粤系两个师在这个位置。他们的指挥部都在后方三十公里处。 作战参谋递上情报:确认桂系总司令部设在梧州城内的旧督军府,粤系指挥所在潮州城外山庄。 行动计划?张铁牛问。 特种作战队长陈剑起身:我带队负责梧州。两队人马,一队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二队从后山潜入实施斩首。 潮州那边呢? 由三队负责。化装成商队混入城内,突袭指挥所。 张铁牛看表:现在是零点三十分。凌晨四点同时行动。 他转向通讯官:通知空军准备,三时三十分对两地外围阵地进行骚扰性轰炸,分散敌军注意力。 明白。 陈剑补充:我们需要当地熟悉地形的向导配合。 已经安排好了。张铁牛说,向导在指定地点接应你们。 各分队开始最后准备。陈剑检查装备时,张铁牛走过来:记住,速战速决。击毙主要头目后立即撤离,不要恋战。 明白。 凌晨三时,特种部队悄然出发。张铁牛在指挥部等待,作战室内只有电台的电流声。 三时三十分,远处传来爆炸声。空军准时开始轰炸。 各分队报告位置。张铁牛命令。 一队抵达梧州城外预定位置。 二队已与向导接应人员会合。 三队混入潮州城成功。 张铁牛看表:按计划行动。 ... 梧州城外,凌晨四时整。 陈剑带领一队突然向城门发起攻击。机枪声和爆炸声瞬间打破夜空,守军仓促应战。 二队,行动。陈剑下令。 山后小路上,二队队员在向导带领下,沿着陡峭山路向督军府摸去。 督军府内,桂系军阀黄明德被枪声惊醒:怎么回事? 城外遭遇袭击,规模不大,可能是佯攻。参谋报告。 黄明德披上衣服:命令各部队坚守阵地,不要自乱阵脚。 这时,后院传来轻微响动。卫兵刚想查看,就被无声手枪击倒。 二队队员迅速控制后院,向主楼突进。 有刺客!楼内响起警报声。 陈剑在城外听到警报,知道二队已经得手:加强火力,牵制守军。 督军府内枪声大作,黄明德在卫兵保护下试图从密道逃走,但在出口被埋伏的二队队员截住。 黄明德举枪反抗,被当场击毙。 目标清除。二队长报告。 撤离。陈剑下令。 ... 潮州城外山庄,同时刻。 三队队员化装的商队顺利混入城内。队长李强观察山庄布防:正面守卫森严,从侧面下水道潜入。 队员迅速找到下水道入口,悄无声息进入山庄内部。 粤系军阀陈济棠正在主持军事会议。 华夏军主力在南岛,这是我们控制南方的最好机会。陈济棠说。 突然,会议室大门被炸开,特种队员冲入。 不许动!李强喝道。 卫兵举枪射击,被队员精准击毙。陈济棠想拔枪,被李强一枪击中手臂。 捆起来。李强命令。 其余军官全部被控制。 向指挥部报告,目标已控制。李强说。 ... 南方前线指挥部,凌晨五时。 张铁牛接到两份战报:梧州目标击毙,潮州目标生擒。 命令各部队,按计划推进整编。张铁牛说。 参将领命而去,张铁牛接通统帅部:总司令,斩首行动成功。 李飞的声音传来:立即实施整编,反抗者,格杀勿论。 明白。 天亮时分,华夏军大部队开进两广地区。失去指挥的军阀部队陷入混乱,大部分选择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被迅速歼灭。 张铁牛在梧州设立临时指挥部,投降军官被集中看管。 列出顽抗分子名单。张铁牛命令情报官。 已整理完毕。共三十七人,都是死硬派。 公开处决。其余愿意整编的军官,保留原职。 整编工作迅速展开,失去首领的军阀部队群龙无首,整编过程比预期顺利。 中午,张铁牛巡视整编部队,新整编的士兵正在接受整训。 报告司令,桂系第三师整编完毕,随时可以调往前线。 粤系第一师还需要多少时间? 三天左右,部分军官还有抵触情绪。 加快速度,南岛战事吃紧,需要增援。 张铁牛回到指挥部,接到潮州方面报告:陈济棠愿意配合整编,但要求保证其家人安全。 答应他。告诉他,配合整编可以活命,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明白。 整编工作持续推进。张铁牛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亲自监督每个环节。 司令,部分士兵对整编有抵触,担心被歧视。参谋报告。 传令:整编部队与原华夏军同等待遇,一视同仁。 三天后,两广地区基本平定。张铁牛向统帅部汇报:南方整编完成,可抽调五个师增援台湾。 李飞回电:留两个师驻守南方,三个师立即开赴福建前线。 明白。 部队调动开始。张铁牛站在指挥部外,看着一列列军车驶向北方。 司令,南方后续治理方案?参谋问。 按统帅部既定方针执行。重点是稳定民生,发展经济。 那些投降的军官如何处置? 愿意留下的继续任用,想走的发放路费遣返原籍。 整编工作进入尾声时,张铁牛接到一个意外消息:桂系残部在山区负隅顽抗,约一个团的兵力。 位置? 梧州以北五十公里的大瑶山区。 派一个旅清剿。必要时可调用空军支援。 清剿行动开始。空军对山区进行侦察,发现残部藏身地点。 劝降还是强攻?参谋请示。 先劝降。不投降就消灭。 劝降信通过当地百姓送入山中。第二天,残部派人下山谈判。 他们要求保证生命安全,并允许携带武器撤离。 可以保证生命安全,但必须放下武器。张铁牛明确表态。 谈判持续一天,残部最终同意投降。 南方问题彻底解决。 张铁牛准备返回统帅部述职时,接到李飞新命令:暂留南方,巩固整编成果,预防反复。 明白。 第120章 反常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盯着海图上那个标有关岛的区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林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破译的樱花军密电。 最后一次确认位置是关岛以北200海里,然后就像蒸发了一样。林海说,我们的侦察机搜索了方圆三百海里,一无所获。 陈远皱眉:美军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们的侦察机也在找,同样没结果。阿力从空军指挥所打来电话,我增派了四架远程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 李飞抬头:舰队不可能凭空消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蔽基地,要么... 要么他们的目的地根本不是关岛。陈远接话,那个位置只是个幌子。 作战室内陷入沉默。这时通讯官送来南方张铁牛的最新战报。 张铁牛报告:斩首行动成功,两广军阀高层已被清除,整编工作进展顺利。 李飞扫了一眼战报:告诉张铁牛,留两个师驻守南方,其余部队立即开赴福建前线。 南方问题已经解决。李飞说,至于樱花军舰队...林海,你判断他们最可能去哪里? 林海走到海图前:如果目标不是关岛,那么最可能的是绕道太平洋,从东面袭击我们的南岛登陆部队。 需要提醒赵大虎加强东海岸防御吗?陈远问。 暂时不用。李飞摇头,这只是猜测。先确认舰队去向再说。 阿力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最新侦察报告,在关岛以东四百海里发现油污带,疑似舰船泄漏。 能确定是樱花军舰队吗?李飞问。 不能。但那个海域平时很少有船只经过。 陈远若有所思:如果真是樱花军舰队,说明他们还在向东航行。可东面是茫茫太平洋,他们要去哪? 夏威夷?林海突然说,或者...美国西海岸? 这个猜测让作战室气氛顿时紧张。 立即通知美国方面。李飞下令,把我们掌握的情报全部共享给他们。 要通过正式外交渠道吗?陈远问。 不,直接军事情报交流渠道。这事关重大,不能耽误。 命令刚下达,通讯官又送来一份急电。林海阅后脸色更加凝重:美军太平洋司令部来电,确认在珍珠港以西发现不明舰队踪迹。 距离?李飞问。 距离珍珠港约六百海里,航向正东。 陈远计算了一下:这个位置...确实是朝着美国本土去的。 樱花军真要袭击美国?阿力在电话那头难以置信,这太疯狂了。 李飞沉思片刻:未必是袭击。可能是牵制,也可能是...谈判筹码。 什么意思?陈远不解。 樱花军在南岛战事不利,可能想通过威胁美国来换取调停。 林海点头:有道理。美国一直主张门户开放,如果樱花军威胁到美国利益,华盛顿可能会出面干预。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远问。 静观其变。李飞说,继续监视,但不要主动介入。这是樱花军和美国之间的事。 阿力请示:侦察机还要继续搜索吗? 减少频次,保持基本监控即可。重点还是南岛战事。 新的命令迅速传达。作战室内,众人各司其职,但气氛依然紧张。 中午时分,美国方面传来新消息。陈远向李飞汇报:美军已派出舰队拦截,但樱花军舰队再次改变航向,转而向南航行。 向南?林海走到海图前,那是...菲律宾方向? 看来他们是在兜圈子。陈远说,根本目的不明。 李飞冷笑:虚张声势。樱花军是在试探各方反应。 要通知南洋各国提高警惕吗? 不用。让英美自己去处理。 这时,南岛前线赵大虎发来战报:我军已控制南岛西部平原,樱花军退守中央山脉。请求增援两个师,以便发起总攻。 李飞看向陈远:南方抽调的部队多久能到? 目前整编已经完成,全力运送,主力三日内可到达。 告诉赵大虎,再坚持三天。 下午,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再次来电。林海阅后汇报:樱花军舰队在菲律宾外海突然转向西行,看样子...是要返回樱花本土。 戏演完了。李飞说,通知各部队,警报解除。 陈远松了口气:看来真是虚惊一场。 不要放松警惕。李飞提醒,樱花军这一连串动作肯定有深意。 果然,一小时后,高卢外交团传来消息,樱花政府提议召开太平洋和平会议,邀请各相关国家参加。 原来如此。陈远恍然大悟,樱花军是在展示实力,为和谈增加筹码。 李飞冷笑: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告诉顾维钧,明确表态,华夏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停,南岛问题必须彻底解决。 美国方面可能会施压... 施压也没用。李飞斩钉截铁,南岛是华夏领土,不容谈判。 夜幕降临时,作战室内的紧张气氛终于缓解。但李飞仍然站在海图前,若有所思。 统帅,还有什么顾虑?陈远问。 樱花军这一连串动作太反常。李飞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您怀疑这是障眼法? 不排除这种可能。李飞指着南岛方向,告诉赵大虎,加强东海岸防御,特别是花莲和台东一带。 您担心樱花军会从东面登陆? 有备无患。 新的防御部署连夜传达。 当黎明来临时,南岛东海岸的守军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然而,一连三天,海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连美军都解除了警报。 第四天清晨,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此前樱花军的反常举动已经过去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作战室的宁静。 第121章 台东失守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清晨六时三十分。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李飞匆匆接过话筒,里面传来台东守军指挥官焦急的声音: 报告统帅!绿岛以东二十海里发现樱花军舰队!规模庞大,至少二十艘战舰! 作战室内顿时一片肃杀。李飞快步走到海图前:具体构成? 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其余为运输舰和驱逐舰。航向正西,速度十四节。 陈远立即计算:照这个速度,两小时内抵达台东海岸。 林海皱眉:我们的主力舰队都在南岛海峡布防,东海岸只有几艘巡逻艇。 立即命令台东守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李飞下令,同时通知赵大虎,从西线抽调整一个师增援东线。 恐怕来不及。陈远指着地图,西线部队赶到台东至少需要十二小时。 阿力从空军指挥部打来电话:我的飞机从福建机场起飞,到台东的航程刚好是极限。只能停留不到十分钟就必须返航。 十分钟够干什么?林海摇头。 总比没有强。李飞说,命令空军立即出动,尽可能提供支援。 命令刚下达,台东前线又传来急报:樱花军战列舰开始炮击海岸防线! 透过电话,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 守军情况如何?李飞问。 第一道防线已被摧毁。樱花军炮火太猛,我们缺乏重武器还击。 李飞转向陈远:台东守军有多少兵力? 只有一个团,而且大多是新建部队,缺乏实战经验。 这时,通讯官送来赵大虎的回电:西线战事吃紧,最多只能抽调一个营增援。建议放弃滩头,退守台东城区。 不行。李飞断然否决,台东城区无险可守。命令守军依托滩头工事顽强抵抗,至少坚持六小时。 六小时恐怕...陈远欲言又止。 必须坚持。李飞说,告诉守军,援军正在路上。每拖延一小时,就为后方布防多争取一小时时间。 前线炮声越来越密集。透过电话,可以听到守军指挥官的喊声:樱花军开始登陆了!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 能顶住吗?李飞问。 滩头工事大半被毁,樱花军登陆艇已经靠岸。我们正在组织反击。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突然,通讯中断。 怎么回事?李飞问通讯官。 台东指挥部通讯线路被炸断,正在抢修。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前线指挥部可能已经失守。 一小时后,通讯恢复,但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声音:报告统帅,我是三营营长。团长阵亡,指挥部被毁。樱花军已占领滩头,正向纵深推进。 现在谁在指挥?李飞问。 我在临时负责。剩余兵力不足两个连,正在台东城区外围组织防御。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三小时。樱花军兵力太多,而且有舰炮支援。 李飞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拖延时间。援军已经在路上。 挂断电话后,李飞立即调整部署:命令增援部队改道直接前往台东城区,在城内建立防线。 要不要从高雄抽调整部队?陈远建议。 不行。林海反对,高雄防线至关重要,一旦抽调,西线可能崩溃。 阿力报告:第一批战机已抵达台东上空,但燃油所剩无几,只能进行一轮扫射。 告诉飞行员,重点攻击樱花军登陆部队集结地。 明白。 又过了一小时,台东前线传来更糟的消息:樱花军后续部队陆续登陆,总兵力估计达一个师团。台东城区即将被合围。 守军还剩多少?李飞问。 不足一个营,而且弹药即将耗尽。 李飞沉默片刻:命令守军有序撤退,向中央山脉转移,开展游击作战。 台东城区...放弃了?陈远难以置信。 暂时放弃。李飞指着地图,但樱花军也休想轻易占领。 他转向林海:立即组织海军特遣队,从海上骚扰樱花军补给线。 我们在东海岸没有大型舰艇。 用鱼雷艇和炮艇。夜间偷袭,打了就跑。 阿力请示:空军还要继续支援吗? 减少架次,但保持存在。重点打击樱花军运输舰。 作战室内,气氛凝重。这是华夏军队登陆南岛以来遭遇的第一次重大挫折。 中午时分,台东城区失守的消息传来。樱花军完全控制了台东港,并开始向内陆推进。 樱花军下一步会怎么做?陈远问。 两种可能。李飞分析,要么向西进攻,与中央山脉的樱花军会师;要么北上,攻击花莲。 花莲守军更薄弱,只有一个营。 立即增援花莲。李飞下令,从宜兰调一个团南下。 那宜兰的防御... 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守住花莲,否则樱花军将控制整个东海岸。 命令刚下达,前线传来新的情报:樱花军在台东按兵不动,正在加固工事,似乎打算固守。 奇怪。林海疑惑,他们不趁胜追击? 可能在等待补给和增援。陈远说。 李飞沉思片刻:或者是...在等待西线樱花军的配合。 这时,赵大虎从西线发来急电:中央山脉樱花军加强攻势,疑似与东线登陆有关。 果然如此。李飞说,樱花军想东西夹击。 我们该怎么办?陈远问。 调整部署。李飞走到地图前,西线转入防御,集中兵力先解决东线威胁。 但西线压力很大... 必须做出取舍。李飞决断,告诉赵大虎,再坚持三天。三天内,我要解决东线问题。 新的战略部署迅速传达。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三天将极其艰难。 傍晚,台东游击部队发来报告:樱花军在台东港大规模卸载物资,包括重炮和工程设备。 看来是要长期固守。林海说。 不一定。李飞指着台东港的位置,这里可以成为樱花军增援的跳板。 我们要夺回台东吗? 暂时不行。李飞摇头,但可以不断骚扰,让樱花军无法安心经营。 他转向阿力:夜间轰炸能实现吗? 航程太远,夜间飞行也比较困难。但...可以尝试。 组织精干飞行员,进行夜间骚扰性轰炸,目标台东港。 明白。 夜幕降临时,作战室内依然灯火通明。李飞站在地图前,沉思下一步行动。 报告。通讯官送来最新情报,樱花军舰队大部已离开台东港,去向不明。 只留下运输舰?林海疑惑。 看来主力舰队另有任务。陈远说。 李飞盯着海图:或者...是去接应第二批登陆部队。 这个猜测让作战室气氛再度紧张。 可能在哪里登陆?陈远问。 花莲、宜兰,甚至可能直接攻击基隆。 要通知各港口加强戒备吗? 立即下达警戒令。李飞说,特别是花莲和宜兰,必须严防死守。 命令传达后,李飞单独留下陈远:我们可能低估了樱花军的决心。 您认为樱花军打算大规模反攻? 不排除这种可能。李飞说,告诉各部队,做好最坏打算。 第122章 抢修机场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清晨。 李飞盯着地图上台东的标记,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参谋长陈远递来最新战报:樱花军已在台东建立稳固登陆场,他们舰队一直在近海晃悠,东线压力很大啊。 福建机场到台东太远了。空军司令阿力指着地图,我们的飞机没办法威胁到鬼子的舰队!” 李飞沉默片刻,手指点在南岛西岸的一个标记上:这里,原南岛守军的永备机场,现在情况如何? 陈远翻找了下文件,回答道:“之前被我们空袭炸过一轮,主体结构损毁严重,但跑道底子还在。后来樱花军撤走的时候,又给重点破坏了一次,现在基本算是废了。” 能不能修复?李飞问工程部主任。 王建业拿着资料认真计算,然后抬头:可以,一个工兵团,日夜赶工,最快七十二小时可以投入使用。 太慢了。李飞摇头,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恢复起降能力。 这估计很难。王建业面露难色,跑道被炸出十几个弹坑,机库全毁,塔台也需要重建,四十八小时可能连修复跑道都够呛... 其他的先不用管,集中所有力量先修跑道。李飞打断他,四十八小时一定要能起降战斗机。 他转向阿力:立即抽调最优秀的工程兵和地勤人员,组成突击队。林海负责海上运输掩护,务必把人装备安全送上去。” 樱花舰队可能会察觉…林海提醒。 “所以要快!”李飞一拳轻捶在桌面上,“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必须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和家伙事都运送到位!” 命令迅速下达。 两小时后,一支由三艘运输舰组成的船队从福建出发,船上载着五百名工程兵和急需的施工设备。 ... 南岛西海岸,原南岛机场。 工兵团长张浩站在破损的跑道上,脚下是纵横交错的裂痕和弹坑。 副团长周海峰拿着施工图走来:最麻烦的是这个三米深的弹坑,正好在跑道中央。 “先不管别的,集中力量填平能起降的关键区段。”张浩一挥手,“把人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工程兵们立即投入工作。推土机轰鸣着推开碎石,卡车运来沙土和水泥。 施工还没多久,观测哨就发出警报:东南方向发现樱花军舰只! 一艘樱花军驱逐舰出现在海平面上,正向海岸驶来。 “全体隐蔽!快!”张浩立刻下令。 人群迅速散开,躲进残垣断壁和旁边的树林里。那艘驱逐舰在近海游弋了一会儿,炮塔缓缓转动,竟然对准了机场方向。 “他娘的,小鬼子闻到味儿了!”周海峰压低声音骂道。 话音刚落,炮弹就尖啸着砸了过来,落在跑道边缘,溅起漫天泥土碎石。 “团长!要不要呼叫支援?”通讯兵猫着腰冲过来请示。 张浩死死盯着那艘军舰,咬牙道:“咱们那几条护航的小艇,够干嘛的?告诉兄弟们,沉住气,趴好了别动!” 炮击持续了几分钟,驱逐舰似乎觉得威胁已经清除,终于调头离开。 “快!继续干活!”张浩第一个从掩体后跳出来,“抓紧时间,鬼子可能还会回来!” ... 华夏统帅部。 南岛机场遭炮击,施工受阻。陈远汇报。 李飞眉头紧锁:“反应好快……” 阿力凑近:“要不要先停一停?避其锋芒?” “不能停!”李飞一拳砸在桌上,“非但不能停,还要更快!告诉张浩,我会派飞机护卫!” “从福建起飞,留空时间太短,怕是……” “那就交替上!”李飞斩钉截铁,“一批返航,另一批立刻接上!机场上空,时刻都得有我们的飞机!” 阿力计算了一下:这可能需要动用全部战机,飞行员会非常疲劳。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飞深吸一口气,“告诉大家,就拼这四十八小时!必须顶住!” 南岛机场,次日清晨。 在战机的护卫下,经过一整夜的抢修,主要跑道的填平工作总算完成了一大半。 周海峰看着逐渐平整的地面,稍微松了口气:“水泥已经铺上了,等凝固就行,估计再有个十二小时就差不多了。” 等不了那么久。张浩看着东方的天空,樱花军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果然,没一会就收到指挥部传来的信息:樱花军运输舰正在台东卸载重装备,包括大型工程设备,机场修复要加快进度。 他们要修什么?防御工事?周海峰惊讶。 估八成是。张浩面色凝重,一旦让他们在台东站稳脚跟,再想收复就难了。 这时,天空中的战机传来消息:油料不足,护卫机编队需要返航,下一批护卫战机预计半小时后抵达。 收到!张浩回复道。 护卫机离开没多久,三艘樱花军驱逐舰出现在海平面上,直扑机场而来。 可能是已经发现了规律,就卡着这个时间差过来了。 全体隐蔽!张浩有些焦急。 这次樱花军舰队显然是有备而来,炮火比上次更加猛烈。 一枚炮弹命中刚刚填平的跑道,炸出一个新弹坑。 狗日的!周海峰捶了下地面,一晚上的白干了。 更糟的是,一艘樱花军驱逐舰放下小艇,载着几十名鬼子向海岸驶来。 他们想登陆!观测哨惊呼。 张浩立即组织防御。工程兵们拿起武器,在滩头布置简易防线。 “老周,你带人继续抢修跑道!能补一点是一点!” 张浩对周海峰喊道,“滩头这边交给我,说什么也得把他们顶回去!” 滩头瞬间变成战场。 工程兵们虽然大多没打过仗,但凭借地形优势和一股血性,竟然真的把登陆的樱花军暂时压制在海滩上。 就在这时,天边再次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接替的华夏战机编队终于赶到,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对樱花军舰艇发起了猛烈攻击。 驱逐舰在空袭下被迫后撤,失去火力支援的登陆部队也只好狼狈撤退。 “暂时……顶住了。”张浩清点着人数,声音沙哑,“但有七个弟兄……伤了三个,没了四个。” 周海峰检查着跑道被炸的情况,心沉了下去:“主跑道又完了,得重新填。这一下,进度至少又耽误了四小时。” 张浩脸色也很难看:得让兄弟们再抓紧点,今晚傍晚前无论如何都的完成基础修复,明天清晨要有飞机能起降。 ... 华夏统帅部。 施工进度落后计划六小时。陈远汇报。 李飞盯着地图,头也不抬地问:“台东的鬼子有什么新动静?” “正在疯狂加固工事。侦察机发现他们连重炮都运上岸了。” “绝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修工事!”李飞猛地抬头,“明天一早,机场必须启用!” 他转向阿力:“第一批转场的飞机和飞行员,准备好了吗?” “十二架战斗机,八架轰炸机,全部待命。只要跑道能落,立刻就能飞过去!” “地勤保障跟得上吗?” “第二批运输梯队已经出发,明天一早肯定到!” 所有环节都在争分夺秒地运转。 ... 南岛机场,第三天黎明。 张浩站在跑道尽头,看着工兵们做最后平整。周海峰跑来:验收合格,可以起降了! 立即通知统帅部。 一小时后,第一批四架战斗机出现在天际。它们在机场上空盘旋两圈后,依次降落。 更多飞机陆续抵达。地勤部队也开始卸载设备,建立临时保障体系。 中午时分,南岛机场已进驻一个完整的航空大队。张浩看着地勤人员为返航的轰炸机补充弹药,周海峰走过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统帅部新命令。周海峰说,要求我们立即开始二期工程,扩建机堡和油库。 张浩扫了一眼电文,苦笑一下:“看来还不能休息了。” 兄弟们已经两三天没合眼了。 再坚持坚持。张浩指着跑道东侧,先搞出四个加固机堡,确保飞机安全。 第123章 轰炸港口 南岛西岸机场,拂晓。 飞行员林远系紧飞行帽的带子,手指在仪表板上轻轻划过。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座刚修复的机场起飞。 机库外,地勤人员正在为战机做最后检查。 猎鹰小队,准备起飞。耳机里传来队长周锋的声音,林远,你跟在我后面。 林远握紧操纵杆,轻声应答:明白。 引擎轰鸣声中,八架战机依次滑行升空。 林远透过舱盖向下望,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废墟,现在已成为前线最重要的航空基地。 保持编队,高度三千。周锋的声音很平静,咱们今天的目标是台东外海的鬼子运输船队。 林远调整着呼吸,这是他第七次执行任务,但每次升空时依然会有一些紧张感。 “全体注意,发现目标。周锋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消解了林远的紧张,十点钟方向,距离二十海里。 林远望向左侧,海面上隐约可见几个黑点。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那是一支由五艘运输舰和两艘驱逐舰组成的船队。 按计划行动。轰炸机组攻击运输舰,战斗机掩护。 林远推动操纵杆,战机俯冲而下。 樱花军驱逐舰的高射炮开始喷吐火舌,黑色的烟团在机群周围炸开。 避开炮火,保持队形! 林远灵活地操纵战机,在弹幕中穿梭。 他瞄准一艘运输舰的甲板,按下机枪按钮。子弹划过船舷,激起一串水花。 命中目标! 一枚炸弹直接命中运输舰中部,浓烟腾空而起。 突然,林远注意到一架轰炸机被炮火击中,拖着黑烟向海面坠去。 猎鹰三号被击落!通讯频道有人呼叫。 周锋的声音有些冰冷:继续攻击!不要分心! 林远咬紧牙关,再次俯冲。这次他瞄准了驱逐舰的炮位,机枪子弹精准地打在甲板上,一门高射炮顿时哑火。 干得好,林远! 突然,林远感觉自己的战机在剧烈震动。仪表盘上,油量表开始急速下降。 我中弹了!林远喊道,右侧油箱可能被击穿! 林远,立即返航。周锋下令,猎鹰四号护航。 林远拉起机头,转向西飞。战友王明的战机紧随其后。 油表指针不断下滑,林远计算着距离。按照现在的漏油速度,他可能无法飞回机场。 林远,坚持住,王明声音传来,离机场还有不到四十海里了。 林远努力保持平稳飞行,但战机开始抖动。高度在不断下降。 不行了,林远报告,我可能要在海上迫降。 这时,王明突然喊道:看下面!是我们的鱼雷艇! 林远向下望去,两艘华夏鱼雷艇正破浪而来。 其中一艘打出信号:跟随我们。 在鱼雷艇的引导下,林远终于看到了海岸线。但战机高度已不足百米。 我要迫降了。 林远选择了一处平坦的海滩,放下起落架。战机触地时剧烈震动,但最终稳稳停住。 林远解开安全带,跳出座舱。鱼雷艇已经靠岸,水兵们向他跑来。 没事吧?艇长问道。 林远摇头:我没事,只是飞机需要大修了。 这时,天空中传来引擎声。完成任务的机群正在返航。林远数了数,只有四架。 唉,又损失了一架。 飞机被运回到机场时,地勤人员立即围上来检查战机损伤。 周锋他们已经返航,见到林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吧。飞机修好前,你先负责指挥塔台联络。 ... 台东外海,樱花军旗舰。 山本司令看着受损的运输舰,脸色阴沉。 华夏军的空袭越来越频繁了。 参谋长低声道:他们的机场修复速度超出预期。现在每天都要面对数十架次的空袭。 我们的防空火力太弱了。山本叹息,没有空中掩护,舰队就是活靶子。 将军,要不要试试夜间运输? 嗯,可以试一试。山本走到海图前,只是夜间航行风险还是太大了,容易触礁,要叮嘱千万小心! 这时,通讯官送来一份电报。山本阅后,眉头紧锁:大本营命令我们坚守台东,他们无法提供空中支援。 也就是说...参谋长欲言又止。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自己。山本放下电报,通知所有运输改为夜间进行,白天舰队撤离到华夏军战机航程外。 ... 南岛机场,次日清晨。 林远在塔台负责指挥起降,他看着一架架战机升空,心里痒痒的。 地勤组长告诉他,他的战机至少还要三天才能修好。 猎鹰小队报告,台东外海未发现敌军舰只。 扩大搜索范围。林远按照规程回复。 一小时后,猎鹰小队再次报告:东南方向一百海里发现敌军舰队,正在向外海撤退。 林远立即将这个情报汇报给指挥部。很快,指挥部传来命令:改变战术,重点攻击台东岸上目标。 当机群返航时,林远注意到每架战机都带着未使用的炸弹。 怎么回事?他问周锋。 鬼子学聪明了。周锋擦着额头的汗,他们白天把舰队撤走,根本不靠近港口,估计是想等到晚上运输。 那我们也晚上打? 我们没有夜间轰炸的经验。周锋摇头,消息我已经上报,等命令吧。 “队长,指挥部新的命令到了!”有队员跑过来递给周锋一封电报。 命令要求组建夜间突击队,试验夜间轰炸战术。 周锋看完命令,看向林远:指挥部要求试验夜间轰炸,你想参加吗? 林远毫不犹豫: 周锋说,你和我一组。 ... 三天后,午夜。 林远驾驶着经过改装修复好的战机,在夜空中飞行。机翼下挂着新式的照明弹,这是夜间突击队的首次任务。 发现目标。周锋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台东港内有灯光,确认是运输船正在卸货。 林远推动操纵杆,战机开始俯冲。到达预定高度时,他投下照明弹。瞬间,整个港口被照得如同白昼。 日军显然没有料到夜袭,港口一片混乱。高射炮仓促开火,但准头很差。 攻击!周锋下令。 林远瞄准一艘运输舰,投下炸弹。爆炸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其他战机也纷纷投弹,港区内火光冲天。 命中三艘运输舰! 轰炸结束,机群迅速撤离。 返航途中,林远难掩兴奋:炸的真他娘的爽! 别高兴太早。周锋提醒,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果然,第二次夜间空袭时,樱花军已经有了准备。港口灯火管制,高射炮布置得更加密集。 找不到目标。林远报告。没有照明,漆黑的海面上很难发现船只。 周锋思考片刻,一咬牙,下令道: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试试。 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低空飞行容易撞上障碍物,但也更容易发现目标。 林远没有犹豫,他推动操纵杆,战机几乎贴着浪尖飞行,终于,他隐约看到几个黑影。 发现目标!他投下照明弹,果然照亮了三艘运输舰。 轰炸任务再次完成! 两周后,台东港基本瘫痪。 第124章 南岛光复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午夜时分。 李飞站在巨大的南岛沙盘前,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 陈远推开作战室的门,身后跟着林海和阿力。 台东樱花军昨夜试图向西突围,被赵大虎的部队挡回去了。陈远将战报放在桌上,不过他们的抵抗很顽强,我军伤亡不小。 林海凑近沙盘:樱花舰队这几天一直在台东外海活动,但不敢太靠近海岸。 阿力指着沙盘上台东的位置:从新机场起飞的轰炸机每天出动三次,樱花军的后勤补给线基本被切断了。 李飞的手指从台东沿着中央山脉划到西海岸:樱花军现在被分割成东西两块,彼此不能相顾。是时候发动总攻了。 先打哪一边?陈远问道。 同时打。李飞拿起指挥棒,东线以空袭和炮击为主,困住台东的樱花军。西线集中主力,先解决中央山脉的敌人。 阿力立即接话:空军可以保证东西两线同时支援。新机场现在驻扎了八十架战机,完全够用。 林海有些担忧:西线山区地形复杂,大部队展不开。要不要再调些小股部队进行山地作战? 已经安排了。李飞用指挥棒点了点沙盘上的几个山头,特种作战团三天前就渗透进去了,专门破坏樱花军的指挥系统和补给点。 这时,通讯官送来赵大虎从前线发来的电报。 陈远看完后说:赵大虎建议明天清晨开始总攻。部队已经准备就绪。 可以。李飞点头,通知各部,按预定计划行动。西线主攻,东线佯攻。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部队。 作战室内,参谋们开始忙碌地接打电话,传达具体指令。 ... 次日清晨,中央山脉西侧。 华夏军的炮火准备在黎明时分开始。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樱花军阵地。 山头上腾起一团团黑烟。 赵大虎在前沿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炮火延伸后,一团先上。注意侧翼那个暗堡,昨天就是它让我们吃了亏。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时,信号弹升空,步兵开始冲锋。 山地作战异常艰难。士兵们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还要躲避樱花军的机枪火力。 不时有士兵中弹滚落山坡。 迫击炮!敲掉那个机枪点!前线指挥官对着电话大喊。 几分钟后,迫击炮弹准确命中目标。 机枪哑火了,步兵趁机又向前推进了一段。 到了中午,西线华夏军已经攻占了多个制高点,将樱花军压制在几个孤立的山头。 ... 与此同时,台东方向。 华夏军的佯攻开始了。 轰炸机群对台东樱花军阵地进行轮番轰炸,海军舰艇也在远处实施炮击。 台东樱花军指挥官龟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西边情况怎么样? 通讯中断了,最后一次联系是说华夏军正在猛攻中央山脉。 龟田一拳砸在桌上:我们被耍了!他们的主攻方向在西边! 要不要向西突围? 来不及了。龟田摇头,华夏军既然敢在东线佯攻,就肯定做好了防我们突围的准备。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将军,港口方向发现华夏军鱼雷艇! 龟田脸色一变:他们想封锁港口!命令海岸炮兵开火! 但为时已晚。华夏军的鱼雷艇利用夜色掩护,已经突入港口,击沉了停泊在那里的一艘运输舰。 ... 统帅部作战室。 战报不断传来。 陈远在地图上标注着最新进展:西线,赵大虎已经控制了中央山脉的主要制高点。东线,台樱花军被牢牢困在台东城区。 林海看着海图:樱花舰队今天一早就开始后撤,现在距离台东已经有五十海里。 他们打算放弃台东的守军了。阿力说。 李飞面无表情:通知赵大虎,加快进攻节奏。三天内,我要看到西线战斗结束。 台东那边怎么办?陈远问。 围而不打。李飞说,等西线解决了,台东的樱花军自然就会崩溃。 ... 接下来的两天,西线战斗进入白热化。 被围的樱花军做困兽之斗,战斗异常惨烈。 每个山头、每个阵地都要反复争夺。 但华夏军在兵力火力上都占据绝对优势,樱花军的阵地不断失守。 到第三天傍晚,西线最后一股樱花军在一个山谷里被全歼。 赵大虎发来电报:西线战斗结束,中央山脉全线光复。 作战室内响起一阵轻松的议论声。陈远笑着对李飞说:总算拿下了。 李飞却依然严肃:告诉赵大虎,部队休整一晚,明天向台东进军。 ... 台东城内,樱花军指挥部。 龟田看着西边寂静的山脉,知道大势已去。 部下们围在他身边,等待最后的决定。 将军,趁现在还有机会,我们可以从海上撤离。 龟田摇头:舰队已经抛弃我们了。就算有几艘小船,又能撤走多少人? 那...我们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龟田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没有必要了。给士兵们一条生路吧。 第二天清晨,当华夏军先头部队抵达台东城外时,看到城墙上升起了白旗。 龟田带领残部走出城门,正式向华夏军投降。 ... 统帅部作战室,捷报传来。 通讯官激动地念着电报:台东樱花军投降,南岛全境光复! 作战室内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参谋们相互握手庆贺,连一向严肃的陈远也露出了笑容。 林海长舒一口气:打了这么久,总算拿下来了。 李飞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通电全军,嘉奖参战部队。李飞转身下令,同时命令各部,立即开始南岛重建工作。 那些投降的樱花军怎么处理?陈远问。 先收押,军官和士兵分开看管,等樱花来找我们。 “如果他们不管呢?” “那就丢进煤坑,矿坑,挖到死!” 第125章 航空母舰 华夏统帅部,南岛光复一周后。 陈远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南岛的行政体系已经初步重建,第一批政务人员昨天抵达基隆。陈远说,不过民生恢复还需要时间,特别是粮食供应紧张。 李飞起身走到地图前:樱花国那边有什么反应? 东京方面发表了一份抗议声明,指责我们非法占领。不过英美等国已经默认了现状。 顾维钧在巴黎的工作有进展吗? 和会即将结束,南岛问题基本按我们的意愿解决。陈远翻开一份电报,不过樱花国代表威胁要采取必要措施 李飞轻笑一声: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这时,林海和阿力一起走进作战室。 林海手里拿着海军建设计划,阿力则带着空军发展方案。 南岛舰队基地选址有眉目了。林海将图纸铺在桌上,高雄和基隆都需要扩建,但基隆的条件更好些。 阿力接过话:南岛现有的三个机场都在整修,下个月可以投入使用。从那里起飞的战机可以覆盖整个东海。 李飞仔细看着图纸:海军下一步的重点是什么? 首先是护航舰队。林海指着计划书,我们需要更多的驱逐舰和巡洋舰,确保海上运输线的安全。 空军呢? 新型战斗机的研发已经完成,下个月开始量产。阿力说,航程和火力都有提升。 讨论持续了一个上午。 中午时分,秘书送来午餐,几人边吃边聊。 听说樱花国在秘密研发新式战舰。陈远突然提到。 林海点头:情报显示他们计划建造四万吨级的战列舰,火力远超现有舰艇。 我们跟得上吗?阿力问。 李飞放下筷子:跟得上要跟,跟不上也要跟。海军建设不能落后,不然我们永远只能被动防守。 饭后,李飞独自留在作战室。 他打开系统界面,系统已经有了新的提示: 【领土统一进度更新:华夏核心领土收复完成】 【解锁科技:完整工业体系蓝图】 【解锁科技:航母建造技术】 【获得奖励:工业加速卡(使用后工业建设速度提升100%,持续五年)】 李飞仔细阅读着新解锁的科技说明。 航母技术尤其引起他的注意,虽然以目前的技术水平还难以实现,但蓝图已经指明了发展方向。 他按下通讯铃,陈远很快返回作战室。 召集各部部长,下午开个紧急会议。李飞说,我们要调整国家发展计划。 关于哪方面的? 全面的工业体系建设,还有...海军发展战略。 下午的会议持续到深夜。 工业部长对李飞提出的发展规划既兴奋又担忧:这些项目都很重要,但资金和人才都是问题。 资金可以从南岛的开发中解决。李飞说,人才方面,加大留学人员召回力度,同时在国内扩大高等教育规模。 这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李飞展示系统提供的工业体系蓝图,这是基本框架,各部门按照这个方向制定详细计划。 会议结束后,李飞留下林海单独谈话。 你对未来海战怎么看? 林海沉思片刻:目前还是大舰巨炮的时代,战列舰是决定海战胜负的关键。 如果有一种舰船,本身不装备大口径舰炮,而是搭载数十架飞机,在视距之外就发动攻击呢?李飞缓缓说道。 林海愣住了,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飞机?从船上起飞?这...船只需要多长的甲板?如何起降?这听起来有些科幻。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超前的概念。 不是科幻。 李飞从保险柜中取出系统提供的厚厚一叠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绘制着结构复杂的飞行甲板、机库、升降机,以及舰载机的起降流程详解,其设计之精妙,思路之超前,让林海目瞪口呆。 这...这是... 林海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拂过图纸上清晰的标注和数据,这些完全陌生的术语和结构远远超出了他现有的海军知识体系。 这叫航空母舰。 李飞指着图纸的核心部分,系统提供的技术非常详尽,几乎是从零开始的手把手教学。 “技术图纸已经有了,现在制约我们的不是设计思路,而是国内的工业能力——钢材强度、焊接工艺、甲板材料,这些配套的工业和材料技术需要跟上。 林海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如果...如果真能造出来,海战的规则将被彻底改写。 我们需要立刻组织专家团队研究这些图纸,并评估我们的工业基础哪些环节需要优先攻关。 他的态度从最初的难以置信转变为严肃的技术性思考。 这件事你亲自负责,成立绝密项目组。李飞郑重地说,注意,这是我们的绝对机密。 接下来的几周,华夏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浪潮。 南岛的港口、机场、公路网快速修复和扩建,大陆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一个月后,李飞视察上海造船厂。 船厂总经理指着船坞里正在建造的新舰说:按照新标准建造的驱逐舰,下个月就能下水。 产能还能提高吗? 新设备到位后,产能可以翻倍。不过高级技工还是短缺。 从德国聘请的专家到了吗? 到了二十人,正在培训我们的工人。 视察结束后,李飞在船厂会议室接见了海军学院的年轻军官。 这些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军官对航母概念表现出极大兴趣,但也都表示在国外的海军课程中从未听说过类似设想。 返回统帅部的路上,陈远汇报了最新进展:工业加速计划实施一个月,钢铁产量已经增加三成。不过电力供应跟不上。 加快水电站建设。 专家建议先建火电站,见效快。 可以,但要以水电为主。我们的煤炭资源有限。 车窗外,一座新的钢厂正在施工。 李飞看着工地上忙碌的身影,知道华夏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迈进。 系统提供的技术优势正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国力提升。 回到统帅部,最新的情报显示樱花国仍在坚持其战列舰优先的海军建设路线。 这个时空错位的认知差距,正是华夏实现弯道超车的历史机遇。 第126章 特种钢 华夏东北,鞍山钢铁厂实验车间。深夜十一点。 温度达到一千五百度!工程师王振华盯着仪表盘,声音有些发颤。车间里热浪滚滚,新型电弧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总工程师张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保持电流稳定。老李,注意观察钢水颜色。 炉前工老李眯着眼睛,透过观察孔盯着里面翻腾的钢水:颜色正了!可以出炉! 准备浇铸!张明远下令,按第三套方案进行。 钢水缓缓注入模具,车间里弥漫着灼热的水汽。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暗红色的钢水慢慢充满模具。 突然,模具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纹迅速蔓延。 停!停!张明远大喊,又裂了! 车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钢水冷却时发出的滋滋声。这是三个月来第十七次失败。 王振华一拳捶在控制台上:还是不行。硫含量已经降到最低了,为什么还是脆? 不是硫的问题。张明远蹲下身检查裂纹,是冷却速度。这种高锰钢需要特殊的冷却工艺。 可我们试遍了所有已知的冷却方法... 张明远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磨损的笔记本。这是工业部提供的特种钢工艺手册中的一页,上面记录着一种叫做阶梯冷却法的工艺。 再试一次。张明远指着笔记本上的示意图,这次把冷却分成三个阶段,每阶段保持不同时长。 这方法从来没人用过...王振华犹豫道。 所以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张明远转向工人们,重新准备模具,调整冷却系统。 工人们虽然疲惫,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这时,车间电话响起。 张总,统帅部来电,询问实验进度。 张明远接过电话:我是张明远...是的,还在进行...我明白进度的重要性...请转告统帅,我们不会辜负期望。 挂断电话,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同志们,统帅部在等我们的好消息。继续实验! 同一时间,北京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站在巨大的全国工业布局图前,听着工业部长陈明的汇报。 鞍钢的特种钢实验又失败了。陈明说,这是第十七次了。 但实验进度严重滞后。按照这个速度,首舰建造计划要推迟半年以上。 海军司令林海插话:樱花国最新的战列舰已经下水舾装。如果我们的航母不能按时完工,海军实力差距会进一步拉大。 给张明远发报。李飞说,告诉他,国家可以等,但不会无限期地等。一个月内必须取得突破。 通讯官记录命令时,空军司令阿力走进作战室:最新侦察显示,樱花国在佐世保扩建了海军船厂,产能提升了一倍。 他们在加速军备建设。林海面色凝重,看来南岛的失利刺激了他们。 李飞走到窗前:所以我们更要加快步伐。陈明,除了鞍钢,其他钢厂有没有可能承担特种钢任务? 上海钢厂技术基础较好,但设备需要改造。武汉钢厂还在重建中,短期内指望不上。 那就集中力量攻克鞍钢。李飞转身,通知科学院,抽调最好的冶金专家支援鞍钢。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鞍钢实验车间,次日凌晨。 新的实验准备就绪。张明远亲自操作控制台,王振华在炉前指挥。 开始浇铸! 钢水缓缓注入特制的模具。这一次,他们使用了三层复合模具,每层都有独立的冷却系统。 第一阶段冷却开始!张明远按下按钮,保持三十分钟。 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温度监测仪。钢水表面开始凝固,形成一层薄壳。 第二阶段冷却! 冷却水以特定流速流过模具夹层。钢水继续凝固,但没有出现裂纹。 最后阶段!全面冷却! 当钢水完全凝固时,模具完好无损。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开模。 模具缓缓打开,一块银灰色的钢锭呈现在众人面前。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裂纹。 取样检测!张明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化验室里,王振华亲自操作光谱仪。当结果出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强度...达到设计要求了!韧性指标也合格!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工人们相互拥抱,有些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张明远立即接通统帅部的专线电话:报告统帅,特种钢试制成功!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李飞平静的声音:很好。立即开始批量生产。 一周后,上海江南造船厂。 第一船特种钢运抵船厂时,厂长赵建国亲自到码头验收。 这就是能造航母的钢?他敲了敲钢锭,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船来的鞍钢工程师点头:按照设计标准,完全可以满足飞行甲板的要求。 立即开始加工试验。赵建国对技术员说,先做一小块甲板样品进行测试。 造船厂的实验室里,样品经历了反复的强度测试、韧性测试和抗疲劳测试。结果都符合设计要求。 可以用于实际建造了。总工程师最终签字确认。 消息传回北京,统帅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特种钢问题解决后,航母建造的最大障碍清除了。林海在会议上说,我建议立即启动首舰建造计划。 船厂准备情况如何?李飞问。 江南厂已经完成船坞改造,技术工人培训也基本完成。陈明汇报,只要钢材到位,随时可以开工。 樱花国那边有什么新动向? 阿力打开侦察报告:他们的新型战列舰开始海试。 这是我们的机会。李飞说,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要先形成战斗力。 会议决定:江南造船厂立即开始首艘实验型航母的建造工作,代号龙威计划。 与此同时,东京樱花国海军部。 山本五十六少佐看着手中的情报简报,眉头紧锁:华夏人在上海大规模扩建船厂,目的不明。 可能是要建造新的战列舰。同僚说,华夏人海军孱弱,根据情报显示,他们现在在集中所有力量发展海军。 但他们的动向很奇怪。山本指着地图,船厂扩建的方向更适合建造平甲板舰船,而不是战列舰。 平甲板?什么意思? 一种可能...他们想在船上起降飞机。山本说出自己的猜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山本君,你脑洞太大了了吧?飞机怎么可能从船上起飞? 山本没有争辩,但在心里埋下了疑虑。他决定向海军部提交一份报告,建议加强对华夏造船业的侦察。 上海江南造船厂,龙威计划启动当天。 船坞里,第一块特种钢板被吊装到位。工人们开始进行焊接作业。 赵建国站在观礼台上,对身边的张明远说:你们提供的钢材质量很好,焊接性能特别出色。 这是专门为航母开发的配方。张明远说,不仅要强度高,还要耐腐蚀、抗疲劳。 听说樱花国也在造新舰? 是的,但他们是传统的战列舰思路。张明远微微一笑,等我们的航母下水时,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船坞里,焊花四溅。龙威号的建造正式开始了。 第127章 华夏人在搞什么? 东京,樱花国海军省会议室。 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将一份报告摔在桌上:华夏人到底在造什么?上海船厂的扩建规模超出常规三倍。 军令部长岛村速雄接过报告翻看:我们的侦察人员发现,他们的船厂正在安装大型龙门吊和船坞设备。这规格...不像是在造战列舰。 或许是新型运输舰?有人猜测。 不可能。山本摇头,运输舰不需要特种钢。我们的人检测过他们的钢材样品,那是造军舰用的。 也许是在造超级战列舰? 战列舰需要炮塔和装甲带,但他们的设计图纸显示甲板异常平整。 岛村指着报告上的草图,这个设计...我们从未见过。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前:华夏人从南岛战役后就像变了个人。他们的空军,他们的战术...现在又是这个神秘的造船计划。 “有没有可能,他们真的在造能供飞机起飞的战舰?” 一时间,会议室陷入沉默。 要派人去查清楚吗? 已经派了。岛村说,三井商社的贸易代表团下周出发,里面有我们的人。 太慢。山本转身,让驻上海领事馆立即行动。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那船厂里到底在造什么。 同一时间,英国伦敦海军部。 远东事务顾问怀特将情报放在桌上:我们在华夏的技术顾问报告,他们的工业体系突然完善,许多关键技术难题都解决了。 海军大臣丘吉尔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这进展速度不正常。特种钢、大型机械加工...这些都需要长期技术积累。 可能是获得了外部技术支持。怀特猜测,但查不到任何技术输入的痕迹。更奇怪的是,他们正在建造的军舰型号...我们的专家也看不懂。 是不是德国人提供的技术? 我们的情报显示,德国在华技术人员数量没有增加,而且他们的技术路线与华夏现在展现的完全不同。 海军大臣丘吉尔皱眉:自己突破所有技术难关?这不符合工业发展规律。那个平甲板设计...你怎么看? 可能是新型的飞机母舰?但这个概念连我们都还在理论阶段... 华盛顿,美国国务院。 远东司长麦克默里拿着文件走进国务卿办公室:我们观察到华夏的航空工业突然进步神速,发动机技术尤其突出。 什么情况? 他们自主研发的新型发动机性能优异。这是技术参数。麦克默里递上文件。 国务卿浏览着文件:这种技术水平...已经接近我们的最新型号。他们从哪里获得的技术? 更奇怪的是,他们上海船厂正在建造的军舰,甲板设计非常特殊,完全不同于任何现有舰种。 特殊?什么意思? 平直的全通甲板,没有上层建筑...就像...就像要把整艘船当作一个飞行平台。 飞行平台?国务卿抬起头,你是说...让飞机在船上起降?这太异想天开了。 但华夏人似乎很认真地在推进这个项目。 上海江南造船厂,龙威号建造工地。 厂长赵建国正在和总工程师检查进度。甲板钢材焊接完成度多少? 主体部分百分之七十。总工程师指着图纸,但升降机井的位置遇到问题。按照新图纸,需要重新加固支撑结构。 会影响工期吗? 如果按常规工艺,要延迟两周。但我有个想法...总工程师在图纸上画了个简图,用预应力框架,可以节省五天时间。 安全系数够吗? 计算过了,完全达标。 那就按新方案做。赵建国点头,统帅部刚来电,要求加快进度。 这时,保安处长匆匆走来:厂长,发现可疑人员在厂区外围活动。 什么人? 伪装成渔民的侦察小组。我们的人跟踪了他们,发现他们在测量船坞尺寸。 赵建国皱眉:加强警戒级别。所有进出人员实行双重检查。 东京,海军省情报课。 课长小野寺二郎看着上海传回的照片:船坞长度确认了没有? 三百一十米。情报员指着放大照片,但奇怪的是,甲板设计完全平坦,没有炮塔基座,也没有烟囱位置。 平坦的甲板...小野寺沉思,这不符合任何已知舰船的设计规范。 还有这个。情报员又拿出一张照片,我们的侦察人员发现他们在测试某种拦阻装置和弹射器。 小野寺皱紧眉头:这些设备...看起来像是为飞机准备的。但让飞机在船上起降?这太疯狂了。 要报告大臣吗? 再观察一段时间,这个概念太过超前。 伦敦,海军情报局。 局长史密斯看着远东课送来的报告:华夏人在尝试建造飞机母舰?这不可能。 但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方向。远东课长坚持,平甲板设计、弹射器、拦阻装置...这些特征太明显了。 就连我们都还在探索阶段,他们怎么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突然获得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突破。 上海,华夏统帅部驻船厂办事处。 李飞看着赵建国送来的进度报告:樱花国间谍活动加剧? 是的。安全负责人汇报,一周内发现三起侦察企图。最近的一次试图收买我们的焊接工程师。 工程师怎么处理的? 拒绝了贿赂,并立即报告。我们给他换了工作岗位,加强了安保。 李飞点头:技术保密是重中之重。通知反间谍部门,开展一次清查行动。 要抓人吗? 抓,只要是可疑的樱花人,先抓了再说。 这时通讯官送来外交部的急电。李飞看完后冷笑:英国人通过非正式渠道询问我们的军舰设计理念。 怎么回复? 就说在试验新型舰船设计,用于海事研究。 他们会信吗? 当然不信。李飞说,可是谁在乎呢? 东京,海军大臣官邸。 山本权兵卫听完小野寺的汇报,陷入沉思。 飞机在船上起降...如果真的实现,将彻底改变海战模式。 但大臣,这个概念太过超前,之前从没听过有这种技术。华夏人怎么可能... 不要小看他们。山本打断道,立即启动我们自己的相关研究。就算只是理论探讨,也要跟上这个思路。 深夜,上海某码头仓库。 两个黑影在黑暗中交谈。 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在试验某种新型舰船。 具体用途搞清楚了吗? 没有。设计太奇怪了,平甲板,没有武装...就像个移动平台。 会不会是...飞机起降平台?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确实解释得通所有异常设计。 继续观察。重点搞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 第128章 高丽省和大韩省 高丽半岛,汉城总督府。 总督张文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汉江上的华夏运输船队。秘书敲门进来,将一叠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高丽省的报告到了。平壤到汉城的铁路工程遇到问题。 张文远转身拿起文件:具体什么情况? 开城段需要架设三座桥梁,但钢材供应跟不上。原计划从鞍钢调货,但东北的铁路运力不足。 给沈阳兵工厂发电报,让他们优先供应半岛铁路项目。 兵工厂的产能已经满负荷了。 那就从天津调货。铁路必须按时完工。 秘书记录完毕,又拿出一份文件:大韩省的报告。庆州发现铜矿,但开采需要设备。 设备清单? 需要两台蒸汽挖掘机和五公里长的轨道。美国公司报价太高。 给武汉重工发电,问问他们能不能仿制。 秘书离开后,张文远走到墙上的半岛地图前。地图上清晰标注着高丽省和大韩省的界线,红色线条表示在建的铁路网。 这时,电话铃响。接线员说:总督先生,元山港守备司令来电。 接过来。 守备司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总督,樱花国渔船又在争议海域活动。今天早上有六艘越过中线。 按既定方案处理。警告,驱离,若不听直接开火击沉,和小鬼子不用顾忌那么多! 明白。另外,港口的扩建工程需要更多劳工。 从本地招募。告诉工程处,日薪按华夏标准发放,不准克扣。 刚挂断电话,民政局长敲门进来:总督,这是本月的人口统计。两省总人口一千二百万,户籍登记完成度八成。 进度太慢。年底前必须完成全部登记。 山区交通不便,工作人员进不去。 组织马队进山。登记完成后,发放身份证明才能享受惠民政策。 民政局长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还有件事。原高丽贵族李氏家族拒绝缴纳新规的田赋,声称享有免税特权。 张文远头也不抬:田赋新规,所有人一视同仁!传令下去,凡是阻挠新政的,不论身份地位,一律按律处置。派一队执法队员前去处理。 民政局长离开后,张文远开始批阅文件。第一份是高丽省的春耕报告,需要调配化肥和农具。第二份是大韩省的学校建设方案,计划在主要城镇开设汉语学堂。 中午时分,张文远乘车前往汉城火车站。铁路工程总监正在月台上等候。 平壤方向的轨道铺设到哪了? 已经过了开城,预计下月通到平壤。但机车不够,目前只有五台蒸汽机车在运行。 从山东调二十台过来。优先保障铁路运输。 是。另外,发现有人暗中破坏铁路施工。 增派守卫。抓到破坏分子按战时法令处置。 下午,张文远视察汉城钢铁厂。厂长汇报:高炉改造完成,月产能达到五百吨。但焦炭供应不足。 从抚顺调焦炭。下个月我要看到产量翻倍。 回程路上,张文远注意到街上的巡逻队比平时多。回到总督府,他立即召见警察局长。 城里的治安情况如何? 上周抓捕了三个樱花国间谍小组。他们正在搜集铁路和港口的情报。 加强重要设施的守卫。特别是汉江大桥和发电厂。 已经增派了人手。但有个新情况:发现有人暗中传播反对华夏统治的传单。 来源查清了吗? 印刷设备很简陋,应该是本地作坊。但内容...提到要恢复高丽王国。 张文远沉思片刻:重点监控原王室成员。特别是李琮的动向。 这时,执法队长前来复命:报告总督,李氏家族已经服软纳税。不过我们在搜查时,发现他们与樱花国往来的密信。 把密信交给情报部门分析。继续监视李氏家族,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张文远冷静地吩咐。 傍晚,张文远与两省官员召开电话会议。高丽省省长报告:春耕进展顺利,但北部山区缺种子。 从吉林调种子过去。用铁路运输,三天内必须到位。 大韩省省长汇报:釜山港扩建工程完成一半。但樱花国间谍船经常干扰施工。 派巡逻艇护航。再发生干扰事件,直接开火击沉。 会议持续到深夜。 散会后,张文远独自站在地图前,用红笔标出几个重点区域:平壤工业区、元山军港、釜山商港。 这些都是半岛发展的关键节点。 第二天清晨,张文远乘车北上视察。车队经过正在施工的铁路线,工人们在高架桥上忙碌。到达平壤时,当地官员在城门外迎接。 城北的纺织厂需要扩建,但资金不足。 向总督府申请专项贷款。但要考核效益,亏损的厂子直接关停。 在平壤钢铁厂,张文远看到新安装的轧钢机正在试运行。厂长介绍:这是沈阳制造的新设备,效率比进口机器高两成。 技术人员培训跟上了吗? 已经派了五十人去鞍钢学习。下个月还能再派三十人。 视察途中,张文远接到电报:樱花国军舰在元山外海挑衅。 他直接回复:按预定方案应对,若进入领海直接攻击。 回到汉城时,民政局长带来好消息:山区户籍登记完成九成。发现不少适龄儿童失学。 在每个镇设立学堂。教材用华夏统编版本,但可以加授高丽语课程。 经费? 从总督府教育专项支出。 三天后,海军报告:樱花国军舰在元山外海试探性开火,被我方岸防炮击退。张文远下令:加强东海岸防御,增派两个炮兵营。 月底,平壤到汉城的铁路终于通车。首列火车载着钢材和机器驶进汉城站时,全城百姓围观。 张文远在通车仪式上宣布:今年还要修建汉城到釜山,平壤到元山的铁路。 回到办公室,他给华夏统帅部发电:半岛治理步入正轨,民生改善初见成效。樱花国军事挑衅加剧,请求增派海军力量。 李飞回电只有八个字:固本培元,坚决反击。 第129章 收回租界 天津港码头,1920年5月12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海面,汽笛声在码头回荡。 海关稽查队长王勇带着一队士兵快步走向三号码头,军靴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拦住那艘船! 一艘悬挂英国国旗的货轮正在卸货,工人们忙着将木箱运下船。 王勇亮出证件,纸张在晨风中微微抖动:根据华夏海关条例,请立即停止作业接受检查。 英国船长约翰逊慢悠悠地从船舱走出,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这是外交邮袋,享有豁免权。 我们接到线报,这批货物中有违禁品。王勇坚持道,手按在配枪上。 你敢!约翰逊提高音量,手指着码头边的界碑,这里是英租界,华夏法律在这里无效! 一队英国巡捕闻讯赶来,皮靴踏在木板栈桥上发出咚咚声响。 巡捕长史密斯的手按在配枪上:王队长,请立即离开租界范围。 王勇咬牙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是华夏的领土! 在租界条约废止前,这里归英国管辖。史密斯冷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需要我提醒你1902年的《天津租界章程》吗? 王强压怒火,带兵退出租界界线。他立即向北京发电报,电报机的嗒嗒声在码头办公室急促响起。 华夏统帅部,两小时后 李飞将电报拍在红木会议桌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都看看吧。英租界成了国中之国,连执法权都被剥夺了。 国防部长赵大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必须立即收回租界!去年的南岛战役已经证明我们的军事实力,现在正是时候。 外交部长陈明摇头,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边缘:租界问题涉及英美法等十二国,贸然行动会导致外交孤立。我们应该通过谈判解决。 谈判?赵大虎提高音量,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从清末谈到现在,洋鬼子可曾真正让步过? 工业部长王振华推了推眼镜,将报表摊开在桌上:从经济角度考虑,租界确实带来投资和技术。上海租界的电厂、自来水厂,都是外资建设的。 但那是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赵大虎反驳,手指点着地图上的租界区域,而且外资享受超国民待遇,民族企业怎么竞争? 经济部长张伟拿出报表,纸张翻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格外清晰:数据显示,租界企业税率比华商低25%,还垄断了金融、航运等关键行业。 所以更要循序渐进。陈明坚持,将茶杯往桌中央推了推,可以先从税收平等入手,逐步收回治权。 安全部长赵刚突然推开会议室门,将一叠照片放在桌上:我刚收到情报,英租界那艘船上运的是樱花国制造的武器。租界已经成为安全隐患。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李飞敲了敲桌子,指节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既然都有道理,那就做个推演。赵大虎,如果你来执行收回租界,需要多少兵力? 天津、上海、汉口等九处租界,需要调动五个师。赵大虎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指着各租界位置,但关键不是军事问题,是国际反应。 陈明立即接话,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钢笔:英美法可能联合制裁,甚至军事干预。我们的海军还没形成战斗力,风险太大。 但如果继续容忍租界存在,国民会怎么看我们?教育部长周海峰说,学生们的抗议就没有停过,说政府软弱。 我们可以加强舆论引导...陈明话没说完,又被赵大虎打断。 引导?赵大虎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摔在陈明面前,租界公园挂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怎么引导? 会议陷入僵局。李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地图卷轴滚动发出轻微声响:这样争论没有结果。各部门三天内提交详细方案,包括风险评估和应对措施。 三天后,统帅部会议室 陈明率先汇报,将文件分发给与会人员:外交部建议采取渐进方案。首先要求各国撤出租界驻军,然后谈判收回司法权,最后解决土地问题。预计需要三到五年时间。 赵大虎直接一拳捶在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五年太久了!我的方案是发出最后通牒,三个月内完成交接。军队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这是冒险!陈明激动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划出刺耳声响,一旦开战,我们刚起步的工业建设将全部停滞。 经济部长张伟拿出新数据,计算尺在纸上快速滑动:根据测算,立即收回租界会导致短期内30%的外资撤离,经济增长率可能下降5个百分点。 但长期看呢?李飞问,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三年后,民族企业将填补市场空白,经济增速会反弹。张伟话锋一转,将图表推向桌子中央,但前提是能顶住国际压力。 我有一个折中方案。一直沉默的司法部长开口,将法典轻轻放在桌上,我们可以宣布收回租界,但给予各国合理补偿。这样既维护主权,又避免激化矛盾。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 李飞沉思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如果现在不收回租界,十年后会怎样? 陈明回答,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逐步改善现状... 改善?赵大虎冷笑,一把推开面前的茶杯,只会让既得利益集团更加强大。到时候想收回,代价更大。 李飞转身,手掌重重按在地图上:你们都忘了最基本的一点:租界是殖民时代的产物,而华夏已经站起来了。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华夏军队的小旗插在租界区域:南岛战役我们牺牲了数万将士,不是为了继续容忍国土被分割。 可是国际环境...陈明还想争辩,声音被赵大虎打断。 国际社会只尊重强者。李飞斩钉截铁地说,将命令书拍在桌上,立即起草《收回租界宣言》,给予各国三个月过渡期。 陈明脸色发白,钢笔从手中滑落:统帅,请三思! 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李飞语气坚定,拿起印章盖在文件上,华夏要想真正崛起,就必须彻底扫清殖民痕迹。这不仅是为了主权,更是为了民族尊严。 一周后,各国驻华机构同时收到华夏外交照会 英国公使詹姆逊愤怒地撕碎文件,纸片散落一地:华夏人疯了!他们以为打赢一场局部战争就能挑战国际秩序? 法国公使普鲁斯特比较冷静,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需要联合施压。我们可以切断对华贷款和技术支持。 美国公使肖恩犹豫地转动着地球仪:也许该重新评估对华政策。华夏的军事实力确实今非昔比。 只有樱花国公使山本暗中窃喜,将电报折好塞进内衣口袋:让华夏与英美冲突,我们正好趁机扩大在华利益。 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上海外滩 黄浦江上,华夏海军新组建的驱逐舰支队严阵以待,烟囱冒着黑烟。 英国公使快步走进统帅部会客室,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声响。 统帅阁下,租界问题是否可以延期讨论? 不行。李飞直接拒绝,将怀表放在桌上,明天凌晨6点,华夏军队将进驻所有租界。 这会引起严重后果! 这是华夏内政。李飞站起身,指向窗外飘扬的华夏国旗,如果贵国军舰敢开第一枪,就要承担一切后果。 次日清晨,华夏军队和平接收各地租界。 第130章 土地革命 华北平原上,李家村的打谷场被晨光笼罩。 地主李守财站在人群前,挥舞着手中的地契,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 “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他声音嘶哑。 场院里挤满了村民,几个身穿灰布军装的土改工作队员静立在石碾旁,神情肃穆。 工作队长张建军展开一份文件,朗声宣读:“根据《土地改革条例》,每亩地补偿三块银元。这是政府定价。” “三块?”李守财一把将地契拍在石碾上,“我这些地值二十块一亩!我要见县长!” “县长在邻村指导工作。”张建军指着文件下方的朱红大印,“这是统帅部签发的法令,必须执行。” 村民中响起一阵窃语。 老农赵老四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张队长,俺家租种李家二十亩地,真能分给俺?” “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张建军展开另一份文书,“按人口分地,你家六口人,能分九亩。” 场院顿时一片哗然。 李守财跳上石碾,气急败坏:“谁敢分我的地!这些地是我祖上辛辛苦苦置办的!” “根据新法令,超过五十亩的部分必须征收。”工作队员小王打开账本,“您名下二百亩,应征收一百五十亩。” “反了!反了!”李守财朝长工喊道,“去县城请保安团!” 张建军按住腰间的配枪:“保安团上个月已经整编为县大队,现在归土改工作队指挥。” 同日,统帅部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农业部长陈田将报表铺在长桌上:“华北三省试点完成,共征收地主土地一百二十万亩,分给三十万农户。” 李飞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地主反抗情况如何?” “局部有冲突。”内务部长赵刚接过话,“上周河北发生七起暴力抗法事件,击毙顽固分子十二人。” 经济部长钱明远推了推眼镜:“补偿款支出巨大,财政压力不小。” “长痛不如短痛。”李飞轻叩桌面,“继续推进。下个月扩展到华东地区。” 赵刚皱眉道:“江南地主势力更大,恐怕……” “怕什么?”国防部长赵大虎拍案而起,“派部队配合工作队。哪个敢反抗,按反革命论处!” “要注意方法。”李飞摆手示意,“先礼后兵。愿意配合的地主,可以安排进工商联。如果一意孤行的,也不要心软仁慈,不把土地的问题彻底解决,国家力量就永远凝聚不起来!” 会议结束前,李飞特别交代:“重点关注苏南地区。那里土地集中度高,阶级矛盾最尖锐。” 三天后的江苏周庄,周老爷对着工作队冷笑:“每亩补偿五块银元?我这稻田亩产四石,一年收成就值十块银元!” 工作队长李梅展开地图,平静说道:“根据测绘,您名下三千亩水田,按规定保留五百亩,征收两千五百亩。” “休想!”周老爷对家丁挥手,“送客!” 几个持棍家丁围上来。 李梅吹响哨子,一队士兵应声冲进院门,枪栓哗啦作响。 “你们……你们要动粗?”周老爷脸色发白。 “这是执行公务。”李梅亮出文件,“阻挠土改,按军法处置。” 这时,佃农们聚集在周府门外。 老佃户孙老汉高声喊话:“周老爷,俺家给您种了三代田,该给条活路了!” “反了你们!”周老爷抓起茶杯摔在地上。 李梅对士兵点头:“强制执行。先把地契清点封存。” 当晚,周庄祠堂内油灯昏黄。 李梅给佃户们讲解分地方案,孙老汉颤巍巍地按上手印:“真……真能分到田?” “按人口分。”李梅指着花名册,“您家五口人,分七亩半水田。” 祠堂里响起低沉的啜泣声。 突然,外面传来阵阵枪声。 通讯员匆忙跑进:“队长,周家串联附近地主,纠集了二百多人围攻工作队!” 李梅立即拔枪:“发信号弹!通知县大队支援!” 同一时刻,统帅部接到急电。 赵刚快步走进会议室:“苏南七县地主暴动,聚集上千人围攻土改工作队!” 李飞皱眉:“我们的部署呢?” “已调遣三个步兵团增援。”赵大虎指着沙盘,“但暴动蔓延很快,需要更多兵力。” “不准后退半步。”李飞拍板,“调华东军区第一师镇压。重点抓捕煽动者。” “会不会影响春耕?”陈田担心道。 “镇压和分地同步进行。”李飞下令,“工作队配一个排的兵力,边镇压边土改。” 周庄战场,黎明将至,子弹呼啸着掠过屋檐。 孙老汉带着佃户们用锄头对抗地主武装:“跟你们拼了!” 李梅率士兵占据祠堂制高点,沉着指挥:“瞄准带头的打!” 县大队骑兵及时赶到,冲散暴徒队伍。周老爷被按倒在地时还在声嘶力竭地叫骂。 三日后,暴动平息。 统帅部收到汇报:击毙暴徒三百余人,抓捕收押七百余人,土改工作继续稳步推进。 一月后的总结会议上,陈田汇报成果:“全国共征收地主土地三千万亩,分给六百万农户。但出现新问题:很多贫农缺乏农具和种子。” “发放农业贷款。”李飞指示,“每个分地农户贷五块银元,三年免息。” 钱明远计算着:“这需要一千万银元……” “从没收的地主资产中出。”李飞转头问赵刚,“处决了多少顽固分子?” “一千二百人。”赵刚翻看卷宗,“其余送去边疆垦荒。” 这时,通讯员送来急电。李飞看完后冷笑:“樱花国在报纸上骂我们是。” “随他们骂。”赵大虎咧嘴一笑,“咱们的农民有地种才是实在的。” 秋收时节,华北平原上一片金黄。 孙老汉带着全家收割稻谷,小孙子在田埂上欢跑:“爷爷,这稻子真是咱家的?” “是咱家的!”孙老汉擦擦眼角,“等卖了粮,给你扯新衣裳。” 统购队来到打谷场,队长老刘拨着算盘:“每亩上交三成公粮,剩下的自由买卖。” “中!中!”孙老汉一面装满粮袋,一面感慨,“这辈子头一回有余粮卖!” 统帅部的年终总结会上,陈田展示着图表:“今年粮食增产三成,农民收入翻番。” “但地主残余势力还在暗中活动。”赵刚提醒道。 李飞点头:“土改完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办合作社,搞机械化。”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农田,语气坚定:“让农民真正过上好日子,才是最好的维稳。” 第131章 工业浪潮 沈阳兵工厂的锻造车间里,炉火正旺,跳动的火光照亮了王铁山坚毅的面庞。 他紧盯着温度计,高声喊道:“可以出炉了!” 学徒闻声迅速拉开炉门,通红的钢锭被巨大的铁钳夹出,稳稳落在汽锤下方。 车间主任李工快步走近,语气中带着期待:“这批舰用钢达标了吗?” 王铁山拿起卡尺仔细测量,片刻后露出笑容:“公差控制在三丝以内,完全符合标准。” “太好了!”李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上海船厂已经催了三次货,明天就能装车发运。” 正说着,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工业部长王振华带着一行人走进车间,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月产能多少?”王振华直接发问。 “三百吨。”李工程师递上报表,“新设备投产后,下个月能达到五百吨。” 王振华转身对秘书吩咐:“立即向统帅部报告,特种钢攻关成功了。” 同一天,武汉重型机械厂里又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总工程师张明远站在新组装的龙门铣床前,挥手示意:“开始试车!” 按钮按下,刀盘缓缓旋转,工人们屏息凝神,看着铣刀在钢坯表面划出精准的切痕。 “精度达标了吗?”张明远关切地询问。 技术员仔细查看千分表后汇报:“误差不超过五微米,比德国进口设备还要精确。” “立即投入量产。”张明远在验收单上签字,“鞍钢急需二十台这样的设备。” 财务科长面露难色:“部长,资金周转有些困难……” “先赊账。”张明远果断决定,“国家重点项目必须优先保障。” 在北京统帅部工业会议上,王振华打开报表汇报:“上半年钢铁产量增长八成,机械制造业产值翻了一番。” 李飞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重点项目的进展情况如何?” “鞍钢扩建完成,汉阳铁厂新高炉投产,上海江南厂船坞改造完毕。” 王振华翻看文件,“但铁路运输能力跟不上原料需求。” 交通部长周明接过话头:“京汉线已经满负荷运行,需要新建复线。” “资金从哪里来?”财政部长钱明远提出问题。 李飞果断拍板:“从海关收入中优先拨付。重工业的运输必须保障。” 国防部长赵大虎插话:“兵工厂报告新式步枪量产顺利,但火炮生产线还缺大型压机。” “沈阳重机厂能生产吗?”李飞询问。王振华摇头:“吨位不够。需要进口万吨级水压机。” “不能依赖进口。”李飞否定这个提议,“必须自主攻关,半年内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天津纺织机械厂也传来喜讯。 厂长指着新下线的纺纱机介绍:“转速提高三成,生产效率翻倍。” 技术员记录着数据:“棉纱质量达到国际标准。” “立即扩大生产规模。”厂长下令,“下个月要向全国纺织厂供应五百台。” 在唐山煤矿,总工程师汇报:“采用新开采技术后,煤产量增加五成。” 运输科长补充道:“但运输能力跟不上。需要更多铁路货车。” “优先保障电厂用煤。”能源部长做出决定,“新建的上海杨树浦电厂下个月就能投产。” 一周后,沈阳重型机械厂的会议室里,总工程师铺开蓝图:“这是万吨水压机的设计图,但目前有几个技术难题……” “具体是哪些问题?”王振华俯身细看。 “主体框架的铸造工艺尚未突破。国内没有能浇铸五百吨铸件的厂家。” “可以采用分段铸造吗?”李工程师提议,“分成八段,现场组装。” “强度达不到要求。”总工摇头,“工作压力要达到八千吨,焊缝承受不住。” 会议室陷入沉默。 王振华沉思片刻后说:“我去上海寻找解决方案。” 此时的郑州铁路枢纽,工人们正在铺设新轨道。 工程总负责人指着地图说:“这条复线通车后,京汉线运输能力将提高一倍。” “但钢材供应不足。”负责材料的人员皱眉说道。 “那就使用国产钢材。”总负责人果断决定,“我看过了,质量相差不大,完全符合标准。” 三天后,王振华来到上海求新造船厂。 老工匠赵师傅仔细端详图纸后表示:“这样大型的铸件...必须采用地坑铸造法。” “地坑铸造?”王振华疑惑地问。 “挖掘深坑制作铸型,一次性浇铸成型。”赵师傅比划着解释,“光绪年间建造龙门吊时使用过这种方法。” “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没有其他选择。”赵师傅摊手,“除非向国外购买。” 王振华下定决心:“那就这么办!需要什么支持?” “需要五百吨生铁,连续三天三夜不间断熔化。还要两百名熟练工人同时进行浇铸。” “调派一个工兵团配合你们。”王振华拍板,“给你们半个月准备时间。” 就在铸造准备紧张进行时,上海化工厂传来好消息:成功量产纯碱,打破了英国公司的垄断。 厂长兴奋地报告:“成本只有进口产品的一半。” “立即扩大生产规模。”化工部长下令,“全力满足全国玻璃和肥皂厂的需求。” 浇铸当日,上海郊外铸造场气氛凝重。 深坑中的巨型砂型已经准备就绪。 王振华站在指挥台上看表:“开炉!” 熔炉闸门打开,铁水奔涌而出。 工人们喊着号子,抬着盛满铁水的浇包奔向地坑。 “注意保持节奏!”赵师傅高声指挥,“要连续浇铸,不能断流!” 铁水映红了夜空。 突然,砂型一侧冒起青烟。 “要漏了!”有人惊呼。 赵师傅抓起湿沙袋扑上去:“快补救!” 工人们纷纷效仿,用身体堵住裂缝。 经过三小时连续作业,浇铸终于完成。 “成败在此一举。”王振华擦着汗说,“等待七天后再拆型。” 与此同时,北京石景山电厂新机组投产,总工程师报告:“发电量增加四成,能够满足京城全部用电需求。” “但输电线路需要改造。”电网处长提出新问题。 “立即开工。”电力部长下令,“半年内必须完成华北电网建设。” 统帅部也在每日关注着各个项目的进展。 第七天凌晨,拆型工作开始。 随着砂土逐渐剥落,巨大的框架渐渐显露。 “发现裂纹!”检验员惊呼。 王振华心里一沉,赵师傅却笑了:“这是表面冷隔,不影响强度。加工掉就可以了。” “立即运往沈阳。”王振华长舒一口气。 一个月后,沈阳重机厂的万吨水压机安装完成。 试车当天,李飞亲临现场。“开始压力测试!” 指针缓缓移动:一千吨、三千吨、五千吨...达到八千吨时,框架纹丝不动。 “成功了!”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李飞对王振华点头:“下一步要制造大型机床,图纸尽快研究透!” 随后的三个月,工业战线捷报频传:武汉制造出首台万吨水压机,天津实现新型蒸汽轮机量产,江南厂船台扩建完成。 轻工业方面,纺织、造纸、食品加工等行业快速发展,民生用品产量大幅提升。 随着工业发展,工人生活水平明显提高。 上海纺织女工李秀英说:“工资涨了三成,现在能供孩子上学了。” 也有工人担忧:“但物价也在上涨。” “国家正在调控。”工会干部解释,“保证工人实际收入不下降。” 年终总结会上,王振华汇报:“工业总产值增长百分之一百二十,钢产量突破百万吨大关。轻工业产值增长八成,民生用品供应充足。” “但问题也不少。”李飞敲着桌子说,“质量参差不齐,能耗过高,管理混乱。” “正在制定标准规范。”王振华递上文件,“下季度推行全面质量管理。” 散会后,李飞单独留下王振华:“那个特殊技术资料库要继续用好。” “明白。”王振华会意点头,“已经组织专家团队在研究下一批重点项目。” 新年伊始,工业建设掀起新高潮:沈阳机床厂量产精密磨床,汉阳钢铁厂开发出合金钢,上海电器厂试制成功大功率电机。 轻工业持续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稳步提高。 第132章 龙威号 上海江南造船厂,1920年10月 船坞内,龙威号航母的龙骨已铺设完毕,巨大的舰体轮廓初现。 厂长赵建国和总工程师李正宏站在高架平台上,审视着施工图纸。 “鞍钢新一批特种甲板钢下周到货。”李正宏指着图纸上的飞行甲板区域,“强度测试全部达标,但焊接工艺还需要优化。” 赵建国点头:“焊接团队的特训进度如何?” “从武汉重工调来的二十名高级焊工已经到位,正在模拟甲板焊接。问题是工期太紧,按现有速度,完成主体结构至少需要八个月。” “统帅部的要求是六个月内下水舾装。”赵建国语气严肃,“我们必须想办法提速。” 这时,船厂警卫队长匆匆走来:“厂长,码头发现可疑船只,连续三天在船厂外围徘徊。” “什么船?” “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但航速和天线配置不像普通渔船。昨晚试图靠近禁区,被巡逻艇驱离了。” 赵建国眼神一凛:“加强警戒级别,特别是夜间。通知海军巡逻队,扩大警戒范围。樱花国的鼻子,比我们想的还灵。” 北京,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看着江南厂送来的进度报告和警戒通报,对海军司令林海说:“樱花国似乎嗅到味道了。” 林海走到海图前:“我们的驱逐舰在东海多次拦截樱花国的侦察船。他们虽然还没有航母的概念,但对我们在上海建造‘大型平甲板舰’非常好奇。” “龙威号的保密工作是第一要务。”李飞敲了敲桌子,“必要时可以实施战术欺骗。” “明白。另外,舰载机的研发遇到瓶颈。”林海递上一份文件,“发动机的可靠性和着舰钩的强度还不够,试飞中摔了两架原型机。” “让沈阳飞机厂和武汉发动机所联合攻关,列出问题清单,一周内我要看到解决方案。” 李飞顿了顿,“飞行员选拔和训练必须同步进行,我们不能等船造好了再等人。” “已经在山东半岛筹建第一个海军航空兵训练基地,模拟甲板正在搭建。” 南京,中央电讯技术研究院 一间高度保密的实验室内,研究员李文博正紧张地调整着一台布满线圈和真空管的笨重设备。 他的助手盯着示波器上微弱的波形起伏。 “波长稳定了吗?”李文博问道。 “还在漂移,但比上周好多了。我们成功探测到了三公里外的一艘小艇。” “三公里不够。”李文博擦了擦额头的汗,“至少要三十公里,才能为舰队提供预警。” “核心问题是发射功率和信号接收灵敏度。我们急需更稳定的功率放大管和更灵敏的检波器。” “把需求清单报给统帅部特别项目办公室。另外,天线小型化也要加快,总不能把这么大的天线搬到军舰上。” 一周后,统帅部特别项目办公室 项目负责人向李飞汇报:“电探项目(雷达早期代号)取得初步进展,但距离实用化还有距离。主要瓶颈在电子管和信号处理技术。” 李飞指示:“列为最高优先级,资源优先保障。但要绝对保密,尤其是基础原理,不能泄露分毫。” “明白。我们正在组织跨所联合攻关。” 沈阳飞机厂车间 总工程师周伟指着拆卸开的发动机,对从武汉赶来的发动机专家刘明说:“问题出在这里,高空性能不稳定,而且连续工作寿命达不到设计要求。” 刘明仔细检查后点头:“材料疲劳强度不够,需要调整合金配方和热处理工艺。给我三天时间,拿出新方案。” 另一边,着舰钩设计团队正在激烈讨论。 “传统的钩索方式冲击力太大,我们的机体结构承受不住。” “或许可以借鉴猎鹰捕食时的缓冲动作,设计一个液压缓冲系统?” “想法很好,但结构太复杂,重量会增加。” “用高强度轻质合金呢?鞍钢的新材料或许可以试试。” 经过连夜计算和模拟,一个新的着舰系统设计方案终于成型。 与此同时,山东半岛训练基地 飞行员高志航驾驶着改装的双翼机,第三次尝试冲向模拟甲板上的拦阻索。 “高度偏高!速度太快!复飞!”地面指挥通过无线电喊道。 高志航拉起操纵杆,飞机呼啸着从模拟甲板上空掠过。他擦了擦汗:“这比在陆地上降落难十倍。” 教官在地面等他下来,指着记录本说:“着舰的关键是保持稳定下滑线,心要静,手要稳。休息十分钟,再练五次。” “是!” 江南造船厂,夜班时间 焊接火花如雨点般洒落。工段长老王盯着刚刚完成的一条焊缝,对质检员说:“这条怎么样?” 质检员用探伤仪仔细检查:“内部无瑕疵,一级焊缝!新工艺成功了!” 消息迅速传开,工人们的士气大振,施工速度明显提升。 赵建国接到报告后,对李正宏说:“通知各工段,推广新焊接法。另外,舰岛模块的吊装方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用的是大连重机新造的干浮船坞和重型吊机。这是关键节点,不能出错。” 一个月后,龙威号舰岛吊装当日,巨大的舰岛模块在浮吊的牵引下,缓缓移向舰体。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运行的轰鸣。 赵建国紧握对讲机:“各单元报告状态。” “定位系统正常。” “风速风向稳定。” “对接基准点确认。” “开始对接!” 模块精准地落在预定位置,螺栓迅速固定。船厂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统帅部,李飞接到报告 “龙威号主体结构合拢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了十五天。”林海难掩兴奋。 “很好。但接下来是更复杂的舾装工作,雷达、武器、航空设施,一点都不能马虎。”李飞看着日历,“告诉赵建国,质量第一,但时间也要抢。国际形势,不会等我们太久。” 樱花国海军省,情报分析室 山本五十六看着模糊不清的航空照片,眉头紧锁:“华夏人在上海建造的这艘巨舰,平直的甲板,没有炮塔...它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或许是一种新型的飞机母舰?用于侦察和辅助作战?”一名参谋猜测。 “飞机母舰...”山本沉吟道,“这个概念太超前了。但如果华夏人真的成功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加大对上海方向的侦察力度,不惜代价,我要知道那艘船的真实用途。” 第133章 开始了 上海江南造船厂,1921年1月 凛冽的江风掠过船厂,龙威号的舰体已经完成涂装,飞行甲板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厂长赵建国裹紧大衣,站在舰岛指挥台上俯瞰全舰。 报告厂长,舰载机升降机调试完成。总工李正宏递过验收报告,蒸汽弹射器也通过了压力测试。 赵建国仔细翻阅报告:升降机载重数据如何? 满载状态下提升一架战机45秒,完全达到设计要求。李正宏指向甲板下方,不过弹射器还有个小问题,蒸汽压力偶尔会波动。 必须解决。赵建国皱眉,实战中任何小故障都可能酿成大祸。让工程师团队今晚必须找出原因。 明白。李正宏记下指令,又补充道,雷达安装进度需要汇报吗? 南京研究院的李文博团队今晚就到,开始安装实验型对空搜索雷达。 李正宏压低声音,不过他说这还只是原型机,探测距离和精度都不稳定。 有总比没有强。赵建国望向黄浦江口,樱花国的侦察机最近越来越频繁了。昨天又有一架试图低空掠过船厂,被高射炮驱离了。 这时,通讯兵跑上舰岛:厂长,统帅部急电! 电报上只有简短一行字:樱花国主力舰队离港,动向不明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兹任命赵建国为龙威号及上海方向海防临时总指挥,全权处置,务必保全战舰,挫敌锋芒。 赵建国脸色一沉,将电报递给李正宏。李正宏看了一眼,惊讶道:“老赵,这…这担子太重了!整个上海方向的防务…” 赵建国目光锐利地扫过江面,这位在甲午年间便以鱼雷艇突袭闻名的老将,历经大小数十次海战,从黄海到长江口,每一片水域他都再熟悉不过。 由他这样既有实战经验又深知龙威号每一个技术细节的人来指挥,确是最佳选择。 “传令全厂,启动一级战备预案。所有工人编入防卫小组,要害岗位双岗值守。另外,以总指挥名义,通电江防各炮台、鱼雷艇支队及岸基航空兵指挥部,即刻起听从我方统一指令!” 同一时刻,东京海军省 山本五十六将一份情报摔在会议桌上:华夏人的平甲板巨舰即将完工!我们必须在其形成战斗力前采取行动! 但华夏空军实力不容小觑。参谋谨慎提醒,他们的战机性能优越,我们在东海多次交锋都未占便宜... 正因如此才要速战速决!山本打断道,集结第一、第二舰队,三日后突袭上海! 是否需要外交掩护? 年度演习为名出动。山本冷笑,等华夏人反应过来,他们的宝贝军舰已经沉在黄浦江底了! 海军大臣迟疑道: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否需要内阁批准? 事急从权!山本拍案而起,若等那些政客扯皮完毕,华夏人的航母早就服役了!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内,李飞盯着海图上标注的樱花国舰队动向,对空军司令阿力说: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龙威号。 需要提前转移吗?国防部长赵大虎问。 不,我们要借此机会检验防御体系。李飞转向林海,海军做好诱敌深入的准备。 林海会意:用龙威号做诱饵,在长江口设伏? 正是。李飞手指点向舟山群岛,把主力潜艇部署在这里,等樱花国舰队进入伏击圈后切断其退路。 风险太大了吧?陈明担忧道,龙威号还没完成海试,各系统都未经过实战检验... 实战就是最好的检验。李飞斩钉截铁,命令各部队按预案行动!另外,通知沿海各渔村,立即组织渔民撤离。 三天后,东海海域 樱花国舰队以战列舰长门号为首,呈战斗队形向上海方向推进。 司令官山口多闻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海平面。 报告!前方发现华夏侦察机! 击落它!山口下令。但华夏侦察机迅速爬升脱离,消失在云层中。 参谋长皱眉:华夏人似乎早有准备... 虚张声势!山口不以为然,全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抵达攻击位置! 这时,通讯官送来电报:东京急电,内阁要求我们暂缓行动,等待外交协调结果。 山口撕碎电报:回复东京,战机稍纵即逝,我军已进入作战区域,无法后撤! 上海,电讯技术研究院实验站 李文博紧张地盯着雷达屏幕,突然一个光点出现:方位085,距离150公里,大型目标群! 立即上报统帅部!他转身对助手喊,调整天线角度,持续跟踪! 这是华夏雷达首次在实战环境下检测到远距离目标。 讯息迅速传到各作战单位。 龙威号舰桥 赵建国接到警报后立即下令:全员战斗准备!启动防空预案! 甲板上,地勤人员忙着为舰载机挂载鱼雷和炸弹。飞行员高志航系紧飞行帽,对僚机比了个手势。 第一次实战就在航母上起降,紧张吗?战友问道。 比在训练基地刺激多了!高志航笑道,让樱花国尝尝咱们舰载机的厉害! 各机注意检查武器系统。飞行队长通过扩音器喊道,轰炸机挂载500公斤穿甲弹,鱼雷机检查定深设置! 统帅部作战室 雷达情报与侦察机报告相互印证,确认樱花国舰队规模。 六艘战列舰,八艘重巡洋舰,还有大量驱逐舰。林海面色凝重,这是倾巢而出啊。 李飞却露出笑容:来得正好。命令潜伏在琉球群岛附近的潜艇部队,切断敌军退路! 要不要通知国际社会?陈明问。 不用理会。李飞说,他们…会看到的! 他转向通讯官:给龙威号发信号,允许在必要时启动主机,进行机动规避。 东海前线 华夏鱼雷艇编队借助岛礁掩护,悄然逼近樱花国舰队侧翼。 队长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庞大的敌舰,低声下达命令:分组突击,目标敌军巡洋舰! 十二艘鱼雷艇如离弦之箭冲出隐蔽点,在浪花中划出白色轨迹。樱花国驱逐舰慌忙转向,但为时已晚。 发射! 数十条鱼雷入水,直扑目标。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艘重巡洋舰舷侧被撕开巨大缺口。 撤退!鱼雷艇队长下令。小艇灵活地消失在波峰浪谷之间。 长门号舰桥,山口多闻愤怒地捶打栏杆:狡猾的华夏人!命令舰队改变阵型,加强侧翼警戒! 司令阁下,是否继续执行原计划? 当然继续!山口吼道,就算有损失,也要击沉那艘平甲板舰! 他转身对通讯官说:给所有战舰发信号:帝国海军荣辱在此一战,务必突破华夏防线! 龙威号上 雷达官报告:敌舰队改变航向,正对我方而来!距离80公里!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弹射第一波战斗机!命令轰炸机编队准备起飞! 蒸汽弹射器轰鸣着将战机一一弹射升空。高志航驾驶的战机在甲板尽头昂首起飞,迅速编成战斗队形。 各机注意,按预定方案攻击!飞行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战斗机掩护,轰炸机优先攻击战列舰! 与此同时,华夏岸基航空兵也从周边机场起飞,形成立体攻击波次。庞大的机群在雷达引导下,精准扑向目标。 发现敌舰!高志航率先看到海平面上的烟柱,各机注意,开始俯冲! 樱花国舰队防空炮火在空中炸开朵朵黑烟,但华夏飞行员凭借娴熟技术穿梭在火网中。 命中目标!无线电里传来欢呼声。一枚500公斤炸弹准确命中一艘战列舰的前甲板。 樱花国舰队陷入空前危机,但山口多闻仍不甘心失败,命令所有战舰向上海方向做最后冲刺。 全体注意,准备第二轮攻击!高志航拉起战机,重新编队。 第134章 航母航母 东海海域 左舷发现鱼雷轨迹!紧急规避! 长门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警报声刺耳地响起。山口多闻死死抓住栏杆,看着数条白色轨迹擦着舰艏掠过,在远处海面炸起冲天水柱。 报告损伤情况! 右舷轻微擦伤,不影响作战!损管队长声音嘶哑,但高雄号重巡洋舰被命中,正在撤离战场! 山口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命令舰队收缩阵型,所有高射炮做好对空准备!华夏人的飞机马上就要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天际传来沉闷的引擎声。了望哨惊恐地大喊:敌机!正前方,高度约三千米! 同一时刻,华夏第一波攻击机群 高志航透过驾驶舱玻璃,已经能看到海平面上樱花国舰队喷吐的黑烟。 他按下通话键:各机注意,按预定方案展开。战斗机抢占高度掩护,轰炸机跟我来! 二十余架战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分成三个攻击波次。阳光在机翼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发现目标!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带着兴奋,正前方,战列舰一艘! 高志航推动操纵杆,战机开始俯冲。风速表指针剧烈跳动,机身因高速而微微震颤。他在心里默数着高度:3000米、2500米、2000米... 高射炮火!耳机里传来警告声。 刹那间,樱花国舰队上空炸开无数黑云,破片敲打在机身上发出噼啪声响。高志航猛拉操纵杆,战机在弹幕中灵活穿梭。 保持队形!他大声命令,瞄准舰桥和炮塔! 长门号舰桥 开火!所有防空炮开火!山口多闻声嘶力竭地吼道。 37毫米高射炮喷吐着火舌,在天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但华夏飞行员展现出了惊人的技巧,战机如同海燕般在炮火中穿梭。 他们俯冲的角度太刁钻了!炮术长额头冒汗,我们的火炮跟不上! 一枚250公斤炸弹呼啸而下,在长门号右舷附近爆炸,激起的水柱将甲板上的水兵冲入海中。 命中了吗?山口急切地问。 近失弹!但舰体水下部分可能受损! 这时,通讯兵递来一份电报:司令阁下,榛名号报告被炸弹命中前甲板,一座主炮塔失灵! 山口夺过电报,他迅速查看海图,计算着与华夏海岸的距离。 命令驱逐舰施放烟幕!舰队转向东南,全速脱离战场!山口果断下令,我们已超出华夏岸基航空兵的有效作战半径,他们追不上了! 空中,高志航拉起战机 第一波攻击结束!他通过电台呼叫,统计战果! 命中战列舰一枚近失弹,确认重创一艘重巡洋舰! 我方损失两架轰炸机,四架受伤。 高志航擦去额角的汗水,看着远去的樱花国舰队:指挥部,敌舰队正在向东南方向撤离,是否追击?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 雷达屏幕上,代表樱花国舰队的光点正在向东南移动。李文博兴奋地报告:敌军正在撤离,航向125度,速度18节! 他们以为逃出了我们的打击范围。林海看着海图冷笑。 李飞嘴角微扬:命令龙威号立即出港,前出至预定阵位。通知第二航空兵梯队,准备在航母引导下实施二次打击。 但是统帅,陈明担忧道,龙威号尚未完成海试,此时出击风险太大。 风险与机遇并存。李飞斩钉截铁,这是检验航母作战能力的最佳时机。命令高志航机群返航补给,准备第二波出击。 一小时后,东海某海域 山口多闻站在长门号舰桥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平面。确认没有华夏飞机跟踪? 了望哨报告,空域清洁。参谋长松了口气,看来我们确实超出了他们的作战半径。 山口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命令舰队保持警戒队形,航向不变。向东京发报:我部已成功脱离战斗,正按计划返航。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东南方向一百海里外,龙威号庞大的舰体正劈波斩浪,驶向预定阵位。 龙威号舰桥 赵建国接到统帅部命令后,立即下令:启动主机,全速前进! 厂长,三号锅炉还在检修!轮机长急忙报告。 那就用四台锅炉!赵建国斩钉截铁,必须在一小时内抵达预定阵位! 蒸汽轮机发出轰鸣,巨大的舰体在护航舰只的簇拥下破浪前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舰载机做最后检查。 报告舰长,第一攻击波十二架战机准备完毕! 赵建国看向刚刚返航补给完毕的高志航:这次就看你们的了。 高志航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樱花国舰队,长门号舰桥 司令,收到东京来电。通讯兵递上电报,内阁要求我们详细汇报战况,并询问下一步计划。 山口沉思片刻:回电:遭遇华夏空军猛烈攻击,损失重巡洋舰一艘,战列舰轻伤。现已成功脱离,建议暂避锋芒,待修整后再图后计。 他转向参谋长:命令各舰统计伤亡情况,同时加强了望。虽然已经脱离危险区域,但不可掉以轻心。 司令认为华夏还会追击? 按常理不会。山口摇头,但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他们飞机的作战半径。除非... 他突然停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龙威号甲板 高志航坐在驾驶舱内,检查着仪表盘。地勤人员正在为他的战机挂载鱼雷。 报告队长,所有战机准备完毕! 高志航按下无线电通话键:龙威号塔台,第一攻击波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祝好运! 蒸汽弹射器轰鸣着将战机一一弹射升空。很快,十二架战机在航母上空完成编队。 各机注意,高志航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目标:敌军主力舰队。按预定方案,实施包抄攻击! 战机群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樱花国舰队撤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门号舰桥 司令!空中发现不明目标!了望哨突然惊呼。 山口抓起望远镜,只见天际出现数个黑点,正快速接近。 是华夏飞机!这不可能! 距离测算...他们是从东南方向来的!参谋长声音颤抖,那里是海洋,不可能有华夏的机场! 山口猛然醒悟:是那艘怪船!那艘平甲板舰真的能够起降飞机!全体进入战斗状态! 但为时已晚。高志航的战机群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如同猎鹰般俯冲而下... 第135章 追击 右满舵!所有高射炮开火! 山口多闻的吼声在长门号舰桥上回荡。天际线上,华夏战机的阴影如同死神般俯冲而下。37毫米高射炮喷吐着火舌,在暮色中划出无数道流光。 司令!榛名号报告舰尾中弹,航速降至12节! 山口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命令驱逐舰施放烟幕掩护!榛名号向冲绳方向撤离! 但是司令,单独撤离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选择!山口死死盯着海图上华夏战机来袭的方向,我们必须保全主力! 空中,高志航拉起战机,透过舱盖看着下方混乱的樱花国舰队。无线电里传来各机报告: 命中战列舰一枚近失弹! 重巡洋舰起火! 敌军驱逐舰正在施放烟幕! 高志航按下通话键:各机注意,集中攻击受伤舰只。战斗机清扫防空火力,轰炸机跟我来! 他推动操纵杆,战机再次俯冲。长门号巨大的舰体在瞄准镜中越来越大,甲板上的水兵正在疯狂射击。 距离800米...投弹! 战机猛地抬起,一枚250公斤炸弹呼啸而下。 长门号舰桥上,左舷炸弹接近!了望哨尖声惊叫。 山口本能地伏低身子。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舰体剧烈摇晃,破碎的玻璃四处飞溅。 报告损伤! 左舷防空炮位被毁,伤亡23人!舰体轻微进水! 山口抹去脸上的血迹,死死抓住栏杆:命令舰队分散撤离!各舰自行突围! 就在山口为舰队命运忧心之际,远在华夏统帅部作战室里,通讯官快步走进,将一份电报放在李飞面前:上海前线指挥部急电,雷达站确认敌舰队开始分散突围。 李飞走到巨大的海图前,参谋们正在根据前线传回的数据更新敌舰位置。他手指点向冲绳方向:他们的目标是撤回基地。命令龙威号立即转向截击! 但是统帅,林海皱眉,龙威号的舰载机已经出击两波,需要时间整备。 那就用岸基航空兵继续施压。李飞目光锐利,告诉前线指挥部,重点攻击敌军旗舰,务必击沉长门号! 此刻的东海上空,高志航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燃油警告灯,按下无线电:龙威号,请求着舰。燃油剩余不足10分钟。 准许着舰。注意,甲板风向改变,风速15节。 战机在暮色中艰难地对准甲板。拦阻索地一声挂住尾钩,战机猛地停在甲板上。 地勤人员迅速冲上来:高队长,需要立即补给吗? 最快速度挂弹加油!高志航跳出驾驶舱,统帅部命令,必须击沉敌军旗舰! 夜幕降临,长门号舰桥上山口多闻借着月光查看海图:我们距离冲绳还有多远? 120海里,以目前航速需要7小时。航海长声音沉重,但榛名号报告航速持续下降,恐怕... 这时,通讯兵递来电报:司令,东京大本营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保全长门号,允许放弃受伤舰只。 山口沉默片刻,艰难开口:给榛名号发信号...让他们自行突围。 司令!这等于放弃他们! 这是命令!山口转身望向黑暗的海面,我们必须保全最重要的战舰。 午夜时分的龙威号甲板上,地勤人员借着昏暗的灯光正在为战机挂载鱼雷。高志航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对僚机飞行员说:夜间攻击,难度很大。 但这也是最好的掩护。飞行员检查着仪表,敌军防空火力在夜间效果会大打折扣。 这时,雷达官送来最新情报:发现敌军主力正在向冲绳方向移动,距离80海里。 来得及拦截吗? 如果全速追击,黎明时分可以追上。 高志航系紧飞行帽:准备夜间出击! 凌晨三时,长门号舰桥上,山口站在舰桥上,望着漆黑的海面。参谋长低声报告:司令,华夏人的飞机夜间应该不会出击... 话音未落,了望哨突然惊叫:右舷发现飞机声! 黑暗中,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山口抓起望远镜,却什么也看不见。 探照灯!打开所有探照灯! 光柱划破夜空,隐约照出几个低空飞行的黑影。 是鱼雷机!参谋长声音颤抖,他们居然夜间也敢出击! 空中,高志航借着月光,勉强辨认出海面上长门号的轮廓。他按下无线电:各机注意,高度保持50米,按预定方案夹击! 发现探照灯! 不必理会!集中攻击右舷! 战机在浪尖高度呼啸而过。长门号上的防空炮火盲目射击,在夜空中划出杂乱的光痕。 距离1000米...发射! 数条鱼雷入水,拖着白色的尾迹直扑目标。 长门号舰桥上,右舷鱼雷接近!声纳兵尖声报告。 左满舵!全速规避!山口大吼。 巨大的舰体艰难转向,但为时已晚。连续两声巨响从右舷传来,舰体剧烈倾斜。 报告损伤! 右舷两个舱室进水!航速降至18节! 山口扶住倾斜的舰桥:还能坚持到冲绳吗? 恐怕...不行了司令。轮机长声音绝望,进水速度太快,舰体正在下沉... 黎明时分,东海海面上,朝阳升起,照亮了艰难航行的长门号。舰体严重右倾,航速不到10节。 山口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天际线出现的华夏机群。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对参谋长说:给东京发最后一份电报:长门号战至最后一弹,全体官兵尽忠报国。 这时,高志航率领的第三攻击波已经抵达。看着下方冒烟的战舰,他按下通话键:各机注意,这是最后一击。送他们上路。 华夏统帅部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作战室。通讯官兴奋地冲进来:报告!高志航队长来电,确认击沉长门号! 李飞询问道:其他敌舰情况如何? 除三艘重伤舰自沉外,其余均已向冲绳方向逃离。 命令舰队停止追击。 与此同时,冲绳的樱花国海军基地内,基地司令官看着狼狈逃回的残舰,脸色阴沉。参谋低声报告:长门号...确认战沉。 华夏人用了什么新式武器? 根据幸存者描述,是一种能够在夜间攻击的鱼雷机群。而且...他们似乎有某种远距离侦察的魔法。 司令官望向西方海面:立即向东京建议:暂停所有海上行动,全力研发对抗这种新战术的方法。否则...帝国海军将面临灭顶之灾。 第136章 军备竞赛 东京海军省大楼笼罩在压抑的寂静中。 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站在窗前,手中那份薄薄的电报仿佛有千斤重。 窗外东京湾平静的海面,与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确认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参谋长垂首而立:三个独立渠道都确认了。长门号战沉,山口司令与舰同沉。榛名号和高雄号也...... 山本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垂头丧气的将领们。 他手中的电报微微颤抖:所以,我们不仅失去了帝国海军最强大的战舰,还证明了华夏人已经掌握了一种全新的海战模式。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试图辩解:大臣阁下,这次失败主要是情报失误。我们完全没料到华夏人会有如此强大的航空兵力...... 这不是借口!山本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华夏人用一艘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平甲板舰,配合岸基航空兵,就彻底摧毁了我们的主力舰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过去二十年的海军建设思路可能完全错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山本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长门号最后报告的位置:华夏人的飞机是从东南方向来的,这说明他们的航母当时就在那个位置。而我们的侦察系统完全没有发现。 也许只是侥幸......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侥幸?山本冷笑一声,一次可能是侥幸,但整个战役过程中,华夏人始终掌握着主动权。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选择最有利的时机攻击,甚至在夜间都能发动精准打击。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技术。 他转向技术部门的负责人:立即组织专家小组,分析这次战役的所有细节。我要知道华夏人到底用了什么新技术。 大臣阁下,幸存官兵描述华夏人有能在黑夜中看见远方船只的魔法...... 不是魔法,是技术!山本打断道,华夏人一定发明了什么新的探测装置。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原理,否则帝国海军将永远落后于他们。 与此同时,在北京统帅部,气氛则截然不同。李飞站在巨大的东海海图前,听着战果汇报。 确认击沉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三艘。林海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我军损失飞机十八架,飞行员九人牺牲。 龙威号情况如何?李飞问。 轻微损伤,已经返回上海船厂进行维护。舰载机部队正在休整补充。 李飞点头,目光却依然凝重:樱花国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陈明接过话:根据我们截获的无线电通讯和侦察情况分析,樱花国残余舰队正在向冲绳方向集结,很可能是要撤回本土。依其行事风格,必会不惜代价寻求技术突破。 他们想弥补技术差距。赵大虎说,不过短时间内应该难以追上我们。 不要低估对手的学习能力和决心。李飞摇头,这次胜利主要得益于技术突袭。一旦樱花国彻底意识到航母和雷达的重要性,他们会倾全国之力追赶。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命令技术部门加快第二代雷达和舰载机的研发。同时,龙威号的海试和训练要加速进行。我们要保持并扩大技术代差。 就在统帅部制定下一步战略的同时,上海江南造船厂内已是灯火通明。 赵建国正在组织对龙威号的检修。 高志航带着飞行员团队来到船厂,与工程师们讨论此次作战的经验教训。 夜间着舰的风险太大。一位飞行员直言,甲板照明不足,风向变化难以判断。这次我们损失的两架飞机都是在着舰时出事的。 新设计的着舰辅助系统下个月就能安装。工程师保证,包括改进的照明和风向指示装置。 还有雷达的性能需要提升。高志航补充,虽然比肉眼强,但在夜间和恶劣天气下仍然有局限。 李文博此时也从雷达站赶来参会:第二代雷达的探测距离和精度都将大幅提升。但需要更大的电力供应,舰上空间也需要调整。 只要能提升战斗力,改造是值得的。赵建国表态,统帅部已经批准了所有升级计划。 而在樱花国,山本在办公室内亲自召见了幸存的那些军官,详细了解战斗的每个细节。 一位从长门号逃生的军官描述:华夏人的飞机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仿佛他们能看透黑夜和云雾。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新型的探测装置?山本追问。 官兵们都说,华夏人的舰船上装有奇怪的天线,一直在旋转...... 山本立即命令技术部门研究这个线索。 带着这份紧迫感, 他力排众议,决定暂停两艘新战列舰的建造计划,将资源转向航空兵研究。 大臣阁下,这太冒险了!船政部长反对,战列舰才是海战的王道! 长门号的沉没已经证明,巨炮时代可能正在结束。山本坚持,我们必须探索新的方向。 他特别组织了一个秘密项目组,任务是研究飞机母舰的可行性。 由于缺乏实际经验,他们只能通过公开资料和想象来设计。 第一份草图上的看起来更像一艘搭载水上飞机的母舰,与龙威号相去甚远。 就在樱花国开始艰难转型之际,北京的统帅部内,一场关于下一步战略的讨论达到了高潮。 李飞决定趁胜追击,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我们应该趁机夺取东海制海权,在琉球群岛建立前进基地。 这会不会过于激进?陈明担忧,国际社会可能会认为我们在扩张。 李飞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国际社会?国际社会何时真正讲过道理?他们只认得实力!这一仗打完了,就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东海是谁的东海!谁要是觉得这是扩张,就让他们来试试!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琉球群岛的位置:东海是华夏的传统海域,我们不过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控制琉球可以有效保护我们的东南沿海,这个战略要地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但樱花国一定会强烈反应。赵大虎说,他们虽然海军受创,但陆军实力仍在。 强烈反应?李飞嗤笑一声,我们还需要在乎他们的态度吗?不过可以谨慎行动,先以护航和巡逻的名义,逐步扩大在东海的存在。同时加快第二艘航母的建造。我们要让樱花国明白,攻守易型了。 随着这一战略决策的落地,一场新的海权博弈在东海两岸悄然展开。 在上海船厂,龙威号的姊妹舰已经开始铺设龙骨。 工程师们根据实战经验改进了设计,包括更大的机库、更强的防空火力和更先进的雷达系统。 而在长崎的船厂里,樱花国的工程师们正在苦苦思索如何设计自己的航母。 他们从华夏的成功中看到了方向,但技术积累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 一个月后,华夏海军开始了在东海的大规模巡逻。 龙威号率领的特混舰队首次巡航至琉球以北海域,沿途进行了多次舰载机起降训练。这一举动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英国《泰晤士报》评论道:华夏海军的崛起正在改变远东力量平衡。他们用一种全新的海战理念,证明了航空母舰的价值。 美国海军部内部报告则警告:必须重视华夏在海军航空兵领域的领先优势。未来的海战模式可能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 面对这些关注,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定下基调:继续低调发展,加速技术积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当华夏海军在东海展示新获得的海上力量时, 在东京的海军省大楼里,山本正在审阅一份秘密计划。 查阅良久,他轻轻吐了口气,放下资料,只见资料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凤翔号计划 第137章 不堪一击 华夏海军陆战队登上琉球主岛那天的清晨,海面上风平浪静。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在距离海岸二十海里处巡弋,舰载机不间断地在岛屿上空盘旋。 工兵部队带着重型装备率先登陆,推土机轰鸣着开上沙滩,开始清理场地修建临时码头。 报告统帅,先头部队已控制那霸港,未遭遇抵抗。 李飞在统帅部作战室内,目光紧盯着琉球群岛的沙盘模型。 立即建立防空阵地和雷达站。工程兵团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临时机场的修建。 统帅,国际电台正在播发樱花国的强烈抗议。陈明拿着刚收到的电文走进来,他们指责我们非法侵占其领土 李飞头也不抬,用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一道线:告诉外交部,琉球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藩属国。我们这是在恢复历史疆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英美等国可能会借此施压...... 施压?李飞冷笑一声,让他们先问问我们的航母答不答应。通告前线: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琉球周边十二海里的外国舰机,一律视为敌对目标,自由开火。 命令下达后八小时,第一座雷达站在那霸港附近的山顶上建成。天线旋转着扫过海面,监控着每一个方向的动静。工程兵昼夜不停施工,临时机场的跑道已初见雏形。 樱花国东京皇宫内,一场紧急御前会议正在召开。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跪坐在榻榻米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华夏人这是要切断我们的海上生命线啊!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天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们的海军,现在有把握夺回琉球吗? 山本低下头:目前...暂时没有。但如果我们能够获得德国的技术援助,半年内或许可以建造出能够对抗华夏航母的新式战舰。 半年?陆军大臣冷哼一声,到时候华夏人在琉球的防御工事都修成铜墙铁壁了! 那你说怎么办?山本怒目而视,难道要我们的战舰去送死吗? 会议不欢而散。当天晚上,樱花国海军省秘密下达了全力研发新式武器的紧急命令。同时,外务省开始向欧美各国寻求支持,但回应都十分冷淡。 英国外交大臣在私下场合表示:华夏人现在有航母,有强大的空军。为了几个小岛和他们开战?不划算。 美国国务卿更是直言:除非樱花国能证明自己有对抗华夏的实力,否则我们不会介入。 这些消息传到统帅部时,李飞正在审批琉球基地的建设方案。 看来这些国家还是很现实的。他嘴角微扬,告诉前线,加快施工进度。我要在月底看到能够起降重型轰炸机的永久性机场。 琉球群岛上的建设日夜不停。 两周后,当第一条三千米长的跑道建成时,从大陆飞来的第一批轰炸机降落在了岛上。地勤人员迅速建立起维修车间和弹药库,整个岛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 樱花国海军侦察机多次试图靠近,都被龙威号起飞的战斗机驱离。一次强行突破中,一架敌机被高射炮击伤,迫降海面。飞行员被华夏海军俘虏后,交代了一个重要情报:樱花国正在秘密研发一种能够击沉航母的新式武器。 可能是鱼雷或者导弹的改进型。林海分析道,根据俘虏供述,他们的科研机构正在全力攻关。 李飞站在琉球群岛的沙盘前沉思片刻:命令情报部门加大侦查力度。同时,我们的科研进度也要加快。第二代雷达和新型舰载机的研发必须提前完成。 随着琉球基地的完善,华夏海空军的巡逻范围进一步扩大。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开始定期巡航附近海域,舰载机时常掠过樱花国本土最南端的海岸线。这种示威性的行动引起了樱花国国内的恐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樱花国军部的一次秘密会议上,一位少壮派军官拍案而起,就算实力不足,也要让华夏人付出代价! 于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开始酝酿:利用夜间和恶劣天气,派遣小型舰艇对琉球基地进行骚扰性攻击。同时,加快新式鱼雷和自杀式攻击艇的研发。 月黑风高的一夜,三艘樱花国鱼雷快艇借助夜色掩护,悄悄向琉球基地靠近。但他们没想到,华夏新部署的岸基雷达早已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目标距离三十公里,航向正东,速度三十五节。雷达兵冷静地报告。 守备司令下令:导弹艇准备出击。等他们进入十公里范围后,一举歼灭。 当樱花国鱼雷艇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逼近至离岸约十二公里水域时,华夏守备部队的岸基雷达早已将其牢牢锁定。指挥中心内,作战屏幕上的光点清晰标示着敌艇的航迹与速度。 “目标确认,威胁等级评估完毕,已授权导弹艇编队实施拦截。” 命令下达,三艘待命已久的华夏导弹艇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出。数分钟后,数枚对海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升空,在雷达制导下划出数道精准的弧线,朝着预定的拦截点呼啸而去。 夜空中骤然爆开数团炽烈的火球,剧烈的爆炸声即便在十数公里外也隐约可闻。三艘樱花国鱼雷艇接连中弹,迅速解体沉没,海面上只余下燃烧的残骸与逐渐扩散的油污。 这次小规模交战的结果传到东京后,樱花国军部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山本大臣在日记中写道:华夏人的技术优势已经形成代差。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我们在海上将永无胜算。 与此同时,李飞在统帅部召见了军工部门的负责人。琉球基地的建成,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们要确保绝对的海上优势,第二艘航母要尽快下水。 随着华夏在琉球群岛的统治日益稳固,樱花国被迫调整战略。他们开始将重心转向防守,在本土岛屿链上修建防御工事,同时加大力度研发能够对抗航母的武器。 而此刻的琉球群岛上,华夏的旗帜正在每一个岛屿上空飘扬。机场上停满了战机,港口内舰艇云集。这座曾经的藩属国岛屿,如今已成为华夏挺进大洋的战略支点。 李飞站在统帅部的地图前, 这只是开始。 他手指轻敲着地图,指尖下方是一片弧形的岛屿。 第138章 侧目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的马车碾过北平统帅部门前新铺的青石板路,稳稳停下。 车夫利落地跳下座位,打开了车门。 朱尔典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领结,这才迈步下车。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统帅部门口站岗的士兵——军装是崭新的呢料,剪裁合体,臂章鲜明, 手中紧握的步枪锃亮,枪机结构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款德制或英制步枪都略有不同,显然是新近装备的型号。 “公使先生,统帅正在会客厅等候您。” 一名身着文官制服的接待人员早已静候一旁,言语客气,举止却不卑不亢。 朱尔典微微颔首,跟随其步入这座融合了中式殿宇风格与西式坚固结构的建筑。 长廊幽深,两侧墙壁上悬挂的不再是山水古画,而是一幅幅新绘制的巨幅海图。 朱尔典的脚步不易察觉地放缓,目光落在其中一幅详尽的东海海图上。 上面用清晰的线条和符号标注了岛屿、航道,以及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华夏海军的最新巡逻范围和基地分布,其前沿态势,足以让任何一位熟悉远东事务的外交官心中凛然。 会客厅内,年轻的统帅李飞正与工业部长低声交谈,面前摊开一份文件。 见朱尔典进来,李飞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随即对工业部长低语两句,部长便收起文件,悄然退至一旁。 “公使先生此次冒昧来访,想必是为了最近东海,特别是琉球群岛方向的局势?” 李飞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波澜不惊。 朱尔典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回惯有的外交节奏:“统帅阁下明鉴。我国政府,以及伦敦的诸多贸易伙伴,对于贵国近期在琉球群岛及周边海域的军事存在和行动表示深切关切。 您知道,远东的贸易航线关乎全球利益,任何可能影响其安全与稳定的举动,都极易引发国际社会的担忧。” “公使阁下多虑了。” 李飞淡然一笑,将手边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到朱尔典面前, “这是上个月由海关总署统计的经过琉球主要海域的各国商船数量与货物吞吐量报表。 数据显示,较之我方海军常态化巡逻之前,商船通行量非但未减,反而增加了三成。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朱尔典,“自我国海军舰队为该海域所有合法商船提供护航以来,困扰此地多年的海盗活动已近乎绝迹。 安全,恰恰是繁荣的最好保障。我想,伦敦的商人们应该对此有更直接的体会。”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端上茶具奉茶。 朱尔典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那是一套素雅精致的白瓷茶具,釉面温润,胎体轻薄, 上面的缠枝莲纹饰显然融入了新的设计元素,烧制工艺更是精湛,远超他过去见过的景德镇瓷器。 这细微之处,让他心中又是一动。 “贵国维护海域安全的努力值得赞赏,”朱尔典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话题引向核心, “但是国际社会,对贵国如此迅速的……影响力扩展,感到不安。这可能会被解读为一种改变现状的扩张行为,破坏远东微妙的势力平衡。” “这不是扩张,公使先生。”李飞收敛了笑容,目光锐利地看着朱尔典,“我们不过是在恢复历史上原本就属于华夏的疆域秩序。 这其中的道理,就如同贵国当年凭借实力与条约,恢复并牢牢控制直布罗陀一样。 国际社会,尤其是大英帝国,应该最能理解基于实力的秩序维护之道,不是吗?” 朱尔典一时语塞。李飞的话直接援引了英国自身的行事逻辑,让他难以直接反驳。 会谈在一种表面客气的氛围中结束。 朱尔典登上马车后,并未立即吩咐离开,而是透过车窗,深深望了一眼统帅部那气势森严的大门。 当晚,他在发给伦敦的密电中写道:“……华夏统帅的自信,并非源于虚张声势,而是建立在肉眼可见的军事实力和工业基础之上。 其国内工业品的质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从军备到日常用品,工艺改进显而易见。 这是一个正在全面加速的国家,其未来走向,需重新评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海外滩,汇丰银行经理汤姆森的办公室内。 汤姆森放下厚厚一叠信贷申请文件,揉了揉眉心,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诧。 他看向一旁的华人助手:“王,这些华夏企业,特别是重工业和机械制造厂的贷款申请,数额一笔比一笔巨大。 但更让我不解的是,他们的违约率反而在持续下降。这些工厂的订单……究竟从何而来?” 助手王先生从容地回答:“经理先生,据我们了解,其中大部分来自政府的采购合同,尤其是与军工、基建、交通运输相关的领域。 订单量非常饱满,很多工厂的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了明年,甚至后年。” 汤姆森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黄浦江。 江面上,数艘悬挂着华夏旗帜的新式货轮正在鸣笛航行,烟囱冒出的浓烟显示着工业的活力。 “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需要修正了。”他沉吟道,“给伦敦总部起草一份报告,明确指出:华夏工商业的偿付能力和信用水平,可能远超我们以往的评估。 建议总部重新审视对华信贷政策,应考虑放宽条件,积极介入这片正在爆发式增长的市场。” 此刻的华夏统帅部作战室内,气氛严肃。 李飞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全国工业分布图前,听取工业部长的汇报。 “统帅,上月全国钢铁产量再创新高,鞍山和汉阳铁厂功不可没。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电力供应开始紧张,尤其是华北和华东的新建工厂区,各地都在告急,抱怨电力不足影响了开工率。” 工业部长指着图表上的曲线,语气带着欣喜,也夹杂着忧虑。 “电力是工业的血液,一刻也不能停。”李飞果断下令,“两个方面:一,加快四川、湖北等地规划中的大型水电站建设进度,要人给人,要资源调资源; 二,命令各地电厂挖掘潜力,保证现有电网满负荷安全运行。 同时,给所有工厂下发通知,在原材料和能源使用上,必须优先确保军工及相关产业链的供应和质量。 谁敢在军工产品质量上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一经发现,无论涉及何人,一律按军法严厉处置!” “明白!”工业部长郑重记录。 财政部长紧接着补充道:“统帅,还有一个新情况。 最近一月,包括汇丰、花旗在内的多家外国银行,都通过非正式渠道表示,愿意向我们重点企业提供低息贷款,但条件是必须使用他们国家的货币进行结算。” “一律拒绝。”李飞回答得斩钉截铁,“明确告知所有外商,要来华夏做生意,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结算必须使用我国法定的货币。这是原则问题,关乎金融主权。 不想接受的,可以自行离开这个市场。”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这时,外交部长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走进:“统帅,美国公使芮恩施递来正式照会,请求尽快会见,主要议题是讨论‘太平洋地区的公平贸易’问题。” “可以,安排在下周一上午。”李飞略一思索,吩咐道,“通知工业部,把咱们最新研制成功的那台自动纺织机样品,送到会客厅去。 到时候,就让这位美国公使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公平贸易’。” 第139章 按计划推进 周一上午,美国公使芮恩施准时踏入统帅部会客厅。 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被摆放在客厅中央、正在平稳运行的机器所吸引。 那台自动纺织机结构精巧,噪音低,纺锤飞转,效率极高。 芮恩施忍不住走近细看,甚至伸手摸了摸纺出的布匹,脸上难掩惊讶。 “统帅阁下,”芮恩施转过身,对迎上来的李飞说道,“我必须承认,贵国在工业机械方面取得的进步,令人印象深刻。 这台机器的自动化程度和速度,似乎远超目前国际市场上的同类产品。” “公使先生,我们一向欢迎公平、互利的贸易。” 李飞示意工作人员详细演示机器的操作和性能, “正如您所见,这台新式纺织机,综合效率据我们测算,大约是英国目前主流型号的两倍,而我们的定价,预计只有其一半左右。 我们相信,这才是促进贸易公平的真正动力——提供物美价廉的商品。” 芮恩施沉吟片刻,态度明显更加务实:“我国政府真诚希望与贵国签订一份更全面的贸易协定,以促进双边经贸关系。 但前提是,贵国需要保证美国生产的各类商品,能够享有充分的市场准入机会。” “这是自然。”李飞微笑颔首,“只要符合我国相关部门制定的质量标准和安全规范,一切商品都可以在华夏市场自由流通。当然,”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力量, “例如药品、食品等关乎民生的特殊商品,必须通过我们卫生部严格的检测和认证。这一点,关乎国民健康,没有妥协余地。” 会谈结束后,芮恩施在发往华盛顿的密电中写道:“……华夏人正在试图建立一套独立的、完整的工业和技术标准体系。 这并非简单的贸易保护,而是旨在长远地构建其自身的工业竞争力。 如果我们忽视这一点,若干年后,西方在全球的工业和技术霸权,可能会面临来自东方的严峻挑战……” 这些外交场上的暗流涌动与合纵连横,并未影响华夏国内如火如荼的建设步伐。 在沈阳兵工厂庞大而嘈杂的车间里,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师傅,正带着一群年轻的学徒,仔细检查刚下线的新步枪。 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削液的味道。 “都看仔细了,”老师傅拿起一支步枪,指着乌黑发亮的枪管, “尤其是这枪管的淬火工艺,温度控制是核心机密。 差上一度,钢材的韧性和强度就会变化,枪管的寿命可能就要减半不止!”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做着示范。年轻的学徒们围在四周,眼神专注,认真记录着要点。 车间斑驳的墙壁上,刷着醒目的白色大字标语:“质量即生命”。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工厂不断上演。 在重庆一家新建的大型机械厂里,工人们喊着号子,用简易龙门吊将巨大的铸件吊装到位,正在组装国内自主设计生产的大型机床。 厂长陪着前来视察的工业部官员,兴奋地介绍:“按照现在的进度,最迟到下个月,我们这一型号的机床就能实现完全自给,不再需要仰仗进口!” 民生的改善同样清晰可见。 上海一家大型纺织厂的女工在下工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工资是涨了些,但更重要的是,米价、布价都稳得很,心里踏实。 而且啊,现在下工回家,再也不用担心有洋人巡捕会无缘无故闯进家里查户口了,这日子过得硬气!” 原先的租界区收回后,迅速转型为新兴的商业中心。 南京路上,华夏商人开设的百货公司橱窗明亮,商品琳琅满目,顾客摩肩接踵。 一位曾在租界某大洋行做到买办的华人经理,如今已是这家百货公司的总经理,他感慨道:“过去是洋人定规矩,我们跟着学。现在不同了,轮到我们来制定市场的规则,这种感觉,天壤之别。” 国际观察家们逐渐意识到,华夏的崛起绝非单一的军事现象。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在一篇评论中分析道:“这个古老的国家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构建其涵盖重工业、轻工业、基础设施乃至标准体系的完整国民经济体系。 其速度之快,组织之有效,足以改写全球力量对比的教科书。” 当然,负面声音也不会缺,樱花《朝日新闻》就连续发表社论,声称“华夏的急剧扩张势必将破坏远东地区历经艰难才达成的力量平衡,是对国际秩序的严重挑战。” 然而,这类充满焦虑的报道,很快就被另一则轰动性的消息所淹没——华夏地质勘探部门宣布,在西北地区发现特大型油田,初步预估储量惊人,预计三年内可实现石油基本自给。 “这下,他们连工业血液的命脉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德国驻华商务参赞在私人的日记中写道,“或许,柏林是时候认真考虑调整全球战略,与这个新兴的东方巨人探讨结盟的可能性了。世界的重心,正在发生偏移。” 在统帅部内部会议上,李飞环视在场的主要军政大员:“外人说什么,称赞也好,诋毁也罢,都不必过分在意。 重要的是我们自身,能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能不能克服接下来的困难,维持住目前来之不易的发展速度和质量!”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南海乃至更广阔的南洋海域:“下一步,我们的核心议题之一,是解决能源和资源的运输安全。 告诉海军司令部,需要尽快拿出切实方案,确保从南洋至我国沿海的航线畅通无阻,必须有能力应对任何潜在的威胁。” 席间有人流露出顾虑:“统帅,我们向南海力量投射,会不会引起英美等传统列强的强烈反对和干预?他们的舰队在这一带经营多年……” “反对?”李飞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难道因为我们担心别人反对,就放弃维护自身核心利益的权力? 他们当然会反对,任何既得利益者都会反对挑战者。 但是,反对不等于他们有能力阻止。只要我们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就有能力扞卫我们的利益和选择!这件事,不必再议,按计划推进。” 第140章 囤积物资 平壤火车站的轮廓在初冬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呜呜的汽笛声划破黎明的寂静,一列绵长的军列喘着粗重的蒸汽,缓缓驶入戒备森严的站台。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铿锵的节奏,车头喷出的浓白水汽与寒冷的晨雾交织翻滚,给整个站台蒙上了一层神秘而紧张的面纱。 大部分车厢被厚重的墨绿色防水布覆盖得严严实实,但从一些棱角分明的凸起处,有经验的人不难分辨出下面隐藏的是火炮的炮管或是坦克的履带。 朝鲜特别行政区总督张文远披着厚重的军大衣,与驻军司令李正宏并肩站在月台前端,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列钢铁长龙一节节滑入站台,只有眼神交流中传递着心照不宣的凝重。 “这是本月抵达的第四批重装备了,” 张文远从副官手中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装备编号和数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统帅部对半岛的重视程度,看来是前所未有的啊。” 李正宏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大步走到刚刚停稳的一节平板车旁, 他伸手撩开防水布的一角,露出下面一门涂着新漆的重炮的炮身。 他用手套拂过冰凉的钢铁,又眯眼估算了一下炮管的仰角。 “这射程……”他沉吟道,回头看向张文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老张,这些新式重炮,如果前置部署,火力足以覆盖整个对马海峡。统帅部……这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防御吧?”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踩着碎步匆匆跑来,在张文远面前立正敬礼,递上一份标注着“加急加密”的电文。 “总督阁下,统帅部急电!” 张文远接过电报,迅速拆开封印,目光如炬地扫过上面的字句。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随即将电报递给身旁的李正宏。 “命令我们加快东海岸,特别是元山至咸兴一带的永备防御工事建设进度。同时,”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秘密储备至少维持三个月高强度作战所需的各类物资。” “三个月的作战物资?”李正宏倒吸一口冷气,握着电文的手指收紧,“这……这是准备要应对大规模军事冲突的储备量级了。统帅的决心,竟然如此之决绝?”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东京的海军省大楼内,气氛同样凝重。 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仔细审阅着一份来自情报部门的绝密报告。 窗外是阴沉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暴露了这位以沉着着称的海军将领内心的波澜。 “大臣阁下,”情报官垂手肃立,低声汇报,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综合各方情报确认,过去四周,华夏方面通过铁路和海运向朝鲜半岛输送军事人员和装备的频率,比往常平均值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而且,我们的侦察人员发现,他们正在元山港秘密扩建新的深水码头,其规模和规格,显然不仅是为了停靠货轮。” 山本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军港里若隐若现的舰船桅杆。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华夏人……”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询,又像是在思考,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如此规模的调动和建设,姿态咄咄逼人,可仔细分析,其部署既像是构筑坚固的防御体系,又隐隐带着进攻前的战略展开的意味……这种模糊性,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大臣,是否需要命令前线部队立即加强警戒级别?”身后的副官谨慎地请示。 “当然要!”山本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立刻电令对马海峡及附近海域的所有巡逻舰队,将警戒级别提升至二级!任何异常动向,必须立即上报!同时,”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以外务省的名义,向华夏方面发出一份正式外交照会,措辞要……‘关切’但不过于激烈,重点试探他们在朝鲜半岛加强军事存在的‘真实意图’。” 三天后,华夏统帅部地下作战室内。 巨大的沙盘上,灯光聚焦在朝鲜半岛及其周边海域。 李飞站在沙盘主位,身旁围聚着陆海空军高级将领。 参谋长陈远手持长长的指示棒,点在半岛南端。 “统帅,我们在半岛的军事存在和近期活动,已经明显引起了樱花国方面的警觉。他们的外交照会虽然措辞谨慎,但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让他们警觉去吧。”李飞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上对马海峡的位置, “我们的计划不变,按预定时间表继续推进。给张文远回电,东海岸工事和物资储备工作,工期压缩,必须在两个月内全部完成到位。” “统帅,这样的力度和速度,会不会……太过明显,反而过早暴露我们的战略意图?”一位陆军资深将领流露出些许担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要让樱花国那帮决策者绞尽脑汁去猜,去判断我们究竟是意在防御,还是剑指进攻。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武器,足以让他们在无尽的猜疑和反复的推演中消耗大量的精力和资源。” 这时,外交部长手持一个文件夹匆匆走入,打破了作战室的肃静。 “统帅,樱花国大使小野寺二郎再次请求紧急会面,指名要讨论‘近期边境及海域军事部署’问题,态度似乎比上次更急迫。” “可以,安排在后天上午。”李飞略一思索,吩咐道, “通知海军司令部的相关人员也参加。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明白,当然,是看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第141章 挑衅 会面当日,樱花国大使小野寺二郎带着几名随从,面色严肃地步入华夏统帅部那间庄重的会客厅。 他的目光立刻被墙壁上更换的一幅巨大的东海及朝鲜海峡军事海图所吸引。 上面不仅标注了清晰的航线,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代表不同舰艇、机场、雷达站和防御工事的符号,信息量之大,令人咋舌。 “大使先生似乎对这幅新海图很感兴趣?” 李飞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迈步走进,恰好捕捉到小野寺尚未完全收回的目光。 小野寺迅速调整表情,微微欠身:“统帅阁下,只是惊叹于贵国海图绘制的精密。 我国政府确实对贵国近期在朝鲜半岛及附近海域的……军事调整,表示高度关注。 这些部署的规模和性质,难免引发周边国家的合理关切。” “大使先生多虑了。”李飞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态放松,语气却不容置疑, “所有的部署和建设,都属于本国领土范围内的正常国防建设范畴。 朝鲜半岛是华夏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加强其防御,确保其安全,是主权国家的合法权利,也是必然义务。 就如同贵国在四大岛部署守备力量一样,无可指摘。” 会谈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针锋相对的气氛中结束。 小野寺返回大使馆后,立即向东京发回密电:“……华夏统帅李飞态度沉稳,言辞滴水不漏,既未表现出过分的强硬,也毫无退缩之意,其战略意图极具迷惑性。 建议我方务必保持最高度警惕,加强情报收集与分析,但在行动上需极度谨慎,避免因过度反应而授人以柄,陷入被动。”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樱花国情报部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不断。 一个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接踵而至: 华夏海军主力舰队在黄海举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实弹演习,“龙威”号航空母舰舰载机起降频率异乎寻常的高, 半岛南部沿海的雷达站数量悄然增加了一倍,形成了严密的监控网络, 更有甚者,有未经证实但来源可靠的情报显示,华夏正在某秘密基地培训一支装备精良,侧重于两栖作战的特殊部队。 “八嘎!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东京海军省会议室内,山本五十六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防御?需要如此具有攻击性的演练和特种准备吗?进攻?却又不见进一步的实质性挑衅动作!这种举动的模糊性,简直是对帝国智力的嘲弄!” “或许……山本大臣,”一位资深参谋试探性地分析,“华夏人的目的,恰恰就是这种战略模糊。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心理战和威慑,意在试探我方的反应底线和应变能力,让我方始终处于高度紧张和消耗状态。” “那我们就更不能自乱阵脚,落入他们的圈套!” 山本强压下怒火,沉声下令,“命令所有海军基地、重要港口及一线部队,即日起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保持威慑! 但切记,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开第一枪,不能给对方任何制造事端的借口!” 与此同时,在平壤郊外一座新落成的大型地下军事仓库里,张文远和李正宏正在视察。 巨大的空间内,各类弹药、油料、医疗物资、食品罐头堆积如山,井然有序。昏暗的灯光下,弥漫着钢铁、机油和干燥木材混合的特殊气味。 “看来,统帅部的战略意图,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远。” 张文远抚过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炮弹,感慨道,“我们在这里的每一铲土,每一颗钉,都让东京那帮人寝食难安,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借题发挥的明确理由。” “但这种高压下的平衡非常脆弱,” 李正宏保持着军人的谨慎,“长期如此对峙,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可能成为擦枪走火的导火索。” “或许,这本身就在统帅部的算计之内。” 张文远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真正的雷霆一击,往往发生在对手被漫长的焦虑和猜疑折磨得最为疲惫,判断力最为低下的时候。 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当那一刻来临,我们手中的剑,足够锋利,我们仓库里的粮草,足够充沛。” 一个月后,华夏海军新闻局例行发布的一则通告,在东京掀起了轩然大波, 华夏海军将于下月初,在对马海峡附近国际海域举行“年度例行海上训练演习”。 “他们的划定演习区域,最近处距离我们的领海基线只有不到十海里!” 山本在御前会议上,指着海图,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是对帝国主权和尊严的公然蔑视!” 但比这则通告本身更让樱花国高层陷入恐慌和分裂的,是他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始终无法准确判明华夏的真实战略意图。 这究竟是虚张声势的军事威慑,意在迫使他们在其他领域做出让步? 还是精心策划的进攻前奏,旨在麻痹他们,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这种致命的不确定性,使得樱花国内部的强硬派与谨慎派争论不休,应对策略也因此在强硬反制与隐忍克制之间反复摇摆,难以决断。 就在东京的最高决策圈仍在为如何应对而激烈争吵之时,华夏统帅部内,李飞对着面前一众神情肃穆的将领,下达了新的指令, “时机差不多了,启动第二阶段部署方案。 让樱花国人继续在猜疑的漩涡里挣扎吧。 当他们被自己的犹豫和恐惧消耗得筋疲力尽之时,才是我们亮出真正锋芒的最佳时刻。” 是夜,海面如墨。 一支华夏海军驱逐舰编队悄然驶出母港,冰冷的舰首劈开黑色的浪涛,向着对马海峡方向游弋而去。 而在遥远的东京,海军省大楼内,依旧灯火通明,映照出山本五十六和他的参谋们疲惫而焦虑的身影, 他们注定又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在海量的情报中,试图捕捉那难以捉摸的战略真相。 海上的薄雾,正如当前的局势一般,迷离而充满未知。 第142章 千万不要挑衅华夏人 平壤总督府的地下指挥室内,空气混浊而凝重,只有大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军事地图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和各种符号。 张文远总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昏黄的灯光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投下阴影。 他手中那支红铅笔的笔尖,正稳稳地点在元山港的位置,然后用力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元山港的深水码头工程,进度到底如何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显得有些沙哑。 站在他侧后方的工程兵团长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告递上: “报告总督,一期工程已于昨日凌晨提前十天全面竣工,验收合格。 昨天下午,已经成功靠泊了一艘万吨级的‘太行山’号补给舰,泊位状况良好。” 驻军司令李正宏走上前,用指挥棒沿着地图上蜿蜒的海岸线划过,点在几个新标注的符号上: “新增的十二个永备炮台已经全部就位,弹药配给充足。 沿海的三个新型对海预警雷达站也已调试完毕,有效探测范围互相重叠,覆盖了离岸一百五十公里内的全部海空域。”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踩着急促但并不慌乱的步伐走进来,将一份密封的印有“绝密”字样的电文交给张文远。 张文远熟练地撕开火漆封口,迅速扫过电文上的内容。 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统帅部的命令来了。”他将电文递给身旁的李正宏,目光重新投回地图,手指敲了敲元山港的位置,“‘捕鱼行动’,正式开始。”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东京,海军省大楼。 山本五十六大将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压抑。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着最新一批航空侦察照片和高空侦察机拍摄的元山港全景图。 照片上,新建的码头设施清晰可见,规模远超民用需求。 “华夏人……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山本将几张最为关键的照片甩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啪的声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和困惑, “元山港的码头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扩建完成,但根据我们的监测,近期进出该港的普通商船流量并没有显着增加。 他们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难道只是为了闲置?”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海军的动向。” 一位作战参谋起身,用细长的指示棒点在墙上一幅巨大的东亚海图上, “他们的‘龙威’号航母战斗群,最近两周在黄海中部和南部海域的活动异常频繁,航线飘忽不定。 但诡异的是,他们的所有行动轨迹,都精确地停留在国际水域,始终与我们划定的防空识别区以及敏感水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安全距离。” 山本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横滨港内若隐若现的舰船轮廓。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幕僚们说, “传我的命令,联合舰队所有单位,立即提升戒备等级至二级。但是,”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舰只、任何飞机,绝不允许率先开火,甚至不允许做出可能被误解为挑衅的动作!明白吗?” 三天后,华夏海军新闻局的一则例行通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东京各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通告宣称,华夏海军将于下周,在对马海峡附近的国际公共海域,举行一场“年度例行实弹射击军事演习”。 “他们的划定演习区域,最近处距离我国本土的领海基线只有十二海里!” 军令部长在紧急召开的御前会议上,情绪激动地指着海图, “这根本就是贴着我们的鼻子在进行武力炫耀!是赤裸裸的挑衅!” 御座之上的天皇沉默良久,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最终缓缓开口: “华夏人此举,意在试探我们的决心和底线。传令海军,加强警戒,严密监视,但务必克制,避免发生任何可能导致局势升级的意外冲突。” 演习当日,对马海峡以东的公海上,樱花国海军派出的侦察舰“春风号”如同幽灵般,在华夏划定的演习区域外围缓缓游弋。 舰长小林少佐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些模糊的舰影。 海风很大,吹得他军帽下的头发不断飞舞。 “记录清楚,所有观测到的华夏舰艇型号、舷号、数量,特别是那艘‘龙威’号航母上舰载机的型号、起降频率和战术动作!” 小林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舰桥各个岗位。 “舰长,华夏舰队一艘‘海狼级’驱逐舰正在向我方一侧迂回靠近,速度不快,但航向稳定。”观测员大声报告。 小林放下望远镜,脸上肌肉紧绷,但语气依旧保持镇定: “保持现有航向和航速,不要做任何规避动作。打开所有的观测和电子侦察设备。让他们知道,我们就在这里,我们在看着。” 此时,在演习区域核心,“龙威”号航空母舰高耸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徐东海上将正通过加密无线电,与远在北平的统帅部保持联系。 巨大的玻璃窗外,可以看见一架架舰载战斗机正依次从甲板上咆哮着起飞。 “统帅,樱花国的侦察舰‘春风号’始终在我们演习区域的外围徘徊,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徐东海报告道。 听筒里传来李飞沉稳冷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按原定演习计划进行,不必理会。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正好,也让他们评估一下,我们这支新生海军的成色。” 第143章 是时候了 这场高强度的实弹演习持续了整整三天。 每一天,都有最新式的“海东青”舰载战斗机和“雷鹰”攻击机从“龙威”号宽阔的甲板上频繁起降,在对马海峡上空进行各种复杂的战术编队演练、模拟对海攻击和防空作战。 尖锐的引擎呼啸声和海面上炸起的水柱,宣告着这支海军不容小觑的攻击力。 在东京的海军省大楼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情报分析室内,烟雾缭绕。 参谋们围坐在长桌旁,对着侦察机和高空望远镜拍摄回来的大量照片争论不休。 照片上,华夏舰载机的飞行编队清晰可见。 “看这种双机编队和掠海飞行姿态,明显是侧重于低空突防的进攻性阵型!” 一位资深航空兵出身的参谋指着照片分析道, “但是,他们的航母战斗群整体阵位,却又始终停留在国际水域,与我们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这非常矛盾。” 山本五十六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分析点。 “这到底是战略威慑,意图逼迫我们在其他方面让步?” 他低沉地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更大规模进攻行动开始前,最后的战术演练和战场熟悉?” 更让樱花国高层坐立不安的是,华夏海军在宣布演习结束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返回本土军港休整, 而是大摇大摆地进驻了刚刚扩建完成的元山港,摆出一副长期驻扎的架势。 几乎同时,从平壤方向传来的绝密情报显示,华夏工程兵部队正在半岛北部山区,以惊人的速度同时修建多个大型军用机场。 “他们的工程进度快得不可思议!” 情报官向山本汇报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按照这个施工速度,最迟下个月底,这些机场就能具备起降重型轰炸机的能力!届时,他们的作战半径将完全覆盖……” 山本在铺着昂贵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能再这样被动应对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必须采取反制措施!通知外务省,立即起草一份措辞最强硬的抗议照会,向华夏方面提出正式抗议,谴责其破坏地区和平稳定的军事行动!” 当东京这份抗议照会,被送到北平统帅部时,李飞正在一间小会议室内,与工业部长和海军装备部的负责人商量着新一轮的造舰计划蓝图。 “告诉他们,”李飞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复杂的军舰结构图上移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在我国主权范围内的领海和领土上进行的正常军事训练和建设,任何国家无权干涉。 如果樱花国方面实在感到好奇甚至‘不安’,我们可以破例允许他们派出现役军官,作为观察员观摩我们下一次的演习。” 这个近乎羞辱般的回应,让樱花国高层陷入了更大的困惑和分裂。 在紧急召开的军部高层会议上,主张强硬应对并立即采取对等军事演习进行反制的少壮派军官,与老成持重认为应避免落入华夏“挑衅圈套”的元老派们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拍碎桌子。 “华夏人分明是在得寸进尺!这是对帝国尊严的公然践踏!” 一位年轻的少将拍案而起,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们应该立即在相同海域举行更大规模的演习,用实力告诉他们,樱花国海军不是好惹的!” “但万一这正是华夏人设下的陷阱呢?” 一位鬓发皆白的老臣厉声反驳,“他们巴不得我们率先采取过激行动,从而为他们下一步的军事冒险制造借口!贸然行动,很可能正中李飞的下怀!” 就在樱花国决策层为应对之策举棋不定之时,华夏方面的军事部署却没有丝毫停顿。 新建的军用铁路已经直接通到了元山港的码头上,每天夜里,都有覆盖着严密伪装网的军列将各种重型装备和物资运抵半岛。 更令樱花国海军感到脊背发凉的是,他们的反潜监听网络发现,华夏海军的水下力量,似乎开始在海峡区域的几个关键水道上,秘密布设先进的水下声呐监听阵列。 “他们这是要扎根不走了!是要把朝鲜半岛和对马海峡变成他们的内湖啊!” 山本看着技术部门送来的最新分析报告,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传令各海军镇守府和主要基地,取消所有不必要的休假,进入长期战备状态,准备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峙消耗战!” 然而,最让整个樱花国统治阶层感到恐慌,甚至引发民间股市剧烈震荡的,是华夏外交部发言人在一次例行记者会上,突然改变了一直以来相对温和的外交辞令。 这位发言人面对各国记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明确表示:“华夏政府有权,也必然将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坚定不移地维护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包括使用武力的最终选项!” “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使用武力?”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东京上空炸响。 各大报纸纷纷在头版用最大号的字体进行解读和猜测,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海军省大楼里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各级官员疲于奔命。 山本五十六再一次站到了办公室那扇巨大的窗前,只不过这次是在深夜。 窗外,东京湾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导航灯在远处闪烁,如同此刻他晦暗不明的心情。 他知道,海平面上的平静即将被打破,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而最可怕的是,直到此刻,他和他的国家,仍然无法准确判断,这场足以影响国运的风暴,究竟会首先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方式袭来。 “传令全军,”他转过身,对着肃立一旁的副官,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即日起,进入特级战备状态。所有单位,按一号预案展开部署。同时……”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通知内阁……做好应对最坏局面的准备。” 而此时,在元山港隐蔽的潜艇基地内,张文远和李正宏正站在冰冷的码头上。 一艘艘新近抵达的新型攻击潜艇,如同黑色的巨鲸,静静地漂浮在漆黑的水面上,只有潜望镜偶尔划破水面,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张文远望着这片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水下雄狮,轻声对身旁的李正宏说道,声音在海风的呜咽中几乎微不可闻: “是时候了……是时候让那些还在抱着侥幸心理的樱花国人,真正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来自深海的恐慌了。” 第144章 水兵失踪 1921年9月,黄海风云突变 黄海之上,九月的风已带刀锋般的寒意。 华夏海军“定远号”驱逐舰像一匹孤狼,在墨蓝色的海面上犁开一道森白的航迹。 舰长周海峰如铁塔般矗立在舰桥,目光穿透薄雾。 “报告!司令部急电!”通讯兵的声音打破沉寂,“命我舰全速向龙威号特混舰队靠拢,参加最高等级实战演习!” 周海峰的手指重重戳在海图某点:“转舵,目标演习区,全速前进!让锅炉烧到最大压力!” 当定远号冲破海雾,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庞大的龙威号航母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舰载机群如蜂群般起降盘旋,撕裂长空的引擎轰鸣声宣告着力量的存在。 大副深吸一口气:“一周内第三次高强度演习,统帅部是不是有大动作了。” 周海峰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远方那个幽灵般的影子上。 双方在这片海域的对峙已持续半月,每一次雷达屏上的光点交错,都像是火药库里擦出的火星。 9月18日凌晨,一场数年不遇的浓雾吞噬了整个黄海,能见度降至不足百米,定远号在雾中缓慢航行。 “这雾,来的秒啊。”周海峰对值更官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清晨六时,能见度最差之时,定远号突然拉响凄厉的战斗警报! 广播响彻全舰:“一名水兵坠海失踪!重复,一名水兵坠海失踪!全体人员就位,展开搜救!” 消息像电流一样传回华夏海军司令部,又瞬间直达北京统帅部。 几乎在同一时间,樱花国对马海峡警戒哨所。 一名樱花国少尉冲进指挥室,脸色煞白:“报告中佐!截获华夏海军明码通讯,他们一艘驱逐舰声称有水兵在浓雾中失踪!” 值班的中佐猛地站起:“位置?!” “就在……在我们佐世保军港外不足20海里处!” 中佐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20海里?这个距离太敏感了!他立刻抓起电话:“接海军省!要快!华夏人可能想借机生事!” 统帅部作战大厅。 李飞统帅看着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意:“戏台搭好了,该我们唱戏了。命令:外交照会即刻发出,措辞最强硬级别!要求樱花国方面无条件允许我搜救编队进入其佐世保军港及附近海域,协助搜寻失踪士兵!” “统帅,这要求是否过于……”外交部长陈明仍有顾虑。 “不用考虑那么多!”李飞摆摆手,转头继续安排,“同时,命令东海舰队第一、第二巡洋舰支队,前出至佐世保外海待命!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向预定攻击阵位机动!告诉前线,做好准备!” 华夏外交照会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东京樱花国海军省炸开。 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八嘎!这是侮辱!赤裸裸的挑衅!什么搜救?这就是想强行闯入我军港,窥探布防!” 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谨慎道:“山本君,是否再考虑?直接拒绝,国际舆论恐怕……” “考虑什么?!”山本怒吼,“让他们进来,帝国海军的尊严何在?大樱花帝国的颜面何存?!命令佐世保守备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岸防炮揭去炮衣,鱼雷艇全部出港警戒!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先行开火!” 当日下午,华夏海军由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组成的编队,旌旗招展,炮口高昂,出现在佐世保港外。 而港口内,樱花国岸防炮群森然列阵,双方士兵隔海相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华夏巡洋舰舰长向司令部报告:“樱花国拒绝我一切要求,其军港已全面戒备,敌意明显。” 统帅部内,李飞眼带笑意的看着统帅部众人:“看,他们连最基本的人道主义都拒绝了。这不是敌意,什么是敌意?” “对外发布消息,就说樱花国无视人道主义精神,阻碍我军救援任务,我军保留一切手段应对此事件!” 9月18日晚8时,华夏外交部向樱花国大使递交了最后通牒:限一小时内无条件开放港口配合调查,否则即视为对华夏宣战! 东京,首相官邸乱成一团。 “接受吧!一旦开战,我们毫无胜算!”主和派声嘶力竭。 “不能接受!这是亡国之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主战派拍桌怒吼。 山本五十六双眼血红,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走向终点,他嘶哑道:“华夏李飞……他算计好了一切……我们无论怎么选,都是徒劳……” 晚八时整,最后时限已到。 华夏统帅部。 李飞拿起笔,在铺着金黄绸缎的宣战诏书上,签下了力透纸背的名字。随后,他走向全国广播话筒,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万里山河,传入每一个前线将士的耳中: “全军将士们!樱花国政府,无视国际公理,拒绝人道协作,公然展示武力敌意,其心可诛,其行可灭!为扞卫华夏尊严,为子孙万代之和平,我命令——向樱花国,全面开战!” “开战!!” 命令下达的瞬间,举国沸腾!工厂汽笛长鸣,城市广场人潮汹涌,“华夏万岁”的呐喊震天动地! 龙威号航母上,第一批攻击机群满载弹药,呼啸升空,如离弦之箭扑向预定目标! 岸基机场,数百架战机组成庞大编队,遮天蔽日! 地面部队,钢铁洪流越过边境,向预定战略要点全线突击! 元山港,张文远和李正宏站在指挥台上,远方的海面被舰队的航迹灯点亮。 “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张文远语气平静。 李正宏看着如林的舰影,声音低沉,却隐隐透露着一种激动:“今日也该找小鬼子算算当年的血账了!” 第145章 全面战争 一九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晚八时整。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灯火通明。 李飞站在巨大的东海海图前,红色铅笔在樱花国本土与朝鲜半岛之间的对马海峡重重画了一个圈。铅笔与地图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作战室内格外清晰。 “统帅,各部队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总参谋长陈远将一份文件放在红木会议桌上,声音沉稳,“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在元山港完成最后补给,随时可以出击。” 李飞没有转身,目光依旧锁定在海图上:“樱花国那边的动向?” “他们的联合舰队主力仍集中在佐世保军港。”陈远指着海图上的标记,“根据三小时前的情报,没有异常调动。” 这时,作战室的门被推开。 国防部长兼陆军司令赵大虎大步走进,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铿锵声响。他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耀,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统帅,陆军首批登陆部队已完成集结。”赵大虎的声音洪亮,“只要您一声令下,二十四小时内就能登船出发。” 李飞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海军司令林海、空军司令阿力、工业部长王振华、外交部长陈明……统帅部核心成员全部到齐。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凝重,但更多的是坚定。 “诸位。”李飞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这一天,我们准备了整整三年。”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南岛光复,到工业建设,再到朝鲜半岛的巩固。每一步,都是为了今天。” 陈明轻轻推了推眼镜:“统帅,国际社会那边……” “国际社会只认实力。”李飞打断他,“等我们拿下樱花国,他们自然会重新学会如何与华夏说话。” 赵大虎咧嘴一笑:“说得对!拳头硬才是真理。” 李飞直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那是宣战诏书,上面已经盖好了华夏的国玺。 “陈远。”李飞将诏书递过去,“发往全国,同时通电世界。” “是!”陈远接过诏书,转身走向通讯室。 李飞重新看向海图:“现在,开始部署具体任务。” 他首先指向林海:“海军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全控制对马海峡。龙威号的舰载机,我要看到它们出现在樱花国军港上空。” “明白!”林海立正敬礼,“航母编队已经做好突击准备。” “阿力。”李飞看向空军司令,“你的岸基航空兵要确保制空权。特别是对马海峡上空,不能有一架敌机出现。” “保证完成任务!”阿力声音坚定。 李最后看向赵大虎:“陆军做好登陆准备。一旦海军夺取制海权,我要看到你的部队在第一时间踏上樱花国的土地。” “就等您这句话了!”赵大虎拳头紧握,“战士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就在作战室内紧张部署时,通讯室内的电报机开始疯狂工作。嘀嘀嗒嗒的声音响成一片,报务员的手指在电键上飞舞。 “通电全国!通电世界!”陈远站在通讯室内,声音严肃,“华夏对樱花国,正式宣战!”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广播喇叭同时响起。从北平到上海,从沈阳到广州,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村庄,都回荡着同一个声音: “告全国同胞书:自即日起,华夏与樱花国进入战争状态……” 上海外滩,拥挤的人群停下脚步,静静听着广播。当宣战的消息传出时,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一个老者热泪盈眶,“终于等到我们反击的这一天了!” 在沈阳兵工厂,工人们听到广播后,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机床的轰鸣声更加密集,流水线的速度明显提升。 “多生产一颗子弹,前线就多一分胜算!”车间主任高声喊道。 边陲小镇,征兵站前排起了长队。年轻人们脸上带着激动和决然,争相报名参军。 “国家需要我!”一个少年挺起胸膛,对征兵军官说。 此时此刻,华夏这部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而在樱花国东京,华夏的宣战通电引起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八嘎!”樱花国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将电报摔在桌上,“华夏人竟然敢率先宣战!” 会议室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哪来的底气?”一位参谋喃喃自语。 山本冲到海图前:“命令联合舰队立即出港!绝不能让他们抢占先机!” “但是大臣,我们的战列舰还在检修……” “没有但是!”山本怒吼,“全体出动!这是关乎帝国存亡的一战!” 然而,混乱已经开始在樱花国军方蔓延。由于长期低估华夏的军事实力,他们根本没有做好应对全面战争的准备。 “华夏的航母……他们的航母会从哪里来?”军令部长岛村速雄眉头紧锁,“我们对龙威号的性能一无所知。” 就在樱花国军方乱作一团时,华夏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启动。 龙威号航母上,舰长徐东海站在舰桥,看着甲板上忙碌的地勤人员。一架架战机被升降机从机库运上甲板,地勤人员正在为它们挂载弹药。 “报告舰长,第一攻击波准备完毕!”飞行队长高志航敬礼报告。 徐东海看了看表:“等待统帅部最后命令。” 在山东半岛的机场,成群的重型轰炸机正在滑行起飞。飞行员们检查着仪表,领航员计算着航线。 “目标:佐世保军港。”大队长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在东北的平原上,装甲列车轰鸣着驶向朝鲜半岛。坦克和重炮被固定在平板车上,士兵们坐在车厢里,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快点!再快点!”指挥官催促着,“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抵达元山港。” 战争的车轮,已经开始滚滚向前。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李飞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里,即将被战火点亮。 “统帅,第一批战机已经起飞。”陈远走进来报告。 李飞没有回头:“告诉前线将士,华夏的荣耀,就在他们手中。” “是!”陈远敬礼,转身离去。 第146章 奇袭佐世保 元山港的夜,被海雾笼罩。 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中划出模糊的光痕,映照出停泊在港内那艘龙威号航空母舰的轮廓。 舰长徐东海站在舰桥上,望着甲板上忙碌的地勤人员。 汗水与雾水混杂在每个人的额头上,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架架战机被升降机从机库稳稳托上飞行甲板,地勤人员迅速上前检查起落架、挂载弹药。 “报告舰长,第一攻击波准备完毕!”飞行队长高志航沿着舷梯快步登上舰桥,敬礼时手上还带着机械油的痕迹。 徐东海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甲板作业上:“燃油补给完成多少了?” “已完成百分之八十。”高志航答道,“最后一艘油轮正在离港。预计一小时内可以完成全部补给作业。” 这时,通讯官从舰桥内舱快步走出,将一份电文递给徐东海:“舰长,统帅部急电。” 电文很简单,只有八个字:“按计划出击,此战必胜。” 徐东海将电文折好塞进军装口袋,转身面对高志航:“让飞行员们做好随时起飞的准备。记住,这是我们航母的首次实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高志航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兄弟们早就等这一天了。” 当高志航沿着舷梯跑下时,徐东海对身旁的大副说:“传令各舱室,三十分钟后启航。让轮机舱把锅炉压力提到最高。” “是!”大副立即拿起传声筒,向全舰广播:“各就各位,准备启航!” 命令通过传声筒和铃声系统传遍全舰每一个角落。 在锅炉舱,水兵们挥汗如雨,将煤炭铲进熊熊燃烧的锅炉, 在轮机舱,工程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阀门和仪表, 在弹药库,水兵们小心翼翼地将鱼雷和炸弹通过升降机运往机库。 徐东海走进舰桥,站在雷达操作员身后。 屏幕上,几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樱花国的商船和巡逻艇,在雷达的探测下无所遁形。 “敌军主力舰队的位置?”徐东海问道。 雷达操作员调整着旋钮:“根据最新情报,樱花国联合舰队主力仍停泊在佐世保军港。距离我们约二百海里。” “很好。”徐东海嘴角微扬,“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就在龙威号紧张备战的同时,佐世保军港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樱花国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港内停泊的战列舰群。 巨大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这些曾经令人生畏的武器,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华夏人宣战已经十二小时了,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山本喃喃自语。 参谋长小野寺二郎站在他身后:“根据侦察船报告,华夏海军主力仍聚集在元山港附近。或许他们还在犹豫......” “不。”山本摇头,“李飞不是犹豫的人。他一定在谋划什么。”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大将,东京大本营急电。要求我们提高警惕,严防华夏突袭。” 山本冷笑一声:“突袭?就凭他们那几艘改装航母?传令各舰,加强巡逻,但主力舰队暂不出港。我们要以逸待劳。” “但是大将,如果华夏人真的......” “没有如果!”山本打断他,“在开阔海域,我们的战列舰足以摧毁任何来犯之敌。让华夏人来吧,佐世保将是他们的坟墓!” 然而,山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自信满满之时,龙威号已经悄然驶出元山港。 海面上,龙威号航母在四艘驱逐舰的护卫下,以二十节的速度向东南方向驶去。舰首劈开波浪,在月光下留下一条银白色的航迹。 徐东海站在舰桥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海面。能见度很好,这对航母作战有利。 “报告舰长,雷达发现可疑目标!”雷达操作员突然报告,“方位165,距离五十海里,疑似敌军侦察船。” 徐东海眉头微皱:“能避开吗?” 航海长在海图上快速测量:“可以绕行,但会耽误两小时航程。” “不行,时间紧迫。”徐东海果断下令,“命令护航驱逐舰前出驱离目标。必要时可以开火警告,但不能暴露主力位置。” “是!” 很快,两艘驱逐舰加速前出,向可疑目标方向驶去。 一小时后,无线电传来报告:“目标已驱离,确认为樱花国侦察船。对方未发现我主力舰队。” 徐东海松了口气:“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全速前进。” 在龙威号的机库内,高志航正在召集飞行员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围在一张简易海图前,上面标注着佐世保军港的详细布局。 “记住,第一波攻击的目标是战列舰和船坞设施。”高志航指着地图,“轰炸机从东南方向进入,避开防空火力密集区。鱼雷机低空突防,重点攻击水线以下部位。” 一名年轻飞行员举手问道:“队长,如果遇到敌机拦截怎么办?” “战斗机编队会为你们护航。”高志航答道,“但根据情报,樱花国在佐世保的航空兵力有限。最重要的是速度,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攻击。” 另一名飞行员有些担忧:“我们这是第一次实战......” “正因为是第一次,才要打出我们航母飞行员的威风!”高志航环视众人,“统帅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就是相信我们的能力。不能让统帅失望,更不能让国家失望!” “必胜!”飞行员们齐声低吼。 当高志航结束安排时,东方天际已经泛白。 徐东海通过传声筒向全舰广播:“全体注意,我们已进入作战区域。一小时后,第一攻击波起飞。各部门做好最后准备。” 命令传遍全舰,紧张的气氛达到顶点。 地勤人员对战机做最后检查,弹药手确认引信设置,飞行员们开始穿戴飞行服。 在舰桥,徐东海通过望远镜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远方的海岸线轮廓。 他转身对通讯官说:“给统帅部发报:龙威号已抵达预定位置,攻击即将开始。此战,必胜!”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飞行甲板上时,龙威号迎风转向,为战机起飞创造最佳条件。 高志航第一个登上战机,地勤人员帮他系好安全带。 甲板起飞指挥官挥舞着信号旗,蒸汽弹射器发出轰鸣。 高志航向指挥官竖起大拇指,随后战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甲板,昂首升空。 一架接一架的战机依次起飞,在航母上空编组成攻击队形。 当最后一架战机升空后,高志航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各机注意,按预定计划,目标——佐世保!” 战机群向着朝阳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徐东海站在舰桥上,望着战机远去的方向,轻声说道:“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在佐世保军港,樱花国水兵们刚刚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没有人意识到,死神正从海上悄然逼近。 第147章 奇袭佐世保(2) 黎明前的佐世保军港笼罩在薄雾中,港内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停泊在锚地的庞大舰影。 樱花国海军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桅杆上,值班哨兵倚着栏杆,睡眼惺忪地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有什么情况吗?”换岗的士兵沿着舷梯爬上来,打了个哈欠。 “一切正常。”哨兵揉了揉眼睛,“就是太安静了,连海鸟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远雷滚过天际。 哨兵警觉地直起身子,手搭凉棚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雾霭中,几个黑点正迅速变大。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此时,在三千米高空,高志航驾驶的战机率先冲破云层。 他推下操纵杆,战机以俯冲姿态向下扎去,瞄准镜中已经清晰地锁定了“长门号”庞大的舰体。 “各机注意,按预定计划展开攻击!”高志航对着无线电喊道,声音冷静而坚定。 刹那间,整个佐世保军港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凄厉的防空警报划破长空,港内各舰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水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奔向战位。 “敌袭!是华夏的飞机!”长门号舰桥上,值更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山本五十六被警报声惊醒,他一把抓过军装冲出舱室,迎面撞上了慌慌张张的参谋长。 “大将,华夏人...他们从海上来了!”参谋长脸色惨白。 山本冲到舷窗前,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冰凉。 数十架战机如同猎鹰般从不同方向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炸弹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高射炮!快开火!”山本怒吼道。 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 高志航的战机率先进入投弹航线。他在俯冲中稳稳握住操纵杆,目光紧锁瞄准镜。“距离800米...700米...投弹!” 一枚500公斤穿甲弹脱离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长门号”的前甲板。 几乎是同时,高志航猛拉操纵杆,战机以一个剧烈的拉升动作脱离俯冲。 炸弹精准命中“长门号”一号炮塔基座,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冲天而起,整艘战舰剧烈颤抖,炮塔被炸得扭曲变形。 “命中目标!”高志航通过无线电报告,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紧接着,更多的战机加入攻击。鱼雷机贴着海面超低空突防,在距离舰体仅数百米处投下鱼雷。 鱼雷入水后拖着白色的尾迹,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划破水面。 “左舷发现鱼雷!”长门号上的了望哨尖声惊叫。 战舰拼命转向规避,但庞大的舰体在狭窄的港湾内显得笨拙不堪。 两枚鱼雷先后命中左舷,巨大的爆炸将舰体撕开两个骇人的缺口。 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开始迅速倾斜。 “报告损伤情况!”山本抓着栏杆,勉强在倾斜的甲板上站稳。 “左舷多个舱室进水,舰体倾斜已达15度!”损管队长满身油污地跑来,“一号炮塔彻底损毁,三号锅炉舱失火!” 山本望着四周陷入火海的港湾,心如刀绞。 他看见巡洋舰“妙高号”被直接命中弹药库,发生剧烈爆炸,舰体断成两截迅速下沉。 驱逐舰“曙号”试图冲出港口,却被密集的炸弹击中,在港口的出口处沉没,反而堵塞了航道。 “完了...全完了...”山本喃喃自语,眼中充满绝望。 与此同时,在龙威号舰桥上,通讯官正在朗读前线发回的战报:“第一波攻击战果确认:击沉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三艘。重伤敌舰多艘。” 徐东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命令第二攻击波立即起飞,扩大战果!” 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为第二批战机挂弹加油。 蒸汽弹射器有节奏地将一架架战机弹射升空,它们在空中编组后,向着仍在燃烧的佐世保港飞去。 高志航率领的第一波攻击机群开始返航。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翻滚动作,从高空俯瞰着已成火海的军港。 浓烟滚滚,数艘战舰正在沉没,海面上漂满了落水的士兵。 “各机清点弹药,准备返航。”高志航下达命令,“战斗机注意警戒,防止敌机拦截。” 然而,樱花国的空中反击始终没有出现。 他们的机场在第一波攻击中同样遭到轰炸,跑道被毁,多数战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毁在停机坪上。 当高志航的机群返回龙威号时,甲板上响起了热烈的欢呼。 地勤人员挥舞着帽子,迎接凯旋的飞行员。 “打得漂亮!”徐东海亲自到甲板上迎接高志航,“统帅部已经发来嘉奖令。” 高志航摘下飞行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只是开始,舰长。樱花国的海军主力已经被我们重创,接下来该轮到他们的本土了。” 就在他们交谈时,通讯官又送来一份急电:樱花国残余舰队正试图向冲绳方向撤退。 徐东海眼神一凛:“想跑?没那么容易!命令舰队全速追击,务必全歼敌军!” 龙威号拉响汽笛,在护航舰只的簇拥下,向着残敌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海面染成金色。在这片金色的海面上,一场新的追杀即将开始。 而在佐世保港内,山本五十六站在不断倾斜的长门号舰桥上,眼睁睁看着华夏战机远去的身影。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却也不觉。 “航母...这就是航母的威力吗......”他苦涩地低语,“我们...太轻敌了。” 海水已经漫上甲板,舰体倾斜越来越严重。副官试图拉他离开,却被山本推开。 “不,我要和长门号共存亡。”他平静地说,“告诉东京...我们低估了华夏人。必须...必须尽快发展我们自己的航母......” 这是他发出的最后一条讯息。 几分钟后,长门号带着山本五十六和数百名官兵,沉入了佐世保港的冰冷海水中。 第148章 围猎 龙威号航母的舰桥上,徐东海手持望远镜,凝视着东北方向的海平线。 报告舰长,侦察机确认敌残余舰队方位。通讯官快步走来,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方位045,距离70海里,航向东北,速度14节。目标似乎是白滨海军基地。 徐东海嘴角微扬:14节?看来大家伙受伤不轻。他转向航海长,计算截击航线,我们要在他们逃入港口前拦住他们。 航海长迅速在海图上画出几条弧线:白滨海距离当前位置约120海里。如果保持当前航速,我们可以在五小时后实施拦截。 太慢了。徐东海摇头,命令护航驱逐舰前出骚扰,拖住他们的速度。航母加速至28节,我们要在三小时内结束战斗。 命令下达后,四艘驱逐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编队,舰艏劈开白浪,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龙威号的烟囱喷出浓密黑烟,锅炉全力运转,庞大的舰体在加速时微微颤抖,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速度破浪前行。 此时,在逃窜的樱花国残余舰队中,旗舰金刚号战列舰上弥漫着绝望的气氛。 舰长岛田面色凝重地看着海图,手中的铅笔在海图上微微颤抖。 华夏航母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参谋长低声道,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根本无法安全抵达白滨。 岛田一拳砸在海图上:向白滨守军发报,请求岸防炮火支援!同时命令各舰做好防空准备! 然而,他们期待的支援效果有限。 白滨港虽然有一些岸防工事,但主要设计用于应对海上威胁,对空中打击的防御能力薄弱。 与此同时,龙威号甲板上,第二攻击波正在紧张准备。 高志航站在飞行员面前,用指挥棒指着黑板上的示意图。 敌舰队以战列舰金刚号为核心,伴有两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 他的声音在甲板风中依然清晰,我们的首要目标依然是金刚号。记住,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队长,他们的防空火力如何?一名队员问道。 经过上一仗,他们的弹药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高志航自信地说,而且,白滨港外的海域相对开阔,更适合我们展开攻击。 当龙威号追至距离敌舰队40海里时,攻击命令下达。 三十余架战机依次升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它们在航母上空编成攻击队形,如同发现猎物的鹰群,向目标扑去。 此时,金刚号上的了望哨发出了惊恐的喊叫:敌机!大批敌机来袭! 岛田冲到舰桥上,望远镜中出现的机群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与之前不同,这次华夏战机采取了新的战术:轰炸机在高空盘旋,吸引防空火力;鱼雷机则贴海飞行,从多个方向同时突防。 所有高射炮开火!岛田声嘶力竭地命令道。 然而,金刚号上的防空炮弹已经所剩无几。稀疏的炮火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弹幕。 高志航率领的轰炸机群首先进入攻击位置。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采取了近乎垂直的俯冲角度,在最后一刻才投弹拉升。这种战术大大提高了命中精度。 一枚800公斤穿甲弹直接命中金刚号的后甲板,穿透多层甲板后在轮机舱附近爆炸。 剧烈的爆炸导致战舰速度骤减,黑烟从舰体中部滚滚冒出。 命中目标!高志航兴奋地报告,敌舰速度已降至8节! 更致命的是鱼雷攻击。四架鱼雷机从不同方向接近,在近距离投射鱼雷。 尽管金刚号全力规避,但还是被两枚鱼雷命中左舷。 舰体严重倾斜!多个舱室进水!损管队长仓皇报告。 岛田望着四周,护航舰只也纷纷中弹起火。一艘巡洋舰弹药库被引爆,发生剧烈爆炸后迅速沉没。 整个海面上,樱花国舰队已经陷入绝境。 向大本营发报......岛田苦涩地说,我舰队遭华夏航母重创,已无力回天。愿帝国武运长久...... 这是他发出的最后电文。 几分钟后,又一轮轰炸到来,金刚号舰桥被直接命中,岛田与指挥层全体阵亡。 失去控制的战舰在海面上缓缓倾覆,带着数百名官兵沉入大海。 剩余的战舰试图分散突围,但都被华夏战机逐一猎杀。 两个小时后,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落水的水兵。 任务完成。徐东海接到战报后,满意地点点头,向统帅部报捷:樱花国联合舰队主力已被全歼。 消息传回北平统帅部时,李飞正在与将领们研究登陆计划。 干得漂亮!赵大虎用力拍着桌子,这下子,登陆作战的最后障碍清除了! 李飞却保持着冷静:不要大意。樱花国海军虽灭,但其陆军主力尚在,本土防御依然坚固。 统帅说得对。陈远点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樱花国组织起有效防御前完成登陆。 与此同时,惨败的消息传到东京,引发了剧烈震动。天皇紧急召开御前会议,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 必须立即与华夏和谈!外务大臣激动地说,海军主力已失,我们毫无胜算! 胡说!陆军大臣拍案而起,帝国陆军百万精锐尚在,定要让华夏人在本土付出惨重代价! 争吵持续数小时,最终主战派占据上风。会议决定:动员全部陆军力量,死守本土,与华夏打一场持久消耗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华夏的登陆舰队已经启航。庞大的运输船队在海军护航下,正浩浩荡荡地向对马海峡驶去。 在元山港,赵大虎亲临前线,视察登陆部队准备情况。坦克、火炮、物资堆积如山,士兵们士气高昂。 三天后,我们要在樱花国的土地上插上华夏的旗帜!赵大虎对官兵们喊道,这一战,将决定东亚未来百年的格局! 海面上,龙威号正在回收战机。徐东海望着北方,那里,登陆船团正缓缓驶来。更远处,是樱花国的海岸线。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轻声自语。 第149章 集结 元山港的清晨被浓重的海雾笼罩,但今天港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天刚蒙蒙亮,整个港口已经人声鼎沸,数以百计的运输舰和登陆艇密密麻麻地停靠在泊位上,起重机轰鸣着将坦克、火炮等重型装备吊装进船舱。 赵大虎站在港口指挥塔的最高层,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港内的繁忙景象。 这位国防部长兼陆军司令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作战服。 “报告司令,第一梯队的装载进度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作战参谋递上进度表,“预计正午时分可以完成全部装载作业。” 赵大虎扫了一眼报表,眉头微皱:“太慢了。传令各装载单位,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可是司令,重型装备的固定需要时间......” “我不管有什么困难!”赵大虎斩钉截铁地打断,“每延迟一分钟,就给樱花国多一分钟的准备时间。这是战争,不是演习!”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码头。士兵们加快了作业节奏,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役的重要性。 在港口的另一端,坦克团长王铁山正指挥着他的装甲部队登船。 一辆辆涂着迷彩的坦克缓缓驶上登陆舰的跳板,钢铁履带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都给我稳着点!”王铁山拿着扩音器大喊,“检查好防水密封,别让这些铁家伙在半路就趴窝了!” 一辆坦克在跳板前突然熄火,驾驶员焦急地尝试重新启动。王铁山快步走过去,用力拍打坦克的装甲:“怎么回事?” “报告团长,发动机过热......”驾驶员满头大汗地回答。 “维修班!五分钟内解决问题!”王铁山看了眼手表,语气严厉。 维修兵迅速上前检修。三分钟后,坦克重新启动,顺利驶上了登陆舰。王铁山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与此同时,在港口的医疗区,军医们正在清点药品和医疗器械。野战医院院长李医生看着堆积如山的医疗物资,脸上写满忧虑。 “药品储备只够支撑一场中等强度的战役。”他对助理说,“必须申请更多补给。” “可是后勤部说,所有运力都要优先保证作战物资......” “胡闹!”李医生难得地发了火,“士兵们的性命就不重要吗?我亲自去找赵司令!” 就在港口一片忙碌之时,北京统帅部内的气氛同样紧张。李飞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听取着陈远的汇报。 “登陆船团将在今晚八时启航。”陈远用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的元山港位置,“整个船团由一百二十艘运输舰和八十艘登陆艇组成,护航舰队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和十二艘驱逐舰。” “龙威号航母战斗群的位置?”李飞问道。 “徐东海报告,航母编队已经前出至对马海峡以西海域,随时可以提供空中支援。”陈远回答,“另外,岸基航空兵已经做好了全程护航的准备。” 李飞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沙盘上樱花国海岸线的位置:“樱花国方面的防御部署有什么变化吗?” “根据最新情报,樱花国陆军正在重点加强东京湾地区的防御。”情报部长接过话,“但他们似乎判断我们会在关东地区登陆,而对其他海岸线的防御相对薄弱。”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李飞嘴角微扬,“让赵大虎按原计划执行,在富士湾登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统帅,富士湾距离东京较远,登陆后的推进速度可能会受影响。”陈远提出疑虑。 “我们要的是稳扎稳打。”李飞坚定地说,“一旦登陆成功,就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然后逐步扩大战果。不要贪功冒进。” 命令通过加密电报传达到元山港。赵大虎接到命令后,立即召集各部队指挥官开会。 “登陆地点确定为富士湾。”赵大虎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行动。记住,登陆成功后首要任务是建立防御阵地,而不是急于推进。” 指挥官们面面相觑,对这个相对保守的方案有些意外。 “司令,为什么不直接进攻东京湾?”一位师长忍不住问道,“那样不是可以更快地威胁到敌人心脏吗?” “这是统帅部的战略考量。”赵大虎没有详细解释,“执行命令就是。” 会议结束后,赵大虎独自留在指挥部,凝视着海图上的富士湾位置。 作为一名老将,他理解李飞的谨慎。 直接进攻东京湾虽然效果显着,但风险也更大。在敌国领土上的第一战,稳妥比冒险更重要。 傍晚时分,元山港的装载作业终于完成。 士兵们开始有序登船,码头上挤满了整装待发的部队。 赵大虎登上旗舰“泰山号”战列舰,站在舰桥上望着庞大的船团。 “报告司令,所有部队已完成登船。”副官敬礼报告。 赵大虎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五十分。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按计划,启航!” 港口内,汽笛声此起彼伏。 一艘艘战舰缓缓驶出港口,在海上编成整齐的队形。运输舰居中,战列舰和巡洋舰在两侧护卫,驱逐舰在外围巡逻。 整个船团浩浩荡荡地向东驶去,目标直指樱花国本土。 在龙威号航母上,徐东海接到船团启航的消息后,立即命令舰载机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未来48小时将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对飞行队长高志航说,“我要你们的战机一直在船团上空巡逻,绝不能让一架敌机靠近。” “明白!”高志航立正敬礼,“飞行员们已经做好了轮班执勤的准备。” 夜幕降临,庞大的船队在黑暗中静默航行。士兵们在船舱内检查装备,一些人在写家书,还有一些人望着窗外的海面出神。 每个人都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将在敌国的海岸线上迎来一场血战。 在樱花国方面,虽然海军主力已被歼灭,但陆军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富士湾沿岸,防御工事正在加紧修建,炮兵阵地已经就位。 樱花国陆军大将山田义仁亲自坐镇指挥,决心要让华夏军队在登陆时付出惨重代价。 “华夏人一定会来。”山田站在海岸炮台上,望着漆黑的海面,“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帝国的土地不是那么容易踏上的。” 第150章 富士湾登陆 黎明前的富士湾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中,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 在距离海岸五海里的海面上,华夏登陆船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赵大虎站在泰山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望远镜中的海岸线依然平静。 各部队报告准备情况。赵大虎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格外冷峻。 第一波登陆艇已准备就绪! 炮兵部队完成射击诸元校准! 航空兵随时可以起飞! 一连串的报告通过无线电传来。赵大虎看了眼手表:凌晨4时30分。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开战以来最重要的命令:按计划,开始登陆作战! 刹那间,海面上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泰山号战列舰的巨炮喷出火舌,重达一吨的炮弹呼啸着飞向海岸。 紧接着,其他战舰的主炮相继开火,整个富士湾沿岸瞬间被爆炸的火光笼罩。 在炮火掩护下,近百艘登陆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海滩。 冲在最前面的是由装甲运兵车改装的两栖突击车,它们的履带在波浪中奋力转动,掀起阵阵浪花。 加速!加速! 第一波登陆部队指挥官王铁山站在领头的一辆两栖坦克上,对着无线电大声呼喊。 海浪拍打着他满是水珠的面颊,但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就在登陆艇距离海滩仅剩500米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登陆艇编队前方掀起冲天水柱。 樱花国预先布设的水雷被引爆,两艘登陆艇瞬间被炸成碎片。 规避!全体规避! 王铁山声嘶力竭地喊道。登陆艇编队迅速散开,但仍有数艘艇被水雷波及,海水开始涌入船舱。 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海岸峭壁上突然冒出数十个射击孔,樱花国精心伪装的暗堡开始喷吐火舌。 重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海面上,打得登陆艇装甲叮当作响。 注意三点钟方向峭壁!王铁山发现威胁最大的一处暗堡,火箭筒小组准备! 一辆两栖坦克迅速调整炮口,对准峭壁上的射击孔。 的一声,暗堡被精准命中,但很快其他暗堡的火力更加密集起来。 此时,在泰山号上,赵大虎通过望远镜目睹了前线惨烈的景象。 他立即下令:命令驱逐舰前出,用副炮清除沿岸火力点!航空兵立即起飞,轰炸峭壁工事! 五分钟后,第一批舰载机呼啸着掠过海面,对海岸防线进行俯冲轰炸。 与此同时,驱逐舰冒着岸防炮火靠近海岸,用速射炮对暗堡进行定点清除。 然而,樱花国的防御比预想的更加顽强。当第一波登陆艇终于冲上滩头时,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火力网。 下车!快下车!王铁山率先跳出登陆艇,顺势滚到一处沙丘后面。 子弹在他头顶呼啸而过,打得沙土飞溅。 滩头阵地上,樱花国布设的障碍物和铁丝网随处可见。地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兵在冲锋途中倒下。 鲜血很快染红了沙滩,但后续部队仍然前仆后继地向上冲锋。 工兵班!爆破铁丝网! 王铁山大声命令。几名工兵冒着枪林弹雨向前爬行,在铁丝网下安置炸药。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空中传来。王铁山抬头望去,只见数十枚炮弹正朝着滩头阵地落下。 炮击!隐蔽! 剧烈的爆炸在滩头掀起漫天沙土。樱花国的炮兵终于开始发威,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登陆区域。 在海上,赵大虎焦急地观察着战况。 第一波登陆部队已经被压制在滩头,伤亡惨重。 他立即接通航空兵指挥部:我需要更多的空中支援!压制敌军炮兵阵地! 明白!第二攻击波已经起飞! 二十分钟后,更多的战机出现在战场上。 这次他们携带了专门对付工事的穿甲弹,开始对樱花国纵深的炮兵阵地进行精确打击。 趁此机会,王铁山率领残余部队发起新一轮冲锋。 工兵成功爆破了一段铁丝网,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跟我冲! 王铁山端起冲锋枪,第一个跃出掩体。 士兵们怒吼着跟上,与樱花国守军展开惨烈的近距离战斗。 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在滩头展开。华夏士兵凭借出色的单兵素质和顽强的意志,一步步扩大着突破口。 王铁山在激战中手臂负伤,但仍然坚持指挥作战。 战至上午8时,滩头阵地终于被华夏军队完全控制。 但代价是惨重的:第一波登陆部队伤亡过半,海滩上遍布着燃烧的登陆艇和阵亡将士的遗体。 报告司令,滩头阵地已被我军控制。通讯兵向赵大虎报告,但敌军仍在纵深阵地顽强抵抗。 赵大虎望着硝烟弥漫的海岸,沉声下令:立即建立临时码头,让后续部队和重装备尽快上岸。命令炮兵部队建立滩头炮兵阵地,为下一步进攻提供支援。 与此同时,在樱花国防御阵地深处,守军指挥官小林大佐正在组织第二道防线的防御。 虽然滩头失守,但他手中还握有预备队和完整的纵深防御体系。 华夏人虽然登陆成功,但他们的重装备还没有上岸。小林对部下说,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发起反冲击,把他们赶下海! 很快,樱花国军队组织起一支装甲分队,向滩头阵地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刚刚经历苦战的华夏登陆部队面临着严峻考验。 王铁山拖着受伤的手臂,指挥士兵们利用缴获的工事进行防御。 弹药所剩无几,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面上传来新的炮声。 华夏的第二波登陆部队终于赶到,新型的两栖坦克直接开上滩头,立即投入战斗。 坚持住!援军来了!王铁山精神大振,率领士兵发起了反击。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整个上午。 至正午时分,华夏军队终于在富士湾建立起一个宽五公里、纵深两公里的稳固登陆场。 第151章 虎式坦克 富士湾滩头阵地上,王铁山用绷带紧紧缠住手臂上的伤口,目光扫过刚刚经历血战的战场。 滩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阵亡将士的遗体,工兵们正在紧急清理登陆通道。 报告团长,临时码头已搭建完成!通讯兵快步跑来,重装备开始登陆了! 王铁山精神一振,举起望远镜望向海面。 只见一艘艘运输舰打开舱门,一辆辆涂着迷彩的坦克缓缓驶下跳板,钢铁履带碾过沙滩,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这是华夏最新研制的猛虎式坦克,虽然按照后世标准还显得简陋,但在1921年的战场上,已经是无可匹敌的钢铁巨兽。 厚重的装甲、旋转炮塔、57毫米主炮,每一项技术都领先这个时代。 太好了!王铁山激动地拍了下掩体沙袋,让这些铁家伙给樱花国人开开眼! 第一批登陆的十二辆坦克在滩头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坦克团长高战车从指挥塔探出身子,用无线电下达命令:各车注意,呈楔形队形前进!目标:敌军第一道防线! 坦克引擎轰鸣着,排气管喷出黑烟,钢铁洪流开始向内陆推进。 此时,在樱花国防御阵地的深处,守军指挥官小林大佐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滩头情况。 当他看到华夏坦克集群出现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是华夏国的铁甲车?一旁的参谋声音颤抖。 小林死死抓住望远镜,指节发白:传令各部队,集中所有火炮攻击这些铁甲车! 然而,樱花国军队此时最大的火炮也只是75毫米山炮,而且数量有限。 更致命的是,他们从未见过可以旋转炮塔的坦克,更不知道该如何有效应对。 第一战车小队,开火!高战车在无线电中下令。 轰!轰!轰! 坦克主炮喷出火舌,炮弹精准地落在樱花国阵地上。 土木工事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守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前进!碾过去!高战车怒吼道。 坦克集群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一边开火一边推进。 机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当当作响,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有樱花国士兵试图抱着炸药包冲上来,但很快就被坦克的伴随步兵击毙。 魔鬼!这些铁皮车都是魔鬼! 一个樱花国士兵惊恐地丢下武器,向后逃窜。恐慌很快蔓延开来,整条防线开始动摇。 小林大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线在坦克冲击下土崩瓦解,却束手无策。 他手中的火炮对坦克几乎构不成威胁,士兵们的士气正在崩溃。 命令第二道防线的部队后撤!小林咬牙下令,在富士川沿岸组织新的防线!利用河流阻挡这些铁甲车! 然而,撤退命令下达得太晚了。华夏坦克部队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纵深推进。 王铁山率领步兵紧随坦克之后,清剿残余抵抗。 看着坦克在敌军阵地上如入无人之境,他既兴奋又感慨:这仗打得,简直像是大人打小孩! 但战场的残酷很快显现。 一辆猛虎式坦克在越过壕沟时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原地。 樱花国士兵趁机蜂拥而上,用手榴弹和燃烧瓶攻击坦克。 三号车遇险!支援!快支援!高战车在无线电中急呼。 伴随步兵迅速上前,与敌军展开激烈交火。 坦克成员从舱盖中钻出,用手枪还击。经过五分钟激战,敌军被击退,但坦克车组有两名成员阵亡。 看见没有?高战车在无线电中告诫各车组,不要孤军深入!步坦协同!记住训练时的要点! 坦克集群调整战术,与步兵保持更紧密的配合。 推进速度虽然稍缓,但更加稳健可靠。 至下午三时,华夏军队已向内陆推进五公里,完全控制了富士湾沿岸地区。 樱花国守军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富士川东岸。 赵大虎将前进指挥部设立在刚刚占领的一处高地工事内。 通过望远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富士川,以及对岸正在加紧布防的樱花国军队。 报告司令,初步战果统计:毙伤敌军约三千人,俘获五百余人。我军伤亡八百余人,其中阵亡二百余人。参谋递上战报。 坦克部队表现如何?赵大虎更关心这个。 击毁敌军火炮十二门,攻克工事三十余处。仅有一辆坦克损毁,三辆轻伤。 赵大虎满意地点点头:命令工程兵部队,立即在富士川上架设浮桥。我们要趁敌军立足未稳,一举突破第二道防线! 然而很快,新的麻烦出现。侦察机报告,樱花国正在从东京方向调集援军,其中包括大量新式火炮。 更令人担忧的是,樱花国士兵开始采用新的战术:他们在富士川对岸挖掘了密集的反坦克壕,并在关键地段布设了重型地雷阵。 傍晚时分,王铁山的前沿观察所传来紧急报告:樱花国军队在富士川对岸构筑了梯次配置的炮兵阵地,而且有迹象显示他们可能准备使用一种新式武器——大口径迫击炮。 迫击炮?赵大虎眉头紧锁,命令侦察部队尽快获取详细情报! 消息传到统帅部,李飞立即召集紧急会议。 樱花国正在调整战术。陈远指着地图说,根据情报,他们此前从第三国采购了一批大口径迫击炮,这种武器可能对坦克顶部装甲构成威胁。 命令前线部队改变战术。李飞斩钉截铁,坦克部队避免密集冲锋,采取分散突击战术。同时,加强炮兵压制火力,优先摧毁敌军炮兵阵地。 夜幕降临,富士川两岸对峙的军队都在紧张备战。 华夏工程兵在夜色掩护下开始架桥作业,而对岸的樱花国炮兵不时进行骚扰性射击。 王铁山蹲在前沿阵地上,望着对岸零星的炮火,心中充满忧虑。 白天的胜利带来的喜悦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威胁的担忧。 团长,侦察兵报告,发现敌军在河对岸布设了新型障碍物。警卫员报告说。 第152章 领先世界十年 华盛顿,白宫西翼。 国务卿休斯拿着刚解译的电报,快步走向总统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长廊的窗户,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他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总统先生,华夏军队已在富士湾成功登陆。休斯将电报放在哈定总统的办公桌上,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根据我们驻日武官的报告,樱花国海军主力已基本被歼灭。 哈定总统放下咖啡杯,拿起电报仔细阅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才开战几天?樱花国就这么不堪一击? 不是樱花国弱,而是华夏太强。 休斯走到墙上的巨幅远东地图前,他们的航母战术完全改变了海战规则,现在又展示了强大的两栖作战能力。 这时,海军部长丹尼尔斯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总统先生,海军情报局的分析结果令人担忧。华夏的军事技术至少领先世界十年。 哈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草坪:你们认为,这对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意味着什么? 短期内,华夏的注意力集中在樱花国。 休斯分析道,但长远看,他们一旦消化了胜利果实,必然会向太平洋扩张。 我们需要调整远东政策。丹尼尔斯直言不讳,要么遏制华夏,要么与他们合作。但以目前的情势看,遏制已经为时过晚。 同一时间,伦敦唐宁街十号的气氛同样紧张。 劳合·乔治首相主持的紧急内阁会议上,外交大臣寇松爵士正在宣读驻华大使的急电。 华夏统帅李飞明确表示,东亚事务应由东亚国家自主解决。 寇松放下电报,环视与会众人,这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干涉。 海军大臣脸色难看:我们在远东的舰队根本无法与华夏航母抗衡。整个东亚的基地都处于他们的威胁之下。 墙上的大英帝国地图上,远东地区的红色标记显得格外刺眼。 最棘手的是,我们在华利益该怎么办? 财政大臣忧心忡忡,华夏已经收回了所有租界,下一步很可能要动我们的商业特权。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劳合·乔治深吸一口烟斗:给驻华大使发指令,试探与华夏签订新商约的可能性。我们必须保住在华商业利益。 巴黎的反应更为复杂。法国外长在白厅紧急约见英国大使:华夏在远东的崛起,会不会刺激我们在印度支那的殖民地? 更直接的问题是,他们在处理完樱花国后,会不会把目光投向南海?英国大使反问。 这些外交动向通过不同渠道,很快就传到了北京统帅部。 统帅,美国驻华大使请求会见。陈明拿着外交照会走进李飞的办公室,语气比以往谦恭很多。 李飞正在批阅前线战报,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我现在忙于战事。如果真想谈,就让他们的国务卿来。 这...会不会太强硬了?陈明有些犹豫。 就是要强硬。李飞放下笔,现在是我们立规矩的时候。 他走到巨幅世界地图前:英美法等国,过去一百年在我们这里捞够了好处。现在该变变了。 但是统帅,我们还需要西方的技术和市场... 需要不等于乞求。李飞打断道,告诉陈明,会见时可以透露一个消息:我们愿意用部分新技术换取美国的石油和废钢铁。 陈明眼睛一亮:这招高明!既展示了我们的技术自信,又解决了资源需求。 与此同时,上海外滩的汇丰银行大楼里,经理汤姆森正在主持召开紧急董事会。 华夏的军事胜利已经不可逆转。汤姆森指着最新的战报,我们必须调整对华信贷政策,主动提供贷款。 可是他们的偿债能力...一名董事质疑。 看看这个。汤姆森展示一份工业产量统计,华夏的钢铁产量每月递增,工业品质量直追欧美。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强大的军队保护自己的利益。 类似的场景在各国外交部和跨国公司不断上演。 华夏的军事胜利像一块巨石投入国际政治的池塘,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在柏林,德国外交部紧急召集远东专家。华夏的成功证明了一点:技术优势可以弥补数量劣势。一名退役将军分析道,我们应该加强与华夏的技术合作。 但他们会不会成为未来的威胁?外交官担忧地问。 至少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合作获得他们的技术。将军意味深长地说,至于未来...未来再说。 这些国际反应通过情报系统,源源不断地汇总到华夏统帅部。 李飞每晚都要阅读这些报告,作为制定战略的参考。 统帅,美国同意用石油换技术的初步协议。陈明送来好消息,他们愿意提供每年五百万吨石油,换取我们的航空发动机技术。 只给初级技术。李飞批示,核心技术的底线不能破。 英国也松口了,愿意重谈商约。 告诉他们,新商约必须基于完全平等的前提。李飞语气坚定,过去的不平等条款,一条都不能留。 随着华夏军队在樱花国节节胜利,国际社会的态度也在不断调整。 最初的非议和担忧,逐渐转变为务实的接触与合作。 这就是实力的语言。李飞在会议上总结,当我们弱小时,他们讲的是条约和规则。当我们强大时,他们开始讲合作和共赢。 但西方洋鬼子们骨子里的优越感不会轻易消失。陈远皱着眉头幽幽的道。 所以我们要继续强大下去。李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直到有一天,这个世界要主动学习我们的规则。 第153章 富士川 黎明前的富士川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中,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对岸的峭壁如同巨兽的脊背若隐若现。 王铁山蹲在河岸边的观察哨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团长,工兵报告浮桥已经架设过半。”通讯兵压低声音报告,“但对岸的敌军似乎有所察觉。”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雾霭中能隐约看到对岸工事里晃动的身影。 樱花国军队在失去滩头阵地后,显然将富士川视为最后的天然屏障。 “命令炮兵准备。”王铁山对着无线电说道,“一旦雾气消散,立即进行火力覆盖。” 此时,在后方指挥所里,赵大虎正与参谋们研究着沙盘。 沙盘上,富士川对岸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符号。 “根据侦察机报告,敌军在对面峭壁上构筑了三层防御体系。”参谋长指着沙盘说,“最麻烦的是这些岩洞工事,我们的炮火很难直接摧毁。” 赵大虎眉头紧锁:“坦克部队能过河吗?” “河水最浅处也有两米深,而且流速很快。”工兵主任摇头,“除非架设重型浮桥,否则坦克过不去。” 就在这时,通讯官送来一份急电。赵大虎看完后,脸色更加凝重:“统帅部命令,必须在今日内突破富士川防线。樱花国从关东地区调集的援军正在赶来。” 指挥所内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能在援军到达前突破防线,整个登陆部队都将陷入被夹击的危险境地。 “命令王铁山,一小时后发起强攻!”赵大虎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今日必须过河!” 前线阵地上,王铁山接到命令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对等待命令的军官们说:“一营从左翼佯攻,二营随我从中路强渡。三营作为预备队。” “团长,这样太冒险了。”一营长担忧地说,“中路水流最急,对岸火力也最猛。” “正因为如此,敌人才会放松警惕。”王铁山目光坚定,“执行命令!” 晨雾渐渐散去,富士川露出了真容。河面宽约百米,对岸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射击孔。 “开火!”随着王铁山一声令下,华夏炮兵阵地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划破天空,在对岸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几乎在炮火响起的同时,左翼佯攻部队开始渡河。 士兵们推着简易木筏跳入冰冷的河水,向对岸发起了冲锋。 “敌人在左翼!”对岸阵地上,樱花国指挥官小林大佐立即调集兵力增援左翼。 就在左翼激战正酣时,王铁山亲自率领中路突击队悄然下水。 士兵们两人一组,推着装备浮筒的轻型火炮,在炮火掩护下向对岸游去。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王铁山咬紧牙关,奋力向前游去。 子弹不时从头顶呼啸而过,在水面溅起朵朵水花。 “团长,小心!”警卫员突然扑过来,一颗子弹擦着王铁山的肩膀飞过,在水面留下一道血痕。 “我没事!”王铁山推开警卫员,“继续前进!” 突击队终于接近对岸,但最艰难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陡峭的岩壁几乎垂直立在水边,岩壁上的射击孔不断喷出火舌。 “工兵,爆破!”王铁山大声命令。 工兵冒着枪林弹雨,在岩壁下安置炸药。随着一声巨响,岩壁被炸开一个缺口。 “冲啊!”王铁山第一个冲上缺口,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惨烈的近距离战斗在岩壁上展开。华夏士兵凭借突击的突然性,迅速占领了一段阵地。 但樱花国军队很快组织反扑,双方在狭窄的阵地上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报告司令,中路突破成功!”后方指挥所里,通讯兵兴奋地报告。 赵大虎立即下令:“命令预备队立即渡河增援!炮兵向两翼延伸射击,阻断敌军增援!” 然而,战局很快出现变数。 樱花国军队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岩洞工事中不断涌出,对华夏登陆场发起了疯狂反扑。 “团长,左翼顶不住了!”一名满身是血的军官跑来报告。 王铁山环顾四周,他率领的突击队已经伤亡过半,弹药也所剩无几。 “收缩防线,固守待援!”王铁山果断下令。 就在这危急关头,河面上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特殊改装的两栖坦克竟然奇迹般地渡过了富士川,炮塔旋转着向敌军阵地开火。 “坦克!我们的坦克过来了!”华夏阵地上爆发出欢呼声。 原来,工兵部队在炮火掩护下,成功在河面较窄处架设了水下便桥。 这些便桥隐藏在河水下,允许轻型坦克通过。 坦克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樱花国军队的机枪阵地被一个个摧毁,华夏士兵趁机发起反击。 “跟我来!”王铁山端起刺刀,率领士兵发起了冲锋。 战至中午,华夏军队终于在富士川对岸建立了一个稳固的登陆场。 但代价是惨重的,参与强渡的部队伤亡超过三成。 “清理战场,加固工事。”王铁山拖着疲惫的身躯巡视阵地,“敌军很快还会反扑。” 果然,下午时分,樱花国援军到达,对登陆场发起了更大规模的反击。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刚刚建立的阵地瞬间变成火海。 “请求炮火支援!”王铁山在无线电中嘶吼。 但这一次,樱花国军队学聪明了。他们的炮兵不断转移阵地,让华夏炮兵难以锁定目标。 最危急的时刻,一架华夏侦察机发现了敌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仅仅十分钟后,龙威号起飞的舰载机就抵达战场,对敌军炮兵进行了精确打击。 黄昏时分,樱花国的反击终于被击退。 富士川两岸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硝烟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王铁山站在阵地上,望着对岸的富士山轮廓。 夕阳给雪山镀上了一层金色,但山脚下却是满目疮痍。 “团长,统计结果出来了。”参谋低声报告,“这一战,我们伤亡一千二百人,歼敌约两千。” 第154章 代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山谷间的薄雾,富士川东岸的山路上已经扬起了滚滚烟尘。 小林大佐站在新构筑的半地下观察哨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贴着望远镜的目镜,他那双因长时间紧握而微微颤抖的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来了!终于来了!关东军团的援军到了!”年轻的参谋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救星。 透过望远镜,小林看到蜿蜒的山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正在晨曦中行进。 崭新的膏药军旗在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肩上扛着刚刚从东京兵工厂紧急运出的新式武器。 最令人振奋的是队伍后方那二十门150毫米重炮,粗壮的炮管在晨光中闪着冷峻的金属光泽,由强壮的骡马吃力地牵引着,在泥泞的山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大佐,这是近卫师团的先头部队。”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快步走进观察哨,敬礼时带起一阵尘土,“师团长竹下中将命令,务必守住这道防线,为后方布防争取至少一周时间。” 小林深吸一口气,他指向沙盘上蜿蜒的防线:“告诉竹下将军,我们已经构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利用富士川支流的天险,第二道依托这片丘陵地带,第三道...” “不必详细汇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观察哨入口传来。 身着笔挺中将军服的竹下真一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马靴踏在木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林君,你的防线布置太过保守。”竹下走到沙盘前,毫不客气地将代表部队的小旗重新布置,“华夏人靠的是坦克和飞机的协同作战。我们要用纵深防御和反坦克壕来对付他们。” 他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点出几个关键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必须在24小时内挖掘五米深的反坦克壕。两侧布置敢死队,配备燃烧瓶和炸药包,专门攻击坦克薄弱的侧面装甲。” “可是将军,这样的战术会付出巨大伤亡...”小林试图争辩。 “为天皇陛下尽忠是军人的荣耀!”竹下厉声打断,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另外,我从德国军事顾问那里学到了新的战术理念——弹性防御。” 他详细解释着这种新式战术:前沿阵地只部署少量兵力作为诱饵,主力后撤至炮兵有效射程内。待华夏军队突破前沿后,用密集炮火覆盖其进攻部队,同时步兵从两翼发起反击。 “要让华夏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鲜血的代价!”竹下重重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纷纷倒下。 就在樱花军紧锣密鼓重新布防的同时,五公里外的华夏前线指挥所里,王铁山正俯身在一张铺满航空侦察照片的长桌前。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照片上新挖掘的工事清晰可见。 “团长,敌军增援明显加强了这些区域的防御。”参谋指着照片上锯齿状的壕沟网络,“特别是这些反坦克壕的布局,明显是针对我们的装甲部队。” 王铁山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看来他们确实学聪明了。命令坦克部队暂缓进攻,各营级以上军官立即来指挥部开会,重新研究战术。” 消息很快传到后方指挥部,赵大虎立即召集紧急军事会议。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各级指挥官面色凝重。 “樱花国得到了关东军团的增援,而且调整了战术体系。”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最新标注,“他们放弃了传统的线性防御,改用纵深防御体系,这是典型的弹性防御战术。” “弹性防御?”赵大虎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德国人教的那套把戏。命令炮兵部队,立即改变射击方案,集中火力覆盖这些区域。”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几个箭头:“既然他们想诱我们深入,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不过...”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们要用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突破防线。” 第二天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华夏军队按计划发起了进攻。 果然如预料的那样,前沿阵地的樱花军稍作抵抗后便有序后撤。 竹下在后方高地的观察所里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吧,华夏人上当了!命令炮兵做好准备...” 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通过高倍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华夏坦克部队在推进到预定区域后突然停止前进,紧随其后的工兵部队迅速上前,开始架设一种奇怪的金属框架设备。 “那是什么?”竹下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看到华夏士兵正在熟练地组装巨大的金属发射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不是普通炮弹的破空声,而是某种更加尖锐密集的声响,仿佛死神的狞笑。 紧接着,密集的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樱花军第二道防线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整个山头瞬间被火海吞没。 “这是...火箭炮!”竹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曾在德国军事交流时见过火箭炮的试验,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猛烈的齐射。大地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硝烟和尘土遮天蔽日。 更可怕的是,华夏坦克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被反坦克壕阻挡。 一种奇特的架桥车迅速在壕沟上架设了临时桥梁,坦克集群如同钢铁洪流般迅速越过障碍。 “前进!”王铁山在指挥坦克里下达命令。他透过观察窗看到,喷火坦克正在向残余的工事喷射烈焰,所到之处一片火海。 竹下急忙命令隐藏在山谷中的炮兵开火,但华夏的侦察机很快锁定了炮兵阵地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从龙威号起飞的舰载机就对炮兵阵地进行了精确打击。爆炸声此起彼伏,樱花军的炮兵在空袭中损失惨重。 “将军,左翼防线被完全突破了!”参谋惊慌失措地冲进观察所,军帽歪斜,满脸硝烟。 竹下冲到观察口,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惊肉跳:华夏坦克不仅突破了反坦克壕防线,喷火坦克还在有条不紊地清扫着残余工事。烈焰所到之处,守军非死即逃,整个防线已经土崩瓦解。 “这...这怎么可能...”竹下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抓住窗框,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在华夏的新式武器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战至午后,樱花军第二道防线全面崩溃。竹下被迫下令后撤至第三道防线。 “将军,华夏人的推进速度太快了,我们来不及重新布防!”参谋长焦急地说,声音中带着绝望。 竹下望着溃退的部队,突然想起德国军事顾问说过的一句话:“面对技术代差,再完美的战术都如同纸糊的防线。”当时他对此不以为然,现在却深感其痛。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命令战车部队出击!”他咬牙下令。 虽然樱花国没有真正的坦克,但他们将装甲汽车改装成了“战车”,装备机枪和小口径炮,在之前的战斗中曾发挥过一定作用。 然而,当这些简陋的“战车”遭遇华夏的“猛虎式”坦克时,结果简直是一场屠杀。 “猛虎式”的57毫米炮轻易击穿装甲汽车的薄弱防护,而对方的反击只能在坦克装甲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不到半小时,樱花军战车部队就全军覆没。 “撤退!全线撤退!”竹下终于认清了残酷的现实。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华夏军队顺利突破富士川防线,兵锋直指关东平原。 但就在各级军官摩拳擦掌准备乘胜追击时,赵大虎却出人意料地下达了停止前进巩固战线的命令。 “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拿下东京?”有年轻军官不解地问。 赵大虎指着地图上蜿蜒的多摩川:“樱花国在关东平原还有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多摩川防线。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根据情报,他们正在那里准备最后的杀手锏。” “什么杀手锏?” “不清楚。但统帅部命令我们谨慎推进,不要冒进。我们要给后续部队和补给线留出足够的时间。” 此时在东京,恐慌正在大街小巷蔓延。皇宫内,天皇紧急召见军政要员,烛光映照着一张张焦虑的面孔。 “竹下将军的部队已经败退,华夏军队距离东京只有一百公里了。”陆军大臣声音低沉,不敢抬头直视天皇。 “多摩川防线能守住吗?”天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正在调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而且...”陆军大臣欲言又止,“我们还有最后的手段。” “什么手段?” “从德国秘密获得的图纸,我们仿制了一种新式武器。虽然数量不多,但或许能扭转战局。” 第155章 多摩川防线 多摩川在晨雾中静静流淌,河面比富士川宽阔许多,对岸隐约可见新构筑的防御工事。 竹下真一中将站在新搭建的指挥所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岸的动静。 “将军,所有部队已按计划进入阵地。”参谋长报告道,“我们从德国获得的图纸已经制成实物,虽然只有十二门,但足以给华夏人一个惊喜。” 竹下放下望远镜,走到沙盘前。沙盘上详细标注着多摩川防线的每一个细节:沿岸密布的反坦克壕、精心伪装的炮兵阵地、以及隐藏在民居中的火力点。 “华夏人以为靠坦克就能横扫一切。”竹下冷笑着指向沙盘上几处关键位置,“这里部署了从德国技术改进的75毫米反坦克炮,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击穿他们的装甲。” 参谋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道:“将军,这些武器真的有效吗?我们在富士川的教训...” “闭嘴!”竹下厉声打断,“富士川的失败是因为我们准备不足。现在不同了,多摩川将是我们雪耻的地方!” 他走到窗前,望着对岸:“华夏人连胜之后必然轻敌。我们要利用这一点,诱敌深入,然后一举歼灭!” 与此同时,在多摩川西岸,王铁山举着望远镜观察对岸,眉头越皱越紧。 “团长,对岸的防御布置很奇怪。”侦察参谋指着地图说,“他们似乎故意留出了几个突破口,像是在引诱我们进攻。” 王铁山点点头:“樱花国人学聪明了。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先进行火力侦察。” 半小时后,华夏炮兵开始试射。炮弹落在对岸阵地上,炸起团团烟尘。但奇怪的是,对岸几乎没有还击。 “他们在隐藏实力。”王铁山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命令坦克部队暂缓渡河。” 消息传到后方指挥部,赵大虎立即召集紧急会议。 “樱花国人在多摩川布置了陷阱。”参谋长分析前线情报,“根据航空侦察,他们对岸有几处新构筑的炮兵阵地,但一直没有开火。” 赵大虎沉思片刻:“命令工兵部队,连夜在河上架设三座浮桥,但主力按兵不动。我们要试探他们的虚实。” 夜幕降临后,多摩川两岸陷入诡异的寂静。华夏工兵在夜色掩护下开始架桥,对岸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但始终没有大规模反击。 竹下在指挥所里焦急地踱步:“华夏人为什么还不进攻?难道他们看穿了我们的计划?” “将军,要不要主动出击?”有参谋建议。 “不,再等等。”竹下强作镇定,“他们一定会进攻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清晨,大雾弥漫多摩川。王铁山终于下达了进攻命令。三支先遣队同时从三座浮桥过河,坦克的轰鸣声打破了晨雾的宁静。 “他们来了!”樱花国阵地上,观察哨激动地报告。 竹下深吸一口气:“命令各部队,按计划放他们过河。等主力进入伏击圈后再开火!” 先头部队顺利过河后,迅速建立了桥头堡。王铁山亲自率领主力开始渡河。坦克排成战斗队形,缓缓驶上浮桥。 “将军,华夏主力开始渡河了!”参谋兴奋地报告。 竹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命令所有火炮,瞄准浮桥区域,开火!” 刹那间,多摩川东岸隐藏的炮兵阵地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浮桥区域,特别是那十二门特殊改造的反坦克炮,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轰!”一声巨响,一辆正在渡河的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被掀飞,燃起熊熊大火。 “反坦克炮!”王铁山在指挥车里惊呼,“他们真的有反坦克武器!” 更多坦克在渡河时被击中,浮桥区域瞬间陷入混乱。樱花国军队趁机发起反扑,试图将过河的华夏部队歼灭。 “命令部队后撤!”王铁山当机立断,“炮兵掩护!” 华夏炮兵立即还击,但樱花国的炮兵阵地布置巧妙,很难被直接摧毁。渡河行动遭遇开战以来最严重的挫折。 后方指挥部里,赵大虎接到战报后脸色凝重:“果然有埋伏。命令空军立即支援!” 二十分钟后,龙威号起飞的舰载机抵达战场。但樱花国军队早有准备,密集的防空火力让飞机难以进行有效轰炸。 战至中午,渡河部队被迫撤回西岸。初步统计,损失坦克八辆,伤亡五百余人。这是开战以来华夏军队第一次受挫。 消息传到东京,樱花国举国欢腾。报纸用头版头条报道“多摩川大捷”,宣称“华夏不可战胜的神话已被打破”。 竹下在指挥所里接受祝贺,但内心却充满忧虑。他知道,这次胜利更多是侥幸,华夏主力并未受损。 果然,第二天清晨,华夏军队改变了战术。大量烟雾弹被发射到对岸,整个东岸阵地被浓烟笼罩。 “他们想干什么?”竹下举着望远镜,却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空中传来奇怪的轰鸣声。不是飞机,而是某种更低沉的声音。只见烟雾中,数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什么?”樱花国士兵惊恐地看着空中。 那是华夏秘密研发的飞艇部队!飞艇上搭载的侦察设备清晰捕捉到樱花国炮兵阵地的位置,数据实时传回炮兵指挥部。 “目标坐标已锁定。”炮兵指挥官冷静下令,“全炮门,齐射!” 刹那间,华夏炮兵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密集炮击。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落在樱花国炮兵阵地上,特别是那十二门反坦克炮所在位置。 “不可能!”竹下看着被摧毁的炮兵阵地,目瞪口呆,“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 更令人震惊的是,华夏工兵在炮火掩护下,竟然一夜之间在河底铺设了水下通道。坦克部队直接从河底通过,避开了浮桥区域的危险。 当晨雾散去时,樱花国士兵惊恐地发现,华夏坦克已经越过河面,出现在东岸阵地侧翼。 “投降不杀!”华夏坦克上的扩音器用日语喊道。 多处阵地开始崩溃,士兵们纷纷弃械投降。竹下试图组织反击,但指挥部很快被包围。 “将军,快撤吧!”参谋拉着竹下,“东京还需要您指挥最后的防御!” 竹下望着溃败的部队,苦涩地闭上眼睛。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在华夏的新战术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第156章 让他们来试试 华盛顿,白宫西翼的紧急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国务卿休斯将一份刚解译的战报重重摔在桃花心木会议桌上,纸张散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先生们,华夏军队已经突破多摩川防线。”休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东京,可能撑不过一周。” 海军部长丹尼尔斯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幅远东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东京湾的位置:“一旦华夏占领樱花国,他们在西太平洋将再无敌手。我们的菲律宾、关岛,甚至夏威夷,都将暴露在他们的兵锋之下!”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扩张速度。”陆军参谋长潘兴将军面色凝重,“从登陆富士湾到兵临东京,只用了不到三周。这种战斗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最终,总统哈定缓缓开口:“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休斯立即领会:“联合英法,向华夏发出照会。以维护远东和平为名,要求停战和谈。” “如果他们拒绝呢?”丹尼尔斯问道。 “那就让太平洋舰队在关岛海域举行演习。”哈定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必要时,舰队前出至冲绳附近。华夏人应该明白这个信号。” 第二天,这份由美、英、法三国联合签署的照会,通过加密电报发往北京。与此同时,停泊在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开始升火起锚。 北平统帅部外交厅 外交部长陈明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进李飞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统帅,美英法三国联合照会。”陈明将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要求我们立即停止军事行动,与樱花国进行和谈。” 李飞没有立即看文件,而是继续批阅着前线的战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他才抬起头:“他们的条件?” “名义上是调停,实则要求我们退兵。”陈明深吸一口气,“措辞...相当强硬。暗示若我们不接受调停,将考虑‘必要措施’。” 李飞轻笑一声,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必要措施?让他们试试。” “统帅,太平洋舰队已经离开珍珠港。英国远东舰队也在新加坡集结。”陈明补充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李飞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告诉陈明,以最强硬的态度回复:华夏的内政,不容任何外部势力干涉。樱花国问题,是东亚事务,与欧美无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长安街上熙攘的人流:“另外,通知在华盛顿的使馆,如果三国一意孤行,我们将重新考虑与所有相关国家的经贸关系。特别是...他们急需的钨矿和锑矿出口。”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可能会引发全面对抗...” “对抗?”李飞转身,嘴角带着冷峻的弧度,“我们刚刚击败了东亚最强大的军队。现在,是时候让世界学会用新的方式与华夏对话了。” 华盛顿,美国国务院 休斯读完华夏的回电,脸色铁青。他召集英法驻美大使,在国务院的机密会议室进行紧急磋商。 “华夏人的态度,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强硬。”休斯将电文推过桌面,“他们甚至威胁要进行经济反制。” 英国大使约翰逊爵士皱紧眉头:“钨矿和锑矿是我们的军工命脉。如果华夏真的限制出口...” 法国大使阿尔贝特摇头:“我们不能被虚张声势吓倒。华夏经过连番大战,国力必然消耗严重。此时施压,正是最佳时机。” “但军事冒险的风险太大。”休斯沉吟道,“华夏海军虽然规模不及我们,但他们有航母,有岸基航空兵优势。在远东海域作战,我们并无必胜把握。” “那就加大压力!”约翰逊爵士提高声音,“让舰队继续前出,逼近冲绳。同时通过媒体放风,说我们正在考虑对华夏进行物资禁运。” 第二天,《纽约时报》刊登独家报道,称美国政府正在考虑对华夏实施战略性物资禁运。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将报纸丢在沙盘旁,冷笑一声:“黔驴技穷。” 赵大虎有些担忧:“统帅,如果美国真的进行物资禁运,我们的石油和橡胶进口会受很大影响。” “他们不敢。”李飞语气笃定,“禁运我们的同时,也会切断他们自己的稀有金属供应。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亲自口述电文:“通告全军,提高战备等级。命令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前出至冲绳以东海域,进行例行训练。” 顿了顿,他补充道:“训练区域,就定在...冲绳以东二百海里。让我们的飞行员,好好熟悉一下那片空域。” 这道命令,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当龙威号率领的特混舰队出现在冲绳以东,舰载机频繁起降训练时,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一片震惊。 “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太平洋舰队司令在夏威夷的指挥部里怒吼,“我们的侦察机呢?立即起飞监控!” 但更让美国人震惊的是,华夏舰载机的训练空域,恰好卡在了关岛至东京的航线上。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华夏有能力,也有决心,切断任何试图干预战事的外部力量。 华盛顿,白宫最终决策会议 “先生们,我们面临抉择。”哈定总统面色凝重,“是冒险与华夏开战,还是接受他们在东亚的新地位?” 丹尼尔斯咬牙道:“如果此时退让,未来西太平洋将再无我国立足之地!” “但开战的风险呢?”休斯反问,“在华夏家门口作战,我们有几分胜算?别忘了,他们刚刚击败了樱花国陆军百万大军。”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一份妥协方案形成:表面接受华夏的立场,但暗中加速武装菲律宾和关岛,同时与英国秘密拟定“西太平洋共同防御计划”。 第二天,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表示“尊重东亚各国自主解决内部事务的权利”,但同时强调“维护航行自由的重要性”。声明措辞谨慎,与之前的强硬姿态判若两人。 北京,统帅部 陈明拿着美国的声明译文,难以置信:“他们...竟然退让了?” 李飞却不见喜色,目光依然锐利:“表面退让而已。通知情报部门,加强对美英舰队动向的监控。” 他走到东海地图前,手指点在南岛海峡的位置:“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告诉前线部队,加速进攻。我们要在美国人真正反应过来之前,彻底解决樱花国问题。” 第157章 龙吟四海 黄浦江笼罩在罕见的晨雾中,江水在微弱的曙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 江南造船厂的船坞旁,早已是人头攒动。老船工李德顺站在人群最前面,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搓着工作服的衣角。 他在这家船厂干了四十年,今天却像第一次上工的小伙子一样紧张。 “老李,瞧你那出息。”旁边的年轻工友打趣道,“又不是你闺女出嫁。” 李德顺瞪了他一眼,目光却立刻又黏回了船坞里那个庞然大物上。 晨雾中,新航母的轮廓若隐若现,流线型的舰体比龙威号更加雄伟。 甲板上的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如同为即将远行的孩子整理衣冠。 “这大家伙,可比龙威号气派多了。”李德顺喃喃道。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样的清晨,他们送别了龙威号。 那时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天后,这艘姊妹舰就要下水了。 “来了!统帅部的车来了!”人群一阵骚动。 李飞从黑色轿车里走出,没有立即走向主席台,而是径直来到船坞边缘。 江风拂过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静静地注视着雾中的航母,如同一位父亲凝视着自己即将出征的儿子。 “统帅,一切都准备好了。”造船厂长赵建国快步走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李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艘船,比原计划提前了二十天。” “工人们三班倒,没有人喊累。”赵建国语气中带着自豪,“前线每传来一次捷报,厂里的干劲就足一分。大伙儿都说,咱们在后方多流一滴汗,前线的兄弟们就能少流一滴血。” 这时,赵大虎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赵,你这大家伙什么时候能开赴前线?我的小伙子们可都等不及了!” 李飞转过身,看见赵大虎风尘仆仆地走来,作战服上还带着前线的尘土。 “你这陆军司令,怎么跑船厂来了?”李飞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统帅,我还是国防部长啊!”赵大虎大步走到船坞边,仰头看着航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有了它,我看樱花国还能撑几天!” “不要轻敌。”李飞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东京不是那么好打的。樱花国人已经在城里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每一栋房子都可能变成堡垒。” 赵大虎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明白。但有了新的空中支援,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前线的小伙子们打得很苦,多摩川一战,我们损失了不少好兵。” 李飞沉默片刻,望向东方。雾正在散去,航母的全貌渐渐清晰。 舰岛上,“龙吟号”三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它不仅仅是一艘船,赵司令。”李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龙吟东海,这是我们民族的脊梁。” 上午八时整,下水仪式正式开始。没有冗长的讲话,李飞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 但当他说到“这艘船,将承载着一个民族的希望”时,台下许多工人的眼眶都湿了。 “开始下水!”赵建国一声令下。 巨大的船坞闸门缓缓开启,江水涌入。龙吟号微微颤动,如同苏醒的巨兽。 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它缓缓滑入黄浦江,激起层层波浪。 “成功了!”工人们欢呼雀跃,许多人相拥而泣。李德顺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下水仪式后,李飞在赵建国的陪同下登上了龙吟号。 舰岛内部,工程师们正在紧张调试设备。 雷达操作员向李飞演示了新式雷达的性能,探测距离比龙威号的装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很好。”李飞满意地点头,“尽快完成海试,我要它在月底前形成战斗力。” “统帅放心,船员已经选拔完毕,都是最有经验的。”舰长徐东海敬礼报告。 他刚从龙威号调任,脸上带着海风留下的沧桑。 李飞走到飞行甲板上,江风扑面。远处,几架新式舰载机正在进行起降训练。 “前线情况如何?”徐东海忍不住问道。 “樱花国在东京集结了最后的力量。”李飞的目光变得深沉,“他们准备打巷战,想把我们拖入城市战的泥潭。” “那就用空中力量把他们炸出来。”徐东海语气坚定,“龙吟号的舰载机数量比龙威号多三成,足够覆盖整个东京上空。” 下午,统帅部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前线传来的情报显示,樱花国正在东京部署大量自杀式攻击部队,准备与华夏军队同归于尽。 “他们疯了!”赵大虎一拳砸在桌子上,“用平民做肉盾,在居民区埋设炸药!” 李飞冷静地分析着地图:“所以龙吟号必须尽快投入战斗。我们需要它的航空力量进行精确打击,尽量减少平民伤亡。” “但新舰的海试至少需要两周...”陈明担忧地说。 “压缩到一周。”李飞斩钉截铁,“前线将士每天都在流血,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夜幕降临时,李飞独自站在统帅部天台,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龙吟号正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灯火通明,如同蛰伏的巨兽。 “统帅,最新战报。”陈远快步走来,“樱花国天皇拒绝了我们的最后通牒,声称要‘玉碎’到底。” 李飞接过电报,看都没看就揉成一团:“告诉赵大虎,按原计划进攻。同时通知徐东海,龙吟号的海试提前结束,三天后启程奔赴前线。” “这太冒险了!新舰还没有完全调试好...” “战争本身就是冒险。”李飞打断他,“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黄浦江上时,龙吟号拉响了汽笛。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它缓缓驶出港口,向着东海方向前进。 码头上,李德顺和工人们久久没有离去。 他们知道,这艘船承载的不仅是武器和士兵,更是一个民族浴火重生的希望。 “它会成功的,对吗?”年轻的工友轻声问道。 李德顺望着远去的舰影,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定会的。因为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那一方了。” 第158章 大洋惊雷 太平洋的黎明,海天交界处泛起鱼肚白。 美国太平洋舰队旗舰“马里兰”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海军少将威廉·哈尔西举着望远镜,注视着西边的海平线。 他的舰队以战斗队形展开,八艘战列舰和十二艘巡洋舰组成的庞大编队,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 “将军,侦察船发来信号,华夏登陆舰队正在冲绳以西一百海里处集结。”通讯官报告道。 哈尔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告诉各舰,按计划展开威慑队形。我们要让这些黄种人知道,太平洋是谁的天下。” 他转身对参谋长说:“华夏人以为打败了樱花国就能在太平洋为所欲为?该有人教教他们规矩了。” 与此同时,在龙威号航母的舰桥上,徐东海接到了侦察机的紧急报告。 “司令,发现美军舰队!方位085,距离150海里,正在向我方逼近。”雷达官的声音带着紧张。 徐东海走到海图前,参谋们已经标出了美军舰队的位置和航向。“他们想干什么?”他沉吟道,“拦截我们的登陆舰队?” “可能是威慑行动。”参谋长分析,“美国人想逼我们停止对东京的进攻。” 徐东海冷笑一声:“用战列舰来威慑航母?他们是不是还活在上个时代?” 他果断下令:“命令登陆舰队继续按计划前进。龙威号和龙吟号组成拦截编队,前出至登陆舰队东侧50海里。舰载机做好战斗准备,但未经允许不得开火。” 顿了顿,他补充道:“同时给统帅部发报,请示应对方案。” 北京,统帅部 李飞接到电报时,正在与将领们研究东京攻城方案。作战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美国人终于坐不住了!”赵大虎拍案而起,“统帅,让我调两个师加强冲绳防御...” “冷静。”李飞摆手制止,“这不是陆战的问题。” 他走到巨幅太平洋海图前,目光锐利:“哈尔西这是在进行武力恫吓。他以为我们不敢与美军正面冲突。” “但我们的登陆行动不能停止。”陈远担忧地说,“东京战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李飞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给徐东海回电:保持现有航线,如美军首先开火,则坚决还击。同时,命令冲绳岸基航空兵进入一级战备。” 他环视在场将领:“我们要让美国人明白,华夏的领海,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太平洋上,对峙升级 上午九时,两支舰队距离缩短到80海里。哈尔西站在舰桥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侦察机发回的报告。 “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推进了?”他怒极反笑,“这些华夏人是不是疯了?” “将军,华夏舰队中有两艘...航空母舰。”参谋艰难地吐出这个陌生的词汇,“根据情报,他们的飞机可以在海上起降。” 哈尔西不以为然地挥手:“飞机?那不过是些玩具!在14英寸巨炮面前,都是纸糊的!” 他下令:“发信号警告华夏舰队:立即停止前进,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信号发出后,华夏舰队毫无反应,反而加快了航速。 “他们竟敢无视我们!”哈尔西勃然大怒,“命令各舰主炮装填,进行警告射击!” 十分钟后,马里兰号战列舰的巨炮喷出火舌,炮弹落在华夏舰队前方五海里处,激起冲天水柱。 龙威号舰桥 “司令,美军开炮警告!”观察哨报告。 徐东海面色冷峻:“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转身下令:“命令舰载机起飞!但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甲板上,飞行员们迅速登机。 高志航驾驶的战机第一个升空,随后三十多架战机相继起飞,在舰队上空组成警戒队形。 马里兰号上 “将军!华夏人的飞机...从船上起飞了!”了望哨的声音带着惊恐。 哈尔西冲到舷窗前,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华夏航母上,飞机如同蜜蜂离巢般接连升空,很快在天空中形成庞大的机群。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没有任何国家的飞机能够如此快速、大量地从海上起飞。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飞机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进行投弹练习,而是在高空盘旋,明显是在等待命令。 “将军,华夏舰队发来信号。”通讯官声音颤抖地念道,“‘你方已进入华夏警戒海域,请立即撤离。任何敌对行为都将被视为宣战。’” 哈尔西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是一次轻松的威慑行动,现在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命令舰队...转向。”他艰难地下令,“与华夏舰队保持20海里距离。” 北平统帅部 “美军后退了!”作战室内一片欢呼。 李飞却不见喜色:“这只是暂时的。哈尔西不会轻易认输。告诉徐东海,警惕美军的突然袭击。” 果然,两小时后,美军舰队突然转向,试图绕到华夏登陆舰队的侧翼。 “他们想切断我们的登陆航线。”徐东海立即识破美军的意图,“命令高志航,率战机编队进行威慑飞行!” 十二架战机从云端俯冲而下,在美军舰队上空低空掠过,巨大的轰鸣声让甲板上的水兵纷纷卧倒。 “无耻!”哈尔西在舰桥上怒吼,“命令战斗机起飞驱赶!” 但美军的双翼机刚从巡洋舰的弹射器上起飞,就发现华夏的战机已经占据高度优势。 高志航率领编队一个漂亮的俯冲,就将美军战机逼得只能在海面盘旋。 “将军,我们的飞机...根本不是对手。”航空参谋无奈报告。 哈尔西第一次感到无力。他的巨炮打不到灵活的飞机,他的战机又追不上对方的速度。 傍晚时分,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龙吟号航母赶到战场,与龙威号组成双航母战斗群。 近百架战机在天空盘旋,彻底掌握了制空权。 “将军,华夏舰队发来最后通牒。”通讯官面色苍白地念道,“要求我们一小时内撤离冲绳海域,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哈尔西望着西沉的落日,终于低下了头:“命令舰队...撤退。” 当美军舰队转向东方的消息传回北京时,统帅部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李飞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电报,对陈明说:“给华盛顿发报,提议召开太平洋安全会议。” 他走到窗前,望着满城灯火:“我们要让美国人明白,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两个大国。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学会平等对话。” 第159章 兵临城下 十月的关东平原,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收割后的稻田。 王铁山站在一处缓坡的观测点上,举起望远镜望向东方。 东京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几缕黑烟从城市边缘升起,像是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报告团长,三营已抵达预定位置,正在构筑防御工事。”通讯兵踩着泥泞的田埂跑上前来,军装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 王铁山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 他的装甲团作为先头部队,经过连续三天的快速推进,终于在这天清晨抵达了东京外围。 此刻,士兵们正挥着工兵铲挖掘战壕,机枪手在架设火力点,工程兵则在后方搭建临时指挥所。 “让各营长一小时后到指挥所开会。”王铁山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刚刚搭起的帐篷,“通知侦察连,我要知道城墙外围每一个火力点的具体位置。” 一小时后,临时指挥所内烟雾缭绕。几位营长围在粗糙拼接的作战地图前,听着王铁山的部署。 “师部命令,我们对东京采取围困策略。”王铁山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半圆,“一团负责西北方向,二团在东北,我们在正西。东南方向留出缺口。” 三营长李振国皱起眉头:“留缺口?这不是放他们逃跑吗?” “这是总部的战略。围三阙一,就是要让守军心存侥幸,不至于拼死抵抗。更重要的是...”王铁山顿了顿,环视众人,“这能让他们的援军主动送上门来。” 帐篷内顿时一片寂静,几位营长面面相觑。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 “是总司令的车!”哨兵在帐篷外喊道。 王铁山急忙整理军装,刚走出帐篷,就见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驶来。赵大虎从车上跳下,风尘仆仆但步伐稳健。 这位国防部长兼前线总指挥依旧穿着那身略显皱巴的作战服,眼神锐利如鹰。 “部署得如何?”赵大虎直接走向地图,甚至没有寒暄。 他必须在天黑前返回设在横滨的前线总指挥部,与北京进行每日例行的战况汇总。 王铁山立即汇报:“按计划,正在构筑三道防御工事。第一道距离城墙五公里,第二道八公里,第三道十二公里。炮兵阵地设在这里和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标记。 赵大虎仔细查看后点头:“工事要坚固,但不要急于进攻。总部判断,樱花国各地的援军正在赶来。我们要以逸待劳。” 他走到高处,举起望远镜观察东京城墙。 良久,他放下望远镜,对王铁山说:“你知道为什么选择围困吗?” 王铁山思索片刻:“是为了减少攻城伤亡?” “这是一方面。”赵大虎目光深远,“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借此机会,一举歼灭樱花国最后的有生力量。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歼敌为下,歼志为上。”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几架华夏侦察机从头顶掠过,向东京方向飞去。 很快,城墙上响起了稀疏的防空炮火声,但飞机早已飞远。 “我们的空军会持续施压。”赵大虎说,“但地面部队要沉住气。告诉战士们,我们不是在被动围城,而是在张网捕鱼。” 目送赵大虎的吉普车远去后,王铁山立即召集连级以上军官,传达总指挥的意图。 接下来的两天,华夏军队有条不紊地加固阵地。 炮兵不时进行骚扰性射击,既不让守军安宁,也不进行实质性攻城。前线的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坚决执行命令。 第三天清晨,王铁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团长,侦察连在东南方向巡逻时,遇到了几个逃出城的平民。”警卫员报告。 在指挥所里,三个衣衫褴褛的樱花国平民瑟瑟发抖地站着。 通过翻译,王铁山得知城内粮食已经开始配给,守军正在强征平民修筑工事。 “他们还说,城内的守军听说援军就要到了,士气有所恢复。”翻译补充道。 王铁山立即将这一情报上报。 一小时后,赵大虎的回电到了:“按原计划继续施压,但暂不切断东南方向通路。让消息能够进出。” 与此同时,在东京城内,守军司令官武田信义正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华夏军的动向。 他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参谋说:“华夏人的部署很奇怪。他们明明有能力发动强攻,却在原地构筑工事。” “也许他们在等待后勤补给?”参谋猜测。 武田摇头:“不像。他们的炮兵阵地已经就位,坦克也在前线展开。这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放下望远镜,忧心忡忡地望向东南方向:“希望关西和九州的援军能及时赶到。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一切。 当天下午,横滨前线总指挥部里,赵大虎正在与北京统帅部进行无线电通话。 “前线情况稳定,围困态势已经形成。”赵大虎对着话筒说,“根据侦察,樱花国援军正在向东京方向移动。” 听筒里传来李飞清晰的声音:“很好。记住我们的战略目标:围点打援。不要被攻城的诱惑分散注意力。” “明白。我会确保各部队保持克制。” 挂断通话后,赵大虎走到沙盘前。参谋们已经根据最新情报,在沙盘上标注了可能的敌军增援路线。 “命令航空兵加强侦察范围,特别是关西和东北方向。”赵大虎指示道,“我要知道每一支敌军部队的准确位置和规模。” 夜幕降临,东京城外华夏军的阵地上,篝火星星点点。王铁山巡视着战壕,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团长,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攻城啊?”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问。 王铁山拍拍他的肩膀:“等鱼饵把大鱼引过来的时候。” 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铁山望向远处黑暗中东京城的轮廓,心中明白,这场围城战的关键,不在城墙之内,而在广阔的关东平原上。 就在这个夜晚,华夏军的侦察机发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沿东海道向东京方向移动。 消息传到横滨前线总指挥部,赵大虎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军位置,淡淡一笑:“第一条鱼来了。” 第160章 诱饵 横滨前线总指挥部里,浓重的烟草味与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在一起。 赵大虎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支红蓝铅笔。 沙盘上,代表华夏军的蓝色小旗已在东京西侧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而代表樱花国军的红色小旗则密密麻麻地龟缩在城防工事后面,像一团挣扎的困兽。 “司令,这是刚截获的樱花国大本营电文。”情报参谋快步走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他递上一份译电稿,纸张边缘已被汗湿,“他们正在催促关西军团加速向东京驰援。” 赵大虎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果然上钩了。”他转向作战参谋,声音沉稳有力,“命令各部,按第二套方案执行。” “第二套方案?”作战参谋略显迟疑,手中的记录板微微下坠,“那可是要我们佯装后勤不继,这会不会影响士气?”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大虎目光锐利如刀,手中的红蓝铅笔“啪”一声点在沙盘上的东京位置,“我们要让樱花国人相信,他们真的有里应外合、击溃我军的天赐良机。” 同一时间,在东京以西二十公里处的华夏军阵地上,王铁山接到了师部传来的奇怪命令。指挥部设在半地下式的掩体内,头顶的横梁随着远处隐约的炮声微微震颤。 “团长,命令要求我们即日起缩减炮击强度,由每日五次减为两次。”通讯兵念着电文,年轻的脸庞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写满不解,“还要求各部队严格控制弹药消耗,并上报当前粮食储备情况。” 王铁山皱起眉头,接过电文仔细阅读。纸张粗糙,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命令中甚至要求各团将实际兵力情况每日一报,这在前期的作战中是从未有过的。 “难道后勤真出了问题?”一旁的李振国营长担忧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王铁山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像。赵总司令刚视察过我们,当时完全没有提及后勤困难。”他望向指挥部方向,若有所悟,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或许是某种策略。” 他走到观察哨前,举起望远镜。 阵地上,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铁锹与石块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远处东京城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更远处,偶尔有炮火闪光,但相比前几日的猛烈炮击,确实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几声炮响划破天空。 很快,更奇怪的命令接踵而至。 先是一支工兵部队在王铁团阵地后方大张旗鼓地构筑“第二道防线”,铁镐敲击地面的声音终日不绝,然后是后勤车队在光天化日下意外暴露了运输量减少的情况,车辙印都比往常浅了许多,甚至有几支医疗队故意在靠近前线的地带设立救护站,收容伤员,绷带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报告团长,三营阵地前方发现小股敌军侦察兵。”一名满身尘土的侦察兵跑进指挥部,汗水在他沾满泥土的脸上冲出道道沟壑,“我们按命令没有全力阻击,只是象征性地驱赶了一下。” 王铁山逐渐明白了什么。当晚,他召集营级以上军官开会。狭小的指挥所里,煤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从明天起,各营要适当减少前沿哨位,尤其是夜间哨兵的数量。”王铁山布置任务时,看到军官们困惑的表情,补充道,“这是总部的特殊命令,执行即可,不要多问。” “团长,这样一来,我们的防线会不会出现漏洞?”一名年轻营长忍不住问道,手指紧张地卷着地图边缘。 “执行命令。”王铁山没有解释,但眼神坚定如铁,“各营同时加强反坦克火力配置,特别是火箭筒小组要前出布置。这是死命令,必须严格执行。” 就在华夏军精心布置诱饵的同时,在东京城内的守军司令部里,武田信义正对着最新情报苦思冥想。司令部设在一座半损毁的西式建筑内,墙上的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 “将军,华夏军的炮击强度明显减弱。”侦察参谋报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回响,“我们的观察哨发现,他们的前沿活动也在减少。” 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炮火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只余袅袅余音。 武田猛地站起身,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口。老旧的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呻吟。只见城西方向升起几缕黑烟,但规模远不如前几日的猛烈炮击,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武田走到城墙上,举起望远镜观察华夏军阵地。夜风带着硝烟和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夜幕下,华夏军阵地的灯火确实比前几日稀疏了许多,像是繁星黯淡的夜空。 “难道是后勤跟不上了?”武田喃喃自语,手指冰凉的城墙砖石。他知道华夏军长驱直入,补给线确实拉得很长。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密电,纸张在风中微微颤动:“将军,大本营转来的特急情报。我们的情报人员冒死发回消息,华夏军后勤出现严重困难,弹药和粮食仅能维持一周。” 武田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刀柄:“这会不会是陷阱?” “将军,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参谋长苦涩地说,眼下的黑青在煤气灯下格外明显,“城内粮食最多维持十天。如果援军不能及时赶到,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随后是爆炸声。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电报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 枪声持续了约十分钟后渐渐停息,一名卫兵跑进来报告,军服上沾满墙灰:“将军,只是小股华夏部队的骚扰性进攻,已经被击退。” 武田沉默良久,最终下定决心,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翻了桌上的茶杯:“向大本营发报,建议催促援军加速前进。同时,我们做好出击准备,一旦援军到达,立即里应外合。” 这份电文很快被华夏军情报部门截获并破译。当译电稿送到赵大虎手中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电文纸轻轻放在沙盘边缘。 “鱼已经闻到了饵料的味道。”他对参谋长说,眼睛眯成一条缝,“现在,该让鱼钩更明显一些了。” 第161章 上钩 第二天,华夏军的戏码演得更加逼真了。 清晨的薄雾中,一支坦克部队在换防时故意暴露出装备故障。 三辆坦克停在开阔地上,引擎盖大开着,几名维修兵围着坦克忙碌了整个上午。他们不时敲打履带,举起沾满油污的零件大声讨论,生怕远处的樱花国观察哨看不见这一幕。 无线电通讯也出现了精心设计的疏漏。 通讯兵在加密通话时不小心让信号溢出,让樱花国监听人员截获了断断续续的通讯片段:“粮食...只够三天...弹药紧缺...请求紧急补给...” 这些信息如同精心调制的饵料,被故意撒向急于寻找希望的敌人。 与此同时,在王铁山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悄悄调整防御部署。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军装,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把重机枪阵地后移二百米,但要确保射界覆盖主干道。”王铁山踩着泥泞,亲自巡视每一处火力点。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土,军装肩部被露水浸湿成深蓝色。 “导弹小组隐蔽在前沿废墟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这些情报被源源不断地送到武田手中。武田的指挥部里,煤气灯昼夜不熄,烟雾缭绕。 “将军,这是我们潜伏人员冒死拍到的照片。”情报官将几张模糊的照片摊在武田面前。 照片上,华夏军后方的物资堆积明显稀疏,甚至有一张拍到了几名士兵在野外采集野菜的画面——那是华夏军特意安排的群众演员。 武田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击,最终下定了决心:“向大本营发报,建议立即实施‘天照计划’,内外夹击华夏军!” 所谓的“天照计划”,是樱花国大本营制定的绝密反击方案。在东京皇宫地下深处的防空洞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这明显是华夏人的诡计!”负责情报的山本少将一拳砸在地图桌上,震得顶上的电灯微微摇晃,“华夏军势如破竹,怎么可能突然后勤不继?” “但前线的观察是一致的。”作战部长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情报汇总,“而且我们的潜伏人员也证实了这一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送来最新战报:“报告!关东军团先头部队在距离东京三十公里处与华夏军警戒部队交火,敌军抵抗微弱,且战且退!”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夜,防空洞内烟雾弥漫,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最终,在总参谋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主张下,大本营下达了全面反击的命令。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樱花国各地的援军开始向东京方向急进。 “来了!”王铁山站在隐蔽观察所里,望远镜的镜片上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镜头里,樱花国关西军团的先头部队正在公路上行进,装甲车拉成长龙,士兵们甚至有人解开领口,显得十分松懈。 “命令各部,放他们进入伏击圈。”王铁山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横滨前线总指挥部里,赵大虎接到航空侦察报告时,脸露微笑。沙盘旁,参谋们正在用小旗标记敌军最新位置,整个沙盘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棋盘。 “三条大鱼都上钩了。”赵大虎对参谋长说,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圈,“命令各部,按预定计划准备迎敌。” “炮兵部队已经完成坐标校正,三个火箭炮团进入临战状态。”参谋长指着沙盘上的箭头,“只要敌人全部进入袋形阵地,就能一举切断他们的退路。” “总司令,要不要向北京报告?”参谋长问。 “不急。”赵大虎摆摆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沙盘,“等我们吃掉第一条大鱼再报告不迟。” 在前线阵地上,王铁山也接到了准备战斗的命令。直到这时,他才完全明白了总部“围点打援”的战略意图。 “高明啊!”他感叹道,望向远处东京的方向,“用东京做诱饵,让敌人主动送上门来。” 阵地上,士兵们已经进入战斗位置。 坦克隐藏在伪装网下,炮管缓缓调整着角度,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步兵们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弹药,导弹小组的瞄准镜牢牢锁定着远处公路上行进的目标。 整个阵地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偶尔响起的武器碰撞声。 “团长,樱花国人真的会这么傻吗?”李振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边调整着钢盔带子。 “不是他们傻,而是我们给的诱饵太诱人了。”王铁山笑道,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观察镜,“一座都城,加上‘全歼华夏军’的诱惑,没有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总攻的命令。王铁山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沉声说道:“全体注意,开火!” 刹那间,寂静的阵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炮兵阵地上,上百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将清晨的天空染成橘红色。火箭弹拖着尾焰划破长空,如同死神的箭雨倾泻而下。 远处公路上,樱花国军队的行军纵队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前头的装甲车被直接掀上半空,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跳下车辆,在弹雨中寻找掩护。 浓烟和火光吞噬了整个行军队伍,惨叫声甚至传到了数里外的华夏军阵地。 正如王铁山所料,樱花国援军为了抢功,不顾疲劳地急行军,队形拉得很长,后勤保障更是被抛在脑后。关西军团甚至抛弃了重型火炮,轻装疾进,企图第一个到达战场建功立业。 在东京城内,武田信义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心中充满期待和不安。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冰凉的城墙砖石,指甲因用力而发白。 他并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援军,正一步步走向华夏军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远处天际已经被炮火染成赤红色,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即使隔着二十公里也清晰可闻,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武田握紧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突然意识到,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爆竹,根本不是一支后勤短缺的军队能够发起的。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下,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第162章 拉线 黎明前的箱根山区,浓雾如牛奶般在山谷间流淌,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王铁山站在一处隐蔽的观察哨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结成了细小的冰晶挂在眉毛上。 脚下的泥土因连日阴雨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噗嗤声。他的装甲团经过一夜急行军,已经在这片险要的山地中设下了天罗地网。 透过望远镜,王铁山能看到山坡上伪装网下坦克炮管的寒光,那些钢铁巨兽如同沉睡的凶兽,随时准备苏醒。整个山谷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山涧流水声,这种寂静反而让人更加紧张,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王铁山立即举起望远镜,只见山谷尽头出现了樱花国军队的先锋骑兵小队,约莫二十余骑,正在小心翼翼地探路。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放他们过去。王铁山对着无线电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几乎微不可闻,大鱼在后面。 团长,侦察机报告,小鬼子关西军团先头部队已抵达御殿场,正沿箱根旧道向小田原方向急进。通讯兵压低声音报告,生怕打破山间的寂静。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望向蜿蜒在山谷中的那条古道。箱根旧道是连接关东和关西的重要通道,两侧山势险峻,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命令各营,按第一套方案准备。王铁山对着无线电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山谷中,小鬼子的关西军团正在艰难行进。马拉的辎重车和为数不多的装甲车在狭窄的山道上排成长龙,小鬼子们扛着沉重的装备,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响。 由于急行军,他们的队形拉得很长,后勤部队远远落在后面。鬼子士兵们满脸疲惫,军装上沾满泥浆,步伐沉重。 这鬼天气,冷得要命。一名小鬼子搓着冻僵的双手,向身旁的老兵抱怨道。 少废话,注意警戒!老兵呵斥道,但自己的目光也不自觉地瞟向两侧陡峭的山崖,手中紧握着的步枪已经沾满了汗水。 快点!都快点!一名鬼子军官骑在马上催促着士兵,天黑前必须通过箱根山!小鬼子们疲惫的脸上写满焦虑,不时有人望向两侧陡峭的山崖。 师团长阁下,是否需要派出侦察部队搜索两侧山地?参谋长向师团长小泽龟一郎建议道。 小泽骑在马上,不耐烦地摆手:不必了。华夏军主力正在围攻东京,哪里还有兵力在这里设伏?我们必须全速前进,早日抵达东京解围。他说话时,马匹不安地踏着步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 他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山谷,信心满满地说:等我们与东京守军里应外合,定能将华夏军一举歼灭! 就在小泽说话时,山脊上,王铁山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小鬼子的疲惫状态。他们以步兵为主,机械化程度很低,这正是我们装甲部队发挥优势的好机会。他对身边的参谋低声道,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向几个关键的攻击点。 报告团长,敌军主力已完全进入伏击圈,后卫部队也开始进入山谷。观测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王铁山看了看怀表,时针正好指向八时整。山谷中的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能见度越来越好。阳光开始穿透晨雾,在树梢上洒下金色的光芒。 时机到了。王铁山深吸一口气,对着无线电下令:开火! 刹那间,寂静的山谷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第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队伍最前端的装甲车旁,激起数米高的泥土。 华夏军隐蔽在山脊反斜面的炮兵阵地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山谷中的小鬼子队列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的鬼子士兵掀飞,惨叫声顿时响彻山谷。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辆弹药车,引发连锁爆炸,冲天的火球将周围的小鬼子瞬间汽化,强烈的冲击波将距离较近的小鬼子内脏震碎,七窍流血而亡。 炮火延伸!覆盖山谷中段!炮兵指挥官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弹着点,迅速调整射击参数。他手中的红旗挥下,第二波炮火接踵而至。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沿着山谷一路延伸爆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巨大的爆炸声让许多鬼子暂时失聪,只能看到周围同伴张着嘴呼喊,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匹受惊的战马拖着半截马车疯狂奔跑,将沿途的小鬼子撞得骨断筋折。浓烟和火光中,小鬼子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却找不到任何安全的避难所。 敌袭!找掩护!小泽在马上大声呼喊,但爆炸声淹没了他的声音。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山谷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就在炮火覆盖的同时,山谷两侧突然响起密集的机枪声。 华夏军的重机枪从制高点倾泻下弹雨,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试图寻找掩体的小鬼子成片扫倒。 鲜血很快染红了山谷的泥土,受伤小鬼子的哀嚎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一发炮弹正中一支运输队,装载弹药的马车发生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周围的小鬼子瞬间被气浪掀飞。另一发炮弹落在步兵队列中,顿时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很快染红了泥土。。 第二轮炮火重点打击了队伍尾部,将退路彻底封死。小鬼子被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一辆试图转向的辎重马车被直接命中,马匹受惊狂奔,冲乱了本就混乱的阵型。 装甲部队,出击!王铁山下达第二道命令。 第163章 剿灭 山谷两侧,华夏军的坦克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出隐蔽阵地。 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用机枪扫射前方,7.62毫米子弹如同镰刀般收割着生命。一名小鬼子军官试图组织抵抗,立即被坦克炮直接命中,整个人被炸成碎片。 瞄准军官和机枪手!坦克车长通过潜望镜搜索着有价值的目标。炮手迅速锁定一个正在挥舞军刀试图组织抵抗的小鬼子军官,37毫米炮一声怒吼,那名军官连同身边的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在坦克的掩护下,华夏军步兵从山坡上冲杀下来。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熟练地使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除负隅顽抗的敌人。一名华夏军老兵精准地投出手榴弹,将一挺正在喷吐火舌的敌军机枪炸上了天。 顶住!给我顶住!小泽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防线。但华夏军的坦克已经突破了前沿阵地,正向他的指挥所冲来。 机枪子弹打在他周围的土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 几个小鬼子卫兵试图用步枪还击,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却毫无作用。 坦克毫不减速地碾压过来,机枪扫射下,鬼子们纷纷倒地。一名小鬼子被坦克履带拦腰碾过,发出凄厉的惨叫,上半身还在泥地上抽搐。 师团长,快撤吧!参谋长拉着小泽的马缰,我们中埋伏了!就在这时,一枚炮弹在附近爆炸,小泽的坐骑受惊,将他摔下马来。 小泽重重摔在地上,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显然是骨折了。 他望着溃败的部队,眼中充满绝望。战场上,华夏军士兵如同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一名华夏军战士用刺刀连续挑翻三名小鬼子,血染战袍;另一名战士手持冲锋枪,一个短点射就撂倒了五六个敌人。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次光荣的驰援,没想到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战场上,小鬼子们试图依托岩石和树木进行抵抗,但华夏军的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碾压而过。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小鬼子只能用步枪和手榴弹进行徒劳的还击。一名小鬼子抱着一捆手榴弹,试图冲向华夏军坦克,但还没靠近就被伴随坦克作战的步兵发现,一阵密集的射击后,那小鬼子倒在了血泊中。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断上演,绝望的小鬼子发起一次次自杀式攻击,却难以改变战局。华夏军士兵配合默契,远近火力结合,逐步压缩敌人的生存空间。手榴弹的爆炸声、冲锋枪的连射声、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在战场上空,几架从龙吟号起飞的舰载机正在盘旋。飞行员高志航通过无线电向指挥部报告:敌军已完全混乱,请求进行空中打击。 批准攻击。注意识别目标,避免误伤我地面部队。指挥部回复。 战机俯冲而下,对试图集结的敌军部队进行扫射和轰炸。20毫米机炮喷吐着火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的弹痕。一枚火箭弹命中了一个正在组织抵抗的步兵集群,顿时血肉横飞。小鬼子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立体化的打击,士气彻底崩溃。 战机呼啸着从低空掠过,机炮的轰鸣声让地面上的小鬼子肝胆俱裂。一些小鬼子惊恐地朝天射击,却根本无法对飞机构成威胁,反而暴露了位置,招致更猛烈的打击。一架战机投下的炸弹准确命中了一个机枪阵地,连同弹药手一起送上了天。 投降不杀!华夏军士兵用日语高声喊道。山谷中回荡着劝降声和零星的枪声。越来越多的小鬼子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小泽在卫兵的保护下,试图向山谷外突围,但很快被华夏军的装甲部队追上。师团长,我们被包围了!卫队长绝望地报告。 小泽望着四周,只见华夏军的坦克已经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残存的小鬼子被压缩在不到五百米的狭小区域内,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小泽长叹一声,拔出佩刀准备切腹,但被卫兵死死拦住。 师团长,活着才能为帝国继续效力啊!参谋长恳求道。小泽面色惨白,手中的军刀当啷落地。残存的小鬼子见主帅投降,也纷纷放下武器。 下午三时,战斗基本结束。山谷中到处都是小鬼子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装备。俘虏们排成长队,在华夏军士兵的看守下向战俘营走去。 王铁山巡视着战场,只见箱根旧道已成死亡之路。 燃烧的车辆残骸,散落的武器装备和阵亡小鬼子的遗体遍布山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工兵部队正在清理道路,医护兵忙碌地抢救伤员,无论是华夏军还是小鬼子的士兵都一视同仁。 报告团长,初步统计,我军伤亡约五百人,其中阵亡八十七人。参谋递上伤亡报告。他的手上还沾着血迹,是在帮助抢救伤员时留下的。 王铁山点了点头。虽然是一场大胜,但每一名战士的伤亡都让他心痛。 王铁山站在一处高地上,巡视着战场。参谋正在统计战果:歼敌一万二千人,俘虏八千余人,缴获武器装备无数。小鬼子关西军团基本被全歼。 报告团长,总司令来电。通讯兵跑来,递上一份电文。电文上简短的文字难掩喜悦之情。 赵大虎在电文中高度赞扬了箱根伏击战的胜利,并要求王铁山部立即休整,准备迎击下一支敌军。电报最后特别表扬了装甲部队的出色表现。 东北方向的援军到哪了?王铁山问参谋,他展开地图,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根据航空侦察,小鬼子东北军团行动迟缓,目前还在福岛一带。看来箱根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参谋用手指在地图上指出了敌军的大致位置。 王铁山冷笑一声:让他们慢慢走吧。等他们到了,东京早就换主人了。 夕阳西下,箱根山谷渐渐笼罩在暮色中。工程兵部队正在清理道路,医疗队在救治伤员。 当晚,箱根大捷的消息传遍华夏军各部队,士气大振。 而在东京城内,武田信义接到关西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后,瘫坐在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湿了他的将官裤。 将军,我们还要等待其他援军吗?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他的声音颤抖,显然也被这个噩耗震惊了。 武田望着地图上其他两支援军的位置,苦涩地摇头:来不及了。华夏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东京的位置上,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按碎。 第164章 东京围城日记 《别骂作者!!!小鬼子该死!!以下只是代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 十月十九日,阴 煤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佐藤一郎放下蘸水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东京夜色深沉,却没有往日的宁静——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华夏军的侦察部队在与外围守军交火。 一郎,该休息了。妻子静子端着茶走进书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佐藤叹了口气,合上日记本。作为东京帝国大学的史学教授,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证这座城市的陷落。 更没想到的是,当这一天来临时,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无力感。 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偶尔闪过的炮火光亮。他想起白天的情景:街上匆匆而过的士兵,还有那些紧闭的商铺。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正在慢慢死去。 十月二十日,雾 清晨的浓雾笼罩着东京,我像往常一样出门,想去大学图书馆查阅资料。街道上已经大不一样了——路障随处可见,士兵们用沙袋垒起工事,行人神色匆匆。 教授!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是我的学生山本健太郎,此刻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脸上还带着稚气。 健太郎?你怎么... 我被征召了,教授。年轻人苦笑着,明天就要去城墙报到。 我望着学生年轻的面庞,心中一阵刺痛。这些孩子本该在课堂里读书,现在却要拿起枪,为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送死。 山本健太郎向教授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消失在浓雾中。 佐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他亲自指导了三年的学生,上个月还在和他讨论《古事记》的学术问题,现在却要走上战场。 十月二十三日,晴 配给制度越来越严格了。静子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只领到两个红薯和一小把米。 听说华夏军切断了所有道路,静子低声说,连皇宫的亲王的供应都缩减了。 我沉默地吃着简陋的晚餐。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着大本营的捷报,声称援军即将抵达,可窗外日渐稀疏的炮火声却昭示着不同的真相。 晚上,隔壁的中村先生来访。这位退役大佐一改往日的强硬态度,忧心忡忡地说:佐藤君,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发动那些战争... 我没有回答。我看着中村,这个曾经狂热支持扩张政策的军人,如今也开始动摇了。 中村离开时,背影显得格外佝偻。佐藤站在门口,望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军人,如今却像个迷路的老人。 夜色中,远处又传来几声枪响,佐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十月二十五日,雨 今天在配给点目睹了一场争执。 一个老妇人因为领到的粮食太少而痛哭失声:我的儿子在支那战死了,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闭嘴!一个年轻军官厉声呵斥,这都是为了圣战! 但人群中响起了不满的低语。我听到有人小声说:什么圣战,明明是那些军阀的野心... 分裂正在这座城市蔓延。有人仍然坚信天皇和军队,更多的人开始质疑这场战争的意义。 雨水顺着佐藤的伞沿滴落,他站在配给点外,看着那个老妇人被士兵拖走。 周围的人群沉默着,但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燃烧着愤怒的火苗。 佐藤突然想起去年在校园里,那些热血沸腾的学生们高呼着的口号。 如今,同样的年轻人,却要为他们曾经狂热拥护的战争付出生命的代价。 十月二十八日,阴 健太郎阵亡的消息传来了。他在昨晚华夏军的试探性进攻中,被一发炮弹击中。 他本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学者。我在日记中写道,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为了一个早已注定的败局。 静子哭了一整天。她的哥哥也死在朝鲜的战场上,如今她的学生又... 晚上,空袭警报再次响起。 我没有去防空洞,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如果死亡注定要来,我宁愿有尊严地面对。 那个夜晚,佐藤一直坐在书桌前。 煤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就像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 他翻开相册,看到去年毕业典礼上,健太郎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而现在,这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十月三十日,晴 惊人的消息传来:箱根的关西军团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城里蔓延,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中村先生再次来访,这次他彻底崩溃了:完了,一切都完了。那些混蛋把我们所有人都拖入了地狱!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家伙流泪。中村哭诉着他们在华夏犯下的罪行:我们当时都疯了,以为征服支那就能让樱花强大...现在报应来了。 中村离开时,脚步踉跄。 佐藤站在窗前,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军人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丝毫不能驱散房间里的阴霾。 佐藤知道,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为过去的罪行付出代价。 十一月一日,雾 配给完全中断了。静子用最后一点米熬了稀粥,我却食不下咽。 街上开始出现抢劫事件。军队开枪镇压,但秩序正在崩溃。 下午,我冒险去了一趟大学。校园空荡荡的,图书馆的书架上积满了灰尘。 我在古籍区坐下,翻开一本《三国志》。 侵略者终将自食其果,这句话仿佛是对当下的预言。 佐藤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想起战前这里的热闹景象:学生们在樱花树下读书,教授们激烈地讨论学术问题。 而现在,一切都死寂了。他在图书馆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十一月三日,雨 今天见到了最令人心碎的一幕:一个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在雨中茫然地走着。没有人上前帮助,因为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这就是军国主义给我们带来的。我在日记中愤怒地写道,那些鼓吹战争的人现在躲在哪里?他们可曾挨过一天饿? 晚上,收音机里终于不再播放虚假的捷报,取而代之的是天皇即将发表讲话的预告。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雨水敲打着窗户,佐藤站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那个母亲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静子日渐消瘦的面庞。 这个国家正在为少数人的野心付出代价,而付出代价的,永远是普通人。 十一月四日,阴 围城第十七天。我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远处华夏军的阵地。他们的炮火很有节制,只针对军事目标,这让我感到些许安慰。 静子整理着家里所剩无几的粮食,突然说:也许...华夏人来了未必是坏事。 我惊讶地看着妻子。这个传统的日本女性从未质疑过官方宣传。 至少,静子低声说,战争会结束。 是啊,战争会结束。我想道,这场由樱花开启的侵略战争,最终以被侵略者的反击告终,这是怎样的历史讽刺? 静子的话让佐藤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也许真正睿智的,不是他们这些读了很多书的学者,而是这些朴实的普通人。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懂得最根本的真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十一月五日,晴 今天做出了决定: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学术笔记,特别是关于东亚关系的研究。如果东京注定要陷落,至少要让后人明白这场悲剧的根源。 中村先生来了,带来一个秘密消息:军方主战派正在准备计划,企图拉全城平民陪葬。 我们必须阻止这种疯狂!中村激动地说。 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在绝望中,理智的声音正在汇聚。 夜深了,佐藤在日记最后写道:樱花终将再度绽放,但必须先在烈火中洗刷罪孽。愿我们的后代能记住这段历史,如果我们还能有后代的话。 第165章 孤城 利根川平原,王铁山站在指挥车顶,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东北方向。 一望无际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空旷的原野在晨光中延伸至天际,为装甲部队提供了理想的战场环境。 “团长,侦察机报告,东北军团先头部队已抵达宇都宫,正在沿公路向东京方向推进。” 通讯兵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他们行进速度异常缓慢,队形保持得很紧凑。” 王铁山敏捷地跳下指挥车,厚重的军靴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野战指挥部,迷彩伪装网下,沙盘上清晰地展示着整个战场的态势。 “他们在学乖了。” 参谋长指着沙盘上缓慢移动的蓝色箭头说, “关西军团的覆灭让他们不敢再冒进。你看,他们的前锋与主力始终保持五公里内的距离,炮兵全程伴随,这是标准的稳扎稳打战术。” 李振国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这样一来,我们很难再打伏击了。他们步步为营,根本不给我们分割包围的机会。” 王铁山沉思片刻,转头问通讯兵:“我们的空中侦察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有。”通讯兵立即报告,“东北军团在沿途布置了大量防空火力,而且工兵部队一直在加固桥梁和道路,似乎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无线电响起赵大虎的声音:“铁山,东北军团改变战术了。他们不急于解围,而是要稳扎稳打,与我们打消耗战。” 王铁山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总司令,我建议改变原定计划。既然他们不来钻我们的口袋,我们就主动出击,在利根川平原上与他们决战。” “你有把握吗?东北军团是鬼子国最后的主力,装备精良,而且吸取了关西军团的教训。” “正因为他们是主力,我们才要一举歼灭。”王铁山目光坚定,“利根川平原适合装甲部队展开,我们的坦克性能远胜敌军,这是最好的决战地点。” 无线电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赵大虎果断的声音:“批准你的计划。龙吟号的舰载机群将为你提供空中支援。记住,这一仗要打出我们的威风!” 挂断通讯,王铁山立即召集作战会议。军官们迅速集结在沙盘前,神情肃穆。 “改变计划。”他指着沙盘上的利根川平原,“一团从左翼迂回,切断敌军退路;二团从右翼包抄;三团随我从中路突破。我们要用装甲集群的冲击力,正面击溃敌军!” 军官们面面相觑。 从巧妙的伏击战转为正面对决,这个转变太大了。 “团长,正面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李振国担忧地问。 “我们要发挥装备优势。” 王铁山解释,“东北军团虽然谨慎,但他们的坦克和反坦克武器落后我们一代。在平原上决战,正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作战计划迅速下达。 华夏军的装甲部队开始向利根川平原集结,坦克轰鸣着驶过田野,履带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近百辆猛虎式坦克在平原上展开战斗队形,钢铁洪流在晨光中闪着冷峻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东北军团的指挥部里,师团长铃木贞一正在仔细研究地图。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华夏军放弃伏击,准备在平原上与我军决战?”铃木难以置信地重复着侦察部队的报告。 “是的,将军。他们的装甲部队正在利根川北岸展开,似乎要与我们正面交锋。” 参谋长忧心忡忡地说:“这不符合华夏军一贯的作战风格。他们擅长奇袭,怎么会选择正面强攻?” 铃木沉思良久,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们是仗着装备优势,想要一举歼灭我们,震慑其他援军!” 他立即下令:“改变阵型!将反坦克炮全部前置,步兵构筑反坦克阵地。我们要让华夏军尝尝帝国陆军的厉害!” 然而,铃木不知道的是,华夏军已经掌握了他们的部署。 龙吟号起飞的侦察机实时传回敌军位置,王铁山根据情报不断调整进攻方案。 上午十时,战斗正式打响。 华夏军炮兵首先进行火力准备,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鬼子阵地上。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整个战场。但东北军团果然训练有素,鬼子们迅速躲入工事,损失不大。 “坦克集群,冲锋!”王铁山在指挥车中下达命令。 近百辆猛虎式坦克如同真正的钢铁洪流般冲过利根川,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天动地。 坦克炮喷出火舌,机枪扫射着敌军阵地,整个平原瞬间变成火海。 “反坦克炮,开火!”铃木在指挥部中声嘶力竭地下令。 鬼子的反坦克炮开始还击,但他们的穿甲弹打在坦克的倾斜装甲上,大多被弹开,只在装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怎么可能!”前线的鬼子炮兵目瞪口呆。 他们最好的反坦克炮,居然无法击穿华夏坦克的正面装甲。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华夏坦克在行进中精准射击,每一发炮弹都能摧毁一个火力点。 鬼子的反坦克炮一个接一个被打哑,阵地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炮架和阵亡的鬼子。 “将军,我们的反坦克武器无效!”参谋长惊恐地报告。 铃木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华夏军为何敢正面强攻了。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抗。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龙吟号的舰载机群抵达战场,对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进行了精确打击。 炸弹准确命中目标,阵地上爆起一团团火球。 “撤退!全军撤退!”铃木终于下达了绝望的命令。 但为时已晚。 华夏军的两翼包抄部队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整个东北军团被包围在利根川北岸。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鬼子兵绝望地用步枪射击坦克,用手榴弹进行自杀式攻击,但都无法阻挡钢铁洪流的推进。 坦克碾过战壕,机枪扫射着溃逃的鬼子,整个平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装备和尸体。 下午三时,东北军团主力被歼灭。铃木在指挥部切腹自尽,少数残部投降。 王铁山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望着遍地狼藉。这场决战虽然胜利了,但华夏军也付出了开战以来最大的伤亡。 “统计战果。”他沉声下令。 一小时后,参谋报告:“歼敌约两万鬼子,俘获三千余人。我军伤亡八百余人,损失坦克十二辆。” 代价不小,但战略目的达到了。鬼子国最后一支主力野战军被歼灭,东京彻底成为孤城。 消息传回横滨前线总指挥部,赵大虎立即向北京报捷。随后,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休整三日,而后准备对东京发起总攻!” 在东京城内,武田信义接到东北军团覆灭的消息后,彻底绝望了。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西方,喃喃自语: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166章 海葬 九州外海的黎明,海雾如薄纱般笼罩着整个洋面。 村上舰长站在运输舰筑紫丸的舰桥上,双手紧握冰凉的栏杆,望着前方朦胧的海平面。 他的舰队运载着九州军团最后的一万五千名鬼子士兵,正趁着晨雾掩护向东京湾方向驶去。 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甲板上的水珠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舰长,护航的驱逐舰发来信号,前方海域一切正常。大副报告道,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村上点了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那是出征前妻子为他求来的。 自从关西和东北军团相继覆灭后,这条海上补给线就成了东京最后的希望。 他内心无比清楚,华夏军的航母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命令各舰保持无线电静默,航向调整至040,我们要绕开常规航线。村上下达命令时,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航海图,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与此同时,在两百海里外的龙吟号航母上,徐东海正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几个光点。 新一代的舰载雷达能够在恶劣天气下探测到一百海里外的舰船,这让华夏海军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战场感知能力。 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有规律地跳动着,如同死神的心跳。 目标确认,运输船队规模约三十艘,护航兵力四艘驱逐舰。雷达官报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徐东海嘴角微扬:终于等到这些鬼子了。命令潜艇支队前出至预定伏击位置,舰载机准备起飞。他转身时,军大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司令,要不要先请示前线总指挥部?参谋长谨慎地问道。 战机稍纵即逝。徐东海斩钉截铁,赵总司令已经授权我们见机行事。这一仗,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海路已经断绝!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午七时,龙吟号和龙威号同时转向迎风,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在甲板上奔跑,履带与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飞行员们在简报室听取最后的任务部署,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记住,优先攻击运输舰。飞行大队长高志航指着海图说,我们要的是全歼这些鬼子,不是击伤。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东京湾位置。 在海底,三艘华夏潜艇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航至预定阵位。 艇内只有仪表的滴答声和官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艇长们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海面,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村上舰队对此一无所知。运输舰上,鬼子士兵们还在甲板上进行晨练,整齐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在海面上飘荡。 炊事班正在准备早餐,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 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快速逼近。 八时三十分,第一批攻击机群从航母上起飞。 二十四架鱼雷机和轰炸机在云端编组后,向目标海域扑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翼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芒。 发现敌机!筑紫丸的了望哨终于发出了迟来的警报。哨兵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海面,运输舰上的鬼子士兵慌乱地奔向战位。 但简陋的商船改造的运输舰,防空火力薄弱得可怜。 高射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炮管在慌乱中相互碰撞。 全体转向!散开队形!村上声嘶力竭地下令。 但庞大的运输舰转向笨拙,根本来不及疏散。 舰体在海面上划出笨重的弧线,浪花飞溅。 高志航率领的机群首先发起攻击。 鱼雷机贴着海面超低空突防,在距离舰船仅五百米处投下鱼雷。 白色的雷迹如同死神的指尖,在海面上划出致命的直线,直指运输舰的水线部位。 左舷鱼雷!筑紫丸上的鬼子水兵惊恐地大喊。他的声音被爆炸的巨响吞没。 村上眼睁睁看着三枚鱼雷击中舰体,剧烈的爆炸让这艘万吨巨轮猛地一震。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开始迅速倾斜。甲板上的鬼子士兵像落叶般被抛入海中。 弃舰!全体弃舰!村上绝望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更致命的是,华夏潜艇此时也加入了猎杀。潜射鱼雷从水下悄无声息地接近,接连命中多艘运输舰。 鱼雷击中舰体的闷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护航的驱逐舰试图反击,但根本无法定位潜艇的位置。 海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滚滚。燃烧的燃油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火海,落水的鬼子士兵在火焰中挣扎惨叫。 护航的驱逐舰自身难保,在华夏战机的轮番攻击下,相继中弹沉没。 舰体断裂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这场海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到两小时,三十艘运输舰全部被击沉或重创,四艘护航驱逐舰也葬身海底。 海面上漂浮着残骸和鬼子尸体,宛如人间地狱。 消息传到东京时,武田信义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当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报告这一噩耗时,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全...全军覆没?一位参谋颤抖着重复道。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武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东京已经成为一座孤岛。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血色。 与此同时,在龙吟号上,徐东海接到了战果统计报告。 确认击沉运输舰二十八艘,重伤两艘。护航舰队全部歼灭。参谋长声音中带着兴奋,我军仅损失飞机三架,潜艇无一损伤。 徐东海望着海图上标注的沉船位置,沉声说:给总司令发报:海上通道已彻底切断。东京已经成为孤城。 而在东京城内,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当九州军团覆灭的消息传开后,连最顽固的主战派也开始动摇。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慌和绝望。 我们被抛弃了...一个鬼子老兵在城墙上喃喃自语。他的军装破旧,眼神空洞。 更糟糕的是,粮食配给进一步缩减,城内开始出现饥荒。 一些市民甚至开始偷偷制作白旗,准备在华夏军攻城时投降。 深夜的民居里,白布被小心翼翼地裁剪成方形。 武田信义站在指挥部里,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东亚地图。 曾经标满鬼子占领区的红旗,如今正被华夏的蓝旗一步步取代。 地图上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也许,我们真的错了...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夜幕降临时,东京湾的海面上,最后几艘燃烧的运输舰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只留下油污和残骸,随着波浪轻轻荡漾。 海葬的不只是一支军队,更是一个帝国的野心。 星光下,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67章 困兽之斗 十一月的寒风吹过东京外围阵地,卷起阵阵尘土,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王铁山站在观察所里,望着远处死寂的城墙,目光冷峻。 连续三天的异常平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这群小鬼子最擅长垂死反扑。 团长,侦察兵报告,城墙东南角有异常调动。李振国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鬼子似乎在夜间加固了那段工事。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浓重的晨雾遮挡了视线,镜片上凝结的水珠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命令前沿阵地加倍警戒。告诉炮兵,把炮弹都给我准备好。他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与此同时,东京城内,武田信义正在地下指挥部做最后的动员。 昏暗的煤油灯下,军官们面色惨白地站着,墙上的人影随着灯光摇曳,如同鬼魅般晃动。 诸君,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武田的声音嘶哑,他撑着桌面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集中全部力量突围,向关东平原转移! 一位年轻参谋怯生生地问:将军,突围成功的可能性... 八嘎!武田一巴掌扇过去,清脆的耳光声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年轻参谋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鲜红的掌印,鲜血从嘴角渗出,但他不敢擦拭,只能挺直身体颤抖着站立。 凌晨四时,最黑暗的时刻。 东京东南城墙的暗门悄然打开,一支由老兵组成的敢死队潜出。这些鬼子身上绑着炸药包,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夜色中移动,草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铁山是被震天的爆炸声惊醒的。巨大的冲击波让指挥所的篷布剧烈抖动,尘土从顶棚簌簌落下。 团长!东南三号阵地遇袭!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惊慌。 前沿阵地上,火光冲天。 鬼子兵如同疯狗般涌来,完全不避枪弹。 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用身体炸开铁丝网,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疯狂地扑向阵地。 命令炮兵覆盖射击!把这些畜生都给我炸回去!王铁山对着无线电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鬼子的疯狂超出想象。他们利用黎明前的黑暗,多路同时发动突袭。 更可恶的是,一些穿着平民衣服的鬼子也混在队伍中,抱着炸药包冲向华夏军的坦克。 这些伪装成平民的鬼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疯狂。 团长,这帮畜生连平民服装都敢穿!前沿阵地的连长咬牙切齿,手中的机枪喷出愤怒的火舌。 王铁山冲出指挥所,跳上吉普车:去三营阵地!吉普车在弹坑累累的道路上颠簸前行,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掀起漫天尘土。 一具具年轻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焦土上,鲜血染红了土地。 在三营阵地,李振国正指挥士兵用火焰喷射器肃清突入的鬼子。 炽热的火焰吞噬着一切,鬼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团长,这帮畜生完全不要命!李振国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他的军装已经被撕破,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看到鬼子组成人肉盾牌,完全不顾伤亡地向前推进。 这些鬼子如同行尸走肉般前进,即使被子弹击中也要爬着向前。 命令坦克连出击,保持距离用机枪扫射!不必留情!王铁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时,赵大虎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铁山,侦察机发现鬼子主力正在向东南方向集结。武田要拼命了。 无线电里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远处的爆炸声。 上午六时,当晨曦驱散浓雾时,鬼子的总攻开始了。 东京城门大开,坦克、装甲车、甚至征用的民用卡车,组成了一支混杂的队伍,发起决死冲击。 这支杂牌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城门,喊杀声震天动地。 全体注意!把这帮畜生全部歼灭在阵地前!王铁山下令,炮兵给我狠狠地打!他站在高处,举起信号枪,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冲锋的鬼子队伍中,但这些畜生完全不顾伤亡,前仆后继。 最令人发指的是,一些鬼子竟然用身体挡住坦克的履带。 坦克的履带上沾满了血肉,每前进一米都要碾过数具尸体。 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一个华夏士兵怒吼着,机枪喷出复仇的火舌。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沾满了火药和血迹。 王铁山接通了徐东海的无线电:请求空中支援!把这帮畜生全部送下地狱!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二十分钟后,龙吟号的舰载机群抵达战场。面对密集的防空火力,飞行员们毫不畏惧,俯冲投弹精准命中鬼子后续梯队。 飞机俯冲时刺耳的呼啸声让地面上的鬼子抱头鼠窜。 战况越发惨烈。鬼子用尸体铺路,一步步逼近华夏军阵地。 阵地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焦土上流淌。 团长,左翼阵地压力很大!通讯兵报告,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 王铁山冷笑:预备队上前!喷火坦克给我烧光这些畜生!他一把夺过通讯兵手中的无线电,亲自下达命令。 新型喷火坦克的出现改变了战局。百米火舌扫过战场,将鬼子烧成焦炭。 面对这种惩罚性的打击,连最疯狂的鬼子也开始溃散。 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恶臭,战场上到处都是扭曲的焦尸。 但武田已经彻底疯狂。他亲自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发起了最后一波冲锋。这个老鬼子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将军!撤退吧!参谋长哀求道,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武田一刀劈死参谋长:临阵脱逃者,杀!鲜血溅在他狰狞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下午二时,华夏军的援军赶到,从侧翼包抄了突围的鬼子。武田的主力被彻底包围。包围圈如同铁桶般严密,插翅难飞。 王铁山站在高处,冷冷地望着战场。炮兵准备,全火力覆盖。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团长,要不要劝降?李振国问道。 劝降?王铁山目光如刀,统帅部已经下达最高指示,对待小鬼子务必打服,让他们以后都不敢龇牙!开火!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整个包围圈变成一片火海。武田在炮火中切腹自尽,死前还在嚎叫。 黄昏时分,枪声平息。战场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血腥味。夕阳的余晖照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凉。 王铁山巡视着战场,在一个弹坑里发现了一个装死的鬼子军官。 那军官举起双手想要投降,王铁山抬手一枪,正中眉心。枪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脆。 打扫战场,补枪。他冷声下令,一个活口都不留。 当晚,东京城内一片死寂。守军主力尽丧,城头终于升起了白旗。 赵大虎在前线总指挥部接到报告时,只说了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准备进城。 第168章 白旗 晨雾中的东京城墙显得格外破败。 王铁山站在指挥车前,举着望远镜,死死盯住城头那面微微飘动的白旗。 白旗挂得有些歪斜,像是匆忙间随手找来的布片。 “团长,鬼子挂白旗了!”李振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铁山没有放下望远镜,冷声道:“让弟兄们都给我盯紧了,谁知道这帮畜生又要什么花样。” 阵地上,士兵们纷纷从战壕里探出头来。连日血战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此刻看到白旗,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都给我趴下!”王铁山厉声喝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抓起无线电话筒:“指挥部,我是王铁山。城头出现白旗,请求指示。” 无线电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赵大虎沉稳的声音:“按预定方案执行。先派一个连前出侦查,主力保持戒备。” 王铁山放下话筒,看向李振国:“带三连上去看看。记住,保持战斗队形,遇到异常立即开火。” 李振国迅速整队,一个连的士兵呈散兵线向城墙推进。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谨慎,枪口始终对着城头。 城墙上一片死寂。几个鬼子兵站在垛口后,双手高举,脸色惨白。 “让他们把城门打开!”李振国通过翻译喊道。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条缝,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鬼子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举着一面小白旗。 “投降...我们投降...”老鬼子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声音抖得厉害。 李振国冷笑一声:“让你们当官的出来说话。” 老鬼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长官们都...都切腹了。城里现在没人主事...” 消息传回指挥部,王铁山眉头紧锁。他接通赵大虎的无线电:“总司令,情况不对。鬼子指挥系统已经崩溃,城内可能陷入混乱。” “按第二套方案执行。”赵大虎的命令简洁有力,“立即控制全城,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上午九时,华夏军坦克轰隆隆开进东京城门。王铁山坐在首辆指挥车里,冷眼扫过街道两侧。 破败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偶尔有窗帘晃动,隐约能看到后面惊恐的眼睛。 “报告,前方发现路障!”通讯兵突然喊道。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只见前方街口堆满了破烂家具和沙袋,几个穿着平民衣服的人正在后面张望。 “喊话,让他们一分钟内撤离。”王铁山下令。 翻译通过扩音器用日语喊话。路障后的人不但没撤,反而举起了几面膏药旗。 “开火。”王铁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坦克机枪喷出火舌,路障瞬间被打得粉碎。后面的人惊慌逃窜,留下几具尸体。 “继续前进。”王铁山面无表情。 越往市中心走,景象越是凄惨。店铺被洗劫一空,街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 一些瘦骨嶙峋的平民躲在废墟里,用恐惧的眼神望着行进中的军队。 “团长,要不要分发些粮食?”李振国忍不住问。 “先控制要害部门。”王铁山摇头,“等全城稳定再说。”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一群鬼子兵举着白旗从街角转出来,后面跟着黑压压的平民。 “他们要投降?”李振国疑惑道。 王铁山眯起眼睛:“不对。你看那些平民手里拿着什么。” 人群中隐约可见棍棒和菜刀的反光。王铁山立即抓起无线电:“各车注意,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人群突然发疯般冲来。前面的鬼子兵扔下白旗,掏出隐藏的手榴弹。 “开火!”王铁山怒吼。 坦克机枪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依然疯狂前冲,完全不顾死活。 “这帮疯子!”李振国一边射击一边骂道。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街道上躺满了尸体。清理战场时,士兵们发现很多“平民”身上都藏着武器。 “团长,这根本是诈降!”李振国气得脸色发青。 王铁山冷冷地看着满地尸体:“告诉弟兄们,进城后保持最高戒备。对这些畜生,绝不能手软。” 中午时分,华夏军控制了市政厅。王铁山在市长办公室发现了武田信义的尸体。 这个老鬼子坐在椅子上切腹自尽,墙上用血写着“七生报国”四个字。 “便宜他了。”王铁山踢了踢尸体 就在此时,无线电突然传来紧急报告:“团长,城西精锅神社发现大批残兵!他们挟持平民,在神社内构筑工事!” 王铁山眼中寒光一闪:“走,去看看。” 精锅神社坐落在城西的山坡上,朱红色的鸟居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透过望远镜,王铁山看到神社内人影晃动,不时有枪口从窗口伸出。 “他们喊话说,要与我们同归于尽。”侦察兵报告。 李振国皱眉:“团长,里面有平民...” 王铁山冷笑:“平民?又不是我华夏平民!这些畜生还想拿他们樱花平民威胁我们?传我命令,调两门重炮过来。” 半小时后,150毫米重炮对准了神社。炮手们紧张地调整着射击诸元。 “团长,要不要再喊话一次?”李振国犹豫道。 “不必了。”王铁山举起手,“对这些冥顽不灵的畜生,只有一种语言他们听得懂。” 他的手猛地挥下:“开炮!”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神社主殿。木制建筑瞬间燃起大火,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 “继续射击!”王铁山面不改色。 第二轮齐射将整个神社笼罩在火海中。那些负隅顽抗的残兵连同他们奉为神圣的场所,一起化为了灰烬。 炮击停止后,王铁山对李振国说:“带人上去清理,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傍晚,赵大虎进城了。他在市政厅前广场召开了简短会议。 “从现在起,东京实行军管。”赵大虎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冷峻,“宵禁时间提前到下午六点,私自外出者格杀勿论。” 他环视在场的军官,继续说道:“对所有战犯必须严惩,但对普通平民...适可而止。” 王铁山忍不住开口:“总司令,这些平民很多都参与过暴行...” “我知道。”赵大虎打断他,“但我们要的是统治,不是屠杀。记住,我们不是畜生。” 夜幕降临,东京城死一般寂静。只有华夏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 王铁山站在市政厅楼顶,望着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都城。城墙上,华夏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团长,找到武田的副官了。”李振国前来报告,“他藏在平民区,想化妆逃跑。” 王铁山眼中寒光一闪:“带我去。” 在一间破屋里,武田的副官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看到王铁山,他跪地求饶:“我愿意交代所有事情...” 王铁山拔出手枪,冷冷地说:“下地狱去交代吧。” 枪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这一夜,东京无人入睡。 第169章 跪降 初冬的寒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东京街头,冲刷着战后废墟上的血迹。 王铁山站在皇宫外的警戒线前,望着那座曾经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建筑,目光冷峻。 团长,里面传来消息,那位终于愿意出来了。李振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铁山抬手看了看表:按计划准备。告诉弟兄们,保持最高警戒,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皇宫大门缓缓开启,一队穿着旧式礼服的侍从低着头走出来,分列两侧。 随后,一个身着深色和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廊下。那人步履蹒跚,脸色苍白,正是樱花国的天皇。 王铁山迈步上前,雨水打在他的军装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在距离天皇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刀。 根据《终战诏书》,我代表樱花国...天皇的声音细若游丝,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跪下说话。王铁山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天皇愣住了,身后的侍从们更是脸色惨白。按照樱花国的礼仪,天皇从未向任何人下跪。 我再说一次,跪下。王铁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战败者,要有战败者的样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雨声中,只能听到侍从们急促的呼吸声。 天皇颤抖着,最终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和服,让他显得格外狼狈。 签字。王铁山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扔在天皇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份无条件投降书,条款比预想的更加严厉:解散全部武装力量,废除军部,交出所有战犯,接受华夏军长期驻军及管理... 天皇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当他终于签完字,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 带走。王铁山挥了挥手,两名士兵上前将天皇架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名侍从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嘶吼着冲向王铁山:天皇陛下万岁! 枪声响起,那名侍应生应声倒地。李振国举着还在冒烟的手枪,冷冷道:还有谁想试试? 其余侍从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投降仪式结束后,王铁山立即赶往临时设立的战犯审讯中心。这里原本是东京警视厅大楼,现在挂上了战争罪行调查局的牌子。 地下审讯室里,武田的副官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惊恐。 说吧,都有谁参与过侵华计划。王铁山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我...我不知道...副官的声音发抖。 王铁山对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拎起一桶冷水泼在副官身上,十一月的天气让冷水刺骨般寒冷。 想起来了吗?王铁山的语气依然平静。 副官冻得牙齿打颤,终于崩溃:我说!我都说! 他供出了一长串名单,从军部高官到前线指挥官,足足有上百人。王铁山仔细听着,偶尔在名单上做个记号。 很好。王铁山站起身,带他去指认。 接下来的三天,东京掀起了一场清算风暴。根据供出的名单,华夏军在全城展开搜捕。许多试图化妆潜逃的战犯在车站、码头被抓获。 在市政厅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审判台前挤满了围观的平民。一队队战犯被押上台,接受公开审判。证据确凿,审判过程很快,大多数战犯被当场判处死刑。 枪决在广场一角执行。每次枪声响起,围观的平民都会发出一阵骚动。有些人面露快意,更多的人则是恐惧。 太残忍了...一个年轻记者忍不住低语。 残忍?另一位记者冷笑,你如果知道他们在那些被他们侵略过的国家做的事,就知道什么叫残忍了。 王铁山站在市政厅二楼窗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李振国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王铁山头也不回。 团长,我们是不是...太急了?李振国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这样大规模处决,恐怕会引起反弹。 王铁山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知道为什么必须这么快吗?因为我们要彻底斩断军国主义的根。让每一个樱花国人都记住,侵略的下场是什么。这也是统帅部传达的最高指示。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樱花国全境: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改造这个国家,让军国思想永远没有滋生的土壤。 傍晚,王铁山接到赵大虎的紧急召见。前线总指挥部里,赵大虎正在研究一份文件。 铁山,你看看这个。赵大虎递过一份报告,有些战犯通过秘密渠道,想和我们谈条件。 王铁山快速浏览报告,冷笑道:他们还以为这是谈判? 你怎么看?赵大虎问。 一个字:杀。王铁山斩钉截铁,对这些人仁慈,就是对牺牲的将士们残忍。 赵大虎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他话锋一转,对普通平民,要区别对待。我们要的是长治久安,不是血腥报复。 我明白。王铁山答道,但清算必须彻底。 离开指挥部时,夜幕已经降临。王铁山走在东京街头,看着一队队华夏士兵在巡逻。街角的广播里正在用樱花语播放《告樱花国民众书》,宣布新的管理措施。 几个平民低头匆匆走过,不敢与他对视。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变革。 回到驻地,王铁山看到李振国正在训练新收编的樱花国警察。这些警察穿着新式制服,正在学习华夏军的纪律条例。 团长,您看怎么样?李振国问。 还不够。王铁山扫了一眼,要让他们从骨子里改变。 他走到队伍前,用刚学会的樱花语说:从今天起,你们要记住:你们是为和平服务,不是为天皇效忠。 警察们慌不跌地连忙点头。 这一夜,王铁山在日记中写道:征服一个国家容易,改造一个民族很难。但我们必须要做到,为了永久的和平。 第170章 清算 东京皇宫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垂头丧气的樱花国官员。王铁山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如刀。 “名单都核对清楚了?”王铁山问身边的李振国。 “团长,军政高层八十七人全部到齐,一个不少。”李振国递上花名册,“按照您的命令,他们的家眷也都被控制在官邸里。” 王铁山拿起喇叭,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风:“从现在起,东京实行全面军管。所有政府职能由华夏军战时管理委员会接管。” 下面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鬼子突然冲出人群:“这不符合国际公约!我们要求战俘待遇!” 王铁山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卫兵摆手:“拖出去,按战时间谍处置。”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老鬼子,老鬼子疯狂挣扎:“我是贵族!你们不能这样对待...” “砰!” 枪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全场顿时死寂。 “还有谁要讲国际公约?”王铁山扫视全场,“要不要我先给你们念念,你们准备在华夏实施的大屠杀计划?” 没人敢吭声了。 “李振国,开始点名。” 李振国拿起文件:“山本雄一,前陆军大臣,甲级战犯。” 一个胖子噗通跪地,鼻涕眼泪一起流:“我交代!我全部交代!军部的秘密金库我知道在哪!” “田中次郎,军需部长,乙级战犯。” “我检举!我揭发山本!他才是主战派!” 王铁山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制定‘三月亡华’计划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手软?” 他走到高台边缘,声音提高八度:“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互相检举,谁参与过侵华计划,谁策划过战争,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交代得越详细,活命的机会越大。” 下面顿时乱成一锅粥,昔日的高官们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是他!山本才是主战派!” “胡说!田中还说过要在南京搞百人斩比赛!” 王铁山对书记官示意:“全部记录在案。交代清楚的可以活命,隐瞒的...就地正法。” 这时,一个通讯兵跑步前来:“报告团长,在首相府地下室发现大量机密文件,包括完整的侵华作战计划。” 王铁山眼睛一亮:“带路。” 首相府的地下室里,二十几个大铁箱堆满了房间。王铁山随手翻开一本,脸色越来越阴沉。 “好家伙,连进攻路线图和兵力部署都标得一清二楚。”他狠狠把文件摔在桌上,“日期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号。要不是我们先动手,现在战火已经烧过鸭绿江了。” 李振国翻看另一份文件,气得手发抖:“团长,这还有更毒的。他们计划在占领区实施‘三光政策’,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 王铁山一拳砸在桌上:“把这些文件全部封存,派专机运回国内。这都是他们罪行的铁证。” 回到广场,检举还在继续。一个瘦高个官员突然冲出人群:“我要检举一个重要情报!” 王铁山示意士兵把他带过来。 “说。” “天...天皇有个秘密计划。”瘦高个颤抖着说,“他在皇宫地下修了掩体,里面藏了大量黄金和机密文件。还有...还有细菌武器的研究资料。” 王铁山眯起眼睛:“带路。” 皇宫地下确实别有洞天。三道厚重的防爆门后面,是一个占地五千平米的地下掩体。 成箱的金条堆成小山,文件柜里塞满了机密档案。最里面的实验室里,甚至还有活体实验的记录。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个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军刀。刀柄上刻着“武运长久”四个字。 “这是他们的镇国之宝,象征军国主义精神。”瘦高个解释。 王铁山直接掏出配枪,一枪打碎玻璃。他拿起军刀,掂了掂,突然用力一折。刀身应声而断。 “武运?”他把断刀扔在地上,“现在是谁的武运?” 这时赵大虎的加密电话来了:“铁山,国际社会对我们处决战犯有意见。美国大使刚才来找我,说我们违反日内瓦公约。” 王铁山对着话筒冷笑:“总司令,对畜生讲人道才是最大的不人道。他们计划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要杀光我们的人,我们凭什么留情?”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说得对。继续执行原计划,国际压力我来顶。” 挂断电话,王铁山下令:“把所有战犯押到市政厅广场,公开审判。” 审判进行得很快。证据确凿,大部分战犯被当场判处死刑。 轮到前陆军大臣山本时,他突然大喊:“我要求国际法庭审判!我有外交豁免权!” 王铁山直接拔枪上膛:“这就是国际法庭。”砰的一声,山本倒地。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雨声。 李振国低声说:“团长,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 “激进?”王铁山指着文件箱,“你看看这些计划书,他们准备杀我们多少同胞?对这样的畜生,枪毙都是便宜他们!” 审判继续。当最后一个战犯被处决时,雨突然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广场上。 王铁山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黑压压的平民说:“战争结束了。从今天起,忘记军国主义,重新做人。谁敢再搞侵略,这就是下场。” 人群默默散去。一个老人突然跪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语说:“谢谢...谢谢你们...结束了这场噩梦...” 王铁山愣了一下,转身离开。 晚上,庆功宴在市政厅举行。赵大虎亲自举杯:“这一仗,打出了华夏的威风!打出了民族的尊严!” 众人欢呼。王铁山却悄悄离席,走到阳台上。 李振国跟出来:“团长,不舒服?” 王铁山望着远处的废墟:“我在想,要是我们晚动手一个月,现在被炸成废墟的就是我们的城市了。” 李振国沉默片刻:“是啊,文件上那些计划...想想都后怕。” “所以我们必须强硬。”王铁山转身,“对敌人,永远不能心软。” 这时通讯兵送来急电:在九州岛发现残余敌军,正在负隅顽抗。 王铁山把电报一扔:“告诉兄弟们,休息结束。明天开拔,去九州。” 李振国立正敬礼:“是!” 第171章 东海特别行政区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厚重的绒布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只有天花板的吊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长条会议桌上铺着巨幅东亚地图,李飞将一份战报轻轻放在标注的位置上,目光缓缓扫过与会的将领们。 东京拿下了,都说说吧,下一步怎么走。他声音平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刚从前线回来的赵大虎第一个拍案而起,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这还用讨论?直接吞并!把樱花国划为华夏的东海特别行政区! 外交部长陈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忧虑:国际社会恐怕不会轻易接受。英美等国已经多次表达,法国甚至提议国际共管...... 关切?赵大虎冷笑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让他们关切去!我们的将士用鲜血打下的土地,凭什么看别人脸色?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只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总参谋长陈远沉稳地开口:直接吞并确实是最彻底的方案。但需要考虑几个现实问题:行政管理、残余抵抗势力、以及国际干涉的可能性。 李飞微微颔首:陈明,你先说说国际上的具体反应。 美国态度最强硬,威胁要进行经济制裁。英国摇摆不定,法国建议由国际联盟共管。 陈明翻开文件夹,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但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在观望我们的下一步动作。 观望?李飞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个明白。陈远,你继续说军事部署。 陈远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点着九州和北海道:这些地区还有残敌,但已不成气候。关键是长期驻军方案。我建议将全国划分为五大军区,常驻兵力三十万。 三十万不够。赵大虎插话,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至少要五十万。这帮鬼子表面顺从,骨子里不服,必须重兵镇压。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侍从官端着茶壶悄声走进,为众人续水。 工业部长王振华接过话茬:驻军需要配套建设。我建议修建跨海铁路和高速公路,把本土和新区连成一体。 钱从哪来?财政部长钱明远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战后重建需要巨额资金,国库已经...... 李飞一挥手打断:用樱花国的国库储备。另外,所有战犯财产全部没收充公。 这样会不会激起民变?陈明担忧道,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领带。 民变?李飞目光一冷,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那就镇压。我们要让他们记住,反抗的代价是什么。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李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整个樱花国版图。 从今天起,樱花国这个名称成为历史。这里将设立东海特别行政区,直接隶属中央管辖。 他转身面对众人,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行政上分三步走:第一步军事管制,第二步军民共治,第三步完全自治。用二十年时间,彻底消化这块土地。 教育是关键。一直没有开口的教育部长说道,声音温和但坚定,必须废除他们的历史教科书,全面推行华夏文化教育。特别是要修改他们的历史认知,彻底清除军国主义思想。 语言呢?有人问道。 汉语为唯一官方语言。樱花语可以保留,但不能在公共场合使用。李飞斩钉截铁地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要从根本上斩断他们的军国主义根源。 赵大虎兴奋地搓手:要不要移民?从内地迁一千万人过来,彻底改变人口结构。 循序渐进。李飞说,先迁一百万干部和技术人员。等基础设施完善后,再大规模移民。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敲响。通讯官送来急电,脚步声在安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李飞看完电报后冷笑一声:美国第七舰队正在向东海移动,说是要维护航行自由 他们敢!赵大虎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被身后的侍卫及时扶住。 李飞将电报拍在桌上:命令龙威号、龙吟号航母战斗群立即前出对峙。告诉徐东海,只要美舰进入二百海里经济区,立即驱离! 要不要先发出警告?陈明问道。 警告?李飞眼神锐利,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听得懂的语言。直接实弹演习,把靶场设在他们的航线上! 命令迅速下达,通讯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小时后,前线传回消息:美军舰队在距我经济区五十海里处转向撤离。 看,他们比谁都懂规矩。李飞环视全场,现在讨论具体实施方案。 会议持续了整整六小时,侍从官进来换了三次茶水。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室内时,最终确定的《东海特别行政区治理纲要》已经厚达两百页,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 最后一个问题。李飞看向陈明,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国际上的承认问题怎么解决? 陈明自信一笑:只要我们实际控制五年,不承认也得承认。国际社会最擅长的就是事后追认。 李飞拍板,声音在室内回荡,通知前线,按计划执行。另外,准备一场大型阅兵,就在东京街头举行。 时间定在何时?陈远问道。 一个月后。李飞站起身,身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挺拔,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谁才是东亚真正的主人。 散会后,李飞独自站在巨幅东亚地图前,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的手指从北京划到东京,又从东京划向更远的海洋。 统帅,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南洋了?不知何时,陈远出现在身后,轻声问道。 李飞微微一笑: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消化好东海特区,下一步...自然是南洋。 第172章 新政十条 东京都厅舍顶层会议室,新任东海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陈正风推门而入。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深灰色的中山装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位年近五十的儒将扶了扶金丝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垂首肃立的原樱花国官员。 人都到齐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报、报告长官,各部大臣均已到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声答道,他是原内务大臣小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有些磨损的公文包提手。 陈正风在主位坐下,将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文件夹与红木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奉中央令,即日起成立东海特别行政区。我是首任行政长官陈正风。 他翻开文件夹,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室内异常清晰:现在宣布《新政十条》。第一条:樱花语名称全部废止,恢复唐代古地名。东京更名武阳市,大阪更名浪速县。 底下顿时一片骚动。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不可能!这是对我们文化的... 坐下!陈正风厉声打断,目光如刀般射向对方,你是原文部科学大臣佐藤吧?你被解职了。卫兵,带他出去。 两名士兵应声而入,将面如死灰的佐藤架走。会议室里只剩下佐藤逐渐远去的挣扎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第二条:陈正风继续念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汉语为唯一官方语言。所有公务人员必须在半年内通过汉语四级考试,不合格者一律清退。 小野忍不住开口:长官,半年是否太... 第三条:陈正风提高音量,直接将小野的话打断,即日起废除旧货币,发行特区新币。汇率一比一,旧币限期兑换。 他合上文件夹:剩下的七条,会下发文件。现在,愿意留下的表个态。 官员们面面相觑。窗外的鸽群飞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小野第一个站起来:我愿为新政府效力。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附和。只有一个瘦高男子冷哼一声,起身欲走。 山县君,陈正风叫住他,你是原防卫大臣吧?留下你的印章和证件,你可以走了。 名叫山县的男子愣在原地:您...放我走? 当然。陈正风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提醒你,出了这个门,就不再享受公务人员待遇。包括食品配给。 山县脸色一变,默默坐回座位。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很好。陈正风站起身,现在开始工作。小野,你暂代内政厅长,第一要务是稳定粮价。 十天后的武阳市街头,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到处张贴着中日双语的《新政通告》。 一队华夏士兵正在拆除一座神社的鸟居。生锈的金属部件在施工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能拆啊!一个白发老人扑上来抱住柱子,这是我们的精神寄托! 带队军官冷静地说:这里将改建为学校。孩子们需要读书的地方。 可这是我们祖辈... 正是为了子孙后代,才不能再让他们学军国主义那一套。军官示意士兵继续施工。铁锤敲击木柱的声音在空旷的神社前回荡。 这时,陈正风的专车驶过街头。他摇下车窗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秘书快速汇报:有个老人阻挠拆除神社。 陈正风下车走向老人,用流利的樱花语说:老先生,我知道您不舍。但您希望子孙继续活在战争的阴影中吗? 老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新学校会教授真正的历史,陈正风继续说,让孩子们知道和平的可贵。这比供奉战争贩子更有意义。 老人沉默良久,缓缓松开手,蹒跚离去。他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一月后,武阳中心广场召开公审大会。陈正风亲自主持,台下站满民众。初冬的寒风中,人们裹紧衣服,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原陆军大将山本义雄,犯反人类罪,判处死刑!宣判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山本被押上台时疯狂叫嚣:你们才是侵略者!天皇陛下万岁! 陈正风冷冷道:押下去,立即执行。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不带一丝感情。 枪声响彻广场。陈正风转向民众: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恨我们。但请记住,我们带来的是和平与发展。 他指着广场东侧正在兴建的学校工地:下个月,那里将建成特区第一所双语学校,所有适龄儿童免费入学。 又指指西侧:那里将建医院,看病不再需要倾家荡产。 人群开始骚动。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突然跪下:谢谢...谢谢长官...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在寂静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黑压压跪倒一片。 都起来。陈正风提高声音,我们不兴跪礼。想要感谢,就用自己的双手建设新家园。 当晚的行政会议上,灯光将会议室照得亮如白昼。小野汇报工作进展:粮食供应基本稳定,但电价上涨引发部分民众不满。 电价必须涨。陈正风斩钉截铁,旧电网年久失修,不改建迟早出大事。通知电厂,下月启动智能电网改造工程。 可是资金... 发行特区建设债券,我亲自向中央申请特别拨款。陈正风转头问教育主管,学校教材编撰进度? 汉语教材已经到位,但历史教材... 历史必须客观真实。陈正风严肃道,要写明军国主义的危害,也要展现华夏文化的包容。特别是唐代遣唐使的历史,要重点写。 不久后,武阳第一双语小学开学典礼上,陈正风亲自为孩子们发放新课本。看着教室里琅琅读书声,他对身边的小野说:看,这就是希望。 小野感慨:当初佐藤他们反对教育改革,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不是可笑,是可悲。陈正风望向远方,用谎言蒙蔽民众,最终只会自食其果。 回办公室途中,陈正风突然吩咐司机改道城北。那里曾是最顽固的抵抗区,如今却是一派繁忙景象:华夏工程师正指导当地工人修建新的供水系统。施工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长官!一个包着头的年轻人跑过来,用生硬的汉语说,水、水厂下月就能通水! 陈正风认出这是三个月前朝他扔石头的激进青年之一。他拍拍青年肩膀:好好干,武阳的未来靠你们。 车上,秘书忍不住问:长官,您真不记恨他们? 记恨?陈正风笑笑,我们要统治这里三代人。第一代恨我们,第二代接受我们,第三代以华夏为荣。这是历史规律。 车经过武阳城最高点,那里矗立着新落成的东海特区纪念碑。 碑文只有八个汉字:以史为鉴,开创未来。夕阳的余晖为石碑镀上一层金色。 回办公室。陈正风收回目光,该准备第二阶段改革方案了。 第173章 汉语才是你们的母语 初春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武阳市中心广场的汉白玉地砖上。 扩音器里正播放着字正腔圆的汉语新闻,播音员清亮的声音在晨曦中回荡。 陈正风站在行政公署办公室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城市。 街道上,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放货物,几个穿着新式校服的学生匆匆走过。 长官,今日的《东海日报》头版校样。 秘书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放在办公桌上。头条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特区新规:公共场所全面禁用日语》。 陈正风扫了一眼:发刊前再加一条通告——下月起,所有商铺招牌必须使用汉字,违者吊销营业执照。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依然注视着窗外。 话音刚落,教育局长匆忙进来,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陈长官,双语学校出现罢课事件。部分家长抗议取消樱花语课程。 哪个学校? 浪速县第一小学。有家长聚集在校门口,声称要扞卫文化传统。教育局长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 陈正风冷笑:通知浪速驻军,派一个连维持秩序。带头闹事的,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理。 他转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备车,我亲自去浪速。 浪速县第一小学门口,三十多名家长举着陈旧的樱花国旗,与维持秩序的士兵对峙。春寒料峭,他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 我们要见陈长官!一个中年男子高喊,不能剥夺孩子们学习母语的权利!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军车鸣笛开道,陈正风走下车。他深灰色的中山装在阳光下显得笔挺威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谁要见我?陈正风扫视众人,我就是陈正风。 刚才喊话的男子鼓起勇气:长官,樱花语是我们的母语... 陈正风厉声打断,汉语才是你们的母语。一千年前,你们的祖先说的就是汉语。樱花语不过是分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走到人群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输掉战争吗?因为固步自封。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学好汉语,融入华夏文明。阳光照在他金丝眼镜上,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一个老妇人颤声问:那我们的传统文化... 传统?陈正风指向学校围墙上的标语,忠孝仁爱、礼义廉耻,这才是你们该传承的传统。而不是军国主义那套歪理邪说。标语上的汉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提高音量: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让孩子接受双语教育,成为新时代的栋梁;要么带回家自己教,但将来考公、就业一律不录用。人群开始动摇,有人悄悄放下了标语。 陈正风趁热打铁:下月开始,所有公务员加发汉语津贴。通过汉语六级考试的,工资上浮30%。这话一出,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回程车上,秘书担忧道:这样是否太急进了? 文化战争,必须速战速决。陈正风闭目养神,等这一代孩子长大,自然以说汉语为荣。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新挂上的汉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月后,武阳大剧院。特区首届汉语演讲比赛正在进行。水晶吊灯将舞台照得熠熠生辉,台下座无虚席。 台上,一个樱花裔少女用流利的汉语演讲:...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我们应当摒弃狭隘的民族主义,拥抱博大精深的华夏文明...她的发音标准,神情自信。 台下贵宾席,陈正风微微颔首。身旁的小野低声道:这女孩的父亲是原激进组织成员,去年被处决了。 看,这就是教育的力量。陈正风满意道,通知教育局,保送她到北京大学深造。他的目光中带着欣慰。 比赛结束,陈正风登台颁奖。他特意握住少女的手:好好学,学成回来建设家乡。少女激动得热泪盈眶:一定不辜负长官期望! 次日,陈正风召开文化整合会议。各市县官员齐聚武阳。会议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第一阶段目标基本实现。教育局长汇报,适龄儿童入学率达92%,成人汉语普及率47%。 太慢。陈正风敲敲桌子,我要一年内普及率超80%。具体方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文化厅长起身:建议开展汉语家庭评比活动。达标家庭可享受水电费减免。 可以。再加一条:公务员子女必须通过汉语六级,否则调离岗位。陈正风的话让在座的官员们神色一凛。 会议进行到一半,安全局长匆忙进来,递上一份密报。陈正风看完冷笑:果然沉不住气了。密报显示,残余军国主义势力计划在除夕夜制造骚乱。 按预案执行。陈正风下令,让他们闹,正好一网打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除夕夜,武阳庙会人山人海。彩灯高挂,锣鼓喧天。暗中,特勤人员已布下天罗地网。 果然,当晚十点,一群蒙面人试图冲击主席台。刚亮出刀具,就被便衣按倒在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周围的民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陈正风稳坐观礼台,继续欣赏台上的京剧表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轻轻鼓掌,对身旁的小野说:这出《霸王别姬》演得不错。 次日通报:抓获顽固分子83人,缴获武器一批。 公开审判,从严处理。陈正风批示,让所有人都看看,对抗新政的下场。 此后不久,陈正风陆续宣布系列惠民政策:新建十所医院、电价下调20%、物价下调... 恩威并施,自古皆然。陈正风望着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人群。 这时秘书送进来告知北平统帅部电令。阅读完毕,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日召开紧急会议。他对秘书说,中央批准了第二阶段改革方案。 什么内容? 开放特区与内地通婚,鼓励华夏本土成年男子移民。 第174章 惊涛 华夏东海舰队司令部作战室,咸湿的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墙上巨幅太平洋海图前,林海背手而立。 “报告!英国远东舰队动向确认。”作战参谋推开房门,“旗舰厌战号率三艘战列舰、五艘巡洋舰,今晨六时驶离新加坡基地,航向东北。” 林海转身抓过电文扫了一眼:“果然坐不住了。给北平发报:猎物已出洞。” 北平统帅部,李飞将电报传给与会的赵大虎和陈远。 “英军这是要去东京湾?”赵大虎浓眉紧锁,“给那帮丧家犬撑腰?” 陈远走到海图前划线:“航线经巴士海峡,目标应是先到冲绳。厌战号吃水深,不敢贸然进东京湾。” 李飞手指敲击桌面:“试探我们。林海什么意见?” “他请求按第三号预案执行。”陈远答,“派龙吟号前出监视,陆基航空兵待命。” “准。”李飞起身,“再加一条:让徐东海的龙威号从横须贺启航,在宫古水道策应。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当日下午,龙吟号航母劈开深蓝海浪。舰长徐东海站在舰桥,望着天际线上若隐若现的英国舰队烟柱。 “距离四十海里,航速十二节。”雷达官报告,“对方队形松散,像是闲逛。” 徐东海冷哼:“闲逛?战列舰主炮都指着我们呢。命令侦察机起飞,贴过去看看。” 三架海鹰侦察机从甲板升空。一小时后,电文传回:“确认厌战号、勇士号、伊丽莎白女王号。甲板可见观测气球,无战机。” 几乎同时,英国舰队发出灯光信号:“贵方已进入演习区域,请变更航向。” 信号兵看向徐东海:“舰长,怎么回?” “告诉他,”徐东海端起茶杯,“华夏海军在执行例行巡逻。该让路的是他们。” 信号往来间,一架英国水上飞机从战列舰弹射起飞,慢悠悠逼近龙吟号。高射炮位立刻传来请示:“是否驱离?” “不用。”徐东海摆手,“让它看。把我们新漆的舷号拍清楚点。” 飞机在头顶盘旋三圈后离去。徐东海接通无线电:“林司令,英国人派了只苍蝇过来,赶走了。” 林海的回复带着杂音:“继续监视。龙威号已到预定位置,必要时可实施夹击。” 夜幕降临后,英国舰队突然转向南下。徐东海正要下令跟踪,新电文到了:“英舰队转向台湾方向。统帅部判断其为佯动,真实意图或在调虎离山。” 果然,午夜时分,雷达屏出现新光点:美国亚洲舰队的三艘重巡洋舰从关岛方向逼近。 “玩这套。”徐东海叫醒和衣而卧的副官,“给北平发报:美舰接棒,继续施压。请求指示。” 北平的回电在天亮时分到达:“按兵不动,保持威慑。外交渠道已启动。” 上午十时,美国国务卿休斯的声明通过路透社发出:“对远东紧张局势深表关切,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一小时后,华夏外交部记者会。发言人手持文件面对各国记者:“华夏在西太平洋的演习符合国际法。某些国家远渡重洋炫耀武力的行为,才是地区不稳定的根源。” “华夏是否要挑战华盛顿体系?”美联社记者追问。 “华盛顿体系是列强瓜分世界的工具。”发言人放下稿纸,“华夏不承认任何不平等条约。” 记者哗然。发布会尚未结束,英国大使馆的汽车已驶入华夏外交部。 “这是最后通牒?”副部长陈明看着面前的照会译文,“要求我们立即停止‘挑衅行动’?” 英国参赞帕克斯扶了扶眼镜:“如果贵国舰队继续封锁樱花海域,女王政府将不得不考虑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陈明推开照会,“是指用战列舰对抗航母吗?代我向贝蒂上将问好,日德兰的海水应该还没干。” 帕克斯脸色铁青地离开时,陈明接通了统帅部专线:“英国人的竹竿捅过来了。态度很强硬。” “预料之中。”李飞的声音混着电报键声响,“继续拖住他们。前线有消息了?” “林海报告,美舰在二百海里外徘徊,始终不敢进入我方舰载机作战半径。” “让龙吟号往前挪五十海里。再吓唬一下。” 正午烈日下,龙吟号航母突然提速。美军巡洋舰见状立即转向,航迹在海面划出巨大弧线。 “跟上他们。”徐东海放下望远镜,“保持二十海里距离。让飞行员做甲板待命状。” 当美军舰长从潜望镜看到华夏舰载机群在甲板列队的画面时,立即下令后撤。 消息传回华盛顿,海军部长丹尼尔斯冲进总统办公室:“华夏人这是要动手!必须调大西洋舰队支援!” “冷静点。”柯立芝总统摆弄着烟斗,“华夏人离本土两千海里,我们离夏威夷四千海里。这仗怎么打?” 黄昏时分,英国大使卡尔顿再次求见陈明。 “女王政府提议,”卡尔顿推过新照会,“双方舰队同时后撤一百海里,为外交解决创造氛围。” 陈明扫了眼文件:“撤回哪里?华夏舰队在自家门口,英国舰队在哪?” “新加坡基地...” “从新加坡到冲绳多少海里?”陈明打断他,“这是创造氛围还是创造偷袭机会?” 第一次外交接触破裂的同时,龙威号航母已悄然驶抵台湾以东。舰长徐东海接到新命令:“举行实弹演习,划定禁航区。” 次日拂晓,红色信号弹升空。龙威号舰载机群对预定礁盘实施轰炸,爆炸声震耳欲聋。 美军巡洋舰在禁航区外徘徊整日,最终转向返航。 “第一阶段结束。”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总结,“英美知道疼了,该上主菜了。” 秘书送来刚译出的电文:樱花流亡政府代表已抵达马尼拉,正与美国亚洲舰队司令会谈。 “果然凑一块去了。”赵大虎拍桌,“要不要派潜艇...” “不必。”李飞摆手,“让外交部发声明,谴责某些国家勾结战争残余势力。” 声明发出后两小时,美国国务院罕见地未作回应。英国外交部则称“与樱花方仅进行人道主义接触”。 “怕了。”陈明笑着呈上新报告,“菲律宾华侨商会传来消息,美舰正在补充给养,似有撤离迹象。” 李飞仔细翻阅报告,突然指着某行字:“美军运输船在偷偷卸货?装的什么?” “疑似航空汽油和鱼雷配件。” 会议室顿时寂静。赵大虎猛地起身:“我亲自去前线!” “坐下。”李飞按下电话键,“接林海。确认美军是否在秘密增援樱花残部。” 一小时后,高空侦察照片摆在桌面:美军运输船正在某荒岛转移物资,岛上可见简易机场。 “要摊牌吗?”陈远问。 李飞沉思片刻,抓起红色电话:“给我接龙吟号。徐东海,派艘潜艇盯住那个岛。其余人,准备第二阶段方案。” 窗外,惊涛初起。 第175章 后果自负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电报机嗒嗒作响。李飞将侦察照片甩在桌上,盯着海军司令林海。 “漂亮国在无归岛建中转站。你怎么看?” 林海手指点住照片上的机场痕迹:“这是给樱花残部送补给。漂亮国不敢明着来,玩暗度陈仓。” “怎么办?”赵大虎插话,“派飞机炸了?” “不。”李飞转身看向地图,“让外交部先发照会。林海,你舰队压到多少海里了?” “龙威号在无归岛以东八十海里,龙吟号在西边一百海里,形成夹击。” “好。”李飞抓起电话,“接外交部陈明。照会漂亮国大使,二十四小时内撤走所有人员和物资。” 陈明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措辞多强硬?” “最后通牒级别。”李飞说,“过期不撤,后果自负。” 一小时后,漂亮国大使馆回函送达:“美方否认在无归岛有任何军事存在,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放屁!”赵大虎一拳砸在桌上,“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李飞冷笑:“给林海发电:按二号方案执行。让漂亮国人看看什么叫后果。” 当天下午,龙威号航母战斗群逼近至无归岛四十海里。舰长徐东海下令:“侦察机起飞,低空通场。” 三架海鹰侦察机掠过岛屿上空,清晰拍下漂亮国正在卸载的鱼雷和航空汽油。岛上人员慌乱躲藏。 “信号兵,”徐东海说,“发灯光信号:华夏海军例行巡逻,请表明身份。” 岛上沉默半小时后,升起漂亮国国旗。 “再发:贵方行为已违反国际法,请立即撤离。” 这次回复很快:“漂亮国在公海享有航行自由。” 徐东海接通无线电:“林司令,对方耍无赖。” “知道了。”林海回复,“继续施压,等他们先开枪。” 傍晚,一架漂亮国水上飞机逼近龙威号。高射炮位请示:“进入射程,打不打?” “放近点。”徐东海说,“让他们看清楚咱们的炮口。” 飞机在百米高度盘旋时,龙威号所有防空炮突然同步转动,齐刷刷指向目标。对方飞行员吓得立即爬升撤离。 “怂包。”徐东海哼了声,“给北平发报:吓跑了。” 北平统帅部,李飞接到新情报:颠国远东舰队正在向北移动,预计四十八小时可抵达无归岛。 “来撑场子的。”陈远判断。 “正好。”李飞说,“给陈明打电话,让他开记者会。把照片都公布出去。” 次日清晨,华夏外交部会场挤满记者。陈明直接放出侦察照片:“某些国家嘴上喊和平,背后在武装战败国残余势力。” “华夏将采取何种措施?”有外媒记者问。 “必要的自卫措施。”陈明展示新照片:龙威号甲板满载战机的航拍图。 记者哗然。发布会未结束,漂亮国相关部门紧急声明:“敦促各方保持冷静,建议召开国际会议。” “想拖延时间。”赵大虎扔开电报,“颠国舰队明天就到。” 李飞走到海图前:“让林海把演习区域扩大三十海里。把颠国人也圈进来。” 命令下达两小时后,颠国大使馆抗议照会送到:“皇家海军有权在公海航行。” 陈明直接回函:“演习区域已划设,误入后果自负。” 次日正午,颠国远东舰队出现在雷达屏上。厌战号战列舰一马当先,直冲演习区。 “发信号警告。”林海命令。 信号兵发完灯光信号回报:“对方回复:不承认非法演习区。” “战机起飞。”林海下令,“挂实弹,俯冲侦察。” 十二架战机从龙吟号升空,在对方舰艇上空做出攻击航线。厌战号所有炮塔齐齐上扬,但射程够不着飞机。 “憋屈吧。”徐东海在舰桥笑,“让他们尝尝咱们当年受的气。” 对方舰艇坚持两小时后,突然转向撤离。但当晚又试图趁夜色潜入。 “开探照灯。”林海下令,“照住他们。” 强烈光柱突然打亮海面,将厌战号照得雪亮。对方慌乱转向,差点撞上护航的巡洋舰。 “给北平发报:颠国舰队撤退了。” 捷报刚到,坏消息就来:漂亮国运输船在南岛以东出现,试图绕道支援无归岛。 “玩这套。”李飞下令,“让南岛航空队出动侦察机,二十四小时监控。” 侦察机很快发回报告:漂亮国船队有五艘运输船,由轻巡洋舰护航。 “打不打?”赵大虎问。 “不打船。”李飞说,“给林海新命令:在无归岛周围布水雷。” 当晚,龙威号放出高速布雷艇,在无归岛主要航道布下雷区。天亮后,一艘试图靠岸的漂亮国运输船险些触雷。 消息传回漂亮国,其海军负责人暴跳如雷:“这是海盗行为!” 但华夏外交部抢先发表声明:“为保障航行安全,已在无归岛周边划设军事警戒区。” 漂亮国与颠国联合抗议照会凌晨送达。陈明当面撕毁照会:“要谈可以,先撤走所有武装人员。” 谈判陷入僵局时,林海发来急电:樱花残部派出自杀艇企图偷袭龙吟号,已被全部击沉。 “狗急跳墙了。”李飞冷笑,“给徐东海发电:明天早上开始实弹演习,靶区就定在无归岛外三海里。” 清晨六点,龙威号舰载机群开始轰炸演练。爆炸声震得岛上人员寝食难安。 中午,漂亮国人员终于升起白旗,用灯光信号请求谈判。 “告诉他们,”徐东海说,“想谈可以,先炸掉简易机场。” 下午两点,岛上传来爆炸声,机场跑道被对方自行炸毁。 “还算识相。”林海接通北平专线:“对方请求撤离,是否放行?” “放。”李飞说,“但要用我们的船送他们走。让全世界看看,是谁破坏了和平。” 次日,华夏海军运输船载着漂亮国人员离开无归岛。全球报纸头版刊登对方举白旗登船的照片。 颠国舰队悄然撤回新加坡。漂亮国发表简短声明:“期待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分歧。” “赢了第一阶段。”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说,“但这事没完。他们吃了亏,肯定会找场子。” 果然,三天后情报显示:漂亮国与颠国正在秘密商讨对华武器禁运。 “禁运?”赵大虎大笑,“咱们的装备比他们先进,谁禁运谁?” “不能轻敌。”陈远提醒,“他们在找新的代理人。” 最新情报证实了判断:樱花残部代表出现在马尼拉,与漂亮国亚洲舰队司令密会。 “要扶植新傀儡?”陈明皱眉。 “不怕。”李飞走到太平洋地图前,“下一步,把演习扩大到整个菲律宾海。让他们明白,西太平洋谁说了算。” 第176章 日落西山,何来帝国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电报机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李飞将刚译出的电文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墨水笔在桌面轻轻震颤。 漂亮国和颠国在马尼拉签署了联合防卫协议。李飞环视在场的将领,声音沉稳却带着锋芒,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赵大虎一拳砸向地图上的马尼拉湾,震得图架微微晃动:这是要组建反华同盟!简直欺人太甚! 不止如此。总参谋长陈远扶了扶眼镜,指着电文补充条款,协议允许双方共享军事基地,颠国远东舰队将进驻苏比克湾。这是要在我们家门口架炮台。 李飞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把我们当清朝了?通知外交部,一小时后召开紧急记者会。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解释这份针对性的协议。 外交部新闻发布厅里,各国记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发言人陈明直接将协议复印件投影在大屏幕上,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这是对华夏主权的公然挑衅。西太平洋不需要新殖民者,更不需要域外国家来指手画脚。 漂亮国记者迫不及待地举手发问:华夏是否考虑采取反制措施? 我们不需要反制。陈明直视镜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华夏舰队有权在自家海域自由航行。明天上午八点整,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将准时穿越巴士海峡。 记者席顿时一片哗然。颠国记者急忙站起:这是否意味着华夏将挑战现有的海上秩序? 秩序?陈明提高音量,目光扫过全场,今日之华夏,已非百年前之华夏。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扞卫每一寸海疆。某些国家最好早点认清这个现实。 一小时后,颠国大使馆的抗议照会送达。陈明当面将文件塞进碎纸机,对前来递交照会的参赞微微一笑:告诉你们的外相,有什么话,我们巴士海峡见。 当晚,龙威号航母舰桥内灯火通明。舰长徐东海接过加密电令,仔细阅读后对通讯员点头:回复统帅部,保证完成任务。 如果遭遇拦截?副舰长低声询问。 按预定方案执行。林海的声音从电台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记住,你是去自家后院散步,该紧张的是他们。 清晨六点,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龙威号战斗群劈波斩浪,驶入巴士海峡。雷达屏上,海峡另一端的信号光点密密麻麻。 厌战号、科罗拉多号,还有六艘巡洋舰。雷达官报告时,声音略显紧张。 按预定计划,摆开战斗队形。徐东海镇定自若地下令,战机挂弹待命,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七点五十分,对方舰队发出灯光信号:此区域为联合演习区,禁止通行。 回复他们。徐东海对信号兵点头,华夏舰队在执行例行自由航行任务。请保持安全距离。 信号往来间,龙威号舰载机群依次升空,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面上空回荡。漂亮国一艘巡洋舰突然加速前出,试图横切航线。 舰长,要不要避让?舵手紧张地问道。 加速,保持航向。徐东海盯着前方,语气平静,对准科罗拉多号右舷,距离保持五百米。 两舰相距三海里时,对方慌忙转向避让,溅起的浪花扑上甲板。 给北京发报:已突破第一道防线。徐东海轻笑一声,转头对副舰长说,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 此时,颠国厌战号战列舰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龙威号。 主炮瞄准我们!观测哨的声音带着紧张。 让他们瞄。徐东海接通航空长,鱼雷机准备,目标厌战号。注意,只是做个样子。 十二架鱼雷机从甲板呼啸升空,直扑英舰。厌战号连忙释放烟幕,慌乱转向。 第二道防线突破。徐东海在日志上工整地记录着,请示下一步行动。 北京的回电简洁明了:继续向前,抵近马尼拉湾外二十海里。 正午时分,龙威号战斗群出现在马尼拉湾外。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看到岸上观察所里忙碌的身影。 当地驻军司令部的求援电报雪片般飞向华盛顿。而漂亮国亚洲舰队司令的回电只有短短一句:保持克制,避免直接冲突。 但颠国远东舰队司令显然不这么想,他直接下令:派驱逐舰逼近侦察! 一艘驱逐舰高速驶来,在龙威号左舷两海里处平行航行。 发射一发警示弹。徐东海下令。 轰!炮弹落在对方舰艇前方百米处,激起巨大的水柱。对方急转规避,无线电里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这是公海! 回复:这是华夏领海。徐东海平静地说,告诉他们,下次炮弹不会打偏了。 对方舰艇狼狈撤离。徐东海接通北京专线,语气轻松:对方已经露怯,是否继续施压? 李飞的声音夹杂着电报的嗒嗒声:见好就收。返航途中在黄岩岛搞个登陆演习,让全世界看看我们的决心。 三天后,龙威号战斗群抵达黄岩岛。海军陆战队队员乘冲锋舟登陆,在岛上升起鲜艳的华夏旗帜。 多角度拍照,发给全球各大通讯社。徐东海命令道,标题就写:华夏海军例行训练。 这些照片在国际上引发强烈反响。漂亮国和颠国联合提出抗议,要求华夏停止扩张行为。 华夏外交部很快作出回应:黄岩岛自古以来就是华夏领土。我们倒是想请问某些国家,你们在马尼拉湾的军舰,究竟意欲何为? 颠国外交负责人在议会咆哮:这是对我国的公然羞辱! 华夏官方媒体当晚发表评论员文章:《日落西山,何来帝国?》,用犀利的笔触回顾了殖民时代的历史。 一周后,华夏宣布在南海举行大规模实弹演习,划定的禁航区覆盖整个南沙群岛。 这是要控制南海航道!漂亮国海军部长在会议上惊呼。 华夏海军司令林海在记者会上展示新式岸防照片,语气从容:我们有足够能力保障航线安全,不需要域外国家操心。 演习当日,龙威号航母搭载的新型轰炸机首次公开亮相,对预定靶船实施精准打击。观测席上的外国武官个个面色凝重。 演习结束后,监测显示对方舰队后撤了六百海里。 第一阶段目标已经达成。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说,但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要重点盯防残部势力的动向。 情报很快证实了这一判断:残部势力首领秘密访问漂亮国,寻求军事援助。 想要打代理人战争?赵大虎拍案而起,那就连代理人一起打! 李飞下达新命令:东海特区立即开展肃清行动,切断所有海外残部联络渠道。 一个月内,东海特别行政区逮捕潜伏间谍百余人,缴获大批通讯器材。特区负责人陈正风在电视讲话中宣布:任何企图复辟军国主义的行为,都将被彻底粉碎。 面对华夏的强硬姿态,对方态度开始软化。漂亮国高层暗示不排除与华夏合作维护地区稳定。 机会来了。李飞对陈明说,可以开始接触了。 华夏外交部向对方发出邀请,提议召开西太平洋安全会议。 颠国外交负责人在专机上对随行记者坦言:我们必须承认,华夏已经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这句话成为全球各大报纸的头版标题。当华夏国旗在会议中心冉冉升起时,记者镜头准确捕捉到了对方代表脸上僵硬的笑容。 徐东海在龙威号舰桥上收看电视直播,对身边的副官微微一笑:你听,这是新时代的潮声。 第177章 北平协定 北平六国饭店的吊灯将宴会厅照得透亮。 华夏代表陈明推开雕花木门时,漂亮国国务卿凯洛格正用银勺敲着咖啡杯,对颠国公使达尔齐发表议论。 ...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显示,华夏海军在南海的行动次数增加了百分之三百,这严重破坏航行自由原则。 陈明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牛皮公文包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闷响。 既然凯洛格先生提到航行自由,他打开文件夹,请问贵国海军在菲律宾的基地,距北平直线距离多少海里? 凯洛格举着的银勺停在半空。达尔齐干笑两声:今日会议主旨是商讨合作... 合作需要诚意。陈明将一沓照片推过桌面,这是贵国军舰上月十七次闯入华夏演习区的航迹图。要不要先解释这个? 高卢国代表摩挲着怀表链: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国际事务要讲规则... 规则?陈明又抽出一份文件,那请解释《华盛顿海军条约》哪条规定漂亮国可以在关岛部署潜艇? 会场静得能听见怀表滴答声。凯洛格涨红脸拍桌:这是威胁? 不,是通知。陈明按下铜铃,侍卫官展开巨幅太平洋海图,即日起,琉球至马尼拉航线由华夏海军护航。各国商船需提前二十四小时报备航程。 达尔齐猛地站起:这是国际航道! 所以由华夏维护安全。陈明用铅笔戳了戳海图上的红叉,这些区域发现水雷,疑似樱花国残部布设。为保障航行安全,华夏舰艇将进行扫雷作业。 扫雷需要划设禁航区?凯洛格质问。 需要。陈明再次按铃。副官抬进檀木箱,箱内装满樱花国海军档案。陈明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需要我念贵国与樱花国签订的秘密协定条款吗? 凯洛格脸色发青。达尔齐急忙转话题:先说正题。关于西太平洋安全框架... 框架很简单。陈明合上档案, 三件事。他竖起手指, 第一,各国需正式发文,承认华夏对樱花国本土及其一切海外领土的合法占领与统治权。 第二,立即终止一切与樱花国流亡政府的官方或非官方联系,并移交其所有人员及资产。 第三,重新签署《太平洋航运安全协定》,华夏海军有权对任何驶往原樱花国港口的商船进行临检。 这是最后通牒?高卢代表冷笑。 你觉得呢?陈明起身走到窗前,指着长安街列队的坦克群,或者各位想观摩华北集团军的夜间演习? 当晚漂亮国使馆密电华盛顿:华夏态度强硬,建议暂避锋芒。 次日上午会谈出现变数。达尔齐带来新方案:为表诚意,颠国愿撤出新加坡基地,换取海南岛不设防。 陈明直接笑出声:用我的左口袋换右口袋?下一个。 凯洛格抛出条件:漂亮国可承认华夏在琉球主权,但需保证菲律宾安全。 菲律宾与华夏何干?陈明反问,倒是关岛基地距台湾不到三千公里,这个问题更紧迫。 第三天陈明直接缺席上午会谈。下午出现时带着刚印好的《太平洋安全白皮书》,扉页是龙威号航母彩照。 这是挑衅!凯洛格将白皮书摔在桌上。 这是实力。陈明翻开内页,需要我介绍华夏潜艇部队的战备情况吗? 达尔齐打圆场:或许先谈经济议题... 可以。陈明示意秘书分发文件,这是《西太贸易准则》草案。第一条:华夏元作为区域结算货币。 会场哗然。高卢代表母语都蹦出来:这不可能! 那换一条。陈明又发新文件,华夏企业享有矿产优先开采权。包括婆罗洲石油,马来亚橡胶... 这是掠夺!达尔齐拍案而起。 陈明收起笑容:一百年前,你们用炮舰打开华夏国门时,这个词叫什么? 第四天凯洛格称病缺席。达尔齐单独约见陈明: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到底要什么? 刚才说的三件事。 战犯移交需要国际法庭... 华夏就是国际。陈明递过名单,这些人三天内必须引渡。包括藏在漂亮国使馆的那个亲王。 达尔齐手一抖,咖啡洒在礼服上:这需要请示内阁... 今晚八点前答复。陈明看看怀表,过期视为拒绝。 当晚七点五十分,颠国公使馆汽车冲进华夏外交部。达尔齐亲自送来密封函件:内阁原则上同意。但有个要求... 撤走珠江口的导弹。 陈明拿起电话:接军委。命令第2炮兵部队,调整部署至舟山群岛。放下话筒问:满意了? 第五天凯洛格带病出席签字仪式。钢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刺耳。 《北平协定》共九条,包括承认华夏对樱花国占领权、切断与流亡政府联系、华夏海军享有关键航道临检权。 记者镜头前,凯洛格强颜欢笑:这是和平的胜利。 陈明对着话筒只说:签字仪式结束。各位请自便。 离场时高卢武官低声问:他们怎么敢这么强硬? 漂亮国武官望着长安街的坦克:因为他们真敢开炮。 当晚统帅部庆功宴,赵大虎举杯:痛快!多少年没这么扬眉吐气了! 李飞按住他酒杯:别急。通知东海特区,明天开始肃清行动。 次日清晨,华夏军警同时冲击北平上海广州租界。英国巡捕想抵抗,被坦克撞碎路障。法国领事举白旗被请上卡车。 上海租界法院里,陈明当众烧毁地契:即日起,这片土地回归华夏。 租界外百姓欢呼时,龙威号航母正驶向关岛。徐东海接到新命令:抵近侦察,距离保持五百海里。 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急电华盛顿:华夏航母已到门口,是否拦截? 回电两字:避让。 消息传回北平统帅部,李飞对参谋说:告诉陈明,可以启动第二阶段了。 三天后,华夏宣布建立西太平洋合作组织。漂亮国发表声明深切关注,但未置可否。 颠国泰晤士报头版标题:《日不落帝国日落太平洋》。 而华夏《人民日报》头版照片是:龙威号舰载机群掠过曾母暗沙的航拍图。配文两字:到家。 第178章 不跑的,就不是平民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烟雾缭绕。 李飞将刚收到的电报摊在红木桌上,手指轻轻点着电文上的关键段落。电文来自东海特区行政长官陈正风,详细汇报了樱花国本土治理的最新进展。 樱花国残部仍在负隅顽抗。赵大虎粗犷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他指着地图上标红的几个区域,九州山区、北海道边境,还有琉球群岛的零星岛屿。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留下淡淡的汗渍。 陈远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根据最新情报,漂亮国仍在通过商船向残部输送物资。虽然签订了协定,但动作从没停过。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李飞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给陈正风发电:三个月内肃清所有抵抗力量。必要时可以动用重武器。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国际舆论方面...陈明刚开口,就被李飞抬手打断。 舆论?李飞冷笑一声,告诉各国记者,欢迎他们到东京参观重建工作。特别是去看看我们新办的学校医院。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几分讥诮。 东海特区长官办公室内,陈正风正在审阅一份处决名单。窗外传来施工噪音,华夏工兵正在拆除旧神社。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名单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长官,九州剿匪部队来电。副官递上电报,声音略显紧张,残部挟持平民固守山洞,要求谈判。 陈正风头也不抬,手中的钢笔在名单上划出一道墨迹:谈判?告诉前线指挥官,用火焰喷射器解决。 可里面有平民...副官欲言又止。 平民会自己跑出来。陈正风划掉名单上一个名字,不跑的,就不是平民。他的语气冷得像冰。 副官犹豫道:国际红十字会说想介入... 可以。陈正风终于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等我们清理完战场,欢迎他们来收尸。 这时,通讯兵送来北平急电。陈正风看完后对副官说:准备飞机,我要去九州前线。他站起身,军装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九州山区,华夏剿匪指挥部设在一所小学里。指挥官王铁山见到陈正风立即汇报:残部约三百人,挟持了五十多个村民。我们包围了三天,他们要求安全撤离到漂亮国。他的声音因连日指挥而沙哑。 陈正风走到沙盘前:地形? 易守难攻。王铁山指着山洞位置,只有一个入口,他们用重机枪封锁。沙盘上的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山洞周围。 水源呢? 山里有泉水。 陈正风沉思片刻:断粮不断水。把他们饿出来。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 可人质...王铁山面露难色。 人质饿得比土匪快。陈正风下令,在洞口架设扩音器,循环播放投降条件。他的声音在简陋的教室里回荡。 当晚,山洞里传出骚动。几个村民试图逃跑,被土匪开枪打死。陈正风在指挥部听到枪声,对王铁山说:明天拂晓总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质安全怎么办? 土匪比我们更怕人质死光。陈正风铺开地图,组织突击队,从后山悬崖索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迂回路线。 凌晨四点,特战队员借助夜色从悬崖潜入。五点半,山洞内传来爆炸声。六点整,王铁山接到信号:控制洞口。无线电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陈正风拿起话筒对扩音器喊话:最后五分钟考虑投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山谷间回荡。 山洞里沉默三分钟后,白旗伸出洞口。 统计战果。陈正风放下话筒,活的审讯,死的拍照。他转身走出指挥部,晨光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战后清理时,士兵在土匪首领身上搜出漂亮国制造的无线电。陈正风立即致电北平:证据确凿,漂亮国仍在支援残部。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向北平,带着几分冷峻。 北平统帅部,李飞召集紧急会议。 漂亮国大使馆刚刚提交照会。陈明展示文件,否认与残部有关,指责我们破坏停火协议。他的眉头紧锁,显得十分忧虑。 赵大虎拍桌而起:把无线电证据甩他们脸上!他的大嗓门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李飞摆手,请大使先生明天参观战利品展览。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次日,漂亮国大使走进战利品陈列馆时,脸色顿时惨白。展台上不仅有无线电,还有漂亮国制式的武器、医疗包,甚至未拆封的军用口粮。展品的标签上详细标注着缴获时间和地点。 需要解释吗?陈明指着标签上的制造日期,都是上个月生产的新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使强作镇定:可能是走私渠道... 是吗?陈明打开录音机,播放土匪首领的审讯录音:...每月十五日在冲绳外海交接,船身刷着漂亮国海岸警卫队编号...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可辨。 大使汗如雨下:这需要调查... 不用了。陈明递过照会文本,华夏海军将在东海划定禁航区,即日生效。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商量余地。 当晚,漂亮国使馆密电华盛顿:建议暂停支援行动,华夏已掌握确凿证据。电文发送时,使馆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与此同时,陈正风在东京召开新闻发布会。记者席座无虚席,包括不少外国记者。相机闪光灯不时亮起,映照着他从容的面容。 华夏在樱花国的治理取得显着成效。陈正风展示重建数据,三个月内,新建学校一百所,医院二十座,道路修复一千公里。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路透社记者提问:有报道称华夏强制推行汉语教育... 陈正风打断,我们提供的是双语教育。毕竟,学好汉语才能找到好工作。他的回答引起会场一阵轻笑。 美联社记者追问:关于残余抵抗力量的清剿,是否过于暴力? 陈正风示意卫兵抬上展板,上面是土匪窝点搜出的刑具照片:在他们谈论暴力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些。展板上触目惊心的图片让会场瞬间安静。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副官匆匆入场耳语。陈正风突然宣布:刚接到消息,北海道残部主力已投降。记者朋友们可以随军采访受降仪式。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次日,记者团抵达北海道时,亲眼目睹数千名残部士兵缴械。陈正风当场宣布:所有战俘将接受劳动改造,参与北海道重建。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改造期限是?有记者问。 直到他们学会用汉语唱《华夏颂歌》。陈正风回答。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记者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 消息传回北平,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露出笑容:告诉陈正风,可以启动第二阶段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得十分满意。 东海特区长官府,陈正风接到新指令后,召集各部门负责人。 即日起,推行三项新政。他宣读文件,一,全面推行华夏户籍制度,原樱花国居民可申请归化。二,发行新货币,旧币限期兑换。三,成立归化委员会,我任主任。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归化标准是?民政厅长问。 三条。陈正风竖起手指,放弃原国籍,通过汉语考试,无战争罪行。他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通过率预计多少? 百分之百。陈正风微笑,考试可以考到通过为止。这个回答让在座的官员们面面相觑,随即露出会意的笑容。 新政推行首月,东京街头出现奇特景象:前樱花国官员排队参加汉语考试,考场外贴着标语学好汉语,建设新家园。队伍中,有人紧张地翻阅着汉语课本,有人低声练习发音。 一个月后,首批准归化公民宣誓仪式在东京广场举行。陈正风亲自颁发身份证时,对观礼的各国使节说:看,这就是新时代的樱花国人。他的声音中带着自豪。 颠国公使低声对同事说:他们用三个月做到了我们三百年没做到的事。这句话虽然轻,却被周围的记者敏锐地捕捉到。 当晚,陈正风接到琉球群岛捷报:最后一股残部被歼灭,缴获漂亮国潜艇一艘。 潜艇船员呢? 全部...处理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迟疑。 陈正风致电北平:建议公布潜艇事件,测试漂亮国反应。 李飞回复:不必。把潜艇刷上新漆,编入华夏海军序列。他的决定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幽默感。 第二天,漂亮国海军部长收到侦察照片:一艘熟悉的潜艇挂着华夏旗,正在琉球海域巡逻。他愤怒地致电国务卿:这是挑衅!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国务卿沉默良久:记住,他们现在有二十艘潜艇,我们只有十艘能调到太平洋。这个冷静的分析让海军部长顿时语塞。 消息灵通的颠国泰晤士报评论员写道:当华夏潜艇巡逻琉球时,太平洋的权力交接已完成。这篇报道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反响。 而在东京街头,孩子们用汉语唱着新教的儿歌。歌词最后一句是:东海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第179章 日落 伦敦的雨雾笼罩着白厅街,外交部大楼的青铜门把手上凝结着水珠。 常务次官卡明爵士推开红木会议室的门,将湿漉漉的雨伞扔给侍从。 《北平协定》全文。他将文件袋丢在桃花心木会议桌上,诸位最好先喝点白兰地再看。 海军部第一海务大臣贝蒂元帅一把抓过文件袋。他读着读着,手指开始颤抖:这...这简直是投降书!承认华夏对樱花国的占领?允许他们的海军在我们的航线上临检? 注意你的措辞,元帅。外交大臣寇松爵士冷冷道,这是经过内阁批准的正式协定。 批准?在华夏坦克对着使馆区的时候?贝蒂元帅猛地站起,大英帝国三百年的威望... 威望?卡明爵士轻笑一声,当龙威号航母出现在马六甲海峡时,威望能击沉它的飞机吗? 会议室陷入沉默。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像为帝国敲响的丧钟。 我们在远东还有多少筹码?财政大臣博纳·劳打破寂静。 新加坡基地还有两艘战列舰。贝蒂元帅语气苦涩,但华夏在南海部署了三艘航母。三艘! 卡明爵士展开海图: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航母搭载的飞机数量是我们的三倍。而且根据情报,华夏新式飞机的作战半径覆盖整个马来半岛。 漂亮国人呢?博纳·劳问。 漂亮国?寇松爵士冷笑,他们的亚洲舰队已经后撤到夏威夷。知道凯洛格国务卿昨天对我说什么吗?要学会与新兴强国共处。 侍从悄无声息地添茶。银壶与瓷杯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内阁什么意见?贝蒂元帅问。 首相的指示很明确。寇松爵士抿了口茶,承认现实,保持体面。至少协定保住了我们在香港的利益。 香港?卡明爵士突然笑出声,知道华夏陈明昨天在记者会上怎么说吗?历史遗留问题总会解决。 贝蒂元帅一拳砸在桌上:那就开战!皇家海军... 皇家海军连本土防御都捉襟见肘!博纳·劳打断他,知道下个财年海军预算要砍多少吗?百分之四十! 会议室门被推开,秘书匆匆送入电报。寇松爵士扫了一眼,脸色变得灰白:华夏宣布在曾母暗沙建立观测站。就在新加坡航道上。 贝蒂元帅抓过电报,双手颤抖:这是掐住我们的喉咙... 卡明爵士望向窗外的雨雾,这是告诉我们,喉咙早就被掐住了。 次日下议院质询现场,火药味弥漫。工党议员拉姆齐·麦克唐纳直接发难:外交部是否承认,大英帝国已经失去远东? 寇松爵士强作镇定:帝国正在调整全球战略部署... 调整?麦克唐纳举起《北平协定》副本,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们承认华夏对原樱花国领土的管辖权!这是调整还是投降? 议会哗然。保守党后排传来喊声:丘吉尔呢?让丘吉尔说话! 后排站起一个肥胖的身影。温斯顿·丘吉尔缓缓开口:一个月前,我站在这里警告华夏的威胁时,你们嘲笑我是老顽固。现在,顽固的成了现实。 他环视全场:今天他们要求航线控制权,明天就会要香港,后天就要印度。而你们,还在为预算斤斤计较! 会议不欢而散。夜晚的唐宁街10号,首相劳合·乔治独自面对壁炉。 必须承认,我们低估了华夏。他对暗处的人影说。 卡明爵士从阴影中走出:不是低估,是根本不懂。我们把华夏当又一个大清,但他们其实是...新的罗马。 罗马? 更可怕。卡明爵士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我们的情报员在东京看到,华夏人不是在掠夺,而是在建设。他们修的路比我们直,建的学校比我们多。知道东京小孩现在唱什么歌吗?华夏国歌。 劳合·乔治凝视着火焰: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输了战争,还可能输掉和平? 早就已经输了。卡明爵士望向窗外的伦敦夜景。 一周后,海军部收到更坏消息:华夏潜艇部队开始定期巡逻印度洋。 他们在科伦坡港外浮出水面。贝蒂元帅指着海图,像在自家游泳池一样悠闲。 反应?博纳·劳问。 能有什么反应?贝蒂元帅苦笑,我们最远的基地在新加坡,而华夏在安达曼群岛新建了海军站。 月底的帝国防务委员会上,争论更加激烈。 必须保住印度!印度事务大臣疾呼。 拿什么保?博纳·劳拍着预算表,国库连更新非洲驻军的装备都困难。 卡明爵士默默传递新电报:华夏贸易代表团访问波斯,签署石油协议。 他轻声说,刀已经架在印度脖子上了。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卡明爵士独自走在白厅街的雨雾中,在一座纪念碑前停下。石碑上刻着:纪念鸦片战争中牺牲的将士。 轮回啊。他喃喃自语。 回到办公室,他起草了给新加坡总督的密电:尽量避免与华夏冲突。必要时可放弃部分权益。 秘书震惊地看着他:爵士,这... 照发。卡明爵士望向东方,我们要学会在阴影下生存。 第180章 金融 北平中央银行地下金库,重达三吨的钢制大门在电机嗡鸣声中缓缓开启。 财政部长钱云举起马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堆成墙的金条,金光在幽暗的密室中流动。 这都是从樱花国央行运来的。他用靴尖轻踢脚边的檀木箱,箱盖震开,露出印着菊花纹的金锭,全部熔了重铸,打上华夏中央银行的印记。 经济部长拿起账本,眉头紧锁:按《北平协定》,我们在樱花国发行新币的进程顺利。但漂亮国联合颠国搞了个金银本位联盟,这是要掐我们脖子啊。 掐脖子?李飞随手抓起一把金条,任其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用这个砸开便是。 三日后,上海外滩华厦银行大厦。漂亮国花旗银行经理汤姆森隔着落地窗,望着对面新挂的鎏金牌匾——华夏海外发展银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们的金库堆满了黄金。汤姆森对领事喃喃道,今早开盘,华夏元兑美元汇率已经破6了。 领事放下电报,面色凝重:国内指示,立即停止对华白银出口。 同一时刻,华夏银行总裁办公室内,钱云将一叠文件推给下属:通知各地分行,即日起停止兑换美元。只认华夏元和白银。 可国际贸易...... 用黄金结算。钱云打开保险箱,取出财政部长手令,总行调拨十吨黄金到上海。我要让外汇市场变个天。 次日清晨,上海证交所乱成一锅粥。美元汇率牌价每小时变幻三次,华夏元币值却稳如泰山。 汤姆森冲进经理室,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华夏人在大肆抛售美元债券! 多少? 两亿美元!交易员声音发颤,他们直接用黄金支付! 正午时分,颠国汇丰银行经理闯进来,领带歪斜:华夏银行提高存款利率,我们的客户都在转移资金! 汤姆森抓起电话接通伦敦,听筒那头传来咆哮:稳住汇率!绝不能让华夏元成为亚洲硬通货! 然而恐慌已如瘟疫般蔓延。日暮时分,华夏银行门口排起长龙,市民争相兑换新币。柜员高声宣布:旧币兑换截止下月底。逾期作废。 北平统帅部,陈明送来紧急照会:漂亮国抗议我们操纵汇率。 回复他们。李飞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华夏元值多少,市场说了算。 但他们在马尼拉集结商船队,扬言要搞白银同盟 李飞冷笑一声,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弧度:那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白银同盟。 七日后,三艘华夏货轮抵达旧金山。货主打开舱门,满船白银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漂亮国财政特使连夜飞抵北平,闯进财政部会客室。 贵国白银出口严重违反国际协定! 协定?钱云不紧不慢地推过账本,去年漂亮国向樱花国走私多少白银?需要我公开海关记录吗? 特使一时语塞。钱云按铃唤来秘书:带特使先生去看看咱们的新铸币厂。 铸币车间里,机器轰鸣如雷。樱花国熔化的金锭在流水线上被压成新币,正面长城巍峨,背面樱花婉约。 每枚含金量0.6克。钱云高声说道,声音压过机器轰鸣,欢迎用美元来兑。要多少,有多少。 当晚,漂亮国使馆密电华盛顿:华夏黄金储备远超预估,建议暂避锋芒。 然而金融战火已成燎原之势。半月后,新加坡传来急电:华侨商会集体转向,拒收美元只认华夏元。 好戏才刚开场。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摊开世界地图,下一步,该轮到石油了。 东海特区长官府,陈正风正在接见漂亮国标准石油代表。茶香袅袅中,对方率先发难:我们愿意用美元购买婆罗洲石油开采权。 石油?陈正风轻笑,指尖轻叩茶杯,我们已经和荷兰皇家壳牌签了协议。用华夏元结算。 代表勃然变色:这违反漂亮国反垄断法...... 那就违法吧。陈正风递过合同副本,顺便告知,华夏石油公司明日正式挂牌。 次日上海交易所,华夏石油股票开盘即封涨停,带动整条工业股全线飘红。汤姆森盯着行情板,对交易员嘶吼:抛!全部抛掉! 抛给谁?交易员指着人声鼎沸的交易大厅,全是华夏券商在接盘! 混乱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彻大厅:华夏银行收购花旗银行在华全部资产。 汤姆森猛地回头,只见钱云带着律师团迈入交易所,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铿锵有声。 什么价格?汤姆森嗓音干涩。 市价三折。钱云放下真皮公文包,包括外滩那栋楼。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不,这是清算。钱云展开资产清单,1911年,花旗银行非法收购华夏通商银行股份。现在是物归原主。 签约仪式在闪光灯中进行。快门声中,钱云倾身对汤姆森低语:告诉你的总统,金融霸权时代该落幕了。 同日,颠国汇丰银行宣布退出华夏市场。伦敦泰晤士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远东金融滑铁卢》。 真正的风暴在月底来临。华夏中央银行突然宣布:即日起,华夏元与黄金挂钩。一两黄金兑一百华夏元。 世界金融市场应声而乱。漂亮国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30%,伦敦交易所被迫休市。而上海交易所门外,市民通宵排队兑换新币的景象登上了全球报纸头版。 还不够。李飞审阅着战报,指尖轻敲桌面,要把金融霸权彻底砸碎。 一月后,日内瓦国际金融会议。漂亮国财政部长刚要发言,华夏代表钱云径直走上主席台,步履从容。 宣布两件事。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传遍会场,第一,华夏设立千吨黄金平准基金。第二,成立亚洲开发银行,初始资本一亿华夏元。 会场顿时哗然。记者蜂拥而至:这是要取代国际清算银行? 钱云唇角微扬:我们建设的是新体系。愿意参与的,欢迎。 当晚,十七国代表密访华夏代表团驻地。其中赫然包括三名漂亮国联邦储备银行董事。 消息传回北平,赵大虎拍案叫好:这下捅到他们肺管子了! 李飞立于世界地图前,目光深邃:是时候解决最后一个问题了。 什么? 让华夏元成为世界货币。 第181章 太平洋暗流 华盛顿海军部大楼的绝密会议室里,厚重的橡木门紧闭,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将夜色完全隔绝在外。 长桌边坐着七个人,主位上是总统卡尔文·柯立芝。 他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光亮的红木桌面,每一声轻响都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等待着最后一份报告。 海军部长柯蒂斯·威尔伯推开文件夹,将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在桌面上滑行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先生们,这是上个月在横须贺港拍到的。华夏海军又服役了两艘新式战列舰,吨位超过三万吨。 陆军部长约翰·威克斯凑近细看,他的金丝眼镜在吊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主炮口径估计有十六英寸。我们的科罗拉多级才装十四英寸炮。 问题不只是战舰数量。威尔伯又抽出几张航拍图,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的机场跑道, 他们在冲绳的机场扩建完成了。现在那里能驻扎两百架飞机,直接威胁到我们在菲律宾的航线。 柯立芝总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所以,诸位的结论是? 结论就是,再等两年...威尔伯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 华夏在太平洋的实力将彻底压倒我们。到那时,他们随时可以切断我们与亚洲的联系。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墙上的胡桃木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场密谋倒计时。 外交途径呢?国务卿查尔斯·休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忧虑,我们还在尝试谈判... 谈判?威尔伯冷笑一声,拳头不经意地握紧,看看他们去年在《北平协定》上的态度。华夏人现在根本不屑于谈判。 威克斯接话,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焦虑: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樱花国推行华夏化政策。所有学校必须教汉语,我们的商人连日语合同都不能用了。这样下去,整个远东市场... 说具体方案。柯立芝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 威尔伯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太平洋地图前。 他的身影在巨幅地图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我们有一个机会。下个月,华夏海军主力将前往南海演习。这是他们每年的例行行动。 他的手指点向冲绳:届时,冲绳港只有少量留守舰艇。如果我们组织一次快速的突击行动... 偷袭?休斯猛地站起,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是在提议发动战争! 是预防性打击。威尔伯纠正道,声音提高了八度, 趁我们还有能力打断他们扩张势头的时候。否则十年后,我们的孙子辈要学汉语才能和亚洲做生意了。 柯立芝看向一直沉默的情报局长威廉·多诺万:成功几率? 多诺万翻开笔记本,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计划代号断鞭行动。由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两艘航母为核心,搭载一百二十架飞机。选择黎明前发起攻击,目标是港内舰船和机场。 华夏人的防空准备? 冲绳的雷达站还在建设中。多诺万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们掌握了他们的巡逻规律,有把握实现突袭。 威克斯皱眉:但这是赌博。万一失败... 不赌才是必输。威尔伯声音激动,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华夏每年下水的新舰吨位是我们的两倍。他们的飞机厂每天能生产五架新飞机。而国会还在砍我们的军费! 柯立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后果评估? 最坏情况:行动失败,我们否认一切。威尔伯显然早有准备,最好情况:重创华夏前沿力量,迫使他们回到谈判桌,为我们争取五年时间。 休斯摇头:华夏人不会善罢甘休。这可能引发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也比慢性死亡好。威尔伯坚持,现在打,我们还有四成胜算。五年后,一成都没有。 柯立芝看向窗外,白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此刻他心中的抉择一般模糊。需要多少兵力? 第二、第三航母特混舰队,加上护航舰只,总计四十艘舰船。威尔伯说,飞机两百架,人员一万两千。 保密措施? 航线避开常规商路,全程无线电静默。多诺万接话,攻击机群低空突防,最大限度减少被雷达发现的机会。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只听见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柯立芝缓缓环视众人:表决吧。赞成断鞭行动的举手。 威尔伯第一个举手,多诺万紧随其后。威克斯犹豫片刻,也举起了手。休斯没有动。 三比一。柯立芝深吸一口气,计划批准。执行时间? 下月十五日,月亏期,夜色最暗。威尔伯立即回答。 去吧。柯立芝摆摆手,但记住,如果失败,今天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能逃脱责任。 众人起身离去时,休斯落在最后。总统先生,这是一个历史性的错误。 柯立芝看着他:查尔斯,有时明知是错误的路,也不得不走。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柯立芝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华盛顿移到冲绳,横跨整个太平洋。 上帝保佑美国。他轻声说。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平统帅部,机要员匆匆走进李飞的办公室,递上一份刚破译的电文。 华盛顿的密电,级别最高。但内容经过多重加密,我们只能确定漂亮国有重大军事行动,具体细节尚不明确。 李飞仔细阅读电文,眉头微皱。他按下通话器:通知赵大虎和陈远,一小时后开会。 一小时后,北平统帅部地下作战室内,烟雾缭绕。李飞将电文递给赵大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漂亮国要有大动作了。赵大虎看完电文,面色凝重,但这份情报太模糊,连基本的方向都没有。 陈远扶了扶眼镜:从最近漂亮国海军调动来看,他们的航母编队异常活跃。但具体目标难以判断。 冲绳、台湾、还是南海?赵大虎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我们必须做好多手准备。 李飞沉思片刻:通知各战区提高戒备级别,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等他们先出手。 这样太被动了。赵大虎担忧道,万一他们选择我们防御薄弱的地方突袭... 所以才要布下天罗地网。李飞走到巨幅太平洋地图前,命令东海、南海舰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空军侦察范围扩大二百海里。 陈远提出建议:是否可以先发制人? 李飞摇头,在不确定对方目标的情况下贸然出击,反而会暴露我们的弱点。让各基地做好防空反潜准备,特别是雷达站和机场要重点防护。 会议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份战备计划敲定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 让漂亮国尽管来,这一战过后,全世界将会知道…李飞站在窗前,望着渐亮的天空,太平洋,容不下两个霸主。 第182章 蛛丝马迹 北平西郊,华夏军情局电讯侦听站的地下机房内,昏黄的灯光下,十几名戴着耳机的侦听员正全神贯注地扫描着各个频段。 深夜的机房充斥着无线电波的杂音,仪器面板上闪烁的指示灯像是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组长,这个信号不对劲。年轻侦听员突然摘下耳机,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频率3685千赫,加密方式从未见过。 组长快步走来,手指灵活地调整着旋钮:来源方位能确定吗? 大致在太平洋中部,信号强度显示正在移动。侦听员指着频谱图上的波峰,眉头紧锁。 值班的林雪凝被紧急请到机房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仔细听着录音,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摩尔斯电码的节奏。 这不是商业通讯的加密方式。她转身对组长说,声音冷静而清晰,信号特征显示是军用级跳频电台,每五分钟变换一次频率。 能破译吗?组长急切地问。 需要时间。林雪凝坐到工作台前,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信号分析界面,但可以先分析发射规律。每两小时固定发射一次,每次持续时间三分钟。这像是在进行舰队协调。 天亮时分,初步报告送到军情局长林望桌上。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报告上两个红色大字。 太平洋中部出现异常无线电活动,疑似大型舰队在组织演练。林望低声读着报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立即接通统帅部专线:发现可疑动向,请求增加西太平洋方向的侦察力量。 当天下午,两架华夏侦察机从台湾基地起飞,向东南方向执行巡逻任务。 战机轰鸣着冲上云霄,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两道白线。 三小时后,其中一架在关岛以西海域发现一支庞大舰队。 确认有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航母。飞行员通过加密无线电报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编队包括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十艘。航向西南,速度十五节。 消息传回北平时,李飞正在主持日常会议。他示意参谋继续汇报,自己走到隔壁房间接听加密电话。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漂亮国航母编队出现在关岛附近?李飞看着墙上的海图,目光锐利如鹰,这个位置很反常。他们通常不会将两支主力同时派往西太平洋。 需要采取应对措施吗?林望在电话那头问。 继续监视。李飞说,手指在海图上轻轻划过,通知翡翠港提高警戒级别,但不要打草惊蛇。 三天后,侦听站有了新发现。林雪凝冲进林望办公室,手中紧握着刚打印出的电文,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破译了部分内容!她将文件摊在桌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关键词包括月亏期黎明前翡翠港。还有代号。 林望立即抓起红色电话:统帅部,紧急情报。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半小时后,李飞、赵大虎、陈远齐聚作战室。林望简要汇报了情报内容,每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断鞭行动...李飞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标显然是我们的翡翠港。时间选在月亏期,利用夜色掩护。 赵大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我建议立即加强翡翠港防御,调两个战斗机大队过去。 李飞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样会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不如将计就计。 陈远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你是说...设个陷阱? 没错。李飞走到海图前,手指轻点在翡翠港的位置,让翡翠港外松内紧。表面保持正常巡逻,暗地里调整部署。同时,命令南海演习的舰队悄悄回防,在宫古海峡设伏。 赵大虎眼睛一亮:等他们来袭时,我们从两侧夹击! 具体方案需要细化。李飞转向林望,你们情报局要继续监视,掌握更详细的信息。特别是攻击的具体时间和兵力构成。 明白。林望点头,林雪凝的团队正在全力破译剩余电文。 当夜,侦听站加大了监控力度。林雪凝和同事们轮班工作,试图从海量信号中提取更多情报。 发现新情况。一名侦听员报告,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漂亮国舰队增加了通信量,正在与珍珠港基地频繁联系。 这说明行动临近了。林雪凝说,眼睛因连续工作而布满血丝,通知局长,请求增加人手。 统帅部这边,作战计划也在紧张制定中。陈远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何确保我们的佯装不会过于明显? 简单。赵大虎说,手指在沙盘上比划着,照常进行南海演习,但提前结束。让舰队以检修的名义分批返回翡翠港。这样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及时到位。 李飞补充道:还要在翡翠港布置一些诱饵。比如用旧船充当主力舰,制造防御薄弱的假象。 空军部署需要调整。陈远指着地图,战斗机群要隐蔽在备用机场,雷达站也要做好伪装。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关键点。 接下来的几天,华夏军方悄然展开部署。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翡翠港的日常巡逻照旧,港内舰船稀疏落落。暗地里,精锐力量正在向预定位置机动。 夜色中,一艘艘战舰悄然驶向伏击点,海面上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林雪凝团队的努力也有了新突破。她带着最新破译结果直奔林望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确认攻击时间为下月十五日凌晨四点。首批攻击机群约八十架,包括鱼雷机和轰炸机。 很好。林望立即接通统帅部,情报确认了。 李飞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说:通知各部队,按计划执行。记住,在我们打响第一枪之前,要保持绝对静默。 明白。 当夜,翡翠港基地司令江如龙接到加密电令。 他看完后立即烧毁文件,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对参谋长说:开始准备。但要做得像平常一样。 是,司令。参谋长敬礼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海面上,华夏南海演习舰队开始悄然北返。各舰艇关闭了不必要的灯光,保持无线电静默,在夜色中向着伏击位置驶去。 在北平统帅部,李飞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沙盘前,轻轻移动代表华夏舰队的模型。 现在,就等鱼儿咬钩了。 第183章 请君入瓮 午夜过后的翡翠港司令部,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夜色中划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江如龙将刚刚译毕的加密电令推向桌对面,纸张与红木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响。 统帅部批准了‘捕网’计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负责舰队佯动,我坐镇岸防布置。 参谋长展开海图,手指沿着预定的航线缓缓划过:南海演习的舰队分三批回防。第一批两艘巡洋舰明日以补给名义返港,第二批驱逐舰分队后天借口轮机故障回港,第三批主力则在大后天宣称演习结束返港。 他的指尖在几个关键时间点上轻轻敲击,这样错开回港,既能避免引起对方警觉,又能确保兵力按时到位。 空中巡逻如何安排?江如龙的目光从海图移向窗外的夜空。 巡逻照旧,但需要稍作调整。参谋长取过航空部署图,用红笔标出几个区域,将老式侦察机派往前出位置执行日常任务,新型号留在二线待命。这样既保持常态,又能确保精锐力量随时可用。 黎明时分,港区笼罩在薄雾中,汽笛声划破晨霭。 两艘巡洋舰缓缓驶入港口,甲板上的水兵们看似懒散地整理着缆绳,每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刻意营造出日常勤务的氛围。 岸上的观察员认真记录着每一处细节,这些看似寻常的调度背后,是环环相扣的战略布局。 漂亮国的侦察机刚刚掠过。情报官快步走进司令部,递过刚冲洗出来的航拍照片,高度三千米,沿着海岸线进行了系统拍摄。 江如龙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文件:让他们拍。传令各高射炮连,严禁开火,保持静默。 此时,千里之外的北平军情局侦听站内,林雪凝正指着信号记录仪上异常的波形图:珍珠港往西太平洋方向的电报量激增三倍,而且密码组中反复出现两个代号。 林望立即抓起红色电话接通统帅部专线:对方行动时间可能提前,建议加快部署节奏。 在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李飞接到报告后立即下达新命令:南海舰队加速回防。允许夜航,但必须严格执行灯火管制。他转身对作战参谋强调:各舰间距保持五海里,避免形成明显编队。 宫古海峡的深水区,五艘华夏潜艇在夜色中静静潜伏。 艇长接到新指令后,立即下令:延长巡逻时间至七十二小时,监控范围扩大到二百海里。全体保持最高警戒,发现异常立即报告,但严禁主动攻击。 与此同时,翡翠港的伪装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工兵们用帆布和木板将旧商船巧妙改装成战列舰轮廓,机场跑道上整齐摆放着竹架蒙布的假飞机。 而真正的作战舰艇则悄然疏散到隐蔽锚地,借助天然山体掩护。 这样的伪装会不会太过简陋?参谋长巡视码头时不禁皱眉,对方侦察机很可能识破这些细节。 江如龙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假炮管:他们要的是航拍全景来判断兵力部署。只要轮廓相似、数量匹配,在高速飞行中很难分辨真伪。 他指着港区示意图进一步解释:重点是要让假目标的数量和位置都符合日常部署规律。 当漂亮国舰队在关岛以南调整航向的消息传来时,林雪凝正在破译最新截获的密电。 她突然推开椅子,拿着刚破译的电文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确认攻击时间提前到十四日凌晨三点!手中的纸张被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捏得发皱。 林望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情报显示,漂亮国航母正在回收巡逻机,这是出击前的标准准备程序。 他们发现我们的调动了?赵大虎在北平作战室内拍案而起。 不可能。陈远指着海图冷静分析,我们的舰队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夜间依靠星座导航,航线也刻意避开了常规商路。 李飞沉吟片刻,做出决断:按原计划执行。通知江如龙,翡翠港按预定方案准备迎敌。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港内,最后一批居民开始有序疏散。 江如龙站在指挥所顶层,望着市民们井然有序地登上运输船。 他突然对身边的参谋说:留两个连的陆战队,换上平民服装驻守港区仓库。 参谋面露疑惑:这是为何? 完全空城会显得反常。江如龙解释道,保留少量可以增加场景的真实性,避免对方起疑。演戏要演全套,细节决定成败。 十二日傍晚,漂亮国舰队突然转向正西。潜艇部队报告其航速已提升至十八节,这是明显的进攻姿态。 林雪凝成功破译出最后一道指令:断鞭行动进入倒计时。 此刻,南海回防的华夏主力舰队正悄然驶入预定阵位。 龙威号航母的舰载机已完成检修,飞行员在待命室内反复推演拦截路线。 所有舰艇严格执行灯火管制,海面上只剩下月光照亮的浪涌。 十三日清晨,江如龙进行最后巡查。假目标全部就位,高射炮巧妙地隐藏在伪装网下,雷达站天线被伪装成风向标。 他接通北平专线:翡翠港准备完毕,所有部署符合预案要求。 听筒里传来李飞沉稳的声音,夹杂着电报的背景音:记住,挨打要像真的,反击要够狠。先诱敌深入,再一举歼灭。 当夜,林望送来关键情报:攻击编队包括八十架舰载机,分两个波次。第一波鱼雷机,第二波轰炸机。 赵大虎冷笑:还是老套路,缺乏创新。 陈远提醒道:要防备新战术。他们最近在强化俯冲轰炸训练,可能会采取高低空协同攻击。 十四日凌晨一点,翡翠港上空突然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江如龙通过扩音器下达命令:全体按预案进入阵地,等候开火命令。 参谋长略显犹豫:万一假目标被识破...... 那就用真火力欢迎他们。江如龙戴上钢盔,目光坚定,通知宫古海峡的舰队,按计划实施合围。 东方海平面上,第一批亮点正在逼近。夜色深沉,大战一触即发。 第184章 偷袭翡翠港 翡翠港以东一百二十海里,太平洋的夜色浓重如墨,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单调声响打破这死寂。 漂亮国特混舰队在黑暗中保持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如同一群潜伏的猎豹。 列克星敦号航母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威廉·哈尔西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线看着怀表,表针指向凌晨二时四十五分。 攻击机群准备情况如何?哈尔西问道,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格外清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海图桌边缘。 航空长递上一份清单,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第一波十二架鱼雷机、二十四架轰炸机已准备就绪,由安德森少校带队。所有飞机都挂载了最新式的鱼雷和炸弹。 哈尔西望向西边漆黑的海平面,目光似乎要穿透这浓重的夜色:按计划出击。告诉飞行员们,目标仅限于军港军事设施,务必避开平民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凌晨三点整,列克星敦号的飞行甲板上亮起绿灯。地勤人员挥舞着信号棒,身影在甲板灯光下拉得很长。三十六架飞机依次升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划破夜空,如同死神的号角。飞机在舰队上空编组后,向着翡翠港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翡翠港雷达站的示波器上出现密集光点。操作员大声报告:方位085,高度一千五百米,速度一百二十节。发现三十多架飞机正在接近。 江如龙抓起通话器,声音冷静得可怕:按一号预案执行。各高炮连进入战位,听我命令开火。战斗机群立即升空,在港区上空待命,不准前出拦截。 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翡翠港,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划破夜空。士兵们迅速跑向伪装的高炮阵地,脚步声在码头上回荡。几个显眼目标被故意暴露,如同诱饵般吸引着敌机的注意。 他们发现我们了。安德森少校在无线电中说道,声音夹杂着静电干扰,按预定方案,鱼雷机攻击港内舰船,轰炸机覆盖机场。 就在机群开始俯冲时,翡翠港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港口陷入黑暗。投弹手喊道,声音中带着慌乱:他们切断了电源!无法识别具体目标! 安德森透过云隙看到港内舰船的模糊轮廓:攻击最大目标,那艘战列舰!他的命令刚出口,就感到一阵不安。 第一批炸弹落下,港内顿时火光冲天。江如龙在指挥部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战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被击中的是经过精心伪装的报废商船,燃烧的火焰映红了他的脸庞。 让他们继续炸。江如龙接通北平专线,鱼已咬钩,准备收网。他的声音中透着压抑的兴奋。 李飞在统帅部立即下达命令:龙威、龙吟号航母舰载机立即起飞,目标敌舰队。南海舰队全速北上,封锁敌军撤退路线。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此时,漂亮国第二波攻击机群正在接近翡翠港。飞行员们看到港内浓烟滚滚,以为首波攻击得手。带队指挥官通过无线电下令,声音中带着得意:扩大战果!集中轰炸码头设施! 但就在他们进入俯冲轨道时,地面突然亮起数十个火力点。隐藏的高射炮群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空中炸开密集的防空弹幕,如同一朵死亡之花。 有埋伏!一架轰炸机驾驶员惊呼,他的飞机很快拖着黑烟坠入大海,在海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 与此同时,在东海某海域,华夏航母的舰载机群在月光下发现了漂亮国舰队。龙威号飞行大队长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声音冷静而坚定:鱼雷机重点攻击航母,轰炸机对付护航舰只。 列克星敦号的雷达员突然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发现大量飞机接近!方位270,距离五十海里! 哈尔西冲到舷窗边,拳头重重砸在窗框上:这不可能!他们的航母应该在南海演习!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舰队,但为时已晚。首批华夏鱼雷机已经突破防空火力网,投下的鱼雷在海面上划出致命的白色轨迹。如同死神的镰刀般逼近。 右满舵!哈尔西怒吼道,但列克星敦号庞大的舰体转向迟缓。两声巨响传来,航母剧烈震动。在闪烁的灯光中,有人大喊:右舷中雷!喊声中充满了绝望。 翡翠港这边,江如龙接到战况报告:敌第一波机群开始撤退,损失约三分之一。参谋的声音中带着兴奋。 放他们走。江如龙说,我们要的是整个舰队,不是几架飞机。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海面。 他转向参谋长:通知宫古海峡的潜艇部队,猎杀时间到了。声音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在潜伏在海峡深处的五艘华夏潜艇内,艇长们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正在后撤的漂亮国舰队。一号潜艇艇长下令,声音在密闭的潜艇内回荡:目标萨拉托加号,距离八百码。一号、二号鱼雷管,发射! 两条鱼雷悄无声息地射向夜色中的航母轮廓,只留下两道细微的水痕。 此时,在翡翠港上空,华夏战斗机群开始收割那些试图逃离的漂亮国飞机。一架漂亮国轰炸机试图爬升躲避,却被密集的机枪火力击中油箱,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如同节日烟花般绚烂而短暂。 报告战果。江如龙通过无线电询问,声音平静无波。 击落敌机九架,我方损失两架。飞行队长回复,剩余敌机正在向东南方向逃窜。无线电中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不要追击,立即返航补给。江如龙说,第二轮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他的目光投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在北平统帅部,李飞看着海图上的战况标记,对参谋说:告诉江如龙,打得不错。但要提醒他,这只是一道开胃菜。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此时,漂亮国舰队正在拼命组织防空阵型,但华夏飞机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一枚炸弹命中了一艘驱逐舰的弹药库,引发连环爆炸,舰体很快开始倾斜,缓缓沉入冰冷的海水。 请求撤退!哈尔西终于下达命令,声音中充满疲惫,所有舰船向关岛方向撤退。 但撤退路线已经被华夏南海舰队封锁。在月光下,漂亮国水兵们可以看到远方海平面上出现的华夏战舰轮廓,如同海上长城般坚不可摧。 我们被包围了!一名观测兵惊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第185章 太平洋大捷 宫古海峡以东,八十海里外,暗夜如墨。 龙啸号航母,这艘钢铁巨兽,正无声地切开黑色的海面。 舰桥内,红光低照,只有中央那巨大的雷达屏幕,散发着幽冷的绿光,如同巨兽蛰伏的眼瞳。 舰长徐栈,身姿笔挺如松,站立在海图前。 他的指尖,正重重地划过一个代表漂亮国舰队的箭头,那箭头直指东南。眉头紧锁,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寂静的舰桥中,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命令。 “报告舰长!敌舰队,距离一百二十海里,航向东南,速度十四节!”航海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有力。 徐栈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向通讯官:“信号龙威、龙吟!按三号方案,展开战斗队形!我龙啸号,负责切断敌军退往关岛的路线!黎明之前,必须完成合围,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明白!”通讯官低吼应命,手指在操作台上化作残影,指令瞬间发出。 与此同时,另一边。 漂亮国,列克星敦号航母。 舰岛上灯火通明,哈尔西将军紧握着冰冷的栏杆。 他面前,副官正急促地汇报着坏消息:“……右舷破口暂时控制,但航速顶多维持十八节!最麻烦的是左舷航空燃油管破裂,修复至少要四小时!萨拉托加号那边击落了七架敌机,自己轻伤……” 哈尔西的心沉了下去,但他声音依旧沉稳:“命令全队,转向正东!必须在天亮前,冲出华夏舰载机的作战半径!让萨拉托加号加速前出,掩护主力!” 他话音还未落—— “将军!东北方向!发现新目标!”雷达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规模……规模非常大!” 那荧光屏上,一片密集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情报官几乎是扑在识别手册上,声音发颤:“是……是华夏的航母!信号特征匹配……是他们的新型航母,龙啸号!” “这不可能!”哈尔西脸色剧变,一把抓过手册,“情报显示它还在船厂!他们到底在这里埋伏了多少艘航母?!”震惊之余,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派侦察机去确认!” 龙啸号,飞行甲板。 这里与敌方舰桥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虽然忙碌,却秩序井然。 浓烈的航空燃油味弥漫空中,地勤人员在各型战机下穿梭,如同辛勤的工蚁。 机械师们喊着号子,将沉重的鱼雷精准挂上战机翼下。火光映照下,汗水在他们额头上闪闪发光。 飞行队长站在一群飞行员面前,语气冷峻:“都听清楚了!优先目标,是已经受伤的列克星敦号!集中所有火力,给我把它彻底送进海底!注意规避防空火力和护航舰,我不想看到任何无谓的损失!” “报告舰长!所有攻击机群,准备完毕!”飞行长跑到徐栈面前,立正报告。 徐栈抬腕,看了眼那块老式怀表,时针正指向凌晨四点。 他目光扫过甲板上蓄势待发的钢铁雄鹰,沉声道:“准时起飞!告诉小伙子们,这是龙啸号的首战,必须打出我们的威风!但是,”他语气加重,“也给我记住,老子要他们绝大多数人,都给老子平安回来!” “明白!” 凌晨四点整,龙啸号庞大的舰体微微震颤起来! 嗡——轰!!! 三十六架战机的引擎依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挣脱锁链的洪荒巨兽! 它们依次冲上滑跃甲板,喷着尾焰,悍然扑向黑暗的夜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方的龙威号和龙吟号,也射出了第二波攻击机群!三艘航母组成的致命打击群,形成了立体而完美的攻击波次,一张死亡之网,正朝着漂亮国舰队当头罩下! 翡翠港,指挥部。 江如龙接到了前线通报:“龙啸号已投入战斗,敌舰队转向东逃,航速下降!” “好!”江如龙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海图桌,“命令岸基航空兵第三大队,立刻升空协同作战!潜艇部队全部前出,给我把敌人的退路彻底堵死!我要让他们,无路可逃!” 战场上空,三架华夏侦察机在云层间幽灵般盘旋。 “报告,敌舰队正在组织环形防空,但东南方向有明显的防御缺口!” “发射照明弹!”徐栈的命令简洁冰冷。 咻——咻——咻! 几分钟后,数颗耀眼的照明弹在夜空中炸开,瞬间将漆黑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正在拼命转向的漂亮国舰队,特别是那艘庞大的列克星敦号航母,赫然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轮廓清晰得如同靶场上的标靶! “所有单位,攻击!”飞行队长的怒吼,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攻击机群! 刹那间,鱼雷机俯冲至超低空,在几乎能感受到敌舰防空炮炽热气流的高度,猛地投下致命的鱼雷!轰炸机则从高空近乎垂直地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列克星敦号的飞行甲板! 轰!轰隆!! 爆炸的火光接二连三地闪现,列克星敦号巨大的舰体剧烈震颤!一枚鱼雷精准命中左舷,巨大的冲击波让这艘巨舰猛地倾斜,海水疯狂涌入! “损管报告!快!”列克星敦号舰桥上,哈尔西扶着几乎倾覆的指挥台,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左舷大量进水!航速降至十四节!飞行甲板被毁!右舷也开始漏水!” 祸不单行,萨拉托加号也被近失弹重创,航速大跌。 “向关岛求援!快!”哈尔西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 “将军!所有频道都被强烈干扰!我们……我们联系不上基地!”通讯官脸上已无血色。 龙啸号雷达室:“报告,敌舰队形已乱,各舰试图分散突围!” “想跑?”徐栈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命令潜艇部队,收紧口袋!重点关照那些想独自溜掉的!” 早已潜伏在深海的华夏潜艇,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噗!噗!两枚鱼雷无声地射出击中一艘前出侦察的驱逐舰舰艏,巨大的爆炸将其几乎撕成两半! “有潜艇!规避!”漂亮国舰队通讯频道里一片鬼哭狼嚎,混乱的规避动作让本已脆弱的防空阵形彻底瓦解,又一艘巡洋舰在混乱中被鱼雷击中。 天亮了。 海面上的景象,触目惊心。 列克星敦号拖着滚滚浓烟,如同醉汉般在海面上蹒跚,航速不到十节。萨拉托加号甲板扭曲,勉强航行。海面上,漂浮着救生筏、杂物和拼命挣扎的水兵。 漂亮国舰队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重新集结阵型突围。 “垂死挣扎!”徐栈眼神冰冷,“第三波攻击机群,起飞!目标,敌军指挥舰!” 恰在此时,从翡翠港起飞的六十多架岸基轰炸机群如乌云般压顶而来!饱和式打击下,漂亮国舰队残存的防空火力被彻底淹没! 上午八时整。 又一枚鱼雷狠狠撞入列克星敦号的要害。 这艘庞然大物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倾斜加剧,再也无法挽回。 “弃舰!”哈尔西将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给北平发电!”徐栈站在舰桥,遥望着远方缓缓下沉的巨舰和冲天的浓烟,声音沉稳有力,“龙啸号首战告捷,敌主力舰队已被歼灭,请示下一步行动!” 海面上,华夏的救援快艇开始行动,但其中几艘特别行动队的快艇,目标明确地冲向落水的漂亮国官兵,尤其是那些军衔较高的军官。 “把所有军官,特别是舰队司令哈尔西,给我带回来!”徐栈的命令不容置疑,“仔细甄别,一个都别放过!” 五小时激战,华夏海军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完胜! 漂亮国太平洋舰队主力,近乎全军覆没。而华夏方面,仅损失不足三十架战机。 消息传回北平统帅部。 李飞看着战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远方。 “命令!”他沉声道,“登陆舰队即刻集结,目标,攻占关岛!东海舰队前出夏威夷方向,建立第二道防线!” 第186章 乘胜追击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电报机嗒嗒作响,李飞将刚收到的战报放在红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们。 龙啸号首战告捷。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宫古海峡位置,指尖在图纸上留下细微的压痕,漂亮国三艘航母,一艘沉没,两艘重创。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怎么打。 赵大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乘胜追击!立即进攻关岛,端掉他们在西太平洋最后一个据点。 陈远摇头,手指轻轻敲着海图上的关岛位置:关岛防御坚固,强攻代价太大。根据情报,岛上部署有三百架岸基飞机和五个防空炮兵团。不如先扫清外围,夺取塞班岛和天宁岛,切断关岛与外界的联系。 不行,太慢。赵大虎反对,必须趁他们还没缓过气,直捣黄龙。否则等他们修复损伤,我们就失去战机了。 李飞转身看向海军司令林海:你的意见? 林海走到海图前,手指沿着关岛周边海域划过:我军航母能立即投入作战的也只有三艘。漂亮国虽然损失惨重,但关岛岸基航空兵实力尚存。更重要的是,关岛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说具体方案。李飞抬手示意继续。 分三步走。林海在海图上指出几个关键点,首先,以舰载机群空袭关岛机场,夺取制空权。其次,派遣潜艇部队封锁港口,切断补给线。最后,待敌军削弱后,再实施登陆作战。这个计划预计需要两周时间。 这时,通讯官匆匆进入,递上电报:翡翠港急电。根据对俘虏的漂亮国水兵的审讯,关岛储备有三个月给养,但航空燃油仅能维持一个月。 李飞眼睛微眯:燃油...这就是突破口。命令潜艇部队,重点猎杀驶向关岛的油船。 与此同时,关岛美军司令部内一片混乱。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罗杰斯将军面对残存的军官,语气沉重:我们必须守住关岛,等待本土增援。这是我们在西太平洋最后的立足点。 增援?一名参谋苦笑,本土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组织新舰队。而且,东海岸的舰艇调往太平洋需要更长时间。 那就守两个月!罗杰斯拍桌,震得桌上的文件微微颤动,立即征用所有商船,加强岛上的防御工事。岸基飞机全部挂弹待命。同时,命令后勤部门立即实施配给制,节约物资消耗。 这时,通讯兵送来坏消息:珍珠港来电,支援舰队最快四周后才能出发。而且...只有一艘老式战列舰和几艘驱逐舰。航空母舰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到位。 司令部陷入死寂。突然,凄厉的防空警报撕裂长空。 华夏飞机!了望哨惊呼,数量很多!估计在八十架以上! 关岛的天空中,从龙威、龙吟号起飞的战机呼啸而来。这是华夏军方的试探性攻击,目的是侦察关岛防空体系的部署情况。 所有高炮开火!防空指挥官嘶吼着下令。但他的命令很快被证明是徒劳的。 华夏机群在射程外盘旋一圈,并未投弹,反而转向西北离去。这种克制的行动更显得意味深长。 他们在侦察我们的防空部署。罗杰斯脸色阴沉,下次再来,就是真正的攻击了。命令各防空单位立即调整部署,避免被对方摸清虚实。 果然,一小时后,更大规模的机群逼近。这次是龙啸号的舰载机,护航的是最新式的战斗机。明显是来真的了。 空战在关岛上空激烈展开。漂亮国飞行员拼死抵抗,但华夏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占据优势。战机在空中缠斗,拖着白烟划破蓝天。一架架飞机拖着黑烟坠入大海,机场跑道也被炸出数个弹坑。 损失如何?空战结束后,罗杰斯急切地问道。 击落敌机九架,我方损失十五架。更严重的是,三号燃油库被击中,损失三分之一的航空燃油。现在我们的燃油储备仅能维持三周的正常作战。 夜幕降临后,华夏潜艇开始行动。三艘潜艇潜入关岛附近航道,像猎豹一样潜伏在商船惯常航线上。 凌晨时分,一艘漂亮国油轮在驱逐舰护航下驶向关岛。潜艇艇长通过潜望镜冷静地观察目标。 距离八百码,速度十节。声纳兵报告。潜艇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一号、二号鱼雷管准备。艇长轻声下令,发射!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舱内格外清晰。 两条鱼雷悄无声息地射向油轮。剧烈的爆炸声中,油轮开始倾斜,燃油泄漏,海面燃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照出关岛守军面临的残酷现实。 命中目标!艇长冷静下令,立即下潜,规避深水炸弹。保持静默航行,向第二伏击点转移。 这样的猎杀接连发生。一周内,五艘驶向关岛的补给船被击沉,关岛守军开始感受补给压力。守军的士气随着补给船的沉没而不断下滑。 粮食配给减半,燃油只能保障飞机日常巡逻。后勤官向罗杰斯报告,声音中充满忧虑,如果下周再没有补给船到达,我们将面临燃油危机。 更糟糕的是,华夏的空中打击日益猛烈。每天都有机群来袭,虽然守军奋力抵抗,但防空力量在不断消耗。高射炮管需要更换,弹药库存快速下降,飞行员也因为连续作战而疲惫不堪。 照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一个月。参谋长坦言,他的脸色因连日的焦虑而显得苍白。 罗杰斯望向东方,那里是珍珠港方向。我们必须坚持到增援到来。传令下去,从明天起,所有非必要飞行任务取消,节约燃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华夏情报部门已经破译了漂亮国海军的密码。一份关于增援舰队行程的密电,此刻正摆在李飞的桌上。 漂亮国增援舰队预计二十天后从珍珠港出发。李飞对将领们说,手指轻轻敲打着这份珍贵的情报,我们有两周时间拿下关岛。必须在敌人援军到达前解决战斗。 第187章 关岛血战 关岛海域黎明前的黑暗中,五艘华夏航母以战斗队形展开。 龙啸号舰桥上,徐栈看着天色渐亮,对通讯官下达指令:发信号,第一攻击波起飞。 甲板上顿时沸腾起来。地勤人员挥舞着信号旗,战斗机引擎轰鸣着冲上飞行甲板。 飞行员们最后一次检查座舱仪表,确认导弹挂载状态。 机械师最后检查鱼雷挂架,加油车在机翼间快速穿梭。 飞行队长在无线电中简洁下令:按预定目标分配,出发。 八十架战机依次升空,在晨曦中展开银翼, 在舰队上空编组后向关岛飞去。 与此同时,关岛美军指挥部内,罗杰斯将军接到侦查报告:发现大批飞机接近,距离六十海里。 所有单位进入战斗位置。罗杰斯对着电话下达命令,高射炮待命,岸防炮准备射击。 参谋长递上一份报告:昨夜又有一艘运输船被潜艇击沉。燃油储备只够飞机起飞三次。 那就让每次起飞都发挥最大作用。罗杰斯走到观测窗前,命令飞行员,优先攻击敌军航母。 此时,华夏第一波攻击机群已接近关岛海岸线。飞行队长发现异常:敌军没有开火? 可能是想等我们进入最佳射程。僚机飞行员回应。 按原计划,分三路突入。 当机群进入海岸线上空时,关岛各处的防空阵地突然开火。 密集的防空炮弹在空中炸开成片的黑色烟云,弹片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一架华夏轰炸机被直接命中,机翼断裂,拖着黑烟螺旋坠入大海。 果然有埋伏!飞行队长立即调整战术,第一中队压制防空火力,第二中队攻击机场,第三中队跟我来! 海面上,华夏战列舰编队开始向海岸轰击。 三百毫米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喷出的火焰映红海面, 炮弹划过天空,在岸防阵地上炸开。 但漂亮国隐藏在岩洞中的岸防炮仍在还击。 一枚重型炮弹落在华夏巡洋舰附近,激起巨大的水柱。水花溅上甲板,舰身剧烈摇晃。 舰长镇定下令:规避动作,继续射击。 龙啸号上,徐栈观察着战况:第二攻击波准备,携带燃烧弹,目标敌军油库。 一小时后,第二批华夏战机抵达关岛上空。 这次他们直扑储油设施,俯冲投弹的飞机在防空火力网中穿梭, 燃烧弹准确命中目标,引发连环爆炸, 冲天的大火在数十海里外都清晰可见。 将军,油库被毁!参谋长向罗杰斯报告。 罗杰斯握紧拳头:命令所有可用飞机立即升空,攻击华夏舰队! 二十余架漂亮国战机从尚未被完全摧毁的跑道上强行起飞,在跑道坑洼处颠簸着挣扎升空, 直扑海面上的华夏舰队。 但他们在途中就遭到华夏战斗机的拦截,空战在关岛以北二十海里处爆发。 发现敌机!华夏飞行员在无线电中预警,高度三千,数量约二十四架。 空战迅速进入白热化。战机在空中翻滚缠斗,导弹尾迹纵横交错, 机枪子弹划破长空。 一架漂亮国战机被击中油箱,化作一团火球, 在空中爆炸。但其余飞机继续突破,向华夏航母逼近。 敌军突破拦截!龙啸号的观测员报告。 徐栈冷静下令:所有护航舰只组织防空火力,航母立即转向逆风,准备回收飞机。 漂亮国战机冒着密集的防空炮火俯冲而下,防空导弹在空中划出白色弧线, 炸弹在航母周围掀起巨浪。 一枚近失弹击中龙啸号甲板后部,炸开一个缺口, 引发小火,但很快被损管队扑灭。 与此同时,三艘华夏潜艇悄悄潜入关岛港口,在声纳屏上若隐若现, 对准停泊的军舰发射鱼雷。 港口内接连发生爆炸,鱼雷命中舰体的闷响接连传来, 一艘正在维修的驱逐舰被击中,迅速沉没。 港内遇袭!警戒哨拉响警报。 罗杰斯不得不分兵救援港口,这给了华夏登陆部队机会。 正午时分,华夏登陆舰队在烟幕掩护下接近关岛西海岸。登陆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滩头, 运输船放下登陆艇,成千上万的陆战队员开始抢滩登陆。 火力掩护!登陆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呼叫舰队支援。 战列舰的主炮再次轰鸣,齐射的炮火如同雷鸣, 将海岸防线炸出数个缺口。 但漂亮国守军凭借坚固工事顽强抵抗,暗堡中喷射出密集的火舌, 机枪火力压制着登陆部队。 这样不行。徐栈从航母上观察到战况,命令特种突击队执行雷霆行动 一支由三百人组成的华夏突击队乘坐高速鱼雷艇,在浪涛中疾驰, 绕到关岛北侧的悬崖下。他们利用攀岩工具,在炮火掩护下悄悄爬上峭壁。 当突击队员出现在守军侧翼时,突然开火射击, 漂亮国防线顿时大乱。 右翼被突破!前线军官向罗杰斯紧急报告。 调动预备队反击!罗杰斯下令,必须夺回阵地。 但华夏登陆部队已经趁乱巩固了滩头阵地。工兵部队在枪林弹雨中快速架设起临时码头,冒着炮火进行抢修作业, 使坦克和重炮得以登陆。 将军,敌军坦克已经上岸。参谋长的声音带着焦虑,我们需要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罗杰斯看着地图,沉思片刻:不,我们要在夜战中扭转局势。 夜幕降临后,漂亮国守军发起猛烈反扑。在照明弹的光芒下, 但华夏部队早有准备,在滩头布置了密集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群。 探照灯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亮线, 舰炮火力精准地阻断着漂亮国的增援路线。 凌晨三点,一份战报送到徐栈手中:登陆场已巩固,首批重炮群部署完毕。 他看向关岛的方向,对参谋说:命令部队休整两小时,拂晓时分发动总攻。 第188章 关岛血战(二) 拂晓的关头滩头,华夏工兵部队在夜色掩护下已经搭建起临时码头。登陆指挥官赵振武站在礁石后,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防线,晨雾中隐约可见敌军工事的轮廓。 重炮连就位没有? 报告,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已经部署完毕,射击诸元已校准完毕,随时可以开火。参谋递上炮兵阵地布置图。 滩头阵地上,华夏士兵正在紧张地加固工事。坦克从特制登陆艇缓缓驶上沙滩,履带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通讯兵忙着架设野战电话线,医疗队正在搭起临时救护所。整个滩头呈现出一片有序的战前准备景象。 让炮兵先进行两小时火力准备。赵振武下达命令,重点打击已知的机枪堡垒和炮兵阵地,为步兵突击扫清障碍。 清晨五点整,华夏重炮开始齐射。炮弹呼啸着划破晨空,在敌军防线上炸开一团团火光。但对方工事异常坚固,许多炮弹只是在混凝土工事表面留下浅坑。爆炸声此起彼伏,但效果有限。 这样不行。赵振武接通舰队通讯,请求舰炮支援,打击坐标区域,需要更大口径的火炮才能摧毁这些坚固工事。 海面上,龙威号战列舰的主炮缓缓调转方向。380毫米巨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精准命中一个岩洞工事,整片山崖都在剧烈震动。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 但守军很快还以颜色。隐藏在山体内的岸防炮突然开火,炮弹落在华夏阵地附近,掀起阵阵沙土。 发现新的炮兵阵地!方位东北,距离约两千米!观测员立即报告。 此时,从龙啸号起飞的侦察机在关岛上空盘旋。飞行员通过无线电报告:发现敌军第二道防线,沿山脊构筑,可见大量混凝土工事和伪装网覆盖的炮兵阵地。 徐栈在航母舰桥上接到报告后,立即下令:攻击机群携带穿甲弹,重点打击山脊工事,注意避开已知的防空火力点。 关岛指挥部内,罗杰斯将军面对地图沉思。参谋长报告:第一道防线仍在坚守,但左翼压力很大,敌军在该区域投入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 立即调动预备队加强左翼。罗杰斯指着地图说,命令炮兵集中轰击敌军滩头阵地,破坏他们的物资堆积,不能让他们建立稳固的后勤补给线。 漂亮国炮兵迅速调整射界,炮弹开始落在华夏刚刚建立的补给堆场附近。一枚炮弹击中弹药堆放点,引发连环爆炸,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整个滩头。 后勤分队立即转移剩余物资!工兵连前出铺设钢板路,确保运输车辆能够通行!赵振武在枪炮声中大声指挥。 这时,特种突击队长林天明通过无线电报告:已发现敌军指挥所大致方位,位于第二道防线后方约五百米处的山洞内。 继续侦察,确定精确位置,但不要打草惊蛇。赵振武回应,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才能实施精准打击。 突击队员利用丛林掩护,悄悄接近第二道防线。他们发现守军正在向左翼增援,防线中部显得相对薄弱。这个发现可能成为战局转折点。 建议从中部实施突破,这里防御相对薄弱。林天明报告。 赵振武看着地图沉思片刻:同意。但需要先在左翼发起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为主攻创造有利条件。 上午八点,华夏部队在左翼发起佯攻。坦克掩护步兵推进,与守军展开激烈交火。果然,罗杰斯将更多预备队调往左翼。战局正朝着华夏方面的预期发展。 中部防线已削弱,可以实施主攻。林天明确认道。 赵振武立即下令:主攻部队准备从中部突破。炮兵集中火力轰击中部区域,为坦克部队打开通道。 华夏重炮再次怒吼,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防线中部。在炮火掩护下,二十多辆华夏坦克从中部突破口冲入,步兵紧随其后。但守军迅速反应,反坦克炮从隐蔽阵地开火,一辆华夏坦克被击中履带,瘫痪在原地。突击行动遭遇顽强抵抗。 有反坦克陷阱!建议工兵前出清除障碍!坦克连长急促报告。 这时,林天明的突击队突然从敌军后方发起袭击,用手榴弹炸毁了反坦克炮阵地。这个及时的支援为坦克部队打开了通道。 突破成功!立即向两翼扩展战果!前线传来捷报。 但罗杰斯立即组织反击。守军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利用丛林和岩洞进行顽强抵抗,战斗很快转入残酷的巷战和丛林战。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采取逐屋清剿战术,步步为营。赵振武调整作战指令,同时呼叫舰载机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重点清除敌军坚固火力点。 龙啸号的舰载机群再次起飞,这次携带的是专门用于丛林近距离支援的小型炸弹和机枪。飞行员需要在树林上空进行精准投弹,飞行高度低得几乎能擦到树梢。 目标区域已用红色烟雾标记,请注意识别。前沿观测员引导空袭。 战机俯冲而下,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扫向丛林中的敌军阵地。但守军也用高射机枪还击,一架华夏战机被击中,飞行员及时跳伞。空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立即派出救援队,务必营救跳伞飞行员。徐栈在航母上下达命令。 海面上,华夏快艇全速驶向飞行员落水区域。与此同时,守军也派出小艇企图俘虏飞行员,双方在近海发生激烈交火。营救行动变成了一场海上遭遇战。 此时,关岛战役已经持续十小时。虽然突破第一道防线,但面对第二道防线的坚固工事,华夏部队进展缓慢。士兵们开始显露出疲态。 不能继续这样消耗下去。赵振武召集指挥官会议,我们必须改变战术,寻找突破口。 工兵团长提出建议:可以使用炸药爆破岩洞工事,但需要先接近目标。 林天明立即提供了解决方案:我们发现一些地下通道,可以渗透到工事下方实施爆破。 夜幕降临时,一场特殊的爆破行动悄然展开。突击队员带着炸药包,通过地下通道接近岩洞工事,工兵则在正面进行佯攻。月光下,行动悄无声息地进行。 爆破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引爆。林天明报告。 立即引爆!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战场,数个岩洞工事被从内部炸毁。漂亮国防线出现巨大缺口,火光映红了夜空。 全军突击!扩大突破口!赵振武果断下令。 华夏部队如潮水般涌过缺口,但罗杰斯亲自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发起反冲击。 战斗进入最激烈的阶段,双方在夜色中展开白刃战。刺刀的碰撞声和士兵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将军,我们应该撤退到第三道防线。参谋长建议道。 不,就在这里决战。罗杰斯坚定地回答。 此时,林天明的突击队已经接近指挥部所在区域,但他们发现周围布满地雷和狙击手。每一步都充满危险。 需要炮兵支援,为突击清除障碍。林天明报告情况。 赵振武立即接通舰队通讯:请求对坐标区域进行精确炮击,为突击队打开通路。 龙威号战列舰的主炮再次发言,炮弹精准地落在指挥部周围。炮火的精准度令人惊叹。 凌晨时分,当前线还在激战时,林天明的突击队已经突破最后防线,突入敌军指挥部。 将军,华夏部队已经接近指挥部! 第189章 内湖 一九二四年,春,关岛。 阿普拉军港的海风带着硝烟的味道。 几面被炮火撕裂的星条旗散落在码头废墟里。港口完全被华夏深蓝色军服的士兵控制,刺刀林立。海面上,华夏的航母战斗群巍然耸立,赤底金龙旗猎猎作响。 原美军基地司令部大楼前,一场受降仪式正在举行,气氛肃杀。 华夏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师长赵振武,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国守备司令罗杰斯,他的军服沾满污渍,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一名华夏军官高声宣读:“关岛守备部队,即刻起,无条件向华夏军队投降。所有武装人员,按指定序列成为战俘。” 罗杰斯颤抖着手,解下自己的配枪,递了过去。他身后的几名漂亮国军官,也默默照做。 赵振武接过罗杰斯的佩枪,看了一眼,递给副官。他的声音冷硬:“罗杰斯将军,你和你的人,选择了最不明智的抵抗。但既然现在放下了武器,将按照条约给予你们战俘待遇。” 罗杰斯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们……尽力了。如果...” “多说无益。”赵振武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从你们决定在翡翠港偷袭的那一刻,结局就已注定。带下去!” 宪兵上前,将罗杰斯等高级军官押离。 赵振武转向自己的参谋长:“立刻清点战利品,修复关键设施。信号塔发讯:蛟龙已完全入港。” 命令迅速传开。华夏工兵和技术人员涌入港口,开始抢修指挥中心、动力系统和船坞。一队队漂亮国战俘在士兵看守下,进行清理工作。 …… 几乎同时,华夏首都,长安(换个名称,不然老被卡审),统帅部。 李飞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总参谋长陈远正在汇报。 “统帅,赵振武来电,关岛攻防战结束,守军全军覆没,指挥官罗杰斯投降。我军已完全控制该岛。”陈远指着沙盘上变红的关岛,“缴获初步清点中,港口部分设施受损,正在抢修。” 李飞的目光锁定关岛:“漂亮国在翡翠港损失了三艘初期航母,但他们的造舰能力不容小觑。关岛,必须成为我们钉死在西太平洋的钉子,也是下一步行动的跳板。” “明白。”陈远点头,“海军计划尽快修复并扩建阿普拉港,使其能支持更大规模的舰队驻扎。岛上的机场也将同步扩建。” “速度要快。”李飞强调,然后看向军情局局长林望,“漂亮国有什么新动向?” 站在另一侧的军情局局长林望立刻上前一步:“统帅。漂亮国国内对失去关岛反应激烈,柯立芝政府面临巨大压力。太平洋舰队残部退守珍珠港,正在加紧修复在翡翠港海战中受损的舰只, 同时正在加速建造新舰,特别是试图改进他们的航母技术,以缩小与我们的差距。但从现有情报看,他们的舰载机和战术理念,短期内难以超越我们。” “哼,做梦。”李飞语气平淡,“东南亚方向呢?” “英国远东舰队主力已失,目前缩在新加坡和香港,惶惶不可终日。菲律宾的美国人更是惊弓之鸟,当地土着独立运动日趋活跃,对我们表示出的善意反应积极。荷属东印度(印尼)的荷兰人实力微弱,不足为虑。” 李飞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从东南亚扫向广阔的太平洋。 “看来,很多人都还没睡醒,或者不愿意醒。”他转过身,“给前线发报:按一号方案执行,肃清周边,巩固防线。告诉赵振武,我给他一个月时间,把关岛给我守得铁桶一般。同时,舰队保持威慑性巡航。” “是!” …… 关岛,原总督府,华夏前线指挥部。 新任关岛总指挥赵振武刚结束与统帅部的通讯,走进作战室。徐栈和江如龙正在研究一张巨大的海图。 “老赵,统帅部怎么说?”江如龙是个急性子,立刻问道。 “统帅命令,一个月内,将关岛建成核心堡垒。”赵振武将电文递给二人,“工程部队享有最高优先权,需要什么资源,国内会全力保障。” 徐栈看着地图:“一个月,时间很紧。岛上的基础设施需要大规模升级,尤其是深水港和机场。” “所以不能有片刻耽搁。”赵振武看向江如龙,“老江,你的舰队是关键。在工程完成前,外围的安全和威慑,就靠你了。” 江如龙咧嘴一笑:“放心!我的航母和舰载机可不是摆设。现在这片海域,咱们说了算!美国人要是敢派条舢板过来窥探,我保证让它有来无回!” “不能大意。”赵振武提醒,“美军新败,但底蕴犹存。统帅提醒我们,要警惕他们的报复性偷袭,特别是潜艇活动。” “情报工作会跟上。”军情局派驻关岛的负责人林雪凝走了进来,“我们已经加强了对珍珠港方向的监控。另外,正在审讯战俘中的技术人员,或许能挖出些有用信息。” “很好。”赵振武点头,“情报工作要走在前面。我们需要确切知道漂亮国的下一步打算,以及周边这些殖民地的具体布防。” “明白。” “徐栈,你的任务最重。肃清岛上可能存在的残敌和抵抗分子,维持治安,同时协助工程部队布防。要确保基地建设不受任何干扰。” “诸位,”他沉声道,“关岛,只是开始。统帅部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华夏的龙旗,才能插遍更广阔的海洋。” 江如龙和徐栈走到他身边。 “放心吧,老赵。”江如龙看着远方的大海,“这太平洋,迟早得是我们的内湖!” 第190章 堡垒计划 关岛,阿普拉港,前线指挥部。 赵振武、江如龙、徐栈三人站在一幅巨大的关岛地图前。地图上已经用红蓝铅笔标注了许多符号。 “统帅部给了一个月时间。”赵振武用铅笔敲了敲地图,“‘堡垒计划’,必须按时完成。” 徐栈指着岛屿中部的高地:“陆战队一旅负责全岛地面防御。我计划在这些制高点建立环形防御阵地,部署防空火炮和岸防炮。现有的漂亮军工事太落后,得推倒重建。” “需要多少人力?”赵振武问。 “工程兵团的兄弟是主力。另外,那几千漂亮国战俘,别让他们闲着,挖工事、搬物资正好。”徐栈回答。 江如龙插话,手指点着港口区域:“港口和机场是关键。我的舰队需要深水锚地和可靠的补给。现有的码头只能勉强停靠我的航母,必须拓宽、挖深。机场跑道长度不够,需要延长,才能起降更多的轰炸机。” “工程兵团团长跟我说,材料充足,但时间紧。二十四小时轮班干。”赵振武看向江如龙,“老江,你的舰队不能只停在港里。外围警戒怎么办?” 江如龙走到一旁的海图前:“我准备派出驱逐舰分队,以关岛为中心,进行二十四小时巡逻。巡逻半径暂定两百海里。潜艇部队已经前出,向珍珠港方向建立侦察线。” “不够。”赵振武摇头,“两百海里太近。漂亮国的潜艇可能已经渗透过来。巡逻半径至少要扩大到五百海里。发现不明目标,先警告,后开火。” “明白。我马上调整部署。”江如龙点头。 这时,指挥部门被推开,林雪凝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她换上了军情局的制服,显得十分干练。 “赵师长,江司令,徐旅长。”林雪凝打了个招呼,将文件递给赵振武,“这是对部分漂亮国战俘中技术人员的初步审讯结果,以及我们截获的珍珠港部分通讯摘要。” 赵振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说重点。” 林雪凝语速很快:“几点关键信息。第一,漂亮国在珍珠港的船厂正在三班倒,抢修翡翠港海战中受伤的舰只,同时至少有两艘新航母在船台上加速建造。” 江如龙哼了一声:“造再多,也是活靶子。” 林雪凝继续道:“第二,关岛失守前,珍珠港方面曾命令一支潜艇分队向关岛方向机动,意图骚扰我们的补给线。这支分队的具体数量和位置不详。” 赵振武眼神一凛:“看,问题来了。老江,优先反潜。” “我立刻加派反潜舰和巡逻机。”江如龙脸色也严肃起来。 “第三,”林雪凝接着说,“从破译的电文看,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对下一步行动存在分歧。一部分主张集中力量防守夏威夷,另一部分则要求主动出击,寻找我方舰队决战,挽回颜面。” “决战?”徐栈嗤笑,“他们现在有那个资本吗?” “不要轻敌。”赵振武打断他,“林少校,情报工作不能停。我要知道漂亮国舰队主力准确的位置,还有他们下一步的最终决定。” “是。我们已经加强了监听力度,并且正在尝试渗透珍珠港的通讯网络。”林雪凝立正回应。 “很好。你去忙吧,有消息直接报我。”赵振武说道。 林雪凝敬礼后离开。 赵振武转向徐栈和江如龙:“都听到了?时间比我们想的更紧。漂亮国人在憋着一股劲。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让关岛变成他们啃不动的硬骨头。” “我这就去码头盯着,工程进度不能慢。”徐栈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江如龙也拿起帽子:“我去安排巡逻和反潜。就算漂亮国的鱼雷摸过来,我也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指挥部里只剩下赵振武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港口。巨大的吊臂轰鸣,士兵和工人们如同蚁群般忙碌。远处,一艘驱逐舰正拉响汽笛,驶出港口,执行巡逻任务。 他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漂亮国绝不会甘心失去关岛,更大的风暴,正在太平洋深处酝酿。 …… 几天后,关岛西北方向,约四百海里处。 华夏海军“长风号”驱逐舰正在执行反潜巡逻任务。舰长王锐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海面。 声呐兵突然报告:“舰长!左舷三十度,发现可疑水下接触!距离五链!” 王锐立刻放下望远镜:“识别信号?” “无法识别!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潜艇信号特征!” “战斗警报!深水炸弹准备!”王锐毫不犹豫地下令,“通知舰队司令部,发现不明国籍潜艇!” 刺耳的警报声在驱逐舰上响起。水兵们迅速奔向战位。 “目标深度五十米!正在转向!” “锁定目标!深水炸弹,预备——”王锐盯着泛起异常波纹的海面,右手举起。 就在他即将下令投弹的瞬间,声呐兵又喊:“舰长!接触消失!它下潜到临界深度以下,跟丢了!” 王锐放下手,皱紧眉头:“跑了?算它溜得快。继续监视这片海域,保持最高警戒。向关岛发报:发现疑似漂亮国潜艇,意图不明,已脱离接触。” 消息很快传回关岛指挥部。 赵振武看着电文,对刚刚赶来的江如龙和林雪凝说:“看,他们来了。虽然只是侦察,但试探意味很明显。” 江如龙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跟泥鳅一样滑!下次让我航母上的反潜机碰上,直接炸沉它!” 林雪凝比较冷静:“这说明漂亮国确实没有放弃。他们的潜艇部队很活跃。我们需要加强反潜力量,尤其是夜间和恶劣天气下的警戒。” 赵振武点点头:“老江,调整巡逻方案,重点区域增加反潜机巡逻批次。林少校,集中精力,尽快破译漂亮国潜艇部队的通讯密码,我要掌握他们的行动规律。” “是!” 第191章 主动出击 关岛前线指挥部,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赵振武把一份电文拍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江如龙、徐栈和林雪凝。 “漂亮国人不死心。‘长风号’发现的潜艇不是偶然。林少校,把你刚得到的情报说一下。” 林雪凝立刻上前,指向海图上的一个位置:“我们连续监听到珍珠港通往这个区域的加密指令,虽然还没完全破译,但指令发送频率和模式显示, 漂亮国很可能在策划一次针对我们补给线或外围巡逻舰队的偷袭行动。结合之前潜艇的试探,概率很高。” 江如龙眉头紧锁:“妈的,就知道他们不会老实。想偷袭?正好,我的舰队刀枪都擦亮了。” 赵振武看向他:“老江,你有什么想法?不能光等着挨打。” 江如龙手指点向关岛西北和东北方向的海域:“他们想偷袭,无非是潜艇伏击,或者利用天气掩护,用小股舰艇快速突击。我的意见是,不能只被动防御。 应该主动把巡逻圈再往外推,派出有力的搜索打击群,前出到可能的路线上,反客为主。” “主动出击?”徐栈插话,“风险是不是大了点?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建设关岛堡垒。” “正因为要建设,才不能让人堵在家门口搞破坏。” 江如龙反驳,“把战场推得离关岛越远越好。我们有航母,有舰载机,侦察范围比他们大。只要找到他们,就能集中优势兵力吃掉。” 赵振武沉思片刻,问林雪凝:“林少校,依你看,漂亮国最可能从哪里下手?” 林雪凝指着海图上几片复杂的岛礁区:“这些区域,水文复杂,容易隐藏。特别是这片被称为‘迷雾走廊’的海域,常年多海雾,雷达探测效果打折。如果是偷袭,这里是理想的跳板。” “好!”赵振武下了决心,“老江,就按你说的办。组建两个搜索打击群,以航母为核心,前出到你判断的重点海域。 一旦发现漂亮国舰艇,无需警告,立即攻击!” “是!”江如龙眼中闪过兴奋,“我亲自带队去西北方向。让老周的舰队去东北边。” “可以。保持无线电静默,但定时与基地联络。林少校这边有任何新情报,会第一时间用加密频道发给你们。”赵振武叮嘱。 “明白!” …… 两天后,关岛西北方向,约六百海里外,“迷雾走廊”边缘。 华夏海军“泰山号”航母战斗群正在这片雾气弥漫的海域低速巡航。江如龙站在“泰山号”的舰桥上,看着窗外能见度不佳的海面。 “这鬼天气,真是打埋伏的好地方。”他嘀咕一句,拿起通讯器,“各单位注意,保持最高警戒。反潜机加强起飞频率,雷达室盯紧了,一片舢板都不能放过。” “司令,声呐室报告,附近海域发现断续的可疑噪音,但无法精确定位。”参谋报告。 “告诉声呐兵,给我死死咬住!命令护航驱逐舰,向噪音源方向靠拢,进行主动声呐探测。”江如龙命令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雷达官大喊:“司令!发现多个小型水面目标!方位东北,距离三十海里!速度很快,正在向我方逼近!” “识别信号?” “无应答!不是我们的船!” 江如龙立刻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上面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终于来了!是漂亮国的鱼雷艇!想借着大雾摸过来放鱼雷? 做梦!命令舰载机立即起飞!战斗机掩护,鱼雷攻击机挂弹!护航舰艇前出拦截,不能让他们进入鱼雷发射范围!” 航母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引擎轰鸣,一架架战机被升降机送上甲板,地勤人员紧张地进行最后检查。飞行员们奔向自己的座机。 “猎鹰小队明白!立即起飞!”耳机里传来飞行中队长的声音。 几分钟后,数架战斗机率先冲入雾中,紧接着是挂载了鱼雷的攻击机。 …… 三十海里外,三艘漂亮国的快速鱼雷艇正借助雾气的掩护,悄然向华夏舰队推测的位置靠近。 “保持安静!雷达关机!用眼睛看!”漂亮国艇长低声下令。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抵近侦察,如果可能,对华夏大型舰艇发动突袭。 突然,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不好!是飞机!我们被发现了!”了望哨惊恐地大喊。 话音刚落,几架华夏战斗机冲破雾气,出现在他们头顶。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海面上,溅起一道道水柱。 “开火!用高射机枪还击!”漂亮国艇长嘶吼着。 但鱼雷艇的防空火力实在太弱。一架华夏战斗机俯冲而下,精准的扫射直接将一艘鱼雷艇的驾驶台打烂,艇身失控地在海面上打转。 另外两艘鱼雷艇见状,立刻转向,企图分散逃离。 “想跑?没那么容易!”空中,华夏鱼雷攻击机已经就位。他们降低高度,冒着零星的高射炮火,冷静地进入攻击航线。 “投弹!” 数条鱼雷落入水中,拖着白色的尾迹,高速扑向各自的目标。 漂亮国水兵惊恐地看着鱼雷逼近,拼命转向规避,但为时已晚。 “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两艘鱼雷艇先后被击中,瞬间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中。 那艘被打瘫的鱼雷艇,也被后续赶来的华夏驱逐舰用舰炮轰成了碎片。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从发现到全歼,不过二十分钟。 “泰山号”舰桥上,江如龙接到报告:“司令,猎鹰小队报告,三艘敌鱼雷艇已全部击沉。正在搜索海面是否有幸存者。” “搜索可以,但动作要快。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位置。” 江如龙命令,“回收飞机,舰队转向,我们换个地方。给关岛发报:扫帚行动初战告捷,拍死三只苍蝇。” …… 关岛指挥部,赵振武收到江如龙的电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把电报递给徐栈和林雪凝。 “干得漂亮。这下,漂亮国该知道疼了。” 徐栈一拍大腿:“打得好!看他们还敢不敢派小虫子来捣乱!” 林雪凝则比较冷静:“这次虽然赢了,但也证实了漂亮国的偷袭意图。他们损失了三艘鱼雷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赵振武点点头:“没错。所以关岛的防御建设一刻不能停。老徐,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主要炮位的基础已经打好,防空阵地完成了七成。再给我十天,保证陆上防线固若金汤。”徐栈信心满满。 “好。”赵振武看向窗外,“江如龙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剁掉了一只。接下来,就看漂亮国是继续伸爪子,还是把整个身子都压过来了。不管他来什么,我们接着就是。” 第192章 最高指令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听着陈远的汇报。林望站在一旁。 “统帅,关岛前线战报。江如龙的舰队在迷雾走廊海域,全歼了三艘执行偷袭任务的漂亮国鱼雷艇。”陈远指着海图上的位置。 李飞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江如龙打得不错。漂亮国损失了几条小鱼,会有什么反应?” 林望上前一步:“统帅,军情局刚破译的珍珠港密电。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约翰逊上将大发雷霆,斥责了策划这次行动的分舰队司令。 但电文也显示,他们并没有放弃报复的企图。约翰逊要求参谋部立刻制定新的方案,目标是对华夏舰队造成实质性打击。” “实质性打击?”李飞转过身,“他们现在还有这个能力吗?” 陈远分析:“根据现有情报,漂亮国在珍珠港可用的主力舰,包括两艘受损修复中的战列舰,一艘航母,以及若干巡洋舰和驱逐舰。 从纸面实力看,如果他们倾巢而出,仍有一定威胁。特别是如果他们选择夜间或恶劣天气下接近,我们的航母舰载机优势会打折扣。” 李飞走到沙盘旁,目光锐利:“他们想扳回一城,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不过,战场要由我们来定。” 他手指点向关岛东南方一片广阔海域:“这里。水深,开阔,远离主要航道,适合舰队决战。” 陈远有些意外:“统帅,您的意思是……主动寻求决战?关岛防御建设还在进行中,此时决战,是否稍显仓促?” “时间不在漂亮国那边,而在我们这边。”李飞语气肯定,“他们的新航母还在船台上。等他们造好了,训练好了,我们的优势会缩小。现在打,正好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打断他们的脊梁。关岛防线有徐栈和赵振武,问题不大。” 他看向林望:“军情局要想办法,让漂亮国人‘偶然’发现我们一支‘落单’的重要舰队,正在这片海域进行‘演习’。” 林望立刻领会:“明白。我们可以通过特定的通讯频率释放假情报,让他们的监听站截获。再配合一些小动作,不怕他们不上钩。” “好。”李飞下达指令,“命令:一、关岛防线加速建设,确保万无一失。二、抽调主力舰队,由江如龙统一指挥,秘密前出至预定海域设伏。三、释放诱饵信息,引漂亮国舰队出港。此战,务求全歼敌太平洋舰队主力!” “是!”陈远和林望同时立正。 …… 关岛指挥部,赵振武收到了来自长安的加密电令。他立刻召集了江如龙、徐栈和林雪凝。 “统帅部直接命令。”赵振武将电文内容告知几人,“要求我们配合主力舰队,打一场歼灭战。” 江如龙一听就兴奋起来:“太好了!早就该这么干了!老是打小鱼小虾不过瘾!这次要抄他们的老窝!” 徐栈比较稳重:“老江的主力舰队要抽走,关岛的防御压力就大了。万一漂亮国不上当,反而来攻关岛怎么办?” 赵振武指着电文:“统帅部考虑到了。关岛防御由你全权负责,统帅部授权我们,在必要时可以动用岸基航空兵支援舰队作战。另外,国内会派一支分舰队过来加强巡逻。” 林雪凝补充道:“情报部门会全力配合,确保诱敌计划成功。我们会严密监控珍珠港的动向,一旦他们舰队出港,第一时间通知前线。” “那就这么定了。”赵振武看向江如龙,“老江,你的担子最重。漂亮国舰队不是鱼雷艇,硬碰硬,有把握吗?” 江如龙胸有成竹:“放心吧老赵!我们的航母比他们的新,舰载机比他们的好,飞行员比他们的强!只要他们敢出来,我就有把握把他们全都送进海底喂鱼!” “不可轻敌。”赵振武提醒,“漂亮国的战列舰装甲厚,炮火猛。一旦被他们靠近,还是很危险。” “我明白。航母战术的核心就是不让敌人靠近。”江如龙点头,“我会利用航速和舰载机的航程优势,在视距外解决战斗。” “好!各自准备!”赵振武下令,“徐栈,关岛就交给你了。林少校,情报工作是你的重中之重。老江,你去集结舰队,等待最终命令。” “是!” 众人离开后,赵振武走到巨大的海图前。他的目光落在预定战场的位置。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高棋。如果成功,西太平洋将再无任何威胁。他拿起红色铅笔,在那片海域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叉。 …… 几天后,珍珠港,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约翰逊上将看着一份刚破译的“华夏密电”,眉头紧锁。密电显示,一支华夏的重要补给舰队,在两艘巡洋舰护航下,将于数日后经过一片孤立海域。 “消息可靠吗?”他问参谋。 “应该可靠。这是我们监听站多次截获并确认的频道信号。而且,我们潜伏在关岛附近的情报员也报告,华夏舰队近期有异常调动,似乎有重要行动。” 约翰逊走到海图前,看着那个位置:“距离关岛有一定距离,他们的岸基飞机很难覆盖。只有两艘巡洋舰护航……这是个机会。” 参谋有些犹豫:“将军,这会不会是陷阱?华夏人很狡猾。” “可能是陷阱。”约翰逊承认,“但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如果不能尽快取得一场胜利,国内的压力会让我滚蛋。我们的新舰队需要时间,但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盯着海图,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厉:“命令!第一分舰队即刻出港!由哈罗德少将指挥,率领战列舰‘加利福尼亚’号、航母‘兰利’号,以及四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前往指定海域!任务是,截击并摧毁华夏这支补给舰队,打击他们的士气!” “将军,是否再考虑一下?这几乎是我们在夏威夷可用的全部主力了!” “执行命令!”约翰逊斩钉截铁,“告诉哈罗德,行动务必迅速、隐蔽。得手后立即撤回,不得恋战!” “是!” 漂亮的国舰队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驶出珍珠港,奔向遥远的预定战场。他们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为他们张开。太平洋的命运,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中决定。 第193章 猎物入网 漂亮国太平洋舰队,第一分舰队旗舰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的舰桥上,哈罗德少将端着咖啡,看着前方平静的海面,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约翰逊将军太谨慎了。一支补给舰队,两艘老式巡洋舰护航?这种目标,值得动用我们整个分舰队?”他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参谋回应:“将军,情报显示这支舰队对华夏人很重要。可能是运送关键物资或人员去关岛。” “重要?”哈罗德嗤笑一声,“正好,掐断他们的补给线,让关岛那些黄皮猴子知道,谁才是太平洋的真正主人!命令舰队,保持无线电静默,全速前进!发现目标后,兰利号的飞机先进行骚扰,‘加利福尼亚’号的主炮负责送他们下地狱!” “是!” …… 同一时间,两百海里外。 华夏海军“泰山号”航母战斗群静静潜伏在晨雾中。江如龙站在舰桥内,听着最新报告。 “司令,前出侦察机报告,确认漂亮国舰队方位。包括一艘战列舰,一艘航母,四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航向正指向我们预设的伏击区。”参谋的声音带着兴奋。 “好!鱼上钩了!”江如龙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命令各舰,做好战斗准备!舰载机第一攻击波,立即起飞!目标,优先摧毁敌方航母‘兰利’号!” “泰山号”的飞行甲板上瞬间忙碌起来。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海面的寂静。一架架战斗机和高空轰炸机、鱼雷攻击机被升降机送上甲板,依次滑跑升空。 飞行中队长在无线电里大喊:“猎鹰小队,秃鹫小队,跟我来!让漂亮国佬尝尝厉害!” …… 加利福尼亚号上,雷达官突然报告:“将军!发现大量空中目标!正向我方高速接近!” 哈罗德一愣:“大量?多少?从哪里来的?” “数量超过三十!方位……方位来自我们侧翼!距离不到一百海里!” “侧翼?一百海里?”哈罗德脸色一变,“不可能!华夏的岸基飞机飞不了这么远!是航母!他们有一支航母舰队在这里!” 他冲到通讯器前,嘶吼着:“命令‘兰利’号,所有战斗机立即起飞拦截!舰队组成防空阵型!高射炮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漂亮国航母兰利号的反应比预想中快。 尽管甲板有些混乱,但数架漂亮国战斗机成功升空,并在华夏机群抵达前构成了第一道拦截线。同时,漂亮国舰队各舰的高射炮也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华夏第一攻击波遭到了顽强抵抗。一架鱼雷攻击机在试图突破时被高射炮火击中,拖着黑烟坠入大海。另外几架战斗机和漂亮国的护航战斗机缠斗在一起,一时无法有效掩护攻击机群。 “报告司令!敌防空火力猛烈!我方第一波攻击受阻!损失鱼雷机一架!”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江如龙眉头皱起:“告诉飞行队长,不要硬冲!战斗机编队优先清除敌方护航飞机!轰炸机寻找机会,进行高空水平轰炸,扰乱他们的阵型!” “是!” 海面上,哈罗德看到华夏的第一波攻击被暂时遏制,脸上重新露出嚣张的神色:“哈哈!看到没有!华夏人的飞机也没什么了不起!命令舰队,继续向前!找到他们的航母!只要进入我们战列舰的射程,胜利就是我们的!” 漂亮国舰队顶着空袭压力,开始调整队形,试图向华夏机群来的方向突击。 泰山号舰桥上,气氛有些凝重。江如龙盯着海图,快速思考。 他拿起通讯器,直接呼叫第二攻击波待命的飞行员:“第二波听令!改变攻击优先级!放弃敌战列舰,全部挂载鱼雷和穿甲弹,集中火力,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先打掉那艘航母!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第二波明白!” 就在此时,无线电里传来第一波飞行队长兴奋的声音:“司令!好消息!猎鹰小队成功击溃了敌护航机群!秃鹫小队的一架轰炸机命中了‘兰利’号前甲板!它的航速慢下来了!” “好!”江如龙精神一振,“第二攻击波,立即起飞!抓住机会,给我往死里打!” 更多的华夏战机从泰山号上呼啸升空,直扑战场。这一次,失去了有效空中保护的漂亮国舰队,彻底暴露在华夏航空兵的利爪之下。 华夏机群的新一轮攻击如同潮水般涌来。战斗机如同猎鹰,彻底清除了空中的障碍,并俯冲扫射舰队防空炮位,压制漂亮国的防空火力。 高空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则分成几个编队,毫无阻碍地扑向已经受伤的兰利号航母和试图冲锋的“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 “左满舵!高射炮开火!开火!”哈罗德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此刻他的命令在绝对的空中劣势下显得苍白无力。 兰利号航母的飞行甲板再次被多枚重磅炸弹击中,炸开巨大的窟窿,燃起熊熊大火。 紧接着,两枚鱼雷精准地命中其左舷水线下方,剧烈的爆炸几乎将这艘航母掀翻。海水疯狂涌入,舰体迅速倾斜。 “兰利号中弹!失去动力!正在下沉!” “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虽然装甲厚重,但也架不住来自空中多个方向的集中攻击。 一座主炮塔被炸弹直接命中,彻底哑火。上层建筑烟火弥漫,通讯天线被扫断。几枚近失弹在舰体周围爆炸,掀起的水柱冲刷着甲板。 一艘漂亮国巡洋舰试图为航母挡枪,被三架华夏鱼雷机盯上,同时被两条鱼雷命中,舰体断成两截,几分钟内就沉没了。 海面上到处是爆炸的火光、浓烟和挣扎落水的漂亮国水兵。先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华夏泰山号舰桥上,江如龙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况。 “报告战果。” “司令!确认敌航母兰利号重创倾覆!敌战列舰‘加利福尼亚’号多处中弹,速度大减!另击沉敌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两艘!我方损失飞机七架,飞行员四人获救!” “好!”江如龙脸上露出笑容,“命令剩余飞机返航补给。派出驱逐舰分队,打扫战场,俘虏落水敌兵。同时给关岛发报:伏击战成功,敌主力舰队已被重创,正在扩大战果!” “是!” 哈罗德少将站在浓烟滚滚、不断震动的“加利福尼亚”号舰桥上,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舰队,面如死灰。 他对着通讯兵无力地挥挥手:“给珍珠港发报……我们遭遇华夏主力舰队伏击……损失惨重……兰利号沉没……请求……请求支援……” 第194章 惊弓之鸟 关岛前线指挥部,气氛热烈。 赵振武拿着江如龙发来的详细战报,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他看向身边的徐栈和林雪凝。 “老江这一仗,打得漂亮!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剩下的那点家底,这次算是彻底报销了。” 徐栈哈哈大笑:“痛快!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太平洋上耀武扬威!这下,关岛周边算是彻底清净了!” 林雪凝比较冷静,她递过另一份文件:“赵师长,这是军情局刚收到的综合情报。珍珠港方面已经乱成一团。 约翰逊上将遭到国内严厉斥责,可能被撤换。残存的漂亮国舰艇全部缩在港内,不敢出动。整个夏威夷群岛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赵振武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他们怕了。打掉了他们的牙齿,他们才知道疼。” 徐栈问道:“老赵,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该趁热打铁,直接东进,拿下夏威夷?” 赵振武摇摇头:“统帅部来了新指示。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彻底消化关岛,稳固西太平洋的防线。同时,向南看。” “向南?”徐栈有些不解。 林雪凝走到海图前,指向菲律宾和东南亚方向:“漂亮国在菲律宾的驻军,现在成了孤军。英国、法国、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防御力量薄弱。 统帅部的意思,是利用这次海战胜利造成的威慑,以政治和外交手段为主,军事手段为辅,迫使他们做出选择。” 赵振武接口道:“对。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我们已经展示了肌肉,现在,该让他们听听我们的话了。” 他下达命令:“给前线各部通电,通报战果,嘉奖参战官兵。同时,提高警惕,防止狗急跳墙。 徐栈,关岛的防御建设不能停,标准还要提高。林少校,加强对东南亚各方势力的情报搜集和分析,特别是菲律宾漂亮国驻军的动向和士气。” “是!” …… 珍珠港,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一片愁云惨淡。 临时司令官史密斯中将看着损失报告,手都在发抖。他对着仅存的几位参谋咆哮: “废物!都是废物!哈罗德那个蠢货,把整个舰队都葬送了!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几艘破巡洋舰?几艘驱逐舰?拿什么去抵挡华夏人的航母?” 一个参谋低声说:“将军,国内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夏威夷。新的舰队和飞机正在加紧生产……” “守住?怎么守?”史密斯打断他,“华夏人的飞机随时可能飞到珍珠港上空!你们知道现在士兵们是什么状态吗?惊弓之鸟!听到飞机声音就往防空洞里钻!” 另一个参谋建议:“将军,也许……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收缩防线。是否建议国内,与华夏人进行停战谈判?至少争取时间……” “谈判?”史密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现在去谈判,就是投降!国内那些政客不会同意的!他们还要面子!” 但他心里知道,参谋说的是唯一现实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由谁来说出口,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 菲律宾,马尼拉。 漂亮国驻菲律宾总督府内,气氛同样压抑。总督伍德沃德和驻菲美军司令官布雷克少将正在密谈。 “布雷克将军,珍珠港的消息确认了吗?”伍德沃德的声音有些干涩。 布雷克脸色难看地点点头:“确认了。哈罗德的分舰队全军覆没。太平洋舰队……名存实亡。” 伍德沃德瘫坐在椅子上:“上帝啊……那我们怎么办?华夏人下一个目标会是我们吗?我们的岸防工事,能挡住他们的舰队吗?” 布雷克苦笑:“总督先生,关岛的防御比我们这里坚固十倍,结果如何?在绝对的制海权面前,岸防工事只是靶子。我们的士兵士气低落,补给线已经被切断,我们成了孤岛。” “国内呢?国内有什么指示?” “国内?”布雷克的笑容更苦了,“国内现在一片混乱,除了命令我们‘坚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援承诺。指望他们,不如指望上帝显灵。” 伍德沃德沉默了很久,终于压低声音说:“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些……非正式的渠道,和华夏方面……接触一下?至少探探他们的口风?” 布雷克看着总督,没有立刻反对。这意味着,他内心其实也动摇了。 ……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听着陈远关于全球反应的汇报。 “统帅,海战胜利的效果开始显现。英国、法国驻华大使均试探性地询问我方在太平洋的最终目标。 东南亚各殖民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荡,当地土着势力反抗殖民者的活动明显增加。” 林望补充道:“军情局截获的信息显示,菲律宾的漂亮国当局似乎有私下接触的意向。英国远东舰队有进一步后撤至印度洋的迹象。” 李飞点点头:“效果达到了。接下来,发出我们的声音。” 他对陈远说:“以统帅部名义,发表一份公开声明。 核心内容有两点,第一,华夏致力于维护西太平洋的和平与稳定。 第二,我们支持太平洋沿岸所有受压迫民族实现自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殖民统治。” 陈远立刻记录:“是,统帅。这份声明……力度很大。” “就是要力度大。”李飞语气平静,“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告诉外事部门,可以非正式地‘提醒’一下马尼拉和新加坡,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菲律宾、马来亚、印度尼西亚。 “西太平洋之王,该行使他的权力了。不愿意体面离开的,我们会帮他们体面。” 第195章 从实力和地位的角度出发 关岛前线指挥部,赵振武接到了来自长安统帅部的加密指令。 他看完后,将电文递给刚刚进门的林雪凝。 “统帅部的下一步指示来了。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政治攻势为主。”赵振武说道。 林雪凝快速浏览电文:“派出特使,前往马尼拉,向漂亮国驻菲总督伍德沃德递交最后通牒……要求其在规定时间内投降,并移交所有权力……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赵振武点点头:“特使人选已经定了,是外事部门的资深专员周天明。他明天搭乘驱逐舰出发。 林少校,你需要提供一切必要的情报支持,特别是关于伍德沃德和布雷克近期动态、心理评估以及菲岛内部势力的情况。” “明白。”林雪凝回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马尼拉方面现在极度恐慌。伍德沃德连续向国内发送求援电文,但未得到实质性回应。 布雷克手下的士兵逃亡现象加剧,当地土着武装活动频繁,他们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大部分地区的控制。” “嗯。这就叫大势所趋。”赵振武走到窗边,“你去准备一份详细简报,交给周专员。告诉他,底气要足,我们舰队就在外面等着。” …… 几天后,菲律宾,马尼拉。漂亮国总督府内,气氛空前压抑。 总督伍德沃德和驻菲美军司令布雷克少将,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的华夏特使周天明。 周天明身着整洁的中山装,表情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伍德沃德总督,布雷克将军。”周天明开门见山,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代表华夏共和国,正式向你们递交这份文件。请过目。” 伍德沃德颤抖着手拿起文件,布雷克也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就变得惨白。 文件上清晰地写着:要求所有在菲律宾的漂亮国军政人员,在三十天内,无条件向华夏军队投降,并移交所有行政、军事管辖权和公共财产。 逾期未降,华夏军队将武力攻占菲律宾,届时,一切后果由漂亮国方面承担。 “无……无条件投降?这不可能!”伍德沃德失声叫道,“这是对漂亮国的侮辱!” 周天明语气平淡:“总督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不是侮辱,这是基于当前西太平洋现实力量对比的必然选择。 我们华夏,从实力与地位的角度出发, 给予贵方体面退出菲律宾的机会。 贵国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已不复存在,你们在菲律宾的部队已成孤军。继续抵抗,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布雷克强作镇定:“周先生,你不要太狂妄!我们在菲律宾有数万守军,有坚固的堡垒!就算你们海军强大,要想登陆作战,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周天明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布雷克将军,你指的是那些士气低落补给匮乏的部队? 还是指那些已经被当地反抗军渗透成筛子的所谓堡垒?至于登陆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我们刚刚全歼了贵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将军认为,对付一座孤岛,我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或者说,贵部还能抵抗多久?一天?还是两个小时?” 布雷克的脸涨红了,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伍德沃德更是面如死灰。 周天明继续施压:“此外,想必二位也清楚,我们华夏支持一切被压迫民族的自决。 如果贵方拒绝我们的善意,那么,我们不介意武装和支持菲律宾本地的独立力量。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来自海上的攻击。” 这话击中了伍德沃德最深的恐惧。一旦当地人群起反抗,加上华夏的外部支持,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需要请示国内!”伍德沃德试图拖延。 “可以。”周天明站起身,“文件上的三十天,就是最后期限。逾期,视同拒绝。 顺便提醒二位,从关岛起飞的我们的远程轰炸机,偶尔也会进行跨海训练,说不定哪天就会‘误入’马尼拉上空。希望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说完,周天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总督府。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伍德沃德瘫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布雷克一拳砸在桌子上,却又无力地垂下头。他知道,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的现实。 …… 周天明回到下榻的住所,立刻通过加密电台向关岛汇报。 “赵师长,最后通牒已送达。伍德沃德和布雷克反应激烈,但色厉内荏。 他们试图拖延,已被我明确拒绝。我认为,他们最终接受条件的可能性超过八成。” 关岛这边,赵振武听着汇报,对旁边的徐栈和林雪凝说:“看来,周专员这把火点得很旺。” 徐栈笑道:“就该这样!跟他们废什么话,不投降就揍他娘的!” 林雪凝分析:“压力已经给足。接下来,漂亮国国内的态度和菲律宾本地势力的动向很关键。 我们需要继续施加压力,但不能逼得太急,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赵振武点头:“命令前沿巡逻的舰艇和飞机,加强对菲律宾周边的侦察和威慑性巡航。 频率提高,但要保持距离,避免直接冲突。让马尼拉方面每天都能感觉到我们的存在。” “是!” …… 随后的几天,马尼拉的漂亮国当局度日如年。 华夏的战机不时出现在远海天际线,华夏的驱逐舰也在附近海域游弋。 更糟糕的是,菲律宾各地的反抗活动明显升级,很多地方传来了警察局被袭击、补给车队被劫掠的消息。 一切都表明,华夏人的威胁不仅仅是口头上的。 伍德沃德和布雷克再次密谈。 “国内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援承诺!只有空洞的鼓励!”伍德沃德几乎崩溃。 布雷克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总督先生,我们被抛弃了。士兵们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再坚持下去,恐怕……恐怕会发生兵变。” 两人沉默了很久。最终,伍德沃德用嘶哑的声音说:“也许……体面地离开,是唯一的选择了。至少,能保住剩下这些人的性命。” 第196章 和平进驻 马尼拉湾,晨雾散尽。 海平面上,一支庞大的华夏舰队缓缓驶来。为首的正是“泰山号”航母,赤底金龙旗在桅杆顶端迎风招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舰队没有鸣炮,没有战斗队形,只是以一种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姿态,逼近港口。 码头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前排是以伍德沃德总督和布雷克少将为首的美方军政人员,个个面色灰败,垂头丧气。 他们身后,则是更多忐忑不安的侨民和一部分被迫前来维持秩序的当地警察。 港口外的海面上,几艘漂亮国的小型运输船已经升火待发,准备接走撤离人员。 “泰山号”舰桥上,江如龙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赵振武说:“老赵,看码头那阵势,他们是真认怂了。连像样的仪仗队都凑不出来。” 赵振武神色平静:“他们现在能凑出几条船把人接走就不错了。命令先头部队,按计划换乘小艇,准备登陆接收。各舰保持警戒,以防万一。” “明白。” 很快,一队队华夏海军陆战队士兵乘坐交通艇,井然有序地靠上码头。 他们军容严整,装备精良,迅速在码头上建立起警戒线,控制了关键位置。 周天明特使带着几名文职助理,走下交通艇。伍德沃德和布雷克硬着头皮迎上前去。 “周特使。”伍德沃德的声音干涩。 周天明微微点头:“伍德沃德总督,布雷克将军。看来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布雷克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华夏士兵,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清单递给周天明, “这是……主要公共设施、军营、仓库的清单和钥匙。部分敏感军事文件……已按程序销毁。” 周天明接过清单,随手递给身后的助手,看都没看:“可以理解。那么,请开始登船吧。我们的部队会协助维持秩序,确保移交过程顺利。” 他的用词礼貌,但意思很清楚:你们可以走了,在我们监视下走。 伍德沃德和布雷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屈辱和无奈。 布雷克深吸一口气,对身后挥了挥手。漂亮国的军政人员开始垂头丧气地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走向那几艘可怜的运输船。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一些在远处围观的马尼拉市民,起初是沉默和好奇,渐渐地,人群中开始响起低语,然后变成了清晰的欢呼和掌声! 尤其是当一些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尝试着走向周天明表示欢迎时,这种情绪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华夏万岁!” “感谢你们赶走了殖民者!” 周天明对前来示好的本地人代表,只是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和简短的回应,并未过多交谈。 但他的出现和华夏军队的进驻,本身就已经点燃了一种希望。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正在登船的伍德沃德。 他回头看着那些欢呼的当地人,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周天明和那些如同钢铁雕塑般的华夏士兵,对身边的布雷克低声说:“看到了吗?我们在这里几十年,从未得到过这样的……‘欢迎’。” 布雷克冷哼一声:“一群忘恩负义的土着!还有这些华夏人,他们不会得意太久的!” 但他的狠话,在周围华夏士兵冷漠的注视下,显得无比苍白。 …… 接收工作迅速铺开。华夏军队展现出极高的效率。 一队队士兵在本地向导的带领下,分头接管市政厅、电报局、电厂、军营、码头等关键设施。 过程基本顺利。偶尔遇到几个不甘心、借酒装疯的漂亮国低级军官或侨民,试图挑衅或破坏,立刻就被毫不客气地缴械制服,直接押上即将离开的运输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马尼拉总督府,华夏的旗帜缓缓升起,取代了那面垂落的星条旗。 这一幕,通过一些胆大的各国记者的相机,迅速传遍了世界。 …… 当晚,马尼拉原总督府,现已作为华夏前线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内。 赵振武、江如龙、周天明以及刚刚从关岛赶来的林雪凝正在开会。徐栈则留在关岛,负责防御。 “接收工作基本完成,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周天明汇报,“漂亮国人员大部分已登船离港。本地各方势力表现顺从,甚至可以说是……殷勤。” 江如龙哈哈一笑:“殷勤是肯定的!咱们可是把他们从漂亮国手里解放出来的。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宣布菲律宾是咱们的一个省?” 赵振武摇头:“统帅部有明确指示。现阶段,成立‘菲律宾临时管理委员会’,由我们的人主导,同时吸纳经过审查的、可靠的本地代表人物参与治理。逐步推行华夏化政策,但名义上暂时维持一定自治。” 林雪凝补充道:“军情局已经初步筛选出一批可以合作的本土人士名单。另外,需要密切关注英国、荷兰在周边殖民地的反应。我们拿下菲律宾,对他们冲击巨大。” “英国佬和荷兰人肯定坐不住了。”江如龙说,“特别是新加坡那边。老赵,我看咱们舰队休整几天,就可以南下溜达一圈了,给他们紧紧弦!” 赵振武思考了一下:“南下是必然的。但先要把菲律宾的局面彻底稳住。军队要留下足够的驻防力量,清剿可能存在的漂亮国残余分子和不安定势力。同时,要防止英国或荷兰暗中使绊子。” 他看向林雪凝:“林少校,这方面情报工作要跟上。我要准确知道新加坡、巴达维亚那些总督府里,现在在打什么算盘。” “是!我们已经加强了相关方向的情报网。”林雪凝应道。 周天明接着说:“外事层面,我们会很快对外发布公告,阐述我们维护地区和平、支持民族自决的立场。这既是说给本地人听的,也是说给其他殖民国家听的。” “好。”赵振武总结道,“菲律宾,是我们南下战略的跳板和样板。这里必须经营好。要让所有人看到,接受我们的秩序,比跟着旧殖民者更有前途。也让那些还抱有幻想的殖民者看清楚,抵抗的下场。” 第197章 他们怎么敢?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 总督克里夫顿和远东舰队司令官阿奇博尔德上将正对坐饮茶,但气氛远不如茶水那般轻松。 两人中间的桌上,放着一份关于华夏兵不血刃接收菲律宾的紧急电报。 “难以置信!伍德沃德那个软骨头,竟然一枪不放就把菲律宾拱手相让!”克里夫顿总督重重放下茶杯,瓷杯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奇博尔德上将脸色阴沉,他捻着修剪整齐的胡须:“总督先生,这不是伍德沃德的骨头软硬问题。是华夏人的航母和舰队,就摆在马尼拉外面。 哈罗德舰队覆灭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我们留在新加坡的这几艘老家伙,恐怕不够华夏人一顿下午茶的点心。” 克里夫顿焦躁地站起来踱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东南亚为所欲为?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马来亚?就是新加坡?大英帝国的颜面何存!” 阿奇博尔德叹了口气:“颜面需要实力支撑。本土现在一团糟,根本无暇东顾。 我收到的最新命令是‘谨慎行事,避免与华夏发生直接冲突,尽力维护帝国在远东的利益’。翻译过来就是:让我们自生自灭。” “见鬼的谨慎!”克里夫顿几乎在咆哮,“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至少要展示一下存在感!你的舰队,不能一直龟缩在港内!” 阿奇博尔德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冒险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次‘例行巡航’。航线……就定在新加坡以北,靠近华夏控制水域的边缘。 不进入他们的宣称范围,但要让他们的侦察机看到我们。这至少能表明,皇家海军依然存在。” 克里夫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对!巡航!要让那些黄……要让华夏人知道,东南亚不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 赵振武看着墙上的大幅东南亚地图,目光落在代表新加坡的那个点上。江如龙、周天明和林雪凝都在。 “英国佬坐不住了。”赵振武指着新加坡,“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的远东舰队,可能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江如龙咧嘴一笑:“好啊!正愁菲律宾这边太顺利,没仗打手痒痒了。他们敢出来,我就敢把他们送去陪漂亮国舰队!” 周天明比较谨慎:“统帅部的意见是,现阶段尽量避免与英国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 我们的重点是消化菲律宾,稳固战线。但对英国的挑衅,必须予以坚决回应,不能示弱。” 林雪凝汇报最新情报:“军情局确认,英国远东舰队主力包括一艘老式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以及若干驱逐舰。 其司令官阿奇博尔德性格谨慎,但受到总督克里夫顿的较大压力。他们很可能进行一次威慑性巡航。” 赵振武沉吟一下:“他们想试探我们的底线。那我们就明确地告诉他们,底线在哪里。” 他转向江如龙:“老江,你的舰队主力需要休整补充。但可以派出一支快速分舰队,由一艘重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组成,前出至南海中部海域,进行训练。 如果遇到英国舰队,保持距离,严密监视。如果对方有任何挑衅举动,比如试图靠近我们的控制区或重要航线,立即警告,必要时可以开火示警。” “明白!我让‘靖海’号带队去。”江如龙摩拳擦掌。 赵振武又对林雪凝说:“情报工作要跟上,我要实时掌握英国舰队的准确位置和动向。另外,看看能不能给新加坡那边施加点压力。” 林雪凝心领神会:“我们可以‘适当’地让一些消息通过特定渠道流传出去,比如……我们部署在菲律宾的远程轰炸机部队,正在进行针对海上移动目标的实弹演练。” 周天明笑了:“这个好。既展示了肌肉,又没说破。” …… 几天后,南海中部,碧波万顷。 华夏海军“靖海”号重巡洋舰率领的驱逐舰分队,正在海面上进行战术演练。桅杆上的雷达天线不停转动。 舰桥内,分舰队指挥官沈泓大校接到了侦察机的报告:“方位西南,发现英国舰队,正在向我方方向驶来。确认包括战列舰‘决心’号,重巡洋舰多塞特郡号等共六艘舰艇。” “来得还真快。”沈泓冷哼一声,“全队注意,结束演练,呈警戒队形。向英国舰队发出灯光信号:此为我华夏海军训练区域,请保持安全距离。” 信号发出后,英国舰队并未转向,反而也调整了队形,以一种略带压迫的姿态继续靠近,但始终保持在华夏舰队主炮射程之外。 “英国人想跟我们玩碰碰船?”一个年轻的参谋有些紧张。 沈泓盯着远处那艘庞大的英国战列舰,下令:“命令各舰,炮口调整,对准英国舰队方向。勿需锁定,姿态做足即可。同时,给马尼拉发报:与英国舰队遭遇,对方行为带有挑衅性,我部已做好应对准备。” …… 几乎在同时,靖海号的无线电监听员听到了英国舰队内部通讯的零星片段:“……华夏人只有一艘像样的巡洋舰……是否要再靠近些施压……” 沈泓眼中寒光一闪:“想施压?命令一号炮塔,对准英舰前方海域,警告射击一发!” “是!” 靖海号前主炮塔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 轰! 一声巨响,一枚炮弹落在英国舰队航路前方约一链处,炸起冲天的水柱。 这一炮,让整个英国舰队瞬间混乱!可以清晰地看到英舰甲板上水兵奔跑的身影。 很快,英国舰队发来灯光信号:“贵方何意?此乃国际水域!” 沈泓亲自走到信号灯前,回复:“再次警告!你方已接近我训练区域,行为具有挑衅性。请立即转向远离!否则,我方将视之为敌对行动!” 信号发出后,远处那艘庞大的英国战列舰决心号,明显减速,并且开始缓慢转向。其他英舰也随之转向。 无线电监听员再次报告:“截获英舰通讯片段……‘他们真的敢开炮’……‘阿奇博尔德司令命令,避免冲突,立即脱离’……” 沈泓看着英国舰队灰溜溜转向远离的背影,拿起通讯器向马尼拉报告:“英国舰队已在我警告下转向撤离。威慑任务完成。” ……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 阿奇博尔德上将刚刚听完决心号舰长的无线电汇报,脸色铁青。克里夫顿总督在一旁急问:“怎么样?华夏人什么反应?” “反应?”阿奇博尔德苦涩地说,“他们直接开炮警告!虽然只是警告射击,但态度再明确不过! 我们的威慑巡航成了个笑话!决心号舰长判断,如果当时不转向,华夏人下一炮很可能就会落在甲板上!” 克里夫顿目瞪口呆:“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们为什么不敢?”阿奇博尔德颓然坐下,“他们有更先进的飞机,更强大的舰队,而且刚刚轻松击败了漂亮国人。 而我们,只有几艘过时的战舰和一个远在天边的本土。总督先生,现实一点吧。在东南亚,大英帝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华夏关于“支持民族自决”的声明副本,声音低沉:“我现在真正担心的,已经不是华夏的舰队,而是这份东西。 它在整个南洋,点起了一把火。而我们,很可能就是下一堆被烧掉的干柴。” 克里夫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令部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198章 怒火 巴达维亚(雅加达),荷属东印度总督府。气氛比新加坡更加焦灼。 总督德·琼格狠狠地将一份报纸摔在红木办公桌上,报纸头版是华夏国旗在马尼拉升起的照片。 “又一个!伍德沃德是废物,英国人也是缩头乌龟!难道整个东南亚都要这样拱手送给那些黄皮猴子吗?”他胸口剧烈起伏,对着办公室里的几位高级顾问和荷印军队司令范·德·温登咆哮。 一位顾问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督阁下,华夏人的海军实力确实……而且他们现在有了菲律宾作为跳板,距离我们更近了。是否应该考虑……与他们进行一些接触?至少避免直接冲突。” “接触?怎么接触?像伍德沃德那样摇尾乞怜吗?”德·琼格怒吼,“我们荷兰王国不是漂亮国!我们在东印度群岛经营了几百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着荷兰人的血汗!更何况,这里有石油!有橡胶!有锡!这些都是王冠上的明珠,是帝国复兴的希望!绝不能让出去!”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范·德·温登:“将军,你的军队情况如何?如果华夏人胆敢进犯,我们能守住多久?” 范·德·温登是个面色冷硬的老派军人,他沉声回答:“总督先生,我们在各大主要岛屿的岸防工事还算坚固。但海军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几艘老旧炮舰。陆军分散在各个岛屿,镇压当地人的叛乱尚且吃力,如果面对华夏的登陆舰队和空中打击……”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德·琼格烦躁地挥手:“我不要听这些丧气话!我们必须表现出强硬的姿态!华夏人不是支持‘民族自决’吗?那些该死的土着独立分子最近闹得越来越凶,背后肯定有华夏人的影子!我们要杀一儆百!”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下去,加大对土着反抗势力的清剿力度!特别是那些被怀疑与华夏有联系的部落和头领,抓到一个,公开处决一个!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总督,这会不会过于刺激华夏人?”顾问担忧地问。 “刺激?”德·琼格冷笑,“我们越软弱,他们越会得寸进尺!只有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决心和铁腕,他们才会有所顾忌!执行命令!” …… 苏门答腊,热带雨林深处。一个隐秘的土着村落正笼罩在悲伤和愤怒中。几天前,荷兰军队以“勾结外敌”为名,袭击了这里,抓走了深受爱戴的老酋长和几名青年,并放火烧毁了部分房屋。 残存的村民围聚在一起,人人脸上带着悲愤。一个名叫阿贡的年轻汉子,拳头攥得发白,他是老酋长的儿子。 “荷兰人杀了我们的亲人,烧了我们的家!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阿贡的声音嘶哑。 一个长老叹息道:“阿贡,冷静点。荷兰人有枪有炮,我们拿什么去拼?老酋长就是不想看到族人白白送死啊!” “那怎么办?难道就像牲口一样等着他们再来杀吗?”阿贡吼道,“我听说北边菲律宾的洋人被华夏人赶走了!华夏人支持我们自己人管自己的事!” “华夏人……他们真的会帮我们吗?他们离我们还很远。”有人怀疑。 阿贡眼中燃烧着火焰:“总要试一试!我决定带几个人,偷偷去菲律宾,找华夏人!就算死在路上,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赵振武正在听取林雪凝的汇报,周天明也在场。 “荷属东印度的情况在恶化。”林雪凝指着地图上的苏门答腊、爪哇等地,“总督德·琼格采取了高压政策,大规模逮捕和处决本地有独立倾向的人士,试图用恐怖统治来遏制我们的影响力。这是近期发生的几起主要事件的报告。” 赵振武翻看着报告,眉头微皱:“这个德·琼格,比英国人还疯狂。他这是在玩火。” 周天明严肃地说:“而且他打错了算盘。这种高压手段只会进一步激化矛盾,把更多的当地人推到我们这边。从长远看,对我们有利。但短期内,当地人会流更多的血。” 赵振武问林雪凝:“当地反抗力量情况怎么样?” “很弱小,很分散,缺乏组织和武器。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缺一个引爆点。我们已经接触到了几个从苏门答腊逃出来的反抗者,他们冒着巨大风险穿越海峡,来向我们求助。”林雪凝回答。 “求助?”赵振武沉吟片刻,“统帅部的战略很明确,支持民族自决,瓦解殖民体系。但直接军事介入荷属东印度,目前时机还不成熟,容易过早引发与欧洲国家的全面对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但是,见死不救也不行,这不符合我们的道义,也会让其他地区的观望者寒心。” 周天明提议:“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不直接出动军队,但可以提供……有限的、非直接的援助。比如,通过第三方渠道,向那些可信的、有潜力的本地抵抗组织,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资和……指导。” 林雪凝立刻领会:“军情局可以负责建立秘密通道。武器、药品、资金,甚至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手册,都可以悄悄送进去。帮助他们在内部点燃更大的火。” 赵振武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可以。但要绝对保密,行动级别要控制好,不能留下直接把柄。挑选可靠的合作对象,重点扶持。我们要让德·琼格明白,他的高压政策,只会烧到他自己的屁股。” 他看向周天明:“外事方面,可以加大对荷兰政府的外交压力,谴责其殖民暴行,声援东印度人民的自决权利。把舆论声势造起来。” “明白。”周天明记下。 赵振武最后对林雪凝说:“安排好与那些求助者的会面,我要亲自听听他们的声音。同时,制定一份详细的‘播种计划’。” …… 几天后,在马尼拉一个安全屋内,赵振武见到了皮肤黝黑、眼神坚毅的阿贡和他的同伴。阿贡用夹杂着当地语和生硬汉语的叙述,控诉了荷兰人的暴行,并表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寻求解放的决心。 赵振武安静地听完,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给你们武器,教你们打仗,你们敢不敢用自己的手,去夺回自己的土地和尊严?” 阿贡毫不犹豫地回答:“敢!我们什么都不怕!只要有机会!” 赵振武站起身,拍了拍阿贡的肩膀:“机会,会有的。先留下来,学好怎么用枪,怎么打仗。” 送走阿贡等人后,赵振武对身后的林雪凝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怒火。德·琼格那个蠢货,正在给我们送来最坚定的盟友。把这把火扇起来,让它在荷属东印度烧得更旺些。” 林雪凝立正:“是!” 第199章 燎原 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总督府。德·琼格总督看着桌上的一份伤亡报告,脸色铁青。他面前站着低着头的范·德·温登将军和几名行政官员。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琼格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短短两周时间!苏门答腊三个巡逻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爪哇一个橡胶种植园的仓库被烧,守卫队被全歼!就连靠近巴达维亚的军用物资列车都被炸毁了半截!” 他一把将报告摔在桌上:“以前那些土着暴徒,最多用砍刀和土枪偷袭落单的士兵!现在呢?伏击战术、炸药、甚至还有了制式步枪!你们告诉我,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武器?!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战术?!” 范·德·温登艰难地开口:“总督阁下……根据现场遗留的弹壳和袭击手法判断……袭击者使用的,确实是制式武器,而且……战术相当老练。这不像是普通土着暴乱。” “不是普通暴乱?那是什么?!”德·琼格逼问。 “我们……我们抓到了几个受伤的袭击者,经过……审讯,”范·德·温登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说出审讯细节,“他们承认,接受了外来人员的训练,并且获得了一批武器援助。他们称那些训练者为……‘来自北方的朋友’。”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北方的朋友……”德·琼格喃喃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被暴怒取代,“华夏人!是华夏人!他们怎么敢?!他们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一个官员小声说:“可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那些武器来源无法追查,训练者早已消失无踪。华夏人完全可以否认。” “证据?!”德·琼格几乎要疯了,“现在整个群岛都在燃烧!还要什么该死的直接证据!这就是华夏人搞的鬼!他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想要耗干我们的血!” 他猛地转向范·德·温登:“将军!你的军队呢?立刻进行大规模清剿!把那些该死的叛乱分子和他们的‘北方朋友’都揪出来!我要把他们统统吊死在巴达维亚的广场上!” 范·德·温登脸上露出苦涩:“总督阁下,我们的兵力分散在各个岛屿,维持主要城镇和交通线的安全已经非常吃力。叛乱分子化整为零,藏在雨林和村庄里,我们就像用拳头打蚊子,效果甚微。而且……士兵们士气低落,很多人害怕进入丛林地区。” “废物!都是废物!”德·琼格绝望地咆哮。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变得滚烫,这座经营了数百年的殖民大厦,根基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掏空。 …… 与此同时,苏门答腊腹地的一个秘密营地。 阿贡熟练地拆卸、擦拭着一支崭新的步枪,动作已经相当流畅。他身边围着几十个眼神热切的青年,他们都是附近部落赶来投奔的。 一个负责侦察的年轻人跑进营地,兴奋地向阿贡报告:“阿贡大哥!我们按你教的办法,又干掉了一队荷兰巡逻兵!缴获了十支枪和不少弹药!隔壁村子的卡桑他们也学着我们,袭击了一个荷兰人的税务所!” 阿贡点点头,脸上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干得好。但记住,打了就走,不要贪心,不要停留。荷兰人会报复,让乡亲们躲进山里。” 他拿起步枪,对围拢过来的青年们说:“看到了吗?荷兰人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人少,我们人多!他们离家乡万里,我们就在自己家里!北方的朋友给了我们武器,教了我们方法,但夺回我们土地的战斗,要靠我们自己的手和血!” “跟着阿贡大哥!” “把荷兰人赶下海!” 青年们群情激昂。 一个负责与外界联系的中年人悄悄走到阿贡身边,低语了几句。 阿贡眼神一亮,对众人说:“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接收下一批药品和工具。北方的朋友说了,只要我们证明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更多的帮助还会到来。” 营地里的气氛更加火热。一种名为希望和力量的东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荷属东印度的群岛间蔓延。 星星之火,已然开始燎原。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 林雪凝正向赵振武汇报“播种计划”的初步成果。 “根据各方反馈,我们在苏门答腊和爪哇重点扶持的几个抵抗小组,已经成功发动了多次袭击,有效地打击了荷兰殖民当局的基层控制和士气。当地民众的反抗情绪日益高涨,更多零散的反抗力量主动寻求与我们有联系的组织合作。” 赵振武看着地图上标记出的袭击地点,点了点头:“效果比预想的要快。荷兰人有什么反应?” “德·琼格暴跳如雷,命令军队进行大规模清剿,但效果不佳,反而因为手段粗暴,激起了更大的仇恨。荷兰军队疲于奔命,士气低落。巴达维亚方面已经多次向国内求救,但欧洲局势同样微妙,荷兰本土能提供的支援有限。”林雪凝回答。 周天明补充道:“外事层面,我们持续对荷兰施压,谴责其殖民暴行。国际舆论,特别是其他殖民地国家,对荷兰的处境……嗯,颇有些幸灾乐祸和兔死狐悲的复杂观感。 英国和法国私下向我们传递了希望保持沟通的信号,似乎想确保他们自己的殖民地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赵振武冷笑一下:“他们怕了。这就对了。告诉外事部门,可以跟他们谈,但前提是必须承认我们在西太平洋的主导地位,并且要约束他们自己的殖民当局,不得效仿荷兰人的高压手段。” “是。” 江如龙插话问道:“老赵,咱们在菲律宾这边也休整得差不多了。眼看荷兰人快顶不住了,要不要准备一下,到时候直接派舰队南下,一举拿下荷属东印度?那儿的石油可是好东西!” 赵振武摇摇头:“还不是时候。现在那里是一团火,我们没必要急着把手伸进去,容易烫伤,还会成为所有殖民国家的靶子。让德·琼格和反抗力量再互相消耗一阵。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播种,控制火势,让这把火按照我们的需要去烧。” 他看向林雪凝:“下一步,除了物资,可以适当输送一些更专业的顾问,帮助抵抗力量建立更完善的组织结构,指导他们进行更有战略目标的行动。目标不仅仅是袭击,还要让他们学会控制地盘,建立基层政权。” “明白。我们会挑选最可靠的对象,逐步升级援助力度。”林雪凝领命。 赵振武走到窗前,看着南方:“德·琼格以为能用恐怖熄灭火焰,却不知道他泼下去的是油。等到这把火烧光了旧秩序,就是我们去收获的时候了。而且,是用最小的代价。” 第200章 崩坏 巴达维亚总督府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德·琼格总督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墙上那张标记混乱的东印度群岛地图。原本代表荷兰控制区的蓝色标记,正被越来越多的代表叛乱和失控区域的红色标记侵蚀分割。 范·德·温登将军和一众殖民地官员垂头丧气地坐在长桌两侧。 “解释!我要一个解释!” 德·琼格的声音沙哑,敲打着桌上厚厚一摞坏消息的电文,“为什么连婆罗洲的油田区都出现了有组织的袭击?为什么爪哇的铁路线一周内被破坏了五次?为什么我们派去苏门答腊的惩戒营会掉进陷阱,损失了整整一个连?!” 一个负责经济的官员颤声说:“总督阁下,橡胶和锡的出口量下降了四成,油田产量也受到严重影响。欧洲的股东们非常不满,他们要求我们尽快恢复秩序,否则将停止资金支持……” “秩序?我现在哪里还有秩序?!”德·琼格怒吼着打断他,然后猛地看向范·德·温登,“将军!你的大规模清剿行动呢?效果在哪里?!” 范·德·温登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沮丧:“总督阁下,我们……我们陷入了泥潭。 叛军像幽灵一样,他们熟悉每一片雨林,得到那些贱民的支持。我们的大部队行动迟缓,他们却来去如风。 我们占领的村庄,第二天就会竖起更多的反抗标语。士兵们……士兵们不敢离开据点太远,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而且……根据一些未经证实的报告,叛军使用的武器越来越精良,甚至出现了轻型迫击炮和爆炸技巧娴熟的地雷……这绝不是普通土着能做到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未经证实”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谁都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但谁也不敢,或者说不能,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华夏人……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德·琼格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最初的暴怒过后,一种更深的恐惧攥住了他。 他仿佛看到,华夏人正坐在马尼拉,冷静地操控着棋盘,而他自己,连同整个荷属东印度,都只是棋盘上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也许……也许我们该考虑和华夏人谈谈……”一个声音微弱地提议。 “谈?怎么谈?”德·琼格像被针刺了一样弹起来,“像漂亮国那样,无条件交出一切,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走吗?女王陛下不会饶恕我!荷兰人民不会饶恕我!” 他环视一圈,看到的是一张张绝望而麻木的脸。他知道,这个殖民政府的脊梁,已经快被打断了。 …… 与巴达维亚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门答腊密林深处,一个规模扩大了不少的反抗军营地。 阿贡现在已经被众多反抗者称为“指挥官”。他刚刚听完各小队长的汇报。 “北区巡逻队被我们打掉了,缴获一批弹药。” “通往巴达维亚的公路桥,按‘顾问’教的方法,已经炸断了关键承重结构,修复至少要一个月。” “又有三个村子明确表示支持我们,送来了粮食。” 阿贡在地图上做着标记,这张地图比之前精细了许多,上面甚至标出了荷兰军队主要据点的布防情况——部分信息来自那位神秘的“顾问”。 “很好。”阿贡抬头,目光扫过面前这些面孔,他们中有些是曾经的农民、矿工,现在却成了让荷兰军队闻风丧胆的战士。 “但我们不能停下。荷兰人像受伤的野猪,会更疯狂。顾问提醒我们,下一步,要打他们的痛处。”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点:“这里,荷兰人的一个区域性军火库。守备力量相对薄弱。如果我们能打下来,不仅能获得大量武器,更能告诉所有人,荷兰人连自己的窝都看不住了!” “打军火库?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一个年长些的小队长有些犹豫。 “风险大,收获也大。”阿贡语气坚定,“顾问会提供更详细的布防图和行动计划。我们要让巴达维亚的那个总督知道,他点燃的这把火,已经烧到他家门口了!” 营地里响起一阵压抑而兴奋的低吼。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在这些曾经的被压迫者心中滋长。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气氛则要轻松和有序得多。 林雪凝正向赵振武汇报最新进展。 “荷兰殖民体系运转已接近瘫痪。其经济命脉受到重创,军事力量被牢牢牵制,士气濒临崩溃。 德·琼格多次向国内发送近乎绝望的求援电文。根据我们破译的荷兰本土与巴达维亚之间的通讯,荷兰政府内部对是否继续坚守东印度,分歧巨大。” 赵振武看着报告,点了点头:“火候差不多了。德·琼格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们该给他再加把火,也是给荷兰本土一个台阶下。” 周天明笑道:“这把火怎么加?是让反抗军再搞个大动静,还是我们舰队再去南海转一圈?” 赵振武摇摇头:“动静已经够大了。现在需要的是,给这场混乱一个‘合理’的出口。” 他看向林雪凝和林雪凝:“通过秘密渠道,向我们在荷兰本土的‘朋友’透露一个信息,华夏愿意做东印度群岛和平的担保人。 前提是,荷兰必须启动有秩序的、体面的权力移交进程,与经过我们认可的代表性的当地势力进行对话,最终实现荷属东印度的非殖民化和平过渡。” 周天明立刻领会:“妙啊!这样既避免了直接军事入侵的恶名,又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我们手里。所谓‘经过我们认可的代表性当地势力’,自然是指阿贡他们那样与我们合作的组织。最终成立的任何自治或独立实体,都必然在我们的影响之下。” “就是这个意思。”赵振武肯定道,“同时,外事层面可以开始吹风,谈论‘后殖民时代’的东南亚区域安全与合作框架,把我们塑造成稳定和秩序的提供者。” 江如龙插嘴:“那要是荷兰人或者德·琼格那头犟驴就是不答应呢?” 赵振武冷笑一声:“那反抗军的活动就不会停止,甚至会升级。直到巴达维亚的仓库彻底见底,或者某个总督府被愤怒的当地人冲垮。选择权,现在在他们手上。 不过,我相信阿姆斯特丹的资本家们,会算清楚这笔账。是体面地带着部分利益离开,还是血本无归地被赶走。” 第201章 叛乱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深夜。 李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值班参谋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紧张:“统帅,紧急军情!蒙古方向!” 李飞瞬间睡意全无,披上外衣走向作战指挥室:“说具体情况。” 指挥室内,灯火通明。国防部长兼陆军司令赵大虎和空军司令丁力已经赶到,两人都盯着墙上巨大的北部边境地图。 地图上,蒙古中部和西部几个关键节点,被标上了刺眼的红色警示符号。 “统帅!”赵大虎声音低沉,带着怒火,“一个小时前,我们驻蒙古乌兰固木的边防连遭到大队骑兵突袭,通讯中断前只传回‘遇袭,敌众’四个字! 几乎同时,赛音山达的物资中转站被烧,守备排苦战后仅五人突围!叛军规模很大,而且组织严密,绝不是普通马匪!” 丁力补充道:“空军派往该区域的侦察机报告,发现多处异常规模的营地篝火,并遭到地面轻武器射击。根据航线推算,叛军活动范围极广,至少有数千之众,装备不差。” 李飞走到地图前,目光冰冷:“几千人,装备不差,突然发难……背后有人。” 赵大虎一拳砸在桌子上:“肯定是北极熊!看我们在南边势如破竹,坐不住了,想在咱们背后捅刀子!扶持蒙古叛军,给他们枪,给他们钱,想让我们南北不能相顾!” “情报证实了吗?”李飞问。 刚赶到的林望接口:“直接证据还在搜集。但军情局之前就监测到蒙古西部与苏俄接壤地带人员往来异常频繁,苏俄的‘顾问’活动猖獗。 这次叛乱的时机规模和战术,都指向有外部势力系统性的策划和支持。” 李飞冷哼一声:“这是看准了我们主力南调,北疆相对空虚。想复制他们在中亚的那一套。” 他立刻下令:“赵大虎!” “在!” “命令驻防张家口的第7机械化步兵师,立即乘火车北上驰援! 电令沈阳军区,抽调一个装甲团和一个摩托化步兵旅,组成北进兵团,由你亲自指挥,前往弹压!首要任务是稳住战线,保护重要城镇和交通线,查明叛军主力位置。” “是!我马上出发去沈阳!”赵大虎敬礼,转身大步离开。 “阿力!”李飞看向空军司令。 “统帅!”丁力立正。 “你的任务很重。一,确保战区制空权,驱逐或击落任何敢于升空的敌机——虽然他们大概率没有。二,为地面部队提供侦察,我要实时知道叛军在哪,有多少人。三,必要时,提供对地火力支援,特别是对付叛军的骑兵集群和集结地。” “明白!我立刻调动临近机场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中队转场前进基地!保证天上的眼睛亮堂,拳头硬朗!”丁力领命,快步走向通讯室。 李飞对林望说:“情报工作要跟上。我要知道是哪些部落、哪些头人参与了,苏俄提供了多少援助,通道在哪里。同时,在国际上揭露苏俄的阴谋。” “是!” 几乎与此同时,蒙古中部,叛军临时指挥部。 几个身着蒙古传统袍服,但腰间挎着苏制马刀和手枪的头人,正围着一个穿着苏式军大衣的俄国人。此人名叫伊万诺夫,是苏俄派来的军事顾问。 一个叛军头领兴奋地报告:“伊万诺夫同志!我们的勇士进展神速!已经打下了乌兰固木,烧了赛音山达的仓库!汉人的军队不堪一击!” 伊万诺夫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用生硬的蒙古语说:“很好!这证明了华夏人是纸老虎!他们的主力都在南方,北方的守卫十分薄弱。只要我们继续进攻,拿下库伦(乌兰巴托),就能宣布蒙古独立!伟大的苏俄将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另一个头人有些担忧:“可是,华夏人的飞机很厉害,我们在草原上集结,会不会被他们发现轰炸?” 伊万诺夫摆摆手,自信满满:“放心!草原广阔,他们的飞机找不到你们。就算找到了,骑兵速度快,分散开,他们的炸弹没什么用。而且,我们很快也会有对付飞机的武器运过来。” 他展开一张简陋的地图:“下一步,兵分两路!一路向东,做出攻击库伦的态势,吸引华夏守军注意力!主力向西,去夺取边境上的恰克图贸易点! 那里有大量的物资,而且打通了与我国的直接通道!到时候,更多的武器、弹药,甚至国际志愿兵都会过来!” 叛军头领们被伊万诺夫描绘的蓝图所鼓舞,纷纷叫嚷起来。 “对!拿下恰克图!” “让汉人滚出蒙古!” “跟着伊万诺夫同志干!”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狂热而贪婪的脸。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战利品和独立后的权柄在向自己招手,却不知道,华夏战争机器做出的反应,远比伊万诺夫预想的要迅速和猛烈。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一名苏俄高级官员正在向最高领导人汇报远东的进展。 “同志,我们在蒙古的行动已经展开,进展顺利。当地反抗力量士气高昂,华夏人的边防力量被迅速击溃。预计很快就能控制蒙古中部和西部,对华夏形成有效的牵制。” 领导人吸着烟斗,缓缓说道:“很好。不能让华夏在亚洲一家独大。他们在南方的扩张太快了,这不符合国际革命的利益。在蒙古点燃一把火,既能消耗他们的力量,也能为我们将来在远东获取不冻港创造有利条件。” 他顿了顿,问道:“华夏人的反应如何?” 官员自信地回答:“根据伊万诺夫同志发回的电报,华夏人最初十分慌乱。他们的主力远在南方,短时间内难以调回。 我们判断,他们最多只能进行局部防御,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等他们反应过来,蒙古的既成事实已经形成了。” 领导人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伊万诺夫,要充分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避免与华夏人的重兵集团正面交锋。要把蒙古变成消耗华夏国力的泥潭。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提供更先进的武器。” “是,同志!” 第202章 叛乱(二) 蒙古草原,乌兰固木镇。 昔日还算热闹的边境小镇,如今已沦为一片焦土。 残垣断壁间冒着黑烟,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守军和平民的尸体。幸存的居民被驱赶到镇中心空地上,惊恐地看着那些骑着马挥舞着马刀和步枪的叛军。 叛军头目巴特尔,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用马鞭指着瑟瑟发抖的人群,对身边的伊万诺夫炫耀:“顾问先生,你看!这就是反抗我们的下场!汉人的军队就像羊羔一样软弱!这片草原,很快就要回到我们手中了!” 伊万诺夫满意地点点头,他喜欢这种破坏和征服的快感:“做得很好,巴特尔首领。但要记住我们的目标。抢掠只是开始,我们要建立政权。把青壮年男人都编入队伍,不服从的,就地处理掉。女人和物资,统一分配。” 这时,一个叛军骑兵疾驰而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残忍:“大头领!顾问!我们在东面三十里外发现一个汉人的小定居点,好像是个什么地质勘探队的地盘,有围墙,但人不多!” 巴特尔眼中凶光一闪:“有围墙?那更好!正好让勇士们练练手,打破它!告诉弟兄们,攻进去,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女人随便玩!”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但没阻止。他觉得需要让这些叛军保持高昂的士气,血腥的刺激是最直接的方式。 “速战速决,巴特尔首领。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恰克图,不要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放心吧顾问!用不了一天工夫!”巴特尔狞笑着,拔出马刀,对着手下嚎叫:“还能骑马的!都跟我来!去砸碎那些汉地老鼠的壳!” 大批叛军骑兵呼啸着,如同狼群般扑向新的猎物。留下的叛军则开始对幸存者进行甄别,哭喊声、呵斥声、偶尔响起的枪声,让这片土地如同地狱。 …… 华夏,张家口以北临时前线指挥部。 第7机械化步兵师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并建立了防御阵地。 师长王猛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他正和几个团长围着地图,脸色凝重。 一个浑身尘土、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军官正在汇报,他是从赛音山达突围出来的那名排长。 “……叛军主要是骑兵,数量很多,估计有好几千。打法很凶,不怕死,而且……他们对待俘虏和平民非常残忍。”排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王猛一拳砸在地图上:“这群畜生!赵部长已经亲自赶赴沈阳调兵,空军丁司令的战机也快到了。在主力到达前,我们必须稳住阵脚,摸清叛军的主力动向!” 一个团长指着地图:“师长,根据侦察兵报告,叛军主力似乎在乌兰固木一带集结活动,小股部队正向东渗透骚扰。我们是不是主动出击,打掉他们几股爪子,提振一下士气?” 王猛摇头:“不行。我们是机械化部队,在草原上贸然追击骑兵是劣势。固守待援,以逸待劳。空军是我们的眼睛,等丁司令的飞机到了,看清了叛军的规模和分布,再定方案。” 正说着,外面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众人冲出指挥部,只见三架华夏的“猎鹰”式战斗机正低空掠过阵地,机翼下的金龙标志清晰可见。 “是我们的飞机!”阵地上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 王猛立刻对通讯兵说:“快!联络空军,报告我们位置,请求对乌兰固木以西区域进行侦察!重点查明叛军主力和集结地!” …… 半小时后,乌兰固木上空。 空军中队长孙浩驾驶着战机,在千米高空盘旋。他透过座舱玻璃,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小镇的惨状,以及那些如同蚂蚁般活动的叛军骑兵。 “泰山,泰山,猎鹰一号报告。已抵达目标区域上空。确认乌兰固木已被叛军占领,观察到大量人员聚集,镇内有明显破坏和焚烧痕迹。发现约数百骑兵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重复,数百骑兵向东南移动。” 地面指挥部,王猛立刻接到报告。 “东南方向?那里有什么?”王猛问参谋。 参谋迅速查看地图:“有一个小型勘探队驻地!位置比较孤立!” 王猛眼神一凛:“不好!叛军是冲着他们去的!驻地防御力量薄弱,根本挡不住几百骑兵!” 他立刻下令:“命令师属装甲侦察营,抽调一个装甲车连和一个摩托化步兵连,立即出发!驰援勘探队驻地!不惜一切代价,把人都给我救出来!” “是!” “给空军发报!请求战机对向东南方向运动的叛军骑兵进行拦截骚扰,为地面部队争取时间!” 钢铁洪流开始启动,数辆装甲车和满载士兵的卡车冲出阵地,扬起漫天尘土,向着东南方向疾驰。 而天空中的战机,已经调整方向,带着呼啸声,扑向那些正在草原上纵马狂奔的叛军骑兵。 …… 勘探队驻地,简陋的土坯围墙后,几十名勘探队员和少数守卫士兵紧握着武器,脸色苍白。 远处,地平线上已经扬起了滚滚烟尘,沉闷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准备战斗!节省弹药!瞄准了打!”守卫班长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声音里带着绝望。 他们只有十几条枪,根本不可能挡住外面如同潮水般的骑兵。 叛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雪亮的马刀。巴特尔冲在最前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引擎嘶吼!三架“猎鹰”战机如同神兵天降,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哒哒哒哒——!” 机首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叛军骑兵的冲锋队列里。瞬间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飞机!汉人的飞机!”叛军队伍陷入混乱。 巴特尔又惊又怒,举枪对着天空胡乱射击:“不要乱!冲过去!他们的飞机打不准!” 但战机的骚扰为地面部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叛军试图重新组织冲锋时,他们的侧后方传来了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更加密集的机枪声! 华夏的装甲侦察营,赶到了! 第203章 叛乱(三) 蒙古草原,勘探队驻地外围。 巴特尔和他手下的叛军骑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头顶是不断俯冲扫射的华夏战机,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骑手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侧后方,华夏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组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金属风暴。 “撤退!快撤退!”巴特尔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身边的亲信不断中弹落马。 曾经嚣张的气焰被绝对的火力优势彻底打垮,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叛军骑兵们拼命调转马头,向着来路溃逃,队形完全散乱,只顾着逃命,将受伤的同伴和抢掠来的财物丢弃一地。 装甲侦察营营长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对着电台下令:“停止追击,清理战场,救助勘探队人员。向师部报告:东南方向威胁已解除,击溃叛军数百,我方伤亡轻微。” …… 乌兰固木镇,叛军临时指挥部。 伊万诺夫正志得意满地规划着进攻恰克图的路线,巴特尔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地冲了进来。 “顾问!完了!我们中了汉人的埋伏!”巴特尔盔歪甲斜,脸上还带着血渍,“他们有铁甲车!天上有飞机!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伊万诺夫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铁甲车?飞机?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他一把抓过地图,“他们的主力不是在南方吗?!” “是真的!”一个逃回来的小头目惊恐地补充,“那些铁甲车刀枪不入,机枪打得又远又准!飞机在天上像老鹰一样,我们根本跑不掉!” 伊万诺夫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华夏主力南调,北疆空虚,可以轻松得手。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而且投入了如此现代化的装备。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镇定!” 伊万诺夫强作冷静,“这可能是华夏人的先头部队,人数不会太多。我们主力尚在,立刻收缩兵力,固守乌兰固木!凭借镇子里的工事,足以抵挡他们的进攻!只要守住,等苏俄的进一步援助到达……”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轰! 指挥部所在的房屋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炮击!是重炮!”伊万诺夫脸色煞白,冲到窗口。只见镇子外围腾起一团团火光和浓烟,华夏的炮兵已经开始火力准备。 “报告顾问!镇子东面、北面都发现华夏军队!数量很多!有大量的卡车和铁甲车!”一个叛军哨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报告。 伊万诺夫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绝不是小股部队的骚扰,这是华夏军队有计划的反攻!他低估了华夏的战争动员能力和投送速度。 “命令所有部队,依托镇内建筑节节抵抗!绝不能让他们轻易攻进来!”伊万诺夫嘶吼着,心里却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匆忙抓起电台,试图与莫斯科联系,但信号受到严重干扰,只有一片杂音。 …… 华夏军队前线指挥部,王猛师长接到了各部队完成合围的报告。 “师长,炮兵旅已完成试射,火力覆盖区域已标定。步兵一团、二团已到达攻击发起位置。装甲营随时可以投入突击。” 王猛看着地图上被红色箭头紧紧包围的乌兰固木,冷静下令:“命令炮兵,延伸火力,重点覆盖叛军可能的集结点和指挥部区域。步兵在炮火掩护下,稳步推进,清剿街道。装甲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撕开叛军的顽固抵抗。”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战士们,对负隅顽抗者,坚决消灭!对放弃抵抗者,可酌情俘虏。注意保护镇内可能幸存的无辜平民。” “是!” 猛烈的炮火再次覆盖了乌兰固木,叛军匆忙构建的防线在现代化炮火面前不堪一击。 华夏步兵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逐屋清剿,遇到顽强抵抗便呼叫炮火或配属的轻型迫击炮支援。 叛军虽然凶悍,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那名负责远东事务的官员再次站在领导人面前,但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不解。 “同志……情况有变。我们刚刚收到伊万诺夫顾问发出的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华夏军队主力突然出现在蒙古,并且投入了重炮、装甲车和飞机!乌兰固木……可能已经失守!” “什么?!”领导人猛地放下烟斗,脸上写满了震惊,“主力?这不可能!他们的主力明明在几千公里外的南洋!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官员擦着冷汗:“我们……我们严重误判了华夏的战略投送能力和在北疆的军力储备。他们的铁路效率远超我们预估,而且……他们在北疆部署的部队质量和数量,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领导人愤怒地拍着桌子:“废物!这意味着华夏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向任何方向集中优势兵力!我们在蒙古的行动,不仅没有牵制他们,反而可能捅了马蜂窝,暴露了我们自己的虚弱!” 他急促地踱步:“立刻命令伊万诺夫,想办法突围!不能让他落在华夏人手里!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华夏方面表示……这是一场误会,是地方民族主义分子的自发行为,与苏俄政府无关!” 官员愣住了:“同志……这……伊万诺夫顾问和那些武器……” “弃子!明白吗?!”领导人低吼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避免与华夏发生直接军事冲突!我们不能为了蒙古那个烂摊子,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立刻去办!” “是……是!”官员慌忙退下。 领导人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东方,第一次对那个迅速崛起的邻居,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的纸老虎,竟然是一头拥有钢铁獠齿和翅膀的巨龙。 …… 乌兰固木镇内的战斗逐渐平息。大部分叛军或死或降,只有小股残敌还在负隅顽抗,但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伊万诺夫和巴特尔带着一小撮亲信,躲进了一处坚固的地下室。外面华夏士兵搜索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 “顾问,现在怎么办?”巴特尔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绝望。 伊万诺夫面色灰败,他尝试了所有联络方式,都失败了。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为革命……献身的时候到了。”他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枪。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炸开,强烈的光线和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进来。 “不许动!举手投降!”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举枪,但没等他扣动扳机,一名华夏士兵精准的点射打飞了他的手枪。巴特尔等人也被迅速制服。 一名华夏军官走进来,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俘虏,目光最终落在伊万诺夫特殊的军大衣上。 “带走!仔细审问!特别是这个外国人,要查清他的来历!” 第204章 限时十天 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总督府。 气氛已从焦灼变为绝望。 德·琼格总督看着桌上最新的一摞电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文件。 范·德·温登将军和几位高级官员垂手而立,面如死灰。 “又一座油田失守了……锡矿的运输线被彻底切断……爪哇岛上的叛乱分子居然开始进攻次级城镇的军营了!”德·琼格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才过了多久?一个月?局势怎么就恶化到这个地步?!” 一个负责经济的官员几乎要瘫倒:“总督阁下,出口已经完全停滞,财政濒临崩溃。本土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说……说再也无法提供任何资金或军事援助了。他们建议我们……‘寻求体面的解决方案’。” “体面的解决方案?”德·琼格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这就是让我们自生自灭!该死的政客!他们躲在阿姆斯特丹,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范·德·温登艰难地开口:“总督阁下,我们的士兵控制区域已经缩小到主要城市和少数几个战略据点。 叛军……不,现在应该叫反抗军了,他们得到了民众的支持,情报网比我们灵通,装备也越来越好。 我们派出去的清剿部队,不是中了埋伏,就是被拖在丛林里。士兵们厌战情绪严重,逃兵越来越多。” “都是华夏人!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德·琼格歇斯底里地喊道,但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就算知道是华夏人干的,他又能怎样?向华夏宣战吗?那只会让巴达维亚更快陷落。 这时,一个机要秘书匆匆走进来,将一份密电放在德·琼格面前:“总督阁下,伦敦发来的密电,是英国驻华大使转来的……非正式信息。” 德·琼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电文,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最后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们……他们怎么敢……”他喃喃自语。 “总督,电文说什么?”范·德·温登急切地问。 德·琼格把电文推过去,声音空洞:“华夏人通过英国佬传话……他们愿意做‘调停人’,促成东印度群岛的‘和平过渡’。 条件是……荷兰王国必须正式宣布放弃对东印度群岛的一切主权和治权,与由华夏认可的‘东印度群岛临时自治委员会’进行权力移交谈判。时限……十天。”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这已经不是最后通牒,这是直接宣判了殖民统治的死刑。 “临时自治委员会?那不就是阿贡那帮土匪?!”一个官员失声叫道。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我们不能答应!”另一个官员拍桌子。 “不答应?”德·琼格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不答应,十天之后,华夏的舰队会不会开到巴达维亚港外?他们的飞机会不会把炸弹丢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手下们惊恐的脸:“我们……还有选择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华夏人甚至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躲在幕后提供支持和制定规则,就轻易地撬动了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殖民大厦的根基,并看着它迅速倾颓。 现在,华夏人只是来通知他们,该如何体面地收拾废墟。 …… 与此同时,苏门答腊,反抗军联合指挥部。 现在的营地规模已经扩大数倍,甚至搭建起了简易的木屋和训练场。阿贡和其他几位主要反抗力量领袖正在开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在望的兴奋。 “荷兰人在北干巴鲁的守军投降了!我们没费一枪一炮,他们就举着白旗出来了!”一个首领兴奋地报告。 “爪哇岛上的兄弟也拿下了茉莉芬,缴获了大量武器!” 阿贡比较沉稳,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已控制区域和荷兰残存据点。 “我们的朋友传来了新消息。”他压低声音,“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已经快撑不住了。华夏……已经向他们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他们交出权力。” 众人一阵骚动,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太好了!我们就要胜利了!” “多亏了华夏朋友的帮助!” 阿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胜利就在眼前,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朋友提醒我们,要我们尽快组建一个能被各方接受的‘临时自治委员会’,准备好接管政权。特别是要确保各大种植园、矿山和港口不能乱,要平稳过渡。” “这个委员会,肯定由阿贡大哥你来牵头!”众人纷纷表态。 阿贡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华夏方面的意思,也是大势所趋。 “好!那我们立刻着手准备。同时,命令各部队,加强对荷兰残存据点的包围和心理攻势,但暂时不要强攻。对主动投降的荷兰军队和官员,给予人道待遇。我们要向世界证明,我们有能力管理好自己的土地。” 反抗军的领导人们满怀信心地散去,开始忙碌。 他们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自由和独立如此之近。 而这一切,都源于北方那个强大邻邦的支持。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 赵振武收到了林雪凝关于荷属东印度最新局势的汇报。 “荷兰人的抵抗意志已经崩溃。阿贡等人的反抗军进展顺利,正在按我们指引的方向组建过渡机构。英国人也‘很好心’地替我们向荷兰政府传递了建议。”林雪凝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周天明笑道:“这下,荷兰人想不认输都不行了。他们本土无力支援,殖民地内部烽烟四起,外部又有我们施加压力。除了接受我们的条件,他们无路可走。” 赵振武点点头:“嗯。告诉阿贡那边,动作要快,但要稳。接收政权时避免混乱。必要时,我们可以派一些‘民事顾问’过去提供帮助。 另外,舰队要做好准备,一旦荷兰政府正式宣布放弃权力,我们立刻派出舰只和少量陆战队,前往巴达维亚、苏腊巴亚等主要港口,‘协助’维持秩序,确保权力平稳交接。” “是!”江如龙立刻应道,“舰队随时可以出发!” 赵振武走到东南亚地图前,将代表荷属东印度的区域也标记为赤色。 “菲律宾,荷属东印度……接下来,就该轮到英国人的马来亚和缅甸了。这块多米诺骨牌,倒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第205章 变故 巴达维亚总督府内的绝望气氛,被一份突如其来的紧急电报打破。 机要秘书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德·琼格总督的办公室。 “总督阁下!阿姆斯特丹的急电!最高密级!” 瘫坐在椅子上的德·琼格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一把抓过电文,快速阅读。 然而,随着目光扫过一行行字,他的表情从期盼变为惊愕,继而转为一种复杂到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德·琼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一旁的范·德·温登将军急切地问:“总督,本土怎么说?同意华夏人的条件了吗?” 德·琼格缓缓放下电文,眼神闪烁不定:“不……不是……本土拒绝了华夏的最后通牒。” “什么?!”范·德·温登和几位官员同时惊呼,“拒绝?他们疯了吗?我们这里已经……” 德·琼格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颤抖:“不是简单的拒绝……电文说……我们得到了……外部强有力的支持。要求我们……坚守待援。” “外部支持?谁?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支持我们对抗华夏?”一个官员失声道。 德·琼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是英国人。”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困惑和骚动。 “英国人?他们不是一直在观望,甚至私下和华夏人眉来眼去吗?” “他们在新加坡的舰队比我们还弱,怎么支持我们?” 德·琼格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安静,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隔墙有耳:“电文没有明说细节。但暗示……英国政府正在协调一个国际行动,旨在维持东南亚力量平衡,阻止华夏的过度扩张。 他们将通过第三方渠道,向我们提供必要的军事援助,并派遣志愿人员指导作战。要求我们务必守住巴达维亚和苏腊巴亚等核心港口,等待局势变化。” 范·德·温登皱紧眉头:“这太冒险了!英国人自己都不敢直接招惹华夏,让我们顶在前面?这分明是拿我们当炮灰!” 德·琼格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也许是冒险……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机!如果……如果国际社会真的能联合起来遏制华夏,我们或许……或许还能保住东印度!” 他猛地站起身,一扫之前的颓废,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立刻给本土回电!我们接受指令!将坚守到底!命令所有部队,停止撤退,加固城防工事! 尤其是港口炮台和机场,必须守住!向所有据点传达,援军即将到来,务必坚持!” 官员们面面相觑,但看到总督重新燃起的斗志,也只能将疑虑压下,纷纷领命而去。 范·德·温登留在最后,他担忧地看着德·琼格:“总督,英国人靠得住吗?万一他们只是虚张声势……” 德·琼格眼神狂热地打断他:“我们没有选择了,将军!要么相信英国人,赌一把,要么就像狗一样被华夏人和那些土着赶下海!我宁愿战死,也不要那样的结局!执行命令!” …… 几乎在荷兰人收到密电的同时,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林雪凝也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快步走进了赵振武的办公室,脸色凝重。 “赵师长,出变故了。” 赵振武正在研究接管巴达维亚的详细计划,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我们截获并破译了荷兰本土与巴达维亚之间的一份加密通讯。内容显示……英国人突然介入,向荷兰人提供了某种承诺,鼓励他们拒绝我们的条件,坚守待援。”林雪凝将电文递给赵振武。 赵振武快速浏览电文,眉头紧紧锁起:“英国人?他们想干什么?之前他们不是已经默认了我们在南洋的行动吗?” 周天明闻讯也赶了过来,看完电文后,沉吟道:“看来,我们拿下菲律宾和即将吞下荷属东印度,触及了英国人的底线。 他们担心下一个就是马来亚和缅甸。所以想利用荷兰人这颗棋子,来拖延甚至破坏我们的计划,为他们自己争取时间和营造国际舆论。” 江如龙一听就火了:“妈的!英国佬果然阴险!自己不敢上,怂恿荷兰人当替死鬼!师长,怎么办?要不要我立刻派舰队南下,直接轰平巴达维亚,看他们还怎么坚守!” 赵振武摆手制止他:“冷静。直接动武,正中英国人下怀。他们会立刻在国际上宣扬我们侵略成性,为他们组建反华联盟制造借口。”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英国人这一手,确实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但局面还在控制之中。” 他迅速做出决策: “第一,林少校,情报工作升级。全力监控英国政府、新加坡英军以及任何可能介入势力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所谓的援助到底是什么,志愿人员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 “第二,周专员,外事层面立刻行动。以外交部名义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某些国家破坏东南亚和平进程,煽动殖民当局负隅顽抗的行为。 同时,正式照会荷兰政府,要求其澄清立场,并警告其若一意孤行,一切后果自负。” “第三,前线军事部署调整。命令正在菲律宾待命的接应舰队,暂缓前往巴达维亚,但保持高度戒备,前出至靠近荷属东印度水域进行威慑性巡航。空军侦察频率加倍。” “第四,加强对阿贡等反抗力量的联系和指导。告诉他们情况有变,但大势不变。要求他们加强对荷兰残存据点的围困和心理攻势,并做好应对荷兰军队可能得到外来援助后发起反扑的准备。” 赵振武看向在座的几位:“英国人想玩火,我们就陪他们玩玩。但要记住,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 荷兰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得到一点援助,也改变不了大局。我们要做的,是粉碎他们的幻想,同时揪出幕后黑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206章 不用顾忌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着陈远的汇报。林望站在一旁。 “英国人的小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陈远指着地图上的马来亚和缅甸,“他们在向荷兰人提供物资的同时,也在加强新加坡的防御,并且向缅甸增兵了。” 李飞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地图:“跳梁小丑。以为扶持个傀儡就能拖住我们。” 林望上前一步:“统帅,军情局确认,第一批英国‘志愿人员’已经化装成商人,通过新加坡进入了巴达维亚。携带的大多是轻武器和通讯设备。” “志愿人员?”李飞嘴角扯了一下,“正规军不敢露面,玩这种把戏。” 陈远有些担忧:“统帅,英国人这么搞,会不会引发直接冲突?我们和英国……” 李飞抬手打断他:“冲突?他们没这个胆子。真要动手,就不会躲躲藏藏。这是试探,看我们敢不敢接招。”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大一点。” “命令。”李飞转身,语气平静。 陈远和林望立刻挺直腰板。 “第一,南海舰队主力明日出港,进行例行远洋训练。航线,绕菲律宾一周后,贴近英国控制的北婆罗洲海岸线巡航。让我们的战舰,在他们眼皮底下过一过。” “第二,驻缅甸边境的第三山地师,明天开始实弹演习。炮弹落点,靠近英国控制区五公里内。让他们听听响动。” “第三,”李飞看向林望,“给我们在印度和埃及的人递个话。就说,华夏支持所有被压迫民族的独立运动。如果当地有人想找点枪械弹药,我们可以提供友情价。” 林望立刻会意:“明白。正好,印度国大党那边,一直想和我们接触。” 陈远有些迟疑:“统帅,这样会不会太激烈了?直接在北婆罗洲巡航,这几乎是挑衅了。” 李飞看了他一眼:“别人都把脚踩到我们脸上来了,还讲什么分寸?他们搞小动作,我们就明着来。看谁先眨眼。” “是!”陈远不再多说。 “告诉前线赵振武,”李飞补充道,“巴达维亚那边,放开手脚打。英国佬送多少武器进去,就给我缴获多少。不用顾忌。” …… 英国伦敦,唐宁街十号。 外交大臣拿着刚收到的电报,急匆匆走进首相办公室。 “首相先生,华夏人的反应……非常迅速,而且强硬。” 首相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他们的舰队跑到北婆罗洲门口演习?在缅甸边境实弹射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仅如此,”外交大臣擦擦汗,“我们在印度的总督发来急电,说当地独立势力突然活跃起来,市面上流传着能轻易获得武器的消息……源头直指华夏。” 首相把电报摔在桌上:“他们在报复!就因为我们支援了荷兰人一点物资!” “华夏驻英大使刚才递交了照会,”外交大臣又拿出一份文件,“语气非常强硬。指责我国破坏远东和平,警告我方若继续干预荷属东印度事务,将视为对华夏的敌对行为,并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一切必要措施?”首相脸色难看,“他们敢对大英帝国动手?” 海军大臣在一旁沉声道:“首相,我们在远东的海军力量,确实无法与华夏在太平洋的舰队正面抗衡。如果事态升级……新加坡很可能保不住。” 办公室一阵沉默。 “那怎么办?”首相烦躁地踱步,“难道要我们向那些黄皮猴子低头?” 外交大臣小心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调整一下策略。暂时停止对荷兰人的公开支援,通过第三方渠道和华夏人接触一下,试探他们的底线……” “不行!”首相断然拒绝,“现在退缩,大英帝国的颜面何存?让舰队继续待在新加坡,加强防御。告诉华夏人,我们在东南亚有传统利益,绝不会坐视不管!” …… 与此同时,巴达维亚城外华夏前线指挥部。 赵振武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炮兵指挥官说:“看到那个新建的机枪阵地没有?英国人刚帮他们修的。” 炮兵指挥官眯眼看了看:“看到了,修得还挺像样。” “像样?”赵振武冷笑,“给我敲掉它。” 半小时后,一阵密集的炮火覆盖了那个阵地。硝烟散尽,阵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阿贡带着几个反抗军头领赶来,看到这一幕,兴奋地说:“赵将军,你们的炮真准!” 赵振武把望远镜递给他:“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荷兰人没了那个火力点,右翼防线已经空了。” 阿贡举起步枪:“弟兄们,跟我上!” 看着冲锋的反抗军,赵振武对通讯员说:“给统帅部发报:已拔除英援阵地,反抗军正扩大战果。另,建议下一步重点打击巴达维亚港口设施,切断英援通道。” …… 几天后,新加坡英军司令部。 远东舰队司令看着最新侦察报告,眉头紧锁:“华夏的南海舰队,真的在我们门口晃悠了三天才走?” 参谋点头:“是的,将军。他们最近的时候,离我们的海岸只有十海里。” 司令沉默片刻,拿起笔起草电报:“致海军部:远东局势急剧恶化。华夏海军实力远超预估,建议暂避其锋芒,勿与之发生直接冲突。” 他放下笔,叹了口气。这封电报发回去,伦敦那些老爷们,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第207章 要么,帮他们体面 伦敦,唐宁街十号。 “他们怎么敢!”殖民大臣挥舞着刚从新加坡发来的电报,“华夏的舰队大摇大摆地穿过巽他海峡,就在我们新加坡基地的眼皮子底下!这是公开的羞辱!” 财政大臣脸色灰败地扔下一份报告:“羞辱?看看这个!我们在马来亚的锡矿和橡胶园,这个月的出口额暴跌七成!所有开往东方的商船都在绕道好望角,保险费用涨了五倍!我们的远东贸易线快要被掐断了!” 海军大臣冷冷地插话:“掐断?如果不是我们命令远东舰队保持克制,现在被掐断的可能是我们舰队的喉咙!华夏在菲律宾和关岛部署的轰炸机群,航程足以覆盖新加坡!你们谁想打第一枪?” 首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够了!现在不是讨论谁开第一枪的时候!是我们在东南亚的整个战略布局正在崩溃!荷兰人已经在私下和华夏接触,准备投降了!一旦荷属东印度彻底易主,我们在马来亚和缅甸还能坚持多久?” 外交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和华夏进行一些……低级别的接触?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 “接触?怎么接触?”殖民大臣几乎在咆哮,“难道要我们像荷兰人那样,签一份屈辱的投降书,把女王陛下统治了上百年的殖民地拱手相让吗?” “那您有更好的办法吗?”一直沉默的陆军元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从缅甸前线传来的消息,华夏的军队在边境频繁演习,他们的山地师装备精良得可怕。而我们部署在那里的部队,连足够的重炮都没有!一旦开战,结果不会比荷兰人好多少。”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权威,正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报告!”一名机要秘书匆忙走进,将一份新电报递给首相,“新加坡急电!华夏南海舰队的一支分舰队,今日上午再次出现在廖内群岛附近海域,进行实弹射击演练。弹着点……距离我方航道仅五海里。” 海军大臣一把抢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廖内群岛!那是新加坡的门户!他们这是在用大炮指着我们的鼻子!” 首相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他们随时可以封锁马六甲海峡……我们通往印度和澳大利亚的航线……” 殖民大臣颓然道:“我们在远东的贸易……彻底瘫痪了。” …… 与此同时,巴达维亚总督府。 德·琼格总督看着面前两位不速之客——华夏外事部特使和周天明,额头上满是冷汗。 范·德·温登将军按着佩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贵方的条件……是否太过苛刻?”德·琼格的声音干涩,“无条件移交所有行政和军事权力,这……” 华夏特使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总督先生,这不是谈判,是通知。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权力交接文件签署,我方军队入城维持秩序。这是你们体面结束这场闹剧的唯一机会。” 周天明补充道:“伦敦已经放弃你们了。他们连自己的新加坡都岌岌可危,不会再有一兵一卒、一枪一弹运到巴达维亚。负隅顽抗的下场,乌兰固木就是榜样。” 范·德·温登忍不住低吼:“我们还有忠诚的士兵!我们还能战斗!” “战斗?”特使轻轻笑了一下,指了指窗外,“将军,听听外面的声音。” 窗外,隐约传来人群的呼喊声和零星的枪声。那是阿贡领导的抵抗军和巴达维亚城内的土着居民正在骚动。 “没有外援,内忧外患,你们还能守几天?”特使的声音冷峻,“签了字,你和你的部下可以安全离开。不签,城破之日,后果自负。” 这时,一名荷兰军官慌张地跑进来:“总督!将军!港口……港口传来消息,华夏的军舰……好多军舰,已经进港了!还有运兵船正在靠岸!” 德·琼格和范·德·温登冲到窗边,只见碧蓝的海湾里,数艘悬挂赤底金龙旗的华夏巡洋舰和驱逐舰正缓缓驶入,巨大的舰炮指向城市。 更远处,大型运兵船上,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华夏海军陆战队士兵正在集结。 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德·琼格瘫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我……我签……” …… 几天后,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正在听取陈远的汇报,林望在一旁记录。 “荷属东印度的权力移交基本完成。残余荷兰军队正在分批撤离。阿贡的临时自治委员会已经进驻巴达维亚,并发表声明,感谢华夏的支持,并请求我们协助维持秩序和重建。”陈远说。 李飞点点头:“告诉赵振武,派一个旅的陆战队进驻巴达维亚和苏腊巴亚港。任务是协助治安,确保战略要点控制在我们手里。另外,让经济部门的人跟上,尽快恢复石油和橡胶生产,纳入我们的战时经济体系。” “英国人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李飞问林望。 “新加坡的英国舰队进一步收缩回港。我们监测到他们与伦敦之间的通讯频率大增,内容……充满焦虑。另外,缅甸边境的英国驻军后撤了二十公里。”林望回答。 “印度和埃及方面也有新情况,”林望补充道,“我们散播的消息效果显着。印度国大党内部激进派别活动加剧,公开呼吁效仿东印度群岛。埃及的民族主义团体也加强了反英宣传。伦敦现在焦头烂额。” 李飞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新加坡:“看来绞索已经起作用了。他们现在应该明白,在东南亚,谁说了算。” 陈远有些顾虑:“统帅,我们是否逼得太紧了?英国毕竟是老牌帝国,万一……” “没有万一。”李飞打断他,“老牌帝国?那是过去式了。现在,拳头大的说话。他们要是还不服气,下次我们的舰队就直接开进新加坡港口‘友好访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给阿贡发个消息,让他稳住局面后,可以开始清理一些顽固的亲荷兰和亲英分子了。顺便,问问马来亚和北婆罗洲的那些苏丹和首领,有没有兴趣和华夏做点生意。” “已经初步接触了,”林望说,“马来亚几个主要苏丹的态度明显松动,表示愿意在新形势下与我国探讨更密切的合作。北婆罗洲的英国公司代表也私下询问,他们的特许开采权能否在……在政权可能变更后得到延续。” 李飞冷笑一声:“告诉他们,合作可以谈。但前提是,必须承认华夏在西太平洋的主导地位。至于英国人的那些特许权……到时候再说。” “明白。”林望记下,随即又道:“统帅,还有一个情况。我们监测到美国驻新加坡领事馆与伦敦之间的通讯异常频繁。内容显示,美国对英国在远东的困境……似乎乐见其成,并有意趁机扩大其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美国?”李飞转过身,“他们在太平洋吃了大亏,现在想躲在后面捡便宜?告诉外事部门,重点盯住美国人的动向。他们要是敢伸手,就连手一起剁掉!” 林望立刻记下:“明白。我们会让当地人都看清楚,跟着谁才有前途。” 李飞看着远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前方所有人,按计划继续推进。英国人要么自己体面地滚出东南亚,要么,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是!”陈远和林望齐声应道。 第208章 连锁反应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舰队司令阿奇博尔德上将盯着海图上最新标注的华夏舰艇活动区域,脸色铁青。 他的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破译的密电,声音干涩。 “司令,伦敦再次严令,要求我们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避免与华夏海军发生任何形式的摩擦或误判。他们……他们正在寻求外交途径缓解紧张。” “克制?误判?”阿奇博尔德猛地转过身,指着窗外碧蓝的海峡, “他们的巡洋舰每天都在我们的领海基线边缘巡航!他们的侦察机几乎飞到了我们头顶!这叫误判?这叫赤裸裸的挑衅!” 参谋长无奈地摇头:“但伦敦认为,一旦发生冲突,我们在远东的海军力量……不足以支撑一场与华夏的全面战争。 他们更担心的是,华夏可能会趁机支持印度和缅甸的独立运动,那将是……帝国真正的灾难。” 阿奇博尔德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蚕食我们在东南亚的势力?看着荷兰人倒下,然后下一个就是我们?” “首相的意思是……暂时的战略收缩。”参谋长压低声音,“或许……可以考虑与华夏进行一些非正式的接触,试探他们对马来亚和缅甸的……真实意图。” 阿奇博尔德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伦敦已经做出了选择,放弃东南亚,保住更重要的印度和通往中东的航线。 他和他的舰队,成了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告诉各舰舰长,”他最终艰难地开口,“继续执行避战命令。没有我的直接授权,任何人不得向华夏舰艇开火。另外……安排一下,我要见华夏驻新加坡的领事。” …… 几乎在同一时间,缅甸仰光,英国总督府。 总督塞西尔爵士正对着电话咆哮:“什么?又一支巡逻队遭到伏击?武器库被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总督阁下,袭击者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我们怀疑……怀疑有外部势力支持!” “华夏人!一定是华夏人!”塞西尔摔下电话,对一旁的驻缅英军司令吼道,“他们刚搞定荷兰人,现在把手伸到我们这里了!” 司令面色凝重:“总督,我们在缅甸的兵力严重不足,而且分散。如果华夏真的支持那些独立分子大规模起事,我们很难控制局面。是否……向印度请求增援?” “印度?”塞西尔冷笑,“印度现在也不太平!国大党那帮人最近异常活跃,到处煽风点火!据说……据说他们和华夏人也有接触!” 他烦躁地踱步:“伦敦那边只会让我们忍耐、克制!再克制下去,缅甸就要变成第二个荷属东印度了!” “或许……”一个幕僚小心建议,“我们可以尝试和缅甸的一些主要民族势力谈谈?给予他们一些自治权,换取他们帮助维持秩序,对抗那些受华夏支持的激进分子?” 塞西尔瞪了他一眼:“向他们让步?那和投降有什么区别!” 但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华夏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出兵,只需要提供一些武器和顾问,就足以让整个缅甸陷入动荡。 ……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听着陈远关于东南亚最新局势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林望站在一旁。 “英国人的态度明显软化。”陈远指着地图,“新加坡的舰队持续后撤,阿奇博尔德主动要求与我们领事进行非正式会谈。缅甸的英国当局也开始秘密接触当地部分少数民族首领,试图分化独立运动。” 林望补充道:“军情局确认,英国政府内部已达成共识,决定优先确保印度和中东,对东南亚殖民地采取……守势。他们希望通过谈判,保住马来亚和缅甸的基本盘,至少是名义上的统治权。” 李飞轻轻敲了敲桌子:“守势?他们以为还有谈判的资本?” 他看向林望:“我们在缅甸的人,活动得怎么样?” “很顺利。”林望回答,“几个主要独立武装都得到了初步的武器援助和指导。英国人的统治根基已经动摇。只要再加一把力……” “那就加。”李飞语气平淡,“告诉下面的人,加大对缅甸各独立力量的支援。同时,在马来亚也要制造类似的气氛。让英国人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陈远有些顾虑:“统帅,这样会不会逼得英国人狗急跳墙?他们毕竟在印度还有相当实力。” “他们不敢。”李飞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欧洲一堆烂摊子,印度岌岌可危,中东也不安稳。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四处起火。只要我们保持压力,他们最终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告诉外事部门,可以和阿奇博尔德谈。条件很简单:第一,英国舰队全面撤出新加坡,由华夏海军接管海峡防务。 第二,马来亚和缅甸实行非军事化,由华夏保障其中立地位。 第三,英国承认华夏在西太平洋及南洋的特殊利益和主导权。” 陈远倒吸一口凉气:“这条件……英国人恐怕很难接受。” “不接受?”李飞笑了笑,“那就让缅甸和马来亚的火烧得更旺一点。顺便,让我们的印度朋友也加大活动力度。看看是他们的帝国面子重要,还是实际利益重要。”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几天后,新加坡华夏领事馆内。 阿奇博尔德上将面色僵硬地听着华夏领事用平静的语气复述着长安方面的条件。 “这……这是最后通牒!”阿奇博尔德忍不住说道,“这等于让我们彻底放弃东南亚!” 华夏领事微微一笑:“将军,这是基于当前现实情况的合理建议。 贵国在东南亚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有效统治,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导致更大的混乱和流血。我们这是为了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阿奇博尔德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伦敦绝不会为了新加坡和缅甸,冒失去印度的风险。 “我需要……向伦敦汇报。”他最终艰难地说。 “请便。”领事做了个手势,“但我们希望尽快得到答复。局势……不等人。” 第209章 黄昏 伦敦,唐宁街十号。 深夜的会议室烟雾弥漫,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是讹诈!赤裸裸的讹诈!”殖民大臣挥舞着华夏通过瑞士转交的正式照会文本,手臂不住颤抖, “让我们撤出新加坡?放弃马来亚和缅甸?他们怎么敢提出这种条件!” 海军大臣冷冷地把一份报告摔在桌上:“那您打算怎么回应?派远东舰队去和华夏的航母决战吗? 我们最新的评估显示,他们在南海至少集结了三艘航母,而我们在新加坡最大的船只是什么?一艘老式战列舰!” 外交大臣试图打圆场:“也许……也许可以尝试讨价还价?比如保留我们在新加坡的海军基地权利,或者争取缅甸北部……” “讨价还价?”印度事务大臣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还在这里讨论东南亚的时候,印度出大事了!孟买爆发全面罢工,加尔各答的警察局被冲击! 国大党刚刚发布了最终通牒,要求我们在六个月内给予印度完全自治领地位!” 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印度事务大臣。 “是华夏人……”印度事务大臣声音发颤,“我们在国大党内部的线人确认,他们得到了华夏的明确支持……武器、资金、还有独立后的国际承认承诺。” 首相瘫在椅子上,喃喃道:“他们这是要肢解整个帝国……” 这时,机要秘书匆忙闯入,将一份电报递给首相:“缅甸急电!仰光发生兵变!当地驻军两个营倒戈,联合独立武装包围了总督府!” 首相看着电报,手一抖,纸张飘落在地。 “完了……全完了……” “报告!”一名秘书冲进来,“苏格兰场紧急通报,议会广场聚集了数千名抗议者,要求政府给出明确答复!人群情绪激动,正在冲击警戒线!” 首相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告诉他们……告诉民众,政府正在处理危机……” “处理?怎么处理?”殖民大臣歇斯底里地喊道,“帝国正在我们手中崩塌!” “够了!”首相一拍桌子,声音嘶哑,“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立即召开紧急内阁投票,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 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正在听取晨间汇报。 “英国政府尚未对我们的照会做出正式回复。”陈远说,“但监测显示,伦敦与各殖民地之间的通讯量激增,内容混乱。” 林望补充道:“印度、缅甸局势已按预定计划发酵。英国人的反应比预想的更迟钝。我们在开罗的渠道也反馈,埃及民族主义团体受到鼓舞,活动加剧。” 李飞点点头,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美国舰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林望愣了一下,立刻回答:“他们的太平洋舰队主力仍在夏威夷休整,但一支分舰队正在靠近菲律宾以东海域,动向……不明。” 李飞轻笑一声:“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想来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 他站起身,走到太平洋海图前:“给菲律宾的赵振武发报,让他派‘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到菲律宾以东海域进行例行训练。靠近美国舰队活动的区域,让他们看清楚我们的实力。” 陈远有些担心:“会不会刺激美国人?” “就是要刺激他们。”李飞转身,“让他们明白,西太平洋现在谁说了算。想插手,先问问我们的航母答不答应。” “同时,”李飞补充道,“让外事部门放话给伦敦的金融城。就说,任何与华夏保持正常贸易关系的国家,都将享受最惠国待遇。特别是……橡胶和锡的进口。” 林望会意一笑:“明白。这会让他们内部更加分裂。” 命令下达后,李飞对林望说:“给英国人也加点压力。通过第三方放话,就说我们注意到印度人民的正义诉求,华夏共和国一贯支持所有被压迫民族的独立运动。” 林望会意:“明白。这会让他们彻底崩溃。” ……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阿奇博尔德上将看着桌上并排摆着的三份电报,面如死灰。 第一份来自伦敦:“内阁已原则上接受华夏条件,正就细节进行最后磋商。命令你部做好撤离准备。” 第二份来自印度总督:“局势失控,请求本土紧急增援。建议考虑授予印度自治领地位以平息事态。” 第三份来自缅甸驻军:“仰光沦陷,总督下落不明。残余部队正向印度边境溃退。” 参谋长低声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阿奇博尔德沉默良久,最终苦涩道:“还能怎么办?准备……降旗吧。” 他望向窗外,港口里,那些曾经代表日不落帝国荣耀的战舰,此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将军!”一名通讯兵跑进来,“伦敦急电!内阁已通过决议,正式接受华夏所有条件!命令我们立即与华夏方面接洽移交事宜!” 阿奇博尔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给华夏领事馆发信号,”他声音沙哑,“我请求……就移交新加坡防务事宜进行谈判。” …… 几天后,伦敦议会下院。首相正在做一场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演说。 “女士们,先生们……为了帝国的整体利益,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牺牲,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接受华夏共和国提出的东南亚和平方案。” 台下顿时炸锅。怒吼声、抗议声、甚至物品砸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叛国!” “耻辱!” “你们出卖了帝国!” 首相任由喧闹持续,才继续用疲惫的声音说:“同时,为了回应印度人民的合理诉求,政府决定……原则上同意授予印度自治领地位……”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整个议会彻底陷入混乱。百年帝国的黄昏,在这一刻降临。 消息传出,伦敦街头爆发大规模示威,而曼彻斯特的工厂主们却松了口气——至少,通往印度的商路有望保住了。 在新加坡,赤底金龙旗缓缓升起,取代了飘扬百年的米字旗。 阿奇博尔德站在码头,看着华夏士兵接管防务,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李飞听完汇报,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第210章 这里是华夏领土 菲律宾,马尼拉湾,清晨的海面上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引擎声。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货轮,正缓缓驶向一处偏僻的废弃码头。 码头上,几个黑影正在焦急地等待。为首的是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白人男子,不时掏出怀表查看时间。 “他们迟到了十五分钟。”他低声抱怨道。 “放松点,史密斯先生。”旁边一个本地人模样的男子说道,“这种时候,谨慎点总没错。” 货轮终于靠岸,放下跳板。几个水手打扮的人快步走下,与史密斯握手。 “东西都带来了?”史密斯急切地问。 水手头目点点头,指了指货舱:“二十箱‘工业零件’,都是最新型号。剩下的‘化工原料’在下层舱室。” 史密斯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菲律宾那些‘商会’的朋友们等这批货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只要装备到位,很快就能让华夏人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说了算!” 水手头目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动作要快。华夏的海军巡逻很频繁,我们不能久留。” 他们开始指挥人手卸货。木箱被一个个搬下船,发出沉重的声响。 突然,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寂静!数道强光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射来,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华夏海军!放下武器!”高音喇叭传来严厉的警告。 史密斯脸色煞白:“怎么回事?谁走漏了风声?!” 码头上瞬间乱作一团。几个黑影试图掏枪反抗,但立刻被精准的点射击倒。 更多的华夏海军陆战队士兵从黑暗中涌出,迅速控制了整个码头和货轮。 一名华夏海军军官走上前来,冷冷地看着史密斯:“史密斯先生?或者说,应该称呼您为美国海军情报局的史密斯少校?” 史密斯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合法商人!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 军官嗤笑一声,挥手让人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赫然是崭新的美制冲锋枪和弹药。 “合法商人?贩卖军火给恐怖分子,也算合法生意?”军官拿起一支枪,“序列号都被磨掉了,真是专业。” 他走到史密斯面前,压低声音:“告诉你的上司,菲律宾现在是华夏的领土。在这里搞小动作,是要付出代价的。” …… 几小时后,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赵振武看着报告,冷笑一声。 “美国人果然忍不住了。正面打不过,就想玩阴的。” 林雪凝补充道:“根据审讯,他们计划武装菲律宾境内的反华势力,制造混乱,破坏我们的统治。类似行动可能也在缅甸和马来亚策划中。” 周天明皱眉:“需要向美国提出正式抗议吗?” “抗议?”赵振武摇头,“那太给他们面子了。抓现行的是‘海盗船’和‘非法军火商’,关美国什么事?” 他站起身:“把这次行动的所有证据整理好,特别是那些美制武器和史密斯等人的供词。然后……邀请各国记者来开个新闻发布会。” 周天明有些意外:“公开?不怕引发外交纠纷吗?” “要的就是公开。”赵振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让全世界都看看,美国人是如何在背后搞鬼的。同时,也让所有潜在的反抗势力看清楚,他们的靠山有多不可靠。” …… 华盛顿,白宫。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海军部长拍着桌子,“我们的人被华夏公然扣押!武器被缴获!他们还要开新闻发布会展示证据!” 国务卿脸色阴沉:“史密斯这个蠢货!行动前不是保证万无一失吗?现在怎么收场?” 情报局长无奈道:“华夏的反情报能力远超我们预估。他们在菲律宾的渗透程度很深,我们的人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总统揉着太阳穴:“现在讨论责任已经没用了。问题是,怎么应对华夏的新闻发布会?他们一旦公开证据,我们在国际社会上将非常被动。” “否认!”海军部长斩钉截铁,“坚决否认!就说史密斯等人是退役人员,行动与政府无关。那些武器可能是伪造的!” 国务卿苦笑:“华夏肯定会提供详细证据,包括武器序列号来源追溯……这种否认显得很苍白。” “那怎么办?难道承认我们试图破坏华夏在菲律宾的统治?”总统烦躁地问。 会议室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行动彻底失败了,而且还被抓了个正着。 最终,总统叹了口气:“让新闻发言人准备一份声明,措辞要模糊……对事件表示关注,呼吁冷静处理,强调美国始终致力于和平与稳定……其他的,一概不予置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暂停所有在东南亚的类似行动。华夏人现在正等着抓我们更多把柄。” …… 马尼拉的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大厅里挤满了各国记者,闪光灯不停闪烁。 华夏海军发言人展示了缴获的美制武器、通讯设备,以及史密斯等人的部分供词录音。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这些事实表明,某些国家表面上主张和平,背后却在支持恐怖主义活动,破坏地区稳定。” 发言人语气平静却有力,“华夏共和国警告所有企图在东南亚制造混乱的势力:立即停止这种危险且徒劳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 “发言人先生,您是否在指控美国政府?” “华夏将采取什么报复措施?” “这是否意味着华夏与美国的关系将恶化?” 发言人冷静地回答:“我们展示的是事实。至于这些事实指向谁,相信国际社会自有公论。 华夏的立场很明确: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任何挑战我们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行为,都将遭到坚决反击。” 新闻发布会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遍世界。全球舆论一片哗然,美国的国际形象遭受重创。 …… 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听完新闻报告,笑了笑。 “美国人这下要头疼一阵子了。” 陈远有些担忧:“会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他们没这个胆子。”李飞淡淡道,“现在暴露了,就更不敢动了。告诉赵振武,趁这个机会,在菲律宾和马来亚开展一轮清剿行动,把那些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一并清除。理由现成的,打击恐怖主义。” 林望接话:“已经在安排了。军情局提供了详细名单,保证师出有名。” 李飞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美国人以为躲在幕后搞小动作就能牵制我们?太天真了。新时代的规则,由我们来定。” 他转身,语气不容置疑:“继续推进东南亚一体化进程。 加快铁路和港口建设,把菲律宾、马来亚、缅甸的经济彻底纳入我们的体系。 要让所有人明白,跟着华夏,才有肉吃。跟着美国人,只有死路一条。” “是!” 第211章 北疆 蒙古,乌兰固木以西二百里,华夏边境哨所。 哨兵王开裹紧军大衣,借着月光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已经是后半夜,旷野里除了风声,只有偶尔几声狼嚎。 “排长,有动静。”旁边了望塔上的哨兵压低声音喊道,带着一丝紧张。 排长李国勇立刻抓起望远镜,顺着哨兵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几个黑影正快速越过边境线上的界碑,消失在丘陵后面。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普通的走私马帮。 “看到了,至少五个人,背着东西。”李过勇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妈的,这个把月第几批了?真当咱们这儿是菜市场?” “要追吗?排长?”王开问道。 “追?这黑灯瞎火的,进了山就是他们的地盘。” 李国勇啐了一口,“把情况记下来,天一亮就上报连部。这事儿不对劲,普通毛子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摸得这么准。” …… 几天后,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看着赵大虎呈上来的边境异常情况汇总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说说你的判断。”李飞对赵大虎说。 赵大虎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统帅,这一个月来,从蒙古西部到新疆北部,我们多个边境哨所都报告发现小股武装人员越境。 人数不多,三五成群,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渗透路线选择非常专业。 遭遇我方巡逻队时,抵抗坚决,宁死不降,最后都毁掉了随身物品,不留活口。” “不是普通的边境摩擦。”陈远在一旁补充道,“更像是专业的军事侦察和破坏小队。目的性极强。” 李飞的目光投向军情局局长林望:“北边那位邻居,看来不太服气啊。上次在蒙古吃了亏,这是想找回场子?” 林望立刻上前一步:“统帅,军情局综合分析认为,这确实是苏俄情报部门契卡主导的报复性渗透行动。 目的是摸清我北疆兵力部署、交通枢纽和防御弱点,为可能的更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准备。” “报复?”李飞冷笑一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他们以为派几个特务过来,就能吓住我们?” “根据我们安插在莫斯科的内线传来的零星信息,” 林望压低声音,“苏俄内部,特别是军方和契卡内部,对上次蒙古事件的失败耿耿于怀。 以托洛茨基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采取更积极的远东政策,认为必须遏制我们的扩张势头。 斯大林等人则更倾向于先巩固内部权力。但目前看来,强硬派似乎占了上风。” 赵大虎一拳砸在地图上:“那就让他们来!正好,上次在蒙古还没打过瘾!我的装甲部队随时可以北上!” 李飞摆摆手:“急什么。人家只是派了几个探路的,我们就把主力调上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沉不住气?” 他看向林望:“情报工作要继续加强。我要知道苏俄在远东到底集结了多少兵力,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怎么样,主攻方向可能在哪里。必要时,可以动用鼹鼠。” “明白!”林望应道。 李飞又对赵大虎说:“北疆各军区,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边境巡逻力量加强,发现越境分子,能抓活的就抓,抓不到就坚决消灭。 但要控制规模,不要主动挑起师级以上冲突。 另外,加快新疆和蒙古境内的战略公路和铁路建设,尤其是通往边境方向的。” “是!我马上部署!”赵大虎领命。 李飞最后对陈远说:“给欧洲那些国家递个话,特别是德国佬。 就说,我们注意到北方的熊不太安分,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做点生意,比如……用粮食和矿产换点先进的工业设备或者技术图纸。” 陈远会意:“明白。虚虚实实,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牌和战略重点。” 会议结束后,李飞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广袤的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 “老毛子……既然你把爪子伸过来了,那就别怪我把它们给剁下来。”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一场关于远东战略的激烈争论也刚刚结束。 “华夏人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冷静,但他们肯定已经加强了戒备。”一名契卡高级官员汇报,“我们损失了几个优秀的小队,获取的情报有限。” 红军总参谋长伏罗希洛夫看向坐在上首的斯大林:“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华夏人在北疆的防御正在增强。 如果我们要采取行动,必须更快,投入更大的力量。 否则,等他们完全消化了东南亚,将力量调回北方,我们就失去了最佳时机。” 斯大林缓缓吸着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难以捉摸:“华夏……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托洛茨基同志的激进主张,可能会让我们陷入一场无法预料结局的战争。但现在退缩,也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他沉默片刻,最终说道:“继续向远东增兵,但要隐蔽进行。 加强对华夏的情报搜集,特别是他们的工业能力和战争潜力。 至于是否动手,何时动手……再等等看。欧洲的局势,也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好的机会。” 第212章 山雨欲来 华夏,北疆军区司令部。赵大虎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脸色凝重。几个军长和师长围在旁边。 “这半个月,边境摩擦又增加了十七起。”参谋长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从阿尔泰到呼伦贝尔,苏俄的小股部队越境频率越来越高。昨天,三号哨所的一个巡逻队遭遇伏击,伤亡五人。” “妈的,没完没了!”第一装甲师师长王猛一拳砸在沙盘边上,“老毛子这是试探上瘾了?真当咱们不敢动手?” 赵大虎冷冷地说:“他们就是在试探。看看我们的反应速度,火力配置,防线弱点。”他拿起一根推杆,点着沙盘上苏俄一侧的后方区域,“我们的侦察机发现,他们在赤塔、伊尔库茨克等地的新兵营和物资集结地,活动异常频繁。” “要我说,干脆主动打过去!”王猛嚷道,“集结主力,从蒙古北部突击,直插贝加尔湖方向!打掉他们的后勤枢纽!” “胡闹!”赵大虎瞪了他一眼,“统帅部再三强调,北线战略是后发制人,以防御反击为主。现在主动越境,国际舆论会对我们极其不利。” “那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王猛不服气。 “谁说要挨打了?”赵大虎走到地图前,“命令各部,即日起开展轮战练兵。以旅团为单位,前出至边境预设阵地进行实兵实弹演习。一旦遭遇越境苏军,无需警告,立即开火,坚决消灭!” 他看向众人:“把边境线变成练兵场和绞肉机。他们派多少小股部队过来,我们就吃多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人多,还是我们的炮弹多。” “是!”军官们齐声应道。 …… 与此同时,莫斯科,苏俄红军总参谋部作战室。气氛同样紧张。 伏罗希洛夫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华夏军队最新调动情况,眉头紧锁:“华夏人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更强硬。他们不仅加强了边境巡逻,还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实战化演习。我们派过去的几支侦察分队,都失去了联系。” “损失一些侦察兵不算什么。”远东特别集团军司令布柳赫尔说道,“关键是,我们初步摸清了他们在蒙古和新疆方向的防御体系。火力很强,工事完备,但兵力似乎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密集。” “他们的主力很可能还在向南调运,或者部署在更纵深的战略位置。”伏罗希洛夫分析道,“这是一个机会窗口吗?” “机会总是伴随着风险。”布柳赫尔谨慎地说,“华夏的工业能力,尤其是军事工业,发展速度惊人。我们在赤塔的兵工厂,产能还比不上他们在沈阳的一个分厂。贸然发动全面进攻,风险极大。” “但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一个强硬派的将领说道,“每拖延一天,华夏人在远东的根基就牢固一分。等到他们完全消化了南方,整合了资源,我们再动手就晚了!必须趁现在,他们立足未稳,打一场闪电战!” “闪电战?拿什么打?”布柳赫尔反问,“我们的西伯利亚铁路运力有限,冬季即将来临,后勤保障是大问题。华夏人是以逸待劳。” 会议陷入了僵局。主张立即进攻和主张继续观望的双方争执不下。 “够了。”伏罗希洛夫打断争吵,“将情况如实汇报给斯大林同志。同时,命令远东方面军,继续加强侦察和试探性攻击力度,进一步消耗和麻痹华夏军队。总攻是否发起,何时发起,由政治局决定。” …… 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正在听取陈远和林望的联合汇报。 “苏俄的试探行动在升级。”陈远指着地图,“除了小股步兵渗透,开始出现他们的轻型装甲车辆在边境线附近活动。空军侦察也发现,其前线机场的战机数量在增加。” 林望补充了情报部分:“内线确认,苏俄内部对是否发动大规模进攻仍有分歧。但主战派的声音很大。他们的战争准备在加速。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监测到德国的一些公司,正在通过第三国向苏俄出口先进的机床和发动机技术。” “德国人?”李飞挑了挑眉,“想坐山观虎斗?给我们两边卖军火?” “很可能。”林望点头,“他们希望我们和苏俄互相消耗。” 李飞走到北疆地图前,看了一会儿,问道:“我们在北疆的总体防御部署,完成得怎么样了?” “一期工程基本完成。”陈远回答,“主要方向的永备工事群、机场网、交通枢纽和物资囤积点都已就位。二线机动兵团也完成了适应性训练。但按照预案,要达到最佳防御状态,还需要两个月时间完成兵力兵器的最优配置和后勤体系的最终完善。” “两个月……”李飞沉吟道,“老毛子不一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转向林望:“情报工作要继续加强。我要知道苏俄政治局最终决策的准确时间点。必要时,可以动用最高级别的‘灯塔’。” “明白!”林望神色一凛,明白这意味着将启动潜伏在苏俄最高层的战略间谍。 李飞又对陈远说:“给北疆军区发密电,提升战备等级至一级。可以适当示弱,诱敌深入。但要把握好度,不能真的把一线阵地丢了。” “另外,”李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通过特殊渠道,给托洛茨基那边递个话。就说,我们注意到苏俄内部有些人不自量力。提醒他们想一想,当年拿破仑是怎么倒在俄国的寒冬里的。只不过这次,角色该换一换了。” …… 几天后,北疆边境。一场小规模的冲突突然爆发。 苏军一个加强连在炮火掩护下,突袭了华夏军一个前沿哨所。华夏守军依托工事顽强抵抗,在遭受一定伤亡后,主动后撤至二线阵地。 苏军占领了空无一人的哨所,兴奋地向后方报告战果。 消息传回莫斯科,主战派士气大振:“看!华夏人的防线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也会后退!” 而在华夏北疆司令部,赵大虎看着战报,冷笑一声:“吃点小亏,才能让熊瞎子觉得有机可乘。命令部队,按计划交替掩护后撤,继续诱敌。把拳头收回来,才能打得更狠。” 第213章 打输了,说什么都是放屁 蒙古北部边境,华夏第七边防哨所。 深夜,哨所了望塔上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漆黑的山口。 “排长,有动静!”哨兵压低声音,指向远处山脊线上几个移动的黑点。 排长抓起望远镜,月光下,大约一个连的苏军士兵正成散兵线快速向哨所逼近。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给连部发电,遭遇敌袭!”排长冷静下令,“机枪手封锁路口,其他人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几分钟后,苏军部队进入百米范围。排长一声令下,哨所火力点突然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放倒了十几名苏军士兵。 但苏军并未后撤,反而利用地形展开还击,迫击炮弹开始落在哨所周围。 “排长!他们人不少,还有迫击炮!”一个班长喊道。 “顶住!援军马上就到!”排长话音刚落,电台兵报告:“连部回电,三连正在迂回包抄,命令我们坚守二十分钟!” 交火持续了十五分钟,哨所外围阵地多处被突破。排长果断下令:“撤进核心工事!放他们进来!” 苏军见华夏军队后撤,兴奋地发起冲锋,很快突入了哨所外围。 就在这时,侧面山坡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和呐喊声——三连的增援部队赶到了。 “打!”随着三连长一声令下,埋伏在侧翼的华夏军队如同猛虎下山,将突入的苏军拦腰截断。 不到半小时,这个冒进的苏军加强连被全歼。 …… 消息很快传到北疆军区司令部。 “打得好!”赵大虎一拍桌子,“吃掉他一个连,看老毛子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参谋长却面色凝重:“司令,这是半个月来第九次连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了。苏俄人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规模也在变大。我看,他们是在为总攻做最后的火力侦察和战术准备。”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赵大虎走到地图前,“命令前线各部,对苏军的这种营连级进攻,不必请示,坚决反击,务必全歼!要打得狠,打得快,把他们打疼!” 他转身对通讯参谋说:“给长安发报:苏军挑衅升级,我已令前线部队坚决反击。同时建议,是时候启动反击作战的第一阶段了。” …… 几个小时后,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赵大虎的电报和陈远整理的前线报告。 “苏俄人这是迫不及待要找死了。”李飞语气平静,“那就成全他们。” 陈远有些谨慎:“统帅,现在全面摊牌,时机是否……” “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李飞打断他,“等他们把大炮架到我们门口?对付北极熊,就得在它探头的时候一棍子打回去!” 他看向林望:“有最新消息吗?” 林望立刻回答:“有。莫斯科刚刚召开了一次紧急军事会议。主战派占据了绝对上风,斯大林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默许了总参谋部制定的进攻行动计划。预计他们将在十天左右,完成最后的总攻准备。” “十天?”李飞冷笑,“我们不会给他们十天时间。” 他站起身,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第一,命令北疆军区,立即按反击作战第一阶段行动。前线航空兵和炮兵部队,对已识别的苏军前沿集结地、指挥所、后勤节点,进行一轮毁灭性突击。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给我剁掉!” “第二,命令东北军区和西北军区,所属主力部队进入一级战备,向预定出击地域秘密开进。” “第三,命令总参作战部,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对苏战略反击方案放在我桌上。” “第四,通过外交渠道,向全世界发布公告:鉴于苏俄政权屡次侵犯我国边境,蓄意挑起战争,华夏共和国自即日起,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扞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权利。” 陈远和林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统帅这是不打算等对方先动手,要抢先发动战略级别的反击了! “统帅,这……会不会在国际舆论上……”陈远还想劝谏。 “舆论?”李飞看了他一眼,“打赢了,舆论自然站在我们这边。打输了,说什么都是放屁。执行命令!” “是!”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一小时后,部署在蒙古和新疆边境地区的华夏空军轰炸机群和远程炮群,对已知的苏军目标发动了突然而猛烈的打击。 …… 莫斯科,苏俄总参谋部。深夜的宁静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什么?华夏军队突然发动大规模空袭和炮击?”伏罗希洛夫被从睡梦中叫醒,对着电话难以置信地吼道,“损失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司令员同志,我们在恰克图、阿尔丹、外贝加尔三个方向的前沿阵地和物资仓库遭到猛烈轰炸! 损失惨重!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但至少有两个团的兵力失去联系,多个炮兵阵地被摧毁!” 伏罗希洛夫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他们……他们怎么敢先动手?!” 他立刻抓起直通克里姆林宫的电话:“快!给我接斯大林同志!出大事了!” 与此同时,华夏北疆军区司令部。赵大虎听着前线雪片般飞来的捷报,放声大笑。 “打得好!告诉飞行员和炮兵兄弟们,打得好!就这么打!把老毛子炸回老家去!” 参谋长兴奋地报告:“初步统计,我们第一波突击至少摧毁了苏军数十个重要目标,其前线指挥体系陷入混乱。我方损失轻微。” 赵大虎走到作战地图前,眼中闪烁着光芒:“这才刚刚开始。命令各部队,按计划扩大战果!装甲部队前出至边境线待命!我们要趁他病,要他命!” 第214章 硬碰硬 苏俄远东特别集团军司令部,赤塔。布柳赫尔元帅看着地图上标出的损失报告,脸色铁青。 “三天!仅仅三天!我们损失了超过二十个前沿哨所、三个炮兵阵地、两个物资中转站!”他猛地转身,盯着麾下的将领们,“华夏人的炮火准备和空中打击精度,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们的飞机像长了眼睛一样!” 参谋长低声补充:“更严重的是,我们失去了对边境地区至少一百公里纵深的控制。华夏的小股部队在空军掩护下,正在快速推进,清理我们的残余据点。” “不能这样被动挨打!”第一集团军司令吼道,“必须反击!趁着他们的主力还没有完全展开,集中我们的装甲力量,打回去!目标,收复外贝加尔铁路线!” “反击?拿什么反击?”后勤部长忍不住开口,“我们的前线补给线被严重破坏,燃油和弹药输送困难。许多部队被打散,需要时间重整。” “时间?华夏人会给我们时间吗?”布柳赫尔一拳砸在地图上,“命令第五十七装甲旅,集结所有还能动的坦克和装甲车,在第三步兵师配合下,于明日拂晓,向赤塔以东的华夏先头部队发起反击!必须夺回战线主动权!” …… 华夏北疆军区前进指挥部。赵大虎看着侦察机拍回的照片,眉头微皱。 “老毛子这是要拼命了?在赤塔东面集结了一个装甲旅和一个步兵师?” 参谋长点点头:“看样子是想跟我们硬碰硬一场。他们的t-18坦克虽然不如我们的猛虎,但数量不少。” “硬碰硬?好啊!”赵大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正愁他们缩着不出来!命令前线部队,伴装后撤,放他们的装甲部队进入河谷地带。我们的反坦克炮和轰炸机,教教他们什么叫现代战争!” 他走到通讯器前:“接空军前指!老刘,明天早上,赤塔东面的河谷地带,给我准备至少三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我要让老毛子的坦克变成废铁!” “明白!保证准时到场!”空军指挥官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 次日拂晓,赤塔以东河谷地带。苏军第五十七装甲旅的上百辆t-18坦克和装甲车,在步兵伴随下,沿着公路隆隆开进。远处,华夏军队的阵地一片寂静。 “旅长同志,华夏人好像撤退了!”先头营长报告。 “不要大意!”装甲旅长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两侧的山脊,“加速通过河谷!抢占前面的高地!” 就在苏军装甲部队大半进入河谷时,两侧山脊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呼啸声!数十门华夏精心伪装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t-18坦克瞬间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苏军队形顿时大乱。 “埋伏!是埋伏!”装甲旅长嘶吼着,“坦克散开!步兵寻找掩护!炮兵还击!”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天空。华夏的“猎鹰”俯冲轰炸机群如同死神般呼啸而下,精准地将炸弹投向拥挤在河谷中的苏军坦克和车辆。 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苏军坦克在狭窄的地形上难以机动,成了活靶子。试图冲锋的步兵被华夏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成片扫倒。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小时。苏军第五十七装甲旅遭受毁灭性打击,残余部队狼狈后撤。河谷里遍布燃烧的坦克残骸和苏军士兵的尸体。 …… 消息很快传回华夏前进指挥部, “打得好!吃掉他一个装甲旅!”赵大虎用力拍着桌子,“看老毛子还敢不敢跟我们玩坦克对冲!” 突然参谋长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司令,西线紧急战报。苏军第三骑兵军绕过阿尔山防线,突袭了我们位于哈密的后勤补给中心。守卫部队寡不敌众,物资损失严重。” 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赵大虎一把抓过电报,脸色沉了下来:“妈的!被摆了一道!他们在东线吸引我们注意力,实际主攻方向在西路!” 他立刻走到地图前:“命令西线集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哈密,恢复补给线!从预备队抽掉一个摩托化师,火速增援!” 他转身对参谋说:“给长安发报:我部在东线赤塔方向取得大胜,但西线后勤枢纽遭敌骑兵突袭受损。已调兵驰援。苏军战术灵活,战争进入相持阶段,请求统帅部指示下一步战略方向。” …… 华夏长安统帅部。 李飞看着赵大虎的战报和陈远整理的全局态势图。 “西线吃了个亏。”陈远指着地图,“苏军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虽然东线赢了,但整体战线被拉平了。战争确实进入相持阶段了。” 林望补充情报:“莫斯科那边,斯大林严厉斥责了东线的失败,但表彰了两路突袭成功的骑兵部队。他们正在调整部署,似乎打算利用广阔的西伯利亚纵深,跟我们打一场消耗战。” 李飞沉思片刻,开口道:“告诉赵大虎,东线的胜利要巩固,西线的损失要尽快弥补。但不要急于寻求第二次决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边境线:“苏俄疆域辽阔,战略纵深极大。想靠一两次战役就打垮他们,不现实。” “那我们……”陈远询问。 “改变策略。”李飞果断说,“主力部队转入战略防御,构筑坚固防线。同时,组建更多精锐的小股部队,配备自动火力和迫击炮,以营连为单位,渗透到敌军后方去。” “他们的后勤线漫长而脆弱,西伯利亚铁路是他们的生命线。派我们的特战分队过去,扒铁路,炸桥梁,烧仓库。把广袤的西伯利亚变成他们的泥潭。” “另外,”李飞看向林望,“情报工作重点转向敌后。煽动当地少数民族,给他们武器,让他们骚扰苏军。我们要让布柳赫尔每前进一公里,都付出惨重代价。” 命令迅速下达。 华夏军队的战略从大规模正面进攻,转变为正面坚守结合敌后破袭。 无数支精干的小分队,开始利用恶劣天气和复杂地形,向苏军深远后方渗透。 …… 一个月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布柳赫尔站在斯大林面前,汇报战况:“……综上所述,我军已稳定战线,并在局部反击中取得成效。华夏人的进攻势头已经被遏制。但是……” 他顿了顿,“他们的游击战术非常讨厌。后方运输线频频遭袭,兵力无法集中,物资输送困难。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斯大林吸着烟斗,缓缓说道:“难熬也要熬。华夏是想拖垮我们。但我们有广大的战略纵深,有严寒的冬天作为盟友。把华夏军队拖入西伯利亚的冬季,就是我们的胜利。” 他看向布柳赫尔:“你的任务,就是守住现有战线,消耗华夏人的力量。等到明年春天,欧洲局势可能会有变化,那才是我们真正反击的时候。” “是,斯大林同志。”布柳赫尔敬礼,但心中却有一丝隐忧。 华夏军队的韧性和适应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第215章 额济纳旗的枪声 华夏西北,哈密前线指挥部。 风沙拍打着临时搭建的木屋,赵大虎盯着地图上标红的补给中心区域,脸色难看。 “损失统计出来没有?”他问刚走进门的西线总指挥徐永贵。 徐永贵摘下军帽,重重拍掉上面的沙尘:“粮食损失三成,弹药损失更严重,特别是炮弹。苏俄骑兵破坏得很彻底,点火前还往弹药箱上泼了水,让不少炮弹受潮失效。守卫团伤亡两百多人,团长阵亡。” “妈的!”赵大虎一拳砸在桌子上,“老子在东线吃掉他一个装甲旅,他在西线捅老子一刀!这布柳赫尔够阴险!” “现在麻烦的是,通往阿尔山方向的补给线断了。前线三个师的弹药储备只够维持五天中等强度战斗。如果苏军趁机强攻,我们很被动。”徐永贵眉头紧锁。 “五天?”赵大虎走到地图前,“从兰州运过来要多久?” “正常情况十天。现在天气变坏,路上可能遇到袭击,至少十二天。”后勤主任回答。 指挥部里一片沉默。这时,通讯兵跑进来:“报告!长安急电!” 赵大虎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脸色稍缓:“统帅部命令,西线当前首要任务是确保补给线安全,并尽快夺回哈密枢纽的完整功能。 统帅同意我们从东线抽调一个工兵团和一个高炮营,火速支援西线抢修。同时,从四川紧急调拨的物资将通过空中通道优先补给西线。” “空中通道?那点运输机能运多少?”徐永贵质疑。 “能运一点是一点,先解燃眉之急。”赵大虎放下电报,“关键是,统帅部判断,苏俄这次声东击西,目标可能不只是破坏后勤。他们或许想在入冬前,在西线寻求突破,扭转整个战局。” 他指着地图上的阿尔山方向:“命令前线部队,收缩防线,重点守备交通枢纽和物资囤积点。放出侦察骑兵,我要知道苏俄主力到底在哪里集结!” …… 与此同时,苏俄西伯利亚方面军司令部。布柳赫尔看着沙盘上标注的哈密方向,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华夏人现在应该手忙脚乱了。他们的补给线很长,哈密这个节点被破坏,足够让他们难受一阵子。” 参谋长点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骑兵军报告,华夏军队已开始收缩防线,重点保护后勤节点。他们的活动频率明显降低。” “东线的失败,在西线找回来了。”布柳赫尔走到地图前,“但这还不够。华夏人的恢复能力很强,必须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他看向第一骑兵军军长:“你的部队,完成休整和补充没有?” “已经完成!司令员同志!”骑兵军长立正回答,“战士们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再次出击!” “好!”布柳赫尔手指点向华夏防线后方一个位置,“这里,额济纳旗。是华夏西线军团重要的侧翼支撑点,守军不多。你带骑兵军主力,绕过他们的正面防线,长途奔袭,拿下这里!把华夏人的注意力彻底吸引到西线来!” “明白!我一定拿下额济纳旗!”骑兵军长领命而去。 等部下离开,参谋长低声问布柳赫尔:“司令员同志,我们这样不断在西线发动攻势,东线的兵力是否过于薄弱了?万一华夏人主力从东线突破……” 布柳赫尔摇头:“华夏人在东线刚取得一场胜利,正忙着巩固战果,短时间内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而且,东线有广阔的纵深和即将到来的严寒作为天然屏障。而西线……” 他指着地图,“华夏人的防线更脆弱,后勤压力更大。在这里取得突破,能最大程度打击他们的士气,甚至可能引发全线动摇。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机会。” …… 几天后,华夏西北额济纳旗。这座边境小城突然遭到苏俄骑兵军的猛烈攻击。 守卫这里的只有一个营的兵力,虽然依托工事顽强抵抗,但面对数倍于己的苏俄骑兵,防线很快被突破。激烈的巷战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额济纳旗失守。 消息传到哈密指挥部,赵大虎勃然大怒。 “额济纳旗丢了?只有一个营守?徐永贵你怎么布防的!” 徐永贵脸色铁青:“是我的失误。没想到老毛子骑兵机动这么快,敢深入我们腹地一百多公里。”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赵大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额济纳旗一丢,我们整个西线右翼就暴露了。苏俄骑兵可以从那里直接威胁到酒泉,甚至切断我们和兰州的联系。” 他盯着地图,快速思考:“从正面抽两个团,加上刚到的东线工兵团,组成特遣支队。我亲自带队,把额济纳旗夺回来!” “司令,这太危险了!”徐永贵急忙劝阻,“你是西线总指挥,不能轻易上前线。” “我不去,你去?”赵大虎瞪了他一眼,“现在西线就这里最关键!必须尽快夺回额济纳旗,不然整个战线都要被动挨打!” 他不再废话,直接下令:“立刻集结部队!带上所有能带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通知空军,明天我要看到轰炸机出现在额济纳旗上空!” …… 额济纳旗城内,苏俄骑兵军长正在听取战利品清点报告。 “军长同志,城内物资不多,但位置很重要。华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当然不会。”骑兵军长走到窗边,看着城外广阔的戈壁,“这里易攻难守。我要是华夏指挥官,一定会派重兵来夺。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这里牵制住尽可能多的华夏军队,为东线反击创造机会。” 他转身下令:“在城外关键高地设置观察哨。华夏人的援军一到,立刻报告。我们不守城,和他们打运动战!用骑兵的优势,消耗他们!” 然而,他低估了华夏军队的反应速度和决心。 第二天拂晓,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苏军观察哨就发出了警报:东方地平线上,扬起了大片烟尘!华夏军队来了,而且规模远超预期! 赵大虎不仅带来了两个步兵团和工兵团,还集中了西线几乎所有的装甲车辆——虽然只是加装机枪的改装卡车,但在戈壁滩上,它们提供了宝贵的机动火力。 更让苏俄骑兵心惊的是,天空中出现了华夏的轰炸机群。尽管投弹精度不高,但呼啸而下的炸弹依然在骑兵阵中引起了混乱和恐慌。 “撤退!按计划撤退!”苏俄骑兵军长见势不妙,果断下令放弃额济纳旗,部队向西北方向转移,企图利用速度摆脱华夏军队。 但赵大虎不给他机会。华夏军队的骑兵部队从两翼快速包抄,死死缠住了试图撤离的苏俄骑兵主力。步兵则在装甲车辆的支援下,发起坚决攻击。 战斗变成了一场混乱的追逐战和近距离搏杀。戈壁滩上,骑兵对冲,步兵绞杀,轰炸机不时俯冲投弹。鲜血染红了黄沙。 最终,苏俄骑兵军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勉强摆脱追击,撤回己方防线。 额济纳旗被华夏军队成功收复。 …… 捷报传回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战报,对陈远和林望说:“西线这仗,虽然开局吃亏,但结尾打得不错。赵大虎临机决断,夺回额济纳旗,稳住了战线。” 林望补充情报:“苏俄这次东西两线配合,说明他们的战略协调能力在提高。我们不能再把他们当成只会蛮冲的莽夫了。” 李飞点点头:“告诉赵大虎和东线的部队,冬季就要来了。未来几个月,以巩固防线、加强补给为主。小规模反击可以,暂不寻求大规模决战。我们要利用这个冬天,进一步消耗他们,为明年春天的总攻做准备。” “同时,敌后破袭行动要加强。西伯利亚的冬天,对守军是折磨,对补给线是灾难。我们要让这个冬天,成为苏俄军队的噩梦。” 第216章 寒冬将至 西伯利亚的寒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华夏北疆军区前进指挥部的木屋上。 赵大虎裹紧军大衣,盯着地图上越来越长的补给线,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运输队又卡在半路了?”他问刚进门的后勤部长。 后勤部长跺掉脚上的雪,一脸愁容:“司令,通往阿尔山的主干道被大雪封了,推土机开出去清雪,效率太低。绕道的辅路况更差,车队根本过不去。前线三个师的冬装和燃料,最多还能撑一个星期。” 徐永贵指着地图上几个孤立据点:“最麻烦的是这几个前出哨所,完全被雪隔开了。靠空投的那点物资,根本不够消耗。” “老毛子那边什么动静?”赵大虎转向情报参谋。 “苏军活动明显减少了。他们的补给看来也出了问题,侦察机发现他们的车队行进速度很慢,经常停滞。 但布柳赫尔把主力收缩到了几个铁路枢纽城市,依托城镇和预先囤积的物资过冬,摆明了要跟我们耗下去。” “耗?”赵大虎冷笑,“他想得美!我们不好过,他也别想舒服!” 他走到通讯器前:“接敌后特遣队!老刘,你的人还能动吗?” 电台里传来夹杂着风声的回答:“司令!雪大,但还能走!就是速度慢点!” “好!”赵大虎下令,“给我盯死老毛子的铁路线!特别是赤塔到伊尔库茨克那段!找机会,给我扒了它!就算扒不掉整段,也得让他几趟火车跑不起来!” “明白!早就看好几个地方了,雪一大,他们的巡逻也松了!”电台那头回应。 赵大虎又对徐永贵说:“正面不能大打,但小动作不能停。组织精干小分队,带上迫击炮和炸药,晚上摸过去,敲掉他们的外围哨所,烧掉能找到的物资堆。不能让老毛子安安稳稳猫冬!” “是!我马上安排!”徐永贵领命。 …… 几乎同时,苏俄远东方面军司令部,赤塔。布柳赫尔也在听着后勤部门的糟糕报告。 “司令员同志,西伯利亚铁路东段运力已降至平日的三成。暴风雪频繁,清雪工作跟不上。前线部队的冬装储备不足,尤其是驻守野外阵地的部队,冻伤减员情况开始出现。” 布柳赫尔脸色阴沉:“华夏人那边情况怎么样?” “同样困难。”参谋长回答,“他们的补给线比我们更长,暴露在野外的部队更多。侦察显示,他们的车队经常被困在半路。” “那就好。”布柳赫尔稍稍松了口气,“寒冬对双方都是公平的。就看谁更能熬。” 他想了想,下令:“命令前线部队,转入全面防御,减少不必要的出击。利用严寒和积雪,加固工事。特别要防止华夏人的小股部队渗透袭击。 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冬天。等到春天,欧洲的局势可能会有变化,那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 然而,布柳赫尔低估了华夏军队的适应能力和攻击欲望。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赤塔以东一百公里的一段铁路线附近。一支华夏特遣小队顶着狂风大雪,艰难跋涉到了预定地点。 “就是这里!坡度够,两边都是深沟!”队长低声命令,“快!埋炸药!动作快!这鬼天气待久了都得冻僵!” 队员们迅速行动,将带来的炸药安置在铁轨关键部位。远处,苏军的巡逻队因为恶劣天气,早已缩回了哨所。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被风雪声掩盖。一段几十米长的铁轨扭曲着滑下了路基。 完成任务的小队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直到两天后,一列满载燃油的苏军补给火车才因为这段被破坏的铁路而倾覆出轨,引发大火,损失惨重。 类似的小规模破袭战在整个漫长的战线上不断发生。 华夏的特遣分队像雪地里的幽灵,利用恶劣天气的掩护,不断骚扰、破坏苏军的后勤线和孤立据点。 …… 华夏北疆军区指挥部。赵大虎看着一份份战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干得漂亮!告诉特遣队的兄弟们,就这么打!让老毛子整个冬天都睡不好觉!” 但他很快又收起笑容,问后勤部长:“咱们自己的过冬问题,想到办法没有?” 后勤部长递上一份计划:“司令,我们计算过,完全依赖后方运输,风险太大。我们建议,就地取材,动员部队和当地民众,上山砍柴,挖掘煤矿,尽可能实现燃料自给。同时,命令各部严格配额供应,优先保障一线哨所。” “只能这样了。”赵大虎批准了计划,“另外,给长安发报,请求加快研制并送抵一批适合严寒地区使用的雪地运输车辆和防寒装备。这个冬天只是开始,以后的仗怎么打,得有点新家伙什!” ……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北疆送来的报告和请求,对陈远和林望说:“赵大虎那边打得不错,以攻代守,没让老毛子安心。但这冬天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站起身:“命令后勤部门,集中全国最好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成立专项小组,全力攻关高原高寒地区的装备和后勤保障难题。我要的不是临时凑合,是要一套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另外,”他看向林望,“通过情报渠道,散点消息出去。就说华夏军队正在北疆苦熬寒冬,伤亡惨重,士气低落。让莫斯科那边松口气,做点春梦。” 林望会意:“明白。虚虚实实,麻痹他们。”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长安的晴朗天空,仿佛能看到北疆那片冰天雪地。 “这个冬天,对双方都是考验。但熬过去之后,赢家通吃。” 第217章 春雷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捏着前线发来的战报,眉头紧皱。布柳赫尔和伏罗希洛夫垂手站在桌前,房间里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一个冬天,我们损失了超过三万名士兵,其中一半是冻伤减员。西伯利亚铁路被破坏了十七处关键节点,开春前根本无法恢复全线运力。”斯大林的声音低沉得像结冰的河面,“布柳赫尔同志,这就是你保证的‘利用寒冬消耗敌人’?” 布柳赫尔喉结滚动了一下:“斯大林同志,华夏人的游击战术比我们预想的更顽强。他们的小股部队像雪地里的狼群,专门咬我们的后勤线。而且……他们的防寒装备和补给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好?能好到哪里去!”伏罗希洛夫忍不住插话,“他们的主力同样被冻在阵地上!根据情报,华夏人的非战斗减员数字不会比我们好看!” “但那是在阵地战里!”布柳赫尔提高声音,“他们在运动战中的消耗远小于我们!这个冬天,他们的小分队活跃在整个战线后方,我们的运输队几乎不敢在夜间行动!而我们的几次团级规模反击,全都因为补给不济和恶劣天气失败了!” 斯大林抬手制止了争吵:“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春天快来了,泥泞期就要开始。华夏人不会坐着等路干。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伏罗希洛夫同志,你的判断。” 伏罗希洛夫走到地图前:“综合各方情报,华夏主力正在悄悄向两个方向集结。一是东线的赤塔方向,赵大虎的拳头部队补充了大量新装备。 二是西线的蒙古高原侧翼,他们新组建的几个摩托化师活动频繁。 我认为,他们可能在泥泞期结束后,同时从东西两线发动钳形攻势,目标是……切断我们在贝加尔湖以东的整个集团军群。” 布柳赫尔摇头:“同时两线主攻?他们的后勤撑不住。我更倾向于是疑兵之计。东线是佯攻,吸引我们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在西线。 他们想复制去年在额济纳旗的战术,利用蒙古高原的开阔地,用装甲部队快速穿插,包抄我们在中亚的退路。” “理由呢?”斯大林问。 “因为中亚更致命!”布柳赫尔指着地图,“丢了西伯利亚,我们还能退守乌拉尔。丢了中亚,整个高加索和里海油田都暴露了。而且,华夏人一直在暗中支持波斯和阿富汗的反苏势力。他们想彻底把我们逐出亚洲腹地。” 斯大林沉默良久,最终开口:“不管主攻方向是哪里,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布柳赫尔同志,我要求你,在泥泞期结束前,组织一次师级以上规模的反击。目标不一定是收复失地,但要打乱华夏人的部署,摸清他们的主攻方向和真实实力。” 他看向伏罗希洛夫:“总参谋部尽快制定反击方案。同时,加强中亚方向的防御。告诉当地的……同志们,提高警惕,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清除不安定因素。” …… 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窗外开始融化的积雪,对陈远和林望说:“老毛子这个冬天不好过。布柳赫尔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着想找机会翻盘。” 林望递上一份密电:“‘灯塔’传来消息,莫斯科命令布柳赫尔在春季泥泞期结束前,发动一次反击。具体方向和规模待定,但级别不低于师。” “果然坐不住了。”李飞走到沙盘前,“你们判断,他会打哪里?” 陈远指着赤塔方向:“东线可能性大。这里距离他们的铁路枢纽近,容易集结兵力,也最能直接缓解压力。” “不,我觉得是西线。”林望反对,“布柳赫尔是宿将,喜欢出奇制胜。西线看似我们的兵力更分散,后勤线更长,他可能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扭转整个西线态势,甚至威胁我们通往新疆的补给线。” 李飞点点头:“有道理。告诉赵大虎和西线的徐永贵,加强侦察,特别是夜间和恶劣天气下的警戒。前沿阵地可以适当后撤,诱敌深入。我们要布个口袋,等他们钻进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我们在波斯的人递个话,动静可以搞大一点了。让老毛子后院也冒冒烟,分散一下布柳赫尔的精力。” 命令迅速下达。北疆的华夏军队开始悄然调整部署,看似松懈的防线背后,一张张反击的火网正在悄然编织。 …… 几天后,蒙古高原西部,华夏前哨阵地。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让能见度降到最低。哨兵踩着半融的积雪,警惕地注视着白茫茫的荒野。 “排长,有动静!好像是……马蹄声?”哨兵竖起耳朵。 排长抓起望远镜,但除了飞舞的雪花什么也看不见。“全体进入阵地!通知连部,可能遭遇敌骑兵袭扰!” 话音未落,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擂鼓般从风雪中传来!无数苏军骑兵如同鬼魅般冲破雪幕,挥舞着马刀,直接冲向华夏军的阵地! “开火!”排长嘶吼着下令。 机枪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苏军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但更多的骑兵利用速度快速逼近,试图冲破单薄的防线。 “顶住!援军马上就到!”排长一边射击一边喊。但苏军骑兵数量远超预期,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袭扰。 激战半小时后,前沿阵地被突破。排长带着残部退守核心工事,用电台紧急求援:“遭遇苏军主力骑兵突击!至少一个师!请求炮火覆盖!请求增援!” 消息传到西线指挥部,徐永贵立刻命令炮兵开火,并派出预备队的装甲车营火速增援。同时,他接通了赵大虎的电话:“老赵,判断对了!老毛子主攻西线!胃口不小,上来就是一个骑兵师!” 赵大虎在东线指挥部看着地图:“顶住第一波!命令你的部队,按计划逐次抵抗,放他们进来二十公里!我在东线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们主力深入,我就捅他的屁股!” “明白!口袋已经张开了!”徐永贵放下电话,对参谋下令,“告诉前线部队,撤的时候把场面搞狼狈点,辎重能丢就丢点!让老毛子觉得我们真垮了!” …… 风雪中,苏军骑兵师似乎进展顺利。华夏军队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撤退也很慌乱,甚至丢弃了一些物资。骑兵师长兴奋地向后方报告:“突破华夏军第一道防线!敌军溃退!正在扩大战果!” 但他没有注意到,两侧的山脊线上,华夏的侦察兵正冷静地记录着他们的推进路线和队形。更远处,华夏的炮兵已经校准了射击诸元,装甲部队的引擎已经预热。 第218章 突破、突破、还是突破 蒙古高原东部,赤塔前线。华夏军东线集群指挥部里,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报告司令!第一装甲师先头部队突破苏军第二道防线,但在新卡霍夫卡村遭遇顽强抵抗!苏军投入了预备队坦克旅!” 赵大虎抓着话筒,眼睛紧盯着作战地图:“告诉王猛,不要恋战!发挥机动优势,绕过去!他的任务是撕开口子,不是啃硬骨头!” “可是司令,苏军炮火很猛,绕行路线都在射程内……” “让炮兵集群给我轰!半小时火力准备,把村子犁一遍!”赵大虎转头对参谋喊,“命令右翼的第七摩托化师加快速度,插到新卡霍夫卡后面去!截断他们的退路!” 前线的炮声隐隐传来,指挥部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 新卡霍夫卡村外围,华夏军第一装甲师师长王猛站在指挥车旁,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村庄浓烟滚滚,苏军的t-18坦克依托残垣断壁顽强射击。 “师长!三团冲了两次,伤亡不小!苏军火力点很隐蔽!”一个满脸黑灰的团长跑回来报告。 “看到了。”王猛放下望远镜,“这帮老毛子学精了,不像以前那样冒进。” 他快步走回临时指挥所,指着地图:“改变战术。二营、三营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一营所有‘突击者’装甲车从西边洼地渗透过去,打他们的指挥部!” “洼地有沼泽风险……” “顾不上了!一小时内必须突破这里!”王猛斩钉截铁,“告诉战士们,西线兄弟部队在苦战,就等我们打开局面!” 一小时后,当华夏军的装甲车突然从侧后方冲进村庄时,苏军防线终于崩溃。 …… 与此同时,西线蒙古草原。徐永贵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苏军阵地。他的部队已苦战三天,进展缓慢。 “司令员,东线捷报!赵司令的部队突破赤塔东南防线,向纵深推进了二十公里!”参谋长递过电文。 徐永贵看完,眉头稍展:“好!这下布柳赫尔该坐不住了。”他顿了顿,“但我们这边压力会更大了。” 果然,一小时后,苏军阵地上突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 “敌人要反扑!”观察哨惊呼。 密密麻麻的苏军士兵在坦克掩护下冲出阵地。冲在最前面的,是一支特殊的部队——他们穿着不同于普通苏军的制服,骑术精湛,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是哥萨克骑兵!”参谋长认出了这支部队,“布柳赫尔把看家宝拿出来了!” 哥萨克骑兵呼啸着掠过草原,试图包抄华夏军侧翼。华夏军的机枪猛烈扫射,不断有骑兵落马,但其余人依然疯狂冲锋。 “命令炮兵换榴霰弹!打骑兵!”徐永贵下令,“所有装甲车前出,堵住缺口!绝不能让他们包抄过来!” 一场残酷的攻防战在草原上展开。哥萨克骑兵凭借速度和悍勇,多次突入华夏军阵地,但都被装备自动火器的华夏步兵击退。战况一度陷入胶着。 …… 赤塔以东一百二十公里,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布柳赫尔听着一个个坏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东线告急!华夏军两个师突破新卡霍夫卡,正向克拉斯诺卡缅斯克推进!西线哥萨克骑兵突击受挫,伤亡惨重!” “华夏军主力果然在东线。”布柳赫尔喃喃道,随即猛地抬头,“命令东线所有预备队,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缺口!在西线……继续施压,让哥萨克再冲一次!” “司令员同志!哥萨克骑兵已经损失超过三成……” “执行命令!”布柳赫尔低吼,“告诉战士们,莫斯科在看着我们!一步都不能退!” 等参谋离开,他疲惫地揉着额头。窗外,远处炮火的闪光映在他脸上。 …… 华夏军东线突击集群先锋,第一装甲师指挥所。王猛刚接到赵大虎的新命令。 “什么?停止前进?就地防御?”王猛难以置信地看着电文,“我们势头正好!再给我一天,我能打到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下!” “师长,司令部考虑西线压力太大,担心我们孤军深入。”参谋解释。 “糊涂!”王猛急得跺脚,“现在停下来,等于给老毛子喘息之机!给我接司令部!我要求直接和赵司令通话!” 电话接通,王猛几乎在喊:“司令!不能停啊!苏军防线已乱,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 电话那头,赵大虎的声音冷静:“王猛,你的突击速度超出预期,但两翼保障不足。侦察显示,苏军正在你的侧翼集结兵力。继续冒进,可能被反包围。” “给我空中支援!我能守住侧翼!” “西线吃紧,空军主力要支援徐永贵。”赵大虎顿了顿,“但我可以给你争取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你能打到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外并建立坚固防线吗?” “能!”王猛毫不犹豫。 “好!我调第二梯队的重炮团支援你。二十四小时,拿不下目标,军法处置!” “是!” 放下电话,王猛冲出指挥所,跳上指挥车:“全师听令!目标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冲!”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向着苏军纵深汹涌而去。坦克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 与此同时,西线华夏军阵地前,哥萨克骑兵发动了第二轮决死冲锋。这次,他们遇到了更精准的炮火和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草原上,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徐永贵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年轻的哥萨克骑兵在弹雨中挣扎起身,举着马刀继续冲锋,然后再次被子弹击中。他放下望远镜,沉默片刻。 “给赵司令发报:西线我军已顶住敌疯狂反扑,歼敌甚众。但自身伤亡亦不小,急需休整补充。东线战机宝贵,请赵司令把握。” 第219章 夜半鬼敲门 蒙古高原东部,赤塔前线往北二十公里,一处无名高地。 华夏军第一装甲师第三团团长王猛趴在弹坑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苏军阵地。高地上硝烟弥漫,枪炮声不绝于耳。 “团长!三营又冲了一次,还是没拿下来!苏军火力太猛了,至少有一个加强团在守!”通讯兵爬过来,声音嘶哑地喊道。 王猛吐掉嘴里的泥土:“告诉三营长,停止进攻!部队撤下来休整,清点伤亡!” 他缩回身子,靠弹坑壁坐下,对身旁的参谋说:“这鬼地方,苏军是铁了心要守住。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冲锋了。” 参谋展开地图:“团长,这高地虽然没名字,但位置太要命了。它卡在我们通往克拉斯诺卡缅斯克的咽喉要道上。不拿下它,咱们的装甲部队根本展不开,只能窝在下面挨揍。” “师部那边怎么说?”王猛问。 “师长发来急电,要求我们必须在今天日落前拿下高地。西线压力巨大,徐永贵司令那边快顶不住了,就等我们东线突破后分担压力。” 王猛一拳砸在泥土上:“妈的,就知道催!这高地是块硬骨头,苏军明显是精锐部队在守,工事修得又结实。硬冲是送死!” “那怎么办?师部的命令……” 王猛盯着地图,突然手指点向高地侧后方的一条浅沟:“侦察连报告说,这里,晚上可能有渗透的机会。苏军的注意力全在正面。” “太冒险了团长!那条沟在苏军火力覆盖下,而且纵深不够,藏不了大部队。” “不要大部队。”王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组织敢死队,带足手榴弹和炸药包。半夜摸上去,炸掉他们的重火力点和指挥所。正面部队同时佯攻,吸引火力。” “这……伤亡会很大。”参谋犹豫道。 “比硬冲伤亡小!”王猛下定决心,“去,把各营连长叫来,挑人!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必须成功!” …… 几小时后,深夜。高地下方集结了由五十多名老兵组成的敢死队。王猛亲自做战前动员。 “弟兄们,废话不多说。拿下高地,东线就通了,西线的兄弟就能少死很多人。咱们团的脸面,也就在这一仗了。我王猛在这里保证,活着回来的,头功!回不来的,家里老小,我王猛养一辈子!” 敢死队员们沉默地检查着装备,往身上挂手榴弹。没有人说话,但眼神坚定。 凌晨两点,正面佯攻开始。华夏军的迫击炮和机枪向高地正面猛烈开火,制造出主力进攻的假象。苏军阵地立刻还以颜色,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敢死队趁机从侧翼的浅沟开始匍匐前进。月光被乌云遮挡,能见度极低。队员们只能靠摸索缓慢移动,泥土和碎石不断滑落。 最前面的队员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前方传来苏军哨兵模糊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敢死队长打个手势,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很快传来轻微的闷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队伍继续前进,终于接近到高地反斜面苏军阵地的边缘。甚至可以听到掩体里苏军士兵的说话声和机枪换弹链的金属摩擦声。 敢死队长看看怀表,对好时间,猛地打出手势! 几十名敢死队员如同猎豹般跃起,手中的手榴弹雨点般砸向苏军掩体!爆炸声瞬间撕破了夜空的宁静! “冲啊!”敢死队长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进苏军阵地。 队员们紧随其后,用冲锋枪、手榴弹和刺刀与惊醒的苏军士兵展开惨烈的近身搏杀。 高地上顿时乱成一团,苏军根本没料到华夏军会从侧后方的绝地发起如此亡命的攻击,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正面佯攻的华夏军听到高地上的混乱,立刻转为真正的强攻。士兵们跃出阵地,嚎叫着向高地顶峰冲去。 王猛在指挥所里紧张地听着电台里的汇报。 “报告团长!敢死队已突入核心阵地!正在与敌残部激战!” “报告!一营已占领东北角阵地!” “报告!二营遭遇敌顽强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命令炮兵,延伸射击!覆盖高地反斜面!不要怕误伤,敢死队的兄弟……已经不在乎了!”王猛红着眼睛下令。 战斗持续到天蒙蒙亮。当太阳终于升起时,高地上插满了华夏军的赤底金龙旗。 幸存的敢死队员只剩下不到十人,个个带伤。苏军守备部队大部被歼,少数被俘。 王猛踏上还在冒烟的高地,看着满地的弹壳、残破的武器和双方士兵的尸体,久久不语。 参谋跑来报告:“团长,统计出来了。我军伤亡四百余人,其中敢死队……存活九人。歼敌估计超过八百,俘虏五十多。” “给这高地起个名吧。”王猛声音沙哑,“就叫‘血岭’。告诉师部,通往克拉斯诺卡缅斯克的路,通了。” …… 消息传回华夏东线指挥部,赵大虎长出一口气。 “好!王猛这小子打得好!命令装甲师主力,立刻通过血岭,向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全速推进!告诉徐永贵,东线突破口已经打开,让他再坚持一天!” 与此同时,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 布柳赫尔接到血岭失守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精锐步兵团,守一个高地,一天就丢了?”他盯着前来汇报的参谋长。 “华夏军使用了极其冒险的夜袭战术,投入了敢死队……我们,我们措手不及。” “借口!”布柳赫尔低吼,“克拉斯诺卡缅斯克门户大开!华夏的装甲部队下一刻就能兵临城下!”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命令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守军,全力加固城防!把所有能动员的人都派上前线!同时,从西线紧急抽调一个步兵师,东返增援!一定要在华夏人合围之前,守住城市!” “司令员同志,西线本来就吃紧,再抽兵,恐怕……” “执行命令!”布柳赫尔打断他,“克拉斯诺卡缅斯克丢了,东线就全完了!我们必须守住,直到援军到来,或者……直到西线取得突破。” 他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华夏军队的顽强和战术灵活性,远超他的预期。这场战役的天平,似乎正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倾斜。 第220章 无声的绞索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外五公里,华夏军东线前锋临时指挥所。 第一装甲师师长王猛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城墙上的苏军旗帜隐约可见。 “侦察队回来了没有?”王猛头也不回地问。 “刚回来。”参谋长递上一份手绘的草图,“情况不乐观。苏军把城墙加固了,外围布了雷区,还挖了反坦克壕。守军数量比预想的多,至少两个师,而且有重炮。” 王猛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布柳赫尔这是把老本都押在这儿了。硬啃这块骨头,咱们得崩掉几颗牙。” “师部命令,要求我们尽快攻城。”参谋低声说,“西线压力太大,徐司令那边快顶不住了。” “我知道!”王猛烦躁地挥手,“但让装甲部队去攻城?亏他们想得出来!咱们的坦克是拿来野战的,不是当移动碉堡用的!” 他盯着草图看了几分钟,突然指向城西的一片工业区:“这里,化工厂和仓库区,建筑杂乱,适合步兵渗透。苏军的布防相对薄弱。” “但雷区和铁丝网……” “工兵是干什么吃的?”王猛下定决心,“集中全师的工兵营,连夜开辟通道。一团的步兵为主力,渗透进去,打巷战。二团的坦克在侧面提供火力支援,吸引敌人注意力。” “太冒险了师长!巷战我们没经验,而且是客场作战……” “没时间练了!”王猛打断他,“告诉一团长老李,我不要他占领全城,只要撕开一个口子,让后续部队能进去。明白吗?” “是!”参谋转身去传达命令。 …… 同一时间,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内,苏军城防司令部。守将戈沃罗夫将军正在接电话。 “是的,布柳赫尔司令员同志,我明白城防的重要性……但我的预备队不足,重炮弹药也只够维持三天高强度作战……” 电话那头传来布柳赫尔的声音:“援军已经在路上!坚持住!华夏人长途奔袭,补给困难,他们耗不起!只要守住一周,胜利就是我们的!” 戈沃罗夫放下电话,对身边的参谋说:“都听到了?一周!守不住,咱们都得进军事法庭。” 他走到城防地图前:“把最后两个民兵营也调上来,部署在城西工业区。那里是最可能的突破口。” “将军,民兵训练不足……” “让他们躲在楼里放冷枪就行!”戈沃罗夫指着地图,“告诉士兵们,华夏人破城之后会屠城!不想死就给我拼命!” …… 深夜,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西。华夏军工兵在夜色掩护下,小心翼翼地在雷区中开辟通道。铁丝网被剪断,地雷被逐个排除。 凌晨四点,通道开辟完成。华夏军一团分成数个小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工业区。 起初进展顺利,他们利用厂房和仓库的掩护,连续清除多个苏军哨位。 但就在先头连接近主要街道时,突然遭到来自两侧屋顶的猛烈射击! “有埋伏!”连长压低声音喊道,“散开!找掩护!” 巷战瞬间爆发。苏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窗户、屋顶甚至下水道发起攻击。华夏军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代价。 “一团报告,遭遇顽强抵抗,请求坦克支援!”通讯兵向后方传递消息。 王猛在指挥所接到报告,脸色铁青:“告诉坦克营,前出到工业区边缘,用直瞄火力打掉敌人的火力点!注意反坦克炮!” 几辆华夏坦克小心翼翼地驶近工业区,用主炮轰击苏军占据的楼房。 但街道狭窄,坦克视野受限,一辆坦克不慎驶入埋伏圈,被苏军反坦克手雷炸毁。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天明,华夏军一团勉强在工业区站稳脚跟,但未能突破苏军的主防线。伤亡数字不断上升。 …… 第二天清晨,华夏军东线总指挥部。赵大虎接到攻城受挫的报告。 “王猛那边卡住了?”他问参谋长。 “巷战比预想的艰难。苏军抵抗很顽强,而且他们得到了城内居民的支援。我们的坦克在城里施展不开。” 赵大虎走到地图前,沉默片刻:“命令王猛,停止强攻。部队后撤休整,围而不打。” “围而不打?可西线……” “硬攻损失太大,划不来。”赵大虎说,“改变策略。用炮兵和空军慢慢磨。告诉空军,重点轰炸他们的仓库和指挥所。告诉炮兵,每天不定时炮击,不让他们安心睡觉。” 他冷笑着补充:“再让政治部的人,用扩音器向城里喊话。就说我们只打苏军,不伤平民。投降的苏军士兵,保证生命安全。我倒要看看,戈沃罗夫能坚持多久。” …… 与此同时,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看着战报,脸色阴沉。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还在我们手中,但华夏人改变了战术,开始围城和心理战。”伏罗希洛夫汇报。 “援军到哪里了?” “最近的两个师至少还要五天才能赶到。而且……华夏空军加强了拦截,行军速度受影响。” 斯大林沉默良久,突然问:“西线有什么进展?” “暂时没有。华夏军的防守很顽强,我们的进攻部队损失很大。” “告诉布柳赫尔,”斯大林缓缓说道,“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同时,西线继续施压。华夏人两线作战,压力比我们更大。” 他走到窗前,看着莫斯科阴沉的天空:“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看谁先顶不住。” ……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外,华夏军阵地。王猛看着平静下来的城市,对参谋说:“围城是对的。但咱们不能干等着。” “师长的意思是?” “特种作战。”王猛眼中闪过寒光,“挑选会俄语的士兵,组成小分队,夜间渗透进去。不杀人,只破坏。炸他们的粮仓,烧他们的油库,在水源里做点手脚。” 他冷笑一声:“戈沃罗夫不是要守一周吗?我看他三天都守不住。” 第221章 暗流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内,苏军城防司令部。戈沃罗夫将军盯着地图上不断缩小的控制区,眼窝深陷。参谋长递上一份损失报告,声音沙哑。 “将军,昨晚城西的粮仓被烧了,存粮损失三成。两个供水站也遭到破坏,全城供水只能维持半天。士兵们开始定量配给。” 戈沃罗夫一拳砸在桌上:“华夏人的特种分队!像老鼠一样钻进来!我们的巡逻队是干什么吃的?” “敌人小股渗透,防不胜防。而且……有市民在帮他们。”参谋长压低声音,“我们抓了几个可疑分子,审讯发现,是本地反苏分子。华夏人许诺他们自治。” “叛徒!”戈沃罗夫怒吼,“全部枪毙!以儆效尤!” “将军,这样可能会引发更大骚乱……” “管不了那么多了!”戈沃罗夫烦躁地挥手,“援军有消息吗?” “布柳赫尔司令员来电,援军被华夏空军迟滞,至少还要四天才能到。他要求我们……务必坚守。” 戈沃罗夫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四天……城里已经开始缺粮断水,士兵士气低落,还能守四天吗?” …… 城外华夏军指挥部,王猛听着侦察兵带回的城内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干得不错。告诉城里我们的人,继续捣乱,但注意安全。重点转向破坏指挥系统和通讯线路。” 参谋有些担忧:“师长,苏军加强了巡逻,昨晚我们损失了两个小队。而且……城里有消息传出,戈沃罗夫开始枪毙可疑分子,手段很残忍。” 王猛收起笑容:“告诉战士们,行动更隐蔽些。另外,用扩音器对城里喊话,把苏军枪杀平民的事插出去。让戈沃罗夫彻底失去人心。”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王猛看完,眉头一挑:“总部命令,西线压力增大,要求我们尽快破城。最多再给三天时间。” 指挥部里一阵沉默。参谋迟疑道:“强攻损失太大,围城需要时间,三天恐怕……” “有办法。”王猛走到地图前,指向城北的一片洼地,“这里是苏军防御相对薄弱区,而且地下有废弃矿道可以利用。挑选一支精锐分队,携带炸药,从地下渗透进去。主力部队在城外制造强攻假象,吸引敌人注意力。” “矿道年久失修,风险极高……”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王猛下定决心,“我去找工兵营长,研究具体路线。你们准备佯攻方案,动静搞大点!” …… 同一时间,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听着伏罗希洛夫的汇报,脸色阴沉。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情况危急,戈沃罗夫请求紧急空投补给。西线我军进攻受阻,华夏军防御顽强。布柳赫尔建议,是否可以考虑……暂时后撤,缩短战线?” “后撤?”斯大林冷冷地说,“后撤到哪里?乌拉尔山吗?一旦后撤,华夏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告诉布柳赫尔,没有后撤选项!必须守住!援军加快速度!” 伏罗希洛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华夏人可能从波斯方向给我们施加压力。我们收到情报,他们在加强与波斯反苏势力的联系。” 斯大林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敢!告诉外交人民委员,立刻向波斯政府提出最严厉警告!同时,加强高加索军区戒备!” ……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北洼地,深夜。一支百人规模的华夏军精锐分队悄然潜入废弃矿道。工兵在前方探路,不时传来碎石掉落的声音。 “小心,前面有积水,巷道狭窄。”工兵营长低声提醒王猛。 王猛抹了把脸上的煤灰:“还能通行吗?” “可以,但速度要慢。而且一旦爆破,可能会引起塌方。”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猛看了看怀表,“天亮前必须到位。” 队伍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几小时后,终于抵达预定位置——矿道尽头,上方正是苏军城北指挥所所在地。 “安装炸药,计算好当量,既要炸穿地面,又不能塌方把我们埋了。”王猛命令道。 工兵们开始紧张作业。此时,城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华夏军主力开始佯攻了。 “快!敌人注意力被吸引了!”王猛催促道。 一小时后,炸药安装完毕。王猛最后检查一遍,下令:“引爆!” 轰隆一声闷响,地面炸开一个缺口。华夏士兵迅速冲出,与惊慌失措的苏军守军展开激战。 “夺取指挥所!控制通讯中心!”王猛大声命令。 战斗迅速白热化。苏军显然没料到华夏军会从地底钻出,防御瞬间崩溃。华夏军很快占领城北指挥所,切断了苏军指挥部与前沿阵地的联系。 消息传回城外华夏军主力指挥部,参谋兴奋地报告:“师长成功了!城北已被我军控制!” “命令全军,总攻开始!”代理指挥的副师长下令。 就在华夏军发动总攻的同时,城内多处关键设施突然陷入瘫痪。 电厂停电,供水中断,铁路调度失灵。 更让苏军雪上加霜的是,许多本地人拿起武器,从背后袭击苏军据点。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内,戈沃罗夫接到城北失陷的消息,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瘫坐在椅子上。 “将军,我们还可以退守城南,等待援军……”参谋长试图劝慰。 “来不及了……”戈沃罗夫苦笑着摇头,“城破只是时间问题。我是城市的葬送者……” 他缓缓掏出手枪,对准太阳穴。参谋长还未来得及阻止,枪声已响。 就在戈沃罗夫自杀的同时,城南一处隐蔽住所内,几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人正在密谈。 “华夏人快破城了。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只要华夏军主力进城,我们就发动起义,配合他们清除残余苏军。” “记住,要活捉几个苏军高级军官,特别是知道援军部署的。这对华夏人很有价值。” “明白。到时候……” 突然,窗外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越来越近的枪声。 几人相视一眼:“时候到了。行动!” 第222章 溃退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内,枪声渐渐稀疏。 王猛站在原苏军司令部大楼前,看着一队队垂头丧气的苏军俘虏被押送过去。 几个本地起义组织的代表站在他身旁。 “王师长,城内的残余苏军基本肃清了。我们的人正在协助维持秩序。”起义领导人说道。 王猛点点头:“辛苦你们了。阵亡将士的抚恤和伤员救治,我们会负责。阵亡的起义人员家属,也会得到补偿。” 他转身对参谋下令:“立刻统计战利品,特别是武器弹药和燃油。修复城内水电和通讯。 给总部发报: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已完全控制,我军正在肃清残敌,修复设施。” 通讯兵刚离开,一个侦察连长急匆匆跑来:“报告师长!溃退的苏军主力正向西撤退,队形混乱,丢弃了大量重装备!” 王猛眼睛一亮:“机会来了!命令装甲部队立刻集结,追击!不能让布柳赫尔这么轻松跑掉!” 参谋长连忙劝阻:“师长,部队连续作战,急需休整。而且溃军往往狗急跳墙,追击有风险。” “风险?”王猛指着西边,“现在不追,等他们缓过气来,又是麻烦!命令部队,能动的都跟我上!休整等打完仗再说!” 与此同时,向西溃退的苏军队伍中,布柳赫尔坐在吉普车里,脸色铁青。 参谋长拿着一份份损失报告,声音低沉。 “司令员同志,撤退途中又损失了两个后卫营。士兵们又饿又累,逃亡现象严重。重武器几乎丢光了。” 布柳赫尔闭着眼:“华夏人追来了吗?” “他们的先头装甲部队已经出城,距离我们不到二十公里。” “命令后卫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们。主力加速撤退,目标赤塔。”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赤塔的防御工事并不完善,而且守军兵力不足……”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布柳赫尔猛地睁开眼,“必须在华夏人合围之前,撤到赤塔-伊尔库茨克一线重新布防。否则整个远东方面军就完了!” 他看向窗外溃退的队伍,喃喃道:“这场败仗,我要负主要责任。但战争还没结束……” 华夏军东线总指挥部,赵大虎接到王猛的电报,哈哈大笑。 “好!王猛这小子打得好!拿下克拉斯诺卡缅斯克,东线的门户就打开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苏军溃退的路线:“命令王猛,追击可以,但不要孤军深入。主力部队尽快休整补充,准备下一步进攻赤塔。” 参谋长提醒:“西线徐永贵司令来电,他们当面苏军有撤退迹象,询问是否转入反攻。” 赵大虎想了想:“告诉徐永贵,以牵制为主,不要大规模追击。东线才是主攻方向。等我们拿下赤塔,西线苏军自然不战自溃。” 他转向通讯参谋:“给长安发报:东线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大捷,苏军溃退。建议抓住战机,集中兵力攻占赤塔,彻底摧毁苏军在远东的防御体系。”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气氛凝重。斯大林看着战报,久久不语。 伏罗希洛夫和几个高级将领站在下面,不敢出声。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丢了,布柳赫尔溃退。”斯大林终于开口,“华夏人的下一步,一定是赤塔。” 伏罗希洛夫上前一步:“斯大林同志,远东方面军损失惨重,急需增援。是否从欧洲方向抽调部队?” 斯大林摇头:“欧洲局势复杂,不能轻易调动。告诉布柳赫尔,收缩兵力,死守赤塔。同时,加快新兵训练和装备生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中亚:“华夏人在波斯方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必须加强高加索和中亚的防御。 必要时,可以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打击波斯境内的反苏势力。” …… 几天后,赤塔外围。 王猛的先头部队追上了苏军后卫部队,双方发生激战。 苏军凭借地形顽强阻击,华夏军进攻受阻。 王猛亲临前线,观察战况后下令:“停止强攻。 改用炮火覆盖,步兵分队迂回包抄。告诉战士们,苏军已是惊弓之鸟,不要硬拼。” 新的战术很快见效。苏军后卫部队在炮火和迂回夹击下溃败。 但这一耽误,布柳赫尔的主力已经撤入赤塔城内。 王猛看着远处赤塔的轮廓,对参谋说:“给总部发报:已兵临赤塔城下。苏军溃退部队大都逃入城内,估计守军兵力不少。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回电很快到来:“围而不打,主力休整。等待后勤补给和重装备到位,再行攻城。” 王猛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连续作战的部队确实需要休整。 他下令部队在赤塔外围构筑工事,转入围城状态。 …… 与此同时,华夏西线。 徐永贵发现当面苏军撤退后,果断派出小股部队追击骚扰,但遵照命令没有大规模出击。西线战事暂时平静下来。 在更遥远的波斯北部,几支穿着当地服装的小分队正在山区中行进。 他们携带的武器明显不是波斯本地货色。 “联络员说,苏军在中亚的边防部队有调动迹象。”一个分队长说道。 “看来斯大林坐不住了。”另一个队长冷笑,“正好,让波斯人给老毛子背后捅一刀。我们负责提供武器和训练,他们负责流血。” “小心点,苏军的边防部队不好惹。” “怕什么?他们主力被拖在远东,这里兵力空虚。正是我们活动的好机会。” …… 赤塔城外,华夏军阵地。王猛巡视着部队,看到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他对政委说:“抓紧时间休整补充。下次攻城,一定要拿下赤塔。” 政委点头:“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有个问题,俘虏太多,粮食压力很大。” 王猛想了想:“轻伤员和愿意合作的,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顽固分子和军官,后送战俘营。我们不能被俘虏拖累机动性。” 他望向赤塔方向,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攻城计划。 虽然苏军溃退,但布柳赫尔手里还有不少兵力。 赤塔之战,恐怕不会轻松。 第223章 赤塔战役 赤塔城外五十公里,华夏军前进观察所。 王猛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 侦察机报告确认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身边的参谋。 确认了,师长。苏军至少两个装甲旅正在向东南方向机动,看路线是想包抄我们的右翼。 王猛一拳砸在观察所的土墙上:布柳赫尔这是要拼命啊。刚吃了败仗,不老老实实守城,还敢主动出击? 参谋长指着地图:他们选择的方向很刁钻。这里地势平坦,适合装甲部队展开。而且距离我们的补给线很近。 命令装甲一师立即前出拦截!炮兵集群做好火力准备!王猛快速下令,给总部发报:苏军主动出击,企图包抄我军侧翼。请求空军支援。 就在同一时间,赤塔城内苏军司令部。 布柳赫尔站在沙盘前,手指点着代表华夏军位置的旗帜。 华夏人刚刚经历长途奔袭,又攻下克拉斯诺卡缅斯克,正是最疲惫的时候。我们必须趁现在打掉他们的锐气! 装甲兵司令有些犹豫: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坦克数量不占优势,而且燃油储备...... 正因为不占优势,才要出其不意!布柳赫尔打断他,华夏人肯定以为我们会死守待援。我偏要主动出击!只要打掉他们的先头部队,就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休整时间。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告诉出击部队,不要恋战。达成战术目标后立即撤回,依托城防工事进行下一阶段防御。 战场东南侧,华夏军装甲一师正在快速展开。 师长通过电台接收着前沿侦察车传回的报告。 苏军t-18坦克约八十辆,伴随有步兵和炮兵。距离十五公里,速度很快。 全师呈战斗队形展开!坦克营在前,自行火炮营居中,步兵战车拖后!师长下令,告诉小伙子们,这是场硬仗,都给我打起精神! 很快,两支钢铁洪流在广阔的西伯利亚荒原上迎头相撞。 坦克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不时有坦克被击中起火。 华夏军的新型坦克在火力和装甲上略占优势,但苏军凭借数量优势顽强对抗。 左翼三营请求支援!他们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 让师属炮兵进行火力覆盖!自行火炮前出支援!师长在指挥车里大喊。 这时,天空中出现华夏空军的战机。 轰炸机俯冲投弹,战斗机用机枪扫射苏军阵地。 苏军部队开始出现混乱。 与此同时,在战场侧翼的一个小高地上,华夏军一支侦察分队正潜伏在灌木丛中。 分队长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态势。 苏军的右翼暴露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电台操作员说,立即向师部报告:发现苏军装甲部队右翼防御薄弱,建议派出预备队从侧翼突击。 几分钟后,师部回电:批准建议。已命令第二装甲营向该方向机动。你们继续观察,及时报告敌情变化。 赤塔城头,布柳赫尔通过望远镜看到战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命令部队撤退吧。他放下望远镜,华夏人的空军优势太大,再打下去损失会更大。 可是司令员,现在撤退可能会演变成溃败...... 执行命令!让炮兵进行掩护射击!布柳赫尔咬牙道,这一仗虽然没赢,但至少摸清了华夏人的虚实。他们的装甲部队确实比我们强,但不是不可战胜。 战场另一边,王猛接到苏军撤退的报告。 要不要追击?参谋请示。 追什么追?王猛摇头,没看到他们是有序撤退吗?小心有埋伏。让部队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他走到电台前:给我接总部。我要向赵司令汇报战况,同时请求增派更多的防空部队和工程兵。下一步攻打赤塔,少不了这些。 华夏军总部,赵大虎听完王猛的汇报,对身边的参谋们说:看来布柳赫尔是块难啃的骨头。传令下去,让后续部队加快前进速度。另外,从西线调两个炮兵师过来。 西线会不会太薄弱了? 西线的苏军也在撤退,暂时构不成威胁。赵大虎指着地图,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拿下赤塔。告诉后勤部门,我需要更多的弹药和燃油,特别是空军用的航空炸弹。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接到战报后,久久不语。 也就是说,我们的反击失败了? 伏罗希洛夫谨慎地回答:虽然没能达成预期战果,但重创了华夏军先头部队,为赤塔布防争取了时间。 斯大林走到窗前:告诉布柳赫尔,赤塔必须守住。必要时候,可以动员城内所有能拿枪的市民参战。 这可能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斯大林转身,目光冰冷,如果赤塔失守,整个西伯利亚都可能不保。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赤塔前线,王猛巡视着刚刚经历苦战的部队。 士兵们正在检修装备,医护兵忙碌地救治伤员。 统计出来了吗?他问参谋长。 击毁苏军坦克四十二辆,自身损失二十八辆。伤亡比例还算可以接受,但...... 但是什么? 弹药消耗很大,特别是炮弹。照这个打法,我们的储备支撑不了太久。 王猛点头:给总部发报,请求加快补给速度。另外,从今天起,各部队要节约弹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行大规模炮击。 他望向赤塔方向,叹了口气:这场仗,比想象中难打啊。 这时,一个通讯兵跑来:报告!总部急电!第二批补给车队已经出发,随行的还有新组建的火箭炮营! 王猛眼睛一亮:火箭炮营?太好了!告诉部队,休整三天。等补给到了,我们要给布柳赫尔来个狠的! 第224章 水淹 赤塔城外,华夏军前进指挥所。 王猛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河流水系,手指重重敲在一点上。 侦察队最后一次报告是在这里?他问身旁的参谋。 是的师长,三小时前二团侦察连在赤塔河上游失去联系。随后我们观测到河水开始异常上涨。 王猛脸色阴沉:布柳赫尔好手段。炸毁上游水坝,想用水来阻挡我们。 指挥所里气氛凝重。 窗外,原本只是涓涓细流的赤塔河已经变成汹涌的黄色泥流,河水漫过堤岸,冲毁了前沿阵地刚修建的简易桥梁。 工兵营报告,所有渡河器材都被冲走了。至少需要两天才能重新架设浮桥。 两天?王猛一拳砸在桌上,炮兵阵地被淹了三分之一,弹药库进水,前线部队被分割在河两岸!布柳赫尔会给我们两天时间吗? 通讯兵匆忙进来:报告!对岸一团遭苏军猛烈炮击,请求支援!可我们过不去河! 参谋长急忙指着地图:立即命令所有部队向高地转移!特别是炮兵和后勤单位! 王猛咬牙:给总部发报:苏军炸毁上游水坝,我军攻势受阻。请求工兵和舟桥部队紧急支援! 此时在后勤营地,负责物资运输的李营长正对着被洪水围困的车队发愁。 这些炮弹必须送上前线!他对着几个连长吼道,一团那边快打光了! 可所有道路都被淹了,卡车根本过不去。 用人力!组织运输队,扛着弹药箱涉水过去! 营长,水太急,已经冲走两个战士了...... 那就系上绳索!一个一个传过去!李营长抓起一个弹药箱,我带头!今天就是把命搭上,也得把弹药送过去! 赤塔城内苏军司令部,布柳赫尔接到前线报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华夏人的进攻被洪水切断了。他们的炮兵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参谋长谨慎提醒:但洪水也会退去。我们争取到的时间有限。 足够我们重新调整部署了。布柳赫尔走到城防图前,趁华夏人混乱之际,出动所有预备队,重点打击他们被分割在城东的先头部队! 可是司令员,洪水也阻碍了我们的调动...... 用城内船只!小型舢板也行!必须趁现在打掉他们的锐气! 对岸华夏军阵地,一团团长浑身湿透,在临时指挥所里对着电台大喊:师部!我们被洪水围困了!苏军正在集结,看样子要进攻! 电台传来王猛的声音:坚持住!工兵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话没说完,苏军炮火已经覆盖阵地。更麻烦的是,十几艘苏军小船正趁洪水渡河,船上满载士兵。 全体进入防御位置!机枪手封锁河面!不能让他们登陆! 但洪水带来的泥沙让重机枪枪管很快堵塞,射击断断续续。苏军小船趁机靠岸,双方在泥泞的河岸展开惨烈肉搏。 报告团长!三营阵地被突破! 让预备队顶上去!告诉师部,我们需要空中支援! 天空中出现华夏空军战机,但洪水造成的低能见度严重影响投弹精度。 更糟糕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所有飞机不得不返航。 该死的老天爷!王猛在指挥所里急得团团转,工兵到哪了? 舟桥团被洪水挡在二十公里外!工程兵主任说,除非雨停,否则无法作业!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王猛看完脸色大变:什么?总部命令我们暂停进攻,转入防御? 参谋长接过电报:赵司令说,西线苏军有反扑迹象,可能是配合东线的这次水攻。要求我们稳住阵脚,避免冒进。 王猛焦躁地踱步:可对岸的一团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被吃掉? 对岸阵地上,一团团长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弹药。士兵们在泥泞中与不断涌来的苏军搏斗。 团长,弹药快打光了!苏军又上来一个营! 上刺刀!团长吐掉嘴里的泥水,告诉战士们,援军一定会来!坚持住!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呼喊声。只见李营长带着运输队,每人扛着弹药箱,腰间系着绳索,在洪水中艰难前行。 弹药来了!兄弟们坚持住! 老李!你们怎么过来的? 别说这些!先补充弹药!李营长把弹药箱扔进战壕,后面还有三批人在路上! 深夜,洪水稍退,但河水依然湍急。王猛召集紧急会议。 不能这么等下去。组织敢死队,用绳索强渡! 太危险了!河水太急,晚上渡河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一团全军覆没?王猛眼睛通红。 这时,一个工兵营长突然说:师长,我有个想法。用炸药炸开下游淤塞处,加速排水!虽然会淹没更多地方,但能快速降低水位! 下游有我们的阵地......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猛下定决心,立即行动!同时组织渡河分队,水位一降立即强渡! 两小时后,下游传来连续爆炸声。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敢死队冒着苏军狙击手的射击,用绳索强行渡河。 报告师长!敢死队成功过河,正在建立桥头堡! 好!命令炮兵,对准苏军后续部队轰击!掩护渡河! 天蒙蒙亮时,第一批援军终于渡过赤塔河。但一团阵地已经大半失守,团长重伤,副团长阵亡,伤亡超过六成。 我们......守住了......浑身是伤的团长被抬上担架时,虚弱地说。 王猛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沉默许久。通讯兵送来最新战报:西线苏军反扑已被击退,但东线攻势不得不暂停休整。 给总部发报。王猛声音沙哑,赤塔河防线已稳住,但短期内无力组织新一轮进攻。需要时间重整部队。 他望向赤塔方向,布柳赫尔这一手水攻,确实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第225章 铁雨 赤塔城外,连绵的雨水让战场变成泥沼。 王猛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看着地图上停滞不前的战线标记,脸色阴沉。 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他问刚进来的气象参谋。 气象组判断,至少还要下三天。道路完全泥泞化,重装备根本动不了。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几个关键点:更麻烦的是,苏军利用这段时间加固了城防。 他们在城外新建了十几个钢筋混凝土碉堡,用战壕连成一体。我们的炮击效果很差。 这时通讯兵送来最新战报:侦察机报告,苏军正在向赤塔城内调运新的火炮,看样子是重炮。 王猛一拳砸在桌上:布柳赫尔这是要把赤塔变成要塞!等他们重炮就位,我们就要被动挨打了! 要不要请示总部,暂时后撤到安全距离? 后撤?王猛瞪着眼睛,现在后撤,之前流的血都白流了!告诉工兵部队,加快修建临时道路。炮兵阵地前移,用数量弥补精度! ...... 赤塔城内,布柳赫尔正在巡视新到的重炮阵地。炮兵指挥官详细介绍着部署情况。 这些152毫米榴弹炮射程超过十公里,可以覆盖华夏军现有全部阵地。只要天气好转,就能发挥威力。 弹药储备够打多久? 持续作战的话,够打一周。不过...城内的存粮只够维持二十天了。 布柳赫尔沉默片刻:二十天...够了。只要重炮能压制住华夏人的炮兵,他们就不敢贸然攻城。 他转身对参谋说:告诉部队,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援军正在路上,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胜利就是我们的。 ...... 前线的泥泞阵地上,华夏军士兵们在泥水中艰难地加固工事。一个满脸泥污的连长猫着腰跑到营部汇报。 营长,三连阵地前的积水快齐腰深了。士兵们泡在水里打仗,非战斗减员很严重! 营长愁眉不展:工兵连的抽水机不够用。师部说新的装备还在路上,让我们再坚持两天。 两天?士兵们都快泡发了!而且苏军的小股部队晚上老来摸哨,防不胜防! 这时,一个通讯兵冒雨跑来:营长!师部急电!要求各营立即挑选会游泳的士兵,组成特别分队,有特殊任务! ...... 深夜,赤塔城外一片漆黑。 一支百人规模的华夏军特别分队在泥水中匍匐前进,每人身后拖着密封的弹药箱。 分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记住路线,避开苏军巡逻队。到达指定位置后,立即组装装备,等待信号。 队长,这新装备靠谱吗?听说才试验过几次。 总比泡在泥水里强。这是王师长特批的特殊照顾,要让布柳赫尔尝尝鲜。 特别分队悄无声息地渗透到预定位置,开始组装一种外形奇特的多管发射器。 这是华夏军兵工厂最新研制的火箭炮,虽然精度不高,但能短时间内倾泻大量弹药。 ...... 同一时间,华夏军主力炮兵阵地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准备。王猛亲自在前线指挥所督战。 各炮位报告准备情况! 一团准备完毕! 二团准备完毕! ...... 火箭炮营已就位,随时可以发射! 王猛看着怀表:凌晨四点整,全体炮火齐射!第一波打击后,火箭炮营进行覆盖射击! 四点整,寂静的夜空被炮火撕裂。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赤塔城防线上顿时陷入火海。 但苏军坚固的工事承受住了第一波打击。 就在苏军炮兵准备还击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如同铁雨般倾泻在苏军阵地上。 这是什么新武器?前线苏军军官惊恐地发现,这种新式火炮的覆盖范围远超普通炮兵。 ...... 赤塔城内,布柳赫尔被爆炸声惊醒。参谋匆忙报告:华夏人使用了新式火箭炮,覆盖面极大,前线工事损毁严重! 命令炮兵立即还击!锁定他们的发射位置! 已经尝试过,但敌人发射速度太快,打完就转移了! 布柳赫尔冲到观察所,只见城外天际被火箭弹的尾焰映红。 这种前所未见的火力密度,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立即向莫斯科报告,华夏人投入了新式远程火炮!请求空军支援,必须摧毁这些发射装置! ...... 前线华夏军阵地,士兵们看着火箭弹划破夜空的壮观场景,士气大振。 兄弟们看啊!这是咱们的新家伙!让老毛子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特别分队在完成首轮射击后,迅速拆卸装备转移。分队长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报告师长,首轮打击完成!敌军前沿工事损毁率估计超过三成! 王猛满意地点头:干得好!立即转移至二号发射阵地,准备第二轮齐射! 然而就在特别分队转移途中,一队苏军侦察兵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双方在泥泞中展开激烈交火。 队长!苏军人数太多,我们被缠住了! 呼叫炮火支援!报我们当前位置,让炮兵覆盖这个区域! 可是...这样我们也会... 执行命令!不能让新式装备落入敌手! 五分钟后,华夏军炮火覆盖了交火区域。特别分队与苏军侦察兵同归于尽,但保住了新式火箭炮的秘密。 ...... 天亮时分,战场暂时恢复平静。王猛清点着损失报告,心情沉重。 特别分队全体殉国,但完成了使命。苏军防线已被削弱,是时候发动总攻了。 参谋长担忧地说:可是士兵们已经很疲惫了,而且新式火箭炮的弹药所剩无几... 那就用常规打法!王猛下定决心,命令各部,今日休整。明日拂晓,发动总攻! 第226章 浴血城门 赤塔城东,三连长老李吐掉嘴里的泥,眯眼望着前方那道布满弹坑的城墙。机枪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临时堆起的沙袋上噗噗作响。 “爆破组到位没有?”他朝身后喊。 “第二组全完了!苏军火力太猛,根本靠不近城门!”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爬回来,“他们从城墙缺口扔手榴弹,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被炸飞!” 老李一拳砸在泥地里。这时团部的通讯兵猫着腰跑过来:“连长!团长命令,一小时内必须打开突破口!师部说整个战役就等我们这边了!” “一小时?他怎么不自己来试试!”老李扯着嗓子吼,但爆炸声太响,通讯兵只看见他嘴在动。 这时,一个工兵排长爬过来:“老李,我有个主意。城墙东南角有个排水道,虽然被堵了,但能挖通。就是里面可能都是......” “说重点!”老李打断他。 “给我二十个人,我带炸药从下水道摸进去,炸他们内侧工事!” 老李盯着他看了三秒:“挑人!要会水的!我让机枪组全力掩护你们!” 城墙另一侧,苏军守备团长正在接电话:“司令员同志,东门还在我们手里!华夏人冲了三次,尸体堆得都绊脚了!” 电话那头传来布柳赫尔的声音:“必须守住!西线援军最快明天就到!要是东门丢了,整个赤塔就完了!” 放下电话,团长对参谋说:“把所有预备队调往东门!告诉炮兵,不用节约弹药,全部打光!” “可是团长,其他方向......” “其他方向丢了还能夺回来,东门丢了大家都得完蛋!” 下水道里,工兵排长带着十九个士兵在齐腰深的污水里艰难前行。最前面的士兵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排长,前面有铁栅栏,堵死了!” “爆破组!上!”排长压低声音。 小型爆破的闷响过后,铁栅栏被炸开个口子。但爆炸声也惊动了上面的苏军。 “下面有人!”俄语的惊呼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手榴弹顺着缺口往下扔。 “快冲!”工兵排长喊着,带头钻进缺口。 污水顿时被染红。 城外华夏军阵地,老李看着表:“已经四十分钟了!里面怎么还没动静?” 话音刚落,城内突然传来连续爆炸声,东门内侧升起浓烟。老李猛地站起来:“工兵得手了!全体准备冲锋!” 但城门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打开。相反,苏军的火力更猛了,显然在全力封堵突破口。 “妈的,里面还在打!”老李抢过通讯兵的话筒,“团长!我需要炮火覆盖东门右侧城墙!给我们打开第二个突破口!” “炮弹不多了!只能打三分钟齐射!” “三分钟够了!” 炮火准时覆盖了指定区域。老李第一个跳出战壕:“弟兄们!跟我上!” ...... 城内,工兵排长带着仅存的七个士兵占据了一处半塌的房屋,正在抵抗苏军的反扑。 “排长!子弹快打光了!” “上刺刀!坚持住!大部队马上就进来!” 这时,东门突然从外面被炸开,老李带着部队冲了进来。但没等他们站稳,苏军的预备队就从街道两侧压了过来。 “建立环形防线!机枪架在窗口!”老李一边射击一边喊,“通讯兵!告诉团长,东门已突破,但需要增援!苏军反扑很凶!” 赤塔城内苏军司令部,布柳赫尔接到东门被突破的报告,脸色铁青。 “命令坦克营!把华夏人压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参谋长急忙劝阻:“司令员!坦克在巷战里就是活靶子!” “那就用坦克残骸把街道堵死!绝不能让他们扩大突破口!” 东门内,华夏军士兵凭借建筑物顽强抵抗。老李突然发现苏军坦克出现在街角。 “火箭筒!打坦克!” 但火箭筒手刚露头就被狙击手放倒。坦克炮开始轰击华夏军占据的房屋。 “这样不行!”老李对通讯兵喊,“让炮兵打烟雾弹!我们要后撤重组防线!” 烟雾升起时,老李突然看见不远处水沟里爬出个人——是工兵排长,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下水道!”工兵排长嘶哑着喊,“让我的人带你们绕到坦克后面去!” 十分钟后,当苏军坦克正在轰击正面阵地时,侧面楼房窗口突然伸出爆破筒。连续爆炸后,坦克变成废铁。 但没等华夏军欢呼,更多苏军从街道涌来。显然,布柳赫尔把最后的老本都押上了。 “弹药!”老李打着最后一个弹夹喊。 这时天空传来引擎声。华夏军运输机冒险在低空投下补给箱,但大部分落到了苏军控制区。 “只能拼刺刀了!”老李装上刺刀,“告诉弟兄们,今天要么拿下赤塔,要么埋在这!” 赤塔城外指挥部,王猛听着东门方向的激战声,不断看表。 “报告师长!一团报告,东门突破口太小,部队展不开!苏军抵抗异常顽强!” “命令二团!从南面加强攻势!减轻东门压力!” “二团被雷区和铁丝网挡住了!” 王猛抓起话筒直接要通炮兵:“我不管还剩多少炮弹!全部打出去!覆盖所有疑似苏军集结区域!” 城内,老李的连队已经不足三十人,被压缩在栋楼房内。 苏军的进攻却一波猛过一波。 “连长!右翼楼房失守!” “放弃左翼!集中防守中间这栋!”老李刚喊完,一颗手榴弹从窗口滚进来。 工兵排长扑上去用身体压住手榴弹。爆炸声后,老李爬起来,看着战友的残躯,眼睛血红。 “所有人上刺刀!今天咱们就死在这了!” 就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巨大爆炸声——二团终于炸开了南城墙。苏军防线开始动摇。 “弟兄们!援军来了!”老李嘶哑着喊,“压上去!别让老毛子跑了!” 第227章 巷战绞肉机 赤塔城内,枪声在每个角落响起。 老李靠在断墙后,给打空的弹夹压子弹。 他身边的士兵只剩不到二十人。 “连长,二团的人在南边打过来了!隔着我们还有两条街!”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士兵爬过来报告。 老李探头看了眼街道对面苏军架设的机枪阵地:“两条街?够咱们死三回的了。” 他环顾身边疲惫的士兵:“不能硬冲。找找有没有地下通道,或者从房子里面挖过去。” 工兵出身的班长想了想:“右边那栋楼的地下室可能连着下水道。我去看看。” 班长带着两个人刚摸进楼房,里面就传来交火声。几分钟后,一个人满身是血爬回来:“班长踩到诡雷了……里面有苏军埋伏。” 老李骂了一句。 这时团部通讯兵冒着流弹跑过来:“团长命令!不惜代价向城南推进,与二团汇合!” “怎么推进?你告诉我怎么推进?”老李指着街对面的机枪,“老子的人不是铁打的!” 通讯兵压低声音:“团长说师部下了死命令,天黑前必须控制全城一半区域。否则苏军援军就到了。” 老李沉默片刻,抓起一支步枪:“所有人听好,用手榴弹开道,逐个房子清理。宁可慢,不能急。” 城南,二团长同样焦头烂额。 他的部队被卡在主干道上,苏军在每个窗口都布置了狙击手。 “坦克呢?我们的坦克在哪?” “报告团长,唯一一辆坦克被反坦克炮打坏了,堵住了整条街。” 二团长一拳砸在墙上:“工兵!把坦克炸开!” “来不及了!苏军正在组织反扑!” 话音刚落,街道两侧屋顶上出现苏军身影,手榴弹像雨点般落下。 “进建筑物!快!” 部队被迫分散躲进沿街商铺,与里面的苏军守军展开室内争夺战。每个房间都要用血来换。 就在城南激战正酣时,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几个华夏军士兵发现了一个被炸开的地下室入口。 “排长!下面有动静!” “可能是苏军藏兵洞。扔手榴弹!” 几声爆炸后,下面传来俄语的惨叫声。但当士兵们准备下去清剿时,却发现地下室连着一条地道。 “工兵!过来看看这通向哪!” 工兵检查后报告:“排长,这地道通往城中心方向!可能是苏军的秘密通道!” “立即向团部报告!我们发现了一条敌军地道!” 赤塔城内苏军司令部,布柳赫尔听着各处的战报,脸色阴沉。 “东门丢了,南城墙破了,但华夏人进展缓慢。”参谋长汇报,“他们在巷战中损失很大。” 布柳赫尔走到城防图前:“命令所有部队,逐街逐屋抵抗。把每栋楼都变成堡垒!我们要让华夏人血流成河!” “可是司令员,我们的伤亡也很……” “这是战争!”布柳赫尔打断他,“告诉战士们,援军已经在路上。每多守一天,胜利就近一步!” 城北,华夏军三团终于炸开城墙,但立刻陷入更残酷的巷战。 苏军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发动小规模反击。 “报告师长,三团请示是否可以使用特种弹药?”通讯兵向王猛汇报。 王猛皱眉:“什么特种弹药?” “就是……燃烧弹。苏军躲在建筑物里很难清剿。” 王猛沉默良久:“批准使用,但必须避开已知的平民避难所。” 一小时后,赤塔城内多处燃起大火。苏军的抵抗果然减弱,但凄厉的哭喊声也从火场中传来。 “造孽啊……”一个老兵看着燃烧的民居,低声说。 排长踢了他一脚:“闭嘴!你想让更多兄弟死在冲锋路上吗?” 与此同时,城西一支苏军部队出其不意地发动反击,差点切断华夏军的后勤线。 王猛不得不抽调预备队堵缺口。 “布柳赫尔这是要拼命了。”参谋长看着地图说。 王猛点头:“他越是这样,说明越着急。告诉各团,加强侦察,提防苏军大规模突围。” 城南前线,老李的连队终于与二团先头部队汇合。 “老李!你们连还剩多少人?” “不到二十个。不过我们发现了条地道,直通城中心!” “太好了!我立即报告团长,组织突击队从地道奇袭!” 赤塔城内一座教堂钟楼上,苏军狙击手瓦西里冷静地瞄准。又一个华夏军官应声倒地。 “第几个了?”旁边的观察手问。 “二十七。”瓦西里拉栓退壳,“但改变不了战局。” 观察手指着远处:“看,司令部方向起烟了。是不是要撤退?” 瓦西里透过瞄准镜看去,只见司令部大楼冒出浓烟,显然是在烧文件。 “看来我们要当弃子了。”他苦笑着装上最后一发子弹。 夜幕降临时,赤塔城大半已落入华夏军手中,但苏军仍在核心区域顽抗。 老李的连队终于与二团汇合,但全连只剩八个人。 “你们打得不错。”二团长拍拍老李的肩膀,“去后面休整吧。” 老李摇头:“让我的人补充点弹药,还能打。” 这时王猛亲自来到前线:“不必了。残存的苏军被压缩在城西北角,天亮后总攻。” 他望着远处依然枪声激烈的方向:“布柳赫尔还在负隅顽抗。告诉部队,今晚提高警惕,防止狗急跳墙。” …… 苏军最后据点内,布柳赫尔清点着还能战斗的士兵,不到两千人。 “司令员同志,突围吧!趁现在还有机会!” 布柳赫尔摇头:“突围就是溃败。我们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 他顿了顿,低声对参谋长说:“但你要活下去,把这场战役的教训带回去。告诉莫斯科,我们低估了华夏人。” 深夜,当华夏军准备最后总攻时,城西北角突然传来剧烈爆炸声——苏军弹药库自爆了。 王猛被惊醒:“怎么回事?” “报告!苏军自爆弹药库,疑似掩护指挥部转移!” 王猛立刻下令:“全线进攻!不能放跑布柳赫尔!” 总攻提前开始。但当华夏军冲入苏军最后据点时,只找到满地狼藉和少数伤兵。 布柳赫尔和核心指挥部失踪了。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王猛怒吼。 第228章 猎狐 赤塔城内,硝烟未散。 王猛站在原苏军司令部大楼前,脚下的瓦砾还带着余温。 几个团长围着他,脸上看不到攻占敌巢的喜悦。 “搜遍了,司令员。”一团团长摇摇头,“司令部里只剩些文职和伤兵。布柳赫尔和他的作战参谋,像地老鼠一样钻没了。” “城西北角炸塌的地道也挖开了。”工兵营长补充道,“通向城外三公里处的树林。痕迹很新,他们刚跑不久。” 王猛脸色铁青。攻克赤塔的战略目标只完成了一半。歼灭再多敌军,让主将跑了,这仗就算不上圆满。 “追!”他吐出两个字。 “师长,部队打了一整天,人困马乏。而且天黑了,林子里情况不明……”参谋长试图劝阻。 “那就派最能追的!”王猛打断他,“把师部侦察营全撒出去!骑上所有能跑的马!告诉营长老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布柳赫尔,他也别回来了!” …… 与此同时,赤塔城北的密林深处。 布柳赫尔靠在一棵松树下,大口喘着气。身边只剩下参谋长和不到十个贴身警卫。远处城市的火光隐约可见。 “暂时……安全了。”参谋长侧耳听着动静,“华夏人还在清理城区,暂时追不过来。” 布柳赫尔抹了把脸上的泥污:“发报给莫斯科了吗?” “电台在突围时损坏了。我们……和总部失联了。” 一阵沉默。只有夜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必须尽快赶到预备集合点。”布柳赫尔挣扎着站起来,“那里有接应部队和备用电台。只要和伊尔库茨克的援军取得联系,我们就能卷土重来。” “司令员同志,您的腿……”警卫看着布柳赫尔渗血的裤管。 “死不了!”布柳赫尔咬牙道,“走!” 一行人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摸索前行。他们不知道,几张无形的网正在撒开。 …… 华夏军侦察营长老韩是个老骑兵,脸上刀疤纵横。他带着全营最好的几十个追踪手,沿着地道出口的痕迹一路追进树林。 “营长,脚印很乱,但方向明确,往北去了。”一个侦察兵报告。 老韩蹲下,用手指捻了捻被踩断的草茎:“人数不多,十几个。有个家伙腿脚不利索,看脚印深浅不一。”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光:“是条大鱼。发报给师部,发现目标踪迹,正向北逃窜。请求指示。” 王猛在指挥所接到电报,立刻走到地图前:“北边……他们的预备集合点只可能在几个地方。老韩咬住他们,我们给他派支援。” 他转头对参谋长说:“命令师属特种突击连,乘卡车绕到北面黑风隘口设伏。那里是通往伊尔库茨克的必经之路。” “黑风隘口?距离太远,我们的卡车不一定比布柳赫尔的两条腿快。” “那就看老韩的本事了。”王猛说,“让他像赶羊一样,把布柳赫尔往隘口赶。” …… 树林里,布柳赫尔感觉越来越不妙。 身后的追兵像幽灵一样,甩不掉,也靠不近。 不时有冷枪从黑暗中射来,虽然不准,但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速度。 “他们是在驱赶我们。”参谋长喘着气说,“像猎人驱赶猎物进埋伏圈。” 布柳赫尔停下脚步,看着黑漆漆的四周:“改变方向,不去集合点了。向西,进入沼泽地。那里地形复杂,容易摆脱追踪。” “可沼泽地没有接应,而且您的腿伤……” “总比钻进别人的口袋强!”布柳赫尔果断下令,“转向西!” …… 老韩很快发现了目标的转向。 “营长,他们改道向西了,进了死亡沼泽。”侦察兵的语气有些担忧。 “狡猾的老狐狸。”老韩啐了一口,“想靠沼泽甩掉我们?” 他拿起电台话筒:“师长,目标改变路线,进入西面沼泽地。请求指示。” 王猛在指挥部接到消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死亡沼泽……他想玩命,我们奉陪。” 他略一思索,下令:“老韩,你带人继续咬住,但不要逼太紧,把他们压在沼泽里就行。我让空军天亮后支援你。” 放下话筒,王猛对参谋长说:“给空军发报,明天一早,派侦察机盯着死亡沼泽区域。发现目标,不用请示,用机枪驱赶,别让他们出沼泽。” “困死他们?” “对。”王猛点头,“沼泽里没吃没喝,还有他腿上的伤。我看他能撑几天。” …… 天刚蒙蒙亮,布柳赫尔一行人艰难地在齐膝深的沼泽泥水里前行。蚊虫嗡嗡作响,伤口泡在污水里钻心地疼。 突然,空中传来引擎声。一架华夏侦察机低空掠过,机枪子弹扫在他们前方的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 “我们被发现了!”警卫惊呼。 “进芦苇荡!”布柳赫尔命令。 他们躲进茂密的芦苇丛,飞机在头顶盘旋了几圈,飞走了。但每个人都明白,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司令员,食物只够一天了。伤口再泡下去会感染。”参谋长低声说。 布柳赫尔望着茫茫沼泽,第一次感到绝望。他原本以为成功的战术转向,却把自己送进了更绝望的绝境。 …… 当天下午,王猛接到空军报告:“目标被成功压制在沼泽中心区域,活动困难。” “很好。”王猛命令,“给老韩送一批橡皮艇和医疗包过去。告诉他,可以收紧网了。尽量抓活的,我要让莫斯科看看,他们的远东统帅是怎么在沼泽里被俘的。” 老韩接到命令和装备,咧嘴笑了。 “兄弟们,师长给咱们送船来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进沼泽抓狐狸!” 第二天清晨,养精蓄锐的华夏侦察兵们,乘着橡皮艇,悄无声息地滑入死亡沼泽。 而布柳赫尔和他疲惫不堪的随从,还在为如何摆脱困境而争吵。 当几艘橡皮艇突然冲破晨雾,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布柳赫尔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了看周围士兵绝望的眼神,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本想留给自己手枪,最终,缓缓举起了双手。 老韩跳下船,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一下:“布柳赫尔元帅?” 布柳赫尔沉默地点点头。 老韩笑了笑,对身后一摆手:“捆结实点。这老狐狸,可值钱了。” 第229章 余波 赤塔城内临时设立的审讯室里,布柳赫尔坐在一张木凳上,对面是王猛和一名记录员。墙角站着两名持枪卫兵。 “姓名,职务。”王猛开门见山。 布柳赫尔抬了抬眼皮:“你们很清楚我是谁。” “例行公事。”王猛用笔敲了敲桌面,“也是给你个机会,说点有用的。” “我没什么可说的。”布柳赫尔把头转向一边。 “伊尔库茨克的援军规模是多少?指挥官是谁?”王猛不理会他的态度,继续问。 沉默。 “莫斯科对远东战局的最新指示是什么?斯大林是否同意继续增兵?” 还是沉默。 王猛合上文件夹,身体前倾:“布柳赫尔元帅,你是个军人,应该明白战败的后果。但怎么处理你,取决于你的合作态度。硬扛着,对你和你的部下都没好处。” 布柳赫尔嘴角抽动了一下:“胜利者有权处置战败者。但我不会背叛我的祖国。” “没人让你背叛。”王猛站起身,“只是让你认清现实。你们的失败不是偶然,是必然。从你们决定挑衅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注定了。” 他走到门口,对卫兵说:“带他下去。给他处理下伤口,别让他死了。” ……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赤塔送来的详细战报和俘虏名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布柳赫尔不肯开口?”他问站在对面的陈远。 “暂时没有。王猛报告说,需要时间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不急。”李飞摆摆手,“一个被俘的元帅,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口供’。” 他转向林望:“舆论方面,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林望点头,“我们掌握的战场照片和俘虏影像,会通过第三方通讯社向全球发布。 重点是布柳赫尔被俘时衣衫褴褛的狼狈样子,以及他承认指挥失利的简短录音——虽然只有几个字,但足够做文章了。” “莫斯科那边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官方声明。但我们的监听站截获到他们内部的通讯,一片混乱。 斯大林似乎暴跳如雷,指责布柳赫尔无能,但更担心这场失败对国际国内的影响。” 李飞轻轻敲着桌面:“趁他病,要他命。通过秘密渠道,给欧洲那几个国家透点风。就说苏俄远东兵力空虚,内部不稳,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 陈远有些疑虑:“统帅,这会不会引狼入室?” “狼早就蹲在门口了。”李飞笑了笑,“让他们互相咬,我们才能安心消化战果。告诉赵大虎,赤塔战役的经验教训要立刻总结,形成条例下发各部队。下一步打伊尔库茨克,要更干脆利落。” “部队休整和补充需要时间。”陈远提醒。 “那就给他们时间。”李飞说,“但休整不是放假。利用这段时间,加强部队在严寒和复杂地形下的作战训练。西伯利亚的冬天,很快就会回来。”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确在暴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伏罗希洛夫和几个核心幕僚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布柳赫尔这个蠢货!不仅丢了赤塔,还让自己成了俘虏!”斯大林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必须立刻发表声明。”伏罗希洛夫建议,“否认布柳赫尔被俘的消息,或者宣称他早已被解除职务。” “有什么用?”斯大林瞪了他一眼,“华夏人会拿出更多证据!到时候我们更丢脸!” 他烦躁地踱步:“当务之急是稳定伊尔库茨克防线。任命新的远东方面军司令官是谁?” “初步建议是瓦西里耶夫斯基将军。他擅长防御。” “批准。”斯大林停顿了一下,“另外,向伊尔库茨克增派五个师。告诉瓦西里耶夫斯基,他的任务不是反攻,是守住!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那……布柳赫尔怎么办?华夏人可能会用他大做文章。” 斯大林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立刻宣布布柳赫尔为叛徒,指控他通敌卖国,才导致赤塔失守。把他的家人控制起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是弃车保帅,也是最残忍的一招。 “执行命令。”斯大林挥挥手,“还有,加强对欧洲方向的监视。我担心华夏人的胜利,会让一些不安分的家伙产生错觉。” …… 几天后,赤塔城内举行了一场简单的祝捷大会。王猛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的官兵。 “弟兄们!赤塔,我们拿下来了!”他对着扩音器喊,“老毛子的元帅,被咱们活捉了!” 台下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但是!”王猛提高声音,“仗还没打完!伊尔库茨克还在敌人手里,更广阔的西伯利亚还在敌人手里!我们能不能歇口气?” “不能!”台下齐声回应。 “对!不能!”王猛挥手,“统帅部命令我们,休整补充,总结经验,准备再战!我们要让敌人知道,招惹了华夏,就要付出他们付不起的代价!” 大会结束后,王猛回到指挥部,看着地图上伊尔库茨克的方向。参谋长走过来。 “师长,莫斯科发表声明了。说布柳赫尔是叛徒,早就和我们有勾结。” 王猛嗤笑一声:“这脏水泼得可真快。也好,省得我们费口舌了。” “俘虏营里有些苏军军官动摇了,愿意提供一些情报。” “甄别后利用。”王猛说,“另外,把莫斯科的声明内容,‘不小心’让布柳赫尔知道一下。” 参谋长会意地笑了:“明白。” 当布柳赫尔从看守“闲聊”中得知自己被祖国宣布为叛徒,家人也被控制的消息后,他独自在囚室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主动要求见王猛。 “我想通了。”布柳赫尔看着王猛,眼神复杂,“我可以告诉你们伊尔库茨克的布防情况,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保证我和我部下的人道待遇。第二,如果可能……将来有机会,帮我证明我不是叛徒。” 王猛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谈。” 第230章 西伯利亚的风 赤塔以北三百公里,荒芜的西伯利亚冻原上,一支华夏侦察分队正艰难跋涉。 带队的周连长举起望远镜,远处伊尔库茨克城的轮廓在寒风中若隐若现。 “记号。”他低声对身旁的侦察兵说,“第三道防线又加固了,多了反坦克桩。” 侦察兵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着工事草图:“连长,这瓦西里耶夫斯基比布柳赫尔难缠。工事修得又深又密,根本不给我们渗透的机会。” “难缠也得啃。”周连长放下望远镜,“师部给的任务,摸清所有火力点和雷区。误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这时,电台传来嘶哑的声音:“鹰巢呼叫游骑,天气转坏,一小时后有暴风雪,立即撤回。” 周连长啧了一声:“收到。告诉师部,西侧防御比东侧弱,但纵深很大,强攻会吃亏。” …… 伊尔库茨克城内,新上任的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瓦西里耶夫斯基正在视察城防。他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 “华夏人的侦察队活动很频繁。”守备师长跟在他身后汇报。 “让他们看。”瓦西里耶夫斯基用马鞭敲打着加固的混凝土工事,“看得到,打不破才有用。” 他指着城外开阔地:“雷区还要加密。把仓库里那些缴获的德国跳雷全用上。华夏人的步兵喜欢渗透,让他们寸步难行。” “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炮兵数量不足,恐怕难以覆盖所有方向。” “那就集中使用。”瓦西里耶夫斯基语气不容置疑,“重点防御通往城市的铁路和公路。西伯利亚的冬天就是我们的盟友,华夏人的补给线撑不了多久。” 华夏军赤塔前线指挥部,王猛看着侦察分队带回的草图,眉头紧锁。 “瓦西里耶夫斯基这是要当缩头乌龟啊。工事修得跟铁桶一样。” 参谋长点头:“根据布柳赫尔提供的情报,以及我们侦察的结果,伊尔库茨克的防御体系确实比赤塔完善很多。强攻伤亡会很大。” “统帅部什么意思?”王猛问。 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长安急电。统帅命令,暂停大规模进攻,转入对峙和小规模袭扰。同时,要求我们加快修建赤塔至前线的铁路和兵站。” “对峙?”王猛有些不解,“现在士气正旺,不一鼓作气拿下伊尔库茨克?” 参谋长若有所思:“我明白统帅的意图了。他是要把伊尔库茨克变成一块磁铁,吸引苏军不断增兵,然后利用我们内线作战的优势,一点点消耗他们。” 王猛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伊尔库茨克后方广袤的西伯利亚:“没错。苏军增兵伊尔库茨克,补给线漫长,冬天更难熬。我们以逸待劳,看谁先撑不住。” 他转身下令:“命令各部,停止大规模进攻准备。以团营为单位,轮番上前线进行实战练兵。小股部队不断骚扰,让瓦西里耶夫斯基睡不着觉!”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看着瓦西里耶夫斯基发来的防御计划,难得地点了点头。 “看来瓦西里耶夫斯基比布柳赫尔清醒。他知道现在进攻是送死,防守才是上策。” 伏罗希洛夫附和道:“是的。他利用冬季和地形优势,打算把伊尔库茨克变成消耗华夏人的泥潭。” “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斯大林划着火柴点燃烟斗,“增兵,增援武器装备。但要提醒他,如果伊尔库茨克丢了,他清楚后果。” “华夏人似乎停止了大规模进攻准备,转为袭扰。” 斯大林吐出一口烟:“他们在等。等我们犯错误,或者等我们耗尽资源。但我们不能等。告诉瓦西里耶夫斯基,冬天结束前,必须策划一次有限的反击,夺回一些前沿阵地,提振士气。” …… 伊尔库茨克前线,华夏军某前哨阵地。士兵们躲在防炮洞里,听着外面苏军炮弹的爆炸声。 “排长,老毛子今天打了几十发炮弹了,但步兵就是不出来。”一个新兵抱着枪说。 老兵排长靠在洞壁磨着刺刀:“这叫炮火示威。他们不敢出来打,就只能浪费炮弹听个响。” “那我们干嘛不冲过去?” “冲?”排长笑了,“对面雷区、铁丝网、机枪阵地,冲过去送死啊?上面有令,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耗着。看谁先耗不起。” 这时,连部通讯兵猫着腰跑进来:“排长!今晚有行动。师属侦察营要摸对面一个据点,连里要出一个班配合。” 排长收起刺刀:“一班跟我走。告诉炊事班,晚上加餐,有肉罐头。” 深夜,一场小规模突袭在雪原上悄无声息地展开。 双方都没有投入重兵,但交锋同样残酷。天亮时,华夏军拔掉了苏军一个前沿哨所,俘获五人,自身伤亡七人。这种低强度但高频率的摩擦,逐渐成为战线上的常态。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前线送来的每日战报,对陈远说:“瓦西里耶夫斯基很谨慎,不上当。” 陈远指着地图:“他在等冬天,也在等我们急躁。但我们后方铁路修得很快,补给畅通。反而是苏军,从欧洲运物资过来,千里迢迢。” “要给他加点压力。”李飞手指点向地图上方,“命令北海舰队,派出破交舰,骚扰苏军在北极航线的运输船。不需要击沉,吓唬他们就行。” “另外,”他看向林望,“情报部门在伊尔库茨克城内的工作要加强。瓦西里耶夫斯基的指挥部,他的生活习惯,他手下主要将领的情况,我都要知道。” “已经在进行中。”林望回答,“我们在城内的线报说,瓦西里耶夫斯基与部分从欧洲调来的将领有矛盾。那些人不适应西伯利亚的严寒和艰苦,怨气很大。” “很好。”李飞点头,“找准机会,给他们加点料。比如,散播点谣言,说莫斯科打算放弃远东,或者瓦西里耶夫斯基准备用他们当炮灰。” 伊尔库茨克城内苏军司令部,瓦西里耶夫斯基确实感到了压力,不仅来自城外,更来自城内。 “司令员同志,下面部队反映,华夏人的小股袭击没完没了,士兵们休息不好,士气低落。”参谋长报告。 “让他们适应。”瓦西里耶夫斯基头也不抬,“这就是战争。告诉部队,坚决执行命令,不允许擅自出击。” “还有……从列宁格勒调来的近卫师官兵,对配给和住宿条件很不满,牢骚话很多。” 瓦西里耶夫斯基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记录所有抱怨者的名字。必要时,枪毙几个煽动者。我要的是守住这座城市,不是听他们发牢骚。” 第231章 冰原上的陷阱 伊尔库茨克前线,三号观察哨。 马班长把冻得发僵的手凑到嘴边哈着气,望远镜里,对面苏军阵地一片寂静。 “怪了,”他对身旁的士兵嘀咕,“这都第三天了,老毛子安静得出奇。炮也不打了,侦察兵也不派了。” “班长,会不会在憋大招?” “谁知道呢。”马班长缩回掩体,“上面让咱们盯紧点,一只兔子跑过去都得记下来。” 这时,电话铃响了。马班长抓起听筒:“三号哨位……是!明白!” 他放下电话,脸色严肃:“连部命令,今晚撤退。所有前沿哨所后撤两公里。” “撤退?为啥?咱们这位置多好。” “执行命令。”马班长开始收拾装备,“听说要给老毛子腾地方,让他们伸伸腿。” 伊尔库茨克城内苏军司令部,瓦西里耶夫斯基同样感到疑惑。 参谋长拿着最新侦察报告走进来。 “司令员同志,华夏人从前沿哨所后撤了。不是一两个点,是整个战线都在后撤。” “后撤?”瓦西里耶夫斯基走到地图前,“诱饵?” “不像。他们后撤得很从容,工事都破坏了,像是计划内的行动。侦察机发现,他们后方在加固第二道防线。” 瓦西里耶夫斯基沉思。莫斯科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要求他尽快取得一场象征性胜利来提振士气。 华夏人突然的后撤,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陷阱。 “我们的侦察兵确认了吗?” “确认了。撤得很干净,留下的阵地空无一人。” “命令先头部队,谨慎占领对方放弃的阵地。但主力不许动,炮兵做好掩护射击准备。” 华夏军前线指挥部,王猛听着报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鱼咬钩了。瓦西里耶夫斯基到底还是没忍住。” 参谋长看着地图:“他只派了小股部队占领我们放弃的阵地,主力没动。很谨慎。” “预料之中。”王猛说,“那就再给他加点料。命令炮兵,对咱们放弃的阵地进行‘扰乱性’炮击,但要打得准点,别真炸到人。” “这……” “让苏军觉得,我们是因为补给不畅或者兵力不足才后撤,现在想用炮火阻止他们占领。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大胆地过来。” 苏军前线指挥官很快向瓦西里耶夫斯基报告:“华夏炮兵在轰击他们自己放弃的阵地,但炮火稀疏,精度很差。像是弹药不足。” 瓦西里耶夫斯基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几分。也许华夏人真的遇到了困难?漫长的补给线,严寒的天气,都是可能的原因。 “命令第三十七师,向前推进五公里,占领华夏军第一道防线旧址。但要慢,一步一步来,随时准备后撤。” 他还是留了后手。 华夏军指挥所,王猛接到苏军开始推进的消息。 “来了多少人?” “大约一个师,行动很慢,走走停停。” “果然是老狐狸。”王猛点头,“不过只要进了口袋,就别想轻易出去。命令隐蔽的炮兵阵地,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火。放他们进来。”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长安发报:猎物已入套,但很谨慎。请求空军配合,在总攻时切断其退路。” 苏军第三十七师师长库兹涅佐夫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寂静的华夏军阵地。 他的部队已经顺利占领了对方第一道防线,几乎没遇到抵抗。 “太安静了。”他对参谋说,“华夏人撤得太干净,这不对劲。” “也许他们真的兵力不足?毕竟同时要对付我们和欧洲的压力。” “但愿如此。”库兹涅佐夫下令,“向司令部报告,我已占领预定区域,未遇有力抵抗。请示下一步行动。” 瓦西里耶夫斯基的回电很快到来:“巩固阵地,暂停前进。派出侦察部队,向纵深搜索十公里。” 库兹涅佐夫照做了。但他派出的侦察分队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回。 “师长,侦察分队失去联系!可能遭遇伏击!” 库兹涅佐夫感觉后背发凉:“命令部队,立刻后撤!回原防线!” 但已经晚了。 华夏军指挥所,王猛看着表:“时间到了。命令所有炮兵,火力全开!覆盖苏军占领区域!” 刹那间,早已校准好射击诸元的华夏炮兵阵地怒吼起来。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苏军第三十七师。 与此同时,华夏空军出现在天空,轰炸机重点照顾了苏军的退路。 “坦克营出击!从两翼包抄!”王猛下达总攻命令,“我要这个师有来无回!” 苏军第三十七师瞬间陷入混乱。 库兹涅佐夫对着电台嘶吼:“我们中埋伏了!请求炮火支援!请求撤退许可!” 瓦西里耶夫斯基在司令部接到求救,脸色煞白。他立刻命令所有炮兵开火掩护,并派出预备队接应。 但华夏军的炮火太猛,完全压制了苏军炮兵。 出击的预备队也被华夏军的阻击部队拦在半路。 战斗持续了六小时。苏军第三十七师被彻底击溃,师长库兹涅佐夫以下数千人被俘,重装备损失殆尽。 消息传回伊尔库茨克,瓦西里耶夫斯基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战术失败,更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战场主动权。 莫斯科不会原谅这样的失败。 华夏军指挥所,王猛巡视着战俘营和缴获的装备,心情大好。 “给长安发报:诱敌深入计划成功,重创苏军第三十七师。我军士气高昂,请示下一步行动方针。”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战报,对陈远和林望说:“王猛这一仗打得漂亮。瓦西里耶夫斯基现在该睡不着觉了。” “莫斯科肯定会追究责任。”林望说。 “那是他们的事。”李飞走到地图前,“告诉王猛,继续施压,但不要冒进。我们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掉伊尔库茨克的防御。”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另外,是时候启动‘东风’计划了。让西线的徐永贵做好准备。” “统帅,要开辟第二战场?” “总是敲一面鼓,声音太单调。”李飞说,“要让斯大林不知道下一拳会打在哪里。” 第232章 东风骤起 伊尔库茨克前线指挥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王猛刚放下和前线的通话,参谋长就递来一份电报。 “师长,长安急电。统帅部命令,东线转入战略防御,停止大规模进攻。要求我们抽调至少三个主力师,秘密西调。” 王猛一愣,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停止进攻?还抽走三个师?那我们这边压力就大了。瓦西里耶夫斯基正愁没机会反扑呢。” “电报上说,西线有更大动作。”参谋长指着地图,“统帅要开辟第二战场,主攻方向放在中亚。” 王猛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伊尔库茨克滑向遥远的西部边境:“中亚?那边不是一直以防御为主吗?” “电报里说,西线的徐永贵司令已经准备了半年。现在苏军主力被我们牵制在东线,中亚空虚,正是好机会。” 王猛思考片刻,一拳砸在桌上:“干!东线僵持了这么久,是该换个打法了。命令下去,一线部队加固工事,做出长期固守姿态。抽调出来的三个师,夜间秘密开拔,不得走漏消息。” “瓦西里耶夫斯基那边要是察觉了怎么办?” “他不敢动。”王猛冷笑,“刚吃了败仗,兵力损失那么大,巴不得我们消停会儿。正好,我们陪他演场戏。” 与此同时,西线华夏军总司令部。 徐永贵站在巨大的中亚地图前,对各军军长布置任务。 “统帅部已经批准‘东风计划’。我们的目标是这里,”他手中的教鞭点在地图上,“阿拉木图。拿下这个枢纽,就能切断苏俄中亚军区与欧洲的联系。” 第一军军长有些犹豫:“司令员,我们战线拉得太长,后勤保障压力很大。而且阿拉木图是重镇,守军不少。” “守军数量是不少,但精锐都被抽调到东线去了。”徐永贵说,“根据情报,现在守城的多是新兵和二线部队。而且……”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在城里安排了‘内应’。” 参谋长补充道:“空军的运输机团已经待命,可以空投特种部队先期潜入,里应外合。” “关键是速度。”徐永贵敲敲地图,“必须在莫斯科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阿拉木图。 然后依托城市防御,吸引苏军来援,在东线友军配合下,打几个漂亮的围点打援。”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也感到了不安。 他问伏罗希洛夫:“华夏人在东线的攻势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这很不正常。” “可能因为冬季来临,补给困难。也可能是之前的损失需要时间恢复。” “太安静了……”斯大林踱着步,“华夏人不是会轻易罢手的。他们在谋划什么?” 这时,一个机要秘书匆忙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中亚军区急电!华夏军队在边境异常调动,兵力集结规模很大!” 斯大林一把抓过电报,脸色顿时变了:“他们要在中亚动手!快,命令中亚军区全线戒备!从乌拉尔军区调兵增援!” “可是总书记,东线的压力还很大,瓦西里耶夫斯基那边……” “东线暂时不会有事了!”斯大林打断他,“华夏人的主攻方向变了!快去做!” 华夏西线前线,特种大队队长周锐正在做战前检查。 队员们清点着装备:炸药、无线电、当地服装。 “记住,进城后分散潜伏。信号弹升起时,分别夺取西门和军火库。”周锐对几个分队长说,“尤其是军火库,不能让他们炸掉。” “队长,如果暴露了怎么办?” “那就提前动手,制造混乱为主。大部队会在城外伺机攻城。” 夜幕降临,运输机在轰鸣声中起飞,向阿拉木图方向飞去。几小时后,漆黑的夜空中绽开朵朵伞花。 阿拉木图城防司令部,苏军守将科瓦廖夫接到莫斯科的警告电报,不以为然。 “华夏人主力还在东线,怎么可能突然跑到中亚来?”他对参谋说,“不过既然莫斯科下令,那就加强警戒吧。告诉部队,提高警惕,但不要自乱阵脚。” 他走到窗前,看着宁静的城市:“华夏人要是真敢来,就让他们尝尝苦头。” 科瓦廖夫不知道,此时,已有数十名华夏特种兵潜入城中,像毒蛇一样潜伏下来,等待致命一击的时刻。 长安统帅部,李飞同时关注着东西两线的动态。 陈远报告:“东线部队调动隐蔽,苏军尚未察觉。西线特种部队已成功潜入阿拉木图。” “很好。”李飞点头,“告诉徐永贵,三天后拂晓发动总攻。东线部队同时进行战术佯动,让斯大林判断不清主攻方向。” “统帅,如果阿拉木图战役顺利,下一步是否继续西进?” “不。”李飞摆手,“拿下阿拉木图后,转入防御。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莫斯科放出和谈信号。” “和谈?现在形势大好……” “战争是手段,不是目的。”李飞说,“我们展示了实力,达到了战略目标,就该见好就收。 逼迫太甚,反而可能让欧洲各国警惕,甚至促使他们支援苏俄。”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这一仗之后,苏俄会老实很久。我们的重点,该转向南方海洋了。” 林望若有所思:“所以统帅才命令海军加快航母建造进度?” 李飞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眼中的光芒,已经投向了广阔的太平洋。 第233章 破城 阿拉木图城外,华夏西线军总司令部。 徐永贵看着怀表,时针指向凌晨四点。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军官都在等待。 “特种部队有消息吗?”徐永贵问。 通讯兵摇头:“最后一次联络是三小时前,他们已抵达预定位置。现在保持无线电静默。” 参谋长低声说:“司令员,是否按原计划发动总攻?万一内应没得手……” “等。”徐永贵语气坚定,“相信周锐他们。” 这时,电话铃响起。通讯兵接听后报告:“东线王猛司令员来电,佯动攻势已开始。苏军东线部队反应激烈,似乎被成功牵制。” 徐永贵点头:“告诉王猛,谢了。等他日打下莫斯科,我请他喝酒。” 话音刚落,城外突然传来剧烈爆炸声,火光映红天际。 通讯兵耳机里传来急促呼叫:“鹰巢呼叫!西门方向发生爆炸!城内起火!” 徐永贵一把抓过话筒:“是不是信号?” “无法确认!但爆炸位置接近军火库!” 指挥部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看向徐永贵。 徐永贵沉默数秒,猛地一拍桌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命令全军,总攻开始!”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潜伏在城外的华夏军炮群同时怒吼,炮弹如同冰雹砸向城墙。 与此同时,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 阿拉木图城内,苏军守将科瓦廖夫被爆炸惊醒。参谋匆忙报告:“将军!西门军火库爆炸!华夏人开始攻城了!” 科瓦廖夫冲到窗前,只见西门方向浓烟滚滚:“命令预备队增援西门!炮兵反击!” “通讯中断了!电话线被破坏!” “用无线电!” “无线电受到强烈干扰!” 科瓦廖夫心中一沉:“有内奸!全城戒严!各部队按预案固守待援!” 但为时已晚。 华夏特种部队队长周锐带着十余名队员,穿着苏军制服,正快速向指挥部穿插。 沿途遇到小股苏军,他们用流利的俄语应付:“奉科瓦廖夫将军命令,增援指挥部防卫!” 城外华夏军指挥部,徐永贵接到前线报告:“步兵一团已突破西门,但遭遇顽强抵抗。苏军利用建筑物节节阻击,进展缓慢。” “命令坦克营不要恋战,直接穿插市中心!炮兵延伸射击,覆盖政府大楼区域!” “司令员,城内还有大量平民……” “顾不上了!”徐永贵斩钉截铁,“速战速决,伤亡才能最小。告诉部队,遇到抵抗格杀勿论,但不得故意伤害平民。” 这时,通讯兵兴奋地报告:“特种部队信号!他们已控制电台大楼,正在尝试瘫痪苏军指挥系统!” “好!”徐永贵大喜,“告诉周锐,坚持住!主力马上就到!” 阿拉木图市中心,科瓦廖夫发现与各部队联系全部中断,意识到指挥部已暴露。 “转移!去地下掩体!”他命令警卫连。 刚出大门,迎面撞上周锐的特种小队。双方在街道上爆发激烈枪战。 “科瓦廖夫要跑!”周锐一边射击一边喊,“拦住他!” 但苏军警卫连火力凶猛,特种小队被压制在街角。 科瓦廖夫在掩护下乘车逃离。 “妈的!”周锐一拳砸在墙上,“让他跑了!” 队员问:“队长,现在怎么办?” “占领指挥部!搜集所有文件!特别是和莫斯科的往来电报!” 城外,华夏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入城区。苏军各自为战,抵抗逐渐瓦解。 上午十时,市政大楼升起华夏旗帜。 徐永贵在警卫簇拥下走进硝烟未散的城区。 参谋长报告:“初步统计,歼敌八千,俘虏一万二。我军伤亡约三千。科瓦廖夫带少量部队从北门逃脱,正在追剿。” “可惜了。”徐永贵摇头,“不过拿下阿拉木图,战略目标就达到了。立即加固城防,准备应对反扑。”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长安发报:阿拉木图已克。请示下一步行动方针。” 就在徐永贵部署城防时,周锐的特种小队有了意外发现。 “司令员!”周锐带着几个文件袋匆匆赶来,“在苏军指挥部发现重要情报。科瓦廖夫三天前收到莫斯科密电,要求他死守待援,但援军至少要十天才能到。” 徐永贵眼睛一亮:“十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周锐递上一份名单,“我们在苏军档案室找到城内亲华夏势力的名单,之前一直不敢贸然联系。现在可以启用他们了。” “立即联系!”徐永贵下令,“告诉他们,华夏军队来了,愿意合作的,既往不咎。有立功表现的,重重有赏。” 一小时后,几个当地头面人物被带到指挥部。 他们证实了援军需要十天的情报,并提供了更重要的消息:城北秘密军火库的位置苏军还没来得及破坏。 徐永贵立刻派工兵连前去接收。 一小时后,工兵连长兴奋地回报:“司令员!发现大量完好无损的武器弹药,还有二十门重炮!” “太好了!”徐永贵拍案而起,“立刻用苏军自己的大炮加强城防!告诉战士们,我们现在弹药充足,让老毛子的援军有来无回!”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接到阿拉木图失守的消息,暴跳如雷。 “科瓦廖夫这个废物!一天就丢了中亚最重要的城市!” 伏罗希洛夫谨慎地说:“华夏人动用了一种新式战术,特种部队里应外合,我们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被瘫痪。” “现在不是找借口的时候!”斯大林怒吼,“必须夺回阿拉木图!否则整个中亚不保!” “可是总书记,东线压力依然很大,瓦西里耶夫斯基急需增援……” “东线守得住!中亚必须夺回来!”斯大林指着地图,“从乌拉尔军区、甚至从欧洲调兵!不惜一切代价!” 这时,参谋送来最新情报:“华夏人正在阿拉木图加紧布防,而且……他们启用了我们留在城内的军火库。” 斯大林一把将情报摔在地上:“废物!全是废物!告诉援军部队,加速前进!我要在一周内看到阿拉木图重新飘起我们的旗帜!”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捷报,对陈远笑道:“徐永贵这一仗打得漂亮。一天破城,堪称经典。” 陈远问:“统帅,苏军肯定要反扑。是否让东线加强攻势,牵制他们?” “不。”李飞摆手,“东线保持压力即可。让徐永贵依托阿拉木图打防御战,消耗苏军有生力量。”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现在,该让外交部门出场了。通过瑞士向莫斯科传话:我们愿意和谈。” 林望惊讶:“现在和谈?我们形势大好……” “正是形势大好,才要和谈。”李飞说,“逼斯大林在不利形势下坐上谈判桌。如果他拒绝,国际舆论就会倒向我们这边。” “如果他同意呢?” “那就更好。”李飞微笑,“用谈判桌赢得时间,消化战果。等我们彻底消化了中亚和远东,下次谈判,条件就该我们开了。” “另外,”李飞补充道,“告诉徐永贵,抓紧这十天时间。 不仅要巩固城防,还要派出小股部队,破坏周边交通线,延缓苏军增援速度。 同时,在城内推行我们的政策,争取民心。 我们要让阿拉木图成为插在中亚的一颗钉子,拔不掉,绕不过。” 第234章 谈判桌 阿拉木图市政厅,曾经的苏军司令部如今挂上了华夏旗帜。 大厅内,长条桌一侧坐着华夏代表团,徐永贵坐在主位,两侧是外交特使和周锐。 另一侧座位空着,苏俄代表团迟迟未到。 约定的时间过了。外交特使看了看怀表。 徐永贵端起茶杯:急什么。是他们求着谈,不是我们。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俄代表团在卫兵带领下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外交人民委员助理莫洛托夫。 他扫了一眼会场布置,目光在华夏国旗上停留片刻。 我方对会谈地点有异议。莫洛托夫开口,这是在占领区举行的谈判,缺乏公正性。 外交特使笑了笑:莫洛托夫先生,战场打下来的地方,自然就是谈判桌。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们可以打回去。 莫洛托夫脸色更沉了。双方代表落座,会谈开始。 我方要求,莫洛托夫拿出一份文件,华夏军队立即撤出阿拉木图及所有占领区,恢复战前边界。 徐永贵笑了声:那你我白跑这一趟。要按战前边界,咱们现在该在莫斯科谈。 你这是挑衅! 这是事实。徐永贵身体前倾,赤塔我们拿了,阿拉木图我们也拿了。你要谈,就谈怎么划新边界。不想谈,门口有车,送你回莫斯科。 会谈陷入僵局。 这时周锐起身,将一叠照片放在桌上:莫洛托夫先生,先看看这个。贵军在撤退时,似乎忘了带走一些东西。 照片上是被俘的苏军士兵,以及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 莫洛托夫眼角抽动。 这些可以还给你们。徐永贵说,用东西换。我们要苏俄正式承认华夏对赤塔、阿拉木图等已占领区域的归属权,并保证不再侵犯华夏领土完整。 不可能!那是俄国领土! 现在是讨论领土的时候吗?外交特使插话,我们在讨论战俘遣返问题。还是说,贵国政府不关心这些被俘士兵的死活? 就在会谈僵持时,周锐的副手匆匆走进,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周锐眼睛微眯,对徐永贵使了个眼色。 莫洛托夫先生,徐永贵突然转变话题,听说贵国代表团下榻处昨晚不太平静?有不明身份人员试图接近,被我们卫兵驱离了。 莫洛托夫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徐永贵敲敲桌子,阿拉木图现在不太平。为了保证各位安全,我方加强了警卫。毕竟,要是贵国代表团在谈判期间出什么事,说不清楚。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对方可能搞小动作,又暗示已掌控全局。 莫洛托夫身后的副手明显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市政厅外戒备森严。 一队华夏士兵正在巡逻,突然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当地人。 站住!干什么的? 那几人转身就跑,从怀里掏出武器。枪声骤响,巡逻队立即还击。 市政厅内,会谈被枪声打断。莫洛托夫站起身:这就是贵方保证的安全? 徐永贵稳坐不动:周锐,去看看。 周锐带人冲出,几分钟后回来汇报:击毙三名武装分子,缴获苏制武器。看样子是想制造混乱。 徐徐贵看向莫洛托夫:巧了,用的都是你们造的枪。 莫洛托夫脸色铁青: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了才知道。徐永贵敲敲桌子,不过会谈期间出这种事,我看今天到此为止。贵方先想想,是要继续玩这种把戏,还是认真谈和。 当晚会谈暂停后,周锐在审讯室盯着被活捉的枪手。 说吧,谁指使的?周锐把玩着缴获的手枪,莫洛托夫知道这事吗? 枪手咬牙不答。 硬气?周锐冷笑,告诉你个消息。你们在城北安全屋的同伴,半小时前已经被端了。你猜是谁提供的地址? 枪手脸色骤变。周锐凑近低声道:莫洛托夫的副手,可是很配合啊。 这是离间计,但很有效。 枪手心理防线崩溃,吐露了行动计划——确实有苏方人员暗中指使,但并非莫洛托夫直接下令。 当晚,华夏军指挥部,徐永贵听着汇报。 查清了,是当地白俄残余势力,但武器确实来自苏军仓库。另外,拦截到莫洛托夫发往莫斯科的密电,他在电文中抱怨部分军方人员擅自行动破坏和谈 看来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徐永贵冷笑。 给长安发报,会谈遭遇意外,暂缓。同时把消息放出去,让外界都知道,苏俄在和谈期间搞小动作。把莫洛托夫抱怨的电文内容,适当泄露给第三方记者。 次日,国际报纸纷纷报道和谈遇袭事件,特别提到苏俄内部对和谈存在分歧。 莫斯科方面陷入被动,连发三电训令莫洛托夫必须尽快达成协议。 第二天会谈继续。 莫洛托夫态度明显软化,黑眼圈显示他一夜未眠。 我方可以就边境问题进一步磋商,但承认占领区归属权涉及主权...... 徐永贵打断他:那就换个条件。苏俄必须承认华夏对现有实际控制线的主权,保证不再侵犯华夏领土。我们可以适当减少战争赔款。 这是要我们割让领土! 是吗?徐永贵对周锐示意。 周锐拿出一叠文件,是苏俄多年来蚕食华夏边境地区的档案记录。 莫洛托夫看到文件,脸色大变,这些本该是绝密档案。 看来,外交特使微笑道,有些事,贵我双方理解不同。 会谈中途休息时,莫洛托夫主动找徐永贵私下交谈。 徐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我方需要体面结束战争,但承认领土变更实在触及底线。能否在赔款数额上稍作让步?我方可保证三年内不再边境挑衅。 这就对了嘛。徐永贵点头,谈判谈判,就是互相让步。这样,你们保证五年内边境安宁,赔款我们可以减少两成。 三年!赔款减三成! 成交! 会谈持续到深夜,最终,莫洛托夫在压力下让步:苏俄承认华夏对现有实际控制区域的主权,保证三年内不再进行边境挑衅,并开放部分贸易口岸。作为交换,华夏承诺释放战俘,并将战争赔款削减三成。 签字仪式结束时,莫洛托夫笔尖颤抖,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 徐永贵签完字,起身伸手:希望这是和平的开始。 莫洛托夫没有握手,转身离去。 周锐看着他的背影: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徐永贵收起协议副本,但这纸协议,够我们消化战果了。告诉部队,提高警惕,苏俄人很快会有新动作。 这时,一个当地向导兴奋地跑来报告:将军!城郊村民在苏军遗弃的仓库里发现大量隐藏的武器弹药! 很好。徐永贵对周锐说,带人去接收。记住,这是意外发现,和谈判结果无关。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低语道:谈判桌上拿不到的,战场上我们早就拿到了。 协议消息传回长安,李飞只是淡淡一笑:告诉前方,按协议执行,但要留个心眼。和平是打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远在莫斯科,斯大林撕碎了协议副本:耻辱!这是俄国的耻辱!但我们需要的正是时间......等到时机成熟,这一切都要加倍奉还! 第235章 新秩序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会议室内,李飞的手指轻轻点过铺在长桌上的太平洋海图。 陈远、林望分坐两侧,几位新面孔的海军将领挺直腰板坐在下首。 苏俄暂时老实了。李飞开口,声音平静,东边和北边,能用的港口都拿下了。接下来,该看看西边和南边了。 一位肩章显示海军中将衔的老将军清了清嗓子:统帅,南海舰队已经完成整编,三艘新下水的级重巡洋舰形成了战斗力。菲律宾和马来亚的基地扩建工程月底就能完工。 不够。李飞摇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海军军官,巡洋舰,只能在家门口转悠。我要的是能开到大洋中间,待上一个月不靠港的船。航母呢? 海军中将略显局促:泰山号改装进展顺利,但新舰……至少还要一年。 一年太久。李飞转向陈远,英美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远递过一份文件:英国远东舰队主力收缩到了新加坡,但活动频繁。美国太平洋舰队以夏威夷为基地,巡逻范围明显向西扩展。 这是上周的侦察报告,他们的军舰在关岛附近和我们的运输船队有过礼貌性照面。 礼貌性?李飞挑眉。 对方发出灯光信号,询问我方意图。我方按章程回复正常航行。没有冲突。 下次再有这种事,李飞敲了敲桌子,让护航的驱逐舰靠上去,隔着一链距离并行。告诉他们,太平洋很大,容得下所有人航行。 林望补充道:根据情报,英美正试图拉拢荷兰流亡政府,想在荷属东印度搞个国际共管,把我们排除在外。 共管?李飞嗤笑一声,阿贡的临时政府不是已经控制局面了吗? 是。但英美不承认,说需要国际社会确认。 那就让他们确认去吧。李飞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告诉阿贡,华夏承认东印度群岛临时自治政府。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签个友好条约,派几个顾问。 他转向海军中将:水师学堂今年毕业的学员,挑一批尖子,准备上舰实习。告诉船厂,华山号衡山号航母的工期,能提前一天,我给他们记一功。 海军中将高声应答。 会议结束后,李飞单独留下陈远和林望。 刚才会上有件事没说。李飞压低声音,华山号的舰载机飞行员训练进度如何? 首批二十四名飞行员已完成基础着舰训练。陈远回答,但新式战斗机的产量跟不上。 从东瀛和朝鲜的归附飞行员中挑选一批尖子,送过去集训。李飞说,告诉他们,表现优秀的,将来可以上华夏的航母。 这……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李飞笑了笑,把他们和我们的飞行员混编,形成竞争。告诉他们,谁先完成全天候着舰,谁就先上舰。 林望点头:明白了,用利益驱动,化解隔阂。 与此同时,菲律宾马尼拉湾,华夏南洋舰队司令部。 舰队司令沈鸿督正接着来自长安的加密电话。 是,明白。保持存在,必要时显示决心……尺度把握?沈鸿督对着话筒重复,随即点头,我明白,不打第一枪,但绝不放第二枪。 放下电话,他对参谋说:扬威号振武号巡洋舰,明天一早出港,航线……经婆罗洲北端,绕苏禄海一圈。通知下去,遇到外国军舰,按统帅部最新指示应对。 司令,那条航线靠近英国人的传统巡逻区…… 所以要让他们习惯一下,以后那片海,咱们会常去。沈鸿督摆摆手,去传令吧。 参谋离开后,沈鸿督对副官说:把去年归附的那批原日本海军军官叫来,特别是那个山本五十六(这是狗贼,废物利用)。他不是总说航母制胜论吗?让他写份关于如何在西太平洋运用航母的详细报告。 司令,这合适吗?毕竟他曾经…… 用人不疑。沈鸿督打断,再说,他的报告要经过我们的人审核。让他和我们的参谋部分别制定方案,对比看看。 几天后,英国新加坡基地。远东舰队司令官詹姆逊爵士看着一份侦察报告,眉头紧锁。 华夏人的巡洋舰跑到北婆罗洲外面转悠?他们想干什么? 参谋长推测:可能是试探我们的反应。也可能和他们在荷属东印度的动作有关,想牵制我们。 狂妄!詹姆逊爵士用烟斗敲了敲桌面,竞技神号带两条驱逐舰去那边看看。保持距离,但要让华夏人明白,谁才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是否需要向伦敦报告? 先等等。搞清楚他们的意图再说。 这时,一个通讯兵送来电报:伦敦转发华盛顿的警告,说华夏正在东印度群岛大规模投资港口和矿山,已经控制了当地三分之一的橡胶产量。 见鬼!詹姆逊爵士把电报摔在桌上,他们这是要掐断我们的原料供应!告诉商船队,增加从印度和锡兰的采购量,不能依赖华夏控制的产区。 蔚蓝的南海上,华夏海军扬威号重巡洋舰舰桥上,舰长王启年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海平面上出现的桅杆。 报告舰长,方位东南,发现不明舰只,判断为英国海军舰艇。 来的挺快。王启年放下望远镜,保持航向航速。信号兵准备,按一号预案发灯光信号。 几分钟后,信号兵报告:对方询问我舰意图和目的地。 回复:华夏海军舰艇,在公海进行正常训练。王启年嘴角微翘,再加一句,祝他们今日愉快。 扬威号的信号灯闪烁起来。远处,英国旗舰竞技神号上,舰长看着翻译过来的信号,脸色不太好看。 正常训练?跑到离我们基地这么近的地方训练?他转头问参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 航向稳定,没有挑衅动作。就是……太淡定了,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 跟上去!保持并行!告诉他们,这片海域复杂,注意航行安全!英国舰长有些恼火。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憋屈。 就在这时,观测哨报告:华夏巡洋舰后方出现烟柱,判断有更多舰只正在汇合! 英国舰长抓起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海平线上出现更多桅杆。该死,是他们的驱逐舰分队!立即向新加坡报告,华夏海军在南海集结! 王启年看着手忙脚乱的英舰,对副官说:疾风分队,按预定方案展开,保持队形。让英国人看看,什么叫存在感。 两支舰队在广阔的海面上并排航行了一段距离,气氛微妙。最终,竞技神号率先转向,加速离开。 扬威号舰桥上,副官问王启年:舰长,他们走了。 王启年看着远去的英国舰影,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记录,发回司令部。告诉兄弟们,表现不错。以后这种,会越来越多。 当晚,王启年收到司令部密电:泰山号航母训练舰队已从青岛秘密出发,预计五天后抵达南海。你部负责接应和护航。 王启年立即下令:全舰进入一级战备。告诉轮机长,我要在明天拂晓前赶到预定汇合点。 消息传回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电报,对陈远说:告诉沈鸿督,泰山号的南海首训,既要展示存在,也要避免过度刺激。让外交部门准备好,万一英美抗议,就说这是年度例行训练。 陈远有些担忧:如果英国人强行侦察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看。李飞说,但要保持距离。如果越过红线,按预案处置。 他转向林望:我们在伦敦和华盛顿的人,该动一动了。把英国商船队在印度洋遭遇机械故障的消息放出去,顺便提提我们的新港口能提供完善维修服务。 林望会意:明白。既要施压,也要给甜头。 李飞走到窗前,看着远方:海权这东西,不是靠几艘军舰就能争下来的。得靠商船、靠码头、靠岸上的人心。告诉各方面,步子可以再迈大一点。 第236章 南海平线 南海,晨雾未散。 华夏巡洋舰扬威号的了望哨放下望远镜,转头对传声筒喊道:右舷三十度,发现烟柱!多道烟柱! 舰长王启年快步走上舰桥,接过望远镜。海平线上,几缕黑烟清晰可见。 是商船队?大副问道。 不像。王启年摇头,烟柱又浓又急,是军舰在全速航行。数量……至少五六艘。 信号兵从桅杆观测台滑下来:舰长!对方发来灯光信号,是英文。询问我方身份和意图。 回复他们:华夏海军训练舰艇,正在进行常规航行。王启年下令,同时给后方发信号,通知泰山号,前方发现不明舰队。 灯光信号在晨雾中闪烁。片刻后,信号兵回报:对方表明身份,是英国远东舰队第一巡洋舰分队。他们要求我们改变航向,避开他们的训练区域 训练区域?王启年冷笑,把这片南海划成他们的训练区?问他们,依据是什么国际公约? 信号往来间,雾中渐渐显出舰影。 三艘英国巡洋舰呈楔形队形破浪而来,桅杆上皇家海军旗清晰可见。 大副有些紧张:舰长,他们航向直冲我们而来,没有避让的意思。 保持航向航速。王启年平静地说,升起信号旗:我正在执行任务,请保持安全距离。 这时,一名通讯兵匆匆递上一张纸条:泰山号回复:已收到预警。特混舰队将按原计划航行,由你舰全权处置当前情况。 王启年将纸条收好,对舵手说:左转五度,我们占住上风位。 扬威号微微转舵,切向英国舰队的前进路线。 这个动作让英舰不得不改变航向,否则就会进入危险距离。 英国旗舰上,分舰队司令霍兰德准将放下望远镜,脸色不悦:华夏人想干什么?挑衅吗? 参谋报告:对方拒绝改变航向,并质疑我们训练区的合法性。 竞技神号勇敢号,展开成战斗队形。发信号警告:若再不避让,一切后果由他们承担。 信号发出后,华夏巡洋舰却升起了一面新的信号旗:我舰享有公海航行自由权。 双方距离不断接近,气氛剑拔弩张。 霍兰德准将盯着远处那艘孤零零的华夏巡洋舰,突然注意到什么:他们后方……那是什么? 雾霭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先是高耸的舰岛,然后是宽阔的飞行甲板。 上帝啊……参谋倒吸一口凉气,是航母!华夏人的航母! 泰山号航母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岛屿,缓缓驶出晨雾。甲板上,数架战机正在做起飞准备。 王启年这时下令:发信号给泰山号:我舰前方发现英国巡洋舰分队,对方行为具有挑衅性。请求指示。 片刻后,泰山号升起信号旗:继续执行任务。航空队即将起飞进行例行训练。 霍兰德准将看着华夏航母甲板上忙碌的地勤人员,脸色铁青。 他清楚,一旦华夏舰载机升空,这场对峙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司令,怎么办?华夏航母出现了,我们…… 霍兰德准将沉默片刻,咬牙道:转向,保持距离观察。立即向新加坡报告,华夏航母已出现在南海。 当英国舰队开始转向时,泰山号的飞行甲板上,第一架战机在蒸汽助推下弹射升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王启年看着空中编队的华夏战机,对信号兵说:告诉英国舰队:我航空队即将进行实弹打靶训练,为保证安全,请他们远离相关海域。 信号发出后,英国舰队明显加快了转向速度,逐渐远去。 泰山号的舰桥上,航空队长向舰长报告:第一批侦察机已升空,未发现其他英国舰艇。 舰长点头:继续执行训练计划。告诉扬威号,干得不错。 王启年收到信号后,只是淡淡地对舵手说:恢复正常航向。今天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新加坡的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詹姆逊爵士正在审阅刚收到的电报。 华夏航母出现在南海?霍兰德这个蠢货,就这么被吓退了? 参谋长谨慎地说:司令,如果华夏真的拥有可作战的航母,我们在远东的力量对比将发生根本性变化。 不可能!詹姆逊一拳砸在桌上,华夏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造出真正的航母?一定是虚张声势!命令霍兰德,立即派侦察机确认情况! 一小时后,英国侦察机冒险接近华夏舰队空域,但很快被华夏战机拦截驱离。 飞行员回报:确认是航母,甲板上有至少十二架战机。而且……他们的飞行员技术相当熟练。 这个消息让司令部一片寂静。 詹姆逊爵士终于意识到,华夏海军已经不再是他们印象中那支只能近海防御的力量了。 当天下午,华夏舰队完成训练任务开始返航。 王启年被召到泰山号航母参加战后总结会。 航母舰长对在座军官说:今天只是开始。英国人会把他们看到的情况报告给伦敦,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展示实力。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王启年问。 统帅部命令,三个月内,我们要完成对整个南海的常态化巡航。下一步,舰队将前出至马六甲海峡以东海域。 傍晚,王启年回到扬威号时,发现甲板上多了一批新面孔的飞行员。 他们是东瀛和朝鲜籍的归附飞行员。大副解释,奉命来熟悉舰队作战环境。 一个年轻飞行员向王启年敬礼:报告舰长,我们奉命前来学习!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华夏而战! 王启年看着这些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微微一笑:好好学。华夏的航母,需要最优秀的飞行员。 南海的晨雾早已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华夏舰队的甲板上。 而在遥远的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里,一份发往伦敦的紧急电报正在拟写:华夏已拥有可实战的航母力量,建议重新评估远东战略。 第1章 我有一座军火库 【脑子请先寄存!】 【架空小说,请勿代入历史!】 【非硬核军事小说,如武器性能数据参数等有误,请多包涵!】 【写书不易,各位读者老爷前面手下留情!泣血叩谢!五十章以后如果觉得不行,请来此骂我废物!】 【我是废物!】 一九一五年,初冬(1月)。 上海滩,闸北棚户区。 寒风像刀子,刮着李飞的脸。 又冷又痛! 更难受的是他感觉自己肺要炸了。 太累了,自己从来没有这么亡命的奔跑过! 两条腿灌了铅一样沉。 可是他不敢停,身后,凶狠的叫骂声越来越近。 “站住!李飞!你他妈的跑不了!” “抓住他,剁了他喂狗!” 李飞脑子嗡嗡响。 他记得自己是个普通上班族。 下班路上,被失控的货车撞飞了。 眼睛一闭一睁。 就来了这鬼地方。 被人追杀 原身是个烂赌鬼,欠了小刀会高利贷。 现在,人家要他的命! “操!”李飞低吼一声。身体残留的本能让他拐进一条更窄的夹缝。 黑暗中,一个黑影猛地扑过来! “谁?!”李飞心胆俱裂。 “是我!阿力!”黑影粗喘着,一把抓住他胳膊。是个壮实的汉子。 脸盘方正,眼神憨直又焦急,身上的破袄也打着补丁。 记忆碎片告诉李飞,这是原主唯一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阿力。 “飞哥!这边!快!” 阿力力气极大,扯着李飞钻进一个塌了半边的破棚屋。 砰!砰! 几声枪响,子弹打在棚屋烂木板上,碎屑乱飞。 “妈的,还用上枪了?”李飞脸色煞白。 原主记忆里,小刀会对付他们这种底层烂仔,最多动刀。 这次居然动枪?搞这么大? “小刀会的雷豹亲自带人来灭口!堵死了外头!” 阿力喘着粗气,死死顶住摇摇欲坠的门板。 灭口? 李飞心沉到谷底,记忆瞬间清晰。 原主不止欠钱,还撞见了小刀会某个小头目私吞公款的秘密! 人家本来就是要他死! 完了。 刚穿越就要完蛋! 外面的脚步声和叫骂围拢过来。 雷豹沙哑凶狠的嗓门响起: “李飞!滚出来!给你个痛快!敢躲着?老子把你那傻大个兄弟剐了!” 阿力身体一颤。 但顶着门的背更用力了。 “飞哥…跟他们拼了!砍死一个算一个!”他眼睛通红,透着豁出去的绝望。 棚屋没窗,就一个破门,退无可退。 拼?拿什么拼?阿力也许有把力。 但外面有枪!人多势众! 绝望如冰水浇头。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突兀地在李飞脑海响起: 【叮!!!】 【铁血军火库系统启动!】 【宿主:李飞】 【新手礼包发放!】 【枪械精通(永久)!体质强化(一次)!大洋100块已存入系统空间!】 【初级兑换权限开放!请宿主使用黄金、白银、大洋等硬通货币兑换武器物资,于乱世求生!铁血之路,从今天开始!】 提示音刚落,李飞明显感觉身体有了变化。 大量关于枪械结构、射击技巧的信息瞬间烙印在脑海。 而同时一股暖流则席卷全身,疲惫和酸痛顷刻间消散大半, 原本有些虚浮的脚步变得沉稳有力,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五感似乎也变得更加敏锐。 接着他眼前虚空一震。 一个只有他看得到的半透明界面出现。 像网游商城! 左边列着简陋的分类:枪械、刀具、防具、弹药、其他。 右边是具体商品图标和文字: 【毛瑟c96驳壳枪(精良版)】 【描述:德国镜面匣子炮!威力强劲!精准可靠!(当前权限,每日限兑1把)】 【兑换价格:10块大洋 \/把】 【7.63毫米手枪弹(30发)】 【兑换价格:1块大洋 \/ 1份】 【精钢砍刀(优质)】 【兑换价格:1块大洋 \/ 1把】 【基础战场急救包】 【兑换价格:2块大洋 \/ 1份】 金手指!穿越者必备道具!老天还是眷顾他的! 门外雷豹在狞笑。 “砸开门!把他们都给我宰了!” 破门在重击下呻吟。木屑崩飞! “完了…飞哥…”阿力绝望了。 李飞眼睛却亮得吓人,血丝密布,有狂喜,有狠戾! “阿力!顶住!信我!别回头!”李飞低吼一声。 意念瞬间锁定系统。 【兑换!毛瑟c96驳壳枪(精良版)!支付大洋10块!】 【兑换!7.63毫米手枪弹(30发)!10份!支付大洋10块!】 【兑换!精钢砍刀(优质)!1把!支付大洋1块!】 【宿主账户剩余:大洋 79块】 系统提示疯狂刷过! 光芒微闪。 掌心一沉。 一把崭新的驳壳枪瞬间出现,沉甸甸的,冰冷致命! 枪体流畅,枪管闪亮,散发着浓烈的机油和钢铁气息,比电影里看的还漂亮! 同时10个用油纸包好的弹夹包出现在脚边,还有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也在! “阿力!趴下!”李飞大喊! 就在阿力下意识松力矮身的瞬间—— 嘭!轰隆! 破门被狠狠撞开! 两个持着旧式步枪穿着黑色劲装外面套着破旧巡捕皮的男人率先冲进来! 嘴里骂骂咧咧。 后面人影幢幢,雷豹的狞笑声清晰可闻:“给老子……” 雷豹的喊声戛然而止。 因为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门口! 那两个冲进来的打手根本没看清李飞手里是什么,下意识还想举枪。 李飞没有任何犹豫。 枪在手的瞬间,他就懂了! 握把冰冷。 手指扣动。 砰!砰!砰!砰!砰! 驳壳枪特有的爆响! 震得破棚屋簌簌掉灰! 二十响打起来像爆豆! 冲在最前面的两个打手,胸口和脖子瞬间炸开血花! 脸上还凝固着贪婪和凶狠! 身体像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 “啊!” “枪!他有……” 门外堵着的打手惊叫一片!乱作一团! 子弹如狂风暴雨! 李飞面无表情,手臂微调,枪口指向挤在门口的人堆! 扣动扳机!不停! 砰砰砰砰砰…… 弹壳叮当蹦跳!火药味刺鼻浓烈! 门外狭窄空间就是死亡陷阱! 惨叫声。 咒骂声。 身体倒地声。 血线飙射! 瞬间染红破烂门槛! 李飞一口气打了十几发子弹! 门外倒下五六个,哀嚎一片! “阿力!刀!”李飞低喝。 早已惊呆的阿力一个激灵,捡起脚边的精钢砍刀。 入手沉甸!刃口闪光! 好刀! “飞哥!这……”他看着李飞手里冒烟的枪,又看看脚边的子弹包和崭新的大刀,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走!” 李飞没有解释,意念一动,地上的子弹包瞬间收入系统空间! 他一个箭步冲出棚屋! 外面窄巷一地狼藉,几个打手在地上打滚惨叫,浓重的血腥味冲散了煤烟。 一个络腮胡三角眼的壮汉,正狼狈地被人护着往后退! 正是小刀会追债的头目雷豹! 他肩膀上挨了一枪,鲜血淋漓,脸色惨白,正惊怒交加地看着李飞手中的驳壳枪! “李飞!你他妈哪来的枪……”雷豹又惊又怕。 李飞没废话,眼神冰冷。 直接抬起枪口!用这弹夹里最后几发子弹。 砰!砰! 雷豹身边两个忠心手下惨叫倒下。 雷豹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李飞!你敢杀我!小刀会不会放过你!”雷豹色厉内荏地尖叫。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 “哦!你觉得我不敢杀你?!” 他脚步慢慢朝前走去。 手里的枪,像死神的镰刀! “李飞,李爷,别开枪,我错了!饶命!!!” 雷豹眼看李飞真的要扣动扳机,也顾不得许多,连忙跪下死命的磕头求饶,哪里还有刚才的凶狠劲了。 “阿力!砍了他!”李飞嫌弃的瞥了一眼,懒的再浪费子弹。 阿力如猛虎出笼! “飞哥看我的!”他大吼。 壮硕身躯爆发出骇人的力量,高举着闪亮新刀,带着满腔怒火和恐惧过后的亢奋,狠狠扑向惊惶的雷豹! “不要……”雷豹最后的惨叫淹没在寒光下。 巷子口还堵着几个吓破胆的打手。 看到阿力砍瓜切菜般剁了雷豹老大。 李飞手中那要命的枪口又指了过来。 “妈呀!” “跑啊!” 瞬间做鸟兽散! 冷风吹过。 短短一分钟。 局势彻底逆转! 李飞靠在湿冷的砖墙上,剧烈喘息。 驳壳枪的热度透过手心。鼻尖是硝烟和人血的腥气。 脚下,是雷豹死不瞑目的尸体和阿力带血的刀。 阿力还激动地喘着粗气,看向李飞的目光,充满了敬畏! 【叮!首杀成就达成!击杀小刀会头目雷豹!获得奖励:大洋50块!】 冰冷的提示音在李飞脑海响起。 看着眼前惨烈的景象。 听着脑海里清脆的系统音。 感受着手中冰冷的手枪。 李飞的心脏,在最初的惊恐后,剧烈跳动起来。 不再是恐惧。 是一种全新的。 名为野心的火焰。 疯狂燃烧! 上海滩? 正好! 老子早就想来玩玩了! “阿力。” “在!飞哥!”阿力立刻挺胸。 李飞掂了掂手里的驳壳枪。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充满寒意的笑容。 “带上值钱的东西。我们走。” “去哪?”阿力问。 李飞看向阴霾笼罩下,远处模糊的、更高大楼林立的租界轮廓,又瞥了一眼雷豹的尸体。 “先去端了雷豹的老窝。” “那点地盘。” “现在,是我们的了!” 第2章 雷豹的遗产 李飞的目光,落在雷豹的脑袋上。 就你他妈害老子穿越差点被开局杀? “他老窝在哪?放印子钱的地方。”李飞踢开挡路的尸体。 阿力立刻凑过来,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栋两层砖木小楼。 “那边!飞鸿赌档旁边就是他堂口,钱匣子肯定在里头,平时有好几个打手守着!” 他顿了下,有些犹豫:“飞哥,现在里头可能还有他的手下…” “还有多少人?”李飞掂着驳壳枪。 心里想着还有那三百来发子弹,便觉得有底。 “最多七八个?刚才雷豹带出来大半人手追杀我们了…”阿力估算着。 “够了。”李飞打断他。 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叮!临时任务触发:清理雷豹堂口!】 【任务要求:控制或消灭盘踞在‘飞鸿赌档’堂口的小刀会残余人手,占据此地!】 【任务奖励:大洋100块!每日弹药兑换上限提升100%!】 有任务,有钱赚,还有弹药额度! 这是逼他继续杀啊! 好,系统懂他! “阿力!” “在!” “拿着!”李飞意念一动,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个油纸包的弹夹,扔给阿力。 又弯腰,捡起一把看起来最完好的老套筒步枪,塞给他。 “会拉栓开枪吗?” “啊?” 阿力又惊又喜,抱着新得的步枪,笨拙地学着李飞刚才的样子端起来, “看…看过别人打…我…我试试!” “随便打,子弹管够!”李飞笑着说道。 他又从战利品里抄起一把破砍刀,别在后腰。 “走!” 两人迅速穿过歪七扭八的棚户小巷。 夜更深了。 棚户区像沉睡的野兽巢穴,刚才的枪声惊动了一些人,但没人敢出来看。 门户紧闭,只偶尔传来压抑的哭声。 乱世人命如草芥。 飞鸿赌档。 楼下挂着一个油腻的红灯笼,写着“鸿财”两个字。 门虚掩着。 隐约有喧闹和哭嚎声。 赌档大门紧闭,旁边有一扇不起眼的铁皮小门,这就是雷豹堂口的入口。 两个穿着劲装的壮汉正靠着门框,哈欠连天。 显然是留下看门的。 “妈的,雷爷去砍个人怎么这么久?” “屁大点事,杀个烂赌鬼,又不是头一回…” 话音刚落。 砰!砰! 两声短促尖锐的爆响,远不如驳壳枪连射震撼,但在寂静夜里格外刺耳! 噗噗! 阿力手里的老套筒喷出火光和黑烟,巨大的后坐力顶得他肩膀一麻。 枪口歪到天上去了,第二发甚至卡壳了! 但门口的两人,却齐齐倒了下去! 一个胸口冒血。 眉心多了个洞! 李飞缓缓放下冒着青烟的驳壳枪,用的是单点,只开了两枪。 弹无虚发! “靠门近那个留了活口。”李飞的声音有些焦急。 “拖进来看门,快!” 阿力还在跟卡壳的步枪较劲,闻声一个激灵,丢掉枪,猛扑上去。 抓起地上的死尸往里拖。 那个胸口中枪奄奄一息的也被他像拎小鸡一样拽起来。 血腥味和枪声立刻惊动了里面。 “谁?!外面怎么了?!” “枪声?!” 里面灯影晃动。有人惊叫。 李飞踹开那扇铁皮小门,一个侧身闪了进去! 阿力拖着俘虏跟上。 屋里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迎面是个还算宽敞的厅堂,桌椅凌乱,烟雾缭绕。 里面大约有七八个人,都提着刀,惊恐地看着门口。 当先一个刀疤脸反应最快:“抄家伙!有…” 砰! 李飞没废话,抬枪就射! 刀疤脸的脑门瞬间开了花,仰面栽倒! 哗——! 剩下的人全炸了锅,魂飞魄散! “雷爷!雷爷!”有人下意识喊。 “雷豹死了!”阿力在后面大吼,把那个奄奄一息的看门俘虏丢在地上。 “你们头目都死了,想活命的,跪下!” 李飞一步步走进来。 驳壳枪口指着剩下六人。 灯光下,枪管泛着死亡的寒光。 他身上那件破短褂下似乎还有东西。 压力如山! 哒哒哒哒哒哒…… 有人手里的砍刀掉在地上。 “噗通!”第一个心理素质差的瘫倒在地。 “噗通噗通…”连锁反应,瞬间跪下去五个! 只剩下一个面皮焦黄,眼神闪烁的中年人没跪。 他站在角落,面前还放着一个包了铜角的厚实木匣子。 “三…三叔…”跪着的人中有人喊他。 账房? 李飞枪口微抬,指向他。 “你是谁?雷豹的钱在哪?” 那人看着李飞手里的枪,又看看地上脑浆迸裂的刀疤脸,眼角抽搐。 喉结滚动了几下,脸上挤出僵硬的笑容。 “这位英雄…在下陈三,管账的。您看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砰! 李飞对着他脚边的地面就是一枪! 木屑纷飞,留下一个黑洞! “啊!”陈三吓得跳起来。 “钱在哪?”李飞声音更冷。 “在…在这儿!在这儿!”陈三再不敢耍滑,慌忙把身前的木匣子往前一推。 “英雄饶命,都在这儿了,还有…还有库房钥匙!” 李飞使了个眼色。 阿力立刻上前,一脚踹开木匣子的暗锁。 打开! 哗—— 昏暗灯光下,一片黄白交映的光芒,刺得人眼发花! 最上面是整整齐齐码放的五封大洋! 一封五十块!共计二百五十块! 下面是散乱的大洋。 估计也有三四十块! 还有用红绳扎着的小金锭,三块,每块约莫一两重! 角落里还有几张皱巴巴的银票,面额不大。 总价值! 绝对超过四百块大洋,甚至逼近五百! 发了! 李飞心脏狠狠一跳! 【叮!临时任务‘清理雷豹堂口’完成!】 【宿主成功控制据点!击杀\/震慑残余敌对分子! 获得任务奖励:大洋100块!每日弹药兑换上限临时提升100%!】 新奖励入账!弹药额度提升! 李飞眼神亮得吓人,看向那个账房陈三。 “陈三?” “在!英雄!小的在!”陈三吓得一哆嗦,腿都软了,扑通一声跪倒。 “你管账?那这地方,放贷的账本、借条、抵押物清单呢?”李飞声音带着压迫。 陈三冷汗直流,手指抖索着指向里面一张破桌子:“都…都在那柜子里…” “从现在起,你暂时管账。”李飞一锤定音。 “带着你的人,给老子把这地方值钱东西都搜刮干净!账本、借条一张不许漏!懂?” 陈三一愣,随即狂喜:“懂!懂懂懂!英雄…哦不…爷,您瞧好吧。 小的们,都起来,快给新当家办事!” 他精明得很,这煞星杀了雷豹,手里枪也很硬。 十块钱的工资,没必要玩命! 跟谁不是跟? 活着才是王道! 跪着的几个打手也连忙爬起。 看着李飞那黑洞洞的枪口,再看看一脸讨好招呼他们的账房陈三。 新…当家? “新当家饶命,我们愿意跟着干!”有机灵的立马表忠心。 其他人也慌忙附和。 阿力都看呆了,这就…收下小弟了? 李飞心中冷笑。 都是墙头草。 暂时只能当苦力和炮灰。 但他需要人手! 需要尽快稳定这据点! “阿力。” “飞哥!” “你盯着他们,谁敢耍花样,砍了!” “是!”阿力挺起胸膛。 提着刀,气势汹汹地往那几个归顺的打手身后一站。 威慑力十足! 厅堂里顿时一片忙碌。 翻箱倒柜。 李飞坐到主位那张蒙着虎皮的破圈椅上。 没坐稳几秒。 外面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叫喊。 “雷豹!开门,反了你了?敢在老子地盘动枪?!不想活了?!” 一个更嚣张的声音传来。 带着明显的怒气和…更多人的脚步声! 李飞眼神一眯。 刚杀个雷豹。 更大的麻烦,就找上门了。 第3章 第一块地盘 “雷豹!开门!反了你了?敢在老子地盘动枪?!不想活了?!” 嚣张的吼声混着砸门声砰砰响起!铁皮门都在颤抖。 外面脚步声杂乱,至少二三十人! 厅堂里刚刚被李飞震慑住小刀会杂鱼们,瞬间脸色煞白。 “是…是六爷!”账房陈三声音都在抖,手里的账本差点掉地上。 “陈六爷!雷豹的老大!管闸北这一大片的三号人物!” 阿力也紧张起来,握紧了砍刀。 看向主位上的李飞。 李飞坐着没动。 手指轻轻敲着驳壳枪冰冷的握把。 陈六? 刚打掉只野狗,现在来头狼? 来的正好! 他需要立威! 需要让整个闸北知道,雷豹的地盘换主人了! 而且是个狠角色! “把地上的血盖盖,你们几个,拿上刀,站门两边。” 李飞声音不大,却压住了满屋的慌乱。 眼神扫过那几个已经归顺的打手。 “阿力,开门。” “飞哥?”阿力一愣。 “开!” “是!”阿力心一横,不再犹豫。 几个杂鱼手忙脚乱地用破布盖住血污,抄起刀站到门旁阴影里。 阿力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了虚掩的铁皮门! 呼啦! 一股冷风卷着湿气灌进来。 门外。 十几支长短破枪指着他! 为首一个精壮汉子。 穿着绸缎褂子,光头锃亮,眼神凶悍阴鸷,正是陈六! 他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青壮打手,杀气腾腾! 陈六的目光越过开门的阿力,直射昏暗的厅堂内部。 他一眼就看到了主位上那个陌生面孔。破旧短褂,但坐姿大马金刀。 手里赫然握着一把崭新的驳壳枪! 地上还有些没盖住的血迹。 空气里残留着浓重的硝烟和血腥味。 雷豹不见了。 气氛不对! 陈六眼皮一跳。 “妈的!你是谁?!”陈六用枪指着李飞,厉声喝问。 心里惊疑不定。 雷豹呢?这小子哪冒出来的?枪哪来的? 主位上的李飞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淬了冰的刀锋。 他掂了掂手里的驳壳枪,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狠劲儿: “雷豹?死了。” “他的地盘。” “现在,是我的。” 轰! 李飞的话像炸雷! 陈六身后的小弟一片哗然! “操!真把雷豹剁了?” “这疯子哪来的?” “枪!那枪好新!” 陈六脸色铁青,眼皮狂跳! 雷豹是他小弟,居然在自己眼皮底下被人端了? “好胆!”陈六怒极反笑,眼中杀机毕露。 “管你是哪路神仙!动了小刀会的人,就得死!给老子…” 他抬枪的手就要挥下。 但他“杀”字还没出口! 李飞动了! 快!准!狠! 他没等陈六下令! 砰!砰!砰!砰!砰! 李飞根本不给陈六反应时间!驳壳枪猛地上抬! 照着陈六和他左右最近的枪手就是一个短点射! 子弹精准得可怕! 噗!噗!噗! 陈六身边三个端着步枪的心腹,脑门胸口几乎同时炸开血花! 哼都没哼一声就仰面栽倒! 陈六本能地想扑倒躲闪! 但慢了半步! 嗤! 一颗滚烫的子弹擦着他光头皮飞过,带起一溜血槽,火辣辣地疼! “啊——!”陈六痛叫一声,魂飞魄散! 一个狼狈的翻滚扑到旁边一个打手身后,完全没了刚才的威风! 太快了! 太狠了! “动手!”李飞厉喝一声! 门两侧阴影里那几个归顺的杂鱼,听着外面的惨叫,看到飞溅的血脑浆,头皮都炸了! 又听到李飞的命令,本能地想起李飞刚才那修罗般的身影! 恐惧压倒了所有犹豫! “杀啊!保护新当家!” “砍死六爷的人!” 他们嚎叫着冲出来! 不是为了表忠心,是纯粹的恐惧驱使!想活命! 只想离这个煞星远点! 胡乱挥舞着刀片扑向门口拥堵的人堆! 阿力也爆发了! “艹你娘的!敢砸门!” 他如同疯虎下山,抡起崭新的精钢砍刀,朝着门外惊魂未定的人群就冲了过去! 刀光雪亮! 门口狭窄! 小刀会的人刚被李飞精准射杀三人加陈六的惨叫打懵! 阵脚大乱! 又被里面冲出来反水的自己人胡乱冲撞! 再被阿力这蛮牛冲进去一撞! 顿时人仰马翻! 一片鬼哭狼嚎! 真正短兵相接! 但李飞等的就是这个! 混乱! 就是他的机会! 他刚才那几枪,不仅为了杀人,更是制造混乱! 就在门口挤成一锅粥,陈六被手下人压在底下惨叫怒骂的时候。 李飞动作如电! 兑换! 【兑换!手榴弹(m24木柄式,精品!!)!2枚!支付大洋4块!】 两枚长柄铁疙瘩瞬间出现在他脚边! 李飞弯腰抓起冰冷的木柄手雷。 没有半点犹豫,拔掉拉环! 精品! 引信时间缩短? 效果更强? 李飞不知道。 也没时间试! 门口拥挤的人群还在推搡。阿力在里面吼叫劈砍。 惨叫一片。 李飞瞄准混乱中心人群的上方。 “阿力!趴下!!”他吼声炸响! 阿力对李飞的声音有绝对服从的本能!闻声猛地往前一扑! 就在阿力扑倒的瞬间! 嗤嗤嗤——! 两颗冒着白烟的铁疙瘩,划过一道低矮的弧线。 越过自家反水杂鱼的头顶。 狠狠砸进了门口混乱拥挤的人群的后方! 其中一个正好滚到那个已经躲在后方的陈六脚下! “手……?!!” 有眼尖的小刀会打手看见了!魂都飞了!绝望嘶吼! 轰隆!!轰隆!!! 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不是鞭炮!是货真价实的战争兵器! 地面都晃了晃! 破屋的瓦片簌簌掉落! 耀眼火光瞬间吞噬了门口那一片拥挤的身影! 浓烟滚滚! 恐怖的冲击波和无数致命的弹片疯狂四射! 断臂残肢混合着惨叫和碎肉烂泥,像破布口袋一样被狠狠撕碎! 堵在门口的那二三十人瞬间被清空了一大半! 烟尘弥漫,血肉模糊,哀鸿遍野! 侥幸没在爆炸中心,只是被冲击波震飞的少数人,也个个带伤。 耳朵嗡鸣,眼神呆滞。 吓傻了!裤裆湿透! 刚刚还嚣张冲门的队伍。 只剩下几个被震翻在地的活口在无意义地哀嚎。 死寂! 厅堂内外。 一片死寂! 连阿力都趴在血泥里,抖得筛糠一样。 他离得近,震得内脏翻腾。 耳朵嗡嗡响。 刚才还奋力砍杀的那几个反水杂鱼,呆立在门口附近溅了一脸的血肉沫子。 看着眼前人间地狱般的景象,牙齿咯咯打架。 这…这是什么?! 黑帮斗殴咋还用上手雷了? 账房陈三躲在一张破桌子后面,裤子湿了一片。 喉咙里咯咯作响。 看李飞的眼神已经不是敬畏。 是看阎王! 这煞星…有手雷??! 烟尘稍散。 李飞拎着驳壳枪,一步步走出门口。 踏过粘稠的血肉泥浆。 走到被炸的半边身子血肉模糊,只剩下半口气的陈六面前。 陈六此时眼神涣散。 满是惊恐和难以置信,嘴巴一张一合,涌出血沫子。 “地盘,是我的了。”李飞低头看着他,声音平静的可怕。 他抬起枪口,对准陈六的眉心。 砰! 世界清净了。 李飞目光扫过那些吓瘫在地的幸存者。 包括刚才反水的杂鱼和小刀会的残兵。 “想活命的。” “以后跟我混。” 他声音不高,但在死寂的爆炸现场,却震耳欲聋。 噗通!噗通!噗通! 没有丝毫犹豫。 所有还能动的全都跪下。 “爷!新当家!” “我们跟您!跟您!” 包括那几个离得稍远,被震晕过去又被同伴喊醒的,也挣扎着爬过来磕头如捣蒜。 阿力晕乎乎地爬起来,看着眼前跪倒一片的人,又看看持枪傲立如同杀神的李飞。 他猛地一抹脸上的血污和烟尘,挺起胸膛站到李飞身边。 眼神狂热!胸膛剧烈起伏! 这就是他的飞哥! 阎王爷转世! 跟着飞哥。 哪里闯不得?! 【叮!成功击退小刀会陈六部进攻!彻底稳固据点控制权!获得成就:初掌基业! 奖励:经验值+100!大洋300块!】 【叮!宿主账户:大洋 1420.5块(含战利品及奖励)】 李飞脑中提示音清脆。 大笔大洋入账! 系统经验值出现! 新功能解锁! 更重要的是,眼前这些战战兢兢跪着的人。 就是他第一块地盘的班底! 他目光落在还在发抖的陈三脸上。 “陈三!” “在…在!爷!”陈三连滚爬爬地过来。 “带几个人。把这些尸体拖远点埋了。脏地方扫干净!” “是!是!爷!” 李飞又看向一个刚才反水动作最快,看起来还算精壮的打手。 “你,叫什么?” “小的…小的叫铁牛!”那人激动地抬头。 “铁牛!带上两个手脚麻利的,跟阿力去库房看看!” “是!新当家!” 处理伤口?休整? 不! 李飞眼神锐利。 小刀会吃了这么大的亏。 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打掉陈六,只是开始。 这闸北的水,还浑得很! 他看向远处灰蒙蒙的天空。 那里是租界的繁华。 但脚下的路。 得用子弹铺。 用敌人的血染! “阿力!” “飞哥!” “挑点顺手的家伙。”李飞掂了掂枪。“咱们的地盘。” “今晚。” “还得再砸破几道门!” 第4章 闸北,是老子的闸北 闸北的黑夜,被血与火浸透。 枪声在稀疏的雨点里此起彼伏。 李飞的地盘在铁与血中疯狂膨胀。 雷豹的据点成了大本营。 阿力带着铁牛和那群刚收编的小刀会降兵,像一群出笼的鬣狗! 他们的目标明确:闸北剩余几个依附陈六或独立的小堂口,还有依附于他们的烟馆、半掩门生意和小赌档! 李飞自己坐镇老窝。处理更重要的事。 系统! 【叮!成就‘初掌基业’达成!经验值已结算!宿主等级提升至:Lv.1!】 【解锁新功能模块: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 【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 功能:可消耗少量铜(其他材料系统自动补齐)及少量大洋(作为系统加工费),复装通用型子弹。 优势:成本远低于系统直接兑换!速度较快! 限制:当前每日产量上限:1000发。 李飞眼睛猛地一亮! 系统居然有这玩意! 系统子弹太贵也太少! 自己搜刮和打赏手下用那些破烂老套筒还行,但核心火力还是靠驳壳枪! 每天兑换额度再提升,也经不起消耗! 这车间能自产核心弹药! 成本大降! 立刻!必须立刻开起来! 他马上看向旁边鹌鹑一样的账房陈三。 “陈三!” “在在!爷您吩咐!”陈三几乎是弹起来的。 “安排人在市面上,立刻大量收购废铜!”李飞命令斩钉截铁。 “别怕花钱,有多少收多少!” 废铜?爷要这个干啥?但他不敢问。 “明白!小的一会就去办!” “现在就安排人去办!” “好的,爷,小的现在就去安排人!”陈三咽了口唾沫。 就在这时。 【叮!检测宿主账户拥有大洋超过1000块!符合功能使用条件! 是否花费500大洋,启动“一级新兵招募令”为宿主锁定一支50人规模的兵源(一次性)】 【一级新兵招募令】: 效果:强制吸引一批无业\/破产流民前来投靠。 其初始忠诚度锁定为60,可通过待遇提升。 时效:48小时内生效。 限制:该批次兵员基础素质中等偏下,需训练。 兵源! 李飞心头又是一震! 打地盘靠威慑和收编降兵终不是长久之计,骨干必须是自己拉起来的,忠诚得有基础保障! 现在地盘扩大,更需要人手! “花!立刻启动!”李飞毫不犹豫。 500大洋换来50个有基本忠诚的手下,太他妈值当! 【500大洋已扣除!新兵招募令启动!预计目标将在36-48小时内抵达据点附近区域,向宿主寻求投靠!】 双喜临门! ... 天光刚亮! 外面街道传来的零碎枪声也稀疏下来。 阿力浑身硝烟和血腥味冲了回来,铁牛跟在后面,满脸兴奋! “飞哥,搞定了!”阿力声音洪亮,透着扬眉吐气。 “六个堂口,七个烟馆窝子,全砸了! 敢反抗的五个小头目当场砍了! 剩下的都归顺了!人手…现在咱们有一百多号人了!” 他递上几个厚实的钱袋,还有些地契房契的破烂纸片。 收获不少。 但这已经不是重点。 “闸北,还有没有敢扎刺的大鱼?”李飞看向陈三。 陈三腰弯得更低:“爷…以前陈六爷…哦不,陈六那死鬼,也算闸北数一数二了, 现在您扫了其他堂口,剩下的都是小鱼小虾或者…或者…是给法西兰公董局和巡捕房管事的干净地方…” 法西兰公董局? 租界势力! 李飞眼神眯起。 乱世上海滩,真正的大肥肉都在租界! 闸北这脏水塘,不过是他们嘴边流下的油星! 但就在李飞思考下一步是消化扩张成果还是练兵时。 外面守着大门的降兵跑进来报告。 “爷!门口…门口来了一队洋人巡捕!还有两个洋大人和一个通译!” 嗯? 李飞和陈三都是一愣。 阿力和铁牛则警惕地按住了腰间的刀。 来的很快。 一队七八个法租界的安南巡捕,戴着斗笠,扛着老式步枪,簇拥着两个洋人。 为首是个矮胖的中年白人,穿着考究的灰色西装,小胡子修剪整齐,眼神透着商人的精明和洋人特有的傲慢。 旁边跟着一个瘦高的洋人,眼神更是阴沉。 “陈先生?”西装胖子看着主位上年轻的李飞,有点意外。 他得到的情报似乎有点偏差? 但商人本色让他很快堆起笑容,用的是蹩脚的中文, “鄙人,雷诺·杜邦。法西兰礼和洋行买办经理。 这位是法租界工部局保安处副处长,莫里亚蒂先生。” 雷诺转向莫里亚蒂:“这位…想必就是一夜之间扫平闸北的陈…?” “李飞。”李飞靠在圈椅上,没动。 手指依然敲着驳壳枪的握把。 目光扫过那些安南巡捕破烂的枪,心里有了底。 “哦!李先生!年轻有为!令人惊叹!”雷诺笑容可掬。 旁边的莫里亚蒂副处长则一直冷冷地盯着李飞,和他腰间那把崭新得刺眼的驳壳枪。 “李先生。”雷诺自顾自地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椅子坐下,仿佛这是自己家。 “昨夜闸北很不平静。 我们洋行设在闸北边缘靠近仓库区的两个货栈受到了一些惊吓和损失。 工人们很害怕,这影响生意啊。” 李飞没说话,静静听着。 雷诺搓着手:“我们和之前管事的陈老板,关系一直很好。 我们让他们负责闸北的‘安全’,而我们提供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平安费, 大家相安无事,商业繁荣…这才是正道,您说是吗?”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也是收保护费的! 只不过是找自己来收的! 看来陈六能在闸北做大,背后也有这些洋行和租界官方的影子! 默许甚至资助他们维持闸北“秩序”,方便洋行在边缘地带攫取利益! 现在换了主人,第一时间来探口风,要维持“旧秩序”! “是挺好。”李飞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可现在管事的是我了。” 雷诺笑容不变:“当然!当然!李先生能力出众!我们非常愿意和您这样有魄力的年轻人合作!” 他看了旁边的莫里亚蒂一眼。 莫里亚蒂冷冰冰地开口了:“闸北…法租界的规矩不变。 每个月,你名下的所有生意,纯利三成,交给我们指定的账户。 闸北的治安由你负责,法租界边缘的货栈安全,也必须保证。我们会给你提供官方…便利。” 语气不容置疑。 仿佛在施舍。 三成纯利!?胃口不小! 阿力听得眼珠子瞪圆,呼吸粗重。 李飞的手指,停在了枪柄上。 他看着雷诺虚假的笑容和莫里亚蒂傲慢的眼神。 旧秩序? 拿他李飞当新的收钱狗? 门都没有! 他现在有枪!有地盘!很快还会有自产的弹药和自己的兵! 凭什么? 就凭几个安南巡捕和所谓公董局的头衔? 李飞身体微微前倾。 一股冰冷的气息弥散开。 雷诺脸上的笑容有些僵。 莫里亚蒂眉头皱起,手按在了腰间的左轮枪柄上。 “三成?” 李飞的声音不高,却像寒风刮过, “保护谁的?” 不等众人有反应,他猛地拍了一下桌角! 声音炸响! 雷诺吓得一哆嗦,莫里亚蒂差点拔枪! 李飞站起身。 指着雷诺的鼻子,一字一顿: “你们给老子听好了!” “闸北,是老子的闸北。” “这里的规矩。” “得按我的来!” “里面的货栈。” “从现在起,老子来保护。” 李飞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至于保平安的费用嘛...就收纯利的五成。” 李飞目光如刀,扫过脸色铁青的莫里亚蒂和惊怒交加的雷诺。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把今年该交的钱补过来…” 他顿了顿。 “否则...” “老子自己带人去拿!” 说完。 不等对方反应。 李飞直接转身,背对着这群“洋大人”。 “阿力!铁牛!” “在!” “撵出去!” “好嘞!”阿力早就憋着一股邪火! 飞哥牛逼! 他猛地上前一步!铁牛也带着几个凶悍的手下呼啦啦围过来! 安南巡捕们紧张地举起了破枪。 “你!狂妄!你会后悔!”雷诺气得脸色发紫,指着李飞的背影尖叫。 莫里亚蒂眼神冰冷,似乎要将李飞的后背戳穿。 他没拔枪,形势不利,对面人太多。 “走!走!”阿力和铁牛直接动手推搡,安南巡捕也挡不住! 雷诺和莫里亚蒂狼狈地被请出了堂口! 坐在车上的雷诺,透过车窗看着那破败小楼,脸色阴晴不定。 “疯子!不识好歹的疯子!莫里亚蒂!必须给他教训!” 莫里亚蒂没说话。 他回头,正好看到李飞在二楼破碎的窗口露出半边脸。 手里,那把崭新的驳壳枪,有意无意地对着他们离开的方向,做了个瞄准的动作。 莫里亚蒂心头猛地一跳。 一种被致命毒蛇盯上的寒意,瞬间爬满脊背! 窗户前, 李飞放下枪,眼神冰冷。 得罪洋人? 怕什么! 这世道。 枪杆子! 才是大爷! 【叮!触发新任务:夺取雷诺-杜邦货栈!】 【任务要求:24小时内夺取法西兰礼和洋行位于闸北边缘区域的两处货栈!】 【任务奖励:大洋1000块!解锁‘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图纸!】 李飞嘴角勾起。 夺取? 系统真是装都不装了! 不过, 正好, 系统懂我! 第5章 闸北新主人李飞!来收账了 mp18!俗称花机关!巷战利器! 这玩意一旦能量产…… 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陈三!” “爷!在呢!”陈三小跑进来,手里还捧着账本。 “收废铜的事,办得怎么样?”李飞直接问。 陈三一脸苦相:“爷…已经安排兄弟去打听了,还没有回来,不过废铜市面上应该不缺,应该马上就会有消息的!” 李飞摆手:“尽快办妥,有多少收多少!” “是!是!”陈三不敢抱怨,赶紧记下。 【叮!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激活成功!】 【当前原材料库存不足!请补充!】 系统提示也来凑热闹。李飞心念一动,虚拟面板上显示着那个微型的车间图标,处于待机状态。 就像有了新机器,却没原料开工的老板。 他站起身。“阿力!铁牛!” “飞哥!”阿力正拿着一块破布,仔细擦拭他那柄雪亮的精钢砍刀。铁牛带着几个手下在院子里,大声呼喝着让那些刚投降的打手操练劈砍。 “去飞鸿赌档看看。”李飞迈步向外走。 闸北的早晨,潮湿,冰冷,带着煤烟和未散尽的血腥味。 街道破败,行人稀少。 看到李飞一行,都低着头匆匆避开,眼神惊恐。昨夜杀神的名声,传得很快。 飞鸿赌档开了门,但没客人,只有几个战战兢兢的原雷豹手下在收拾狼藉。桌椅板凳倒了不少,血迹还没擦干净。 “飞哥!”一个眼神精明的中年汉子迎上来,是李飞昨晚上任命的临时管事,叫王老五。“不敢营业…怕…” “开。”李飞只说了一个字。找了张还算完好的赌桌坐下,手指捻起一枚缺角的骰子。 赌档是情报和财源之一。不能停。 “是!开!马上开!”王老五赶紧吆喝起来。手下人立刻慌乱地整理,准备茶水。 很快。几个探头探脑、眼睛通红的老赌鬼被放了进来,缩在角落里下注,大气不敢出。 李飞就坐在主桌旁,没赌。阿力和铁牛像两尊门神立在身后。 他看着那些老赌鬼麻木贪婪的脸。听着骰盅摇晃的声音,荷官发牌的低语。空气里劣质烟草和汗臭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上海滩的底色? 喧嚣,浮躁,吞噬着人的血肉。 “爷,您喝茶。”王老五小心翼翼端上一杯粗茶。 李飞接过来。入手粗糙,茶叶梗子漂着。和前世几十块一杯的奶茶天差地别。 他灌了一口。苦涩的滋味顺着喉咙流下。 “王老五。” “爷您吩咐!” “盯紧点。有生面孔,特别是像洋人探子的,立刻报上来。”李飞放下茶碗,站起身。 “这档子的流水账,晚上送到堂口给陈三。” “明白!小的盯死!” 李飞带着人离开赌档。 刚回到堂口门口,陈三已经守在那,带着几分兴奋。 “爷!来了!真有奇事!来了几十号人!青壮!破衣烂衫的!说…说要投靠李飞爷!找活路!” 李飞脚步一顿。 【叮!‘一级新兵招募令’生效!第一批新兵(50人)已抵达据点周边!】 李飞心里有数,系统办事效率可以! 他大步走进堂口院子。 阿力和铁牛也紧张地跟进去。 院子里。 黑压压站着一群人!五十个上下。 几乎全是青壮汉子,衣衫褴褛。 大多面黄肌瘦,眼神里却透着走投无路的绝望和一丝……找到门路的渴望?或者说,麻木中带着点被系统硬塞进来的基础“忠诚”。 空气里有酸臭的汗味。不少人冻得瑟瑟发抖。 “谁是李飞…李爷?”一个看起来像是这群人里最“机灵”的年轻人,鼓起勇气问。 他大概认准了走在最前面、眼神最冷的李飞。 “我就是。”李飞站定。目光扫过这群人。 沉默。 只有寒风刮过破布条的声音。 “李爷!”那年轻人噗通一声跪下。 “小的们是从山东逃荒来的!老家没法活!听说上海滩能找活路! 刚一早…有人跟我们说,闸北李飞爷这边,只要有力气,肯卖命,就收!有饭吃!有厚衣裳穿! 我们…我们愿意跟着爷!做牛做马!” 他一跪下。呼啦啦!后面四五十号人也跟着跪倒一片! “求爷收留!” 声音有些混乱。透着凄惶。但这么多人跪地的声势,也不小。 阿力和铁牛,还有旁边那些投降过来的打手们,都瞪大了眼睛。 飞哥的名声一夜之间就能招来这么多投靠的? 不可思议! 陈三搓着手,低声对李飞说:“爷…这…养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钱如流水啊…” 李飞当然知道。 但他更知道,这些人,就是他真正的班底!墙头草再多,不如一批有基础忠诚的自己人! 而且,系统只保证了基础忠诚。待遇跟上了,忠诚才能提升! “好!”李飞声音洪亮,响彻小院。“既然是卖命!我李飞就管你们活路!” 他指向阿力。 “阿力!把他们带到后头!把昨儿缴获的破衣服,能穿的分一分! 再去街上买几大筐粗粮饼子!让灶上多烧热水!先吃饱!别饿死!” “是!飞哥!”阿力精神一振! 飞哥要养兵!他立刻招呼院里的老打手帮忙。 几十号人听说有新衣服和吃的, 气氛顿时热烈, “谢谢飞爷!以后我这条命就是飞爷的...” ... 中午吃过大锅饭, 陈三走了过来, “爷…废铜收到了一批,价格很便宜。” “哦!”李飞眼神一亮,“有多少!” “差不多有25公斤!” “好!让他们都给放到堂口后面去!” “好的,爷!我这就叫人搬过去。” 堂口后院, 李飞看着眼前的一堆破铜, 嘴角都要裂开了。 【叮!系统检测到可用原材料:铜(约25公斤)!是否立刻启动车间?】 “启动!”李飞意念指令。 意念一动, 只见眼前的一堆废铜料瞬间不见, 而系统空间内, 嗡—— 仿佛确实有一阵轻微机械嗡鸣声响起。 生产车间内的机器便自动开始运转。 【检测到目前宿主只需要7.63mm子弹,系统将会自动生成1000发该规格的子弹,请确认!】 “确认!”挺好,智能化程度很高嘛! 【原材料消耗中…】 【生产开始…】 【7.63mm子弹制造从...剩余时间:14:59...】 十几分钟后。 【叮】 一声清脆悦耳声响起! 【7.63mm子弹1000发制造完成!系统已自动为宿主存放至系统仓库!】 【本次生产共计消耗铜料5公斤,银元5块。剩余铜料已为宿主存放至系统仓库,下次生产可直接调用!】 成了! 李飞意念一动, 感受到系统仓库内黄橙橙!亮闪闪!堆了个小丘! 密密麻麻的!崭新的! 7.63mm子弹! 每一颗,都能杀人。 每一颗,都是他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根基! 李飞走出后门。 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粗布袋。 “阿力!” “飞哥!” “你挑二十个胆大的!有力气的!把这个发下去,每人十五发!让他们摸熟手里缴获的枪!” 阿力一掂袋子,听见里面哗啦啦清脆的碰撞声!眼睛猛地瞪圆!“飞哥!这…” 李飞没解释。目光投向货栈的方向。 “晚上。” “带他们出去溜达溜达。” “练练手。” 夜幕降临。货栈冰冷的铁门前。 李飞看着远处那两栋黑漆漆、被高墙和铁丝网围起来的仓库。 像蛰伏的钢铁怪兽。 法兰西的财富。 他的下一块肥肉。 他身后。 二十个吃饱喝足的新兵,加上阿力和铁牛,还有几个投降过来、急于立功的打手。 一群新凑的杂牌军。 手里的老套筒和汉阳造擦得锃亮,刚分到的子弹揣在怀里,沉甸甸的。 有人兴奋。有人害怕。 李飞握紧了兜里的驳壳枪。 依旧冰冷。 只是除了冰冷以外似乎还有些熟悉的感觉了! 【夺取雷诺-杜邦货栈(剩余时间:9小时)】 他嘴角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铁牛。” “爷!” “去敲门。” “客气点。” “就说……” “闸北新主人李飞。” “来收账了。” 第6章 你好像欠我一大笔保护费 “闸北新主人李飞。” “来收账了。” 铁牛那带着点刻意显出的粗犷嗓门,在冰冷寂静的货栈铁门前炸开。 声音在空旷的黑夜里传出去老远。 两座黑漆漆的货栈大楼,像冬眠的巨兽,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风吹过铁丝网的呜呜声。 静得吓人。 突然! “噗噗噗——!” 货栈二楼黑影处,猛地爆出几点急促的火光!沉闷的枪声撕裂夜色! 是老掉牙的勒贝尔步枪!法军老装备!安南巡捕也用! 子弹打在铁门前坚硬的地面上,溅起火星! “操!真开枪啊!”铁牛一个激灵,连滚带爬躲回掩体后。他带去的两个小弟也狼狈翻滚回来。 挑衅! 赤裸裸的下马威! 李飞站在稍后方的阴影里,眼神更冷了几分。 看来洋人,是真要撕破脸了? “飞哥!打不打?”阿力凑过来,手里紧攥着砍刀,另一只手摸向怀里新领的子弹。 旁边那群刚吃饱饭、刚分到子弹的新兵,有人紧张地吞咽唾沫,有人在哆嗦。 第一次真刀真枪见血,害怕正常。 但李飞要的不是害怕! “打?”李飞咧嘴,露出白森森的牙齿。 “打!” “所有人!压上去!” “阿力!带人!给老子把这破烂铁门炸开!” 他没喊“给我冲”,喊的是“压上去”!带头动起来! 李飞猛地抽出驳壳枪!动作迅如猎豹!朝着二楼刚才冒出火光的位置就是一个短点射! 砰!砰!砰! 子弹打在砖墙上,溅起碎屑!压得那边不敢露头! “操翻他们!保护飞哥!”阿力被李飞的动作激得热血上涌!他本身憨直,不懂太多战术,但保护李飞和砍人是他本能! 他如同蛮牛出闸,一手持刀,一手竟捞起旁边不知谁带出来的一个破麻包!吼叫着朝铁门猛冲过去! 李飞的枪声就像命令! “打!打死这帮洋狗腿子!” “给爷冲啊!” 铁牛也红了眼!立功心切!带着那几个急于表现的前小刀会杂鱼,抄起缴获的步枪,稀里哗啦地拉动枪栓,胡乱朝着货栈窗户开火! 那二十个新兵,看着领头的人都冲了,又听到震耳欲聋的枪声,恐惧被盲从压下!他们吼叫着,笨拙地举着老套筒,有的甚至忘了拉栓就扣扳机! “砰砰砰——!” 一时间货栈门前枪声大作!烟火弥漫! 混乱!无序! 子弹如同泼水,打得货栈墙体火星四溅!窗户玻璃碎裂!二楼巡逻的安南巡捕被这突如其来的火力压制,根本抬不起头! 战术? 这群刚拿枪的新兵蛋子哪懂战术! 但他们人多!枪也多!子弹是李飞刚给的“廉价货”!不心疼! 火力压制就靠一个“莽”字! 铁门坚固?阿力不管! “狗日的!炸了它!”阿力狠狠将那沉重的破麻包砸在铁门栓的位置!也不知里面是什么,还真把那锈蚀的门栓卡住了! “手榴弹!”阿力大吼! 李飞眼神一凛!动作快如闪电! 意念瞬间操作! 【兑换!m24手榴弹(精品)!2枚!支付大洋20块!】 两颗冷冰冰的铁疙瘩凭空落在阿力脚边! 阿力抓起手雷!拔掉拉环!看也不看!照着卡住的铁门下方缝隙狠狠塞了进去! “趴下——!”他嘶声吼叫!猛扑向一旁沟渠! 轰!!!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硝烟滚滚! 两扇厚重的铁门,在猛烈的爆炸冲击波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裂、扭曲!伴随着守卫惨烈的嚎叫,轰然向里倒塌!尘土弥漫! 烟尘未散! “杀进去!”李飞的吼声穿透硝烟! “杀啊!” “冲进去!” 阿力第一个跳起来,挥舞着砍刀冲入烟尘!铁牛和手下那几个亡命徒紧随其后!新兵们也被这狂暴的破门和爆炸震得肾上腺素狂飙,嘶吼着往里涌! 什么队列?什么战术? 就是洪水决堤般的冲锋! 守卫的安南巡捕和洋人看守还没从爆炸中缓过神,就看到一群疯子般的暴民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巷战?狭路相逢? 阿力这种拎刀就砍的猛人最恐怖! 一刀劈翻一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安南兵!血光飞溅! 铁牛枪托砸倒一个!后面小弟乱枪补射! 新兵们人多势众,看见有人反抗,三五成群围上去就用刺刀乱捅!用枪托猛砸! 惨叫和怒吼响彻货栈底层! 李飞并没有第一时间冲在最里面。他带着几个还算机灵的降兵,稳扎稳打地清理残敌。 驳壳枪清脆的点射,每次响起,就有一个想要组织反抗的工头或者小头目倒下。 混乱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守卫的抵抗迅速崩溃。 要么被打死,要么投降跪地,要么打开后门,朝外面法租界的方向没命逃窜。 货栈一层。 堆满了如山般高大的木箱! “飞哥!都是好东西!”阿力扒开一个被砸破角的木箱,里面露出深棕色酒瓶!标签上印着看不懂的洋文!“是洋酒!好多!” 铁牛踹开另一个仓库门,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布料!光泽柔软!一看就是上等货! “这边!是洋火!铁盒子装的洋火!”有新兵兴奋地喊叫着。 “还有洋布!白糖!”惊喜的声音此起彼伏。 发财了! 真正的发财了! 不只是大洋!是堆积如山的紧俏洋货!拿出去就是硬通货!就是钱! 【叮!临时任务‘夺取雷诺-杜邦货栈’完成!】 【成功清除抵抗!占领两处货栈!获得任务奖励:大洋1000块!解锁‘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图纸!】 【叮!宿主发现并占领敌方物资集散点!】 【缴获清单:】 【1. 法兰西上等红酒(箱装) x 100箱】 【2. 法兰西\/英格兰精纺呢绒布料(匹) x 500匹】 【3. 法式伯丹步枪(制式) x 30支 + 配套弹药 x 2000发】 ...... 系统提示音连珠炮般响起! 大洋入账!图纸解锁!物资爆仓! 真正的“一波肥”! 李飞都忍不住咧开嘴。 爽! 乱世夺粮,战争发财!古人诚不欺我! 就在这时。 哐当! 一个玻璃杯摔碎的脆响,从货栈角落一座独立的小二层楼里传出来。那里是指挥室兼经理室。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连几个泥腿子都挡不住吗?!”一个气急败坏声音嘶吼着。“巡捕房!马上给我接法租界巡捕房!立刻!派兵!派兵过来镇压这些暴民!” 是雷诺·杜邦!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 “阿力,铁牛,看好货。其他人,封锁大门。”李飞简单下令,握着枪,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栋独立小楼。 一脚踹开那扇虚掩着的橡木门! 办公室内。 一盏昏黄的钨丝灯泡滋滋作响。 雷诺·杜邦正背对着门口,手里抓着一个老式电话听筒,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对着话筒唾沫横飞: “莫里亚蒂!你这个白痴!我付了那么多钱!你的保安处都是摆设吗?!……什么?人手不足?调动需要时间?!狗屁!是你们太无能!……法克!我不管!立刻派兵!不然我就撤资!我要向领事馆控告你!” 他丝毫没察觉有人进来。 李飞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办公室装饰带着点西式,但也很杂乱。桌上文件乱堆。 雷诺穿着丝绸睡袍,一只脚的拖鞋不知所踪,露出光秃秃的脚丫子踩在地板上。另一只脚的拖鞋底朝天掉在门口。 平日里那个西装革履、故作优雅的洋行买办经理。 此刻额头上全是汗珠,脸色涨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唾沫星子都快喷到话筒里了。 丑态毕露! “我要舰炮!对!让领事馆给远东舰队发电报!立刻!马上!让驱逐舰开到黄浦江来!给我轰平闸北!把这群该死的……呃?!” 雷诺咆哮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终于感觉到房间里的第三个人。 电话那头的莫里亚蒂大概还在“喂喂喂”。 雷诺的身体猛地僵住。 然后,像生锈的机器一样,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转过身。 当他看清门口那人时——那个手持崭新驳壳枪,眼神平静却冰冷的年轻人。 雷诺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惊恐,绝望,难以置信! 嘴唇哆嗦着。 “当啷……”手里的金属话筒再也拿不住,掉在地上。 话筒里,莫里亚蒂的咆哮还在隐隐传来:“喂?喂?!雷诺你个蠢猪……” 李飞走上前。 他没有看地上的话筒。 只是平静地盯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法国商人。 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冰冷的、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 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战利品。 “雷诺先生。” 李飞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扎进雷诺的心脏。 “你。” “好像欠我一大笔保护费啊。” 第7章 货栈!现在姓李了 雷诺·杜邦瘫坐在他那张带滚轮的皮质转椅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冰冷的枪口还残留着硝烟味。 地上流淌的,是昂贵的法国干红,也像他此刻恐惧的泪水。 “你…你想怎么样?”雷诺的声音干涩发颤。 李飞没理他。 踱步到靠墙的巨大保险柜前。 “钥匙。”李飞声音不大。 雷诺一个激灵,慌忙掏出一串黄铜钥匙,手抖得叮当响。“在…在这!” 阿力立刻上前抢过钥匙。 柜子打开。 里面很空。除了几叠法郎钞票和几份卷起来的硬纸合同,就只有一个小小的黑丝绒盒子。 “飞哥,这个!”阿力拿起盒子递给李飞。 李飞打开。 柔和的灯光下,一块品相极佳的怀表静静躺着。黄金外壳,珐琅彩绘表面,精致得像艺术品。表链是纯金的。 李飞啪地合上盖子,揣进口袋。 他目光扫过桌上散乱的洋文文件。 “阿力!” “飞哥!” “把这些文件收好!别弄坏了!带回堂口给陈三!”李飞下令。 “明白!” 李飞这才转过身,看向失魂落魄的雷诺。 “雷诺经理。” “是…是…”雷诺像抓住救命稻草,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货栈丢了,你不好交差吧?”李飞语气平淡。 雷诺脸色惨白。 “替我,给法租界工部局带个话。” “啥?”雷诺没反应过来。 “第一,闸北现在很安全。我保证!” 李飞竖起一根手指。 “第二,你们丢失的货栈和物资…”李飞拖长音调,看着雷诺眼睛骤然放大的惊恐,“算你们…入股我李飞在闸北的‘保安公司’了。懂?” “入股…保安公司?”雷诺脑子一团浆糊。 “意思就是,货栈是我李飞的了!你们认,以后可能还能分点好处。不认…” 李飞笑了笑,没说完。 但雷诺懂了。 不认,就像那两扇铁门! 这简直是打劫!但比起立刻被一枪崩了… “好!好!入股!入股好!”雷诺慌忙点头,只想快点离开这煞星身边。 “聪明。”李飞点头。“阿力,送雷诺经理出门。给他弄件外套遮一遮。” 看着雷诺被阿力像拖死狗一样“扶”出去,李飞嘴角微扬。 放他走,比杀了他有用。 回到灯火通明的仓库区域。 眼前是堆积如山的缴获。刺激着每个人的眼球。 新兵和手下们眼神狂热地在阿力指挥下清点、分类。 “飞哥!发了!真发了!”铁牛搓着手,摸着一匹呢绒布料,咧嘴笑得像傻子。 李飞走过去。 手指抚过冰冷的铁板,掠过堆积的洋火、白糖、布料,最后停在那一排三十支崭新的法式伯丹步枪前。 枪身锃亮!弹药充足! 这才是硬实力! 比大洋金贵! “阿力!” “飞哥!” “步枪!都收好!子弹也是!这些枪,不准乱动!”李飞语气严肃。这比他手下用的汉阳造和老套筒好得多! “明白!”阿力立刻指派几个机灵手下专门看守。 李飞心中稍定。 就在这时,脑海提示音响起: 【已接收‘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图纸!】 【图纸信息:】 【武器名称:mp18 I型冲锋枪】 【制造需求:】 【1. 解锁‘微型兵工厂(初级)’(宿主等级需达到Lv.2)】 【2. 每把制造需消耗:军用级精钢(系统自动补齐其他材料)10公斤 \/ 大洋50块】 【3. 制造速度:微型兵工厂开启后,视熟练度而定】 【警告:当前宿主等级Lv.1,无法解锁微型兵工厂!无法制造!】 李飞心头一沉。 花机关这种大杀器果然没那么简单弄到手! 不过好在现在有了图纸!也知道了路径! 他看向角落里那堆缴获的5吨军用冷轧铁板。 系统标注是【精制冷轧铁板(军用规格)】! 能用! 大洋?他现在不不是很缺! 关键是等级!Lv.2! 怎么升级? 【叮!系统提示:宿主等级提升需累积经验值。经验值可通过完成系统任务、达成成就、消灭敌对势力、扩张地盘等行为获取。当前经验值:100\/200(Lv.1 -> Lv.2)】 明白了! 差100经验! 李飞眼神微微眯起。 很好, 经验值马上就要上门了。 天色已近破晓。 远处法租界方向,隐约传来尖利的警笛声。凄厉,急促。 “爷!巡捕房出动了!”一个放哨的打手气喘吁吁跑进来报告。“好多车!好多安南兵!快过苏州河桥了!” 气氛瞬间一紧! 新兵们脸上闪过恐慌。 李飞眼神冰冷。 现在才来,速度有些慢了! “阿力!” “飞哥!” “带着铁牛!把所有洋酒箱子扛过来!用棉布棉絮盖着,堆在门口!越乱越好!” “啊?酒…酒不要了?”阿力傻眼。 “按我说的做!快!” “是!” 虽然不明白,但绝对服从!阿力立刻招呼人手。 几十箱沉重的洋酒很快被搬到大门口两侧,堆成了两座小山,上头铺盖着一层棉絮,挡住了仓库小半边入口。 “所有人!”李飞提高声音,压住警笛的喧嚣。 “上二楼!窗口!墙根!给我把枪架好!” “子弹压满!” “没我命令!不准露头!更不准开枪!” 命令下达! 士兵们立刻行动。 李飞则走到堆放的酒箱后。 他随手打开一瓶红酒。拔掉橡木塞。 “噗…” 一股浓郁的酒香散开。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舌尖绽放开复杂的味道。 酸的?涩的?甜的? 没便宜白酒好喝! “呸!”李飞直接吐在地上。红色的酒液混着泥土,像血。 他提着还剩大半瓶的酒瓶,走到仓库正门口。 远处的晨雾中。 刺眼的车灯亮起! 七八辆画着红白蓝盾徽的法租界黑色警车,卷着尘土轰隆隆驶来!车斗里站满了戴斗笠、端长枪的安南巡捕!声势骇人! 车后,跟着小跑的黑压压一片武装人员,穿黑皮的正式巡捕更多! 气势汹汹! 仓库内,躲在二楼窗口的新兵和手下,手心全是汗!铁牛紧张地舔着嘴唇。 李飞却像个看戏的。 他拎着酒瓶。 站在仓库大门后面。 身前是堆积的酒箱障碍。 警车在几十米外嘎吱刹停!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高级警官制服的胖子法国佬最先跳下来,正是莫里亚蒂!脸上还有昨天被撵走的戾气! 他身边跟着翻译和几个气势汹汹的白人警官。 安南巡捕和巡捕们哗啦啦散开!举枪!瞄准!动作竟有几分军队模样! 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大门口孤零零站着的李飞! 莫里亚蒂看着满地狼藉的货栈大门,还有门口废墟中那个拎着酒瓶、眼神平静得吓人的年轻人。 他正要开口。 李飞先动了。 他抬手。 不是举枪。 而是举起那个半满的洋酒瓶子。 对着嘴。 又狠狠灌了一口! 然后。 “哈……”他长长舒了口气。 姿态散漫。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面对几十上百杆枪的包围! 他在门口! 像在自己家院子晒太阳一样! 喝酒! 莫里亚蒂脸色铁青!差点气炸了!他抽出腰间的鲁格手枪指着李飞,嘴里哇啦哇啦对着翻译咆哮! 翻译声音发颤:“李…李飞!立刻放下武器!跪地投降!归还货栈!否则格杀勿论!” 李飞笑了。 随手把喝剩的酒瓶往旁边一丢。 啪! 玻璃四溅! 声音不大。 但在死寂的现场,格外刺耳。 像是在抽莫里亚蒂耳光! 李飞双手空空,拍了拍裤腿上看不见的灰。 看着暴跳如雷的莫里亚蒂。 慢悠悠地。 从怀里掏出那支崭新的驳壳枪! 动作不快。 但在无数枪口注视下,从容得令人发指! 他拉了一下套筒。 咔嚓!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他举着枪。 没指向任何人。 只是拿在手里把玩着。 然后。 他另一只手。 慢条斯理地。 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硬纸。 正是刚才阿力收好的那份文件之一!雷诺签字的所谓“入股协议”! 李飞把它展开。 对着莫里亚蒂的方向。 晃了晃。 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清晰地传到对面: “莫里亚蒂先生…” “大清早的……” “喝一杯?” 他顿了顿。 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顺便…” “看看你们礼和洋行雷诺经理签的新合同?” “货栈…” “现在姓李了。” 第8章 我是合法商人,说话要讲点道理 清晨的薄雾带着寒意。 仓库门口的空地上。 死寂。 只有莫里亚蒂粗重的喘息声,和他身后巡捕们枪械碰撞的轻微金属声。 李飞站在废墟中央。 一手随意地拎着那把崭新的驳壳枪。 另一只手。 捏着那张展开的、雷诺签字的“入股协议”。 纸张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像一面无形的旗帜。 挑衅! 赤裸裸的挑衅! 莫里亚蒂的脸由铁青转为猪肝色。他死死盯着那张纸,又看看李飞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雷诺那个蠢货!居然签了这种东西?! “狗屎!那是伪造的!是胁迫!”莫里亚蒂对着翻译咆哮,唾沫星子飞溅。“立刻逮捕这个暴徒!夺回货栈!” 翻译刚想开口。 李飞却先说话了。 声音不大。 穿透力极强。 “莫里亚蒂先生。” “你看清楚。” “这上面,有雷诺·杜邦的亲笔签名。” “还有礼和洋行的公章。” 李飞往前走了两步。 停在酒箱障碍前。 距离莫里亚蒂不过二十多米。 无数枪口瞬间抬高!气氛紧张到极点! 李飞恍若未觉。 他晃了晃那张纸。 “白纸黑字。” “货栈入股我的保安公司。” “合理合法。” “你们法租界工部局……” 李飞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是打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撕毁自己洋行经理签的合同?” “还是说……” 他目光扫过那些紧张的安南巡捕和巡捕。 “打算开枪?” “打死我这个……合法的负责人?” “然后……” 李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狠劲儿! “让整个上海滩看看!” “法租界巡捕房!” “是怎么用枪指着合法商人!” “是怎么撕毁自己签的合同!” “是怎么……” “维护你们所谓的‘商业信誉’和‘租界法律’?!” 字字诛心! 莫里亚蒂额头青筋暴跳! 他当然知道这合同是放屁!是胁迫! 但李飞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了他的软肋! 法租界!靠的就是“秩序”和“法律”的幌子!维持着对华人的统治和掠夺! 当众撕毁合同?开枪打死“合法商人”? 明天《申报》头条就能炸锅!其他列强领事馆会怎么看笑话?租界工部局的脸往哪搁? 法租界在华人中的“权威”会一落千丈! 这后果…… 他莫里亚蒂担不起! 他身后的白人警官们也面面相觑,眼神闪烁。他们更懂政治影响。 “处长…冷静…”一个副官低声提醒。 莫里亚蒂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李飞。 李飞眼神平静。像深潭。 他知道自己戳中了要害。 租界洋人,最怕的不是武力,而是“秩序”和“面子”被当众撕破! 他赌的就是莫里亚蒂不敢承担这个政治风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空气凝固。 巡捕们举枪的手开始发酸。 新兵们在二楼窗口屏住呼吸。 李飞就那么站着。 拎着枪。 捏着纸。 像一尊雕塑。 压力。 如山般压在莫里亚蒂身上。 他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就在他几乎要忍不住下令强攻时。 “嘀嘀——!” 刺耳的汽车喇叭声从巡捕车队后方传来! 一辆更高级的黑色雪铁龙轿车疾驰而来!猛地刹停! 车门打开。 一个穿着笔挺灰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白人匆匆下车。 他脸色阴沉,快步走到莫里亚蒂身边,低声快速说了几句法语。 莫里亚蒂脸色变了变。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金丝眼镜男推开莫里亚蒂,走到队伍前方。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狼藉的货栈大门,最后落在李飞身上。 眼神复杂。有审视,有厌恶,但更多的是冷静和权衡。 “李先生。”他开口,中文流利,带着点法国腔调。“我是法租界领事馆商务秘书,皮埃尔·杜邦。” 领事馆?不是工部局?李飞眼神微动。 “皮埃尔先生。”李飞微微颔首,不卑不亢。 “关于货栈的事情。”皮埃尔语气平稳,听不出情绪。“我们领事馆已经知晓。雷诺经理的…个人行为,不代表领事馆和礼和洋行的最终立场。” 他在撇清关系!李飞心中冷笑。 “但是,”皮埃尔话锋一转,“李先生用这种方式‘接收’货栈,严重破坏了租界的商业秩序和安全。这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破坏秩序?”李飞笑了,晃了晃手里的纸。“白纸黑字,入股协议。是你们的人先开枪,我被迫自卫。皮埃尔先生,说话要讲点道理?” 皮埃尔眼角抽搐了一下。他当然知道是鬼话。 “李先生。”皮埃尔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强压怒火。“我们可以暂时搁置争议。货栈…可以由你暂时‘代管’。” 他用了“代管”这个词! “但是!”他语气加重,“你必须保证货栈内所有物资的安全!不得损毁!不得转移!否则,我们将视为对法西兰共和国财产的恶意侵占!后果…你承担不起!” 暂时代管? 物资安全? 李飞心中冷笑。这是缓兵之计!拖时间!等调兵或者找其他手段! 不过无所谓, 只要今天这货栈属于他李飞, 那里面的东西怎么处置还不是随便找借口。 有了这个“代管”的口头承认,至少在法理上,他暂时站住了脚!法租界短期内不敢明着派兵强攻!否则就是打自己脸! “可以。”李飞爽快答应。“我李飞做生意,最讲信誉。货栈里的东西,一根毛都不会少。”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前提是……” “你们的人,别再来骚扰我的‘合法’产业。” 他特意强调了“合法”二字。 皮埃尔脸色铁青。他知道被将了一军。 “很好。”皮埃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希望李先生说到做到。” 他不再废话。 转身。 对着莫里亚蒂低声说了几句。 莫里亚蒂狠狠瞪了李飞一眼,眼神怨毒得像毒蛇。 “收队!”他咆哮一声,极其不甘! 巡捕们面面相觑,但命令如山。 哗啦啦! 枪口垂下。 队伍开始缓缓后撤。 警车发动。 引擎轰鸣。 卷起尘土。 黑压压的队伍,如同退潮般,消失在晨雾中。 来得快。 退得更快! 仓库门口。 只剩下李飞一人。 站在废墟和酒箱之间。 晨风吹拂。 他手中的那张“入股协议”,在风中猎猎作响。 【叮!成功化解法租界巡捕房武力威胁!迫使对方暂时承认货栈归属(代管)!获得成就:虎口夺食!】 【奖励:经验值+100!大洋500块!】 【叮!宿主经验值已满足升级条件!等级提升至:Lv.2!】 【解锁‘青铜级权限’新功能模块:微型兵工厂(初级)!】 【微型兵工厂(初级)】: 功能:可消耗系统图纸及相应原材料,制造小型武器及弹药。 当前可制造图纸:【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 【mp18制造需求(单把)】: 1.精钢(军用级)x公斤(各位读者老爷,不要纠结几公斤,不重要,谢谢老板!) 2.大洋50块(系统自动补齐其他材料及加工费) 制造速度:视熟练度而定(初始预计约2小时\/把) 限制:当前每日制造上限:5把(随权限提升增加) 【提示:检测到宿主拥有相关图纸及充足原材料(精制冷轧铁板),是否立刻启动兵工厂?】 一连串清脆的提示音在李飞脑海炸响! 经验值到账!升级!Lv.2! 最关键的是——微型兵工厂!解锁了! 花机关!可以造了! 李飞嘴角勾起笑容。 他强压下立刻启动制造的冲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收起枪。 将那张“护身符”仔细叠好,揣进怀里。 转身。 对着仓库二楼挥了挥手。 “阿力!铁牛!” “在!飞哥!”阿力第一个从窗口探出头,满脸激动和崇拜! “带人下来!” “清点物资!” “把那铁板搬到二楼办公室,其他的封存入库!” “从现在起……” 李飞的声音在空旷的货栈回荡。 “这里!” “姓李了!” 第9章 有兵有枪 货栈仓库内。 阿力带着一群手下和新兵,像打了鸡血一样搬运着堆积如山的物资。 陈三也带着人赶来帮忙! 呢绒布料!洋火!白糖!红酒! 军用铁板!火棉!法式步枪! 每清点一样,就引来一阵压抑的惊呼。 发财了! 真的发大财了! 李飞坐在二楼办公室的椅子上。 面前摊着陈三刚送来的第一批账目粗算清单。 数字密密麻麻。 但他心思不在这。 【宿主等级:Lv.2】 【解锁功能:微型兵工厂(初级)】 【当前可制造: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 【制造需求(单把):精钢(军用级)2公斤 \/ 大洋50块】 【每日制造上限:5把】 【是否启动制造?】 启动! 当然启动! 李飞意念锁定。 【请选择制造数量:1-5】 【当前可用精钢(军用级):约5000公斤】 【当前可用大洋:5920.5块】 “制造!5把!”李飞毫不犹豫。要造就造满额度! 【扣除:精钢10公斤!大洋250块!】 【制造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9:59:59】 【微型兵工厂(初级)运转中…】 李飞脑中仿佛出现一个虚幻的、齿轮咬合、蒸汽喷涌的小型工厂光影。材料被无形的力量分解、熔炼、锻压、组装… 效率很高! 他嘴角微扬。 花机关! 巷战之王! 有了它,闸北这块地,才算真正攥在手里! 就在这时。 【叮!检测宿主等级提升至Lv.2!解锁‘二级铁血新兵招募令’!】 【二级铁血新兵招募令】: 效果:强制吸引一批无业\/破产流民(多为青壮)前来投靠。其初始忠诚度锁定为75,身体素质中等偏上,具备一定基础服从性。 招募规模:100人! 时效:24小时内生效。 消耗:大洋1000块! 限制:该批次兵员需基础训练方可形成战斗力。 100人! 初始忠诚75!素质更好! 李飞心脏猛地一跳! 他现在的地盘债急速扩大,急需人手!骨干是那50个系统新兵,但还不够!需要更多力量拱卫核心! 1000大洋? 值! “启动!立刻招募!”李飞毫不犹豫。 【1000大洋已扣除!二级新兵招募令启动!预计目标将在24小时内抵达据点附近区域!】 钱花了! 但李飞感觉无比踏实! 兵!枪! 乱世立足的根本! “陈三!”李飞抬头。 “在!爷!”陈三小跑过来,脸上还带着清点物资的兴奋红晕。 “废铜收得怎么样了?”李飞问。弹药车间不能停! 陈三立刻汇报:“爷!昨晚兄弟们又带回来了30公斤!加上之前给您的,差不多有80公斤了!” “干得好!”李飞点头。“钱不够找阿力支。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 “是!爷!” 陈三刚走。 外面守门的打手又急匆匆跑进来。 “爷!爷!外面…外面又来人了!” “谁?”李飞皱眉。法租界这么快又找茬? “不是洋人!是…是好多好多人!破衣烂衫的!堵了半条街!说要找飞爷!投靠!” 李飞眼神一亮! 这么快?! 系统效率! 他站起身。 “阿力!铁牛!” “在!飞哥!” “带上人!跟我出去看看!” 货栈大门外。 晨光熹微。 街道上。 黑压压一片! 足足上百号人! 清一色的青壮汉子!比上次那批人看起来更精壮些! 他们沉默地站着。 像一片移动的森林。 堵住了货栈前的街道。 行人远远避开。眼神惊恐。 为首一个身材高大、骨架粗壮、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汉子,看到李飞在一群人簇拥下走出来。 他上前一步。 噗通! 单膝跪地! 动作干脆利落! “李飞爷!”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沙哑的狠劲。“小的赵大虎!带着一百号兄弟!从皖北逃荒来的!老家遭了兵灾!活不下去了!” 他抬起头,眼神灼灼地看着李飞。 “听说闸北李飞爷仁义!有饭吃!有活路!能跟着爷干大事!” “兄弟们!” “愿意把命卖给爷!” “求爷收留!” 他身后。 呼啦啦! 上百号汉子齐齐单膝跪地! 动作整齐划一!带着一股子行伍般的肃杀! “求爷收留!” 声音汇聚!如同闷雷!震得街道嗡嗡作响! 气势! 比上次那批人强太多了! 阿力、铁牛,还有那些新兵和手下,都看呆了! 飞哥这名头…也太响了吧?一夜之间,又招来一百条汉子?! 李飞心中了然。 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这赵大虎,一看就是当过兵或者混过帮派的!是个当小头目的料! “好!”李飞声音洪亮,压过所有杂音。 “既然卖命!” “我李飞就管你们活路!” “阿力!” “在!” “带他们进去!先吃饭!吃饱!” “是!” 阿力立刻招呼人手。新来的百人队伍,在赵大虎带领下,沉默而有序地进入货栈。纪律性明显高出一截。 李飞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中豪气顿生! 一百生力军! 加上之前的五十新兵和收编的杂鱼。 核心兵力,近两百! 闸北,谁还能挡他? ... 时间在忙碌中飞快流逝。 李飞时刻关注着系统的倒计时! 【制造进程:mp18冲锋枪 x 5… 剩余时间:01:04:59…】 快了!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飞独自一人坐在二楼办公室内。 这里堆放着缴获的军用铁板。 李飞特别交代搬到办公室存放。 【叮!!】 【制造完成!】 【获得:德制mp18冲锋枪(花机关) x 5!】 【已自动存入系统空间!】 成了! 李飞心脏狠狠一跳! 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 意念集中。 【叮!】 五把! 崭新的! 散发着冰冷杀戮气息的金属造物! 德制mp18 I型冲锋枪瞬间出现在办公桌上! 枪身黝黑!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圆筒状枪管套散热孔狰狞!32发弹鼓饱满!木质枪托线条流畅! 比驳壳枪更长!更凶!更霸道! 巷战屠夫! 花机关! 李飞弯腰。 拿起一把。 入手沉重!冰凉!质感十足! 拉动机柄。 咔嚓! 清脆!顺滑! 一股浓烈的枪油和钢铁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杀器! 真正的战争杀器! 李飞手指拂过冰冷的枪管。 嘴角缓缓咧开一个充满野性的笑容。 闸北的天。 该彻底变一变了。 “阿力!” “飞哥!”阿力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奔跑的脚步声。 李飞将手中的花机关,随意地往肩上一扛。 转身。 夕阳的余晖,将他扛枪的身影拉得很长。 “叫上赵大虎。” “带几个机灵的新兵过来。” “有好东西…” “给你们开开眼!” 第10章 他的地盘,我李飞要定了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地平线。 货栈二楼办公室内。 五把崭新的花机关,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 幽蓝的枪身,在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散发着冰冷的、令人心悸的金属光泽。 阿力、铁牛、赵大虎,还有几个被叫来的机灵新兵头目,围成一圈。 眼睛瞪得像铜铃。 呼吸都屏住了。 “飞…飞哥,这…这是啥枪?”阿力喉咙发干,声音带着颤。 他见过驳壳枪,见过步枪,但这玩意枪管粗壮,弹鼓圆鼓鼓的,一看就凶得很! “花机关。”李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 他随手拿起一把,掂了掂。“比驳壳枪猛。一梭子下去,能扫倒一片。” 嘶—— 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扫倒一片?! 赵大虎眼神最亮!他当过兵,见过世面! 这枪,他在北洋军里都没见过!绝对是稀罕货!飞哥连这都能搞到?! “好东西!”赵大虎舔了舔嘴唇,眼神狂热。“飞哥!这枪给谁用?” “你挑人。”李飞直接把枪塞到赵大虎手里。 “挑十个最稳当、最听话的!手脚麻利的!从你带来的人里选!” “是!飞哥!”赵大虎激动得脸都红了!这是信任!是重用! “阿力!铁牛!” “在!” “你们俩也挑!各带五个人!组成小队!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尖刀!” “明白!”阿力兴奋地搓手。铁牛更是挺起胸膛。 “记住!”李飞眼神锐利地扫过所有人。“枪金贵!子弹更金贵!没我命令,不准乱动!更不准显摆!懂?” “懂!”众人齐声低吼。 “带下去!熟悉熟悉!教他们怎么上弹!怎么拉栓!怎么瞄准!别到时候走火伤了自己人!”李飞下令。 “是!” 阿力、铁牛、赵大虎立刻行动起来。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些冰冷的杀器,带着各自挑选的人,走向仓库更僻静的角落。 压抑的兴奋弥漫开来。 李飞看着他们的背影。 心中稍定。 核心武力,初步成型。 但还不够。 他走向仓库另一头。 陈三正带着几个账房,在油灯下噼里啪啦打着算盘,清点物资清单。旁边堆着厚厚的账本。 “陈三。” “爷!您吩咐!”陈三立刻放下算盘。 “东西清点完了?” “快了快了!爷!”陈三抹了把汗,递上一份清单。 “主要的大项都在这了!布料、白糖、洋火、红酒还有那军用铁板和火棉,价值不好估啊!但绝对是大数目!” 李飞扫了一眼清单。 数字密密麻麻。 但他关心的不是这个。 “废铜,收得怎么样了?” 弹药是命脉! 花机关一旦使用, 凭他一天产量两千(升级产量也提升了)的子弹很难维持住! “回爷!废铜又收了30公斤!只是现在价格越来越高,都快翻倍了!”陈三苦着脸。 “继续收!价钱高点无所谓!”李飞果断道。 “另外,仓库里那500公斤火棉,看紧点别乱动!那是宝贝!” “是!是!” 李飞目光落在角落里那堆缴获的法式伯丹步枪上。 “阿力!” “飞哥!”阿力刚安排好花机关小队,立刻跑过来。 “那三十支法式步枪,挑出来!配给赵大虎手下表现最好的三十个人!子弹也配足!” “明白!” “还有,”李飞看向陈三, “仓库里那些洋布、白糖、洋火,挑些成色好的,让王老五在赌档那边开个小铺子,平价卖!卖给闸北的穷苦人!” “啊?平价卖?”陈三一愣。“爷,这可都是紧俏货,能卖大价钱…” “钱要赚。”李飞打断他。 “人心也要收!闸北是我们的根!让老百姓知道,跟着我李飞,有活路!有便宜东西买!” 陈三眼睛一亮!“高!爷!您这招高!小的明白了!马上办!” 李飞点点头。 乱世立足。 武力是根。 人心是土。 根要深扎进土里。 ... 夜色渐深。 货栈里依旧灯火通明。 新兵们在阿力、铁牛、赵大虎的带领下,分组进行着基础的队列和持枪训练。口令声此起彼伏。 花机关小队和法式步枪小队被单独拉出来,在更僻静的地方,由赵大虎亲自教导基础操作。 动作小心翼翼,充满敬畏。 李飞坐在二楼的办公室里。 面前摊着闸北的简易地图。 他在规划。 地盘大了。 人手多了。 不能像以前那样散养。 得划分区域。 得设立哨卡。 得建立情报网。 法租界那边吃了亏,绝不会善罢甘休。小刀会那个“三爷”,折了陈六和雷豹,也肯定在憋着坏。 暴风雨前的宁静。 他需要未雨绸缪。 “飞哥!”阿力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凝重。 “外面兄弟抓到个探头探脑的瘪三!说是小刀会三爷派来送信的!” “哦?”李飞眼神一眯。“带进来。” 很快。 一个獐头鼠目、穿着破烂的混混被推了进来。吓得腿肚子直哆嗦。 “李…李爷…”混混声音发颤。 “说。”李飞声音冰冷。 “三…三爷让我给您带句话…”混混咽了口唾沫。“说…说您坏了闸北的规矩,动了小刀会的人,这事没完…” “还有呢?”李飞面无表情。 “三爷说,让您三天之内亲自去‘聚仙楼’磕头认错,交出地盘和货栈否则…” 混混不敢说了。 “否则怎样?”李飞问。 “否则…否则…就让您和您的手下…死无全尸…”混混声音抖得像筛糠。 “呵。”李飞笑了。 笑声冰冷。 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回荡。 吓得那混混差点尿裤子。 “回去告诉三爷。” 李飞站起身。 走到混混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的地盘。” “我李飞。” “要定了。” “让他洗干净脖子。” “等着。” 混混连滚爬爬地跑了。 办公室里。 李飞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训练场。 新兵们的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 远处。 闸北的夜色深沉。 暗流涌动。 小刀会三爷? 法租界? 都是绊脚石。 一脚踢开就是。 他需要更多力量。 【叮!微型兵工厂今日制造额度刷新!】 【是否消耗:精钢50公斤!大洋250块!制造mp18冲锋枪 x 5?】 “制造!”李飞毫不犹豫。 【制造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9:59:59…】 第11章 花机关 夜色如墨。 闸北的空气,凝固着暴风雨前的死寂。 聚仙楼。 三层高的中式酒楼。雕梁画栋。灯火通明。 这里是小刀会三爷的产业,也是他经营多年的老巢。 顶楼雅间。 窗户大开。 三爷穿着绸缎马褂,手里盘着两个油亮的铁核桃。脸色阴沉得像锅底。 他站在窗边。 俯瞰着楼下灯火稀疏的街道。 身后,站着十几个心腹打手。个个腰里别着短枪,眼神凶狠。 “李飞那小崽子真敢不来?”三爷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三爷,派去送信的兄弟回来了。那小子狂得很!说让您洗干净脖子等着…”一个疤脸汉子低声汇报。 “啪!”三爷手里的铁核桃猛地一磕!火星四溅! “好胆!”他眼中杀机毕露。“真以为杀了雷豹陈六,弄了几把喷子,就能在闸北称王称霸了?” “三爷,他手下人不少,听说又招了百十号人…”另一个手下有些犹豫。 “人多?”三爷冷笑。 “一群泥腿子!乌合之众!老子在闸北混了二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他猛地转身。 “传话下去!” “所有堂口的兄弟!抄家伙!” “今晚!” “给我踏平飞鸿赌档!把李飞那小崽子的脑袋!给我挂在聚仙楼门口!” “是!”手下齐声应喝!杀气腾腾! ... 飞鸿赌档堂口。 灯火通明。 气氛肃杀。 院子里。 黑压压站满了人! 阿力、铁牛、赵大虎,各自带着自己的小队。 最核心的,是赵大虎亲自带领的十人花机关小队! 每人斜挎着崭新的mp18冲锋枪!弹鼓饱满!眼神锐利!像一群蓄势待发的猎豹! 后面是铁牛和阿力带领的三十人法式步枪队!枪擦得锃亮!子弹压满! 再后面,是其他新兵和收编的打手,拿着各式各样的老套筒、汉阳造、砍刀。人数虽多,气势稍逊。 李飞站在台阶上。 一身黑色劲装。腰挎驳壳枪。眼神冰冷如刀。 “兄弟们!” 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杂音。 “小刀会三爷!” “要我们死!” “要我们的地盘!” “要我们的命!” “你们说!” “怎么办?!” “杀!!!” 阿力第一个怒吼!声如炸雷! “杀!!!” 铁牛、赵大虎紧随其后! “杀!!!” “杀!!!” “杀!!!” 怒吼声汇聚!如同惊雷!震得堂口瓦片簌簌作响!杀气冲天! 新兵们被这气氛感染!恐惧被热血取代!眼睛通红! “好!”李飞猛地抽出驳壳枪! “目标!聚仙楼!” “出发!” ... 闸北的街道。 被沉重的脚步声踏碎。 李飞亲自带队。 赵大虎的花机关小队打头阵!如同尖刀! 铁牛、阿力的步枪队紧随其后! 再后面是黑压压的后续部队! 沉默!肃杀!只有皮靴踏地的闷响! 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朝着聚仙楼方向,汹涌而去! ... 聚仙楼外。 三爷的心腹疤脸汉子,带着七八十号打手,正埋伏在街道两侧的巷口和店铺里。 手里提着刀枪棍棒。 “妈的!怎么还没动静?”疤脸汉子探头张望。 “来了!来了!”一个眼尖的打手指着街口。 只见街角。 人影幢幢。 脚步声密集。 “操!真敢来?”疤脸汉子狞笑。“兄弟们!抄家伙!给老子……” 他话音未落! 街角! 火光爆闪! “哒哒哒哒哒哒——!!!” 密集!狂暴的枪声骤然炸响! 不是零星的步枪! 是狂风暴雨般的连射! 花机关! 开火了! 赵大虎一马当先!端着mp18!枪口喷吐着火舌!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街道两侧的埋伏点! 噗噗噗噗! 墙壁被打得碎屑乱飞! 窗户玻璃瞬间粉碎! 惨叫声! 咒骂声! 身体倒地声! 瞬间响起! 埋伏在街边的打手,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倒下! 太快了!太猛了! 他们手里的砍刀、老套筒,在花机关面前,像烧火棍! “操!什么鬼东西?!”疤脸汉子魂飞魄散! 他刚探出头,就被一串子弹扫过肩膀!血花飞溅!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冲过去!杀光他们!”赵大虎大吼! 花机关小队呈扇形散开!边冲边扫射!弹壳叮当落地! 铁牛、阿力的步枪队也冲了上来!对着混乱的敌人精准点射! 后续部队如潮水般涌上! 碾压! 绝对的碾压! 小刀会的伏兵,一触即溃! 连像样的抵抗都没组织起来! 街道上。 尸体横陈。 哀嚎遍地。 李飞踩着粘稠的血迹。 大步向前。 驳壳枪都没拔。 眼神冰冷。 聚仙楼的大门紧闭。 楼上的灯火摇曳。 “砸开!”李飞下令。 “是!”阿力抡起一根粗木桩!带着几个壮汉! 轰隆! 厚实的木门被狠狠撞开! 李飞第一个踏进去! 大堂里。 空无一人。 只有几盏灯笼在晃动。 “上!”赵大虎端着花机关,带着小队率先冲上楼梯! 二楼。 三楼。 零星抵抗。 几声枪响。 几声惨叫。 很快平息。 顶楼雅间。 门虚掩着。 李飞推门而入。 三爷还站在窗边。 背对着门口。 手里盘着铁核桃。 只是动作僵硬。 他身边,只剩下两个瑟瑟发抖的心腹。 “三爷?”李飞声音平静。 三爷缓缓转过身。 脸上没有血色。眼神复杂。有惊惧,有愤怒,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看着李飞。 看着李飞身后,端着那恐怖“花机关”的赵大虎。 看着涌进来的、杀气腾腾的手下。 “李飞…”三爷声音干涩。“你…你哪来的这些…” “不重要。”李飞打断他。“重要的是,你输了。” 三爷身体晃了晃。 “成王败寇…”他惨笑一声。“我认栽!地盘都给你!放我一条生路!我离开上海滩!永不回来!” “离开?”李飞笑了。笑容冰冷。“三爷在闸北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放你走?” 他摇摇头。 “我不放心。” 三爷脸色剧变!“你…你想怎么样?!” 李飞没说话。 目光扫过窗外。 楼下街道。 一根高高的铸铁路灯杆。 在夜色中伫立。 “阿力。” “在!” “把三爷…” 李飞声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请下去。” “挂路灯。” “让闸北的兄弟们…” “都看看。” “以后。” “谁说了算。” “不——!!!”三爷发出绝望的嘶吼!想扑上来! 阿力如猛虎下山!一把掐住他脖子!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去! 两个心腹想反抗。 砰砰! 赵大虎抬手两枪! 精准爆头! 尸体倒地。 雅间里。 只剩下血腥味。 李飞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 阿力带着几个壮汉,用粗麻绳套住三爷的脖子。 三爷挣扎。踢打。像条离水的鱼。 绳子勒紧。 吊起。 路灯杆上。 多了一个晃动的黑影。 在惨白的灯光下。 扭曲。 无声。 ... 聚仙楼外。 街道上。 小刀会残余的打手和闻讯赶来的其他堂口人员。 看着路灯杆上那具悬挂的尸体。 看着李飞站在聚仙楼顶楼窗口的身影。 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 死寂。 然后。 噗通! 噗通!噗通!噗通! 跪倒一片。 “飞爷!” “新当家!” 声音颤抖。带着恐惧和臣服。 闸北的天。 彻底变了。 李飞转身。 “赵大虎!” “在!” “带人!接收所有小刀会堂口!烟馆!赌档!码头!” “敢反抗的…” 李飞声音冰冷。 “挂路灯。” “是!” 【叮!成功铲除小刀会核心势力(三爷部)!彻底掌控闸北区域!获得成就:闸北之王!】 【奖励:经验值+200!大洋2000块!解锁‘新兵强化训练营(初级)’(可加速新兵训练效率)!】 【叮!宿主等级提升至:Lv.3!】 【解锁‘微型兵工厂(初级)’每日制造上限提升至:10把!】 【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效率提升!当前每日产量上限提升至:3000发!】 【解锁新图纸:德制m24手榴弹(木柄式)!】 【叮!触发新任务:法租界的报复!】 【任务提示:法租界领事馆对宿主敌意达到顶点!正在酝酿大规模军事行动!请做好防御准备!】 李飞脑中提示音清脆。 升级!Lv.3! 兵工厂产量翻倍!新图纸解锁! 大洋入账! 最重要的是子弹的产量终于增加了! 但新的风暴,已在黄浦江对岸凝聚。 法租界。 领事馆。 愤怒的咆哮和瓷器碎裂声,隐约传来。 李飞站在窗口。 看着脚下匍匐的闸北。 眼神微动。 闸北,只是开始。 真正的硬仗。 还在后面。 回到货栈大本营。 已是后半夜。 硝烟散去。 但紧张的气氛未消。 李飞坐在临时办公室。 陈三捧着账本,脸上带着兴奋和疲惫。 “爷!都清点完了!小刀会各堂口的现大洋、烟土、地契,价值至少五千大洋!还有…” 李飞点头。 陈三走后, 李飞独自坐着办公室。 意念一动。 查看新解锁的手榴弹图纸。 【德制m24手榴弹(木柄式)图纸】: 【制造需求(单颗):精炼火棉(系统自动补齐其他材料)1公斤,大洋5块】: 【制造速度:视熟练度而定(初始预计约2小时\/颗)】 【限制:当前每日制造上限:10颗(随权限提升增加)】 手榴弹! 巷战利器!攻坚神器! 消耗火棉1公斤?大洋5块? 成本不低! 但威力巨大!值! 李飞看向仓库角落里那堆缴获的500公斤精炼火棉。 底气十足! “制造!10颗!” 【扣除:精炼火棉10公斤!大洋50块!】 【制造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19:59:59…】 【叮!微型兵工厂今日制造额度刷新!】 【是否消耗:精钢100公斤!大洋500块!制造mp18冲锋枪 x 10?】 “制造!”李飞声音冰冷。 【制造进程启动!预计完成时间:9:59:59…】 第12章 法租界的邀请 闸北的天亮后, 路灯杆上冰冷的尸体被取下。 血迹被冲刷。 但昨夜的血腥与震撼,却像烙印般刻在每个人心里。 聚仙楼换了主人,牌匾被摘下。 “飞云楼”三个崭新的大字挂了上去。 李飞坐在顶楼雅间。 窗外是忙碌的闸北街道,行人匆匆,眼神里多了几分敬畏。 看到飞云楼的招牌,都下意识地低头绕行。 “飞哥!”阿力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三爷…哦不,那老东西的地盘,全拿下了! 几个小堂口的老大,天没亮就派人送来了孝敬钱还有地契,求飞哥赏口饭吃!” “嗯。”李飞点,意料之中。 “让铁牛带人,把孝敬钱收了,地契交给陈三。 告诉他们,以前怎么交钱给小刀会,以后就怎么交给我,规矩不变。” “明白!”阿力应道。 “赵大虎呢?” “在楼下带着花机关小队训练呢,新来的那十把也到了,兄弟们眼睛都直了!” 阿力搓着手,一脸崇拜。 李飞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嗯。” 走到窗边。 楼下后院赵大虎正带着二十名花机关队员(新造的十把也已装备)进行队列和持枪训练。 动作整齐划一,枪口朝天。 冰冷的金属光泽在晨光下闪烁。 肃杀!精悍! 像一支真正的精锐! 队员们眼神狂热,这些恐怖的花机关,太他娘的爽了! 跟着飞哥,有这种神兵利器,简直前途无量啊! “飞哥!这枪太霸道了!”阿力忍不住再次赞叹。 “昨晚那场面,啧啧,跟割草似的!” 李飞没说话,眼神平静但心中了然。 花机关的首次亮相,效果远超预期。 ... 法租界领事馆。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 气氛压抑。 皮埃尔·杜邦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手里捏着一份报告。 报告上,是昨夜闸北之变的详细记录。 重点标注了“未知连发火器”、“瞬间击溃伏兵”、“苏三虎被当众处决”。 莫里亚蒂站在桌前,脸色同样难看。 “苏三虎就这么没了?”皮埃尔声音冰冷。 “我们扶持了五年的代理人一夜之间被一个泥腿子像杀鸡一样挂在了路灯上?” “是…”莫里亚蒂声音干涩。 “我们低估了李飞,低估了他手里的那种枪火力密度远超想象,而且数量不少!” “枪?!”皮埃尔猛地将报告拍在桌上, “哪来的?!查清楚了吗?!” “查不到!”莫里亚蒂摇头,眼中带着一丝惊疑。 “一点线索都没有,就像凭空出现的,不是德国货! 不是英国货,也不像日本人的,我们的人连近距离观察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领事先生,那种枪太可怕了。正面冲突我们租界的巡捕武装恐怕…” 皮埃尔烦躁地揉着眉心。 他当然知道莫里亚蒂没说出口的话。 正面打?代价太大! 而且那种神秘武器的来源搞不清楚,贸然动手,万一捅了马蜂窝呢? 李飞背后到底是什么人?! “苏三虎这个蠢货!”皮埃尔恨恨道。 “让他去试探李飞,不是让他去送死! 现在倒好,闸北彻底失控,李飞成了气候!” “领事先生现在怎么办?”莫里亚蒂问。 皮埃尔沉默片刻。 眼神闪烁。 愤怒?不甘? 但更多的是权衡利弊。 “李飞…”他缓缓开口。 “他现在最需要什么?” 莫里亚蒂一愣。 “地盘?钱?武器?” “不。”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是身份!是地位!是被我们承认!”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 “一个泥腿子突然有了力量,有了地盘,他最想要的就是被我们认可!” “您的意思是…” “拉拢他!”皮埃尔转身,语气斩钉截铁。 “既然打不掉那就把他变成我们的人!” “可是雷诺和货栈…” “雷诺?一个买办而已!货栈?死物!”皮埃尔打断他,眼神冷酷。 “李飞的价值远超这些,他手里那种枪的来源他背后可能存在的势力才是关键!” 他走到桌前拿起笔。 “以领事馆的名义写一封邀请函。” “邀请李飞先生参加明晚在礼查饭店举行的‘法租界工商界联谊酒会’。” “措辞要客气!” “要让他感受到法西兰共和国的善意!” 莫里亚蒂震惊地看着皮埃尔。 “领事先生这合适吗?” “有什么不合适?”皮埃尔冷笑。 “上海滩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李飞现在有这个资格了!” “是,我马上去办!”莫里亚蒂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 闸北飞云楼。 李飞正在听陈三汇报。 “爷!平价米铺开了三家,布店开了一家! 白糖和洋火也放出去一部分,价钱比市面低三成,排队的人挤满了街!” 陈三脸上带着喜色,“老百姓都在夸飞爷仁义!” “嗯。”李飞点头,民心可用。 “账目盯紧点,别让下面人乱伸手。” “明白!小的亲自盯着!” “废铜呢?”李飞又问。 “还在收!价钱又涨了点,但量还行!”陈三道。 “记住。”李飞叮嘱道,“别管价格,有多少收多少。” “是!” 陈三刚退下。 一个手下敲门进来。 “爷!外面法租界领事馆的人求见。” “法租界?”李飞眼神一凝。报复来了? “带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神情倨傲的白人青年走了进来。 身后跟着一个华籍随从。 他步伐从容,脸上带着一种标准的微笑。 “李飞先生?” 白人青年开口,中文流利,但带着明显的法国腔调。 他微微颔首,“我是法租界领事馆秘书,保罗·杜朗。很荣幸见到您。” 李飞坐在主位没起身,眼神平静无波。 “保罗先生。请坐。” 保罗没有坐,他从随从手里接过一个烫金的信封,动作优雅地递向李飞。 “奉皮埃尔·杜邦领事之命。”他声音平稳, “领事先生对您近期在闸北展现出的…非凡能力,印象深刻。 他非常欣赏您为闸北带来的新秩序。”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李飞,眼底藏不住的是一种傲慢。 “为了表彰您的贡献,并探讨法租界与闸北之间更深层次的合作可能。 领事先生特意邀请您,明晚八时,参加在礼查饭店举行的‘法租界工商界联谊酒会’。” 表彰?贡献? 李飞心思电转。 皮埃尔想收编他? “合作?”李飞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手指轻轻摩挲着烫金的封口。 “我和皮埃尔领事有什么可合作的?” 保罗嘴角勾起一丝微笑,眼中依然带着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李先生谦虚了。”他声音温和,却字字如针。 “闸北的稳定,对法租界的繁荣至关重要。 领事先生希望,您能成为维护这种稳定的关键力量,就像之前的苏三虎一样。” 他特意加重了苏三虎这三个字。 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 李飞眼神微眯。 “苏三虎?”他声音平淡。 “我记得他好像挂在路灯上了?” 第13章 你在威胁我? “苏三虎?”李飞声音平淡。 “我记得他好像挂在路灯上了?” 保罗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那是一个不幸的意外。”他轻描淡写, “一个不懂得珍惜法兰西友谊的人的下场。” 他向前微微倾身,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虚伪。 “李先生,您不同,您年轻有为。 领事先生非常看好您,他相信您会做出更明智的选择。” “明智的选择?”李飞抬眼,直视保罗。 “比如?” 保罗挺直身体,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外交式的微笑。 “比如接受法兰西共和国的友谊。”他声音清晰,带着骄傲。 “这友谊,将为您带来法租界的官方支持! 为您在闸北的统治提供强有力的背书! 甚至为您打开通往更高层次的大门!”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当然友谊是相互的,它需要真诚的维护,需要对共同秩序的尊重。” 李飞嘴角微勾。 “共同秩序?” “谁定的秩序?” 保罗眼神一凝。 “自然是法租界工部局制定的秩序。”他语气加重。 “维护租界边缘的安全与稳定,确保商业活动的顺畅这些都是秩序的一部分。” “哦?”李飞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带着一丝玩味。 “那如果我觉得这秩序不太合理呢?” 保罗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眯着眼死死盯着李飞。 “李先生。”他声音冷了下来。 “秩序就是秩序,它不容置疑,尤其是在上海滩。” 他上前一步, 脸几乎要凑到李飞面前, 带着无形的压力。 “领事先生的邀请,是善意的橄榄枝。是法兰西共和国对您的认可。” “但橄榄枝…” 保罗的声音陡然转冷。 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如果被拒绝…” “或者被践踏…” 他盯着李飞的眼睛。 一字一顿。 “那么…” “它也可能…” “变成荆棘!” “变成…” “您无法承受的代价!” 办公室里的空气。 骤然凝固! 压抑得让人窒息! 阿力和铁牛站在门口,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李飞眼神一寒,直视着这傲慢的法国人, “你在威胁我?” 保罗眼中含笑,他享受这个瞬间, 领事大人让自己对这个中国人客气些完全没有必要, 中国人就应该要听话些。 “李飞先生,我...” 话音未落。 李飞动了! 快如闪电! 保罗只觉得眼前一花! 一股劲风扑面!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极点的耳光! 如同炸雷! 响彻整个办公室! 保罗整个人被打得凌空转了半圈! 金丝眼镜直接飞出去撞在墙上粉碎! 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五个清晰的指印深陷皮肉! 懵了! 彻底懵了! 耳朵嗡嗡作响,眼前金星乱冒!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李飞,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你…你敢打我?!我是法租界领事馆秘……” 啪! 又是一记更重!更狠!更响亮的耳光! 反手抽在另一边脸上! 保罗直接被抽得双脚离地,重重摔倒在地! 脑袋“咚”的一声磕在地板上,鼻血长流,牙齿都松动了! “啊——!”他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李飞站在原地。 居高临下。 眼神冰冷像看一条死狗。 “滚回去。” “告诉皮埃尔。” 李飞的声音不高。 却像寒冰刺骨。 “想谈合作…” “让他自己来。” “派条满嘴喷粪的狗来…”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嫌脏。” “滚!” 最后一声低喝。 如同惊雷! 震得保罗魂飞魄散! 他带来的随从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连滚爬爬地过来搀扶。 保罗捂着脸。 鼻血糊了一手。 眼神怨毒得像淬了毒的针。 但他看着李飞那双毫无感情仿佛下一秒就要杀人的眼睛,看着门口如同怒目金刚般的阿力和铁牛。 他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像条丧家之犬。 被随从连拖带拽地弄了出去。 ... 法租界领事馆。 “什么?!他敢打你?!还…还打成这样?!” 皮埃尔·杜邦看着眼前脸肿得像猪头,鼻血都还没擦干净的保罗·杜朗,勃然大怒! 他死死盯着保罗。 眼神冰冷。 “你…对他说了什么?!” 保罗捂着脸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你威胁他了??”皮埃尔大怒。 “是…是他先挑衅!他质疑秩序!我…我只是警告他…” “蠢货!”皮埃尔低吼一声,声音压抑着极致的愤怒。 “我让你去送请帖!是表达善意!是去拉拢!不是让你去威胁他!去激怒他!” “可是…他…” “他什么?!”皮埃尔眼神如刀。 “他就是在等你这句话,等你露出破绽,然后名正言顺地打你的脸,打我的脸!” 保罗脸色煞白。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他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 李飞… 这是在立威! 在告诉他皮埃尔! 闸北! 现在姓李! 想谈? 可以! 但得按他李飞的规矩来! 皮埃尔眼神闪烁。 愤怒?屈辱? 但更多的是憋屈! 他不能动手! 至少现在不能! 那种神秘武器的来源没搞清楚,李飞背后的势力没摸清,贸然动手,风险太大! 而且… 李飞越强硬… 越说明他有底气! 越值得拉拢! “莫里亚蒂!”皮埃尔猛地转身。 “在!” “准备一份厚礼!再写一封邀请函!” “措辞!要恭敬!要诚恳!要谦卑!” “你亲自去!” 皮埃尔指着莫里亚蒂。 “明天一早!” “再去一趟飞云楼!” “替我…” 他咬着牙。 一字一顿。 “向李飞先生…” “赔礼道歉!” “再次邀请!” 莫里亚蒂和保罗都惊呆了。 “领事先生!这…这太…”莫里亚蒂难以置信。 “去!”皮埃尔眼神冰冷。“记住!态度要放低,我们是去交朋友的!” 他看向窗外闸北的方向。 眼神阴鸷。 李飞… 这口气… 我皮埃尔… 咽下了! 但…你给我等着! . 第14章 法租界又来人了 闸北的清晨。 阳光透过薄雾,洒在飞云楼的窗棂上。 李飞站在窗边。 看着楼下街道渐渐苏醒。 行人脚步匆匆,小贩吆喝声起,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早点摊的香气。 闸北。 他的闸北。 “飞哥!”阿力敲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法租界又派人来了!” “哦?”李飞眼神微动,这么快? “是莫里亚蒂!那个保安处的副处长!亲自来的!还还带了一大堆东西!在楼下候着呢!” 莫里亚蒂? 亲自来? 还带了东西?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来皮埃尔还是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 “请上来。”李飞道。 “是!” 李飞整理了一下衣襟。 走到主位坐下。 眼神平静无波。 ... 很快。 莫里亚蒂在阿力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穿着笔挺的警官制服,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一种略显僵硬或者尴尬的微笑。 “李飞先生!早上好!”莫里亚蒂主动开口,声音洪亮,带着刻意的热情。 他微微欠身,“冒昧打扰了!” “莫里亚蒂先生,客气了。”李飞站起身,脸上也挂起一丝淡淡的笑容。 “请坐。”李飞示意。 两人落座。 “李飞先生。”莫里亚蒂开门见山,语气诚恳。 “我代表皮埃尔·杜邦领事,以及法租界工部局,专程前来。” 他顿了顿。 “首先,是为昨天保罗·杜朗秘书的极其不当的言行,向您表达最深刻的歉意!” 莫里亚蒂站起身,郑重地再次欠身。 “保罗年轻气盛,言语无状,严重冒犯了您! 领事先生对此深感震惊和愤怒!已经对他进行了严厉的纪律处分! 并撤销了他的领事馆秘书职务!” 李飞脸上笑容不变的道:“莫里亚蒂先生言重了。” 他语气平和,“年轻人嘛,冲动一些,可以理解。一点小误会,过去了就过去了。” “说起来,我昨天也有些冲动,保罗先生毕竟是领事馆的人。 我出手重了些,还请莫里亚蒂先生代我向保罗先生表达我的歉意。” 李飞说得轻描淡写。 仿佛只是拍掉了一只苍蝇。 莫里亚蒂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李飞先生您太宽容了!”他连忙说道。 “保罗完全是咎由自取!领事先生说了,您教训得好!让他长长记性!” 他话锋一转。 “为了表达领事先生和工部局最诚挚的歉意和对您维护闸北秩序所作贡献的敬意…” 他指向楼下。 “特备薄礼请您务必笑纳。” “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薄礼? 李飞目光扫过窗外。 阳光下。 那堆金光闪闪的金条、上等呢绒、精致银器、法国红酒… 价值不菲! “皮埃尔领事太客气了。”李飞笑容加深。“如此厚礼李某愧不敢当啊。” “哪里哪里!李飞先生您当之无愧!”莫里亚蒂连忙道。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李飞点头。“阿力!” “在!” “带人把礼物收下。金条入库。布料和红酒挑些好的,分给受伤的兄弟们。 剩下的送到平价店去。便宜卖了,让闸北的乡亲们也沾沾光。” “是!飞哥!”阿力领命而去。 莫里亚蒂听着李飞的安排,嘴角微微抽搐, 这个该死的家伙竟然当着他的面把领事送的礼物转手分了、卖了!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莫里亚蒂强忍着定了定神,平复了下愤怒,接着从怀里掏出一个更加精美的烫金信封。 “另外…”莫里亚蒂双手恭敬地递上。“这是领事先生重新签发的邀请函。” “今晚八时,在礼查饭店,工部局照例举行‘工商界联谊酒会’。” “领事先生非常希望您能拨冗出席。” “一来,是表达我们法租界对您这位闸北新主人的欢迎和尊重。” “二来,酒会上汇聚了上海滩各界名流,领事先生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平台。 方便您拓展人脉,也方便我们交流沟通,共同探讨法租界与闸北未来的合作与发展。” 莫里亚蒂说得滴水不漏,态度诚恳,姿态放得很低。 李飞接过邀请函打开看了看。 “礼查饭店工商界联谊酒会…”他轻声念道。 “是。”莫里亚蒂点头。“这是工部局每年都举办的例行活动。旨在促进租界商业繁荣。 今年领事先生特别希望您能莅临指导。” “指导不敢当。”李飞合上邀请函,脸上笑容依旧。 “皮埃尔领事盛情相邀,李某…” 他顿了顿。 眼神平静地看着莫里亚蒂。 “若是不去…” “岂不是辜负了领事先生一番美意?” “也显得我李飞不识抬举了?” 莫里亚蒂心中一喜! “李飞先生您太谦虚了,您能赏光是酒会的荣幸,领事先生一定会非常高兴!” “好。”李飞点头。“那就麻烦莫里亚蒂先生回复领事先生。 今晚八点李某准时赴约。” “太好了!”莫里亚蒂如释重负,站起身。 “那鄙人就不打扰了,先行告退,晚上礼查饭店见!” “慢走。阿力,送客。” ... 楼下。 莫里亚蒂钻进汽车,后背早已湿透。 他抹了把冷汗,眼神复杂。 那个李飞…城府太深了! 表面客气,笑容和煦。但那双眼睛平静得让人心寒! 每一句话都滴水不漏,软硬不吃! 他拿出烟斗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看向飞云楼顶楼窗口那个模糊的身影。 法西兰共和国,这次好像真的招惹了一个…了不得的人物! ... 顶楼办公室。 李飞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他拿起那张烫金的邀请函。 “拓展人脉?交流沟通?” 李飞冷笑。 皮埃尔是想把他推到台前?还是想看看他背后站着谁? 或者有其他图谋? “陈三!” “爷!在呢!”陈三小跑进来。 “查一下礼查饭店今晚的酒会。都有哪些人会去?” “明白!小的马上去办!” 陈三退下。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莫里亚蒂的车消失在街角。 皮埃尔既然已经搭好了台。 那他李飞…就去唱唱这出戏! ... 午饭过后,阿力上来找到李飞。 “飞哥!新兵营那边,赵大虎问您要不要去看看?” “李飞放下手中把玩的驳壳枪。 是该去看看他的兵的状态怎么样了! 闸北边缘。 一处废弃的仓库区被改造成了临时训练场。 尘土飞扬。 喊杀声震天。 赵大虎正带着一百多名新兵进行格斗训练。 动作凶狠,拳拳到肉。 旁边。 二十名花机关小队成员,正在进行巷战模拟。 依托着废弃的砖墙和木箱。 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停!”赵大虎一声令下。 所有人瞬间立正。 “飞哥!”赵大虎小跑过来,敬了个不标准的军礼。 李飞点点头。 目光扫过那些汗流浃背、眼神却充满干劲的新兵。 “练得不错。”李飞赞道。 “谢飞哥!”赵大虎挺起胸膛。 “手榴弹呢?” “在这!”赵大虎一挥手。 一个队员立刻抱来一个木箱。 打开。 里面是十颗冰冷的木柄手榴弹。 “练过投掷吗?” “练过,没实爆过!”赵大虎回答。 “找个空地炸一颗听听响,让大家心里有数。”李飞下令。 “是!” 很快。 训练场边缘。 一个队员拉开保险环。奋力投掷! 嗤嗤嗤——! 手榴弹冒着白烟。划过一道弧线。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泥土飞溅,烟尘弥漫! 冲击波震得远处的砖墙都簌簌掉灰! 新兵们被这恐怖的威力惊呆了,眼神里充满了震撼! “好!”李飞点头。“威力不错。” 他看向赵大虎。 “每人配两颗,贴身带着,关键时候能救命。” “是!飞哥!” 李飞又看向那些新兵。 “好好练。练好了有饭吃,有枪拿,有前途!” “是!飞爷!”新兵们齐声大吼,士气高涨! 李飞转身离开。 ... 傍晚。 飞云楼。 陈三匆匆赶来。 “爷!打听清楚了!” “说!” “今晚礼查饭店的酒会阵仗不小! 法租界工部局的头头脑脑基本都去,还有几家大商行的买办! 公共租界工部局也有人去是几个董事!樱花国领事馆那边听说是领事馆的一个商务参赞会出席!” “商务参赞?”李飞眼神微凝,樱花人也来了? “是!” 法租界,公共租界,樱花人… 李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越来越好玩了。 “飞哥!您真要去?”阿力担忧地问。 “去。”李飞声音平静。“为什么不去?” “可是龙潭虎穴啊…” “龙潭虎穴?”李飞笑了笑。“这可算不上龙潭虎穴!” 他站起身。 “阿力。” “在!” “备车。” “铁牛。” “在!” “挑十个机灵的兄弟,带上花机关,穿上新衣服,跟我去…” 李飞顿了顿,眼神锐利。 “赴宴!” “是!” ... 夜幕降临,礼查饭店灯火辉煌,门前车水马龙。 西装革履的洋人,旗袍摇曳的名媛,长衫马褂的富商。 一派繁华景象。 一辆黑色的福特轿车在饭店门口停下。车门打开,李飞走了下来。 一身崭新的黑色中山装,身姿挺拔,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锐气。 他身后阿力和铁牛紧随左右。 再后面是十名穿着统一黑色劲装的精壮汉子,每人腰间鼓鼓囊囊。 李飞抬头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饭店大门。 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皮埃尔把戏台搭好了, 我来了。 这出戏怎么唱? 得由我! --- 第15章 老子就在闸北等着 晚上八点,礼查饭店。 李飞着一身黑色中山装,步入宴会厅。 在满场的西装革履和旗袍长裙中。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阿力和铁牛,以及那十名精悍的护卫,被拦在门外等候! “李飞先生!欢迎欢迎!” 皮埃尔·杜邦领事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 他穿着笔挺的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热情地伸出手。 “皮埃尔领事。”李飞微笑着与他握手。 “您能赏光,真是令今晚的酒会蓬荜生辉啊!” 皮埃尔热情洋溢,仿佛昨天的不愉快从未发生。 “来,我为您介绍几位朋友!” 他引着李飞走向人群中心。 跟着皮埃尔。 走向那群衣冠楚楚的洋人和华商。 “这位是公共租界工部局董事,约翰·史密斯先生…” “这位是汇丰银行上海分行经理,威廉·布朗先生…” “这位是礼和洋行大班,卡尔·施密特先生…” 皮埃尔热情地介绍着。 李飞面带微笑的一一握手。 “幸会。” “久仰。” 言简意赅不卑不亢。 他不懂什么社交辞令,但那份沉稳的气度却让这些见惯风浪的老狐狸们有些狐疑。 这个闸北的“泥腿子”似乎不太一样。 “这位是樱花国驻上海领事馆商务参赞,山本一郎先生。”皮埃尔最后介绍道。 山本一郎。 一个身材矮壮,留着仁丹胡,眼神阴冷的中年樱花人,穿着合体的黑色西装。 他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微微扬起下巴上下打量着李飞,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 “李…飞?”山本一郎开口,中文生硬,带着浓重的樱花口音。 “闸北…新主人?” “山本先生。”李飞微笑伸出手。 山本一郎盯着李飞的手,足足看了两秒后才慢条斯理地伸出手。 轻轻一握,一触即分,仿佛怕沾上什么脏东西。 “听说李桑手段很厉害?”山本一郎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一夜之间就扫平了闸北?” “运气好而已。”李飞淡淡道。 “运气?”山本一郎轻笑一声。 “上海滩可不是靠运气就能立足的地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飞的中山装。 “李桑似乎不太习惯这种场合?” “第一次来。”李飞坦然承认。 “哦?”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轻蔑。 “那可要好好学习学习,毕竟以后可能常来?” 他话里有话,带着刺。 皮埃尔连忙打圆场。 “哈哈!山本先生真会开玩笑,李飞先生年轻有为,学什么都快! 来,大家别站着,喝酒!喝酒!” 侍者端着托盘过来。 皮埃尔取了两杯香槟。 一杯递给李飞。 “李飞先生,请!” “谢谢。”李飞接过酒杯。学着其他人的样子,轻轻晃了晃。 山本一郎也取了一杯。 他抿了一口。 目光再次落在李飞身上。 “李桑…”他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推心置腹”的虚伪。 “支那现在很乱,军阀混战,民不聊生。” 李飞眼神微凝。 “我大樱花帝国…”山本一郎挺起胸膛。 “国力强盛,工业发达,是亚洲的领袖,是带领亚洲走向繁荣的希望!” 他向前微微倾身。 “李桑是聪明人。” “应该明白…” “识时务者…” 山本一郎顿了顿。 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为俊杰!” 他举起酒杯。 “与大樱花帝国合作…” “才是…” “真正的出路!” “才是…” “李桑你真正的前途!” 赤裸裸的拉拢! 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 李飞端着酒杯,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下来。 “山本先生。”李飞声音平静。 “我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我只知道…” 他顿了顿。 目光直视山本一郎。 “闸北…” “是我的闸北。” “中国人…” “有自己的路要走。” “不劳…”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外人操心!” 山本一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眼神变得阴沉! “李桑!”他声音冷了下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李飞淡淡道。“只是实话实说。” “实话?”山本一郎冷笑。 “李桑!不要以为在闸北打打杀杀,就真能成气候了! 上海滩的水深得很,没有强大的靠山…”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皮埃尔。 “寸步难行!” 皮埃尔脸色微变,连忙想开口。 李飞却先笑了。 “靠山?” “我李飞…” “靠山山倒。” “靠水水流。” 他举起酒杯对着山本一郎。 “我只靠…” “自己!” “还有…” 李飞目光扫过周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我手里的枪!” 宴会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山本一郎脸色铁青,眼神怨毒。 皮埃尔额头冒汗! 周围的宾客都屏住了呼吸! 针锋相对,火药味十足! “好!好!好!”山本一郎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 “李桑!有骨气!希望…的骨气能一直这么硬!” 他猛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杯重重顿在侍者的托盘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告辞!” 山本一郎冷哼一声,转身欲走! “等等!” 李飞也放下酒杯,他动作甚至比山本一郎放下酒杯时更轻缓、更从容,仿佛只是随意搁置一件无足轻重的东西。 “山本一郎。” 这一次,他没有用“先生”这个敬称。 他微微侧身,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压抑已久的情绪猛然爆发。 “你这套把戏,已经过时了。” 李飞向前踱了半步,步伐沉稳如山,每一步都仿佛踏在人心尖上。 “操蛋的大清是和你们有了所谓的合作,你们抽空了大清的银子和骨头。” 他语调不急不徐,却字字如鼓点敲打在历史的伤疤上。 “你们扛着‘帮助’、‘提携’的幌子来了辽东,签了马关条约,拿走了台湾,榨干了辽东的口袋!” “八里台的尸骨还没化干净,旅顺口的海鸥还在哭!”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加掩饰的嘲弄与暴烈的怒意: “现在——!你把‘支那’、‘出路’、‘前途’又给老子端上来? 画皮披了一层又一层,心肝还是黑的!豺狼给羊羔指路,指的不是路,是砧板!” 李飞冷笑一声,那笑声冰冷,能冻裂骨头。 “你刚才说,没有靠山,寸步难行?” 他顿住,目光扫过脸色煞白的皮埃尔和那些噤若寒蝉的洋人华商,最终钉回山本一郎身上。 “老子告诉你,什么叫真正的靠山!” 李飞猛地挺直脊梁,那身朴素的黑布中山装此刻仿佛凝聚了千钧之力,猎猎作响。 “我身后的闸北,是祖宗留下的土地!上面的每一寸土,都浸着几十年前被你们这帮倭寇屠戮同胞的血!” “老子手里的枪,不是为了认什么狗屁‘皇民’当爹! 是为了把那些毫无人性的畜生,送回他娘的东洋老家去!” 他的声音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奢华的宴会厅: “你想当靠山?好啊!” 李飞嘴角咧开一个森然到极点的笑容。 “那就让你们小樱花开着军舰,架着大炮来吧!老子就在闸北等着!” “我保证——” 他一字一顿,如同在地狱的炉火中淬炼过,带着刻骨的寒意砸向山本一郎: “你派来多少人,老子就让他们的人头,在你领事馆门口,码多高的京观! 你抢走多少矿,老子就用你们畜生的尸体,塞满你那条东洋狗挖的矿坑三层那么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山本一郎瞬间惨白如纸的脸和因极度愤怒而剧烈抽搐的仁丹胡,用近乎轻蔑的语气补上最后一句: “滚吧。回去告诉那个樱花国——在上海滩,是龙,你得给老子盘着!是虎,你得给老子卧着! 敢亮爪子呲牙的,有一个算一个,老子专拔牙剁爪,切碎了喂黄浦江的王八!” 宴会厅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看着李飞,不敢置信。 这李飞胆子也太大了,看似是在骂日本人,但其实骂遍了现场所有人。 李飞却像没事人一样,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抿了一口。 味道有点酸。 他看向皮埃尔。 “皮埃尔领事。” “您说的合作?” “现在…” “可以谈了吗?” 皮埃尔神色一紧,看着李飞平静无波的眼神,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完全看不透这个年轻人。 ... 酒会还未结束李飞就走出礼查饭店,皮埃尔像送瘟神一样把他给送出大厅。 夜风微凉,阿力和铁牛立刻迎了上来。 “飞哥!” “嗯。”李飞点头。 他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饭店大门。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唉! 遇见狗日的樱花人还是没有忍住! “走。” “回闸北。” “是!” ... 汽车驶离, 礼查饭店顶楼。 一间昏暗的办公室。 山本一郎站在窗边看着李飞的车消失在夜色中,眼神阴鸷。 “该死的支那人!” 他低声咒骂。 “山本君。”一个穿着和服、面容阴鸷的老者坐在阴影中。 “这个李飞…” “哼!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夫!只会逞口舌之快!”山本一郎不屑。 “莽夫?”老者轻笑。“能在闸北一夜崛起,能让皮埃尔那个老狐狸忍气吞声,会是莽夫?” 他顿了顿。 “他手里那种新式武器查清楚了吗?” “没有!”山本一郎烦躁道。“一点线索都没有,像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老者眼神闪烁。 “那他背后会是谁?” “管他是谁!”山本一郎眼神凶狠。 “敢侮辱我大樱花帝国的人,一定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闸北…” 他盯着窗外。 “迟早…” “是大樱花帝国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山本一郎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不识时务…” “那就…” “死!” 第16章 配合!或者滚! 礼查饭店的喧嚣被甩在身后。 汽车驶过外白渡桥,驶向闸北。 车窗外的黄浦江,倒映着租界的灯火,波光粼粼,却透着一种冰冷的疏离感。 车内。 李飞闭目养神。 脑海中回放着酒会上的交锋。 山本一郎那阴鸷怨毒的眼神。 皮埃尔那看似热情实则试探的笑容。 公共租界董事约翰·史密斯那深不可测的沉默。 还有那句“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刺耳余音。 他揉了揉眉心。 上海滩的水,果然深不见底。 法租界想利用他。 日本人想收编或除掉他。 各方势力都在观望。 他需要时间。 需要更多的枪。 更多的子弹。 更多的力量。 “飞哥,快到了。”开车的阿力低声提醒。 李飞睁开眼。 闸北的轮廓在夜色中显现。 没有租界的繁华,只有一片深沉的黑。 汽车刚驶入闸北地界。 前方!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撕裂了寂静的夜空!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轰!轰! 地面仿佛都在颤抖! 刺眼的火光在远处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天,浓烟滚滚! 方向正是靠近法租界边缘的那两座货栈! 李飞瞳孔骤然收缩! “停车!” 吱——! 汽车猛地刹住,李飞推门下车。 阿力和铁牛也立刻跳下车,紧张地护在李飞身前。 “飞哥!是货栈那边!”阿力声音急促。 “爆炸!”铁牛脸色凝重。“听动静像是手榴弹!还是大威力的!” 李飞眼神冰冷。 货栈! 里面堆放着缴获的军用铁板、火棉、红酒、白糖…价值巨大! 更重要的是,那是他控制闸北边缘,与法租界对峙的桥头堡! 谁干的?! 是法租界还是日本人? 还是其他势力想浑水摸鱼? “阿力!铁牛!” “在!” “立刻带人封锁货栈周边所有路口,不准任何人进出,特别是靠近法租界的方向,给我围死了!” “是!” “飞哥!您…”阿力担心李飞的安全。 “我去看看!”李飞声音斩钉截铁。 他必须亲自去弄清楚状况! ... 货栈现场一片狼藉,火光还在燃烧,浓烟呛人。 两座货栈中,靠近法租界的那一座,大门被炸得粉碎,墙壁坍塌了一大片,火焰正从里面喷涌而出! 另一座货栈也受到波及,窗户玻璃全碎,墙体开裂。 地上散落着砖石碎块和燃烧的木料,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 “飞哥!您来了!”赵大虎带着一队花机关队员已经赶到,正在组织人手灭火。 他脸上沾着黑灰,神情紧张。 “怎么回事?”李飞声音低沉。 “不清楚!我们听到爆炸就赶过来了!”赵大虎语速飞快。 “爆炸点在大门口,炸得很狠,像是埋了炸药!” “有人伤亡吗?” “守夜的兄弟死了三个,重伤两个,还有货栈里值夜的两个工人也没了…”赵大虎声音沉重。 李飞眼神更冷。 “火势控制住了吗?” “正在灭,火油引燃的,扑起来费劲!” 就在这时。 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数辆画着红白蓝盾徽的法租界警车,卷着尘土,呼啸而至! 嘎吱——! 警车在警戒线外刹停。 车门打开。 莫里亚蒂脸色铁青,带着一群全副武装的安南巡捕和巡捕,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 “站住!”阿力带着人立刻上前阻拦,双方枪口瞬间抬起,气氛剑拔弩张! “让开!”莫里亚蒂怒吼。 他指着还在燃烧的货栈,眼睛血红,“李飞!这是怎么回事?!我的货栈,我的货,全完了!” “你的货栈?”李飞分开人群,走了出来。声音冰冷。 “莫里亚蒂先生,你似乎忘了,这货栈现在是我的。” “我不管是谁的!”莫里亚蒂情绪激动,唾沫星子飞溅。 “爆炸!就在法租界边上,火光冲天,浓烟都飘进租界了,这是恐怖袭击,是针对法租界的挑衅!” 他死死盯着李飞。 “李飞先生!你必须给我一个交代,给法租界一个交代!” “交代?”李飞眼神锐利如刀。“我也想知道是谁干的,我的货栈被炸,我的人死了五个,重伤两个,损失惨重!” 他向前一步。 “莫里亚蒂先生!” “你口口声声说这是针对法租界的挑衅…” “那我问你!” “爆炸发生前…” “你的人…” “在哪里?!” 莫里亚蒂被问得一窒。 “我…我们接到报警就立刻赶来了!” “报警?”李飞冷笑。“爆炸刚发生不到十分钟,你们就‘立刻’赶到了?还带着这么多全副武装的人?” 他目光扫过那些眼神闪烁的安南巡捕。 “还是说…” “你们早就等在外面了?” “你…你什么意思?!”莫里亚蒂脸色涨红。 “你是怀疑我们法租界自己炸了自己的货栈?!” “我没这么说。”李飞声音平静。 “但…爆炸点在大门口,用的是大威力爆炸物,目标明确,手法专业。” 他顿了顿。 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燃烧物和扭曲金属。 “而且…” 李飞弯腰。 从爆炸点附近散落的焦黑泥土中。 捡起一小块尚未完全烧尽的。 深蓝色布料碎片,碎片边缘有特殊的斜纹编织纹理,像是某种制服? 李飞眼神微凝。 他仔细捻了捻布料。 质地厚实耐磨,颜色… 在火光映照下隐约可见,是法租界安南巡捕制服特有的深蓝! 李飞不动声色将布料碎片攥在手心。 他抬起头看向莫里亚蒂,眼神冷冽。 “莫里亚蒂先生。” “爆炸现场…” “发现了点…有趣的东西。” “或许…” “能帮我们…” 李飞声音冰冷,一字一顿。 “找到凶手!” 莫里亚蒂看着李飞紧握的拳头。 看着他冰冷的眼神。 心中猛地一沉! 有趣的东西? 什么东西?! 难道… 他发现了什么?! 是针对法租界的证据?! 还是栽赃?!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后背。 “李飞先生…你…你发现了什么?”莫里亚蒂声音干涩。 “现在说还为时过早。”李飞语气平淡,却很有力量。“需要仔细调查。” 他目光扫过全场。 “爆炸!发生在我的地盘!” “死伤!是我的人!” “损失!是我的财产!” “现在…” “还发现了关键线索!” 李飞的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莫里亚蒂先生!” “你告诉我!” “这…是谁干的?!” 莫里亚蒂脸色煞白。 他看着李飞紧握的拳头。 又看看李飞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意识到。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复杂! 李飞可能真的发现了指向法租界的证据! 或者是有人故意栽赃! 无论哪种! 法租界都被拖下水了! “我…我不知道…”莫里亚蒂声音艰涩。 “不知道?”李飞逼近一步。“那好!” “从现在起!” “货栈爆炸案!” “由我李飞!” “亲自调查!” “法租界…” 李飞目光扫过莫里亚蒂和他身后的巡捕。 “配合!” “或者…” “滚!” 莫里亚蒂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着李飞身后那些眼神凶狠枪口低垂的花机关队员。 又看看李飞紧握的拳头。 他知道,李飞已经被彻底激怒了,自己也被迫卷入了这场风暴!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疑。 “好…李飞先生…”莫里亚蒂声音艰涩。 “我们配合调查…” 李飞不再看他。 转身面向燃烧的货栈。 火光映照着他冷峻的侧脸。 山本一郎? 好手段! 一石二鸟! 既打击了我! 又挑拨了我和法租界! 想让我李飞成为众矢之的? 李飞攥紧了手中的布料碎片。 不过这种栽赃的手段太低级, 这是把我李飞当傻子吗! “赵大虎!” “在!” “清理现场!灭火!救治伤员!” “阿力!铁牛!” “在!” “给我查!” “今晚!所有靠近货栈的可疑人员!一个不漏!” “特别是…” 李飞声音冰冷。 “樱花人!” “是!” 第17章 爆炸疑云 “飞哥!现场清理差不多了!”赵大虎抹着脸上的黑灰跑过来,声音嘶哑。“守夜的兄弟…尸体都找到了…惨…” 他声音哽咽。 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 “厚葬。抚恤金…加倍。” “是!飞哥!” “爆炸点呢?” “在大门口!”赵大虎指向那片炸得最深的焦坑。“炸点很深,威力很大,不像手榴弹…像是…埋了炸药!” “炸药?”李飞眼神一凝。 “对!我们在坑里找到了这个!”赵大虎递过来一块扭曲变形的金属残片。 李飞接过。 入手沉重,边缘锋利,是雷管的外壳碎片! “还有…”赵大虎压低声音。“在离炸点不远的一个墙角…发现了这个!” 他摊开手掌。 掌心躺着几枚黄澄澄的… 金条!小黄鱼! 目测有五六根! 在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泽! 李飞瞳孔微缩! 金条?在爆炸现场? “哪来的?”李飞声音低沉。 “不知道!”赵大虎摇头。“就散落在墙角砖缝里,像是…匆忙间掉落的!” 李飞拿起一根金条,入手沉甸甸,上面没有任何标记。 但… 他脑中瞬间闪过山本一郎那张阴鸷的脸。 “识时务者为俊杰…” “与大日本帝国合作…才是真正的出路!” 金条…是报酬? 还是…栽赃的诱饵? “收好。”李飞将金条塞回赵大虎手里。“别声张。” “明白!” 李飞的目光。 再次落回手心的布料碎片。 安南巡捕的制服… 现场的金条… 法租界第一时间赶到… 莫里亚蒂那副气急败坏又心虚的样子… 线索似乎指向了法租界内部? 但又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故意摆在那里! 栽赃?还是…内鬼? “飞哥!”阿力快步走来。身后跟着铁牛和两个手下,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穿着破烂短褂的瘦小汉子。 “抓到个鬼鬼祟祟的!在附近巷子探头探脑!” “爷!饶命,饶命啊!”瘦小汉子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就是…就是路过…看热闹的…” “看热闹?”李飞眼神冰冷。“爆炸刚发生,火还没灭,巡捕房都封锁了,你…看什么热闹?” 瘦小汉子浑身一抖。 “说!”铁牛一脚踹在他背上! “啊!我说!我说!”瘦小汉子惨叫。“是…是有人…给了小的两块大洋…让小的…在爆炸后…去货栈附近…看看…看看法租界巡捕来了多少人…有没有…有没有打起来…” “谁给的?!”阿力厉喝! “不…不认识!”瘦小汉子哭嚎。“是个…蒙着脸的男人,说话…声音很怪,像…像捏着嗓子!” “给了你什么?” “就…就两块大洋!!” 李飞眼神一秉。 探子,有人在监视,监视法租界巡捕的反应! 或者说…监视法租界巡捕…会不会和李飞的人…冲突起来! 栽赃!果然是栽赃! 目的就是挑起他和法租界的冲突! “带下去!关起来!”李飞挥手。 “是!” 瘦小汉子被拖走。 李飞看向法租界的方向。 眼神幽深。 皮埃尔… 莫里亚蒂… 你们法租界也不干净啊! ... 法租界,巡捕房。 气氛压抑。 莫里亚蒂脸色铁青,坐在办公桌后,手指烦躁地敲击着桌面。 “废物!一群废物!”他低声咒骂,不知道是在骂谁。 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个穿着安南巡捕制服,眼神精悍的汉子走了进来。 他是安南巡捕队的队长,阮文雄。 “处长。”阮文雄敬礼。 “查清楚了吗?”莫里亚蒂盯着他。 “昨晚爆炸前,有没有我们的人靠近过闸北货栈?特别是靠近法租界边缘的巡逻队!” 阮文雄眼神闪烁了一下。 “报告处长!昨晚靠近闸北边缘的巡逻路线是第三小队负责。队长是黎文泰。” “黎文泰?”莫里亚蒂皱眉。“他人呢?” “失踪了。”阮文雄声音低沉。 “爆炸发生后就没再归队!他手下的几个心腹也不见了!” “什么?!”莫里亚蒂猛地站起!“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爆炸前大概半小时,他说带人去加强巡逻就再没回来!” 莫里亚蒂脸色瞬间煞白! 黎文泰! 安南巡捕队里出了名的刺头,贪财好赌,最近欠了不少高利贷! 他失踪了?在爆炸前?带着心腹? “他妈的!”莫里亚蒂一拳砸在桌上,“这个混蛋!” 他瞬间明白了,黎文泰很可能被人收买了,参与了爆炸! 那块该死的布料碎片… 很可能就是黎文泰或者他手下人的制服! “处长…现在怎么办?”阮文雄问。“李飞那边…恐怕…” “闭嘴!”莫里亚蒂烦躁地打断他。 怎么办?李飞手里有“证据”!黎文泰失踪!死无对证! 法租界跳进黄浦江也洗不清了! “处长…”阮文雄犹豫了一下。 “还有件事…” “说!” “昨晚黎文泰出去前,有人看到他在赌场后巷和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接触过…” “什么人?!”莫里亚蒂眼神一厉! “没看清脸,但那人走路姿势很特别,像日本人!” 日本人?! 山本一郎?! 莫里亚蒂脑中轰的一声! 日本人! 收买黎文泰炸了货栈,留下布料碎片栽赃法租界! 一石二鸟! 既打击了李飞! 又挑拨了李飞和法租界的关系! 好毒的手段! “混蛋!”莫里亚蒂气得浑身发抖! “处长,这事要不要报告领事?”阮文雄试探地问。 “报告?”莫里亚蒂冷笑。 “报告什么?说我们安南巡捕被日本人收买,炸了李飞的货栈?还留下证据让人抓?!” 他眼神阴鸷。 “领事先生会扒了我的皮!” “那李飞那边…” “拖!”莫里亚蒂咬牙。 “就说我们也在全力调查!需要时间!” “可是李飞他…” “他什么他!”莫里亚蒂烦躁道。 “他手里只有一块破布!能证明什么?!只要黎文泰不出现,就死无对证,他李飞还能咬死是我们干的?!” 他深吸一口气。 “告诉下面的人,嘴巴都给我闭紧了,特别是黎文泰的事谁敢泄露半个字…” 莫里亚蒂眼神凶狠。 “我让他…生不如死!” “是!”阮文雄低头。 ... 闸北飞云楼。 李飞坐在办公室。 桌上摊着那块深蓝色布料碎片,还有赵大虎悄悄送来的那几根金条。 阿力、铁牛、陈三站在一旁。 “飞哥!法租界那边…回话了!”陈三低声道。 “莫里亚蒂说,他们正在全力调查,但目前没有进展,希望我们再给他们一点时间…” “拖?”李飞冷笑。“看来是心虚了。” “飞哥!那块布真是安南巡捕的?”阿力问。 “十有八九。”李飞拿起布料。 “这种深蓝斜纹布是法租界安南巡捕的制式布料。市面上买不到。” “那就是他们干的?!”铁牛怒道。 “不一定。”李飞摇头。“也可能是有人穿着他们的衣服故意栽赃。” 他拿起一根金条。 “还有这个…” “出现在现场的金条…” “无标记…” “但分量十足…” “谁会用它来收买亡命徒?” “日本人?”阿力脱口而出。 李飞没说话,眼神幽深。 “陈三。” “爷!” “去查查法租界安南巡捕队最近有没有人突然失踪?或者行为异常?特别是欠了大笔赌债的!” “明白!小的马上去办!” 陈三退下, 李飞看向阿力和铁牛。 “阿力。” “在!” “带几个机灵的兄弟。盯紧法租界巡捕房。特别是安南巡捕的驻地。” “是!” “铁牛。” “在!” “新兵训练再加强度!特别是巷战和火力配合!” “明白!” 李飞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布料碎片,现场金条,失踪的探子,法租界的拖延… 线索似乎逐渐清晰却又扑朔迷离。 日本人?法租界内鬼?还是两者勾结? 李飞眼神冰冷。 不管是谁,敢动他的人,炸他的地盘,就要付出代价! “阿力。” “飞哥!” “告诉赵大虎…” “花机关小队…” “子弹上膛!” “随时…”李飞声音冰冷。 “待命!” “是!” 第18章 苏州河上的浮尸 闸北的清晨。 带着一丝未散的硝烟味。 飞云楼顶楼。 李飞站在窗边。 手中依旧攥着那块深蓝色的斜纹布料碎片。 冰冷刺眼。 “爷!”陈三脚步匆匆地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查到了?” “查到了!”陈三压低声音。“法租界安南巡捕队第三小队队长黎文泰,越南人,嗜赌如命,欠了一屁股高利贷,债主都快堵到巡捕房门口了!” “黎文泰…”李飞眼神微凝。 “对!就是他,昨晚爆炸前,他带着几个心腹手下,说是去巡逻,结果一去不回,人失踪了!” “失踪?”李飞嘴角泛起一阵冷笑。“时间倒是巧得很。” “还有!”陈三凑近一步。 “小的花了点钱,从赌场一个相熟的荷官嘴里套出话说昨晚爆炸前黎文泰在赌场后巷确实见过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 鬼鬼祟祟的,那人给了黎文泰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黎文泰当时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黑风衣?”李飞眼神锐利。“看清脸了吗?” “没有!那人帽子压得很低,但走路姿势很怪,有点罗圈腿,步子迈得不大!” 罗圈腿?李飞脑中瞬间闪过山本一郎的影子! 樱花人! “知道布包里是什么?” “不知道,但很沉,黎文泰抱在怀里都压弯了腰,我推测应该就是金条!” 金条! “黎文泰的心腹有消息吗?” “也失踪了,一个都没回来!” “好。”李飞点头。“干得好!” “爷…接下来…” “继续盯着法租界巡捕房,特别是那个安南巡捕队长阮文雄!” “明白!” 陈三退下。 李飞走到桌边。 拿起那几根无标记的金条。 沉甸甸的冰冷。 “阿力!” “在!”阿力推门进来。 “带几个机灵的兄弟,去法租界边缘,特别是靠近苏州河那片区域,给我搜! 黎文泰和他的人,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飞哥!” 阿力领命而去。 李飞眼神幽深。 黎文泰是关键,找到他就能知道这背后到底是谁在搞鬼! ... 法租界巡捕房。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莫里亚蒂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烟斗里的烟丝早已熄灭他却浑然不觉。 “处长…”阮文雄推门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说!”莫里亚蒂声音沙哑。 “李飞的人在动。” “动?动什么?” “他们在法租界边缘特别是靠近苏州河的地方到处转悠,像是在找东西!” “找东西?”莫里亚蒂猛地抬头,眼神一寒,“找什么?!” “不清楚,但看那架势,像是在找人!” 莫里亚蒂心脏猛地一沉! 找人?找谁?黎文泰?! 李飞动作这么快?! “拦住他们!”莫里亚蒂低吼。 “不能让他们在租界里乱来!” “拦…拦不住!”阮文雄苦笑。 “他们就在租界边缘闸北那边转悠,没进租界,我们没理由抓人!” “废物!”莫里亚蒂烦躁地骂道。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 李飞在找黎文泰,一旦被他找到… 无论是活人还是尸体… 法租界… 恐怕都脱不了干系! “你立即派人,也去找!”莫里亚蒂猛地转身,眼神凶狠。 “抢在李飞前面找到黎文泰,活的最好,死的也行,但绝不能落到李飞手里!” “是!”阮文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 苏州河。 浑浊的河水缓缓流淌,分隔着法租界与闸北。 河面上漂浮着垃圾水草还有偶尔出现的浮尸。 阿力带着几个精干的兄弟沿着河岸仔细搜寻,不放过任何可疑的角落。 “力哥!那边!”一个眼尖的兄弟指着下游一处芦苇荡, 芦苇丛中似乎卡着什么东西,黑乎乎的像个人形! 阿力眼神一凝, “过去看看!” 几人迅速靠近,拨开茂密的芦苇一股浓烈的尸臭扑面而来! 水面上漂浮着一具肿胀发白的尸体,穿着破烂的深蓝色制服! 胸口一个血肉模糊的大洞,是被枪打的! 近距离一枪毙命! “是安南巡捕!”一个兄弟低呼。 阿力蹲下身,忍着恶臭仔细辨认。 尸体脸部被水泡得变形,但那身制服还有腰间挂着的半截铜哨… “黎文泰?!”阿力瞳孔一缩! 虽然脸肿了,但依稀能看出轮廓! 就是他,照片上那个欠了一屁股债的安南巡捕队长! “还有别的吗?”阿力问。 “没有!就他一个!” “搜他身上!” 一个兄弟忍着恶心,在尸体湿漉漉的衣服里摸索。 “力哥!有东西!” 他掏出一个被水浸透的油纸包! 打开。 里面是几块被水泡烂的法郎纸币! 还有一枚黄澄澄的子弹壳! 阿力拿起弹壳。 入手冰冷。 弹壳底部一个清晰的菊花徽记,日本陆军制式步枪弹,6.5mm有坂步枪弹! “带走!” “尸体呢?” “也带走!用麻袋装好!别让人看见!” “是!” ... 飞云楼。 李飞看着桌上。 那枚冰冷的菊花徽记弹壳。 还有阿力带回来的黎文泰的尸体照片。 “飞哥!就是他,黎文泰,被一枪毙命,子弹是日本人的!”阿力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李飞拿起弹壳。 菊花徽记狰狞刺眼。 山本一郎好手段! 收买!灭口!栽赃!一气呵成! “法租界那边有什么动静?”李飞问。 “他们的人也在找!但被我们抢先了一步!”阿力说道。 “莫里亚蒂…”李飞眼神幽深。“现在该坐不住了。” 他放下弹壳。 “陈三!” “爷!在呢!” “去给法租界巡捕房送个信。” “送信?”陈三一愣。 “就说…”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我们在苏州河边捡了点‘东西’,请莫里亚蒂处长有空过来认领一下。” “是!”陈三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阿力!” “在!” “让赵大虎的花机关小队…” “子弹上膛!” “准备…” 李飞声音冰冷。 “待客!” 第19章 对付他们,需要的是武器!!! 飞云楼顶楼办公室。 空气凝固。 莫里亚蒂坐在李飞对面。 脸色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面前摊着那张黎文泰尸体肿胀变形的照片。 还有那枚底部刻着清晰菊花徽记的6.5mm有坂步枪弹壳! 在灯光下泛着幽冷的金属光泽,像一条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莫里亚蒂先生。”李飞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照片上的人认识吗?” 莫里亚蒂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黎…黎文泰…”他声音干涩沙哑。 “认识就好。”李飞点头。“他是怎么死的?” “我…我不知道…”莫里亚蒂眼神躲闪。 “不知道?”李飞拿起那枚弹壳,指尖摩挲着冰冷的菊花徽记。“那…这个呢?” 他将弹壳轻轻放在照片旁边。 “菊花徽…” “日本陆军制式步枪弹…” “6.5mm有坂…” “近距离…一枪毙命…” 李飞目光如炬。 “莫里亚蒂先生。” “你告诉我…” “你们法租界的安南巡捕队长…” “死在法租界边缘的苏州河里…” “身上…” “带着日本人的子弹…” “这…是怎么回事?”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莫里亚蒂心上! 他脸色由白转青,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却找不到任何借口! 铁证如山! “我…我…”莫里亚蒂语无伦次。 “这…这一定是栽赃,是樱花人!是山本一郎!他…” “栽赃?”李飞打断他,眼神锐利。“黎文泰…是不是你们法租界的人?” “是…但是…” “他昨晚是不是在爆炸前失踪了?” “是…可…” “他是不是欠了巨额赌债?” “……” “他是不是在爆炸前见过一个穿黑风衣的人?还收了一个沉甸甸的布包?” “……” “他和他心腹的尸体是不是在苏州河被发现?身上带着樱花人的子弹?” 李飞的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莫里亚蒂先生!” “你告诉我!” “这一桩桩!一件件!” “是巧合?!” “还是…” “你们法租界…” “有人勾结日本人!” “炸了我的货栈!” “杀了我的人!” “然后…” 李飞拿起弹壳。 “用这个…” “来栽赃你们?!” 莫里亚蒂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 看着李飞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 瞒不住了! 再狡辩只会让法租界陷入更深的泥潭! 莫里亚蒂声音颤抖,带着绝望的嘶哑,“是…是黎文泰!这个混蛋!他…他被樱花人收买了!”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昨晚爆炸前,他确实收了樱花人的钱!带着他的人去炸了货栈!” “然后…” 莫里亚蒂指着弹壳。 “然后樱花人杀了他灭口,抛尸苏州河,他们是想…想把脏水泼到我们法租界头上!”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被抽走了骨头。 “李飞先生,我们…我们也是受害者,我们都被樱花人利用了!”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莫里亚蒂粗重的喘息声。 李飞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深邃。 “樱花人…”李飞缓缓开口。“山本一郎?” “除了他还能有谁?!”莫里亚蒂咬牙切齿。 “他刚在酒会上和你冲突,转头就干出这种事,阴险卑鄙!” “证据呢?”李飞问。 “证据…”莫里亚蒂一愣。“黎文泰死了…死无对证…” “死无对证?”李飞冷笑。“那你们法租界就准备吃下这个哑巴亏?” “我…”莫里亚蒂语塞。 “莫里亚蒂先生。”李飞身体微微前倾。 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樱花人能在你们法租界内部收买一个巡捕队长制造爆炸,杀人灭口,栽赃陷害…” “你觉得他们的手只伸到黎文泰这里吗?” 莫里亚蒂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李飞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戳破了他一直不敢深想的恐惧! 樱花人的渗透已经这么深了?! 黎文泰会不会只是冰山一角?! “李飞先生…你…你的意思是…”莫里亚蒂声音发颤。 “我的意思很简单。”李飞直视他的眼睛。 “山本一郎或者说樱花人,他们这次的目标是我!但他们也根本没把你们法租界放在眼里!” “炸我的货栈是打击我!” “杀黎文泰是灭口!” “他把我们都当成了棋子!” 李飞的声音冰冷。 “莫里亚蒂先生…” “你觉得我们还要继续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吗?” 莫里亚蒂脸色惨白。 他明白了。 李飞不是在向他问罪! 而是在寻求合作,共同对付樱花人! “李飞先生…”莫里亚蒂深吸一口气,眼神复杂。 “你想我们怎么做?找出证据,指控山本一郎吗?” “证据?”李飞轻笑一声。 “证据是给您看的,莫里亚蒂先生!” “对付樱花人,需要的是...” “武器!!!” ... 法租界。日本领事馆。 山本一郎的办公室。 气氛压抑。 山本一郎脸色铁青。 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 “废物!”他低声咒骂。 “山本君。”一个穿着和服的老者坐在阴影中。“黎文泰的尸体被李飞的人找到了?” “是!”山本一郎声音阴冷。“还有一枚弹壳!” “弹壳?”老者眼神一凝。“有问题吗?” “不好说!”山本一郎冷哼。“弹壳是帝国陆军制式弹壳不假!但没有任何序列号!无法直接追查!李飞最多只能怀疑!” “怀疑就够了。”老者声音低沉。“他要的就是怀疑!” “现在莫里亚蒂那个蠢货肯定被李飞逼得走投无路!说不定已经和李飞联手了!” “联手?”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两个废物!能翻起什么浪?!” “不要小看李飞。”老者提醒。“他能这么快找到黎文泰,不简单。” “哼!”山本一郎眼神凶狠。“那就让他们联手!” “正好…” “一网打尽!” 第20章 扩张!! 飞云楼顶楼的灯光亮了一夜。 李飞站在地图前。 闸北的地图已被红蓝铅笔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他的地盘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 昨夜与莫里亚蒂的摊牌像撕开了一道口子。 法租界在愤怒和利益的双重驱使下选择了暂时的低头。 “飞哥!”阿力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兴奋。 “法租界那边松口了!” “说。” “莫里亚蒂派人传话! 靠近苏州河那片以前三不管的‘野码头’和附近三条街的管辖权正式移交给我们! 以后那里的治安和税收都归我们管!” 野码头? 李飞眼神一亮。 那是闸北边缘,紧邻苏州河入江口的一片混乱区域。 以前是小刀会和法租界巡捕房争夺的缓冲地带,鱼龙混杂,走私、偷渡、黑市交易油水不小! 法租界这是割肉了,用这块“飞地”换取李飞暂时不追究爆炸案的内幕,换取共同对付日本人的承诺? “好!”李飞点头。“阿力,铁牛!” “在!” “带人!立刻去接收野码头,插旗立规矩!” “是!飞哥!”阿力和铁牛精神一振,这是实打实的地盘扩张! “赵大虎!” “在!” “新兵营扩招,再招一百人,优先要会水的,码头那边需要人手!” “明白!” “陈三!” “爷!” “废铜继续收,有多少收多少,价钱可以再提一成!” “是!小的马上去办!” ... 法租界樱花领事馆。 山本一郎的办公室。 气氛压抑。 “山本君。”一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矮壮男子躬身汇报。 “李飞接收了野码头,正在大肆扩张,训练新兵,法租界默许了!” “八嘎!”山本一郎一拳砸在桌上,茶杯震得跳起! “莫里亚蒂这个懦夫,竟敢把地盘让给支那人!” “那个花机关…”山本一郎眼神阴鸷,他最在意的是这个恐怖的武器, “查清楚来源了吗?!” “没有,一点线索都没有,像凭空出现的!” “废物!”山本一郎怒骂。“继续查,不惜一切代价!” “哈依!” “另外…”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通知黑木过来!” 他嘴角勾起残忍的冷笑。 “我要给那个该死的支那人送份‘大礼’!” ... 深夜闸北边缘。 靠近苏州河的野码头一片寂静,只有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 阿力带着二十名新兵正在码头外围巡逻,这是他们接管码头后的第一夜。 “都精神点!”阿力低声喝道。 “眼睛放亮!耳朵竖起来!” “是!力哥!” 新兵们紧张地端着老套筒步枪,眼神警惕地扫视着黑暗。 突然! 噗!噗!噗! 几声沉闷的枪响! 黑暗中几点火光爆闪! “啊!” “敌袭!” 惨叫声和惊呼声瞬间响起,三个新兵应声倒地! “趴下!找掩护!”阿力反应极快,一个翻滚躲到一堆麻袋后面。 砰砰砰! 新兵们慌乱地开枪还击,枪声稀稀拉拉! 黑暗中人影幢幢,至少有十几个人! 动作迅捷,枪法精准! 噗!噗! 又是两个新兵中弹倒地! “操!”阿力眼睛红了,他拔出驳壳枪,对着人影晃动的地方就是一个点射。 对方火力很猛! 清一色的自动武器,火力密度远超他们! “撤!往码头仓库撤!”阿力当机立断,不能硬拼! 新兵们连滚爬爬地往后撤! 噗噗噗! 子弹追着他们打,又倒下两个! 阿力边打边退,手臂被子弹擦过,火辣辣地疼! “力哥!他们追上来了!”一个新兵惊恐地喊道! 阿力回头一看! 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快速逼近,动作矫健,配合默契! 是精锐! “操!跟他们拼了!”阿力怒吼,准备死战! 就在这时! “哒哒哒哒哒——!!!” 一阵狂暴的连续枪声从侧翼响起!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追击的黑影! 噗噗噗噗! 黑影瞬间倒下三四个! 惨叫声响起! “花机关!”阿力狂喜! 是赵大虎的支援到了! “兄弟们!援兵来了!杀回去!”阿力精神大振!带头冲了出去! 新兵们也鼓起勇气!跟着冲杀!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的火力如同死神的镰刀!瞬间压制了对方! 黑影们显然没料到对方援兵来得这么快!火力这么猛! “撤!”一个低沉的命令声响起! 黑影们迅速交替掩护,向黑暗中退去,动作干脆利落毫不恋战! “别让他们跑了!”赵大虎怒吼,带着花机关小队猛追。 但黑影们速度极快,对地形似乎也很熟悉,几个闪身就消失在黑暗的巷子里! “操!”赵大虎狠狠一拳砸在墙上! “虎哥!力哥受伤了!”一个新兵喊道。 赵大虎连忙跑过去。 阿力手臂血流如注,脸色苍白,但眼神凶狠。 “妈的!小鬼子,肯定是小鬼子!”阿力咬牙骂道。 “你怎么样?”赵大虎问。 “死不了!”阿力啐了一口。“新兵死了七个,伤了三个…” 赵大虎眼神冰冷。 他蹲下身检查一具黑衣人的尸体。 扯开衣领在尸体腰间摸到一个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一个小巧的金属牌。 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鬼面,还有一行樱花文! “这是什么?”阿力凑过来。 “狗牌?”赵大虎皱眉。“樱花人的东西!” 他眼神锐利。 “带走!” ... 飞云楼灯火通明。 李飞看着桌上那枚狰狞的鬼面金属牌,眼神冰冷。 “飞哥!就是他们,动作快,枪法准,配合好,还有这玩意!”阿力包扎着手臂,咬牙切齿。 “肯定是小鬼子!” “山本一郎…”李飞声音低沉。 “忍不住了。” “飞哥!这仇必须报!”赵大虎怒道。 “当然要报。”李飞拿起那枚鬼面金属牌。 “但不是现在。” 他目光扫过阿力和赵大虎。 “新兵死伤多少?” “死了七个,伤了三个…”阿力声音低沉。 “牺牲的兄弟做好抚恤善后。” “是!” “伤员全力救治。” “明白!”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扩编至五十人!” “新兵营训练强度再加一倍!” “我要他们…” 李飞声音冰冷。 “一个月内能上战场,能杀鬼子!” “是!”赵大虎挺胸怒吼! “阿力!” “在!” “野码头给我守死了,从今天起,所有进出码头的船只,货物,人员都要严查,特别是樱花人!” “是!”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山本一郎你终于亮出爪子了,也好,省得我去找你! 第21章 鬼影组 飞云楼顶楼。 李飞看着桌上那枚狰狞的鬼面金属牌。 “查清楚了吗?” “爷!”陈三躬身。“小的托了法租界黑市的老关系,这鬼面牌子像是樱花黑龙会下面一个叫‘鬼影组’的杀手组织用的信物!” “鬼影组?”李飞眼神微凝。 “是!专门干脏活的!据说都是樱花军队里退下来的老兵!心狠手辣!神出鬼没!” “山本一郎…”李飞手指敲击着桌面。“动用了杀手?” “恐怕不止是杀手…”陈三压低声音。“昨晚袭击码头那些人动作太利索了! 枪法准!配合好!装备比巡捕房都好!不像一般的混混!” “精锐。”李飞吐出两个字。 “对!精锐!”陈三点头。“小的怀疑是樱花领事馆的秘密行动队!” 秘密行动队? 李飞眼神锐利。 山本一郎这是动真格的了! “飞哥!”阿力包扎着手臂进来。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凶狠。 “码头那边清理干净了!新招的兄弟们都憋着一股劲!训练更拼命了!” “好。”李飞点头。“告诉赵大虎。训练强度再加!” “是!” “铁牛!” “在!” “仓库那边新到的废铜入库了吗?” “入了!爷!陈三哥这次收的量足!” “好,安排人都搬到我办公室来!”李飞看向陈三,“继续收!价钱不管!” “明白!” 李飞走到窗边。 看着楼下。 赵大虎正带着花机关小队和新兵营进行强化训练。 喊杀声震天,尘土飞扬。 ... 法租界。巡捕房。 莫里亚蒂脸色阴沉。 看着桌上。 阮文雄递过来的报告。 “昨晚野码头遇袭,李飞的人死了七个新兵,伤了三个,阿力也受伤了…” “袭击者疑似日本精锐,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撤退时留下了一具尸体,身上有鬼面金属牌…” “鬼面牌?”莫里亚蒂眼神一凝。“黑龙会?鬼影组?” “是!”阮文雄点头。“李飞那边已经查到了。” “李飞什么反应?”莫里亚蒂问。 “扩军!练兵!训练强度翻倍!花机关小队扩编到五十人!新兵营练得更狠了!” “他没来找我们?”莫里亚蒂有些意外。 “没有。”阮文雄摇头。 “但他派人加强了野码头的盘查!特别是对日本人的船只和货物!查得很严!” 莫里亚蒂沉默。 李飞很沉得住气!他在积蓄力量! 等待致命一击! “处长我们…”阮文雄试探地问。 “我们?”莫里亚蒂苦笑。“我们能做什么? 日本人连我们都敢算计!黎文泰的事还没完!”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 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 阳光明媚,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事情逐渐脱离了他的掌控! “李飞在等我们表态。”莫里亚蒂声音低沉。“野码头不够。” “那再给他点甜头?”阮文雄问。 “甜头?”莫里亚蒂眼神闪烁。“要能保命才行!” 他猛地转身。 “去!把苏州河沿岸靠近闸北那三个废弃仓库的钥匙!给李飞送去!” “仓库?”阮文雄一愣。“那三个仓库不是废弃很久了吗?里面空荡荡的…” “空?”莫里亚蒂冷笑。 “地方!就是最大的甜头!李飞要扩军!要造子弹!要囤物资!他需要地方!很大的地方!” 他眼神锐利。 “把仓库给他!” “告诉他!” “法租界…” “支持他对付樱花人!” “这就是我们的诚意!” ... 闸北。飞云楼。 李飞看着桌上。 三把锈迹斑斑的黄铜钥匙。 还有莫里亚蒂的亲笔信。 信上。 措辞诚恳。 “…惊闻野码头遇袭,李飞先生部下伤亡,鄙人深感痛心!贼人猖獗,手段卑劣,令人发指! 法租界与李飞先生同仇敌忾!特将苏州河沿岸三座仓库移交贵方使用! 略表心意!望李飞先生重整旗鼓!共御外侮!…” “呵。”李飞轻笑一声。 “飞哥!莫里亚蒂这老狐狸什么意思?”阿力皱眉。 “三个破仓库?打发叫花子呢?” “破仓库?”李飞拿起钥匙。“位置可一点都不破。” 他走到地图前。 指着苏州河沿岸。 靠近闸北边缘。 三个用红圈标出的点。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 “紧邻码头!水路陆路都通!地方够大!围墙够高!” “稍加改造…” 李飞眼神亮起。 “就是绝佳的…” “兵营!” “仓库!” “甚至…” “碉堡!” 阿力和铁牛眼睛一亮! “飞哥!这地方确实不错!”铁牛搓着手。 “比咱们现在的堂口和训练场大多了!也隐蔽!” “莫里亚蒂这次倒是下了点本钱。”李飞嘴角微勾。“看来樱花人的刀子也架到他脖子上了。” “收吗?”阿力问。 “当然收!”李飞果断道。“阿力!铁牛!” “在!” “带人!立刻去接收仓库!清点!布防!” “是!” “赵大虎!” “在!” “新兵营!分出一半人手!进驻新仓库!负责警戒和改造!” “明白!” ... 苏州河畔。 三座巨大的砖石仓库。 静静矗立,围墙高耸。铁门紧闭,锈迹斑斑。 阿力和铁牛带着人。 打开沉重的铁锁。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门。 一股陈年的灰尘味扑面而来。 仓库内部。 空旷,巨大。蛛网密布。 但…结构完好!空间宽敞! “好地方!”铁牛兴奋道。“飞哥眼光真毒!” “立刻清理!”阿力下令。“把杂物清出去!地面扫干净!围墙检查加固!岗哨设起来!” “是!” 新兵们立刻行动起来。 干劲十足。 这里将是他们新的家! 新的堡垒! ... 飞云楼。 【叮!微型兵工厂今日制造完成:mp18冲锋枪 x 10!】 【叮!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今日产量:7.63mm手枪弹 4000发!7.92mm步枪弹 2000发!】 脑海中的提示音清脆。 李飞嘴角微扬。 新枪!新子弹!还有新地盘! 力量在稳步增长。 “飞哥!”陈三小跑进来。“法租界那边又送了点东西过来!” “什么?” “一批淘汰下来的旧军毯!还有二十箱罐头!说是慰问咱们受伤的兄弟…” “呵。”李飞笑了笑。“莫里亚蒂倒是会做人。” “收下!分给新仓库的兄弟们!” “是!” 李飞走到窗边。 看着苏州河的方向。 新仓库的轮廓。 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山本一郎,你的鬼影组折了一个。 还会再来吗? 李飞眼神冰冷。 最好过来。 你不来我怎么敲诈法租界!! 第22章 大礼收到了 苏州河畔。 三座巨大的仓库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 围墙加高了,铁丝网也缠绕上了。 新设的岗哨上,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划破黑暗来回扫视。 仓库内部灯火通明。 新兵们正在赵大虎的指挥下。 进行夜间警戒训练。 脚步声口令声。 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阿力手臂的伤还没好利索。 但依旧带着铁牛。 在仓库外围巡查。 “都打起精神!”阿力低喝。“眼睛放亮点!耳朵竖起来!小鬼子吃了亏!肯定还会来!” “是!力哥!”守卫的新兵们齐声应道。眼神警惕。 仓库顶楼。 临时指挥室。 李飞站在窗前。 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河对岸。 法租界的灯火倒映在浑浊的河水中摇曳不定。 山本一郎会忍多久? “飞哥!”陈三小跑进来。“法租界那边…有动静!” “说。” “莫里亚蒂派人传话,说他们巡捕房的内线收到风声,日本人最近可能会有大动作!目标很可能就是咱们的新仓库!” “大动作?”李飞眼神微凝。“具体呢?” “不清楚,只说让咱们多加小心!” “知道了。”李飞点头。莫里亚蒂…这是在示好?还是…真的怕了? “另外…”陈三压低声音。“黑市那边有人放风高价收购花机关,还有打听咱们子弹来源的,出价很高!” “哦?”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山本一郎坐不住了?” “肯定是小鬼子!”陈三肯定道。“除了他们谁还对咱们的枪这么上心?” “陈三。”李飞下令。“找点人把消息放出去,就说新一批的花机关存放在中间的仓库!” 陈三一愣,随即眼神一秉,“是!爷!” 李飞的目光。 再次投向窗外。 小鬼子不是有大动作吗,老子再给你们加把火! ... 子夜。 万籁俱寂。 只有苏州河水哗哗流淌。 仓库围墙外。 靠近河岸的芦苇丛深处。 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浮现。 全身包裹在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动作轻盈配合默契。 没有一丝声响。 他们像壁虎一样。 紧贴着围墙阴影。 快速移动。 避开了探照灯的扫射。 “A组!就位!” “b组!就位!” “c组!爆破组!就位!” 黑影相互打着手势最后做着确认, 目标。 中间那座最大的仓库! 据情报透露! 那里存放着李飞最重要的物资! 和花机关! “准备…” “行动!” ... 仓库围墙下,两个黑影如同狸猫,翻上墙头。 手中寒光一闪! 噗!噗! 两个岗哨上的新兵。 哼都没哼一声软倒在地,喉咙被割断! “上!” 黑影们如同潮水。 翻过围墙!落地无声! “什么人?!” 一个巡逻的新兵小队听到动静!刚转身! 噗噗噗噗! 消音手枪的闷响! 新兵们瞬间倒地! “敌袭——!!!” 凄厉的警报声终于响起!划破夜空! “操!来了!”阿力在仓库门口听到警报眼睛瞬间红了。 “关大门!所有人进掩体,准备战斗!” “是!” 沉重的仓库大门在绞盘声中轰然关闭! “花机关小队!上二楼射击口!”赵大虎的怒吼声在仓库内炸响! “是!” 二十名花机关队员! 动作迅捷,如同猎豹,冲向预设的射击位置! 哗啦! 射击口的钢板挡板被推开! 黑洞洞的枪口探出! ... 围墙内。 十几个黑衣杀手动作迅疾直扑中间仓库大门! “c组!炸门!” “哈依!” 两个黑影冲到巨大的仓库铁门前! 快速安装塑性炸药! 动作专业! “掩护!” 噗噗噗! 其他杀手立刻向仓库射击口开火! 压制! 子弹打在钢板上溅起火星! “操!小鬼子!火力挺猛!”赵大虎躲在射击口,听着子弹撞击声。 “都别露头!等他们靠近!” “虎哥!炸药!”一个队员喊道! “看到了!”赵大虎眼神冰冷。“听我命令!” 仓库大门外。 炸药安装完毕! “引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火光冲天,厚重的铁门被炸得扭曲变形,向内凹陷! 但…没炸开! 门后被李飞命人用沙袋和钢梁死死顶住了! “八嘎!”领头的黑衣杀手眼神一厉!“强攻!” “哈依!” 杀手们立刻分成两组! 一组继续火力压制射击口! 另一组! 猛扑向被炸变形的门缝,试图强行突入! 就在他们靠近大门的瞬间! “打!!!” 赵大虎的怒吼! 如同炸雷! “哒哒哒哒哒哒——!!!” 狂暴的!撕裂布帛般的枪声!骤然爆发! 二十把花机关同时开火! 子弹如同泼水般从仓库二楼十几个射击口疯狂倾泻而下! 瞬间形成一片密集的死亡弹幕!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四五个黑衣杀手! 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铁墙! 身体剧烈颤抖血花四溅,瞬间被打成了筛子,惨叫着倒地! “隐蔽!”领头杀手惊骇欲绝!嘶声大吼! 剩下的杀手! 连滚爬爬地扑向旁边的掩体,动作狼狈! “火力压制!压制!”领头杀手狂吼! 噗噗噗! 杀手们的自动武器也疯狂开火! 子弹打在仓库墙壁和钢板上火星四溅! 但花机关的火力太猛了,太密集了! 压得他们根本抬不起头! “手雷!”赵大虎再次下令! 嗤嗤嗤——! 十几颗手榴弹! 冒着白烟从射击口抛出,划过弧线精准地砸向杀手们藏身的掩体! 轰!轰!轰!轰! 一连串震耳欲聋的爆炸! 火光冲天,弹片横飞,碎石乱溅,惨叫声此起彼伏! “撤!快撤!”领头杀手浑身是血,嘶声尖叫! 剩下的七八个杀手如同丧家之犬,顶着花机关狂暴的火力,狼狈不堪地向围墙退去! 可是动作再快也快不过子弹! 噗噗噗! 又有三个杀手被追上来的子弹扫倒! “操,别让小鬼子跑了!”赵大虎怒吼!“追着打!”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的火力如同跗骨之蛆。追着撤退的杀手扫射! 噗噗噗! 子弹打在泥地上溅起一串串烟尘。杀手们连滚带爬,拼命翻过围墙,消失在芦苇丛中! 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十几具冰冷的尸体! ... 仓库大门缓缓打开。 硝烟弥漫。 血腥味刺鼻。 阿力和铁牛带着人冲出来。 看着围墙内横七竖八的尸体。 还有被炸得扭曲变形的铁门。 “操!小鬼子!真他娘狠!”铁牛骂道。 “清点伤亡!”阿力下令。 “力哥!虎哥!咱们的人死了三个哨兵伤了七个新兵,都是被偷袭的!”一个手下汇报。 “花机关小队无伤亡!”赵大虎带着人走下来。 “好!”阿力点头。 看向那些黑衣杀手的尸体。 “搜!看看有什么线索!” 很快。 “力哥!虎哥!看这个!”一个队员从一个杀手尸体上搜出一枚… 狰狞的鬼面金属牌! 和上次一样! “又是鬼影组!”赵大虎眼神冰冷。 “还有炸药是日本货,塑性的,军用级!”另一个队员检查爆炸残留。 “小鬼子阴魂不散!”阿力啐了一口。 ... 顶楼指挥室。 李飞看着桌上新缴获的鬼面金属牌和爆炸残留报告,眼神平静。 “飞哥!小鬼子被打跑了,死了十几个,咱们就死几个兄弟!”阿力汇报。 “嗯。”李飞点头。“干得不错。” “飞哥!他们肯定还会再来!”赵大虎沉声道。 “我知道。”李飞声音平淡。“让他们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白的天际。 “新仓库的防御还是不够。” “阿力!” “在!” “围墙外加设暗哨!埋地雷!” “是!” “铁牛!” “在!” “仓库大门换成加厚钢板。后面再加一道混凝土墙!” “明白!”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夜间值班!双岗!子弹上满!” “是!” 李飞的目光投向河对岸,法租界的方向。 “陈三!” “爷!” “给莫里亚蒂送份‘礼’!” “礼?” “把今晚鬼影组袭击仓库留下的尸体和证据…”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打包!” “送到法租界巡捕房门口!” “告诉他樱花人的‘大动作’…我们收到了!” “是!”陈三眼睛一亮! “另外…”李飞补充道。 “告诉他合作要拿出诚意,光靠嘴可挡不住樱花人的子弹!” 第23章 他在宣战! 樱花领事馆。 山本一郎的办公室。 空气凝固仿佛能滴出水来。 山本一郎背对着门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繁华的法租界街景,那双阴鸷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欣赏,只有翻腾的怒火和冰冷的杀意。 “山本君…”身后一个穿着黑色劲装,脸上带着一道新鲜刀疤的矮壮男子,躬身站着,声音干涩。 他是鬼影组的行动队长,黑木健次郎。 “说。”山本一郎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行动失败了。”黑木健次郎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李飞的仓库防御太强,火力太猛,我们损失了十二名队员!” “十二名…”山本一郎缓缓转过身,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刺向黑木。 “帝国精心培养的鬼影组精锐,十二名就这么没了?” “是…是属下无能!”黑木健次郎猛地低头,冷汗浸透了他的后背。 “我们低估了李飞的火力,他的花机关小队人数增加了,火力密度远超预期,而且仓库大门加固了,炸药没能炸开。他们早有准备!” “早有准备?”山本一郎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他踱步到办公桌前。 拿起桌上一枚狰狞的鬼面金属牌,这是行动前他亲手交给黑木的象征着鬼影组的荣耀和使命。 “黑木君…”山本一郎的声音低沉。 “你知道培养一个鬼影组的队员需要多少资源吗?” “属下知道!”黑木声音发颤。 “你知道这次失败意味着什么吗?”山本一郎步步紧逼。 “意味着我们暴露了实力,打草惊蛇,让李飞更加警惕!”黑木咬牙道。 “还有呢?”山本一郎眼神更冷。 “还…还有…”黑木额头冷汗涔涔。“让法租界看笑话,让李飞更加嚣张!” “不!”山本一郎猛地将鬼面牌拍在桌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意味着!” “帝国的威严!” “受到了挑衅!” “意味着!” “我山本一郎!” “被一个支那的泥腿子!” “狠狠地!” “踩在了脚下!” 他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歇斯底里的愤怒! “废物!”山本一郎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黑木脚边! 瓷片飞溅,茶水四溢。 黑木身体一颤不敢动弹。 “十二名帝国精锐,连一个仓库都拿不下,还被李飞的人像打兔子一样打死,尸体还被送到了法租界巡捕房门口,羞辱!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山本一郎胸口剧烈起伏。 脸色铁青。 “李飞他是在告诉我,告诉整个帝国,他不怕我们!” “他在宣战!” 办公室内死寂,只有山本一郎粗重的喘息声。 黑木健次郎低着头像一尊石雕。 “黑木君…”山本一郎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但更冷。“你切腹吧。” 黑木身体猛地一僵!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丝…解脱? “哈依!”他沉声应道,右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等等。”山本一郎却摆了摆手,眼神幽深。“你的命…先留着。” 黑木一愣。 “你的血现在不值钱。”山本一郎走到他面前,目光冰冷。 “留着它…去洗刷耻辱!用李飞的血来洗!” “哈依!”黑木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李飞…”山本一郎看向窗外闸北的方向,眼神怨毒。“他以为有了几把破枪就能对抗帝国?” “他以为杀了几个鬼影就赢了?” “天真!” 他猛地转身。 “黑木!” “在!” “立刻召集所有在沪的鬼影组队员,还有黑龙会能动用的所有力量!” “哈依!” “另外…”山本一郎眼神闪烁,“联系‘梅机关’的藤田少佐,告诉他,我需要更专业的支援!” “梅机关?!”黑木一惊,那是帝国陆军参谋本部直属的特务机关,级别远高于他们, “山本君…这…” “李飞已经不是普通的支那混混了!”山本一郎声音低沉。 “他的武器来源,他的扩张速度,他的战术素养都不正常!” “我怀疑他背后有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必须彻底查清!或者彻底铲除!” “哈依!属下明白!” 黑木躬身退下。 ... 办公室内只剩下山本一郎一人。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清酒,一饮而尽。冰冷的酒液却浇不灭心中的怒火。 “山本君,看来你遇到麻烦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山本一郎猛地转身。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笔挺军装佩戴少佐肩章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眼神阴森,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藤田少佐?”山本一郎眼神一凝。“你来得真快。” “听说…鬼影组在闸北栽了个大跟头?”藤田少佐踱步进来,自顾自地坐到沙发上,姿态随意,却带着一股军人的压迫感。 “十二名精锐换不回一个仓库?有意思。” 山本一郎脸色难看。“藤田君是来看笑话的?” “不。”藤田少佐摇摇头,眼神变得严肃。“我是来评估威胁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 “李飞这个人,军部已经开始关注了。” “哦?”山本一郎挑眉。 “他的崛起太快了,太诡异了。”藤田少佐声音低沉。 “那种连发火器威力巨大,来源不明,他的战术也不像一般的帮派火并,倒像是专业训练!” “还有他最近接收的法租界仓库,位置敏感,正在大规模改造,囤积物资扩军备战!” 藤田少佐目光锐利。 “山本君,这个人留不得!” “我知道!”山本一郎烦躁道。“我正在想办法!” “想办法?”藤田少佐轻笑一声。 “靠你的鬼影组?还是黑龙会的那些混混?”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看着闸北的方向。 “对付这种盘踞在复杂城区的武装力量,需要更专业的手段。” “藤田君的意思是…” “陆军有陆军的办法。”藤田少佐声音冰冷。“巷战攻坚,火力覆盖,这才是帝国的强项!” 他转身看着山本一郎。 “给我一份详细的闸北地图,特别是李飞的核心据点位置,兵力部署,火力配置!” “另外…” 藤田少佐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我需要一个‘合法’的动手理由!” 山本一郎眼神一亮! “理由?” “藤田君放心!” “很快就会有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 夜色渐深。 日本领事馆的灯光依旧亮着。 山本一郎站在窗前,看着藤田少佐离去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军部终于介入了,李飞你的死期到了! “来人!” “哈依!”一个随从推门进来。 “备车!” “去法租界公董局!” “哈依!” 山本一郎整理了一下西装,眼神阴鸷。 第24章 樱花计划 法租界工部局的会客室。 空气凝重。 皮埃尔·杜邦领事端着一杯冷掉的咖啡,眉头紧锁。 看着对面笑容可掬的山本一郎,他心中警铃大作,山本深夜造访,绝无好事。 “山本先生这么晚过来有什么事吗?”皮埃尔语气平淡,带着外交官特有的疏离感。 “皮埃尔领事。”山本一郎微微欠身,笑容温和,眼底却深不见底。 “深夜打扰,实在抱歉。只是有一件关乎法租界声誉和安全的潜在威胁不得不立刻向您通报。” “潜在威胁?”皮埃尔挑眉不动声色。 “请讲。” “我们收到一些令人不安的线索。”山本一郎斟酌着词句,显得很谨慎。 “指向闸北的李飞,可能在利用他新接收的苏州河仓库进行一些非法的勾当。” “非法勾当?”皮埃尔眼神锐利。 “比如?” “比如走私军火。”山本一郎压低声音。“甚至可能涉及制造爆炸物!” “爆炸物?!”皮埃尔心头一跳,面上却保持平静。 “山本先生,这指控非常严重,证据呢?” “证据还在收集中。”山本一郎手一摊。 “但线索很可靠,来自我们在闸北的一些线人。李飞最近大量收购特殊金属和化工原料,这很不寻常!” 他身体微微前倾。 “皮埃尔领事,您想想李飞是什么人?一个靠暴力起家的暴徒,他占据闸北边缘的仓库紧邻法租界,如果他真的在里面囤积军火,甚至制造炸弹…” 山本一郎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 “这对法租界难道不是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定时炸弹吗?” 皮埃尔沉默。 他承认山本的话有一定道理。 李飞的崛起太快,手段太狠,那些神秘的“花机关”来源成谜,他确实有理由警惕。 但你日本人难道就是什么好东西? 皮埃尔太清楚日本人的野心了,他们觊觎上海滩已久,李飞会不会只是他们打压法租界影响力的一个借口? “山本先生…”皮埃尔放下咖啡杯,声音沉稳。 “我很感谢您的情报共享。法租界对任何潜在的安全威胁都保持高度警惕。” 他直视山本一郎。 “但您也知道,租界有租界的法律和程序,没有确凿证据,我们不可能对一个在闸北合法经营的人采取行动。” “那是自然!”山本一郎立刻点头,表示理解。 “法租界的法治精神令人钦佩,我完全赞同您的谨慎!” 他话锋一转。 “不过皮埃尔领事,为了法租界的安全也为了我们共同的利益,是否可以采取一些预防性的措施?” “预防性措施?”皮埃尔不动声色。 “比如…”山本一郎眼神闪烁。 “由法租界巡捕房出面,以‘消防安全检查’或‘反走私排查’的名义,对李飞的仓库进行一次‘例行检查’?” 他补充道。 “这样既符合程序又能打消疑虑,或者发现一些我们都需要知道的真相?” 皮埃尔心中冷笑。 “例行检查”? 说得轻巧! 李飞是那么好说话的? 他的仓库刚被袭击过,戒备森严! 巡捕房去“检查”?搞不好就是一场冲突! 山本一郎是想借法租界的手去捅李飞这个马蜂窝! “山本先生的建议我会考虑。”皮埃尔语气平淡。“但这需要内部讨论,也需要更充分的理由。” 他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山本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 “当然!当然!”山本一郎识趣地起身,笑容依旧。 “打扰皮埃尔领事休息了,希望我的担忧是多余的。” 他微微鞠躬。 “告辞。” 转身离开。 嘴角那丝温和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阴鸷。 皮埃尔这个老狐狸不上钩? ... 山本一郎回到领事馆。 办公室内藤田少佐正闭目养神。 “失败了?”藤田没睁眼,声音平淡。 “皮埃尔很谨慎。”山本一郎脸色阴沉。“他不肯轻易动用巡捕房。” “意料之中。”藤田少佐睁开眼,眼神锐利。“法租界的人没那么蠢。” “那怎么办?”山本一郎问。 “他不肯动…”藤田少佐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那就逼他动!” “逼他?” “制造一个他无法忽视的‘事实’!”藤田少佐声音冰冷。 “一个发生在法租界,直接威胁到法国公民安全,并且所有线索都指向李飞的‘事实’!” 山本一郎眼神一亮! “您的意思是…” “执行‘樱花计划’!”藤田少佐下令。“目标法租界霞飞路‘露易丝’咖啡馆,明天下午三点!” “哈依!”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狂热! ... 闸北。新仓库。 李飞站在顶楼。 看着陈三送来的情报汇总。 “爷!法租界黑市最近确实有几笔大单子,买的是高纯度硝酸钾和硫磺粉,量不小!”陈三汇报。 “硝酸钾?硫磺粉?”李飞皱眉,这是制造黑火药的主要原料,谁买这么多? “买家很神秘,付的现大洋,没留名,但经手的小贩说买家说话有点硬,不像本地人!” 不像本地人?李飞心中警觉。 “还有,法租界巡捕房的内线说山本一郎今晚确实去了公董局见了皮埃尔,谈了大概半小时,出来的时候皮埃尔脸色看不出喜怒,但山本好像不太高兴!” 山本见皮埃尔? 谈了什么? 硝酸钾,硫磺粉… 山本…法租界…他嗅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 “阿力!” “在!” “仓库所有出入口进出货物,严查化学品!” “是!”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夜间巡逻范围扩大到仓库外围一百米!” “明白!” 仓库的气氛更加肃杀。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苏州河对岸法租界璀璨的灯火。 山本一郎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陈三!” “爷!” “动用所有能用的眼线,盯紧法租界,特别是樱花人常出没的地方,码头,仓库,还有公共场合,有任何异常立刻报!” “是!我立即去安排人手。” 第25章 法租界爆炸案 法租界霞飞路,午后阳光慵懒。 露易丝咖啡馆精致的雕花玻璃窗,飘散着咖啡与甜点的香气。 衣着光鲜的绅士淑女低声谈笑,一派悠闲景象。 咖啡馆靠窗的位置。 坐着一位穿着西装留着胡须的中年男人,他是法国商人杜瓦尔,正与对面的日本商社代表佐藤健一郎低声交谈。 “杜瓦尔先生,关于那批生丝的价格…”佐藤健一郎面带微笑。 突然!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午后的宁静! 咖啡馆临街的玻璃窗轰然爆碎! 火光,浓烟夹杂着碎玻璃和木屑如同狂暴的飓风席卷了整个空间! “啊——!!!”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爆发,人群像炸了锅的蚂蚁惊恐地四散奔逃! 桌椅翻倒,杯盘碎裂,鲜血在弥漫的烟尘中飞溅! 杜瓦尔被巨大的冲击波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墙上,当场昏厥! 佐藤健一郎更是不幸,被飞溅的玻璃划中了喉咙,献血直飚! 混乱!尖叫!哭泣! 警笛声由远及近! 刺耳!急促! ... 法租界公董局。 皮埃尔·杜邦领事脸色铁青。 看着眼前刚刚送来的现场报告,还有几张触目惊心的照片。 破碎的咖啡馆,燃烧的残骸,担架上血肉模糊的尸体和几张散落在现场边缘,被熏得发黑的廉价香烟盒! 烟盒的牌子“闸北牌”,一种只在闸北底层苦力中流行的劣质香烟! “爆炸点在咖啡馆门外的垃圾桶附近…”莫里亚蒂声音干涩,脸色苍白。 “初步勘察,爆炸物是简易的定时炸弹,外壳是常见的马口铁罐头盒!” “罐头盒?”皮埃尔眼神凶厉。 “是,但里面残留的火药成分…”莫里亚蒂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初步检测是黑火药,而且成分分析显示其中的硝酸钾和硫磺粉纯度,和闸北黑市最近大量流出的那批货,高度吻合!” 黑火药,闸北黑市,“闸北牌”香烟盒! 皮埃尔的心猛地一沉! “伤亡怎么样?”他声音沙哑。 “死了三个法国人,伤了十几个!还有不少租界居民…”莫里亚蒂声音低沉。 “另外还死了一个樱花人!” “死了樱花人?”皮埃尔眼神一凝。 “是…” 皮埃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山本一郎好狠的手段,刚拒绝他的提议,转头就制造一场发生在法租界的爆炸! 炸死法国人,甚至连樱花国自己也算计在内,然后把所有的线索都引向闸北,引向李飞! “目击者呢?”皮埃尔追问。 “有…有侍者说爆炸前看到一个穿着闸北苦力短褂的男人,在垃圾桶附近鬼鬼祟祟,扔了个东西,然后就爆炸了!但人没看清脸,跑了!”莫里亚蒂回答。 “没看清脸…”皮埃尔冷笑。 “线索倒是‘清晰’得很!” “领事先生…”莫里亚蒂声音带着恐惧。“现在外面群情激愤!特别是那些死了人的法国侨民家属,要求严惩凶手!樱花领事馆也发来了措辞强硬的照会!要求我们彻查,给个交代!” “交代?”皮埃尔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给谁交代?!” “这…”莫里亚蒂语塞。 “爆炸发生在法租界,死伤严重的是我们法西兰人!”皮埃尔声音冰冷。“线索都明确指向闸北,山本一郎他倒是把自己摘得干净!” “可是领事先生!”莫里亚蒂急了。 “现在不是分析谁摘得干净的时候了。死了人,伤了人,租界人心惶惶,媒体都在报道,压力太大了!” 他顿了顿。 “藤田少佐就在外面等着,他说帝国对发生在租界的恐怖袭击表示极度震惊和关切,要求立刻采取有力措施,保障在沪日侨安全!” “有力措施?”皮埃尔眼神冰冷。“他想要什么措施?” “他暗示…”莫里亚蒂声音更低。 “应该对闸北特别是李飞的仓库进行彻底搜查,消除隐患!” 皮埃尔沉默。 山本一郎,藤田少佐,你们终于图穷匕见了! 用法国人的血逼我去动李飞! “莫里亚蒂…”皮埃尔声音疲惫。 “你怎么看?” “我…”莫里亚蒂犹豫了一下。 “线索确实指向闸北,李飞嫌疑最大,但证据链不完整,那个苦力没抓到,黑火药也只是成分相似…” 他抬头看着皮埃尔。 “可是领事先生,现在我们骑虎难下,不查无法平息民愤,无法向国内交代,也无法应对日本人的压力!” “查?”皮埃尔冷笑。“怎么查?带着巡捕房去硬闯李飞的仓库?他那些花机关是吃素的?!” “那怎么办?”莫里亚蒂茫然。 皮埃尔站起身踱步到窗前,看着外面。 愤怒的侨民聚集在公董局门口。 高喊着口号。 “严惩凶手!” “保护法租界!” 声音如同浪潮拍打着他的神经。 “莫里亚蒂…” “在!” “立刻以工部局的名义发布公告!” “公告?” “对!”皮埃尔声音冰冷。“第一!严厉谴责发生在法租界的恐怖袭击事件,对死难者表示深切哀悼,对伤者表示慰问!” “第二!法租界巡捕房将全力侦破此案,追查真凶,绝不姑息!” 他顿了顿。 “另外,你派人通知一下李飞!鉴于爆炸物成分指向闸北黑市,要求李飞先生协助调查,提供相关黑市交易线索,并开放其名下仓库接受巡捕房的安全核查!” “是安全核查,不是搜查!”皮埃尔又强调了一遍。 “安全核查?”莫里亚蒂一愣。 “对!”皮埃尔眼神锐利。 “以消防安全危险品管控的名义进行,程序上要合规,态度上要强硬,但行动上要谨慎!” “还有…”皮埃尔补充道。 “告诉藤田少佐,法租界有能力处理自己的事务,感谢樱花国的关切,但搜查闸北是法租界巡捕房的职责,不需要外人插手!” “是!属下明白!”莫里亚蒂松了口气。 这已经是皮埃尔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强硬和缓冲了! “还有…”皮埃尔声音低沉。“派我们最精干的探员秘密调查,那个扔东西的苦力,还有闸北黑市那批火药的来源,挖!给我深挖!” “是!” 莫里亚蒂匆匆离去。 皮埃尔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那几张“闸北牌”香烟盒的照片。 劣质的印刷。 刺眼。 .. 闸北新仓库。 顶楼办公室。 “爷!出大事了!”陈三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进来,脸色煞白。 “法租界霞飞路的露易丝咖啡馆炸了!” “炸了?!”李飞猛地转身! “死了三个法国人,伤了十几个,还有一个日本商人也死了!”陈三声音发颤。 “现在法租界全乱了!” “谁干的?”李飞眼神锐利如刀! “不…不知道!但…”陈三咽了口唾沫。 “巡捕房在现场找到‘闸北牌’香烟盒,还有爆炸用的是黑火药,成分和闸北黑市最近流出的那批一模一样!” “闸北牌?黑火药?”李飞瞳孔微缩,瞬间明白了! “操!小鬼子栽赃!”赵大虎怒吼! “飞哥!这是山本一郎的毒计!”阿力眼神凶狠。 李飞脸色阴沉。 山本一郎用闸北的东西制造爆炸,炸死法国人和樱花本国人,然后把黑锅扣在他李飞头上,逼法租界对他动手! “爷!还有!”陈三声音带着哭腔。 “法租界那边传来信,要求您协助调查,提供黑市线索,还…还要求对咱们仓库进行安全核查!” “安全核查?”李飞摸着下巴琢磨。 “飞哥!他们这是要硬闯啊!”铁牛急道。 “硬闯?”李飞眼神冰冷。“皮埃尔暂时还不敢!” “不过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 他猛地转身。 “阿力!” “在!” “仓库所有防御全部启动,地雷区,警示牌,给我亮出来!” “是!”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全体进入战斗位置,子弹上膛!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但谁敢硬闯第一道防线…” 李飞声音斩钉截铁! “格杀勿论!” “是!”赵大虎眼中杀气沸腾! “陈三!” “爷!” “立刻去法租界公董局,回复皮埃尔领事!” 李飞眼神锐利。 “第一!闸北黑市交易鱼龙混杂,我李飞会尽力协助巡捕房追查火药来源!” “第二!” 他顿了顿声音冰冷。 “安全核查可以!但只能由法租界巡捕房在双方约定的时间进行,人数不得超过十人,不准携带重武器!” “第三!” 李飞目光如刀。 “樱花国人,藤田少佐以及任何樱花武装人员敢踏入我仓库一步,视同宣战!后果自负!” “是!小的马上去!”陈三跌跌撞撞跑出去。 第26章 仓库核查 闸北苏州河畔,三座巨大的仓库在午后的阳光下,如同沉默的堡垒,围墙高耸铁丝网缠绕,新设立的警示牌猩红刺眼。 “雷区!禁止靠近!” 加厚的钢板大门紧闭,门后沙袋垒成的工事,黑洞洞的枪口若隐若现。 围墙上方新兵们持枪肃立,眼神警惕如临大敌。 仓库顶楼。 李飞站在窗前看着河对岸法租界巡捕房的方向,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飞哥!他们来了!”阿力快步走进来,声音低沉。 远处。 苏州河桥上,几辆画着红白蓝盾徽的法租界警车缓缓驶来,后面还跟着一辆黑色的的轿车。 “莫里亚蒂带了多少人?”李飞问。 “十个人,都是巡捕房的便衣,没带重武器!”阿力回答。 “但是那辆黑车…” “藤田?”李飞眼神锐利。 “看不清,车窗贴了膜!”阿力皱眉。 “但八九不离十!” “哼!”李飞冷笑。“狗皮膏药,来的正好!” 警车在仓库大门外停下。 车门打开,莫里亚蒂第一个下车,他穿着便服脸色凝重,身后跟着九名精干的巡捕,都穿着便衣,但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最后那辆黑色轿车,停在稍远处,车门没开。 “开门!”莫里亚蒂走到大门前扬声喊道。 吱呀—— 沉重的钢板大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通过。 阿力带着两名花机关队员站在门后。 “莫里亚蒂处长。”阿力声音平静。“请进。” 莫里亚蒂深吸一口气,带着九名手下鱼贯而入,大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闭,隔绝了内外。 仓库内部空旷,光线从高窗射入,形成道道光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机油和尘土味。 赵大虎带着二十名花机关队员呈扇形散开,站在仓库中央。 枪口低垂,眼神冰冷。 铁牛带着新兵营的步枪手站在二楼环廊,枪口居高临下对准下方。 气氛瞬间凝固,压抑得让人窒息! 莫里亚蒂带来的巡捕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眼神紧张。 “李飞先生呢?”莫里亚蒂强作镇定,扬声问道。 “飞哥在楼上。”阿力指了指顶楼。“处长请吧。” 莫里亚蒂抬头,看到顶楼窗口李飞的身影。 他定了定神。 “你们在这里等着!”他对身后的巡捕下令。 “处长!这…”一个巡捕担忧道。 “执行命令!”莫里亚蒂低喝。 “是!” 莫里亚蒂独自一人,跟着阿力走向仓库角落的楼梯。 顶楼。 临时办公室。 李飞站在窗边。 看着仓库外面那辆依旧沉默的黑色轿车。 “李飞先生。”莫里亚蒂走进来,声音干涩。 “莫里亚蒂处长。”李飞转身,眼神平静。 “欢迎。” “皮埃尔领事让我代他向您问好。”莫里亚蒂努力挤出笑容。 “客气。”李飞点头。“皮埃尔领事身体还好吧?昨晚怕是没睡好?” 莫里亚蒂笑容一僵。 “李飞先生,时间紧迫,我们开始核查吧?”他转移话题。 “核查?”李飞挑眉。“查什么?” “主要是消防安全隐患,危险品存放。”莫里亚蒂拿出公文。 “还有,应领事要求,了解一下闸北黑市那批火药的可能流向…” “火药?”李飞笑了。“莫里亚蒂处长,你觉得我这里像是能造火药的地方吗?” 他指了指空旷的仓库。 “这里堆的是粮食,布匹,还有一些废铜烂铁!” “至于黑市火药…”李飞眼神锐利。 “那是巡捕房该管的事,我李飞只能尽力协助,提供一些道上的消息!” “这…”莫里亚蒂语塞。 “不过…”李飞话锋一转。“既然来了,就看看吧。” 他走到窗边指着楼下。 “仓库一层是粮仓和布匹。二层是杂物和工具间。三层是我的办公室和休息区。” “处长想从哪看起?” 莫里亚蒂看着李飞平静的眼神。 心中打鼓,他知道,这“核查”就是个形式,真正的目的是给外面的人一个交代! “就从一层开始吧…”莫里亚蒂说道。 “好。”李飞点头。 “阿力!陪莫里亚蒂处长下去看看!” “是!” ... 仓库一层。 莫里亚蒂在阿力的陪同下,象征性地检查着,堆放的粮包,码放的布匹,角落的工具箱。 一切井然有序,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更没有所谓的“炸药”! 莫里亚蒂心中苦笑。 山本一郎你栽赃也栽得高明点啊! 这地方哪像藏炸药的样子? “处长!看完了吗?”阿力问。 “看完了…”莫里亚蒂擦了擦汗。 “那请吧!”阿力示意楼梯。 莫里亚蒂无奈,只能跟着上楼。 二层。 是些破旧的机器零件和维修工具。 同样毫无异常。 “处长还要看三层吗?”阿力问。 “不用了…”莫里亚蒂连忙摆手。 三层是李飞的私人区域,他可不想去触霉头! “那核查结束了?”阿力追问。 “结束了…”莫里亚蒂点头。“仓库很安全,很规范!” “那就好。”阿力咧嘴一笑。“我送您出去!” ... 仓库大门再次打开。 莫里亚蒂带着手下走了出来,脸色复杂。 那辆黑色轿车车门终于打开,藤田少佐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面无表情地走下车,身后跟着两名随从。 “莫里亚蒂处长…”藤田少佐声音平淡。“核查结果如何?” “藤田少佐…”莫里亚蒂深吸一口气。 “仓库一切正常!没有发现任何危险品!” “哦?”藤田少佐挑眉。 “那黑火药的线索呢?” “李飞先生表示会协助巡捕房调查黑市来源…”莫里亚蒂回答。 “协助调查?”藤田少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莫里亚蒂处长,您不觉得这样的核查太儿戏了吗?” 他目光扫过紧闭的仓库大门。 “这么大的仓库,藏点东西太容易了!我怀疑你们根本没有深入检查!” “藤田少佐!”莫里亚蒂脸色一沉。 “请注意你的言辞,核查是法租界巡捕房的职责,程序符合规定!” “规定?”藤田少佐冷笑。“规定能查出真凶吗?规定能告慰死难者的亡灵吗?” 他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提高! “帝国需要一个交代,法租界的公民需要一个交代,那些死去的法国人更需要一个交代!” “莫里亚蒂处长,我要求立刻对仓库进行彻底搜查,由帝国陆军特派员监督执行!” “不可能!”莫里亚蒂断然拒绝。 “藤田少佐,这里是法租界,不是满洲,搜查必须由巡捕房执行,外人无权干涉!” “无权干涉?”藤田少佐眼神一厉!“如果我坚持呢?!”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27章 这案子,你接还是不接? “藤田少佐!莫里亚蒂处长!” 一个清朗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李飞不知何时已从顶楼下来,亲自走到了仓库大门口! 他目光扫过藤田和莫里亚蒂。 “两位争论不休,无非是想要一个‘真相’,一个‘交代’。” 李飞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咖啡馆爆炸,死伤惨重,法租界震动,确实需要查明真凶。” 藤田少佐眼神微眯,警惕地看着李飞, “李桑,你终于肯面对现实了?那就请立刻开放仓库,接受彻底搜查!” 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搜查?可以。但不是现在,也不是在这里。” 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刀般刺向藤田:“藤田少佐,您口口声声要真相,要交代。那好,我李飞,现在就给您提供一个关键线索!” 他抬手示意。 仓库围墙上的一个暗哨处,赵大虎探出身,将一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抛了下来。 阿力上前一步,稳稳接住。 “莫里亚蒂处长,藤田少佐,请看。”李飞示意阿力打开油布。 油布展开。 里面赫然是一支保养精良的南部十四式手枪! 日本军官的制式配枪! 枪柄上刻着一个模糊的编号! 枪管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这…这是?!”莫里亚蒂瞳孔骤缩,他认得这种枪! 租界巡捕房档案里有记录,是樱花军官的专属武器! 藤田少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死死盯着那支枪,这枪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支枪…”李飞的声音如同寒冰。 “是昨晚我的巡逻队在苏州河下游,靠近公共租界闸口附近的芦苇丛里发现的!” 他目光扫过藤田和莫里亚蒂。 “发现时枪膛还是温的,附近还有挣扎拖拽的痕迹,和几滴未干涸的血迹!” “根据痕迹判断,有人在河岸边近距离枪杀了另一个人! 然后将尸体抛入了苏州河,这支枪可能是凶手在搏斗中不慎遗落的!” 李飞顿了顿。 声音陡然提高! “莫里亚蒂处长!藤田少佐!” “你们说…” “被枪杀的人,会不会就是咖啡馆爆炸案后神秘消失的那个‘扔东西的闸北苦力’?!” “而开枪的人…” 李飞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划在藤田少佐脸上! “会不会就是杀人灭口的真凶?!” “这支枪…” “这编号…” “能不能帮你们…” “找到那个凶手?!” 死寂,绝对的死寂! 仓库大门内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莫里亚蒂浑身冰凉,他明白了,李飞不是在被动防守,他是在主动出击,而且打中了要害! 藤田少佐的脸色铁青! 眼神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怒! 南部十四式,编号,这他妈是谁干的蠢事?!枪怎么会丢?!尸体呢?! “八嘎!”藤田少佐猛地怒喝,试图压制局面! “李飞!你休要血口喷人,一支来历不明的枪,就想栽赃帝国军人?!荒谬!” “栽赃?”李飞冷笑。 “枪是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交界水域发现的,编号清晰可辨! 莫里亚蒂处长您作为法租界巡捕房负责人,应该清楚这种制式武器的管理有多严格! 每一支都有登记在册!” 他看向莫里亚蒂。 “处长!这支枪和枪膛的硝烟反应就是铁证,我李飞现在正式将它移交给法租界巡捕房!” “请你们…” “立刻立案侦查!追查枪械来源!追查编号归属!追查昨晚有哪位樱花军官在苏州河下游‘丢失’了他的配枪!” “以及…” 李飞的声音如同惊雷! “追查那个被枪杀后抛尸苏州河的‘苦力’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莫里亚蒂处长!” “这个案子…” “您敢接吗?!” 莫里亚蒂看着阿力递过来的南部手枪。 看着那冰冷的金属光泽和清晰的编号。 感受着藤田少佐几乎要喷火的怨毒目光。 他心脏狂跳,他知道这支枪就是一个烫得能把手烤熟的烙铁! 接? 就要查樱花军官,查编号,查抛尸,等于直接捅樱花人的马蜂窝,这会引发外交事件! 不接? 李飞当众移交关键证据,法租界巡捕房如果连凶杀案都不敢接,威信扫地,皮埃尔会扒了他的皮! “我…我…”莫里亚蒂声音发颤,汗水浸透了后背。 “莫里亚蒂处长!”藤田少佐厉声打断,他绝不能给莫里亚蒂思考的时间! “这是李飞的阴谋,他在转移视线,干扰对爆炸案的调查! 这支枪很可能是他伪造的,或者是从其他地方捡来的,意图栽赃!” 他向前一步气势逼人! “我要求立刻扣押这支所谓的‘证物’,由帝国专业人员进行鉴定,在真相查明前任何人不得妄加揣测,否则就是蓄意破坏日法关系!” “扣押?鉴定?”李飞嗤笑一声。“藤田少佐您这么紧张是怕查出什么吗?” 他不再理会藤田,目光直视莫里亚蒂。 “莫里亚蒂处长,枪就在这里,证据就在这里,法租界公民的血还流在霞飞路上,您是法租界法律的扞卫者,还是某些人呼来喝去的一条狗?!” 最后一句如同鞭子狠狠抽在莫里亚蒂脸上,也抽在所有法租界巡捕的心上! “你…!”藤田少佐勃然大怒,手按向腰间! “够了!”莫里亚蒂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涌了上来! 他受够了被当枪使,受够了夹在中间受气! 他一把从阿力手中夺过南部手枪! 紧紧攥住,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 “这支枪!是重要物证!” 莫里亚蒂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决绝! “法租界巡捕房收下了!” 他看向藤田少佐。 “藤田少佐!感谢您的提醒,我们会严格鉴定, 但调查程序必须由巡捕房独立完成,这是法租界的法律!” 他又看向李飞。 “李飞先生!感谢你提供的线索,巡捕房会依法调查!!” “藤田少佐,请回吧!”莫里亚蒂不再看藤田。 藤田少佐死死盯着莫里亚蒂手中的枪。 又看看李飞冰冷的眼神。 他知道今天栽了,彻底栽了! “好!很好!”藤田少佐怒极反笑。 “莫里亚蒂处长!李飞!你们很好!” 他猛地转身! “我们走!” 黑色轿车带着冲天的怒气疾驰而去! ... 法租界巡捕房。 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 莫里亚蒂坐在办公室里。 看着桌上那支冰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和那份初步痕迹鉴定报告。 “枪膛有近期击发残留硝烟反应阳性…” “枪柄编号经查,登记在帝国陆军驻沪特务机关,藤田少佐所属行动队名下…” “芦苇丛发现拖拽痕迹,血迹初步判定为人类血迹…” 莫里亚蒂头皮发麻,冷汗浸透了衬衫! 藤田少佐… 藤田少佐的行动队杀人灭口…抛尸苏州河…还丢了枪?!这案子怎么查?! “处长,皮埃尔领事电话!”一个巡捕报告。 莫里亚蒂连忙接起。 “领事先生…” “莫里亚蒂!情况我知道了!”皮埃尔声音疲惫。 “枪是真的?编号对得上?” “是,对得上,藤田少佐行动队的…”莫里亚蒂声音发颤。 “唉…”皮埃尔长叹一声。“山本一郎,藤田他们太狠了,也太不小心了!” “领事先生现在怎么办?”莫里亚蒂声音带着绝望。 “压下去!”皮埃尔声音低沉。 “枪秘密封存,报告就说枪械来源存疑,编号模糊,无法确认,血迹可能是动物血迹,线索中断!” “可是李飞那边…” “李飞?”皮埃尔冷笑。 “他给我们这个,就是要我们难堪,要我们和樱花人翻脸!” “现在局势紧张,李飞和樱花国那边都想让我手,我们不能上当!” “案子到此为止!” “是,属下明白!”莫里亚蒂松了口气。 电话挂断。 莫里亚蒂瘫坐在椅子上。 擦了把冷汗。 到此为止也好! 他站起身准备回家,今晚太累了! ... 莫里亚蒂的公寓。 在法租界一条安静的街道。 夜色深沉,路灯昏暗,莫里亚蒂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公寓楼下。 他掏出钥匙正准备开门。 突然!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从旁边的巷子里窜出! 寒光一闪! 一把淬毒的短刀直刺莫里亚蒂的后心! 快!狠!准! 莫里亚蒂只觉背后一凉,剧痛传来! 他猛地转身,看到一张戴着黑色面罩的脸和一双冰冷的眼睛! “你…”莫里亚蒂想喊! 但毒液瞬间麻痹了他的神经,他眼前一黑软软地倒了下去! 黑影迅速拔出短刀在莫里亚蒂身上擦干净血迹。 然后将一个东西塞进了莫里亚蒂的口袋。 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 几分钟后。 巡逻的巡捕发现尸体。 “处长!是莫里亚蒂处长!” “死了!” “快!报告!” 很快皮埃尔赶到现场。 看着莫里亚蒂冰冷的尸体。 脸色惨白。 “他口袋里有东西!”一个巡捕报告。 皮埃尔蹲下身。 从莫里亚蒂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刻飞鸟! ... 闸北。仓库。 李飞接到陈三的电话。 “爷!莫里亚蒂死了,在公寓楼下被刀捅死的,巡捕在他口袋里发现了咱们粮店的飞鸟木牌!” 李飞眼神一凝。 山本一郎… 藤田… 小鬼子真他妈的下作! 第28章 皮埃尔的决定 法租界巡捕房停尸间。 阴冷死寂。 莫里亚蒂冰冷的尸体躺在不锈钢台面上。 胸口一个细小的刀口。 边缘泛着诡异的青黑色。 淬毒,一刀毙命。 皮埃尔·杜邦领事站在一旁。 脸色铁青。 手指死死捏着那枚从莫里亚蒂口袋里取出的… 小小的木刻飞鸟! 李飞粮店的标志! “手法一模一样…”皮埃尔的声音干涩嘶哑,像砂纸摩擦。“咖啡馆爆炸扔东西的‘苦力’,灭口,栽赃…”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又是栽赃?!又是李飞?!” “领事先生…”负责现场勘查的法医低声汇报。“伤口极其精准,直刺心脏,毒药见血封喉,是职业杀手所为…” “职业杀手…”皮埃尔喃喃道。 他脑中闪过莫里亚蒂生前最后的报告——南部手枪、搏斗痕迹、血迹、指向藤田行动队的编号, 还有那句嘶吼般的警告:“领事先生!日本人在把我们当枪使啊!” 愤怒!像岩浆一样在胸腔翻涌! 但一丝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下了喷薄的怒火。 “现场还有其他发现吗?”皮埃尔声音低沉。 “没有,很干净,除了这个。”法医指了指飞鸟木牌。“像是故意留下的。” “故意…”皮埃尔眼神锐利如刀。 他太熟悉这种套路了! 山本一郎!藤田!你们连掩饰都懒得做了吗?! “领事先生…”巡捕房临时负责人低声问。“要不要秘密调查一下日本领事馆那边昨晚有没有异常人员调动…” “调查?”皮埃尔猛地转身!眼神如电!“怎么查?查谁?藤田少佐吗?!证据呢?” “这…”负责人语塞。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晨曦微露,但法租界却笼罩在愤怒和恐慌的阴云中。 莫里亚蒂的死讯像一颗炸弹炸翻了整个租界! 法国侨民聚集在工部局门口。 群情激愤! 高喊着: “严惩凶手李飞!” “为莫里亚蒂报仇!” “保护法租界!” 声音如同海啸。 拍打着工部局大楼的墙壁。 也拍打着皮埃尔的神经。 他知道, 山本一郎…藤田… 这一刀太毒了! 他们算准了!算准了莫里亚蒂的死会彻底点燃法租界的怒火! 算准了他皮埃尔就算明知是栽赃! 也骑虎难下! “领事先生…”秘书匆匆进来。脸色苍白。“日本领事馆发来慰问照会…” “慰问?”皮埃尔冷笑。“说什么?” “对莫里亚蒂处长的遇害表示震惊和悲痛,强烈谴责这种针对租界执法官员的恐怖袭击,支持法租界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维护法律和秩序…” 秘书顿了顿。 声音更低。 “藤田少佐私下托人带话…” “说…” “帝国理解法租界的愤怒并愿意提供…一切必要的协助…” “协助?”皮埃尔眼中寒光一闪!“协助什么?协助我们去攻打李飞吗?!” 他猛地一拳砸在窗框上! 玻璃!嗡嗡作响! 山本一郎!藤田!你们这是在逼宫啊! “领事先生,现在外面压力太大了…”秘书声音发颤。“侨民,媒体都在看着,国内也发来了紧急质询电文,要求我们必须采取强硬行动!” 强硬行动, 皮埃尔闭上眼,莫里亚蒂临死前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日本人在把我们当枪使啊!” 当枪使,可是他还有选择吗? 不行动? 侨民的怒火会烧毁工部局!国内的政敌会把他撕碎!法租界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行动? 打李飞? 正中日本人下怀!让他们坐收渔利!甚至可能被卷入更深的漩涡! 怎么办?! 皮埃尔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和深深的疲惫。 “召集所有部门负责人!”他声音沙哑。“立刻!开会!” ... 半小时后。 工部局会议室。 气氛压抑。 皮埃尔站在主位。 脸色疲惫,但眼神冰冷凶厉。 “先生们…”他声音低沉。 “昨晚发生了令人痛心的悲剧,我们的巡捕房长莫里亚蒂被卑鄙地刺杀了!” 他举起那枚飞鸟木牌。 “凶手在现场留下了这个!” 会议室里。 响起一片愤怒的低吼! “李飞!一定是李飞!” “无法无天!必须严惩!” “踏平闸北!为莫里亚蒂报仇!” 皮埃尔抬手压下喧哗。 “我知道!大家的愤怒!我的愤怒不比你们少!”他声音提高。 “莫里亚蒂是我的得力助手!是法租界的忠诚卫士!” “他的血不能白流!”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 “愤怒不能蒙蔽我们的眼睛!” “咖啡馆爆炸指向闸北的香烟盒和火药…” “莫里亚蒂遇刺指向闸北的飞鸟木牌…” “手法如出一辙!” “各位!” “你们不觉得太巧了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众人面面相觑。 “领事先生您的意思是…”一个部门负责人试探地问。 “我的意思是…”皮埃尔声音冰冷。 “有人在背后!操纵这一切!把我们当成了棋子!让我们去和李飞拼个你死我活!” 他顿了顿。 “这个人是谁?” “樱花人?”有人低声道。 “证据呢?!”皮埃尔猛地反问! “这…” “没有证据!我们没有办法指控一个强国领事馆…”皮埃尔声音疲惫。 会议室死寂。 “那我们…么办?!难道就此作罢?”有人不甘道。 “作罢?”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当然不!” 他拿起飞鸟木牌。 “不管背后是谁在操纵…” “这枚木牌是凶手留下的!” “它指向闸北!指向李飞!” “这就是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 “法租界需要对这个‘事实’做出回应!” “一个足够强硬!足够震慑!足够平息民愤的回应!” 他目光扫过众人。 “我宣布!” “法租界进入紧急状态!” “所有武装力量!集结待命!” “目标…” 皮埃尔声音斩钉截铁! “闸北!” “把李飞的仓库给我围起来!” “给李飞下最后通牒!” 皮埃尔的凶狠异常。 “二十四小时内交出刺杀莫里亚蒂的凶手!” “否则…” 皮埃尔声音陡然转冷! “二十四小时后!” “法租界将别无选择!” “以武力维护法律的尊严!” “和法西兰的荣誉!” 会议室里。 一片寂静。 第29章 你要打!那就打! 会议结束后。 皮埃尔回到办公室。 疲惫地揉着眉心。 他铺开信纸,拿起钢笔。 沉思片刻后落笔。 “李飞先生亲启:” “昨夜之悲剧,租界震惊,余心亦痛。莫里亚蒂处长,忠诚勤勉,竟遭此毒手,实为法租界之殇。” “现场遗留之物,阁下当知所指。租界群情激愤,舆情汹汹,非雷霆手段,无以平息。” “然,余素知阁下乃枭雄之姿,非滥杀之辈。此间种种,恐有奸人作祟,欲使我等鹬蚌相争。” “为免事态恶化,生灵涂炭,余愿与阁下一晤,共寻解决之道。” “现法租界武装已封锁仓库周边,此非为战,实为势所迫,不得已之姿态。” “若阁下能在二十四小时内,交出刺杀莫里亚蒂之‘凶手’,则此间封锁立解,死伤抚恤,余亦当尽力斡旋,给予阁下相应补偿,以全双方体面。” “若阁下能提供指向真凶之铁证,洗刷污名,余更当扫榻相迎,共诛元恶!” “然,若时限一过,两策皆无则法租界为维护法律尊严与万千侨民之安全,将别无选择,诉诸武力! 届时,玉石俱焚,非余所愿见!” “何去何从,望阁下慎思!” “皮埃尔·杜邦 手书” 写罢,皮埃尔放下笔,长叹一声。 “来人!” “领事先生!” “将此信密封!派可靠之人亲送闸北仓库!务必交到李飞本人手中!” “是!”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李飞看着手中。 这封措辞文雅。 却字字如刀的信。 嘴角。 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交出凶手!给予补偿!体面”他轻笑一声。“皮埃尔这是让我随便交个替死鬼啊…” “飞哥!这老狐狸是想让我们低头!自己找台阶下!”阿力愤愤道。 “低头?”李飞摇头。“我若低头交人认罪,闸北的旗就倒了!人心就散了!” “那怎么办?”铁牛问。 “等!”李飞声音平静。“皮埃尔不想打!日本人却绝不会让我们和平解决!”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方。 法租界军队正在苏州河桥头构筑工事、架设机枪。 在法军阵地边缘, 似乎还有樱花国的少量人员也在搭建工事。 “告诉兄弟们…” “加固工事!” “子弹上膛!” “眼睛给我瞪圆了!” “山本一郎…藤田…” “他们的刀…” “很快就要来了!” “是!” ..... 日本领事馆。 山本一郎看着情报。 脸色阴沉。 “皮埃尔这个老狐狸!”他咬牙切齿。“围而不攻!逼李飞交人?还想谈判?!” “他想和平解决!”藤田少佐眼神阴鸷。“做梦!” 他猛地转身。 “山本!” “在!” “‘断刃’第二阶段立刻启动!” “目标:法租界包围部队!” “方式:伪装成李飞武装有组织有预谋的主动进攻法军阵地!” “行动代号:‘火雨’!” “哈依!”山本一郎眼中闪过嗜血的光芒! ... 闸北仓库外围。 黄昏。 法租界安南巡捕队。 依托临时构筑的沙袋工事。 紧张地警戒着。 仓库方向一片死寂。 突然! “咻——咻——咻——!” 数道刺耳的尖啸声! 划破黄昏的宁静! 从仓库区深处! 几个不同的方向! 同时响起! “炮击?!迫击炮?!”法军军官惊恐抬头! 但没有炮弹落地! 只有几个黑点拖着白烟! 划着高高的弧线! 越过仓库围墙! 精准地! 砸向法租界和樱花部交界的阵地! “手榴弹?!不对!是燃烧弹!!”有眼尖的士兵嘶吼! 轰!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伴随着冲天而起的橘红色火焰! 还有刺鼻的汽油味! 莫洛托夫鸡尾酒!简易燃烧弹! 数个燃烧弹!在法军阵地边缘猛烈炸开! 粘稠的燃烧剂四处飞溅! 瞬间点燃了工事!沙袋!弹药箱!甚至士兵的身体! “啊——!救命!!” “火!火!!” “我的眼睛!!” 凄厉的惨叫声! 瞬间响彻阵地! 十几个法西兰和樱花部的士兵瞬间被火焰吞噬!在地上翻滚哀嚎! 更多的士兵! 身上溅上火星! 惊恐地拍打! 整个阵地! 一片火海! 混乱不堪! “敌袭!敌袭!仓库方向!开火!开火!!”军官被火焰燎到眉毛!惊怒交加!嘶声怒吼! 哒哒哒哒哒——! 重机枪! 步枪! 疯狂地向仓库方向扫射! 子弹! 如同暴雨! 泼向仓库围墙! 叮叮当当! 火星四溅! ... 仓库顶楼。 “飞哥!法军开火了!”阿力急报!子弹打在顶楼窗框上!碎石飞溅! “操!是燃烧弹!小鬼子!真他娘狠!”赵大虎看着远处法军阵地的火光和浓烟!脸色铁青! “不是我们的人!”铁牛立刻道!“我们的人都在工事里!没人出去!” “燃烧弹从哪来的?”李飞眼神锐利如刀! 瞬间锁定几个燃烧弹飞来的大致方向! “陈三!地图!” “是!”陈三立刻摊开仓库区详细地图! 李飞手指疾点! “这里!废弃面粉厂二楼!” “这里!煤场水塔!” “还有这里!苏州河驳船!” “三个点!距离法军阵地都在两百米内!在仓库区边缘!但不在我们控制范围内!” “小鬼子渗透进来了!”李飞瞬间明了!“阿力!喊话!” “喊什么?” “告诉法军!停止射击!袭击者不是我们!是樱花人!在面粉厂、煤场、驳船方向!” “是!” 阿力冲到围墙哨位。 顶着子弹! 拿起扩音喇叭嘶吼! “法租界的兄弟!别开枪!袭击者不是我们! 是小鬼子!日本人!在面粉厂二楼!煤场水塔!苏州河驳船!三个方向!别上当!!” ... 法租界阵地枪声稍歇。 阿力的喊话清晰地传来。 “日本人?” “面粉厂?煤场?驳船?” 军官看着阵地里翻滚哀嚎的士兵,其中不乏樱花部的人。 眼中怒火滔天! “樱花人?放屁!” 一个被烧伤了手臂的军官!红着眼睛!嘶声怒吼! “就是闸北!就是李飞!想骗我们停火?!做梦!” “开火!继续开火!为兄弟们报仇!!”另一个军官咆哮! 哒哒哒哒哒——! 更猛烈的火力!如同狂风暴雨泼向仓库! 子弹打在围墙上如同冰雹! “长官!冷静!听他们解释…”一个稍微冷静的军官试图劝阻。 “解释个屁!”烧伤军官一把推开他! “你没看到吗?!燃烧弹是从仓库区飞出来的!不是李飞的人干的?! 还能是谁?!樱花人吃饱了撑的?!还炸自己人?!” “可是领事阁下那边让我先不要动手…” “没有可是!领事是不让我们主动动手,现在是被迫还击,懂吗?打!给我狠狠地打!!” ... 仓库顶楼。 “飞哥!法军根本不信!火力更猛了!”阿力急道!一颗流弹擦着他的头皮飞过! “操!这帮蠢货!”赵大虎怒骂! 李飞眼神冰冷。 他看到了。 法军阵地里。 烧伤烧死的还有樱花国的人员。 小鬼子为了达到目的简直不择手段! 解释… 已经没用了! “飞哥!围墙快顶不住了!有几个地方钢板被打穿了!”铁牛急报! “飞哥!新兵营有伤亡了!”阿力补充! 李飞深吸一口气。 眼神。 瞬间锐利如刀!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上围墙!压制对方火力点!” “是!” “铁牛!” “在!” “新兵营!步枪手!瞄准!自由射击!打露头的!” “明白!” “阿力!” “在!” “组织人手!加固围墙!堵住缺口!” “是!” 哒哒哒哒哒——! 仓库围墙上!花机关小队火力全开!密集的弹雨如同泼水般扫向法军阵地! 噗噗噗! 几个暴露的法军机枪手! 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惨叫着倒下! “狙击手!找他们的军官!”李飞下令! “是!” 砰!砰! 精准的步枪点射! 法军阵地里。 一个挥舞手臂的军官! 脑袋开花! “啊!他们有狙击手!”法军士兵惊恐大叫! “迫击炮!给我轰!”烧伤军官躲在沙袋后!嘶声怒吼! 轰!轰! 法军阵地的迫击炮! 开始发射! 炮弹! 落在仓库围墙外! 炸起泥土! “飞哥!他们有炮!”阿力急道! “赵大虎!带人!给我端掉那几门炮!”李飞眼神冰冷! “是!” 赵大虎带着几个队员。 扛着长柄手榴弹!冒着炮火冲出仓库! 战斗! 瞬间白热化! ... 法租界临时指挥部。 皮埃尔听着前线传来的激烈枪炮声。 脸色惨白。 “怎么打…打起来了?!”他声音发颤。 “前线报告,是李飞的人先开火的!而且火力很猛!压制了我们!”副官补充。 “混蛋!”皮埃尔一拳砸在桌上!“李飞他…他怎么敢?!他…他这是要和我们全面开战?!” “领事先生,现在怎么办?”副官问。 “怎么办?!”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狠厉!“打!既然他敢开火!那就打到底!” “命令前线!增援!把所有预备队!都压上去!重机枪!迫击炮!给我轰!轰平他的仓库!” “是!” ... 仓库顶楼。 李飞看着外面越来越猛烈的炮火和源源不断增援上来的法军。 眼神冰冷。 他知道。 这一战避无可避了! “飞哥!法军增兵了!至少两百人!”阿力急报! “飞哥!弹药消耗太快了!”铁牛喊道! “飞哥!围墙又破了个口子!”赵大虎声音带着硝烟味! 李飞深吸一口气。 “阿力!” “在!” “让陈三!带人!去弹药库!把新造的手榴弹!全搬上来!” “是!” “铁牛!” “在!” “新兵营!预备队!上围墙!堵缺口!用沙袋!钢板!堵死!” “明白!” “赵大虎!” “在!” “花机关小队!节省弹药!点射!打军官!打机枪手!” “是!” 李飞走到扩音器前。 打开开关。 声音。 冰冷。 穿透枪炮声! “皮埃尔!” “你听到了吗?!” “这就是你要的战争!” “血流了!” “命没了!” “你满意了吗?!” “但…” 李飞声音陡然提高! 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想踏平我李飞的仓库?!” “拿命来填!” “来多少…” “我收多少!” “闸北…” “就是你们的…” “坟场!” “兄弟们!” “杀!” 第30章 大炮有了! 天光放亮 闸北的硝烟尚未散尽,苏州河畔的枪炮声却已诡异地沉寂下来。 法租界军队退回防线,暂停了进攻,枪口与炮口依旧冷冷地指向李飞的仓库。 空气中弥漫的不是平静,而是山雨欲来的压抑,仿佛暴风雨前的死寂。 法租界临时指挥部。气氛凝重如铅。 皮埃尔·杜邦领事盯着墙上的巨幅地图,闸北仓库被红笔重重圈出。 副官的声音带着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领事先生,初步统计…昨夜冲突,我们损失很大, 阵亡四十一人,重伤五十九人,轻伤过百。 李飞,他的火力密度和精准度,远超预估。那种连发枪太可怕了。” 皮埃尔没有回头,手指重重敲在仓库的位置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损失?你现在和我谈损失?!”他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却压抑着一种冰冷的愤怒, “莫里亚蒂的血还没干!法租界的脸面被按在地上摩擦! 现在,全上海滩的眼睛都盯着我们!国内的电报一封比一封严厉! 侨民的怒火快把工部局烧了! 你告诉我,我皮埃尔·杜邦,该怎么向巴黎交代? 怎么向总统交代?!” 副官噤若寒蝉。 “和谈?”皮埃尔冷笑一声,拿起桌上那份来自公共租界巨头约翰·史密斯的“调停建议”, “史密斯这只老狐狸,嘴上说着和平,心里巴不得我们和李飞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还有樱花人…” 他眼中寒光一闪,“山本一郎,藤田…那场‘恰到好处’的燃烧弹袭击,真当我是瞎子吗?!” “领事先生,那我们现在…”副官试探着问。 “谈!” 皮埃尔斩钉截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但不是摇尾乞怜的和谈!是带着刀剑和筹码的谈判! 我要李飞他知道,法租界的尊严,我有实力来维护! 更让躲在暗处的樱花人看清楚,谁才是法租界的主人!” 他猛地一拍桌子: “命令! 第一,前线部队保持最高戒备,重机枪阵地前移,迫击炮校准目标! 我要让李飞隔着河都能看到我们的炮口! 第二,联系公共租界,回复史密斯先生,法租界接受调停, 但地点必须在我们控制区边缘的‘大华饭店’,时间就在今晚八点! 第三,给李飞下正式通牒:和谈可以,但他本人必须亲自到场! 只带两名护卫!告诉他,这是展现诚意的唯一方式!也是法租界的底线!” “是!”副官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皮埃尔走到窗前,看着远处闸北仓库模糊的轮廓,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飞,你很强,但强龙不压地头蛇。 今晚,我要让你明白,在法租界的地盘上,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至于樱花人,哼,等收拾了李飞,再跟你们算总账! 闸北仓库。 顶楼指挥室。灯火彻夜未熄。 李飞站在地图前,眼神丝毫不见疲惫。 昨夜那场惨烈的攻防战,如同淬火的铁锤,狠狠砸在闸北这块铁砧上。 法军的尸体堆积在围墙外,但仓库的防御工事也伤痕累累,弹药库更是肉眼可见地空了下去。 新兵营的伤亡数字,像针一样刺在李飞心头。 “飞哥,新兵营阵亡十七个,重伤二十三个…”阿力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花机关小队伤了五个,弹药消耗了快一半…”赵大虎脸色凝重,拳头紧握。 李飞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哒…哒…哒…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经历高强度武装冲突!势力威望提升!微型兵工厂系统升级!】 【解锁:基础火炮制造模块!】 【解锁:基础高精度狙击步枪制造模块!】 【系统产能提升:每日制造上限提升50%!】 【解锁:一次性紧急制造权限(限时24小时,产能翻倍,速度翻倍)!】 【制造清单更新:】 【1. 75mm施耐德m1927轻型野战炮(需:军用级钢板1000公斤 + 火棉10公斤 + 大洋5000)】 【2. 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带pU 3.5倍光学瞄准镜)(需:军用级钢板10公斤 + 大洋100)】 【叮!微型基础弹药复装车间(初级)升级】 【解锁:高爆弹\/穿甲弹制造】 连续的提示音让李飞瞳孔猛地一缩!心脏狂跳! 火炮?!狙击枪?!产能提升?!紧急制造权限?! “立刻!启动紧急制造权限!”李飞毫不犹豫! 【叮!一次性紧急制造权限启动!产能翻倍!持续时间:24小时!】 【制造清单确认:】 【1. 75mm施耐德m1927轻型野战炮 x 2!附带高爆弹10发!穿甲弹5发!(消耗:军用钢板2000公斤 + 火棉20公斤 + 大洋)】 【2. 莫辛-纳甘m1891\/30狙击步枪(带pU瞄准镜) x 10!(消耗:军用钢板100公斤 + 大洋1000)】 【制造开始!预计完成时间:8小时!】 李飞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芒! “阿力!赵大虎!”李飞声音陡然提高! “在!” “立刻!组织人手!清理仓库一层东区!腾出空间!准备接收新家伙!” “新家伙?”二人一愣。 “对!新家伙!”李飞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能让皮埃尔和山本一郎都睡不着觉的新家伙!” “是!”二人热血沸腾!转身正欲去安排! “爷,法租界来了一封..邀请函!”陈三一阵小跑进了李飞办公室。 “哦!”我看看,李飞有些狐疑! 李飞看着皮埃尔措辞强硬隐含威胁的“邀请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手丢给阿力他们。 阿力忍不住骂道:“飞哥!这老狐狸摆明了是鸿门宴!只让您带两个人?肯定不怀好意!” 赵大虎拳头捏得咯咯响:“飞哥!不能去!太危险了!谁知道法国佬和樱花人会不会联手搞鬼!” “重机枪前移,迫击炮校准…”李飞透过窗户看见法军的部署,轻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皮埃尔这是在‘亮剑’啊。想用兵锋压我低头。” “很好,你既然想亮剑,那就看看咱们谁的剑更加锋利。”李飞声音平静, “陈三!” “在!” “给法租界回个信,就说我李飞一定到!” “是!” ... 八小时后。仓库一层东区。 原本堆放的杂物被清空。地面覆盖着厚厚的帆布。 帆布下是两门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 75mm轻型速射炮!炮管修长!炮架坚固!充满了工业的力量美感! 旁边整齐地码放着十多颗黄澄澄的炮弹!高爆弹!穿甲弹!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另一边,十支造型流畅枪管加长带着复杂光学瞄准镜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这…这…”阿力、赵大虎、陈三看着眼前的一切!目瞪口呆!呼吸急促! “炮…炮?!”阿力声音发颤! “这枪…这镜子…”赵大虎抚摸着冰冷的狙击枪身,眼中充满了狂热!“太…太漂亮了!” “别愣着!”李飞声音沉稳。 “阿力!带人!立刻把炮给我架到顶楼预设炮位! 做好伪装!炮口!给我对准大华饭店方向!” “是!”阿力一个激灵!立刻招呼人手! “赵大虎!挑十个眼神最好!手最稳的兄弟! 立刻熟悉新枪,测试最远射程!熟悉后尽快伪装好溜出去,分散到大华饭店外围的制高点! 给我藏好了!没有命令!不准暴露!” “明白!飞哥!” 李飞看着眼前这些宝贝,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皮埃尔想用兵势压我?那我就让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势”! 今晚的大华饭店,不是鸿门宴,而是…斗兽场! 看谁才是那只被围猎的困兽! 第31章 老子今天就换个方式来谈 夜幕降临。 大华饭店。 灯火辉煌,却暗藏杀机。 饭店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全是荷枪实弹的法租界安南巡捕和法西兰宪兵,刺刀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几辆装甲车静静地停在阴影处,炮塔缓缓转动。 饭店顶层,豪华的会议厅被临时改造成了谈判场所。 长条会议桌一端,皮埃尔端坐主位,身后站着两名身材魁梧的贴身保镖,腰间鼓鼓囊囊。 他身边坐着几名法租界高官和军方代表,脸色严肃。 另一端,位置空着。 约翰·史密斯作为调停人,坐在中间位置,神情自若,但眼神深处带着一丝玩味。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皮埃尔领事,李飞先生会来吗?”史密斯看了看怀表,已经过了约定时间五分钟。 皮埃尔端起咖啡杯,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他会来的。除非他想让闸北化为焦土。” 话音刚落。 “报告!李飞到了!”一名军官匆匆进来。 众人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只见李飞一身笔挺的黑色中山装,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他身后,只跟着两人,左边是阿力,眼神凶厉,右手看似随意地搭在腰间。 右边是赵大虎,身材魁梧,如同一座铁塔,面无表情,但一股无形的煞气弥漫开来。 李飞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在皮埃尔脸上停留了一瞬,最后落在约翰·史密斯身上,微微颔首:“史密斯先生,抱歉,路上耽搁了。” “无妨,李飞先生,请坐。”史密斯做了个请的手势。 李飞从容落座。 阿力和赵大虎如同两尊门神,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纹丝不动。 皮埃尔放下咖啡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李飞,率先发难,声音带着压迫, “李飞先生,你能来,我很欣慰。 这至少表明,你还愿意给法租界,给法西兰共和国,留一丝体面。” 李飞迎着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皮埃尔领事言重了。体面,从来不是别人给的,是自己挣的。” 皮埃尔眼神一厉:“好!那我们就开门见山! 莫里亚蒂的死,你必须给法租界一个交代! 闸北的武装,必须接受法租界工部局的监管! 这是和谈的基础,也是法租界的底线!” “交代?”李飞嘴角勾起一丝浅笑,“皮埃尔领事,你想要什么样的交代? 是我李飞的人头?还是闸北兄弟们的血?”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莫里亚蒂怎么死的,你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 是谁在背后煽风点火,栽赃嫁祸,你更清楚! 把矛头指向我李飞,不过是因为我好欺负?或者是因为你不敢动真正的主谋?!” 皮埃尔脸色瞬间铁青:“李飞!你放肆!” “放肆?”李飞猛地一拍桌子!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看看窗外!” 他手一指巨大的落地窗! 窗外,苏州河对岸的闸北方向就在饭店不远处,原本沉寂的夜空中,突然亮起十来道刺目的探照灯光柱! 光柱交叉扫射,将仓库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更让人心悸的是,在探照灯的光影下,清晰可见仓库围墙上,密密麻麻的枪口反射着寒光! 更令人胆寒的是,仓库顶楼两个不起眼的射击平台,此刻正被几盏探照灯覆盖,两门75mm轻型速射炮,炮口微微扬起,方向赫然直指大华饭店! 几乎同时, “啪,啪,啪...” 几声枪响,旁边桌子上的几个杯子被打的粉碎。 在饭店外围几处看不见的阴影里,几支高精度狙击枪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会议厅的窗口! “嘶——”会议室内,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名法军将领脸色骤变! 他们太清楚那些枪口和炮口意味着什么了! 炮,李飞哪里来的炮?而且那炮一看就不是法租界的老式货色! 那枪更是有古怪, 按理说射程之内的地方他们都检查过了,不会有问题, 除非这些枪的射程已经远超自己的想象了! “这就是我的交代!” 李飞声音冰冷,带着铁血的味道, “我李飞,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闸北的兄弟,也不是待宰的羔羊!谁想动我们,就得做好崩掉满口牙的准备! 莫里亚蒂的死,包括在租界的爆炸,我很遗憾,虽然我一直在尽力做着解释, 但好像没有人关心真相是什么,这笔账,莫名其妙就扣到我李飞的脑袋上, 那好,既然讲道理没有用,那老子今天就换个方式来谈!” 他目光扫过约翰·史密斯:“史密斯先生,公共租界想要稳定? 可以!但稳定不是靠牺牲闸北换来的! 是靠清除真正的阴谋份子! 是靠在座的各位,做出正确的选择!” 皮埃尔脸色铁青,双手死死抓住椅子扶手,指节发白。 李飞这哪里是来谈判? 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慑! 是在用闸北的枪炮,指着他的鼻子告诉他:想动我?先掂量掂量代价! 那炮口那前所未见的枪械让他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约翰·史密斯眼中精光一闪,他看出来了,李飞根本不屑于在“凶手是谁”这种问题上纠缠。 他直接用最强的武力,最硬的姿态,把皮球狠狠踢了回来! 逼着皮埃尔,也逼着他史密斯,在“李飞”还是“樱花”之间,做出选择! 更是在警告所有人,闸北,是一块能崩掉所有人牙齿的硬骨头! 而且这块骨头,似乎还长出了新的、更锋利的獠牙! 就在这时,一名史密斯的高级助手匆匆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并递上一份文件。 史密斯快速扫了一眼文件,脸色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 他看向皮埃尔,声音沉稳却带着无形的压力:“皮埃尔领事,刚刚收到确切情报。 樱花陆军驻沪特务机关,山本一郎和藤田少佐, 于半小时前,秘密会见了黑龙会头目,并调动了其麾下超过两百名武装浪人。 目标不明。 但他们的集结地点距离闸北和大华饭店,都不算远。”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 皮埃尔的脸色瞬间由铁青转为煞白! 樱花人!山本一郎!藤田!他们想干什么? 趁火打劫?还是想连他皮埃尔一起干掉?! 李飞的炮口对着饭店,樱花人的刀藏在暗处,恐惧! 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 他猛地看向李飞。 李飞依旧平静地坐着,眼神深邃,仿佛对史密斯的消息毫不意外,又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皮埃尔明白了。 李飞亮出的不仅是肌肉,更是态度! 他根本不在乎谁杀了莫里亚蒂! 他在乎的是,法租界,在这场即将席卷上海滩的风暴中,站在哪一边! 是继续被樱花人当枪使,和他李飞拼个两败俱伤? 还是调转枪口,共同对付那个真正的贪婪的毫无底线的敌人?! 冷汗,浸透了皮埃尔的后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皮埃尔身上。 时间,仿佛凝固了。 皮埃尔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所有的愤怒、不甘、犹豫,都被一种近乎绝望的决绝所取代。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沉重: “李飞先生…” “法租界愿意与阁下搁置争议。” “莫里亚蒂处长的血仇,法租界会用自己的方式向真正的元凶讨还!” 他目光转向约翰·史密斯,带着一丝恳求,也带着一丝坚定: “史密斯先生!法租界恳请公共租界以及所有在上海滩有切身利益的各方!” “警惕!并共同遏制樱花军国主义势力的肆意扩张和卑劣行径!” “为此…” 皮埃尔的目光最后落在李飞身上,一字一顿: “法租界将单方面解除对闸北的封锁!” “并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李飞先生对抗樱花侵略势力提供必要的便利与支持!” “此决议,即刻生效!” 话音落下。 会议室内。 落针可闻。 李飞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平静,但眼底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他伸出手, “皮埃尔领事,明智之举。” 第32章 被疯狗盯上…光小心没用!得…打狗! 大华饭店顶层会议厅。 皮埃尔·杜邦领事脸色苍白,眼神复杂,有屈辱,有决绝,更有一丝如释重负后的虚脱。 法租界终究是在闸北冰冷的炮口和日本人阴险的刀锋下,选择了低头。 “明智之举。”李飞的声音平静无波,收回手,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最后落在约翰·史密斯身上, “史密斯先生,感谢公共租界的调停。希望这短暂的和平,能换来上海滩真正的稳定。” 史密斯微微颔首,眼神锐利:“稳定,需要各方的共同努力。 李飞先生,皮埃尔领事,希望你们好自为之。” 他站起身,带着随从率先离开,将法租界与闸北这对新晋“盟友”留在了弥漫着硝烟味和血腥气的谈判桌前。 皮埃尔深吸一口气,强打精神,看向李飞,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李飞先生,封锁即刻解除。后续关于‘便利’的具体细节,我的副官会与你的人接洽。”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请记住,法租界有自己的法律和底线。” “当然。”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只要法租界的朋友别再把枪口对准自己人。” 皮埃尔脸色一僵,没有接话,带着同样脸色难看的随从,匆匆离去。 大华饭店的灯火辉煌,瞬间只剩下李飞、阿力和赵大虎三人,以及窗外远处,闸北仓库顶楼那两门依旧沉默指向此地的施耐德野战炮炮口。 “飞哥…”阿力低声问。 “走。”李飞声音干脆,“山本一郎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 日本领事馆。 空气凝固如冰 山本一郎如同一头困兽,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藤田少佐则像一尊石雕,坐在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哒…哒…”声。 “八嘎!八嘎雅鹿!!” 山本一郎猛地停步,一拳狠狠砸在墙上! “皮埃尔!这个懦夫!废物!竟然…竟然向李飞低头?!还结盟?! 他忘了莫里亚蒂是怎么死的吗?!他忘了是谁炸了他的咖啡馆吗?!” “他当然没忘,事情本来就不是李飞干的!” 藤田少佐的声音冰冷,毫无波澜,却比山本一郎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他只是做出了更‘明智’的选择。在李飞的炮口和帝国的刀锋之间,他选择了暂时避开更锋利的那一把。” “明智?狗屁!” 山本一郎怒吼,“这是背叛!是对帝国的侮辱! 他以为和谈了就能高枕无忧?做梦!李飞他算什么东西! 一个支那的暴发户,靠着几杆破枪就敢挑衅帝国?!” 藤田少佐缓缓抬起头,阴影中,他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匕首:“山本君,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闸北方向那片被探照灯照亮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皮埃尔的选择虽然令人遗憾,但也彻底撕下了最后的遮羞布。这样也好。”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爆射! “‘樱花’计划,最终阶段启动!” “目标:闸北!李飞!” “目标二:法租界!皮埃尔!” “行动代号:‘凋零’!” “哈依!”山本一郎眼中瞬间被嗜血的光芒充斥!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灯火通明。 李飞站在巨大的观察窗前,看着远处法租界军队缓缓后撤,解除封锁的迹象,脸上没有丝毫放松。 “飞哥!法租界的人撤了,封锁解除了!” 陈三小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嗯。”李飞点头,目光却依旧锐利地扫视着苏州河对岸的黑暗, “山本一郎和藤田现在一定气疯了。” “飞哥!法租界那边派了个副官过来,说要谈‘便利’的事。”阿力报告。 “让铁牛去谈。”李飞头也不回,“原则就一个:武器弹药、情报共享、允许我们的人在法租界边缘地带有限活动。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铁牛,我们需要一笔钱,一万大洋,现金,越快越好!” “一万大洋?”阿力一愣。 “对!”李飞声音低沉。 妈的! 系统太黑了! 造那两门炮,还有那些枪,把家底都掏空了! 特别是那炮,一门炮光材料就要1000公斤军用钢板,10公斤火棉! 每门还要5000大洋,两门炮一万大洋就没了! 他现在全身干干净净, 连造炮弹的钱都快没有了。 要不是大炮造出来的时候系统自动配发了十多发炮弹, 李飞现在的炮就得哑火! “飞哥!鬼子领事馆那边有动静!” 赵大虎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带着一丝紧张, “他们楼顶好像有人在架设观测设备! 还有东边靠近江边那片废弃工厂区有异常灯光闪烁,像是炮兵阵地!” 李飞眼神一凝! “虎子!确认坐标!” “方位xxx,距离xxx,误差不超过五十米!” “好!”李飞猛地转身,对着炮位怒吼! “炮口转向,方位xxx,距离xxx,高爆弹装填,别给他们开炮的机会!” “是!”炮手们精神大振!迅速操作! 沉重的炮管缓缓转动!对准了赵大虎报告的方位! “飞哥!装填完毕!” 李飞看着瞄准镜中,那片黑暗中隐约闪烁的灯光,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山本一郎…藤田…” “想炮击我?” “下辈子吧!” 他猛地挥手! “开炮!”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 炮弹! 带着刺耳的尖啸! 撕裂夜空! 精准地! 砸向那片闪烁灯光的废弃工厂区!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火光! 冲天而起! 瞬间照亮了半边天空! 隐约中… 似乎传来了… 绝望的惨嚎! ... 樱花领事馆顶楼。 藤田少佐和山本一郎,看着远处腾起的巨大火球和滚滚浓烟,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八嘎!!!”山本一郎目眦欲裂!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怎么可能?!距离…距离超过七八公里了!李飞的炮怎么可能打这么远?!还…还这么准?!” 藤田少佐脸色铁青,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太清楚帝国陆军装备的41式山炮的射程极限了,最多四公里! 而李飞这一炮至少八公里,而且首发命中,这…这根本不可能! 恐惧! 如同冰冷的毒蛇! 瞬间缠绕住两人的心脏! 他们的炮兵阵地… 还没开火… 就被被李飞一炮… 给端了?! “李飞!!!!”山本一郎的咆哮,响彻夜空,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 闸北仓库。顶楼。 李飞看着远处腾起的火光,眼神冰冷。 “飞哥!打中了!打中了!”赵大虎兴奋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嗯。”李飞点头,脸上没有丝毫喜色,“虎子!干得好,继续盯着,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明白!” “飞哥!陈三回来了!”阿力报告。 陈三小跑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爷!事儿办妥了,皮埃尔那边吓得不轻! 他公寓附近我们的人干掉了三个鬼影组的杀手! 搜出了炸药和公寓结构图! 按您的吩咐,东西和人都‘处理’干净了!消息也递过去了! 皮埃尔让他的副官传话说谢谢您!他会加倍小心!” “嗯。”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告诉他,山本一郎和藤田是疯狗!被疯狗盯上光小心没用!得打狗!” “是!小的明白!” “另外…”李飞看向阿力,“铁牛那边,钱的事怎么样了?” “铁牛刚传话回来!”阿力立刻道,“法租界那个副官脸都绿了! 说一万大洋数目太大他做不了主!要回去请示皮埃尔!” “请示?”李飞冷笑, “告诉他!这钱不是白要,是买命钱,买他皮埃尔领事和法租界的命! 没有钱我的炮就打不响,炮打不响,樱花人明天就能把炸弹扔进他皮埃尔的卧室!” “是!我让铁牛就这么说!” 李飞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樱花领事馆的方向,那里一片死寂,却仿佛有更浓重的血腥味在弥漫。 真正的战争… 开始了! 第33章 水鬼 闸北仓库顶楼那一声震耳欲聋的炮响,如同重锤,狠狠砸碎了樱花领事馆的窗玻璃,也砸碎了山本一郎和藤田少佐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冲天而起的火光映照着藤田惨白如纸的脸和山本一郎因极度愤怒而扭曲的面容。 废弃工厂区腾起的浓烟,不仅吞噬了他们精心布置的炮兵小队,更宣告了“樱花”计划的彻底破产。 “八嘎雅鹿!李飞!!” 山本一郎的咆哮在硝烟弥漫的领事馆内回荡,充满了刻骨的怨毒和无能的狂怒。 他猛地抽出军刀,狠狠劈向身旁的花瓶,瓷片四溅。 “他怎么可能?!那炮…那炮…” 藤田少佐没有理会山本一郎的失态,他死死盯着窗外闸北的方向,眼神阴鸷得如同深渊。 八公里射程…首发精准命中…这些信息像冰冷的毒蛇噬咬着他的神经。 李飞不仅拥有远超帝国陆军装备的先进火炮,更拥有精准的情报和可怕的战场直觉! 他之前的判断完全错了! 李飞不是可以随意揉捏的支那暴徒,而是一头武装到牙齿、爪牙锋利的恶龙! “山本君!”藤田的声音冰冷刺骨,瞬间压下了山本一郎的咆哮, “无能狂怒只会让帝国蒙羞,现在不是发泄的时候!” 山本一郎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但藤田那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让他强行冷静下来。 “藤田君我们怎么办?炮兵小队全完了!帝国在上海已经没有重火力可以压制他了!” “压制?”藤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 “为什么要压制?帝国从来就不需要和他在正面战场硬碰硬! 这里是上海,是租界,不是满洲的旷野!” 他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李飞他赢了这一仗,但他也暴露了他的弱点!” “弱点?”山本一郎一愣。 “他的根基在闸北,那座仓库就是他的巢穴,他的命脉!” 藤田的声音带着一丝洞察的冷酷, “他所有的力量,都围绕着那座仓库运转,打掉他的仓库就等于抽了他的脊梁骨!” “可是他有炮,有那种可怕的枪!”山本一郎心有余悸。 “炮是死的,枪也是死的!”藤田眼中闪烁着毒蛇般的光芒, “真正可怕的是用炮和枪的人,李飞他再强,也只有一个人, 他的手下那些闸北的泥腿子训练不足,经验匮乏! 只要我们像毒蛇一样,绕开他的炮口,避开他的枪尖从最薄弱的地方…狠狠咬进去!” 他走到巨大的上海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苏州河与黄浦江交汇处,靠近闸北仓库后方的水域。 “这里,水流相对平缓,距离仓库直线距离不到一公里,而且有废弃的码头和芦苇荡便于隐蔽!” “藤田君的意思是…”山本一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水路渗透!”藤田声音斩钉截铁, “帝国在沪的‘黑龙丸’号货轮明天下午将‘例行’停靠公共租界三号码头‘卸货’。 船上有我们最精锐的‘水鬼’小队十二人,装备水下呼吸器、塑性炸药、特制燃烧弹! 他们将在深夜从‘黑龙丸’下水潜游至目标区域,目标闸北仓库后墙,炸开缺口制造混乱!” 他手指又点向闸北边缘靠近法租界的几个棚户区。 “同时!‘樱花组’剩余人员全部出动,化装成闸北苦力,混入棚户区! 收买当地地痞流氓制造骚乱!吸引李飞巡逻队的注意力,为水鬼小队创造机会!” “双管齐下!”山本一郎眼中重新燃起嗜血的光芒,“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藤田君高明!” “另外…”藤田补充道,声音更加阴冷, “通知我们在法租界的内线不惜一切代价查清李飞那两门炮的具体位置和布防! 还有那些带镜子的枪到底是什么东西!帝国需要情报!” “哈依!”山本一郎挺胸应道,随即又有些担忧, “藤田君,公共租界那边还有法租界皮埃尔他们会不会…” “皮埃尔?”藤田冷笑, “那个懦夫,已经被李飞的炮吓破了胆,他现在只求自保! 至于公共租界史密斯那只老狐狸只要我们不把炸弹扔进他的工部局大楼他就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行动要快要狠,要一击必杀,代号‘毒刺’!” “好,我立刻去办!”山本一郎眼中闪烁着疯狂,转身离去。 藤田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闸北方向那片被炮火熏染过的夜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李飞你的炮能打八公里,但你能防住从水下钻出来的毒刺吗?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李飞站在观察窗前,看着远处法租界方向彻底解除封锁后相对平静的景象,脸上却没有丝毫放松。 炮击日军炮兵阵地的余威仍在,但消耗也是巨大的。 “飞哥!炮弹不多了!”负责弹药的铁牛声音沉重, “火棉还有钱也快见底了!!” 钱!这个字像针一样刺在李飞心头。 他转向阿力:“铁牛那边,法租界的钱要到了吗?” 阿力脸色难看:“飞哥,铁牛刚传话回来,皮埃尔的副官支支吾吾说一万大洋数目太大需要时间筹措只先给了两千” “两千?”李飞眼神一冷, “打发叫花子吗?告诉铁牛,明天日落之前,剩下的八千一分不能少! 否则我不保证樱花人的下一颗炸弹会不会‘不小心’落到他皮埃尔领事卧室的窗台上!” “是!我马上去传话!”阿力转身就走。 “飞哥!”赵大虎的声音从对讲机(系统兑换的)传来,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外围暗哨报告!法租界靠近我们这边的两个观察点已经设好了! 陈三挑了四个最机灵的兄弟过去了!带着望远镜! 另外法租界巡捕房好像真的放松了对我们边缘地带的盘查! 刚才有兄弟看到我们的人在法租界边缘的杂货铺买到了火棉!” “火棉?”李飞眼神微动。 这倒是个好消息。 皮埃尔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开始履行“便利”的承诺了。 “还有…飞哥!”赵大虎的声音压低, “狙击小队在法租界工部局附近发现可疑目标!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鬼鬼祟祟在打听打听我们仓库的布防! 特别是炮位的位置!还有问有没有见过带长镜子的枪!” “打听炮位?带镜子的枪?”李飞眼神瞬间锐利如刀!樱花人!动作真快! “虎子!盯死他,查清他的落脚点,还有接触过什么人,但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飞哥!”赵大虎应道。 李飞走到巨大的闸北及周边水域地图前,手指划过苏州河与黄浦江的交汇处。 山本一郎和藤田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面强攻不行…他们会从哪里下手? 水路! 李飞的目光锁定在仓库后方那片靠近废弃码头的芦苇荡! 那里水流相对平缓,便于隐蔽接近,而且距离仓库后墙不远,是渗透的绝佳地点! “阿力!”李飞沉声道。 “在!”阿力刚传完话回来。 “立刻加强仓库后墙及沿河岸的警戒! 特别是那片废弃码头和芦苇荡,加双岗,架设探照灯,入夜后灯光不间断扫视河面!” “是!” “赵大虎!” “飞哥!” “狙击小队分出一半人手,给我盯死仓库后方的河岸线! 特别是靠近水面的地方,发现任何可疑目标不用请示,直接开火!” “明白!” “另外…”李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陈三去找‘水老鼠’!” “水老鼠?”阿力一愣。 那是苏州河上最有名的“水鬼”,水性极好,对河道了如指掌。 “对!告诉他重金悬赏!今晚给我盯死苏州河和黄浦江交汇口! 特别是公共租界码头附近!有任何船只尤其是挂着膏药旗的船有异常举动! 比如深夜放小船下水或者有人潜水,立刻报告,赏金一百大洋!” “是!爷!小的马上去办!”陈三眼睛一亮,立刻领命。 第34章 全灭 深夜。 公共租界三号码头。 “黑龙丸”号货轮。 巨大的货轮静静地停泊在码头旁,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 甲板上,几个水手装束的人影在昏暗的灯光下晃动着,看似在整理缆绳,实则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船舱底部,一个隐蔽的舱室内。 十二名精悍的日军“水鬼”小队成员,全身包裹在黑色的潜水服中,只露出冰冷的眼睛。 他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每人腰间挂着特制的防水塑性炸药包,背后是小型氧气瓶,手中握着锋利的潜水匕首。 带队的小队长龟田一郎,眼神锐利如鹰,低声做着最后的训话, “诸君!帝国的荣耀在此一举,目标闸北仓库后墙! 炸开缺口制造最大混乱,为后续行动创造机会,行动代号‘毒刺’,出击!” “哈依!”十二名水鬼齐声低喝,声音沉闷而充满杀气。 他们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从船身一侧特制的隐蔽出口滑入浑浊的黄浦江水,瞬间消失在黑暗的水面下。 如同十二条致命的毒蛇,向着闸北仓库的方向,潜游而去。 ... 闸北仓库外围。苏州河畔芦苇荡边缘。 夜风拂过芦苇,发出沙沙的轻响。 几盏新架设的探照灯,光柱交叉扫过河面,在水面留下晃动的光影。 围墙后,新兵们紧张地握着枪,眼睛死死盯着黑沉沉的水面。 高处,赵大虎亲自带着五名狙击手,潜伏在伪装点,冰冷的枪口透过瞄准镜,一寸寸扫视着河岸线和水面。 “虎哥…有动静!”一名狙击手突然低呼,瞄准镜牢牢锁定在靠近芦苇荡的一片水域。 水面下似乎有微弱的不自然的反光和水流扰动! 赵大虎立刻调转枪口,瞄准镜中,几个模糊的黑影正在水下快速移动,方向直指仓库后墙! “水鬼!!”赵大虎眼神一厉!“全体注意!目标水域!自由开火!打!” 噗!噗!噗!噗!噗! 五支加装了消音器的莫辛-纳甘狙击枪,几乎同时发出沉闷的枪响,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入水面! 噗!噗! 水花溅起! 两声闷哼隐约传来! 两个黑影猛地一颤,动作停滞,随即缓缓上浮,暗红色的血液在浑浊的水面晕开! “有埋伏,下潜,分散!”水下指挥官疯狂的打着手势! 剩余的水鬼立刻下潜,试图利用浑浊的河水躲避! 但… 哒哒哒哒哒——! 围墙上的花机关小队也开火了,密集的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水面,打得水花四溅! 噗噗噗! 又有两个倒霉的水鬼被流弹击中,惨叫着浮出水面! “探照灯,锁定目标区域!”阿力在围墙上怒吼! 刺目的光柱瞬间聚焦在那片水域! 水下的黑影在强光下无所遁形! “狙击手,点射!”赵大虎冷静下令! 噗!噗!噗! 精准的点射! 如同死神的点名! 一个个黑影在强光下被子弹击中,抽搐着浮起! “炸药,他们要炸墙!” 一个眼尖的狙击手突然看到,一个黑影正拼命游向仓库后墙,手中赫然拿着一个塑性炸药包! “打掉他!”赵大虎厉喝! 噗! 一颗子弹精准地钻入那水鬼的后脑! 他身体一僵,炸药包脱手,缓缓沉入水底。 “八嘎!撤退,快撤退!”龟田一郎绝望地嘶吼,任务彻底失败了! 残余的几名水鬼,如同丧家之犬,拼命向黄浦江方向潜逃! “想跑?”赵大虎冷笑,“狙击手!追着打!一个不留!” 噗!噗!噗! 沉闷的枪声如同追魂索命的丧钟! 最后几个黑影,在逃出不到百米后,也相继中弹,无声地沉入河底。 河面上,只留下几滩晕开的血污和漂浮的潜水装备碎片。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李飞听着对讲机(系统兑换的)里赵大虎传来的战报:“飞哥!水鬼小队十二人!全灭!无一漏网!缴获潜水装备和炸药若干!” “好!”李飞眼中寒光一闪,“干得漂亮!” “飞哥!陈三那边也有消息了!” 阿力报告, “‘水老鼠’在黄浦江上盯死了‘黑龙丸’!确认就是它放的水鬼! 还有法租界内线传回消息,打听炮位和狙击枪的那个家伙落脚点在公共租界一家樱花商社! 接触的人是商社经理但背后肯定有领事馆的影子!” “黑龙丸…樱花商社…”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山本一郎…藤田…你们的尾巴露出来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樱花领事馆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阿力!” “在!” “通知铁牛!告诉皮埃尔的副官剩下的八千大洋赶紧送过来,另外...!” “另外?”阿力一愣。 “另外!”李飞声音冰冷,“再找他们要军用钢板五百公斤,火棉五十公斤! 还有公共租界三号码头‘黑龙丸’号货轮的详细停泊信息和船长的背景资料! 明天日落前我要看到东西!” “是!”阿力眼睛一亮! “赵大虎!” “飞哥!” “狙击小队,轮班休息!保持警戒,特别是领事馆和那家樱花商社方向!” “明白!” “陈三!” “爷!” “让‘水老鼠’继续盯着江面,重赏,另外发动所有眼线,给我盯死公共租界那家樱花商社,特别是那个经理!” “是!小的明白!” 第35章 竹杠敲的邦邦响 闸北仓库顶楼 李飞站在地图前,指尖划过黄浦江上标注的“黑龙丸”号位置,眼神冰冷。 陈三垂手肃立一旁,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后怕。 “爷!‘水老鼠’那边确认了,‘黑龙丸’昨晚后半夜,悄悄从三号码头溜了! 开往吴淞口方向,船上的鬼子估计是吓破胆了!” 陈三压低声音, “还有盯梢樱花商社的兄弟传回消息,那个经理小野次郎今天一大早,偷偷摸摸去了领事馆后门! 进去不到半小时就出来了,脸色跟死了爹娘一样难看!” “领事馆后门…”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藤田坐不住了。” 他转向阿力:“铁牛那边皮埃尔的副官有回信了吗?” 阿力脸色一沉:“飞哥,那混蛋在打太极! 说什么八千大洋已经筹措困难,再要军用钢板和火棉实在是困难,只又送来一千大洋! 还说什么请飞哥体谅法租界的难处…” “体谅?” 李飞眼神瞬间冰冷如霜, “告诉他! 明天日落之前,看不到我要的东西和剩下的七千大洋, 我就把‘黑龙丸’号昨晚在公共租界码头放‘水鬼’的证据, 还有小野次郎进出领事馆的照片送到公共租界工部局,送到《字林西报》,送到各国领事馆! 我倒要看看皮埃尔领事怎么跟史密斯先生解释,怎么跟全上海滩解释,法租界是怎么‘体谅’帝国盟友的‘特殊行动’的!” “是,飞哥!我这就去,看那孙子还敢不敢拖!”阿力眼中凶光一闪,转身就走。 “等等!”李飞叫住他,“告诉铁牛,钱可以再‘宽限’两天! 但钢板和火棉还有‘黑龙丸’的详细资料和船长背景明天日落前必须见到,否则后果自负!” “明白!”阿力重重点头,快步离去。 李飞的目光重新落回地图上,手指点向公共租界那家樱花商社的位置。 “陈三!” “爷!在呢!” “加派人手,给我盯死小野次郎,他见了什么人?收了什么东西?去了哪里?吃了什么?拉了什么屎?我都要知道! 特别是有没有从领事馆或者码头带出来什么‘特别’的东西!” “是!小的亲自去盯,保证连他晚上睡哪个娘们儿都给您查清楚。”陈三拍着胸脯保证。 ... 樱花领事馆密室,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山本一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双眼赤红,在房间里疯狂地踱步,军刀被他狠狠掼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八嘎!八嘎雅鹿!废物!都是废物!十二个帝国最精锐的水鬼,连仓库的墙皮都没摸到就全完了?!帝国的脸都被丢尽了!!” 藤田少佐依旧坐在阴影里,脸色比山本一郎更加阴沉,如同万年寒冰。 他手中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密电,“山本君冷静!” “冷静?!你让我怎么冷静?!” 山本一郎猛地转身,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藤田脸上, “藤田君!你的‘毒刺’,帝国寄予厚望的‘毒刺’,就这样被李飞像拍苍蝇一样,拍死了?! 现在全上海滩都在看我们的笑话,东京大本营会怎么看我们?!” 藤田缓缓抬起头,阴影中,他的眼神如同淬毒的冰锥,刺得山本一郎下意识后退半步。 “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冷静的判断和复仇的意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闸北方向,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意, “他依赖先进的武器,依赖精准的情报,但他防不住无处不在的毒!” “毒?”山本一郎瞳孔一缩。 藤田转过身,将手中的密电递给山本一郎:“看看这个,帝国最新研制的‘樱花凋零’。” 山本一郎接过密电,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涌上一种病态的狂热! “这…这是…” “特种窒息性毒气弹!” 藤田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无色无味,吸入少量即可在十分钟内导致肺部水肿窒息而亡! 帝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运抵上海,三枚!”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的闸北仓库。 “目标,闸北仓库通风口或者他们取水的水源地!” “行动方式…”藤田声音冰冷,“利用法租界边缘的混乱, 制造小规模骚乱,吸引李飞巡逻队的注意力! 同时由‘樱花组’死士携带毒气弹潜入目标区域释放!” “效果…”藤田嘴角勾起一丝狞笑, “不需要炸毁仓库,只需要让里面的人在无声无息中成片倒下,制造恐慌,瘫痪他的指挥! 然后帝国隐藏在闸北的力量趁乱突袭!一举拿下仓库,摧毁李飞!” “这会不会…”山本一郎有些犹豫,“波及法租界甚至公共租界?万一…” “没有万一!” 藤田厉声打断,“帝国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头! 李飞必须死,闸北必须摧毁,为此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至于法租界和公共租界,事后完全可以推到李飞头上,就说是他秘密研制的毒气泄露了!” 第36章 樱花凋零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灯火通明。 李飞看着陈三刚刚送来的紧急情报,脸色阴沉如水。 “爷!小野次郎有动作了!” 陈三声音急促, “今天下午他去了公共租界码头区!一个废弃的3号小仓库! 和一个穿风衣、戴礼帽的男人接头! 那人给了他一个密封的金属手提箱!很沉! 小野次郎像捧着祖宗牌位一样捧回了商社!” “金属手提箱,很沉…”李飞眼神锐利,“藤田果然还有后手!” “还有!”陈三补充道, “盯梢领事馆的兄弟发现一个小时前,领事馆后门开出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 直接去了公共租界,靠近法租界边缘的‘同福里’棚户区! 车上下来两个人,进了巷子,到现在没出来!” “同福里棚户区…”李飞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那个位置, “靠近法租界,鱼龙混杂,便于隐藏也靠近苏州河支流,离我们仓库后方的取水点不远!” 一个可怕的念头,瞬间闪过李飞脑海! 难道是毒气? 不可能, 这里是上海滩, 各国租界林立, 这群畜生再疯狂应该也不敢在这里用毒! 只是, 李飞心里还是惴惴不安, 藤田这个疯子不可不防! “陈三!”李飞声音陡然提高! “爷!” “立刻!通知赵大虎!狙击小队!紧急集合! 目标同福里棚户区! 锁定那辆黑色轿车和下来的人!给我盯死! 一旦他们有异动特别是靠近河边或者携带可疑物品立刻狙杀!不用请示!” “是!” “阿力!” “在!” “通知铁牛!新兵营!立刻加强仓库所有通风口和水源的警戒! 双岗!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另外准备湿毛巾! 通知所有人一旦发现异常气味立刻掩住口鼻!用湿毛巾!” “是!飞哥!”阿力脸色凝重,立刻去办。 ... 深夜。法租界边缘。同福里棚户区。一片死寂。 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般停在一条肮脏的小巷深处。 两个穿着黑色劲装的男子,正小心翼翼地从后备箱里搬出一个沉重的、密封的金属箱。 “动作快点!藤田少佐命令必须在午夜前将‘樱花’投放到目标水源!” 一个男子低声催促。 “嗨!明白!”另一人应道。 就在他们准备抬起箱子时! 噗!噗! 两声沉闷到几乎听不见的枪响! 从远处高楼的阴影中传来! 两个男子的头颅,如同烂西瓜般瞬间爆开!红白之物溅满了金属箱和车身! 尸体软软倒下。 几秒后,两个黑影如同狸猫般从巷口闪入,迅速检查尸体,撬开金属箱。 里面赫然是三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 圆柱形特种窒息性毒气弹!上面还刻着狰狞的樱花标记! “虎哥!真的是毒气弹!”一个黑影对着微型对讲机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后怕。 “带走!清理现场!痕迹抹干净!”赵大虎冰冷的声音传来。 “是!” ...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空气凝重得如同铅块。 桌上。 三枚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刻着狰狞樱花标记的圆柱形毒气弹,静静地躺在那里。 旁边,是缴获的潜水装备碎片和日军水鬼的鬼面金属牌。 李飞站在桌前,眼神冰冷地扫过这些战利品,最后定格在那三枚毒气弹上。 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每一声都敲在在场所有人的心上。 “窒息性毒气,十分钟内肺部水肿窒息而亡…” 赵大虎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沙哑,他刚刚详细汇报了在同福里棚户区狙杀日军行动小组、缴获毒气弹的经过。 “飞哥,小鬼子真他娘的不是东西!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都用!” “不是东西?”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笑意,只有刻骨的寒意, “他们是畜生!为了达到目的可以践踏一切底线的畜生!”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阿力、赵大虎、铁牛和陈三,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的敌人!他们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收手!只会变本加厉!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飞哥!那我们…”阿力眼中怒火燃烧。 “等!”李飞声音斩钉截铁,“等皮埃尔的‘诚意’!等我们的拳头变得更硬!” 话音刚落! “飞哥!法租界来人了!”一个守卫在门口报告。 “进来!” 门被推开。 铁牛带着两名法租界的士兵走了进来。 士兵抬着一个沉重的木箱,后面跟着的…正是皮埃尔的那个副官! 此刻,他脸色苍白,额头布满冷汗,眼神躲闪,再不复之前的倨傲。 “李…李飞先生…”副官声音干涩,带着明显的颤抖,“皮埃尔领事派我…给您…送东西来了…” 他示意士兵放下木箱。 箱子打开。 里面… 是码放整齐的! 军用级钢板! 目测足有五百公斤!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旁边! 是几个密封的铅皮罐子!上面贴着法文标签!火棉! 五十公斤! 还有! 二十箱罐头! 法式牛肉罐头! “皮埃尔领事让我转告您…”副官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剩下的七千大洋正在加紧筹措,最迟明天日落前一定送到! 另外‘黑龙丸’号的详细资料和船长的背景都在这个信封里…” 他哆哆嗦嗦地递上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 李飞接过信封,看都没看副官一眼,直接递给陈三:“验货!” 陈三立刻上前,仔细检查钢板、火棉,又拆开信封快速扫了几眼资料,对李飞点点头:“爷!东西都对!资料很详细!” 李飞这才将目光投向那个如坐针毡的副官,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回去告诉皮埃尔领事,他的诚意我收到了。合作可以继续。” 他顿了顿,拿起桌上的一枚毒气弹! “这个!” “请转交给皮埃尔领事!” “日本人的毒刺能伸向我的仓库也能伸进他的卧室!” “下一次我的炮口未必还能及时转向!” 副官接过毒气弹,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是…是…属下一定…一定转达!一定转达!”他如蒙大赦,带着士兵,几乎是连滚爬爬地逃离了仓库。 ... “飞哥!钢板!火棉!!”阿力看着箱子里的东西,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 “还有鬼子的船!” 陈三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爷!‘黑龙丸’号!船长叫山田龟一! 是个老牌军国主义分子!这船挂着商船旗其实就是日本海军的补给船!经常偷偷运送军火和人员!” “好!”李飞眼中寒光一闪!“虎子!” “在!” “立刻!组织人手加紧熟悉大炮!炮弹不用担心,马上就会有了!” “明白!飞哥!!”赵大虎精神大振! “铁牛!” “在!” “新兵营!加强训练!特别是夜间警戒和防毒演练!湿毛巾每人配发两条!” “是!” “陈三!” “爷!” “发动所有眼线!给我盯死公共租界那家日本商社! 还有领事馆后门!特别是那个小野次郎! 我要知道他还有藤田接下来会从哪个‘老鼠洞’里钻出来!” “是!小的拼了命也盯死他们!” 李飞走到巨大的观察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手指轻轻敲击着冰冷的玻璃。 “阿力!” “飞哥!” “把地图挂起来!” “是!” 巨大的闸北及周边水域地图被展开。 李飞的目光,如同鹰隼般,精准地锁定在黄浦江吴淞口方向。 “黑龙丸”号,山田龟一… 他的手指,缓缓移动到公共租界三号码头。 小野次郎,日本商社… 最后他的手指,点在了日本领事馆的位置。 ... 樱花领事馆密室。气氛压抑得如同地狱。 藤田少佐如同一尊石雕,坐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山本一郎则像热锅上的蚂蚁,焦躁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八嘎!废物!一群废物!连毒气弹都能被抢走?!帝国的脸都被丢尽了!”山本一郎咆哮着。 藤田没有理会他,他的手指,正无意识地在一张精细的闸北仓库结构图上划过。 图上,几个关键点被红笔重重圈出:通风口、取水点、配电房、弹药库… “李飞…”藤田的声音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他比我们想象的更狡猾更危险。” “藤田君!现在…怎么办?!” 山本一郎停下脚步,眼中充满了血丝和恐惧, “计划失败了!‘樱花’也被他抢走了!我们还能怎么办?!” “失败?”藤田猛地抬起头,阴影中,他的眼神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光芒,“不!计划才刚刚开始!”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闸北仓库的核心位置。 “李飞他以为抢走了‘樱花’就万事大吉了?他以为他的炮能保护他的一切?” 藤田嘴角勾起一丝残忍而扭曲的弧度。 “他错了!” “大错特错!” “帝国真正的‘樱花’不是那些冰冷的毒气弹!” “而是人!” “是为帝国献出一切的死士!”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盯着山本一郎:“山本君!立刻!从‘樱花组’和黑龙会…挑选二十名最忠诚!最狂热!最不怕死的勇士!” “藤田君,你…你要做什么?”山本一郎感到一阵寒意。 “做什么?” 藤田眼中闪烁着毁灭的光芒,“李飞不是喜欢玩炮吗?不是喜欢躲在乌龟壳里吗?” “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 “一份让他和他的乌龟壳一起飞上天的‘大礼’!”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仓库的几个关键点。 “二十名死士!分成四组!” “每组携带帝国最新研制的超浓缩塑性炸药!” “目标!” “仓库的通风管道!地下排水渠!配电房外墙!以及最关键的弹药库外墙!” “行动方式!” “利用法租界边缘的混乱!制造多起爆炸和骚乱!吸引李飞巡逻队和外围警戒!” “同时!四组死士从四个方向!利用夜色和混乱,秘密渗透!接近目标!” “不惜一切代价!不计任何伤亡!” “将炸药安置在目标位置!” “然后…” 藤田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疯狂! “引爆!” “轰——!!!” “让整个闸北仓库,连同李飞和他那些该死的武器一起化为齑粉!” 第37章 炮位…准备!目标——樱花领事馆 闸北仓库顶楼,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味。 李飞站在闸北地图前,眉头紧锁。 “爷!”陈三小跑进来,脸色凝重,“眼线有新消息!” “说!”李飞目光锐利。 “公共租界那边!小野次郎今天下午…又去了领事馆后门! 待了不到十分钟!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手里拎着一个很沉的皮箱!直接回了商社!没再出来” 陈三语速很快, “还有盯梢领事馆的兄弟发现今天傍晚有好几拨人鬼鬼祟祟从后门进去! 看走路姿势都是练家子!带着家伙!进去不到半小时又分批从不同方向溜走了! 最后都消失在靠近法租界边缘的棚户区里! 具体位置还在查!但主要集中在同福里、大自鸣钟和烂泥渡那边!” “很沉的皮箱,练家子,分批消失,棚户区…” 李飞眼神一凝,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陈三提到的三个区域。 “同福里,大自鸣钟,烂泥渡靠近法租界边缘,鱼龙混杂便于隐藏,也靠近苏州河支流,离我们仓库后方的取水点和通风口都不远!” 他脑中飞速运转,结合藤田此前的行动模式和日军惯用的死士战术,一个可怕的推测瞬间成型! “炸药!定点爆破!” 李飞声音低沉而冰冷, “藤田这个疯子,他想用死士携带烈性炸药渗透进来炸我们的要害部位! 通风口,排水渠,配电房,甚至弹药库!” “啊?!”阿力、赵大虎等人脸色骤变! “飞哥,这太危险了!”铁牛急道。 “目前只是推测!”李飞眼神锐利,“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藤田已经输红了眼,他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立刻下令: “虎子,立刻组织狙击小队,十二人分成三组,每组四人!” “目标区域同福里,大自鸣钟,烂泥渡!” “任务,潜入制高点,隐蔽观察,重点监控废弃房屋、水塔、烟囱等区域! 如果发现携带可疑包裹且形迹可疑的练家子立刻报告,必要时自由猎杀,务必一击毙命,绝不给引爆机会!” “是!飞哥!”赵大虎毫不迟疑,立刻吹哨集合狙击手! “阿力,通知铁牛新兵营,加强仓库所有要害部位警戒! 通风口,排水渠!配电房,弹药库,设双岗,架设探照灯! 入夜后灯光锁死,巡逻队沿外墙五十米一岗,交叉巡逻,发现可疑立刻示警,必要时开火!” “是!” “陈三!让你的人继续盯死小野次郎和领事馆后门! 同时发动棚户区的眼线,特别是…那些地头蛇,打听消息! 看有没有生面孔,有没有人租用废弃房屋,特别是靠近河边和仓库方向的,重赏!” “明白!爷!小的这就去安排!”陈三转身就跑。 “另外…”李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外围的兄弟在棚户区外围制造点动静! 放火,扔炮仗,喊抓贼,把水搅浑,让那些可能藏着的耗子坐不住!” “是!” ... 深夜。 同福里棚户区废弃砖窑。 龟田一郎和四名死士围在打开的皮箱前,里面是五块散发着刺鼻气味的超浓缩塑性炸药和定时装置。 他们刚完成设定。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诸君玉碎的时刻到了!” 龟田低吼! “哈依!”四人眼神狂热! 五人迅速藏好炸药,分成两组,准备溜出砖窑! 就在他们刚探出头的瞬间! 噗!噗!噗!噗!噗! 五声沉闷的枪响从远处水塔阴影中传来! 精准爆头! 尸体倒下! 至死他们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暴露的! ... 同一时间。 大自鸣钟棚户区,一座废弃的二层小楼。 四个黑影正顺着楼梯向下摸去。 噗!噗!噗!噗! 四声闷响! 四个黑影如同被无形的绳索绊倒,齐齐扑倒在地,后脑勺上多了一个汩汩冒血的弹孔! ... 烂泥渡。 靠近苏州河支流的芦苇丛。 三个黑影正试图利用夜色和芦苇的掩护,向仓库方向潜行。 噗!噗!噗! 三颗子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钻入他们的太阳穴! 尸体悄无声息地沉入浑浊的河水! ... 闸北仓库外围。 靠近法租界边缘的巷道。 另外两组死士(共八人)刚冲出藏身的破屋,准备制造混乱! “抓贼啊!有人放火啦!” 巷口突然响起尖锐的呼喊声,紧接着,几个火把被扔进旁边的垃圾堆,火苗瞬间窜起! “砰砰砰!”几声炮仗炸响!如同枪声! “八嘎!有埋伏!”死士们一惊! 就在他们分神的瞬间! 噗噗噗噗噗! 密集的闷响从两侧屋顶传来! 如同死神的点名! 八名死士如同被割倒的麦子,瞬间倒下大半! “八嘎!跟他们拼了!”剩下的死士绝望地嘶吼!掏出短枪和手雷! 哒哒哒哒哒——! 早已埋伏在巷口的花机关巡逻队开火了! 密集的弹雨! 瞬间将残存的死士淹没! 爆炸声!枪声!惨叫声!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 ... 樱花领事馆密室。 藤田死死盯着怀表。 午夜十二点整!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死寂! “八嘎,怎么回事?!”藤田脸色煞白! “藤田少佐,不好了!”通讯官冲进来!“所有行动小组全部失联!信号中断!” “失联?!二十名帝国勇士携带超浓缩炸药怎么可能…” 藤田如遭雷击,身体一晃! “藤田君!难道…难道又…”山本一郎绝望颤抖。 “李飞!!!” 藤田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眼中血丝密布! 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 闸北仓库。顶楼。 李飞听着从系统换来的对讲机里传来的捷报,脸上没有丝毫轻松。 “飞哥!陈三哥那边有发现!” 阿力报告,“棚户区的眼线从一个老赌棍嘴里撬出消息! 昨天下午确实有几个生面孔花钱租了同福里那个废弃砖窑! 出手很大方,像是不差钱的主儿,还有烂泥渡那边有人看到有人偷偷往芦苇丛里搬东西鬼鬼祟祟的!” “果然…”李飞眼神冰冷,“藤田你的尾巴藏得再好也总会露出来!” 他拿起对讲机: “干得好虎子!兄弟们辛苦了!” “阿力!打扫战场,把礼物收好!” “陈三!给皮埃尔的副官送份礼,炸药,鬼面牌,告诉他法租界边缘不太平,让皮埃尔关好门窗!” “是!”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樱花领事馆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 “赵大虎!” “在!” “炮位准备!” “目标…” “樱花领事馆!” “高爆弹!” “装填!” “是!”赵大虎眼中杀气沸腾! 第38章 炮轰领事馆 闸北仓库顶楼。 两门75mm施耐德野战炮的炮口,如同两条昂首的毒龙, 在探照灯的映照下,散发着冰冷而致命的金属光泽,稳稳地指向苏州河对岸的日本领事馆方向。 炮手们屏息凝神,手指搭在击发装置上,等待着最后的命令。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肃杀之气。 赵大虎站在炮位旁,眼神锐利如鹰,透过炮镜死死锁定着领事馆主楼的轮廓。 阿力、铁牛、陈三等人肃立李飞身后,呼吸都放轻了,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炮下去将彻底撕破脸皮,将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死战! 李飞站在观察窗前,目光沉静如水,却蕴含着雷霆万钧的力量。 他手中捏着几张刚刚冲洗出来的照片——那是陈三的眼线在混乱中抓拍到的, 藤田少佐在领事馆顶楼露台,用望远镜窥视闸北的侧影; 山本一郎在密室门口焦躁踱步的瞬间;甚至还有一张模糊的藤田手中似乎拿着一个类似起爆器的东西! “飞哥!目标锁定,距离校准完毕,高爆弹装填完毕!” 赵大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兴奋,也是决绝! 李飞没有立刻下令。 他的目光扫过墙上的挂钟。 滴答…滴答… 时间指向凌晨三点。 最深的夜。 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陈三!”李飞声音低沉。 “爷!”陈三一个激灵。 “领事馆里面还有别国的人吗?” “没…没了爷,都是死硬的小鬼子!”陈三连忙回答。 “好。”李飞点头。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照片,眼中寒光一闪! “藤田…山本…” “你们的‘樱花’…” “该凋零了!” 他猛地转身! 手臂高高举起! 如同斩断一切的闸刀! “开炮!” 轰——!!! 轰——!!! 两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撕裂了死寂的夜空! 炮口喷吐出炽热的火焰,照亮了仓库顶楼每一张坚毅而充满杀气的脸庞! 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划破黑暗,如同两颗燃烧的流星,精准地砸向日本领事馆! 轰隆——!!!! 轰隆——!!!! 惊天动地的爆炸在领事馆主楼顶部和侧翼同时炸响!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藤田和山本所在的密室区域! 砖石玻璃和木屑,混合着人体的残肢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四散飞溅! 整个领事馆主楼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蛋壳,剧烈摇晃,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凄厉的警报声和惊恐的尖叫声瞬间响彻领事馆内外! “八嘎!!!” 远处隐约传来山本一郎绝望而凄厉的嘶吼,随即被更猛烈的爆炸声淹没! 藤田少佐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便和他最后的疯狂一起在火光中化为了灰烬! ... 闸北仓库。顶楼。 “打中了,飞哥,打中了!”赵大虎兴奋地嘶吼, 炮镜中,领事馆主楼顶部一片火海! “装填!继续!”李飞声音冰冷,没有丝毫波动! “是!” 轰!轰! 又是两发高爆弹! 精准地砸在领事馆的附属建筑和车库! 爆炸!火光!浓烟! 整个樱花领事馆陷入一片火海,如同地狱! “停止炮击!”李飞下令! 炮声戛然而止。 仓库顶楼。 一片寂静。 只有远处领事馆燃烧的噼啪声和隐约的哭喊声传来。 所有人都看着那片火海。 眼中有复仇的快意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飞哥,我们…我们打领事馆了…”阿力喃喃道,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打的就是它!”李飞声音斩钉截铁, “藤田,山本,三番五次想置我们于死地! 用毒气,用死士,用尽下三滥的手段,今天就是他们的报应!” 他目光扫过众人。 “告诉兄弟们!” “这一炮!” “是替死去的兄弟讨的血债!” “是替闸北讨的公道!” “是告诉所有人!” “犯我闸北者…” “虽远必诛!” “是!!!”仓库内外!爆发出震天的怒吼!士气沸腾! ... 法租界工部局。皮埃尔办公室。 皮埃尔·杜邦领事站在窗前,脸色惨白地看着远处樱花领事馆方向冲天的火光和浓烟,手中的咖啡杯早已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上帝啊,他…他真的开炮了…”皮埃尔声音颤抖,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副官跌跌撞撞跑进来:“领事先生!樱花领事馆遭到炮击,主楼几乎被炸平了,藤田少佐,山本一郎确认死亡!” 皮埃尔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扶着窗框,深吸一口气。 “快!快联系公共租界史密斯先生,还有各国领事,召开紧急会议!” “另外…”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立刻以法租界工部局的名义发布公告!” “严厉谴责发生在樱花领事馆的恐怖袭击事件!” “对藤田少佐和山本一郎的遇难表示…遗憾!” “强调法租界将全力协助调查!” “但…” 皮埃尔顿了顿,声音低沉,“公告中不要提及任何关于闸北或李飞的字眼!” “是…是!”副官心领神会,立刻去办。 皮埃尔看着那片火海,心中五味杂陈。 李飞这个疯子,他竟然真的敢炮轰领事馆! 但不知为何,皮埃尔心中竟隐隐有一丝快意? 藤田,山本这两个魔鬼终于死了! ... 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紧急会议。 约翰·史密斯脸色凝重地看着各国领事。 “先生们,昨晚发生了一起极其恶劣的事件! 樱花领事馆遭到不明身份的武装分子炮击! 藤田少佐和山本一郎领事不幸遇难!” 会议室内一片哗然! “炮击领事馆?!在上海?!谁干的?!” “太猖狂了!必须严惩!” 史密斯抬手压下喧哗。 “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直接证据。炮弹似乎是某种射程极远的先进野战炮…”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鉴于樱花领事馆近期在租界内卷入了一系列敏感事件,包括法租界咖啡馆爆炸案,莫里亚蒂处长遇刺案以及针对闸北地区的多次未遂袭击…” 史密斯目光扫过众人。 “公共租界呼吁各方保持冷静克制!” “同时强烈建议樱花国尽快派遣新的领事人员来沪,处理善后并深刻反思其在上海的行为,是否符合国际法和租界的和平精神!” “另外…”史密斯补充道, “公共租界巡捕房将加强警戒,特别是对闸北地区保持密切关注,确保类似事件不再发生!” 各国领事面面相觑。 史密斯的表态看似中立实则充满了对樱花的敲打和对闸北事实上的默许! ... 闸北仓库顶楼。 晨光熹微。 李飞站在窗前,看着远处日本领事馆那片依旧冒着青烟的废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飞哥!法租界和公共租界的公告都出来了!”陈三小跑进来,递上两份报纸。 李飞扫了一眼。 法租界:严厉谴责恐怖袭击,对藤田山本之死表示遗憾,避谈闸北。 公共租界:谴责炮击,敲打樱花,默许闸北现状。 “哼…”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一群老狐狸!” “飞哥!皮埃尔的副官又来了!”阿力报告。 “让他进来。” 副官走进来,脸色比上次更加苍白,态度也更加谦卑,甚至带着一丝恐惧。 “李…李飞先生…”他声音干涩,“皮埃尔领事让我向您转达最诚挚的问候!” “另外…” 他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皮箱,“这是剩下的七千大洋和一点额外的心意!” 箱子打开。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大洋,还有几根金条和一份文件! “这是法租界工部局签署的‘野码头’及周边三条街的永久租用权文件!”副官声音带着颤抖, “皮埃尔领事希望以此表达法租界的诚意,并希望与闸北保持长期稳定的合作关系!” 李飞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那份文件,眼神深邃。 “回去告诉皮埃尔领事…” “他的‘诚意’我收到了。” “合作可以继续。” “但…” “记住…” “闸北的炮口…” “只对准敌人!” “只要法租界不成为闸北的敌人…” “我们就是朋友!” “是!是!一定转达!一定转达!”副官如蒙大赦,连连鞠躬,仓皇退下。 ... 数日后。 上海滩黄浦江码头。 一艘悬挂着膏药旗的樱花国客轮,缓缓靠岸。 新任樱花驻沪领事伊藤博文,一个面容刻板眼神阴郁的中年男人在几名随从的簇拥下,走下舷梯。 他抬头,看向闸北的方向。 那里… 仓库的轮廓… 在晨光中… 如同沉默的堡垒。 第39章 闸北的新规矩 闸北仓库顶楼指挥室。 李飞站在巨大的闸北及周边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法租界刚“送”来的地盘——野码头及周边三条街。 “阿力!” “在,飞哥!” “立刻组织人手,接收新地盘!” “第一,野码头,清理废墟,修复栈桥,设立岗哨,架设探照灯,盯死黄浦江水域,有可疑船只靠近立刻示警!” “第二,三条街,挨家登记,清理地痞,整顿秩序,按我们的规矩来交份子钱,我保平安!” “第三,设‘闸北保安队’办事处,铁牛带新兵营精锐过去,负责巡逻治安,军纪严明,扰民者军法处置!” “是,飞哥!”阿力、铁牛领命而去。 “陈三!” “爷,小的在!” “新地盘鱼龙混杂,撒网,安插眼线。 码头工人,商铺老板,茶馆伙计,风吹草动都要知道。 可疑人物,日本钉子,连根拔起!” “是,爷!证苍蝇飞进来都报公母!”陈三拍胸脯。 “虎子!” “飞哥!” “狙击小队轮休,警戒不能松,仓库制高点,新地盘关键位置布暗哨,24小时眼睛瞪圆!” “明白,飞哥!” 命令迅速下达,闸北势力高效运转。 李飞心念微动。 【叮!势力范围扩张,势力威望提升,新武器解锁!】 【解锁:基础冲锋枪制造模块(mp18改进型)!】 【解锁:基础手榴弹批量制造模块!】 【解锁:基础防弹衣制造模块(简易钢板 【系统产能提升:每日制造上限提升100%!】 【解锁:材料转化效率提升(减少10%原材料消耗)!】 【解锁:专属弹药生产线(7.92mm步枪弹 \/ 9mm手枪弹)!】 提示音悦耳! “立刻制造!” 【制造清单确认:】 【1. mp18改进型冲锋枪 x 50!(消耗:军用钢板300公斤 + 大洋3000)】 【2. 木柄手榴弹 x 500枚!(消耗:铸铁100公斤 + 火药50公斤 + 大洋500)】 【3. 7.92mm步枪弹 x 发!(消耗:铜50公斤 + 铅30公斤 + 火药20公斤 + 大洋800)】 【5. 9mm手枪弹 x 5000发!(消耗:铜25公斤 + 铅15公斤 + 火药10公斤 + 大洋400)】 【制造开始!预计完成:12小时!】 李飞心中大定,新装备将极大提升战力! “飞哥!”阿力报告,“野码头几个把头不服!想谈‘规矩’!三条街帮派也在观望!” “规矩?”李飞冷笑,“告诉他们!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虎子!” “在!” “带狙击小队换便装,带上新家伙,跟我去野码头‘谈谈’!” 野码头。 栈桥旁。 几个码头把头带人堵路,气势汹汹。铁牛带人持枪对峙。 “铁牛哥,码头我们混了几十年,凭啥李飞一句话就归他?份子钱?得按老规矩!”横肉把头叫嚣。 “飞哥说了,这里只有闸北规矩!”铁牛强硬回应。 “李飞?暴发户,管码头?他还嫩…”另一把头嗤笑。 噗!噗!噗! 三声闷响!烟卷、棍棒被打飞! 哒哒哒哒哒——!!! 密集连射声从废弃仓库顶传来!子弹扫过头顶!木屑乱飞! 码头汉子抱头鼠窜! “谁?!谁他妈开枪?!”横肉把头惊吼! “我!” 李飞在赵大虎等十名手持mp18队员护卫下走来,手中mp18枪管冒烟。 “飞哥!”铁牛等人敬礼。 李飞目光扫过瘫软的把头:“谁说我嫩?” 把头们抖如筛糠。 “野码头归我李飞,规矩我定,份子钱按我标准交,听话有饭吃!不听话…” 李飞抬枪指向他们! “这就是规矩!” 哒哒哒哒哒——!!! 一梭子弹擦头皮扫进江水!溅起水花! “听…听懂了,飞哥!我们听话,绝对听话!” 把头们磕头如捣蒜,手下跪倒一片。 “很好。”李飞收枪,“铁牛!带他们登记!按新规矩办!” 三条街。最大赌场门口。 几个帮派头目窃窃私语。 “听说野码头刺头被李飞新家伙吓尿了?” “那枪声真邪乎!” “咱们硬抗还是认怂?” 李飞带人出现,径直走向赌场。 赌场老板点头哈腰:“飞…飞哥…” 李飞不理他,看向门口打手。 “陈三!” “爷!” “查赌场印子钱利息!” “回爷,九出十三归,利滚利,还不上剁手剁脚!” “九出十三归?”李飞眼神一冷,“闸北地盘,借贷利息不得超过三分利,违者…” 他扫向打手。 “剁手!” “是!爷!”陈三狞笑挥手,队员按倒打手! “啊!飞哥饶命!”打手惨叫。 “还有…”李飞看向脸色煞白的帮派头目,“告诉你们手下,欺行霸市,强买强卖,奸淫掳掠,再让我看见…” 他拍了拍腰间mp18! “这枪不认人!” “是!是!飞哥!我们一定约束手下,按您的规矩来!”头目们冷汗直流,连连鞠躬! 李飞带人离去。 三条街鸦雀无声。 深夜。 仓库核心区。 独立库房。 李飞独自进入。 库房里凭空出现: 五十支崭新mp18冲锋枪! 五百枚木柄手榴弹! 堆积如山的弹药箱! 李飞满意。 “阿力!” “在!” “通知赵大虎、铁牛,领装备!” “新兵营换装,花机关小队扩编,优先装备mp18,狙击小队补充弹药!” “是!飞哥!” 赵大虎、铁牛看着眼前装备,眼睛发直! “这…这么多新枪?!” “飞哥…这些哪来的?”赵大虎忍不住问。 李飞眼神深邃:“不该问…别问。” “记住!” “这些装备是闸北的命,也是你们保命的家伙!” “怎么来的不重要!” “重要的是…” “用它们守住闸北,杀敌,让所有人记住…” “犯我闸北者…” “死!” “是!飞哥!”两人齐声怒吼!不再多问!眼中只有忠诚与狂热! 数日后。 野码头。 “闸北保安队”旗帜飘扬。 一百名新兵营精锐,统一深蓝制服!! 手持mp18或带镜步枪,腰挂手榴弹,在铁牛带领下训练,动作整齐,杀气腾腾! 码头工人敬畏观望。 三条街。 保安队员五人一组,手持mp18巡逻。街道整洁,商铺有序。 闸北仓库。 如同钢铁堡垒。 仓库深处。 弹药生产线无声运转。 新的炮弹和子弹正源源不断产出! 第40章 闸北机械修理厂 闸北仓库核心区,独立库房。 李飞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崭新弹药箱,黄澄澄的子弹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系统弹药生产线正无声运转,效率惊人。 但他眉头微蹙。 “飞哥!”阿力报告,“ 新兵营换装完毕,mp18火力太猛了,兄弟们都说好! 就是子弹消耗太快了,训练一天抵过去半个月!” “还有手榴弹!” 铁牛补充,“实弹训练效果是好,但库存下去得也快!” “飞哥,三条街和码头的份子钱收上来第一批了!” 陈三递上账本, “大洋五千七百块,还有一些商铺送的干货、布匹…” 李飞扫了一眼账本。 钱暂时缓解了压力。 但弹药消耗才是无底洞! 光靠系统生产虽然简单省事,但每天生产的量有限! 而且还特别的贵,必须要有更高效的生产方式! “陈三!” “爷!” “让你打听的事有眉目了吗?” “有,爷!” 陈三眼睛一亮, “公共租界的‘江南制造局’前年裁撤了一批老技工! 还有法租界‘洋泰机器厂’经营不善快倒闭了! 里面的老师傅手艺都不错,特别是造枪造炮的,还有几个懂化工的能配火药!” “江南制造局,洋泰机器厂…” 李飞眼神锐利, “名单,地址,全给我弄来,重金挖人!” “是,爷!小的这就去办,保证连人带家小都给您弄来闸北!”陈三拍胸脯。 “阿力!” “在!” “新地盘,三条街后面那片废弃的染坊清理出来,围上铁丝网! 挂‘闸北机械修理厂’的牌子,告诉铁牛,派一队精锐24小时把守,闲人免进!” “是,飞哥!明白!”阿力心领神会。 这…就是未来的兵工厂基地! 心念微动。 【叮!检测到宿主建立军工人才招募计划!】 【解锁:武器解构模块!解析武器,生成其设计图】 【解锁:基础军工人才培养模块(初级)!】 【解锁:材料精炼技术(初级)!提升金属材料利用率10%!】 【解锁:火药配方优化技术(初级)!提升火药威力5%!减少原材料消耗8%!】 【系统提示:招募合格军工人才…可加速系统技术解锁与升级!】 提示音悦耳! 李飞心中一定! 系统也在推动他建立现实中的军工基础! ... 数日后。 公共租界的某条弄堂。 陈三带着两个精干手下,敲开了一户破旧院门。 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戴着厚厚眼镜的老者,眼神警惕。 “王师傅?”陈三堆起笑脸,“江南制造局造炮的王铁山师傅?” “你们是?”老者皱眉。 “我们是闸北李飞,李老板的人!” 陈三压低声音, “李老板仰慕您的手艺,想请您去闸北主持‘机械修理厂’,月薪一百大洋,安家费五百,包吃住!” “一百大洋?五百安家费?!” 王铁山倒吸一口冷气,这待遇比他当年在制造局还高几倍! “李…李老板?炮轰日本领事馆那个?” “正是!”陈三挺胸。 “这…”王铁山犹豫。 待遇诱人但闸北太危险了! “王师傅!李老板说了,在闸北您是宝贝疙瘩,安全绝对有保障,您看…” 陈三示意手下打开一个沉甸甸的布包…里面是白花花的大洋! “安家费先付一半!” 王铁山看着大洋,又想想家中窘迫一咬牙! “好!我跟你们走!” ... 法租界。 洋泰机器厂门口。 几个穿着工装、面带愁容的老师傅被陈三拦住。 “刘师傅?张师傅?李老板请你们去闸北!” 陈三开门见山, “‘机械修理厂’,月薪八十大洋,安家费三百!” “八十?!三百安家费?!”几个师傅眼睛都直了,洋泰厂已经三个月没发工钱了! “李老板真能给我们开这么高?”领头的刘师傅问。 “钱!现在就给!” 陈三直接掏出大洋! “拿着!安家费,工资月底结算,绝不拖欠!” “干了!”刘师傅一把抓过大洋,“这破厂早待不下去了!” ... 闸北。 原废弃染坊。 现“闸北机械修理厂”。 铁丝网高墙内,几间破旧厂房被清理出来。 王铁山、刘师傅等十几个挖来的技工,看着空荡荡的厂房和简陋的工具,面面相觑。 “陈…陈总管,这…这啥也没有啊?”王铁山疑惑。 “王师傅!别急!”陈三神秘一笑,“设备马上就到,李老板自有安排!” 话音刚落。 李飞带着阿力、赵大虎走了进来。 “王师傅!刘师傅!各位师傅!欢迎来到闸北!”李飞声音沉稳。 “李…李老板!”众人连忙行礼。 “条件简陋,委屈各位了!” 李飞环视厂房, “但我李飞保证,用不了多久,这里将是上海滩最好的‘修理厂’!” 他走到王铁山面前:“王师傅!听说您能手工车制炮闩?” “是…是的!当年在江南局造过克虏伯炮的闩机…”王铁山有些自豪。 “好!”李飞点头,心念微动! 【叮!检测到合格军工人才(火炮技师)!基础火炮制造模块经验值+10%!】 【解锁:炮管膛线简易拉制技术(初级)!】 李飞眼中精光一闪! 系统果然有反应! 他看向刘师傅:“刘师傅!听说您配火药是一绝?” “不敢当,就是懂点老方子…”刘师傅谦虚。 【叮!检测到合格军工人才(火药技师)!火药配方优化技术经验值+15%!】 【解锁:简易硝化棉稳定剂配方!】 李飞心中大喜!人才!果然是关键! “各位师傅!”李飞朗声道,“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闸北的脊梁!” “设备会有,材料会有,技术图纸也会有!” “你们的任务!” “第一!研究,研究这些图纸!”李飞一挥手! 阿力拿着一个手提箱子! 打开! 里面是一叠叠的武器技术图纸! “研究吃透它们,然后造出来!” “第二,带徒弟!从新兵营挑一百个机灵识字的,跟着你们学手艺!” “第三,改进工艺!提高效率,降低成本!” “待遇翻倍!”李飞声音斩钉截铁!“做出成绩另有重赏!” “翻倍?!”众技工又惊又喜,干劲瞬间被点燃! “李老板放心,我们一定尽心尽力!” “好!” 李飞满意点头, “阿力!带师傅们去安顿,家眷都接过来,安排最好的住处!” “是!飞哥!” ... 深夜。 仓库核心区, 独立库房。 李飞看着系统界面。 【军工人才培养模块激活!】 【当前人才:火炮技师x1(王铁山) 火药技师x1(刘师傅) 机械技工x12】 【人才经验值加成:火炮制造效率提升5%!火药制造效率提升8%!材料消耗减少3%!】 【材料精炼技术生效:金属材料利用率提升10%!】 【火药配方优化生效:火药威力提升5%!消耗减少8%!】 【专属弹药生产线效率提升:产能+20%!】 一连串增益! 李飞嘴角勾起,值了,重金挖人…太值了! “立刻,启动制造!” 【制造清单:】 【1. 75mm高爆弹 x 50发!(消耗减少12%)】 【2. 7.92mm步枪弹 x 发!(产能提升20%)】 【3. 9mm手枪弹 x 6000发!(产能提升20%)】 【制造…开始!预计完成:8小时!】 效率提升,消耗也减少一部分! 李飞心中大喜! ... 翌日。 闸北靶场。 铁牛带着一队新兵,进行mp18实弹射击训练。 哒哒哒哒哒——!!! 密集的枪声震耳欲聋!弹壳飞溅! “虎哥,这新子弹劲儿好像更大了?”一个新兵喊道。 “废话!”赵大虎拿着望远镜,“飞哥弄来的新火药,威力提升了,打得更远更准!” “还有这弹头…”铁牛捡起一枚弹壳,“铜壳好像更亮了?用料更省了?” “飞哥说了,这叫技术升级!”赵大虎咧嘴一笑, “以后咱们的子弹又狠又便宜!” 第41章 迫击炮 闸北靶场的枪声渐渐稀疏,新兵营的实弹训练告一段落。 铁牛看着空了大半的弹药箱,咧了咧嘴, “飞哥!新子弹是好使!就是太不经打了!库存又快见底了!” 李飞站在仓库顶楼,目光扫过新兵营疲惫却兴奋的脸庞,最后落在远处“闸北机械修理厂”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隐约传来金属敲击声和技工们讨论的声音。 还不够快! 必须让“修理厂”高速运转起来! “虎子!” “在!飞哥!” “带几个兄弟!去修理厂!让王师傅、刘师傅他们列一个采购清单,告诉他们,我需要修理厂高速运转起来,不要怕花钱!” “是!飞哥!”赵大虎转身就走。 “阿力!” “在!” “准备大洋!陈三那边份子钱收上来多少?” “第二批四千八百块!加上之前的,账上还有一万出头!”阿力快速回答。 “好!拨五千大洋!让陈三动用所有关系! 买材料!铜!铅!硝石!硫磺!特别是铜! 有多少收多少!价格可以比市价高半成!但要快!” “明白!飞哥!小的亲自去办!”阿力领命。 “铁牛!” “在!” “新兵营!训练强度减半!节省弹药! 但体能训练!格斗训练!给我加倍!把力气都给我练出来!” “是!飞哥!” 心念微动。 【叮!检测到宿主军工人才持续研究!火药配方优化技术经验值+5%!当前火药威力提升5.5%!消耗减少8.4%!】 【材料精炼技术经验值+3%!当前金属材料利用率提升10.3%!】 【解锁:简易迫击炮(60mm)制造模块及技术图纸!】 提示音让李飞精神一振!迫击炮?!好东西!曲射火力!巷战利器! “立刻制造样品!”他毫不犹豫! 【制造清单:60mm简易迫击炮 x 1!配套高爆弹 x 20发!】 【制造开始!预计完成:6小时!】 李飞眼中精光一闪!有了这玩意闸北的防御将更立体! ... 深夜。独立库房。 李飞看着眼前凭空出现的物件:一根60mm口径、带着简单瞄具的滑膛炮管,一个圆形底座,一个两脚支架,还有二十枚圆头短粗的迫击炮弹。 结构简单,却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好东西!”李飞掂量着一枚炮弹,嘴角勾起。 ... 翌日。“闸北机械修理厂”。 王铁山、刘师傅等技工正带着徒弟们,围着一支拆解的mp18,用简陋工具尝试仿制某个零件。 突然,李飞带着赵大虎走了进来,后面两个队员抬着一个用油布盖着的长条箱子。 “王师傅!刘师傅!各位!看看这个!”李飞示意揭开油布。 油布掀开!那门60mm迫击炮和炮弹…展现在众人面前! “这…这是…”王铁山眼睛瞪圆了!扑上去仔细抚摸炮管!“滑膛,简易底座,两脚架,这…这是迫击炮?!口径60mm?!” “我的天!这炮,结构太精巧了!比江南局造的简单但更实用!”一个机械技工惊叹。 “这炮弹引信,好设计!”刘师傅拿起一枚炮弹,爱不释手。 “飞爷,这…这是哪来的?”王铁山忍不住问。 “不该问的别问。”李飞声音平静,拿出一叠材料递给王铁山! “这是图纸!” “有图纸?!”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这玩意的图纸可是无价之宝啊! “材料我会提供!图纸也有了!”李飞目光扫过众人,“研究!测量!绘图!理解原理!然后给我造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造出一门合格的!奖励一百大洋!” “一百大洋?!”技工和徒弟们眼睛瞬间红了!呼吸都粗重起来! “飞爷放心!我们拼了命也把它吃透!造出来!”王铁山第一个吼道! “对!拼了命也要造出来!”众人齐声应和!干劲冲天! “好!”李飞满意点头,“阿力!材料清单给他们!全力保障!” “是!飞哥!” ... 野码头。栈桥旁。 几个码头把头点头哈腰地跟在铁牛身后,汇报着装卸情况。 自从上次被李飞用mp18“谈”过规矩后,这些人老实多了。 “铁牛哥!今天‘大丰号’运来三百吨煤!‘顺昌号’卸了五百包棉花,都按规矩登记造册了!”横肉把头谄媚道。 “嗯。”铁牛点头,“份子钱按时交!别耍花样!” “不敢不敢!” 这时,陈三匆匆跑来,在铁牛耳边低语几句。 铁牛眼神一厉,看向横肉把头:“老吴听说你手下有人在偷运‘黑货’?” “啊?!”横肉把头脸色煞白!“没…没有的事!铁牛哥!您…” “没有?” 铁牛冷笑, “‘黑皮’阿三昨晚在十六铺接了批‘烟土’,想从你这码头混进来对吧?” “扑通!”横肉把头跪倒在地!“铁牛哥!我…我不知情啊!是阿三那王八蛋自己…” “不知情?”铁牛一脚踹翻他!“码头是你的地盘!你不知情?!” “拖下去!按规矩办!”铁牛一挥手!几个保安队员如狼似虎扑上! “铁牛哥饶命啊!饶命啊!”横肉把头惨嚎! 铁牛不理他,目光扫过其他噤若寒蝉的把头, “飞哥说了!野码头干干净净!才能长久!谁再敢碰‘黑货’或者知情不报…” 他拍了拍腰间的mp18! “这就是下场!” “是!是!铁牛哥!我们一定管好手下!干干净净!”把头们冷汗直流,连连保证。 “滚吧!”铁牛挥手。把头们如蒙大赦,连滚爬爬跑了。 “飞哥这招真狠!”陈三咂舌,“杀鸡儆猴!以后这码头没人敢碰黑的了!” “飞哥说了…”铁牛看着繁忙的码头,“干净的钱才能赚得安稳!闸北才能站得稳!” ... 数日后。 闸北靶场一片空地。 李飞、赵大虎、铁牛等人围在一起。 王铁山和几个徒弟,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将一门仿制的60mm迫击炮组装好。 炮身略显粗糙,但结构完整。 “飞爷,按…按您给的样品仿的,第一门…”王铁山声音带着紧张和期待。 “试炮!”李飞下令。 “是!”一个徒弟紧张地拿起一枚仿制的炮弹,塞入炮口。 “目标!前方三百米土坡!”赵大虎用望远镜观察。 “放!” 咚! 一声闷响!炮弹划着弧线飞出! 轰隆——!!! 土坡上炸起一团烟尘! “打中了!”众人欢呼! “射程三百米!威力合格!”赵大虎报告。 “好!”李飞眼中闪过满意!“王师傅!一百大洋!是你的了!参与制造的徒弟每人十块!” “谢飞爷!谢飞爷!”王铁山和徒弟们激动得热泪盈眶! “继续造!炮弹也要跟上!” “是!飞爷!” ... 闸北保安队办事处。 陈三拿着账本,喜笑颜开:“飞哥!码头规矩了,份子钱稳了!三条街商铺生意也好了!这个月份子钱收了八千大洋!加上码头管理费一万二!” “好!”李飞点头,“阿力!拨五千大洋!继续买材料!特别是铜!” “是!” “虎子!新炮优先装备你的花机关小队!训练!尽快形成战斗力!” “明白!飞哥!” “铁牛!保安队扩招!再招一百人!三条街和码头需要更多人巡逻!” “是!” 李飞看着窗外。 野码头船只穿梭,三条街人流渐密。系统在轰鸣, “修理厂”在运转,保安队在壮大。 闸北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力量在无声中积蓄! 第42章 斧头党 闸北保安队办事处内,陈三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正拿着一份报告向李飞汇报。 “爷!出事了!三条街那边‘福源米铺’的刘老板昨晚被人砸了铺子!米缸全给捅漏了!损失不小!” “还有‘同春堂’药铺库房被撬了!丢了不少贵重药材!” “今天早上野码头那边,‘大丰号’运来的那批铜锭,刚卸完货,在堆场就被人泼了强酸!废了一大半!” 陈三声音带着愤怒:“手法很老道!不是小毛贼!像是有人故意找茬!” 李飞眼神瞬间冰冷。闸北刚站稳脚跟,就有人迫不及待跳出来了? “查清楚是谁干的了吗?” “米铺和药铺没抓到人!但有兄弟在附近看到几个穿黑绸衫,腰里别着斧头的生面孔晃悠,像是青帮‘斧头党’的人!” 陈三低声道, “码头那批铜锭,守堆场的兄弟,被人用迷香放倒了!醒来,货就毁了!现场留了张纸条…” 陈三递上一张皱巴巴的纸。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闸北的饭,太硬!硌牙!” 落款,画着一把滴血的斧头! “斧头党?青帮?”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杜月笙?还是黄金荣?” “爷,青帮在上海滩势力盘根错节,特别是法租界,他们…”陈三有些担忧。 “势力大?”李飞冷笑,“就能来我闸北撒野?砸我的铺子?毁我的货?!” “飞哥!”阿力急匆匆进来,“法租界那边,皮埃尔的副官派人递了句话…” “说什么?” “他说,皮埃尔领事对闸北最近发生的事表示遗憾, 但法租界内部也有不同的声音,有些人对您接收野码头不太满意, 特别是一些和青帮关系密切的买办商人…” “买办商人?青帮?” 李飞眼中寒光一闪!明白了!这是法租界内部某些势力,勾结青帮,给闸北上眼药! 想逼他让步?或者分一杯羹? “遗憾?”李飞声音冰冷, “告诉皮埃尔的副官!遗憾解决不了问题! 我李飞在闸北的地盘上被人砸了铺子!毁了货!这是打我的脸!” “飞哥!那我们怎么办?”赵大虎拳头捏得咯咯响。 “怎么办?”李飞站起身,目光如刀,“按闸北的规矩办!” “陈三!” “爷!” “发动所有眼线!给我盯死‘斧头党’在法租界的老巢! 特别是那几个买办商人的宅子!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干了什么事!” “是!爷!小的拼了命也挖出来!” “虎子!” “在!” “挑二十个最精干的兄弟!全部换上mp18!今晚跟我去‘拜访’一下‘斧头党’!” “是!飞哥!”赵大虎眼中杀气沸腾! “铁牛!” “在!” “保安队!全员戒备!三条街!野码头!加双岗!巡逻队!配实弹!发现可疑人员不用请示!直接拿下!敢反抗就地击毙!” “明白!” “阿力!” “在!” “仓库炮位!进入警戒状态!炮口…给我转向法租界方向!不用瞄准谁,就对着那片富人区!” “是!飞哥!”阿力心领神会!这是威慑! ... 深夜。法租界边缘。一条阴暗潮湿的弄堂深处。 一座不起眼的石库门宅院,门口挂着两个褪色的灯笼,隐隐传出吆喝声和牌九碰撞的声音。 这里是“斧头党”在法租界的一个秘密堂口。 弄堂口,几个穿着黑绸衫、腰里别着斧头的汉子正叼着烟,懒洋洋地放哨。 突然! 噗!噗!噗!噗! 几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放哨的汉子如同被抽了骨头般软倒!眉心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闪出,迅速清理现场。 李飞一身黑衣,如同融入夜色,在赵大虎和二十名手持mp18、枪口装着消音器的队员护卫下,无声无息地靠近宅院大门。 “虎子!带一队!后门!” “是!” 李飞一脚踹开大门! “什么人?!”院内赌得正酣的斧头党众大惊失色!纷纷去摸腰间的斧头! 哒哒哒哒哒——!!! 密集而沉闷的枪声瞬间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安装了消音器的mp18,在狭小的空间内爆发出恐怖的杀伤力! 噗噗噗噗! 血花飞溅!惨叫声被淹没在枪声和倒地的闷响中! 斧头党众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密集的弹雨扫倒! 李飞眼神冰冷,如同闲庭信步,mp18枪口喷吐着火舌,精准地点杀着每一个试图反抗的目标。 不到一分钟! 院内只剩下弥漫的血腥味和横七竖八的尸体! “搜!”李飞下令。 队员迅速搜索。很快,赵大虎从后门押着一个吓得尿裤子的胖子进来。 “飞哥!在后院柴房抓到个管账的!” 胖子瘫倒在地,磕头如捣蒜:“好汉饶命!好汉饶命!我…我就是个记账的…” “账本呢?”李飞声音冰冷。 “在…在里屋保险柜…”胖子哆嗦着指向里屋。 队员很快抬出一个沉重的铁皮箱。 打开!里面是厚厚的账本!还有一沓沓法币和银元! 李飞拿起一本账本,随手翻看。 上面清晰地记录着“斧头党”与法租界几个买办商人的交易, 收保护费、走私烟土、甚至破坏闸北货物的佣金! “福源米铺,同春堂,码头铜锭…”李飞冷笑,“证据确凿!” “好汉饶命啊!这都是…都是‘血斧’张奎让我们干的…他…他收了‘宝昌洋行’王老板的钱…”胖子为了活命,什么都说了。 “宝昌洋行…王老板…”李飞记住了这个名字。 “飞哥!这人怎么处理?”赵大虎问。 李飞看了一眼瘫软的胖子,又看了看满地的尸体。 “留着他,还有用。” “带走!” “是!” ... 翌日清晨。法租界。宝昌洋行。 洋行经理王老板,一个油光满面的胖子,正哼着小曲,坐在办公室里喝着咖啡, 盘算着昨天“斧头党”得手后,闸北那边该乱成什么样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李飞焦头烂额的样子,以及自己背后主子满意的笑容。 突然! 砰! 办公室大门被粗暴撞开! 几个穿着闸北保安队制服、眼神锐利的队员冲了进来!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法租界!我是法国公民!”王老板色厉内荏地吼道! “王老板…”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 李飞在赵大虎的护卫下,走了进来。他手里拎着那个斧头党的账房胖子! “你…你是李飞?!”王老板脸色煞白! “认识他吗?”李飞指了指胖子。 “不…不认识!”王老板矢口否认! “不认识?”李飞冷笑,将一本账本拍在王老板桌上! “‘宝昌洋行’王老板支付‘斧头党’张奎…佣金大洋五百用于‘教训’闸北商户关照码头货物,时间昨天下午!” 账本上,白纸黑字!还有王老板的亲笔签名! “这…这是诬陷!伪造的!”王老板冷汗直流! “诬陷?”李飞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皮埃尔副官紧张的声音:“李…李飞先生…您…” “副官先生…”李飞声音平静,“我抓到了砸我铺子毁我货物的主谋还有买凶的人! 证据确凿!人赃并获!就在宝昌洋行!” “什么?!宝昌洋行?!王老板?!”副官声音都变了! “麻烦你转告皮埃尔领事…”李飞声音陡然转冷,“我给他十分钟时间!” “十分钟内…” “要么法租界巡捕房来人把买凶伤人的罪犯带走!依法严惩!” “要么…” 李飞目光扫过窗外法租界的方向。 “我的炮,会亲自来法租界‘请’人!” “后果自负!” 啪! 李飞挂断电话! 办公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王老板面如死灰!瘫软在椅子上! 第43章 用炮说话! 宝昌洋行办公室的死寂被打破。 王老板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李飞那句“后果自负”的余音还在空气中震颤。 窗外法租界的天空阴沉,但更令人窒息的是办公室内凝固的气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到八分钟,急促的脚步声和法语的呵斥声传来。 法租界巡捕房的巡捕在皮埃尔副官带领下冲了进来。 副官脸色铁青,眼神锐利,一扫之前的谦卑,他身后跟着的巡捕也全副武装,眼神警惕地盯着李飞等人。 “李飞先生!”副官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官方口吻, “皮埃尔领事命令巡捕房立即接管此案!请将人犯和证据移交!” 他看都没看瘫软的王老板,目光直视李飞,带着压力。 李飞眼神微凝。皮埃尔这次反应很快!而且态度强硬了! “很好。”李飞声音平静,指了指账本和胖子账房, “人证物证俱在。王老板买凶砸铺毁货,证据确凿。这个是斧头党账房,供认不讳。” “带走!”副官一挥手,巡捕立刻上前架起王老板和胖子。 “李飞!你等着!青帮不会放过你!领事馆也不会放过你!”王老板嘶吼。 “闭嘴!”副官厉声呵斥,巡捕粗暴地将王老板拖走。 副官转向李飞,语气依旧冰冷:“李飞先生,皮埃尔领事让我转告您, 法租界尊重您在闸北的管辖权,但任何在法租界内的执法行动,必须通过法租界巡捕房! 您今日的行为已严重侵犯法租界司法主权!领事阁下表示强烈抗议!” “抗议?”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弧度, “我的铺子被砸,货被毁,主谋躲在法租界逍遥法外,我抓人是自卫!是维护我的合法权益!” “合法权益的维护,应通过合法途径!”副官寸步不让, “您可以向巡捕房报案!而不是武装闯入!” “报案?”李飞冷笑, “然后等着你们和某些买办商人沆瀣一气,不了了之?” 副官脸色更沉:“李飞先生!请注意您的言辞!这是对法租界司法公正的污蔑!” “污蔑?”李飞拿起桌上的账本,翻开一页, “‘宝昌洋行’王老板支付‘斧头党’佣金,时间、地点、金额清清楚楚! 还有巡捕房某位督察长的名字也出现在‘孝敬’名单里!这也是污蔑?!” 副官瞳孔猛地一缩!账本上竟然牵扯到了巡捕房内部?!这麻烦大了! “这…这需要调查!”副官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 “但无论如何!您今日的行为不可接受!皮埃尔领事要求您立刻将炮口移开法租界方向! 否则将被视为对法西兰共和国的战争挑衅!” “战争挑衅?”李飞眼神锐利如刀, “我的炮对着的是威胁闸北安全的敌人!不是法租界! 只要法租界管好自己的人不让青帮的爪子伸进闸北! 我的炮自然只会对着该对着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带着冰冷的压力, “至于损失,‘宝昌洋行’王老板必须赔偿!大洋一万块! 三天之内!送到闸北!少一分或者青帮的人再敢踏进闸北一步…” 李飞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落在法租界深处。 “我的炮会说话!” “而且,下一次,它会说得更清楚!” 副官脸色变幻,李飞的强硬和账本上的证据让他投鼠忌器。 他深吸一口气:“赔偿问题,法租界会督促王老板履行!但炮口必须移开!这是底线!” “可以。”李飞干脆点头,“阿力!通知炮位!炮口转回仓库警戒方向!” “是!”阿力立刻去办。 副官明显松了口气:“希望李飞先生信守承诺!告辞!” 他带着巡捕,押着人犯,匆匆离去,背影带着一丝狼狈。 ... 闸北保安队办事处。气氛凝重。 “飞哥!法租界这次硬气了不少!”赵大虎皱眉。 “哼!被逼急了而已!”李飞冷笑, “皮埃尔既要保面子又怕我真开炮!更怕账本的事捅出去!” “飞哥!青帮那边,‘血斧’张奎正在召集人手!放话要血洗闸北!”陈三报告。 “血洗?”李飞眼中寒光一闪,“正好!新炮还没开过荤!” “虎子!” “在!” “三门迫击炮!带上!去野码头制高点!隐蔽好!等他们来!” “是!” “铁牛!保安队!全员戒备!三条街!码头!加双岗!巡逻队配实弹!发现青帮分子格杀勿论!” “明白!” “阿力!仓库炮位保持警戒!随时可以转向!” “是!” ... 深夜。闸北边缘荒地区域。 “血斧”张奎带着上百名打手,如同潮水般涌向闸北! “杀啊!血洗闸北!”喊杀震天! “咻——!” 刺耳的尖啸撕裂夜空! 轰隆——!!! 炮弹在冲锋人群前方炸开!火光冲天! “炮?!真有炮?!”张奎魂飞魄散! “咻!咻!咻!” 三发炮弹呈品字形落入人群! 轰!轰!轰! 血肉横飞!惨嚎震天!队伍瞬间崩溃! 哒哒哒哒哒——!!! 两侧枪声爆响!mp18火舌喷吐!弹雨横扫溃兵! 张奎在亲信拼死掩护下,带着十几个残兵,连滚爬爬逃回法租界,回头看着尸横遍野的手下,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却再也不敢踏入闸北一步! ... 翌日。闸北保安队办事处。 “飞哥!大获全胜!”陈三兴奋报告,“张奎被打残了!逃回法租界了!” “好!”李飞点头。 “飞哥!”阿力进来,“法租界派人送钱来了!” “哦?” “一万大洋!一分不少!说是王老板的赔偿!” “收下!” “还有…”阿力压低声音,“副官私下递话,皮埃尔领事对您信守承诺移开炮口表示感谢, 希望类似昨晚的‘误会’不再发生,另外巡捕房那个涉案的督察长已被停职调查…” “停职调查?”李飞冷笑,“告诉副官,法租界的‘公正’我拭目以待!” “另外…”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法租界的方向。 “转告皮埃尔领事…” “闸北只想安稳做生意。” “但谁想掀桌子…” “我李飞奉陪到底!” “而且…” “我掀桌子的方式比他想象的更彻底!” 阿力心中一凛:“是!飞哥!” 第44章 鬼子又来了! 闸北保安队巡逻队沿着苏州河岸例行巡逻。河水浑浊,带着早春的泥腥味。 远处公共租界方向,隐约传来机器轰鸣声,比往常更密集、更嘈杂。 几个新兵好奇地张望,被队长低声呵斥:“眼睛看路!别东张西望!” 铁牛眉头紧锁。 这几天,靠近公共租界的边缘地带,突然多了不少生面孔的“苦力”。 他们穿着破旧,但动作利落,眼神警惕,三五成群地在一些废弃厂区外围修筑着什么,像是在垒沙袋、挖浅坑。 更让铁牛警觉的是,这些人偶尔弯腰时,腰间露出的分明是枪柄的轮廓! 不是短枪!是长枪! “虎哥!”铁牛低声对旁边的赵大虎说,“不对劲!这些人不像苦力!” 赵大虎眯着眼,狙击手的敏锐让他捕捉到更多细节:“走路姿势像军人!挖工事的动作很标准!还有你看那边…” 他指向远处一个临时堆场,“那些木箱盖着油布但露出的棱角像弹药箱!” “操!小鬼子要搞大的了!”铁牛脸色一沉,“快!报告飞哥!” ... 樱花。陆军参谋本部一间气氛凝重的会议室。 烟雾缭绕,墙上巨大的东亚地图上,上海的位置被红笔重重圈出。 长条会议桌两侧,坐满了肩扛将星、神色肃穆的军官。 主位上,陆军参谋次长田中义一面色阴沉,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诸君!”田中次长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上海领事馆帝国尊严的象征!竟然被一个支那暴徒用炮火轰击! 藤田少佐、山本一郎领事玉碎!帝国颜面扫地!” 他猛地一拍桌子!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耻辱!” 会议室一片死寂。军官们脸色铁青。 “更严重的是…”田中次长拿起一份文件,“根据伊藤博文领事的最新密报! 这个李飞在闸北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变本加厉!” “他建立了所谓的‘机械修理厂’!正在不停地制造枪炮!” “他武装了一支装备精良的私人军队!人数已近千人!” “他控制了野码头!征收重税!势力范围已触及法租界边缘!” “他炮口至今还对着帝国领事馆的方向!” “此獠不除!帝国在上海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更会严重干扰我们对支那的整体战略!” 田中次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二十一条”谈判的绝密文件副本上。 “诸君!‘二十一条’关乎帝国在支那的根本利益! 谈判已进入最关键阶段!支那人正在拖延!反抗! 我们需要一场雷霆般的武力展示!震慑那些心怀侥幸的支那人!” “上海!闸北!李飞!”田中次长声音陡然提高!“就是最好的目标!” “消灭李飞!摧毁闸北!向整个支那展示帝国陆军的无上威严! 让那些还在犹豫的支那官员知道反抗帝国是什么下场!” “哈依!”军官们齐声应喝!眼中燃烧着狂热! “命令!”田中次长站起身,声音斩钉截铁! “驻青岛守备部队!抽调精锐步兵第一中队!一个机枪小队!由田中隆少佐指挥!” “任务:秘密开赴上海!以‘保护侨民’、‘清剿危害租界安全的暴徒’为名! 彻底摧毁闸北李飞武装!占领其据点!消灭李飞本人!” “行动代号:‘雷霆’!” “行动要求:” “第一!绝对保密!部队化整为零!伪装成商船护卫或侨民! 分批进入上海!集结地点公共租界边缘三井纱厂仓库!” “第二!行动务必迅速!果断!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荡平闸北!不留后患!” “第三!注意与法租界、公共租界协调!避免直接冲突!但若遇阻拦可便宜行事!” “第四!行动时间不得晚于四月十日!” “哈依!”负责调兵的军官肃立领命! “另外…”田中次长补充道,“通知海军方面吴港镇守府,派一艘驱逐舰,以‘巡航’名义停泊吴淞口外!进行必要威慑!” “哈依!” “诸君!”田中次长环视全场,“帝国在支那的伟业不容阻挠! 闸北将是帝国陆军向支那展示力量的第一块踏脚石!” “帝国武运长久!” “武运长久!”军官们狂热回应! ... 上海公共租界边缘,三井纱厂仓库。 巨大的仓库内,灯火通明。空气中弥漫着机油灰尘和一股肃杀之气。 一百八十名日军士兵,穿着便装或劳工服,但眼神锐利,动作整齐划一,正默默擦拭着手中的三八式步枪。 仓库一角,油布掀开,露出两挺泛着幽蓝光泽的三年式重机枪! 旁边堆放着成箱的弹药和手榴弹。 田中隆少佐,一个身材矮壮、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军官,正站在一个木箱上,用低沉而充满煽动性的声音训话: “诸君!你们是帝国陆军的骄傲!是关东军的精锐!” “现在一个卑劣的支那暴徒!李飞!盘踞在闸北! 他用卑鄙的手段!杀害了藤田少佐!山本领事!更用炮火亵渎了帝国领事馆的尊严!” “他是帝国的耻辱!是必须被清除的毒瘤!” “我们的任务!就是踏平闸北!消灭李飞! 用他的血洗刷帝国的耻辱!用闸北的废墟向支那展示帝国的力量!” “记住!我们是大樱花帝国陆军!是无敌的皇军!” “此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天皇陛下万岁!” “万岁!万岁!万岁!”士兵们压抑着声音低吼!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行动时间定于四月八日拂晓!”田中隆厉声道,“目标闸北仓库!李飞!” “哈依!” ... ... 闸北。保安队办事处。 气氛凝重,陈三脸色苍白,声音急促, “爷!查到了!公共租界三井纱厂仓库被樱花人秘密接管了! 里面藏了不少鬼子兵!全是当兵的!有有重机枪!人数至少一百多号!可能更多!” “带头的鬼子具体名字不清楚!但肯定是个大官!” “他们好像在准备大的!动静不小!可能就这几天要动手!” 李飞站在巨大的闸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三井纱厂的位置。他眼神冰冷。 “终于来了!” “虎子!” “在!” “三门迫击炮!带上!去野码头制高点!隐蔽好!标定三井纱厂方向!算准射程!” “是!” “铁牛!” “在!” “保安队!全体一级战备!工事加固!弹药分发!岗哨双倍!巡逻队实弹!发现日军先敌开火!” “明白!” “阿力!” “在!” “仓库炮位!两门施耐德炮!炮口校准三井纱厂!装填高爆弹!” “是!” “陈三!” “爷!” “发动所有眼线!盯死三井纱厂!有异动立刻报!” “是!小的拼了命也盯住!” 李飞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斩钉截铁: “小鬼子想拿我们开刀?” “那就让他们…” “崩掉满口牙!” 第45章 局势升温! 1915年4月8日拂晓前,闸北苏州河畔。 夜色如墨,死寂中酝酿着风暴。 闸北保安队所有阵地,士兵们紧握武器,屏息凝神。 野码头制高点,三门60mm迫击炮炮口微扬,对准黑暗中的三井纱厂方向。 赵大虎伏在炮位旁,手指搭在冰冷的炮管上,感受着细微的震动——那是远处传来的隐约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虎哥!来了!”一个眼尖的观察哨压低声音嘶吼! 赵大虎猛地抬头!望远镜中!只见公共租界边缘的黑暗中,如同潮水般涌出密密麻麻的人影! 刺刀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着寒光!队列整齐!沉默而肃杀!正是日军田中隆中队! “目标确认!方位xxx!距离xxx!高爆弹!三发急速射!”赵大虎厉声下令! “是!” 炮手迅速装填! “咻——!咻——!咻——!” 三发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撕裂夜空!精准地砸向日军冲锋队形前方!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冲锋的日军!泥土碎石夹杂着弹片四射! “啊——!”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个日军惨叫着倒下!队形瞬间一滞! “八嘎!有炮击!”田中隆少佐在后方惊怒交加! “散开!散开!机枪掩护!步兵炮!给我敲掉它!” 哒哒哒哒哒——!!! 日军两挺三年式重机枪疯狂开火!火舌喷吐!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野码头制高点!打得岩石火星四溅! “隐蔽!”赵大虎大吼!炮手们迅速趴下! 轰!轰! 日军携带的两门70mm步兵炮也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在野码头附近!炸起冲天泥土!碎石乱飞! “虎哥!炮位暴露了!”炮手急喊! “转移!快!”赵大虎下令!三门迫击炮在队员掩护下迅速撤向预备阵地! 与此同时,闸北仓库顶楼! “飞哥!日军步兵炮!在轰击野码头!”阿力急报! “看到了!”李飞眼神冰冷,“阿力!开炮!目标日军步兵炮阵地!” “是!” 轰!轰! 仓库顶楼两门75mm施耐德野战炮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向日军后方! 轰隆——!!! 剧烈的爆炸!一门日军步兵炮被直接掀翻!炮手惨叫着飞起! “八嘎!压制!压制他们的炮!”田中隆目眦欲裂! 日军重机枪和剩余步兵炮疯狂向仓库方向倾泻火力! 子弹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仓库厚重的钢板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火星四溅! 闸北前沿阵地! “小鬼子!上来了!”铁牛在战壕里嘶吼! “打!”保安队员们怒吼!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mp18!老套筒!所有火力全开!密集的弹雨泼向冲锋的樱花军! 噗噗噗噗! 冲在前面的樱花军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手榴弹!”铁牛抓起一枚木柄手榴弹!奋力掷出! 轰! 爆炸在樱花军人群中炸开! “杀给给!”樱花军军官挥舞军刀!悍不畏死地冲锋! 三八式步枪精准点射!压制着保安队的火力点! 双方在阵地前沿展开惨烈的厮杀!枪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响彻云霄!鲜血染红了苏州河畔的土地! 闸北边缘一处隐蔽的观察点。 《申报》记者方振武,原本是冒险来闸北采访这位“炮轰领事馆”的神秘人物李飞,却意外撞上了这场惊天动地的战斗! 他趴在废墟后,脸色煞白,手中的钢笔颤抖着记录: “…四月八日拂晓,樱花正规军约两百人悍然进攻闸北! 炮火连天!杀声震地!闸北保安队浴血奋战!寸土不让! 樱花军伤亡惨重然攻势不减,此非地方冲突,实乃樱花对我中华领土主权之赤裸裸侵略!” ...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约翰·史密斯脸色铁青,听着窗外隐约传来的炮声和密集枪声。 “报告!史密斯先生!”秘书冲进来, “樱花军田中隆少佐指挥一个加强中队正在猛攻闸北! 战况极其激烈!炮火已波及租界边缘!有流弹落入英商仓库!幸无伤亡!” “混蛋!”史密斯一拳砸在桌上! “樱花人疯了!立刻!向樱花领事馆提出最强烈抗议!要求樱花军立即停火!撤出上海!” “是!” “另外…”史密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通知万国商团加强警戒! 特别是靠近闸北的区域!必要时可展示武力!阻止战火蔓延!” “明白!” 法租界。领事馆。 皮埃尔听着震耳欲聋的炮声,面如土色。 “领事先生!樱花军攻势猛烈!闸北快顶不住了!”副官声音颤抖。 “顶不住才好!”皮埃尔眼中闪过一丝阴鸷,“李飞这个祸害早该除掉!” “可是樱花军炮火太猛了!万一…万一李飞狗急跳墙炮轰法租界...”副官担忧。 皮埃尔浑身一颤!想起那黑洞洞的炮口! “快!快联系巡捕房!加强边界防御!所有炮位警戒! 另外给史密斯打电话!要求公共租界联合施压! 让樱花人快点结束战斗!别…别把事态扩大!” ... 闸北。仓库核心指挥室。 李飞听着各处的战报,脸色凝重。 “飞哥!前沿阵地压力很大!樱花军火力太猛!兄弟们伤亡不小!” 铁牛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夹杂着爆炸声。 “飞哥!野码头制高点被樱花军步兵炮盯死了!迫击炮转移困难!”赵大虎急报。 “飞哥!仓库正门有樱花军小队试图迂回爆破!”阿力报告。 “顶住!”李飞声音冰冷,“虎子!放弃制高点!迫击炮转移至第二预设阵地!打游击!专打日军重机枪和步兵炮!” “是!” “铁牛!收缩前沿阵地!退守第二道防线!利用工事!节节抵抗!” “明白!” “阿力!炮位!集中火力!轰击日军后续梯队!打乱他们进攻节奏!” “是!” “陈三!” “爷!” “新家伙…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爷!王师傅他们连夜赶出来的!两挺!就在仓库侧翼的暗堡里!” “好!”李飞眼中寒光一闪!“让它们开荤!” 闸北仓库侧翼,一个不起眼的钢筋混凝土暗堡内。 两挺崭新的马克沁重机枪,枪口从射击孔悄然探出! 黑洞洞的水冷套筒散发着冰冷的死亡气息! “目标!日军冲锋集群!开火!”暗堡内指挥官怒吼!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马克沁重机枪特有的、如同撕裂布匹般的恐怖咆哮声!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喧嚣! 两条炽热的火鞭!如同死神的镰刀!狠狠抽向正在冲锋的日军密集队形! 噗噗噗噗噗噗!!! 血肉横飞!惨嚎震天!冲在最前面的日军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 成片成片地倒下!子弹穿透人体!带起一蓬蓬血雾!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八嘎!重机枪!是重机枪!”日军军官惊恐嘶吼!“掷弹筒!敲掉它!” 轰!轰! 几枚掷弹筒榴弹砸在暗堡附近!但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只留下几个浅坑! 马克沁的咆哮毫不停歇!持续收割着生命! 日军冲锋的浪潮被硬生生打退了回去!阵地前留下数十具残缺不全的尸体! ... 上海南京路,《申报》报馆。 方振武浑身硝烟,衣衫褴褛,却眼神灼灼,将沾着血迹的稿纸拍在总编桌上! “总编!快!头版头条!日军悍然入侵闸北!李飞率众浴血抵抗!这是国战!这是侵略!” 总编看着稿纸上惊心动魄的描述和照片,双手颤抖,眼中含泪:“发!立刻发!加急号外!让全上海,全中国都知道!樱花人在干什么!” ... 北京。总统府。 袁世凯拿着刚收到的加急电报和《申报》号外,脸色铁青。 “樱花竟敢公然进攻上海闸北?!”他声音带着震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李飞是何人?竟能抵挡樱花正规军?” “总统!据报此人就是炮轰樱花领事馆的李飞!”幕僚低声道, “现在全国舆论已经炸了!学生、商人都在游行!要求政府对日强硬!” “强硬?”袁世凯看着桌上“二十一条”的谈判文本,眉头紧锁。 闸北的战火让谈判雪上加霜! 他既希望李飞能多撑几天,挫挫日军锐气又害怕战事扩大,彻底激怒樱花… “告诉谈判代表闸北之事纯属地方冲突与政府无关,但务必据理力争!” ... 广州。革命党秘密据点。 孙中山看着《申报》号外,拍案而起:“好!打得好!李飞真乃我中华豪杰!以孤军抗倭寇!壮哉!” “先生!此乃天赐良机!”胡汉民激动道, “日军暴行!举国愤慨!我党应立即通电全国!声援闸北!揭露樱花侵华野心!号召国民奋起抗争!” “对!”孙中山目光炯炯, “立刻起草通电!同时想办法联系李飞!此人是英雄!若能争取必为我革命一大助力!” ... 上海。闸北战场。 激战持续至午后。 日军在马克沁重机枪的恐怖火力下伤亡惨重,攻势受挫。 田中隆少佐看着尸横遍野的战场,双目赤红,却不得不下令暂时后撤休整。 闸北阵地前,硝烟弥漫,尸骸枕藉。保安队员们疲惫却坚毅地守卫在战壕里。 鲜血染红了他们的制服,但眼神却更加锐利! 李飞站在仓库顶楼,看着暂时退却的日军,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从租界方向扩散开来的游行口号声… “打倒樱花帝国主义!” “声援闸北!保卫国土!” 第46章 战争才刚刚开始 闸北阵地,浓重的血腥味混合着焦糊气息弥漫在苏州河畔。 樱花军田中隆中队的第一次冲锋,在马克沁重机枪的恐怖火舌和迫击炮的精准轰击下,如同撞上铁壁,丢下五十多具尸体后狼狈后撤。 保安队员们疲惫地靠在战壕里,抓紧时间喝水、包扎伤口、检查武器弹药。 铁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嘶哑着嗓子吼道:“检查弹药!加固工事!鬼子肯定还会上来!” 仓库顶楼指挥室,李飞听着各处汇报,脸色凝重。 “飞哥!前沿阵地伤亡二十七个兄弟!重伤十五个!弹药消耗很大!特别是机枪弹!”铁牛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 “飞哥!迫击炮炮弹只剩三十发了!”赵大虎报告。 “飞哥!仓库外墙被鬼子步兵炮啃掉了几块钢板!阿力正带人抢修!”阿力补充。 “知道了!”李飞声音沉稳,“虎子!迫击炮省着点打! 专打鬼子重火力点!铁牛!把重伤员撤下来!送到后面‘修理厂’地下室!让刘师傅他们想办法救治! 弹药仓库还有储备!阿力!立刻去调拨!优先补充机枪弹和手榴弹!” “是!”三人齐声应道。 “陈三!” “爷!” “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有什么动静?” “爷!皮埃尔和史密斯快疯了!”陈三语速飞快, “他们联合向樱花领事馆提出了最强烈抗议! 要求樱花军立即停火!撤出上海!听说英美两国的领事也发话了!给东京发了措辞严厉的电报!” “还有…”陈三压低声音,“租界的电台都在滚动播报闸北战事!《申报》的号外卖疯了!全上海都炸锅了!” “好!”李飞眼中精光一闪!舆论已经起来了! ... 闸北战场。樱花军临时指挥部(三井纱厂仓库内)。 田中隆少佐脸色铁青,看着眼前伤亡报告,手指捏得咯咯作响。 “八嘎!一个上午!伤亡五十三人!重机枪损失一挺!步兵炮一门!连对方阵地都没摸进去!” “少佐阁下!支那人的火力太猛了!特别是那种连射的重机枪!火力密度远超帝国装备!”一个中队长心有余悸。 “还有他们的炮!打得太准了!”另一个军官补充。 “废物!”田中隆怒吼,“不是他们强!是你们太无能!帝国陆军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他猛地转身,盯着地图上的闸北仓库核心区,眼中闪烁着疯狂:“改变战术!” “第一!集中所有炮火!步兵炮!重机枪!给我持续轰击闸北前沿阵地! 特别是那几处机枪暗堡!压制!压制!再压制!把他们的工事给我轰平!” “第二!组织敢死队!挑选最精锐的士兵! 携带炸药包!利用炮火掩护!抵近爆破!炸掉他们的机枪暗堡!” “第三!通知海军!吴淞口外的驱逐舰!请求舰炮火力支援!目标闸北仓库核心区!” “哈依!”军官们齐声应喝!眼中重新燃起凶光! ... 闸北。前沿阵地。 “隐蔽——!!!”铁牛嘶声力竭地大吼! 轰!轰!轰!轰! 樱花军的步兵炮和重机枪再次发出怒吼!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保安队阵地上!泥土翻飞!硝烟弥漫!工事在剧烈震动!碎石弹片四射! “啊——!”有队员被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稳住!稳住!别露头!”铁牛趴在战壕里,耳朵被震得嗡嗡作响!他死死盯着前方! 炮火稍歇!硝烟中!十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窜出!抱着炸药包!猫着腰!疯狂地向机枪暗堡方向冲来! “敢死队!炸碉堡!”铁牛目眦欲裂!“机枪!给我打!” 哒哒哒哒哒——!!! 暗堡内的马克沁再次咆哮!火舌喷吐! 噗噗噗噗! 几个敢死队员被打成筛子!但仍有七八个悍不畏死地冲近! “手榴弹!扔!”铁牛抓起手榴弹奋力掷出! 轰!轰! 爆炸掀翻了几个!但最后三个敢死队员!浑身浴血!嚎叫着扑到暗堡下方!拉响了导火索!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坚固的钢筋混凝土暗堡被炸开一个大洞!浓烟滚滚!机枪声戛然而止! “八嘎!干得好!”田中隆在后方狂喜!“第二波!冲锋!杀给给!” “杀啊——!”樱花军士兵嚎叫着!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操!”铁牛眼睛红了!“兄弟们!顶住!为暗堡的兄弟报仇!打!”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步枪!所有火力疯狂倾泻!双方在硝烟弥漫的阵地上再次展开惨烈的厮杀!子弹横飞!血肉四溅! ... 闸北仓库顶楼。 李飞看着被炸毁的暗堡方向,眼神冰冷。 “飞哥!虎哥请求炮火支援!”阿力急报! “开炮!目标樱花军冲锋集群!”李飞下令! 轰!轰! 仓库顶楼的两门施耐德炮再次怒吼!炮弹呼啸着砸入樱花军密集队形! 轰隆!轰隆! 爆炸掀起腥风血雨!樱花军冲锋势头一滞! “飞哥!樱花军在呼叫舰炮!”陈三冲进来!脸色煞白!“吴淞口外那艘鬼子驱逐舰炮口在转动!” “舰炮?!”李飞瞳孔猛地一缩!那玩意可不是步兵炮能比的! “虎子!迫击炮!转移!快!”李飞立刻下令! “阿力!仓库炮位!停止射击!隐蔽!” “是!” 几乎在李飞下令的同时! 呜——!!! 凄厉的尖啸声从吴淞口方向传来!声音比迫击炮恐怖百倍! 轰隆——!!!! 一发120mm高爆弹!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在闸北仓库外围! 剧烈的爆炸!地动山摇!一个巨大的弹坑出现! 附近的工事瞬间被夷为平地!冲击波横扫!震得仓库钢板嗡嗡作响! “操!”李飞被震得一个趔趄!“舰炮!” 轰!轰! 又是两发炮弹落下!炸点更近!仓库外墙剧烈震动!钢板凹陷!碎石飞溅! “飞哥!仓库外墙快顶不住了!”阿力嘶吼! “撤!所有人!撤进仓库核心区!关闭外层通道!”李飞当机立断! “是!” ...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约翰·史密斯听着那震耳欲聋、如同天罚般的舰炮轰鸣,脸色惨白! “疯了!樱花人彻底疯了!”他对着电话怒吼! “给我接东京!接英国外交部!立刻!马上!樱花海军在炮击上海! 这是战争行为!是对所有在华列强的公然挑衅!” “还有!”他对着冲进来的秘书吼道, “让万国商团所有武装人员立刻进入最高戒备! 把我们的炮也给我架起来!对准吴淞口方向! 告诉樱花人!再敢开炮后果自负!” ... 北京。总统府。 袁世凯拿着电报的手剧烈颤抖!电报上写着:“樱花海军驱逐舰炮击上海闸北!” “反了!反了!”他气得浑身哆嗦!“樱花人欺人太甚!这是要亡我中华啊!” “总统!全国已经炸了!”幕僚声音颤抖,“北京!上海!天津!武汉!广州! 学生罢课!商人罢市!工人罢工!游行队伍堵满了大街! 口号震天响!要求政府对日宣战!出兵上海!支援闸北!” “宣战?出兵?”袁世凯看着桌上“二十一条”的文本,又气又急又怕, “拿什么宣战?拿什么出兵?! 告诉外交部,立刻向樱花政府提出最强烈抗议!措辞要严厉!要…要…泣血陈词!” ... 广州。革命党通电全国! “…倭寇凶残!悍然以海军舰炮轰击我中华国土!屠戮我无辜同胞! 闸北李飞义士!率孤军浴血奋战!壮怀激烈!可昭日月! 此乃我中华民族生死存亡之秋!凡我炎黄子孙!当摒弃前嫌!同仇敌忾!驱逐倭寇!还我河山! 革命政府号召全国同胞!有力出力!有钱出钱!支援闸北!共赴国难!…” ... 闸北。仓库核心区。 剧烈的震动和爆炸声不断从外面传来。李飞和核心骨干们躲在加固的地下掩体内,听着陈三带来的消息。 “爷!租界电台在骂樱花人!说他们是战争疯子!” “爷!北京发抗议了!虽然屁用没有!” “爷!革命党通电全国了!号召支援闸北!” “爷!外面游行的人更多了!法租界巡捕都不敢拦了!” 李飞听着,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愤怒!悲壮!还有一丝希望! “飞哥!舰炮太猛了!仓库外墙快撑不住了!”阿力急道。 “撑不住也要撑!”李飞声音斩钉截铁! “虎子!” “在!” “带人!去‘修理厂’!把王师傅他们新搞出来的那几样‘家伙’给我搬出来!” “飞哥您是说那个能打穿钢板的‘铁锥’?”赵大虎眼睛一亮! “对!”李飞眼中寒光爆射!“还有那个喷火的‘管子’!” “鬼子不是喜欢用炮吗?” “那就让他们尝尝被‘铁锥’钉死!被‘火烧’的滋味!” “是!飞哥!”赵大虎杀气腾腾地领命而去! 第47章 宣战! 闸北仓库核心区的地下掩体,在樱花军舰炮的间歇性轰击下剧烈震颤,尘土簌簌落下。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一种近乎凝固的沉重。 李飞站在简陋的指挥桌前,目光扫过一张张疲惫却写满不屈的脸——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王铁山、刘师傅…还有那些浑身血污、眼神却依旧锐利的基层骨干。 “飞哥!‘修理厂’的‘家伙’搬来了!”赵大虎带着几个队员,抬着几个沉重的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箱子和几个圆筒状物体进来,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狠厉。 “好!”李飞眼中寒光一闪,“虎子!带人!立刻安装!就位!” “是!” “飞哥!前沿伤亡统计出来了…”铁牛声音嘶哑,带着悲痛, “阵亡五十八个兄弟!重伤三十七个!轻伤不计其数!弹药快见底了!特别是重机枪弹!” “飞哥!仓库外墙被舰炮啃掉了一大块!支撑柱裂了!再挨几炮怕是要塌!”阿力声音焦急。 “飞哥!法租界那边皮埃尔的副官偷偷派人递话…”陈三压低声音, “说皮埃尔顶不住压力了!租界可能会默许樱花军有限度地通过法租界边缘包抄我们!” “哼!”李飞一声冷哼,“墙头草!”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舰炮的轰鸣如同悬顶之剑! 兵员的损耗!弹药的匮乏!工事的损毁!列强的摇摆!闸北似乎已到绝境! 但李飞的眼神却愈发锐利!如同淬火的刀锋! 他猛地一拍桌子! “兄弟们!”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瞬间压下了炮火的余音!所有人都挺直了腰杆!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小鬼子想用舰炮轰垮我们!” “想用死亡吓倒我们!” “想用列强的摇摆孤立我们!” “他们做梦!” 李飞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血般的决绝! “闸北还在我们手里!” “兄弟们还在流血!还在拼命!” “全国千千万万的同胞在看着我们!在声援我们!” “我们不是孤军!” “我们是华夏民族抗击外侮的第一道防线!” “是民族的脊梁!” “所以!” “从今天起!” “闸北保安队没了!” “取而代之的…” “是‘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 “我!李飞!任旅长!” “赵大虎!任副旅长兼第一团团长!” “铁牛!任第二团团长!” “阿力!任旅部直属炮兵连连长!” “陈三!任旅部直属侦察情报连连长!” “王铁山!任旅部直属军工处处长!” “刘师傅!任军工处副处长!” “所有在编官兵!即刻起!享受正规军军衔待遇!军饷翻倍!抚恤加倍!” “阵亡的兄弟都是烈士!英名永刻旅史!” “重伤的兄弟旅部养一辈子!” “此战之后论功行赏!绝不亏待!” “现在!” “我命令!”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全体官兵!” “死守闸北!血战到底!” “人在!阵地在!” “誓与闸北共存亡!” “是!旅长!!!”震天的怒吼在地下掩体炸响! 所有人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火焰!疲惫一扫而空!士气沸腾至顶点! “虎子!” “在!” “你那个‘铁锥’(反坦克枪雏形)和‘喷火管子’(火焰喷射器雏形)立刻部署到关键缺口! 鬼子步兵敢靠近就让他们尝尝被穿成糖葫芦烧成焦炭的滋味!” “是!旅座!”赵大虎杀气腾腾! “铁牛!” “在!” “收缩所有外围阵地!放弃前沿!依托仓库核心区,构筑最后防线! 利用废墟!打巷战!打近战!每一栋房子!都是鬼子的坟场!” “明白!旅座!” “阿力!” “在!” “炮连!所有炮!集中起来!给我…盯着鬼子舰炮射击的间隙! 打! 专打鬼子步兵炮阵地和重机枪!打一炮换一个地方!别让鬼子舰炮咬住!” “是!” “陈三!” “到!” “侦察连!发动所有眼线!盯死法租界边缘!鬼子敢从那边过来提前预警!另外联系《申报》那个记者方振武!” “爷…旅座!您要…” “让他立刻来见我!我要向全国说话!” “是!小的马上去办!” ... 半小时后。闸北仓库核心区。一间相对完好的房间。 方振武浑身硝烟,脸上带着激动和难以置信,看着眼前这位刚刚自封为“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的李飞。 “李…李旅长!您…您找我?” “方记者!”李飞目光如炬,“我要通过《申报》向全国、向全世界发表宣战书!” “宣…宣战书?!”方振武震惊! “对!”李飞声音斩钉截铁!“以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李飞的名义!” “你…记录!” 方振武颤抖着拿出纸笔。 李飞站直身体,目光仿佛穿透墙壁,望向炮火连天的远方,声音铿锵有力,如同金铁交鸣: “全国同胞们!海外侨胞们!全世界…所有关注正义的人们!” “公元一九一五年四月十日!我!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李飞! 代表我旅全体浴血将士!代表闸北不屈的军民!在此向樱花帝国主义正式宣战!” “樱花!蕞尔小邦!狼子野心!自甲午以来!割我台湾! 占我旅顺!掠我财富!屠我同胞!欲亡我中华!灭我种族!” “其驻沪领事馆!包藏祸心!屡次策动阴谋!栽赃陷害!刺杀爆炸!无所不用其极! 今更公然派遣正规军!悍然入侵我中华领土闸北!以舰炮屠城!残杀我无辜军民!其行径!令人发指!人神共愤!” “我旅将士!虽孤军困守!然…保家卫国!守土有责!自当血战到底!寸土不让!” “今!我李飞!昭告天下!” “自即日起!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与樱花帝国主义及其一切走狗进入全面战争状态!” “凡樱花军人!踏入闸北一步者…杀!” “凡樱花舰船!炮击闸北一发者…我必十倍奉还!” “凡助纣为虐!为虎作伥者…皆为我旅死敌!必诛之!” “此战!不为个人荣辱!不为地盘得失!” “为四万万同胞之尊严!” “为五千年华夏之血脉!” “为子孙后代不再为奴!” “我旅上下!抱定牺牲一切之决心!誓与倭寇血战到底!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战至最后一人!” “全国同胞!海外侨胞!凡有血性者!凡不甘为亡国奴者!请支援我们!声援我们!共赴国难!驱逐倭寇!还我河山!” “此誓!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李飞!” “民国四年…四月十日…于血火闸北!” 方振武记录完毕,早已泪流满面!他猛地站直身体,向李飞敬了一个不标准的军礼:“李旅长!方振武誓死将此宣言…一字不漏!传遍全国!传遍世界!” “拜托了!”李飞郑重回礼! ... 翌日。《申报》头版头条!巨大黑体字! “惊天动地!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长李飞于血火闸北向樱花帝国主义正式宣战!” 全文刊载宣战书!配图:硝烟弥漫的闸北战场!李飞在炮火中挺立的侧影(方振武冒险拍摄)! 全国…彻底沸腾! 北京,学生游行队伍高举“支援闸北!李旅长万岁!”的横幅,冲击樱花使馆! 警察阻拦不住!北洋政府外交部在汹涌民意下被迫发表措辞“空前强硬”的声明! 虽未提“宣战”,但强烈谴责樱花军暴行!要求樱花军立即撤出上海! 上海租界内,华人区群情激愤!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学生罢课! 游行队伍堵塞街道!高呼“打倒樱花帝国主义!”“支援李旅长!”“闸北万岁!”法租界、公共租界巡捕不敢弹压! 史密斯和皮埃尔焦头烂额! 广州, 孙中山发表第二次通电! 盛赞李飞及第一独立旅为“民族之光!抗战先锋!” 号召全党、全国军民“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全力支援闸北!” 革命党控制的报纸连篇累牍报道闸北战况和李飞事迹! 海外华侨团体纷纷致电国内!捐款捐物!组织声援! 欧美报纸开始大幅报道“上海闸北之战”和“李飞的宣战书”! 国际舆论开始转向! 第48章 炸了!全炸了! 闸北前沿阵地,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铁牛趴在第二道防线的战壕里,耳朵嗡嗡作响,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嘶哑着嗓子吼道:“检查弹药,加固工事,鬼子肯定还要上来!” “团长!鬼子又摸上来了!”观察哨嘶声力竭地大吼! “隐蔽——!!!”铁牛话音未落! 轰!轰!轰!轰! 樱花军的步兵炮和重机枪再次咆哮!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阵地上,工事剧烈摇晃,弹片碎石横飞! “啊——!”又有队员被击中,惨叫声淹没在爆炸声中! 炮火稍歇,硝烟弥漫, 十几个黑影再次如同鬼魅般窜出,他们抱着炸药包,悍不畏死地扑向一处刚刚暴露的火力点! “敢死队!炸碉堡!”铁牛目眦欲裂!“机枪!给我打!” 哒哒哒哒哒——!!! 暗堡内的马克沁再次咆哮,火舌喷吐! 噗噗噗噗! 几个敢死队员被打倒!但仍有几个冲近! “手榴弹!扔!”铁牛抓起手榴弹奋力掷出! 轰!轰! 爆炸掀翻了几个,但最后两个敢死队浑身浴血,嚎叫着扑到暗堡下方,拉响了导火索! 轰隆——!!!! 一声巨响,暗堡被炸塌一角,机枪哑火! “八嘎!干得好!”后方传来田中隆的狂吼! “冲锋!杀给给!” “杀啊——!”樱花军士兵嚎叫着,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 “操!”铁牛眼睛红了,“兄弟们顶住,为死去的兄弟报仇!打!” 哒哒哒哒哒——!!! 花机关,步枪,所有火力疯狂倾泻,双方在狭窄的阵地上再次展开惨烈的白刃搏杀! 刺刀见红,血肉横飞,每一寸土地都在争夺,每分每秒都有人倒下! ... 闸北。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部(原仓库核心区)。 前线的枪炮声和喊杀声隐约传来,旅部气氛凝重。 李飞站在闸北地图前,眉头紧锁,手指重重地点在樱花军舰炮可能覆盖的区域。 “旅座!前沿铁牛团长报告,第二道防线压力极大! 樱花军敢死队炸毁了我们一个暗堡,伤亡在增加,弹药消耗太快了!” 参谋脸色难看。 “另外!陈三报告,法租界那边皮埃尔的副官又偷偷递话, 说樱花军可能在组织更大规模的进攻,可能会从法租界边缘绕道侧翼!” 压力如同实质般压在每个人心头,舰炮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 前线的伤亡,工事的损毁,侧翼的隐患! 但就在这时! 陈三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混杂着硝烟汗水和难以置信的狂喜:“旅座!旅座!炸了!全炸了!” “什么炸了?”李飞猛地转身! “是…是外面,外面炸锅了!”陈三激动得语无伦次,“钱!物资!人!全…全来了!” 他快速汇报: “法租界华人商会第一批大洋五万块,粮食,药品,棉花,送到边界了!” “公共租界,《申报》馆捐款八万多大洋,苏锡杭商会十船大米,五船咸肉,一船铜锭!” “海外华侨第一批二十万大洋,旧金山华侨包船运来,车床!钻床!” “北京天津学生工人捐款,东北送来火硝和硫磺!” “还有人!”陈三眼睛放光,“闸北外面,租界里挤满了投军的,上千人,拦都拦不住!” 李飞眼中精光爆射,如同久旱逢甘霖,这股来自全国的洪流来得太及时了! “好!天助我也!”他猛地一拍桌子! “陈三!” “到!” “立刻!组织人手接收所有物资!钱!粮!药!铜!硫磺!火硝!机器设备! 统统给我运进来,一粒米一块铜都不能浪费!派精干小队武装押运,防止鬼子破坏!” “是!” “陈远!”李飞转身看着身边的参谋。 “到!!” “新兵招募交给你,在三条街后面圈块地,设立招兵处!严格筛选,身体好,有血性家世清白优先! 告诉他们当兵不是享福,是需要流血拼命的,怕死的趁早滚蛋,合格的立刻编入补充连,进行战场速成训练!” “明白,旅座!”参谋立正敬礼,前线急需补充兵员! “王铁山!刘师傅!” “到!”军工处正副处长肃立! “你们的任务最重!”李飞目光如炬,“看到那些机器设备了吗?还有源源不断的原材料!” “我再给你们添把火!” 李飞从办公桌抽屉里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系统图纸! “这是改进型马克沁重机枪的,水冷套筒加工图,解决过热卡壳问题!” “这是60mm迫击炮炮弹引信改进图,提高可靠性!” “这是简易野战电话线路图,实现核心阵地通讯!” “这是反步兵定向地雷结构图!” “还有这个!”李飞指着最后一张复杂的图纸,“枪管膛线拉床,改装技术方案!” 王铁山和刘师傅看着图纸,激动得浑身颤抖,这些图纸直指技术核心! “旅座!这…这…” “别问哪来的!”李飞声音斩钉截铁!“拿着图纸,带着你们的人,新到的机器和原材料!” “任务!” “第一!最快速度修复安装调试机器,把‘修理厂’变成真正的兵工厂!” “第二!全力生产马克沁重机枪,迫击炮!前线等着救命!” “第三!攻关技术,膛线拉床,是重中之重!” “第四!试制新武器,野战电话,地雷!” “人手不够?从投军的人里挑,懂技术的,有力气的,优先配给,随便挑,待遇翻倍!” “材料不够?找陈三!要什么买什么!” “钱不够?找我!” “我只要结果!” “一周!我要看到产能翻倍!” “能不能做到?!” “能!!!”王铁山和刘师傅嘶声怒吼! ... 闸北前沿阵地。 激战正酣,樱花军一波又一波的冲锋被击退! 阵地前尸横遍野,但樱花军在田中隆的督战下,依旧悍不畏死! “虎哥!旅座命令,新家伙到了!”一个传令兵冒着炮火冲到赵大虎的迫击炮阵地。 赵大虎眼睛一亮,只见几个队员扛着两个沉重的长条箱子和一个圆筒状物体爬了上来! “快!组装!” 队员们迅速打开箱子,里面是两把造型奇特枪管粗长的步枪,还有一个连接着粗管和油罐的喷枪! “铁锥!喷火管子!”赵大虎狞笑! 他亲自操起一把“铁锥”,架在掩体后,透过高倍瞄准镜, 死死锁定了远处樱花军阵地后方一个正在挥舞军刀声嘶力竭督战的樱花军中队长! “小鬼子…尝尝这个!” 砰——!!! 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远超普通步枪! 瞄准镜中,那个樱花军中队长,上半身如同被重锤击中! 瞬间炸开一团血雾,军刀脱手飞出,尸体软软倒下! “八嘎!狙击手!重狙!”樱花军阵地一片混乱! “好!”赵大虎大吼!“喷火管子!上!烧掉左翼那个机枪巢!” “是!”两名队员扛起喷火器,匍匐前进到侧翼! 呼——!!! 一条炽热的火龙猛然喷出,瞬间吞噬了樱花军一个重机枪阵地! 火焰熊熊!惨嚎凄厉!机枪哑火了! “打得好!”前沿阵地的保安队员们士气大振!“杀啊!” ... “闸北兵工厂”。 机器轰鸣火光飞溅,新到的车床钻床飞速运转,王铁山拿着图纸,大声指挥! 新招募的工人学徒,在老师傅带领下,加紧学习和操作,简易的流水线飞速成型! “水冷套筒!合格!” “炮弹引信!组装完毕!” “硫磺提纯!完成!” 角落里,王铁山亲自调试膛线拉床… “成了!” 看着拉出的第一根完美螺旋线枪管坯,他激动得热泪盈眶! ... 旅部指挥室。 李飞看着陈三送来的最新清单和前线战报, “旅座!今日接收物资:大洋十五万!粮食三百吨! 铜锭五十吨!硫磺二十吨!火硝十五吨!药品十大箱!” “新兵招募合格者八百七十三人!已编入补充连!” “兵工厂报告,马克沁重机枪日产量提升至三挺!60mm迫击炮两门! 炮弹日产量两百发!子弹日产量一万五千发!膛线拉床试制成功!” “前线战报,赵副旅长使用新武器…狙杀樱花军中队长一名! 摧毁重机枪阵地一处!樱花军攻势受挫,暂时后退休整,我部伤亡四十一人!消耗弹药…” 李飞眼中寒光与希望交织,前线的血在流,但后方的铁砧在轰鸣,全国的热血在奔涌! “虎子!” “到!” “新到的重机枪!迫击炮!炮弹!优先补充你的一团!把前沿丢掉的阵地给我夺回来!” “是!旅座!”赵大虎杀气腾腾! “铁牛!新兵…紧急训练好立刻补充到你团里! 你安排实弹射击,战术配合,战地救护!我要尽快看到他们变成真正的士兵!” “保证完成任务!” “阿力!炮连!新炮尽量熟悉,给老子把小鬼子的重火力点和指挥部全给他娘的轰烂!” “明白!” 第49章 请求外交斡旋 闸北前沿阵地,硝烟与血腥味凝固在焦土之上。 樱花军田中隆中队的攻势如同撞上铁壁,在付出惨重代价后被迫转入僵持。 舰炮的轰鸣虽暂时停歇,但巨大的弹坑和仓库外墙狰狞的裂痕,无声地诉说着那毁灭性的威胁。 樱花军并未放弃,小股部队的渗透、冷枪、炮击骚扰从未间断,闸北守军神经紧绷,伤亡数字在缓慢却持续地攀升。 闸北旅部指挥室,气氛凝重如铅。 “旅座!前沿报告!樱花军一支小队试图从苏州河下游芦苇荡渗透,被铁牛团长带人伏击,全歼!但我方伤亡七人。”参谋声音低沉。 “旅座!仓库东北角支撑柱裂痕扩大!阿力连长建议紧急加固,否则再挨一炮恐有坍塌风险!” “旅座!陈三急报!法租界巡捕房内部消息:樱花军正在向公共租界工部局施压,要求允许其增派部队,甚至暗示可能动用更大口径舰炮!” 压力如同实质的枷锁。 樱花军虽受挫,但獠牙未断,舰炮的阴影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法租界的摇摆更添变数。 “旅座!虎哥急电!”通讯兵递上电文。 赵大虎的电报简短却杀气腾腾:“新枪到位!穿甲弹神效! 半小时狙杀鬼子中队长一名、机枪手三名、炮手一名! 鬼子指挥系统已乱,无线电通讯畅通,鬼子动向尽在掌握!” 李飞眼中寒光一闪。 “旅座!王处长报告!”另一名参谋呈上, “兵工厂日夜不停!新产重机枪五挺、迫击炮三门、炮弹三百发、子弹两万发,已补充至前沿! 另外新兵训练营首批五百人完成基础训练,可随时补充!” 现实军工的“铁流”源源不断,支撑着庞大的消耗。 “好。”李飞猛地一拍桌子,“传令!” “赵大虎!扩大狙击战果,重点清除樱花军基层军官、技术兵种,打掉他们的指挥链和重火力!” “铁牛!依托工事,稳扎稳打,消耗樱花军有生力量!新兵分批补充,以老带新,边打边练!” “阿力!炮连隐蔽待机,目标樱花军暴露的步兵炮阵地和重机枪巢,一击必杀,迅速转移!” “是!”命令迅速传达。 …… 樱花军临时指挥部(三井纱厂仓库)。 田中隆少佐脸色铁青,额头青筋暴跳。 他面前的伤亡报告触目惊心:短短一天,中队长玉碎,小队长阵亡三人,机枪手、炮手损失惨重。 更可怕的是士兵们士气低落,军官们人人自危,稍有露头就可能被那神出鬼没的“穿甲弹”爆头。 “八嘎!他们的狙击手怎么可能如此精准?枪怎么可能打穿钢盔?”田中隆咆哮。 “少佐阁下!无线电干扰严重,通讯时断时续,前线指挥混乱!”通讯官报告。 “还有,他们的火力似乎越来越强,重机枪迫击炮反击异常精准。”一个中队长心有余悸。 “闸北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武器?”田中隆感到一股寒意。 他抓起电话,声音嘶哑: “接领事馆!伊藤领事!我部遭遇顽强抵抗,损失惨重,请求战术指导!请求舰炮再次火力覆盖,摧毁闸北仓库核心区!” …… 樱花领事馆。 伊藤博文领事听着田中隆的求援,脸色阴沉如水。 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公共租界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领事阁下!公共租界工部局史密斯先生发来正式照会!” 副官匆匆进来, “措辞极其强硬,抗议我海军舰炮炮击上海,造成租界恐慌,要求立即停止, 否则将提请国际仲裁,并考虑联合法租界采取必要措施!” “法租界那边呢?”伊藤问。 “皮埃尔领事态度暧昧,但也发来了抗议,私下似乎在向英美靠拢……” “八嘎!”伊藤一拳砸在桌上,“史密斯这个老狐狸!皮埃尔墙头草!”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田中隆的求援,史密斯的强硬,皮埃尔的摇摆,都说明闸北已成烫手山芋。 强攻代价太大,且会彻底激怒列强,影响“二十一条”大局。 “回复田中少佐!”伊藤声音冰冷, “暂停大规模进攻,转入围困,加强封锁,切断闸北一切外部补给线,同时持续炮击袭扰,消耗其有生力量!” “另外,通知海军舰炮暂时停止对核心区轰击,改为威慑性炮击外围,避免过度刺激租界!” “哈依!” “还有……”伊藤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给东京发报!请求外交斡旋,向北京施压,逼迫袁世凯勒令李飞投降,或者至少停止抵抗!” 第50章 全面反攻!欢迎围观 北京总统府。 袁世凯拿着两份电报,如同捧着烧红的烙铁。 一份是樱花驻华公使的“强烈抗议”,指责李飞“非法武装”、“袭击帝国军队”、“破坏中日邦交”,要求北洋政府“立即取缔该部武装”、“交出首犯李飞”! 另一份则是上海发来的急电,详细描述了闸北血战、樱花军受挫、以及全国沸腾的声援浪潮! “总统!各地游行示威愈演愈烈,学生包围了樱花使馆,商人抵制日货,工人罢工,舆论一边倒支持李飞!”幕僚声音颤抖。 “支持李飞?那就是逼我跟樱花人开战?!” 袁世凯又气又急,“李飞这个祸害!惹下滔天大祸!” “总统,樱花公使还在外面等着要答复…” “答复?” 袁世凯烦躁地踱步, “告诉外交部发个声明,就说李飞部乃地方民团,其行为与中央政府无关! 政府正在…设法调解,呼吁双方停火,维护地方安宁!” “这…樱花人能满意吗?” “不满意?他们还想怎样?!”袁世凯低吼, “难道真要我派兵去打李飞?!给樱花人当枪使?!那全国还不反了天?!” “拖!先拖着!”他疲惫地挥挥手,“让上海那边想办法跟李飞接触一下,探探口风!” ... 闸北旅部指挥室。 李飞看着陈三送来的情报汇总,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旅座!法租界那边,皮埃尔的副官偷偷递话,说樱花人在东京和北京疯狂活动,想逼北洋政府压我们投降!” “旅座!公共租界史密斯先生似乎顶住了压力,拒绝了樱花军增兵的要求,还加强了万国商团的警戒!” “旅座!北京发了个不痛不痒的声明把责任全推我们头上了!” “旅座!全国各地声援电报捐款捐物更多了,海外华侨第二批捐款三十万大洋到了!” 李飞看着陈三送来的情报汇总,眼中寒光爆射! 樱花军在东京和北京的活动、北洋政府的软弱声明、全国沸腾的声援浪潮……所有信息在他脑中飞速碰撞、整合! “想围困?想消耗?想靠政治施压逼我就范?” 李飞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做梦!” 他猛地转身,目光冷冽,扫视着指挥室内的核心骨干,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 “各部队!依托工事,轮番休整,准备反攻!” “虎子!” “在!” “你的狙击小组分一半人出来,什么都不用管,就是给我盯死田中隆, 还有他的参谋,他的传令兵,我要让他的指挥部彻底瘫痪,让他的命令出不了门!” “是!旅座!保证让那老鬼子当缩头乌龟!”赵大虎杀气腾腾! “铁牛!” “在!” “前沿阵地!给我…组织精干突击队!以班排为单位,利用夜色,利用地形,主动出击! 摸哨,袭扰,破坏,专打鬼子补给线!运输队,让他们吃不上饭,喝不上水,睡不成觉!” “明白!旅座!我早就憋坏了!”铁牛摩拳擦掌! “阿力!” “在!” “炮连!隐蔽机动,抓住时机,给我狠狠敲掉鬼子暴露的步兵炮和重机枪! 打一炮换一个地方,让他们不敢轻易露头!” “是!” “军工处!王铁山,刘师傅!” “到!” “所有生产线开足马力,全力保障前线消耗…前线需要什么就造什么,弹药要管够!” “是!旅座!保证供应!”两人齐声应道! “陈三!” “爷…旅座!” “你的任务最重!”李飞目光锐利如刀, “第一!发动所有眼线盯死田中隆,摸清他指挥部位置,作息规律,护卫力量,我要最详细的情报!” “第二!立刻联系方振武,联系所有能联系上的中外记者,特别是租界电台和报纸!” “告诉他们!”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将在近日对入侵闸北的樱花军发起全面反攻!” “我们要彻底打掉这支樱花中队,将侵略者赶出闸北!” “邀请他们到前线,到安全位置,亲眼见证我们如何痛击倭寇,收复失地!” “把樱花军在闸北的暴行,北洋政府的软弱无能和我们浴血奋战誓死反击的决心与战果实时同步,传遍全国,传向世界!” “我要让全世界都看到!” “中国人不是好欺负的!” “侵略者必将付出血的代价!” “是!旅座!小的拼了这条命也把这事办得漂漂亮亮!”陈三激动得满脸通红! 李飞走到巨大的闸北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樱花军盘踞的三井纱厂区域,声音如同出鞘的利剑: “围困?消耗?” “哼!” “老子没那个闲工夫陪他们耗!” “田中隆你的死期到了!” “我有全国同胞输血,有双线军工造血,有万众一心的士气!” “而你孤军深入,士气低落,指挥瘫痪,补给艰难!!” “下一回合…” “该我进攻了!” “目标全歼田中隆中队!!” “准备战斗!” 第51章 驱逐鞑虏! 闸北的夜,被一种压抑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 旅部指挥室灯火通明。 李飞站在闸北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樱花军盘踞的三井纱厂区域。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骨干肃立两旁,目光灼灼。 “都准备好了?”李飞声音低沉,却带着千钧之力。 “一团准备就绪!狙击小组已锁定目标!”赵大虎眼中杀气四溢。 “二团突击队刀出鞘弹上膛!”铁牛拳头紧握。 “炮连目标诸元装填完毕!”阿力声音沉稳。 “侦察连樱花军动向尽在掌握!田中隆就在纱厂仓库二楼指挥部,护卫一个班!”陈三语速飞快。 “记者团方振武他们已在预定观察点就位,电台随时准备直播!”负责联络的参谋补充。 “好!” 李飞猛地一挥手,如同斩断一切的闸刀, “反攻开始!” “是!”震天的怒吼在指挥室炸响! …… 凌晨三时,闸北万籁俱寂。 突然—— “咻——!咻——!咻——!” 三发红色信号弹如同燃烧的流星,撕裂了漆黑的夜空! “开炮!”阿力在炮位嘶声怒吼! 轰!轰!轰!轰!轰! 旅属炮连所有迫击炮,加上仓库顶楼的两门施耐德炮,同时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炮弹如同冰雹般精准地砸向三井纱厂外围的樱花军警戒哨、重机枪阵地、步兵炮掩体! 轰隆!轰隆!轰隆! 爆炸的火光瞬间照亮了半个闸北!樱花军阵地一片火海!惨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炮击!”樱花军阵地瞬间大乱!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 砰!砰!砰!砰! 沉闷而致命的枪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赵大虎亲自率领的狙击小组如同暗夜中的死神,在早已潜伏的制高点扣动了扳机! 瞄准镜中,三井纱厂仓库二楼窗口,一个探出脑袋观察的樱花军参谋头颅炸开! 楼顶哨塔,一个机枪手钢盔被洞穿,栽倒下来! 通往指挥部的楼梯口,一个传令兵胸口爆开血花! 精准、致命、无情! 樱花军指挥部的通讯瞬间瘫痪! “突击队,跟我上!”铁牛一声怒吼,如同猛虎出闸! 数十支精悍的突击小队如同离弦之箭,从废墟、战壕、下水道中猛然窜出! 他们装备精良,mp18冲锋枪开路,手榴弹开道,在炮火和狙击火力的掩护下如同尖刀般狠狠插入樱花军混乱的阵地! 哒哒哒哒哒——!!! 冲锋枪的火舌疯狂喷吐!手榴弹在敌群中炸开! “杀啊——!” “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喊杀震天,气势如虹! 猝不及防的樱花军士兵被打得晕头转向,成片倒下,防线瞬间被撕开数个口子! “八嘎!顶住!顶住!”田中隆在指挥部内气急败坏! 他抓起电话,却发现线路全断,无线电一片杂音! “通讯员!通讯员!” 噗! 一个试图冲出去的通讯员刚打开门,就被远处射来的穿甲弹打穿了胸膛! “狙击手!” 田中隆惊恐地缩回墙角,冷汗浸透了军服,他感到死亡从未如此接近! …… 法租界边缘,预定观察点。 方振武和几名中外记者趴在废墟后,举着望远镜,浑身颤抖——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震撼和激动! “我的上帝!炮火太精准了,樱花军阵地全乱了!”一个英国记者惊呼。 “看!那些突击队动作太快了,像幽灵一样!”法国记者声音发颤。 “狙击手!天哪!我看到一个樱花军官在窗口脑袋炸开了!”美国记者脸色煞白。 方振武强忍着激动,对着便携式电台话筒,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这里是《申报》记者方振武,在闸北前线为您直播!”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对入侵樱花军发起了全面反攻!” “炮火覆盖,精准打击,樱花军前沿阵地已崩溃!” “突击队如同尖刀,已突入敌阵!” “樱花军指挥系统疑似瘫痪!” “胜利属于闸北,属于中国!” 他的声音通过租界电台的转播,瞬间传遍了上海滩,传向了全国! …… 闸北战场,核心突击方向。 铁牛亲自带领一支突击队,如同旋风般冲到了三井纱厂仓库楼下! 沿途樱花军零星抵抗,被冲锋枪和手榴弹轻易扫平! “虎哥,掩护!”铁牛大吼。 “放心!”赵大虎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仓库二楼窗口最后两个试图射击的樱花军护卫应声倒下! “上!”铁牛一脚踹开仓库大门,突击队员如狼似虎般涌入! “田中隆,滚出来!”铁牛怒吼。 仓库内一片狼藉,文件散落,电台破碎,几个樱花军参谋躲在角落瑟瑟发抖。 “在那里!”一个队员指向二楼角落的办公室。 铁牛带着人冲上二楼,一脚踹开办公室大门! 只见田中隆少佐军装凌乱,脸色惨白如纸,手中握着一把南部手枪,颤抖着对准门口! “八嘎!支那人!我……”田中隆还想顽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不是铁牛开的枪! 田中隆的眉心爆开一个血洞,他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倒下。 赵大虎冰冷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目标清除!” “旅座,田中隆已被击毙!”铁牛对着无线电吼道。 “好!” 李飞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 “肃清残敌,占领纱厂,升起我们的旗!” “是!” …… 闸北,三井纱厂仓库楼顶。 一面巨大的浸染着硝烟和血迹的旗帜在晨曦微露中被铁牛和突击队员们奋力升起! 旗帜上是李飞亲自设计的图案:血色的闸北地图为底,交叉的步枪与齿轮,上方一颗金色的五角星!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的战旗在炮火硝烟中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胜利了——!!” “闸北万岁——!!” “李旅长万岁——!!” 震天的欢呼响彻云霄,传遍整个闸北战场! 残余的樱花军士兵看着飘扬的旗帜,听着震耳的欢呼,彻底崩溃,纷纷丢下武器,跪地投降! …… 法租界观察点。 方振武看着那面冉冉升起的旗帜,热泪盈眶! 他对着话筒,声音哽咽却无比自豪: “同胞们!我们胜利了!”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在李飞旅长指挥下浴血奋战,全歼入侵闸北的樱花军田中隆中队!” “击毙樱花军中队长田中隆少佐!” “樱花军残余跪地投降!” “缴获无数!” “闸北守住了!” “华夏民族不可辱!” “侵略者必败!” 他的声音通过电波,瞬间点燃了全国! …… 全国彻底沸腾! 上海租界内华人区鞭炮齐鸣,锣鼓喧天! 游行队伍如潮水般涌上街头,“李旅长万岁!”“闸北大捷!”“打倒樱花帝国主义!”的口号响彻云霄! 法租界、公共租界巡捕目瞪口呆,不敢阻拦! 北京学生和工人冲破军警阻拦,包围樱花使馆,焚烧樱花国旗, 高呼“血债血偿!”“支援李旅长,收复失地!” 北洋政府一片慌乱,袁世凯脸色铁青! 广州那边,孙中山发表第三次通电, 盛赞闸北大捷为“民族复兴之曙光”,宣布革命政府将全力支持李飞, 号召全国军民乘胜追击! …… 樱花领事馆。 伊藤博文领事面如死灰,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电台里方振武激昂的播报,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八嘎雅鹿!田中隆这个废物!帝国奇耻大辱!”他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领事阁下,东京急电!”副官声音颤抖。 伊藤接过电报,只看了一眼,浑身一软,瘫倒在椅子上。 电报上只有一行字: “即刻返国述职!闸北善后交由海军处理,不得再启战端!” 他知道,他完了,帝国在上海的图谋,也完了! …… 闸北,三井纱厂楼顶。 李飞站在猎猎飘扬的战旗下,迎着初升的朝阳。 脚下是硝烟弥漫的战场,是欢呼雀跃的士兵,是跪地投降的樱花军俘虏。 远处是租界林立的高楼,是沸腾欢呼的人群。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王铁山、刘师傅 所有骨干站在他身后,眼神充满了激动自豪和无上的崇敬! 方振武等记者不顾危险冲上楼顶,镜头对准了李飞和他身后的战旗! 李飞目光扫过这片浴血重生的土地,扫过无数双注视着他的眼睛,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同胞们!” “闸北守住了!” “侵略者被打败了!” “但这只是开始!” “樱花亡我之心不死!” “北洋政府软弱无能!” “中华民族要真正站起来,要不再受人欺凌!” “路还很长!” “但——” 李飞猛地指向那面猎猎作响的战旗, “这面旗就是方向!” “血不会白流!” “胜利终将属于我们!”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将永远战斗在最前线!” “驱逐鞑虏!恢复中华!” “万岁!!” “万岁!!” “万岁!!” 第52章 上海也要打世界大战吗? 闸北大捷的欢呼声如同惊雷,震动了整个上海滩,也如同烈火,瞬间点燃了全国! 三井纱厂仓库楼顶,那面浸染着硝烟与鲜血的“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战旗,在朝阳下猎猎招展,成为一面刺破阴霾、凝聚人心的精神图腾! 方振武等记者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李飞在战旗下的宣言,并通过租界电台的强力转播,如同飓风般席卷全国,传向世界! 闸北战场。 旅部指挥室。气氛热烈而紧张。捷报如同雪片般飞来: “旅座!战场初步清点!击毙樱花军一百五十八人!俘虏一百二十一人!缴获重机枪三挺!步兵炮两门!步枪弹药无数!”铁牛声音洪亮,带着一丝沙哑的兴奋。 “旅座!田中隆尸体已确认!佩刀、军衔、证件齐全!”赵大虎补充。 “旅座!仓库内发现樱花军大量作战地图、密码本、往来电文!!”陈三眼中放光。 “好!”李飞眼中精光闪烁,“详细清点!妥善保管!特别是密码本和电文!陈三!立刻组织人手破译!” “是!旅座!” “旅座!”阿力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吴淞口外那艘鬼子驱逐舰炮口一直对着我们!没开火,但也没走!” 李飞走到窗边,拿起望远镜看向吴淞口方向。那艘钢铁巨兽的阴影,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它在等命令,也在示威!”李飞声音冰冷,“告诉兄弟们别松懈!鬼子不会善罢甘休!” …… 樱花领事馆。一片死寂。 伊藤博文领事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是东京发来的措辞极其严厉的训斥电文,以及要求他即刻回国述职的命令。 他知道他的政治生涯完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帝国在上海乃至整个中国的战略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重挫!田中隆中队的覆灭不仅仅是军事失败,更是帝国颜面的彻底扫地! “领事阁下,海军发来急电!”副官声音颤抖。 伊藤木然地接过电报。 “吴淞口外‘浪速’号驱逐舰舰长报告,东京海军省密令!” “命令:‘浪速’号立即向闸北实施报复性炮击!目标闸北仓库核心区!务必摧毁李飞指挥部!洗刷帝国耻辱!” 伊藤手一抖!电报飘落在地。 “报复炮击?”他眼中闪过一丝绝望的疯狂,随即又化为更深的恐惧,“不,不行!公共租界,英美会……” “舰长说这是海军省直接命令!东京已经不管租界了!”副官声音带着哭腔。 伊藤闭上眼,他知道更可怕的灾难即将降临! …… 闸北旅部指挥室。气氛骤然紧张! “旅座!陈三急报!法租界内线截获绝密消息!樱花海军省已密令‘浪速’号驱逐舰立即对闸北仓库实施报复性炮击!”陈三脸色惨白! “什么?!”指挥室内众人脸色骤变! “旅座!雷达……不,了望哨报告!‘浪速’号主炮开始转动!方向正对我们!”阿力嘶声报告! “操!小鬼子输不起!要玩命了!”赵大虎怒吼! “旅座!怎么办?!仓库外墙撑不住舰炮轰击!”铁牛急道! 李飞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 “想玩命?!老子奉陪!” “传令!” “全体!一级战备!进入地下掩体!” “非战斗人员!立即疏散!” “炮连!阿力!” “在!” “所有迫击炮!施耐德炮!目标吴淞口外‘浪速’号!最大射程!极限仰角!装填穿甲弹!高爆弹!只要鬼子军舰开了炮,就给我打!” “旅座!距离太远!我们的炮够不着啊!”阿力急道。 “够不着?!也要打!”李飞声音斩钉截铁!“打!是态度!是决心!告诉小鬼子!也是告诉所有看着这里的人!我李飞不是吓大的!他敢开炮!我就敢还手!哪怕只能溅他一身水!” “是!打!”阿力咬牙领命! “虎子!” “在!” “狙击小组!上制高点!观察弹着点!为炮连修正!” “明白!” “铁牛!” “在!” “组织敢死队!携带炸药包!给我潜伏在苏州河入江口!随时准备炸沉小鬼子停在江边的补给艇!断它后路!” “是!” “陈三!” “爷!” “立刻!联系方振武!联系所有电台!报纸!” “向全国!全世界广播!” “樱花海军不顾国际法!不顾租界安全!悍然准备炮击闸北平民区!实施战争犯罪!” “我!李飞!代表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全体将士和闸北十万民众!” “誓死抵抗到底!” “若樱花军舰炮敢向我平民开炮!” “我部将血战至最后一人,并保留针对樱花非战斗人员的打击权利!” “此仇不共戴天!” “此恨滔天!” “不死不休!” “请全国同胞!世界人民见证!” “是!旅座!”陈三转身就跑! …… 闸北仓库外。临时广播点。 方振武的声音,带着悲愤和决绝,通过高音喇叭和租界电台,响彻云霄,传遍四方: “全国同胞们!海外侨胞们!全世界所有关注正义的人们!” “这里是上海闸北!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部!” “我们刚刚击败了入侵的樱花军!保卫了家园!” “但是!无耻的樱花帝国主义!输不起!玩不起!” “他们的海军‘浪速’号驱逐舰此刻正将炮口对准我们!对准闸北的平民区!准备实施丧心病狂的报复性炮击!” “这是赤裸裸的战争犯罪!是对人类文明的践踏!” “李飞旅长代表我旅全体将士和闸北十万民众宣告!” “我们绝不屈服!” “我们誓死抵抗!” “樱花军舰炮若敢开火!” “我部将血战到底!直至流尽最后一滴血!” “此仇不共戴天!” “此恨滔天!” “不死不休!” “请全国同胞!世界人民为我们作证!” “正义必胜!” “侵略者必败!” 方振武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了震撼人心的力量!瞬间传遍了整个上海!传向了全国!传向了世界! …… 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约翰·史密斯听着广播,脸色铁青!他猛地抓起电话:“给我接樱花领事馆!接‘浪速’号!立刻!马上!” “史密斯先生!‘浪速’号拒绝通话!”秘书急报。 “混蛋!”史密斯怒吼!“命令万国商团!所有武装!进入最高战备!炮口给我对准吴淞口方向!向‘浪速’号发出最后警告!若其敢向租界方向开炮!万国商团将视为对公共租界的攻击!予以自卫还击!” “是!” “另外!立刻!向伦敦!向华盛顿!发急电!报告事态!请求最强硬干预!” “明白!” 法租界。领事馆。 皮埃尔听着广播,瘫坐在椅子上,面无人色。“完了,全完了,上海要打世界大战了……”他喃喃自语。 “领事先生!公共租界万国商团已经把炮口对准吴淞口了!”副官惊恐报告。 皮埃尔一个激灵!“快!快!命令巡捕房!所有炮位警戒!也给我把炮口转过去!向‘浪速’号发出警告!快!” “是!” …… 吴淞口外。“浪速”号驱逐舰。 舰长山本五十七站在舰桥上,脸色阴沉地看着远处闸北方向,听着公共租界和法租界发来的、措辞空前强硬的警告电文,以及闸北广播里那充满悲愤的控诉!他握着军刀的手微微颤抖。 “舰长!主炮已瞄准目标!是否开火?”炮术长请示。 山本五十七看着公共租界方向隐约可见的、指向自己的炮口,又看着法租界方向……他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不是军事压力,而是政治和道义的滔天巨浪! “八嘎……”他低声咒骂。东京的命令是报复!但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警告绝非儿戏!一旦开炮,引发的连锁反应他承担不起!帝国也未必承担得起!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闸北仓库那面隐约可见的战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命令……”他声音嘶哑,“主炮保持警戒,但暂不开火!” “哈依!” …… 闸北旅部指挥室。 “旅座!‘浪速’号炮口没动!没开火!”了望哨激动报告! “旅座!公共租界、法租界电台广播!强烈谴责樱花军企图!并展示武力威慑!‘浪速’号似乎怂了!”陈三冲进来! 指挥室内一片死寂!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但李飞眼中没有丝毫松懈! “危机暂时解除,但远未结束!” 第53章 搞把大的 闸北仓库在“浪速”号驱逐舰的炮口阴影下,如同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 樱花军舰炮虽未开火,但那冰冷的炮口始终指向闸北核心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炮口也毫不示弱地指向吴淞口,列强与樱花的对峙,让整个上海滩的空气都凝固了。 旅部指挥室,气氛凝重如铁。李飞站在地图前,手指反复划过吴淞口与闸北仓库之间的那条致命连线。“浪速”号如同一条毒蛇,随时可能发出致命一击!而列强的威慑——随时可能因为东京的压力或误判——而瓦解! “旅座!‘浪速’号还在原地!炮口没动!但也没走!”了望哨报告。 “旅座!公共租界史密斯先生派人递话,说他们尽力了!但东京方面很强硬!情况不容乐观!”陈三低声道。 “旅座!法租界皮埃尔彻底怂了!据说在收拾行李,准备跑路了!”另一名参谋补充。 “旅座!军工处新赶制的一批穿甲弹和两门改进型长身管75mm炮(系统解锁基础加农炮技术)到位了!但射程还是够不着‘浪速’号!”阿力声音带着不甘。 “够不着也要打!”李飞眼中寒光爆射!一个极其大胆甚至疯狂的念头在他脑中成型!与其被动等死,不如主动引爆!借刀杀人! “陈三!” “到!” “立刻在法租界边缘靠近闸北边界最繁华的霞飞路路口,弄一间带大玻璃窗的临街二楼商铺!挂上‘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的牌子!要大!要醒目!” “啊?商铺?在霞飞路?”陈三一愣,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对!就在霞飞路!”李飞声音冰冷,“把那边布置好!我要去那边“办公”!” “旅座!这太危险了!鬼子舰炮……”铁牛急道。 “要的就是危险!”李飞嘴角勾起一丝残忍的弧度,“鬼子不是想炸我吗?我给他们一个无法拒绝的目标!一个看起来能一炮解决战斗的诱饵!” “陈三!那边布置好后,立刻组织一批‘兄弟’!在里面‘办公’!要人来人往!要灯火通明!要让鬼子看得清清楚楚!” “是!小的明白!”陈三心领神会! “还有,”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把我们那几台无线电设备也搬过去,天线架到楼顶最显眼的位置!让鬼子侦察到这里有密集的无线电信号!”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陈三立即领会。 “阿力!” “在!” “抽调两门75mm炮,秘密部署在霞飞路我方一侧的隐蔽阵地!测算好射界,瞄准法租界周边区域!记住,只要鬼子开炮了,你就瞄准法租界的几处老房子,给我炸!!动静给我搞大点!” “明白!我会安排最好的炮手,计算好弹着点!”阿力立即回应。 “虎子!” “在!” “你带一队人去通知之前安排在苏州河入江口的兄弟,炸药包准备好!明天早上六点,给我把小鬼子停在江边的补给艇全给炸了!别怕浪费炸药,给我全用了,动静越大越好!!” “是!保证完成任务!”赵大虎转身就走。 “炮连其余所有炮,给我对准‘浪速’号方向!最大仰角!装填穿甲弹、高爆弹!一旦鬼子舰炮开火,立刻给我还击!哪怕炮弹掉进黄浦江也要打!声势要大!” “是!” “铁牛!” “在!” “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一旦列强动手轰击鬼子军舰,立刻全军出击!目标扫清上海滩所有樱花军势力!领事馆、商社、码头、仓库,一个不留!胆敢反抗者,杀!!!!” “明白!” “陈三!立刻联系方振武!让他通知所有中外记者,特别是英美记者!” “告诉他们:得到确切情报,樱花军即将悍然炮击法租界!” “请他们在安全位置架好设备,准备记录樱花军的战争罪行!” “是!旅座!”陈三转身就跑! …… 翌日,法租界边缘,霞飞路。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的牌子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巨大的玻璃窗内,“工作人员”穿着崭新的军装,忙碌地“处理公务”。 楼顶架设的无线电天线格外醒目,不断有“通讯兵”进出传递文件。人来人往,煞有介事。 不远处的闸北边界,两门75mm炮已经悄然进入预设阵地,炮口微调,做好了炮击准备。 办公室内,李飞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清晰可见。他手持望远镜,正在观察吴淞口方向。 同时也在默默地计算着时间。 第54章 上海滩以后姓姓李了 早上六点! 随着一阵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樱花部署在苏州河入江口的补给船瞬间被炸沉! 吴淞口外,“浪速”号驱逐舰。 舰长山本五十七看着远处的火光惊怒交加,在自己舰炮对着闸北的时候,这个该死的李飞居然还敢炸沉自己的补给船! 他拿着望远镜,死死盯着霞飞路的那间挂着“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的楼房!二楼办公室的人影在望远镜中清晰可见! 李飞透过望远镜看见山本五十七也拿着望远镜在看向自己这边,于是,他默默地放下望远镜,对着吴淞口方向竖起了一个大大的中指! “八嘎雅鹿!李飞这个疯子!炸我补给?!现在竟然还敢公然侮辱帝国海军?!”山本五十七眼中的怒火已经控制不住! “舰长!公共租界英美舰队发来最后警告!要求我舰立即离开上海水域!否则将视为敌对行为!”通讯官声音颤抖。 “离开?帝国海军的尊严何在?!这群该死的鬼佬,真的以为帝国怕了你们吗?”山本五十七咆哮!!补给船被炸,李飞的侮辱!列强的警告!让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炮术长!” “在!” “目标霞飞路李飞指挥所!!!!” “装填高爆弹!” “最大射速!覆盖射击!” “立即开火!给我炸平那里!” “哈依!” 呜——!!! 凄厉的尖啸声再次撕裂了上海的宁静! 轰隆——!!!轰隆——!!!轰隆——!!! “浪速”号三门120mm主炮同时发出震天怒吼!炮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划破长空,直扑闸北! ……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 李飞在竖完中指后就通知所有人紧急撤离,在他们刚撤到准备好的防空位置时,炮弹尖啸声猛然响起! 轰隆——!!! 一发炮弹精准地砸在办公点楼!剧烈的爆炸,气浪翻滚,碎石横飞!巨大的玻璃窗瞬间被震得粉碎! “妈的!小鬼子真开炮了!!”阿力在炮位嘶吼!“开炮!还击!” 轰!轰!轰!轰! 闸北炮连所有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吴淞口方向!虽然绝大多数都落在了江里,但声势惊天动地! 与此同时,预先部署在法租界边界的两门75mm炮也突然开火! 轰!轰! 两发炮弹精准地落在旅部办公点后方,法租界的那些老房子上!爆炸掀起巨大的烟尘和火光! 打完所有炮弹后,便迅速悄无声息的撤离阵地! …… 法租界,霞飞路,一处观察点。 方振武和一群中外记者亲眼目睹了这“惊魂一幕”! “上帝啊!炮弹落进法租界了!”英国记者尖叫! “爆炸了!有法租界的房子被炸了!”法国记者脸色煞白! “快拍照!拍照!樱花军炮击法租界!战争犯罪!”美国记者疯狂按动快门! 方振武对着电台话筒,声音因激动和愤怒而颤抖:“全国同胞!全世界人民!这里是上海法租界霞飞路!” “我们亲眼目睹!樱花军‘浪速’号驱逐舰悍然炮击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旅部所在位置!” “炮弹同时落入法租界!!”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伤亡情况不明!” “这是赤裸裸的侵略!是对国际法的践踏!是对法西兰共和国的宣战!” “正义必须得到伸张!” “侵略者必须付出代价!” …… 公共租界,外滩码头,英国远东舰队旗舰“无畏”号战列舰。 史密斯领事和英国远东舰队司令官费舍尔上将正站在舰桥上,脸色铁青地看着法租界方向升起的浓烟,听着电台里方振武声嘶力竭的控诉! “将军!您亲眼看到了!樱花军炮击法租界!这是对女王陛下的侮辱!对大英帝国的挑衅!”史密斯怒吼! 费舍尔上将,这位以强硬着称的海军将领,眼中燃烧着怒火!他猛地抽出指挥刀! “命令!” “无畏号!反击号!勇敢号!” “主炮瞄准‘浪速’号!” “开火!” “击沉它!” “是!将军!” 呜——!!! 比“浪速”号更加恐怖、更加震耳欲聋的尖啸声从黄浦江上响起! 轰隆——!!!轰隆——!!!轰隆——!!! 英国皇家海军356mm巨炮发出毁灭性的咆哮!炮弹如同陨石天降,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浪速”号! 轰——!!!! 第一发炮弹直接命中“浪速”号舰桥! 剧烈的爆炸,火光冲天,钢铁碎片四射!舰桥瞬间被削平! 轰!轰! 紧接着,两发炮弹分别命中“浪速”号轮机舱和弹药库! 惊天动地的爆炸如同火山喷发! “浪速”号——这艘曾经耀武扬威的樱花驱逐舰如同纸糊的玩具般被撕成碎片,断成两截,燃着熊熊大火,迅速沉入浑浊的黄浦江!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骸、油污! …… 闸北,旅部指挥室。 李飞站在破碎的窗前,看着远处江面上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沉没的“浪速”号,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如释重负的弧度。 “虎子!铁牛!阿力!” “在!” “传令!” “全军出击!” “目标!” “樱花领事馆!三井纱厂!所有樱花商社!码头!仓库!” “扫清上海滩所有樱花军势力!” “一个不留!” “杀!” “是!旅座!!!”震天的怒吼响彻云霄! …… 上海滩,血色的黄昏。 闸北的钢铁洪流如同决堤的怒潮冲出阵地! 赵大虎率狙击手和突击队直扑樱花领事馆!遭遇微弱抵抗后迅速攻占!伊藤博文领事在绝望中切腹自尽! 铁牛率主力横扫三井纱厂!残余樱花军负隅顽抗被尽数歼灭! 阿力率炮连炮轰樱花码头仓库!火光冲天! 陈三带侦察连和投诚的青帮清剿樱花商社!抓捕日谍!查封资产! 整个上海滩枪声、爆炸声、喊杀声响成一片!樱花军的旗帜被撕碎踩在脚下!樱花的产业被查封没收! …… 公共租界,工部局大楼。 史密斯看着窗外闸北方向的冲天火光和隐约传来的喊杀声,长长舒了一口气,又带着一丝复杂。 “结束了……”他喃喃道。 “领事先生,李飞他把上海滩翻了个天……”秘书低声道。 “翻就翻吧,”史密斯摆摆手,“樱花人咎由自取!李飞替我们解决了一个大麻烦!” “只是这上海滩以后怕是要姓李了……” …… 闸北,三井纱厂废墟。 李飞站在最高处,看着硝烟弥漫、火光点点的上海滩。脚下是樱花军的尸体和残骸。远处是沉没的“浪速”号最后的油污。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浑身浴血,肃立在他身后。 方振武等记者镜头对准了他。 李飞缓缓举起右手,指向远方沉舰的方向,声音平静,却如同惊雷,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同胞们!” “看到了吗?” “侵略者的下场就是葬身鱼腹!” “上海滩是中国人的上海滩!”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将誓死守卫这片土地!” 第55章 新时代的开启 闸北三井纱厂废墟之上。 “旅座!”赵大虎浑身浴血,大步上前,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樱花领事馆攻克!伊藤博文切腹!馆内所有日籍人员全部俘获!文件缴获无数!” “旅座!”铁牛紧随其后,“三井纱厂残余樱花军肃清!缴获重机枪五挺、步兵炮三门!弹药库完好无损!” “旅座!”阿力报告,“码头、仓库所有樱花军产业查封完毕!缴获物资堆积如山!初步估算价值不下百万大洋!” “旅座!”陈三气喘吁吁,“法租界、公共租界所有樱花商社全部扫清!日谍抓获三十七人!其中包括‘血斧’张奎!这王八蛋想跑,被兄弟们堵在妓院里了!” “好!”李飞声音沉稳,听不出太多波澜,“虎子、铁牛、阿力,各带本部清点战果、打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殓阵亡兄弟!俘虏严加看管!缴获物资登记造册、统一入库!” “是,旅座!” “陈三!” “在!” “立刻组织人手接管所有樱花军产业、码头、仓库、商社!贴上‘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封条!派兵把守!任何人不得擅动!” “是,爷!” …… 翌日。上海滩彻底变天! 《申报》头版头条:“惊天巨变!李飞旅长率铁旅横扫上海滩!全歼樱花军中队!‘浪速’号沉没!查封所有日资产业!上海迎来新主人!”“樱花帝国在上海的势力一夜之间灰飞烟灭!” 街头巷尾,鞭炮声、锣鼓声彻夜不息!游行队伍规模空前!“李旅长万岁!”“驱逐倭寇!”的标语铺天盖地!市民们自发走上街头,清扫战场,慰问士兵!闸北成为了狂欢的中心! …… 闸北旅部(原樱花领事馆)。 昔日象征着樱花帝国的领事馆,如今已挂上了“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司令部”的崭新牌匾。 李飞坐在宽大的领事办公桌后,翻阅着堆积如山的文件——缴获的樱花军机密电文、商社账册、资产清单……每一份文件,都诉说着樱花在上海数十年的渗透与掠夺。 “旅座!”陈三快步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紧张,“旅座!发财了!发财了!” “说!” “初步清点!查封的樱花资产包括:码头三座、仓库十七座、商社二十三家、银行一家(正金银行分行)、工厂五家(纱厂、铁厂、面粉厂),还有房产、地契、现金、股票不计其数!总价值至少五百万大洋以上!” “五百万?!”饶是李飞心志坚毅,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冷气!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还有!”陈三压低声音,“在伊藤博文的保险柜里发现了这个!”他递上一个沉甸甸的皮箱。 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黄澄澄,耀人眼目!还有几份用火漆密封的文件! “打开看看!”李飞摆摆手, “是!”陈三小心打开文件,仔细看了起来。 “旅座!文件好像是‘二十一条’谈判的密约副本,还有樱花收买北洋官员的名单!” 李飞眼中精光爆射!这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 “旅座!广州孙先生急电!”通讯官递上电报,“孙先生盛赞旅座壮举,称此乃‘民族复兴之关键一役’!邀请旅座即刻南下广州,共商国是,组建联合政府!孙先生愿以革命政府副总统之位相待!” “旅座!北京袁世凯也发来电报!”另一名通讯官声音古怪,“电文措辞极其谦卑,称旅座为‘国之柱石’‘民族英雄’!恳请旅座以大局为重,接受北洋政府‘长江巡阅使’‘上海镇守使’之职,并封一等侯爵,世袭罔替!” …… 司令部内。气氛微妙。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人,目光灼灼地看着李飞。金条、密约、列强的拉拢、南北政府的橄榄枝……权力、财富、地位如同潮水般涌来!将李飞推上了时代的浪尖! 李飞放下电报,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窗外。那里是硝烟散尽的闸北,是欢呼雀跃的上海,是一个崭新却充满未知的时代。 他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孙先生在邀请我……” “袁世凯在讨好我……” “上海现在是我的了……” “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 “上海太小了!” “长江巡阅使?上海镇守使?副总统?侯爵?” “哼!”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炬! “我要的不是一城一地!” “不是一官半职!” “我要的是——” “再造中华!” “驱逐所有列强!扫除一切腐朽!” “建立一个真正独立、自由、强大的新中国!” “这才是我们浴血奋战的意义!” “所以——” “回复孙先生:感谢厚爱!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李飞愿为革命前驱,但眼下上海百废待兴,需坐镇中枢、稳定大局!待时机成熟再议南行!” “回复袁世凯:北洋政府软弱无能、丧权辱国!李飞不屑与之为伍!‘二十一条’密约在此,收买官员名单在此!让他好自为之!若再行卖国之事,我李飞手中枪炮不认人!” “是!旅座!!!”众人齐声怒吼!眼中燃烧着更加炽热的火焰! …… 数日后。闸北司令部。 李飞签署命令: “一、成立‘上海特别市临时管理委员会’!李飞任委员长!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王铁山、刘师傅为委员!全面接管上海行政、治安、经济、外交!” “二、扩编‘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下设三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一个侦察团、一个工兵团、一个军工处!全力开展招兵工作,将总兵力扩充至一万五千人!” “三、颁布《上海特别市临时治安条例》!取缔青帮、斧头党等一切黑恶势力!整顿社会秩序!” “四、启动‘闸北重建计划’!以工代赈!安置流民!恢复生产!” “五、成立‘上海特别市银行’!发行‘铁血券’!稳定金融!吸收存款!支持工商!” “六、筹建‘上海特别市军事学院’!培养新式军官!” “七、筹建‘上海特别市高等工业学校’!培养军工、机械、化工人才!” “八、……” 一道道命令如同惊雷,宣告着一个新时代的开启! 闸北的废墟上,一座崭新的城市、一支强大的军队、一个全新的政权,在李飞的意志下如同钢铁巨人般拔地而起! 上海滩彻底换了人间! 第56章 新上海! 上海闸北。 硝烟弥漫断壁残垣的战场,此刻已被一种近乎狂热的建设浪潮所取代。 “快!快!水泥!这边需要水泥!” “钢筋!把钢筋抬过来!” “注意安全!都他妈给我打起精神来!” 工头粗犷的吆喝声、打桩机沉闷的轰鸣声、劳工们整齐的号子声…交织成一曲力量与重生的交响乐,震耳欲聋,直冲云霄。 以原樱花国三井纱厂和领事馆为核心,一片规模宏大的建筑群正以惊人的速度拔地而起。 高耸的围墙、坚固的堡垒式棱角、密布其间的射击孔…无不昭示着这里并非普通的民用设施,而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钢铁要塞——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旅新司令部,兼“上海特别市临时管理委员会”所在地。 要塞最高处,一面巨大的、红底黑字的“李”字战旗迎风猎猎作响,俯瞰着整个闸北,乃至整个上海滩。 司令部作战大厅。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上海市全境地图铺在中央长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敌我态势、兵力部署、交通要道以及…被红色叉号彻底覆盖的所有原樱花国产业和机构。 李飞一身笔挺的墨绿色将官服,肩章上那颗将星在灯光下闪烁着冷硬的光芒。他身姿挺拔如松,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如鹰,手指正重重地点在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位置。 “虎子!” “到!旅座!”赵大虎啪地立正,声若洪钟。他如今统辖独立旅第一团,麾下三千精锐,是李飞手中最锋利的尖刀。 “你的第一团!立刻接管原樱花国所有码头、仓库!加派双岗!没有我的手令,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原有的码头工人、管理人员,全部甄别留用,按我们定的新规矩发饷,但有异动,或暗中克扣盘剥者…”李飞声音一顿,冰冷彻骨,“杀无赦!” “是!旅座!保证完成任务!”赵大虎眼中凶光一闪,领命而去。 “铁牛!” “在!旅座!”铁牛踏步上前,他负责第二团,驻防闸北及新扩编的旅部直属炮兵团。 “你的第二团,任务两个!一,肃清闸北乃至整个华界所有残余的黑帮势力、地痞流氓!什么青帮、斧头党,名字挺好听,全是社会的渣滓!给你三天时间,我不希望再听到这些名字!反抗者,就地正法!投降者,打散编入劳工队,修工事赎罪!” “二!配合陈三的‘巡警总队’,维持全市治安!推行《临时治安条例》!凡抢劫、杀人、奸淫、煽动破坏者,无论何人背景,一经查实,公开审判,立即枪决!” “明白!旅座!您就瞧好吧!”铁牛瓮声答应,脸上横肉抽动,满是煞气。 “阿力!” “旅座!”阿力上前,他心思缜密,负责第三团兼情报处。 “你的第三团,化整为零,便衣行动。任务:盯死公共租界、法租界的所有出入口!尤其是各洋行、以及可能与樱花国残留势力有勾结的华人买办、官僚住所!收集一切情报!!” “是!旅座!!”阿力沉稳应道。 “陈三!” “爷!小的在!”陈三如今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制服,腰配短枪,竟也有了几分威严气度,他新任“上海特别市巡警总队”总队长,手下招募了不少原帮派底层人员和社会青年,经过初步整训,负责日常治安。 “你的巡警队,立刻上街!张贴安民告示!宣布新规!组织市民恢复生产生活!市场重新开张,物价必须稳定!谁敢趁机囤积居奇、哄抬物价,你给我直接抄家!人,扔进黄浦江喂鱼!” “另外!组织人手,配合…王工!”李飞看向一旁一位戴着眼镜、穿着旧西装却眼神发亮的中年人,“他是刘师傅推荐来的工程师,负责闸北重建总体规划。所有城市建设、工厂复工,听他调度!” “是!爷!保证办得漂漂亮亮!”陈三躬身领命,立刻转向王工程师,脸上堆起笑容,“王工,您多指教!” 一道道命令,清晰、冷酷、高效,如同精密的齿轮,驱动着这台名为“上海”的巨大机器,开始按照李飞的意志疯狂运转。 ... 公共租界。工部局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烟雾缭绕。史密斯总董面色铁青,手中的雪茄几乎捏断。法租界领事皮埃尔不停地用丝帕擦着额头上的冷汗。其他几位洋人董事、领事,脸色也同样难看。 “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史密斯声音干涩,“那个李飞…是一头彻头彻尾的野蛮疯狗!一头拥有惊人力量和可怕智慧的疯狗!” “三天!仅仅三天!他在樱花国人身上撕下了最肥美的一块肉!现在,整个上海华界,包括原本属于樱花国的所有权益,全都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的军队在极速扩张,而且就在租界外面,随时都能威胁租界…”史密斯说不下去了,眼中闪过一丝恐惧。 “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是与他为敌?还是…与他合作?” “合作?怎么合作?”皮埃尔尖声道,“他今天能吞掉樱花国,明天就能用同样的理由吞掉我们法租界!公共租界!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破坏者!秩序的毁灭者!” “那你说怎么办?皮埃尔先生?”史密斯冷冷反问,“向国内求援?派遣远征军?先不说欧洲现在的紧张局势允不允许,就算军队来了,就一定能解决问题吗?你想让上海变成第二个凡尔登绞肉机吗?!” 众人默然。 “或许…”一位英国商人董事沉吟道,“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接触他?给予他…承认?甚至…一些好处?比如,我们工部局可以正式承认他对华界的管辖权?甚至可以邀请他…加入工部局董事会?” “他看起来…很喜欢实际的东西。樱花国留下的那些产业,足够他消化一阵子了。我们或许可以用商业利益…暂时稳住他?” “这是个危险的选择,但也许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史密斯深吸一口气,“立刻准备一份厚礼!以工部局和各国领事的名义,正式祝贺李飞旅长…‘维护上海稳定与和平’!另外…试探他的口风,关于租界的地位…” 第57章 系统权限提升 北京居仁堂。 “砰!”一个精美的嘉靖青花瓷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袁世凯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太阳穴上青筋暴跳。 “废物!都是废物!伊藤博文那个蠢货!几百正规军队,还有一艘战舰!竟然被一个地方上的小混混,一夜之间连根拔起!真实废物!” “还有他李飞!他想干什么?造反吗?!”袁世凯咆哮着,将手中李飞那封措辞强硬、近乎羞辱的回电撕得粉碎,“不认北洋政府?还威胁我?!他以为他是谁?!” 下面,北洋一众幕僚将领噤若寒蝉。 “大总统息怒!”心腹谋士杨度硬着头皮上前,“李飞此子,骤得大势,桀骜不驯,确是可恶。然其兵锋正盛,锐不可当。上海远在东南,我军主力皆在北方,眼下…实在不宜与之硬碰啊。” “难道就任由他割据上海,打我的脸吗?!”袁世凯怒吼。 “非也非也。”杨度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大总统,李飞此举,虽狂妄,却也为大总统…缓解心腹大患啊。” “嗯?”袁世凯目光一凝。 “樱花国狼子野心,藉口‘二十一条’步步紧逼,实乃我北洋心腹大患。如今李飞将其势力连根拔起,樱花国在华东势力大损,短期内必无力再对我政府施压。此…岂非替大总统出了一口恶气?” “再者,李飞如今独占上海,富可敌国,已成众矢之的。列强、革命党、乃至其他军阀,谁不眼红?我们何不…暂作隐忍,甚至…再给他加加码?” “加码?”袁世凯皱眉。 “对!他不是看不上‘长江巡阅使’、‘上海镇守使’吗?大总统何不再下一道命令,晋封他为‘沪杭护军使’、‘东南巡阅使’,假节钺,总揽江浙沪军政大权!把他捧得高高的,看他心不心动!” “捧杀?”袁世凯眼睛眯了起来。 “正是!”杨度阴阴一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们把他捧到天上,让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列强会警惕他,孙文会猜忌他,周边军阀会嫉妒他! 等他与各方斗得两败俱伤之时,大总统再以中央之名,收拾残局,岂不事半功倍?届时,上海乃至东南,还不是大总统囊中之物?” 袁世凯缓缓坐下,手指敲打着桌面,脸上怒容渐消,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算计。 “好!就依皙子(杨度字)之见!” “拟令!加封李飞为‘东南巡阅使’、‘沪杭护军使’,授二等大绶宝光嘉禾章!赏大洋…二十万!即刻通电全国!” “另外…”他压低了声音,“给我们在上海的人发报…想办法,接近李飞,能收买则收买,不能收买…就给我盯死他!等待时机!” ... 上海闸北。 新司令部,地下秘密军工厂。 这里原本是樱花国一处秘密仓库,如今被改造成戒备森严的基地。刘师傅带着一群精心挑选的学徒,正围着几台从樱花国工厂缴获的机床忙碌着。 “旅座!”刘师傅见到李飞,激动地迎上来,手里拿着一枚黄澄澄的子弹,“成了!您给的‘新型发射药’配方和弹头设计,我们试制成功了!威力比我们现在用的,至少大了三成!” 他又指向旁边一挺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重机枪,“还有这个!根据您给的图纸,结合缴获的樱花国三年式重机枪改造的‘新式通用机枪’!重量减轻了十五斤,射速更快,可靠性更高!已经试射了五千发,无一故障!” 李飞拿起那枚子弹,掂了掂,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产量如何?” “原料充足的话,子弹日产可达三万发!新式机枪…月产至少二十挺!” “不够!”李飞摇头,“远远不够!扩大规模!招募工人!培训学徒!我要子弹日产十万发!机枪、步枪、迫击炮…所有武器产量,翻三倍!” “是!旅座!我尽力!”刘师傅感到巨大压力,却也无比兴奋。 李飞拍了拍他的肩膀:“资金、原料,我会让陈三全力保障。你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记住,这是我们安身立命的根本!” “明白!” 离开军工厂,回到地面指挥部。 参谋长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面色古怪地走进作战大厅。 “旅座,北京…又来了新任命。”他递上电文,“加封您为‘东南巡阅使’、‘沪杭护军使’,授二等大绶宝光嘉禾章,赏大洋二十万。袁世凯…这是把您往火架上烤啊。” 李飞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带着浓浓嘲讽的弧度。 “烤我?哼,他打错了算盘。这老狐狸,玩的是捧杀的把戏,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参谋长点头:“正是!旅座,我们是否依旧严词拒绝?昭告天下,揭穿他的阴谋?” 李飞没有说话,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目光扫过江苏、浙江的广袤地域,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 “等等!”他忽然开口。 “嗯?”参谋长一愣,“旅座,您之前不是说…” “此前是此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上海已在我手。下一步,必然是整合东南!江苏、浙江,必有一战!” “袁世凯送来的这顶‘东南巡阅使’的帽子,虽然是毒药,却也是一张…名正言顺的虎皮!” “有了它,我出兵江苏、浙江,就是‘代中央巡阅地方,整肃军政’!是奉了北京政府的命令!是大义!” “没有它,我就是军阀混战,周边军阀人人自危,极易联合反扑。” “这顶帽子,能帮我…省去多少口舌?减少多少阻力?” “他袁世凯想借这顶帽子捧杀我,束缚我?呵呵…” 李飞冷笑一声,语气斩钉截铁: “我偏要借他的势!” “用他的名义,办我的事!” “把这顶帽子,变成我横扫东南的…开路先锋!” “他要玩权术,我就陪他玩!” “看最后,是他捧杀了我…” “还是我…借壳上市,反客为主!” 参谋长闻言,恍然大悟,眼中露出钦佩之色:“旅座深谋远虑!属下愚钝!如此说来,这职务…接得!” “接!当然要接!”李飞大手一挥,“不仅要接,还要大张旗鼓地接!” “立刻以‘东南巡阅使’、‘沪杭护军使’的名义,给江苏督军、浙江督军发函!” “内容?” “就说…本巡阅使奉中央明令,总揽东南军政。请二位督军,即刻来上海述职!并…限期一月之内,清剿各自辖区内所有土匪、溃兵,整顿吏治,逾期不力者…本巡阅使将代中央…执行军法!” 参谋长精神大振:“是!旅座!属下这就去办!” ... 是夜。司令部顶层露台。 李飞负手而立,俯瞰着脚下渐渐亮起灯火、恢复生机的城市,远眺着漆黑江面上外国军舰隐约的轮廓。 风起云涌。内外交困。强敌环伺。 但他心中,只有沸腾的战意和无限的野望。 上海只是起点。 东南乃至整个天下…都将在他的钢铁洪流下…颤抖!臣服! “叮!宿主成功掌控上海,初步建立根据地,威望大幅提升,触发阶段性成就‘雄踞东南’!” “系统权限提升至2级!” “解锁核心新功能:【能量点系统】!” “【能量点系统说明】:系统将不再直接消耗现实世界的大洋与原材料进行生产。所有武器、弹药、装备、乃至特殊建筑、技术解锁,将统一消耗【能量点】。” “【能量点】获取方式:” “1. 完成系统任务、成就。” “2. 吸收现实世界贵金属(黄金、白银)、稀有元素、高价值艺术品等蕴含特殊能量的物品(系统将提供吸收接口)。” “3. 宿主势力扩张、威望提升、重大事件影响等,也将定期转化生成能量点。” “*注:宿主现有及未来获取的大洋、材料,仍可用于现实世界交易、建设及维持部队日常开销,但无法直接用于系统制造。” “奖励一:能量点点!(新功能解锁赠礼)” “奖励二:【未来科技蓝图】碎片x1(集齐三片可解锁一项指定类别未来科技)!” “奖励三:特殊人才召唤卡(高级)x1!” “发布新主线任务:整合东南!任务目标:彻底掌控江苏、浙江两省军政大权,消灭或收编所有抵抗力量。任务奖励:视完成度发放。” 第58章 大规模列装! 上海特别市临时管理委员会大楼,原樱花国领事馆的会议室内,气氛肃杀。 李飞端坐主位,面前的长桌上摊开着厚厚的账册和清单。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骨干分列两侧,人人面色凝重,却又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兴奋。 “旅座!清点完毕!” 陈三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他捧着一本烫金封面的总账, “接收樱花国在沪全部资产,折合现大洋…初步估算,超过八百万! 这还不包括那些工厂、码头、地产的持续收益!” “八百万…”即使是早有心理准备,李飞心中也微微一动。 这足以支撑他庞大的扩军和建设计划许久。 “旅座!” 负责军需的参谋起身, “缴获军火库:三八式步枪五千余支,子弹一百二十万发; 三年式重机枪十二挺,步兵炮六门,炮弹八百发; 还有大量军服、钢盔、皮具…足够武装两个整编师!” “好!”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 “鉴于我军实力已远超旅级规模,即日起,独立旅正式扩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 “是!师座!”众人齐声应道,气势如虹。 “虎子,缴获的军火,优先补充你的一团,换下来的旧装备,移交铁牛的二团,依次换装!务必让兄弟们用上最好的家伙!” “是!师座!”赵大虎咧嘴一笑,眼中放光。 “铁牛,你的二团,扩编为第一步兵旅! 兵员从投诚的原保安队、码头工人和招募的新兵中择优选拔! 给你半个月,我要看到一支能拉上战场的部队!” “保证完成任务!师座!”铁牛瓮声领命,胸膛挺得老高。 “阿力,你的第三团和炮兵团,合并扩编为第二混成旅!下辖两个步兵团,一个炮兵团! 炮兵团,给我优先换装缴获的樱花国步兵炮!抓紧训练!下一步行动,炮兵是重中之重!” “明白!师座!”阿力沉稳应道。 “陈三!” “小的在!” “你的巡警总队,扩编为‘上海特别市警备司令部’!下辖三个警察大队,一个侦缉队! 负责全市治安、反谍、肃奸!我给你先斩后奏之权! 谁敢在这个时候给我捣乱,无论是地痞流氓,还是洋人买办,或是北洋、革命党的探子,一律按战时条例处置!杀无赦!” “是!爷!小的绝不让一只苍蝇坏了您的大事!”陈三眼中凶光毕露。 ... 司令部地下密室。 这里已被改造为系统的“能量吸收”中心。 李飞独自一人站在室内,面前是从樱花国正金银行金库、领事馆保险柜以及各大商社搜刮来的战利品——成箱的金条、银元、珠宝、古董字画,甚至还有一些未经鉴定的稀有金属矿石。 “系统,吸收!”李飞心中默念。 “叮!开始能量吸收…” 一道无形的波动扫过堆积如山的财宝。 “吸收成功!” “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李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近百万大洋价值的贵金属和艺术品,转化为了十二万多能量点。 这效率,远超他的预期。 这意味着,他无需再完全依赖现实世界的缓慢生产和缴获,可以通过系统直接兑换急需的装备和技术,发展速度将大大提升! “系统,打开兑换列表!”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琳琅满目的选项: 【武器类】: “mp18冲锋枪(及配套32发弹鼓)”:300能量点\/每枪+5个弹鼓 “马克沁重机枪(水冷式)”:2000能量点\/每挺+5000发弹链 “60mm迫击炮(及高爆弹)”:5000能量点\/每炮+100发炮弹 “105mm轻型榴弹炮(蓝图解锁后可用)”:能量点\/每炮(暂无蓝图) “装甲车辆(需高级蓝图及重工业基础)”:暂不可兑换 【弹药类】(可单独兑换): 各口径子弹、炮弹、手榴弹、炸药…价格低廉,但量大管饱。 【技术类】: “初级无线电通讯技术(5公里范围)”:5000能量点 “初级战场急救技术(含药品配方)”:3000能量点 “初级内燃机维修技术”:2000能量点 …… 【装备类】: “军用野战电话系统(含总机、5部分机、线缆5公里)”:5000能量点\/每套 【人才类】: “初级军事教官(排连级战术)”:5000能量点\/每人 “初级工程师(机械\/土木)”:4000能量点\/每人 “初级情报分析员”:3000能量点\/每人 “高级特殊人才(随机)”:-能量点\/每人(使用召唤卡更佳) 李飞迅速浏览,心中已有计较。他目前最急需的,是快速形成基层军官体系、稳固后勤以及提升战场通讯能力。 “兑换!” “初级军事教官 x 10!”(-能量点) “初级工程师 x 5!”(-能量点) “初级情报分析员 x 5!”(-能量点) “军用野战电话系统 x 5套!”(-能量点) “60mm迫击炮 x 10!”(-能量点) “配套高爆弹 x 2000发!”(-能量点) “马克沁重机枪 x 20挺!”(-能量点) “配套弹药 x 10万发!”(-5000能量点) 瞬间,十七万能量点蒸发。 但密室角落的空地上,一阵微光闪过,十名眼神锐利气质硬朗的军官,五名戴着眼镜拿着绘图尺的工程师,五名神色冷静目光敏锐的分析员凭空出现! 同时,五套完整的野战电话系统和大量的武器弹药也整齐地码放出现! “师座!”十名军事教官啪地立正敬礼,动作标准划一,显然是系统灌输的效忠程序。 “很好!”李飞点头,“你们立刻去报道,分配到各团,负责新兵训练和基层军官培训!” “是!” “你们五位工程师,去军工处,找刘师傅报到,协助他扩大生产,改进工艺!” “是!” “你们五位分析员,去情报处,找阿力报到,负责整理分析各方情报!” “是!” “通讯兵!”李飞叫来等候的旅部通讯参谋, “把这些电话系统立刻架设起来!旅部、三个旅指挥部、炮兵指挥部、前沿观察所,必须第一时间联通!” “是!师座!”通讯参谋看着那崭新的、远超时代通讯水平的设备,激动得声音发颤。 众人领命而去。 李飞看着剩下的武器弹药,心中大定。 这批装备和人才的注入,尤其是野战电话系统,将极大提升部队的指挥效率和协同作战能力。 第59章 跳梁小丑 江苏南京督军府。 气氛凝重。 江苏督军郑汝成,一个肥头大耳眼露精光的老牌军阀,狠狠地将手中的电报拍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李飞是个什么东西? 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一个侥幸得了上海的暴发户! 竟敢以‘东南巡阅使’的名义,命令老子去上海述职?! 还要老子限期剿匪整顿?!他以为他是谁?!皇帝吗?!” 下面一众幕僚、将领噤若寒蝉,没人敢接话。 “督军息怒。” 首席幕僚硬着头皮上前, “李飞此子,虽狂妄,但其势已成。 上海一战,其军力之强横,手段之狠辣,举世皆知。 如今他又得了袁世凯的任命,虽是用心险恶,却也占了个‘大义’名分…我们若公然抗命,只怕…” “只怕什么?!”郑汝成瞪眼, “老子手握两万精兵,雄踞江苏,还怕他一个旅长?! 他敢来,老子就让他尝尝江苏陆军的厉害!” “督军,不可轻敌啊。” 一名师长忧心忡忡, “听闻李飞所部,装备极其精良,火炮凶猛,士兵悍不畏死。 樱花国一个精锐中队,顷刻间就灰飞烟灭…我们…” “放屁!”郑汝成怒骂,“那是樱花国人自己废物! 老子可不是伊藤博文那个蠢货! 传令下去,各部队进入战备状态,给老子盯紧上海方向,另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阴狠, “给浙江的老朱发电,唇亡齿寒,他李飞今天敢动我江苏,明天就敢吞他浙江! 让他跟我联手,还有…给公共租界、法租界的洋人发个照会! 就说李飞此獠,破坏商业秩序,威胁租界安全,请他们…施加压力!” ... 浙江杭州督军府。 浙江督军朱瑞,相对沉稳许多,但看着李飞的电报,眉头也紧紧锁起。 “郑胖子想拉我下水?”他冷笑一声,“他想当出头鸟,自己去当。” “那督军,我们…” “回电李飞。”朱瑞沉吟片刻, “就说…本督军公务繁忙,暂难离杭。剿匪整军之事,我省一直在进行,不劳巡阅使费心。 祝李巡阅使…在上海…一切顺利。” “督军,这是…敷衍?” “对,就是敷衍。”朱瑞淡淡道, “先看看风向。 他李飞若真有能耐啃下郑胖子这块硬骨头,我们再谈不迟。 若他只是虚张声势,被郑胖子教训一顿,那我们也乐得看戏。” ... 上海司令部。 “师座!江苏郑汝成回电,措辞强硬,公然抗命,其部队已向苏州昆山方向调动,似有备战迹象!” “师座!浙江朱瑞回电…含糊其辞,敷衍推脱,意在观望!” “师座!公共租界、法租界工部局…联合发来照会! 措辞‘关切’,询问我军动向,并‘提醒’我军…不要破坏商业环境,威胁租界安全。” 阿力将一份份情报放在李飞面前。 “哼!”李飞冷笑一声,“一群跳梁小丑!” “虎子!” “在!” “你的第一团,立刻前出进驻安亭,给我盯死昆山方向的江苏军,他们敢放一枪一弹,就给我打回去,狠狠地打!” “是!” “铁牛!” “在!” “你的第一步兵旅,新兵训练加速,完成整编后,立刻开赴青浦松江一线布防,作为第二梯队!” “是!” “阿力!” “在!” “你的第二混成旅,炮兵给我抓紧训练,一周之内,必须形成战斗力,我要你的炮,能覆盖到昆山县城!” “保证完成任务!” “陈三!” “爷!” “你的警备司令部,给我把上海看死了,尤其是租界出来的那些人,严加盘查! 发现间谍或者破坏分子,一律按奸细论处,公开枪决!” “明白!” ... 公共租界。 一家高级俱乐部包厢。 烟雾缭绕,几位洋行大班和商会代表,面色忧虑地围坐在一起。 “史密斯先生,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李飞的军队在边界集结,战争一触即发,我们的生意怎么办?我们在江苏、浙江的投资怎么办?” “是啊!一旦开战,铁路中断,工厂停产,损失将是天文数字!” “我们必须做点什么,施加压力,让李飞停止这种疯狂的举动!” 史密斯端着酒杯,脸色阴沉:“施压?怎么施压?他的军队不听我们的,他的大炮…你们是没见识过吗?” “或许…我们可以从经济上…”一个代表试探道, “断绝对他的物资供应?比如…粮食、布匹、药品…” “愚蠢!” 史密斯打断他,“他现在掌控着上海所有原樱花国的产业和码头,富得流油! 我们断供,只会逼他彻底撕破脸,用武力强行征收租界内的物资! 那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众人默然。 “现在唯一的办法…”史密斯压低了声音, “是尽快和他达成一个新的‘谅解’和‘交易’。 承认他对华界的统治,甚至默许他向江苏扩张,但前提是,必须保证我们的商业利益绝对安全,并且分享利益。” “这…” “这是目前最现实的选择。”史密斯一饮而尽, “准备一份厚礼,我亲自去一趟闸北,见见这位李巡阅使。” ... 闸北。 司令部会客室。 李飞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看着面前有些局促的史密斯和几位洋人代表。 “史密斯先生,你的来意,我清楚。”李飞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可以不碰租界,也可以保证你们商业的基本安全。” 史密斯心中一喜。 “但是,”李飞话锋一转,“我有几个条件。” “李先生请讲。” “第一,公共租界、法租界,立刻驱逐所有江苏督军郑汝成、浙江督军朱瑞的代表及情报人员! 不得再与他们进行任何形式的官方往来!” “第二,租界内的银行、洋行,不得向郑、朱二人提供任何贷款、军火、物资!” “第三,我部即将进行军事行动,租界须保持绝对中立! 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阻挠!” “第四,我需要在租界内采购一批…特殊机械设备和技术专利,你们需提供便利,不得阻拦。” “答应这四点,你们在东南的生意,我李飞罩着。不答应…” 李飞微微一笑,笑容却冰冷彻骨,“那场面可能就不会这么友好了。” 史密斯额头冒汗。 李飞的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要求租界彻底放弃对江苏、浙江军阀的支持,完全倒向他。 但他没有选择。 李飞的军事实力和强硬态度,让他不敢赌。 “好…好吧。”史密斯艰难地点头,“我会尽力说服工部局接受您的条件。” “不是尽力,是必须。”李飞站起身,“送客。” 看着史密斯等人狼狈离去的背影,李飞眼中寒光闪烁。 洋人暂时稳住了。 接下来就该收拾不服王化的… 郑汝成了! 第60章 火力覆盖 上海西北,安亭前线。 独立师第一团构筑的野战工事如同钢铁丛林, 纵横交错的战壕,密布的铁丝网,隐蔽的机枪火力点, 以及后方精心伪装的炮兵阵地,共同组成了一道死亡防线。 刚刚架设完毕的野战电话线路,将师部、团部、营部乃至前沿观察所紧密连接,指挥效率远超时代。 赵大虎站在团指挥部掩体里,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昆山方向。 远处地平线上,尘土飞扬,江苏督军郑汝成的部队正在频繁调动,构筑防线,一副严阵以待的架势。 “团长!狗日的郑汝成,把家底都搬出来了!看架势,至少有一个师!”一营长啐了一口唾沫。 “一个师?”赵大虎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 “老子打的就是他的主力师!传令下去!各营连,给老子盯紧了!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第一枪! 但谁要是敢先朝老子开火,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炮兵观测员就位没有?” “就位了!师部刚派来的高手,带着新家伙(炮镜),看得贼清楚!”参谋回答。 “好!”赵大虎抓起刚刚接通的前线电话,“给我接旅部!” ... 闸北司令部作战室。 嘈杂声此起彼伏,气氛紧张。 墙上巨大的军事地图,清晰地标注着敌我态势。 李飞站在地图前,听着各部汇报。 “师座!第一团报告! 江苏军主力已前出至昆山城外预设阵地,与我前沿相距不足五公里,其炮兵正在构筑发射阵地!” “师座!第二步兵旅报告!已按计划抵达青浦、松江指定区域,完成战备!” “师座!第二混成旅报告!炮兵团已完成射击诸元标定,随时可进行火力覆盖!” “师座!警备司令部报告!上海内部肃清行动完成,抓获北洋及各方间谍十七人,已公开处决,内部稳定!” “师座!公共租界史密斯先生密电…表示已尽力约束租界内势力,望我军…‘行动迅速,减少对商业影响’。” 李飞面无表情地听着,目光始终锁定在昆山的位置。 “郑汝成看来是打定主意,要凭昆山防线,跟我硬碰硬了。” 他冷笑一声,“也好,正好拿他试试新炮的威力,也练练新兵的胆气!” “传令!” “第二混成旅炮兵团! 目标:昆山城外江苏军炮兵阵地、核心机枪火力点、指挥所! 十分钟火力急袭,给老子把他们的头打烂!” “第一团!炮火准备结束后,全线压上,步炮协同,给老子撕开他们的防线!” “第二步兵旅!做好战斗准备!随时投入扩大战果!” “行动!” 命令通过野战电话系统,瞬间传达到各作战单位! ... 昆山前线江苏军阵地。 江苏陆军第一师师长王占元,正得意洋洋地巡视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防线。 在他看来,自己的部队兵强马壮,依托预设工事,挡住李飞那个暴发户的进攻,毫无问题。 “都给老子精神点,李飞那小子的兵,也就是仗着炮厉害,等他们步兵冲上来,就让你们尝尝咱们江苏陆军的厉害!” 他挥舞着马鞭,大声吆喝着。 士兵们蜷缩在战壕里,神色紧张,远处闸北军那寂静却散发着杀气的阵地,让他们感到莫名的心悸。 突然! 呜——呜——呜——! 一阵阵他们从未听过的、极其尖锐刺耳的呼啸声,从远方天际传来!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炮击!隐蔽!”有经验的老兵凄厉地嘶吼起来! 但…已经晚了! 轰!轰!轰!轰!轰!轰! 第一波炮弹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无比地砸在了江苏军的炮兵阵地上! 剧烈的爆炸瞬间将还没来得及开火的几门沪造山炮掀上了天,炮管扭曲,零件四散飞溅,炮兵死伤惨重! 紧接着! 第二波!第三波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 精准地覆盖了各个重机枪火力点、团营级指挥所、弹药堆放点! 轰隆!轰隆!轰隆! 火光冲天! 泥土裹挟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惨叫声瞬间将整个江苏军阵地淹没! 王占元师长的指挥部附近也挨了一发近失弹, 气浪将他狠狠掀翻在地,帽子飞了,满脸是土,耳朵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这…这是什么炮?!怎么…怎么这么准?!这么快?!” 他惊恐地嘶吼,但没人能回答他。 对方的炮火不仅火力猛烈,还打的这么精准,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的部队,连像样的反击都组织不起来,就被彻底打懵了! 十分钟! 地狱般的十分钟! 炮火终于开始延伸! “杀!” 早已等待多时的独立旅第一团官兵,如同猛虎出闸,跃出战壕,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mp18冲锋枪密集的火力开路,手榴弹如同雨点般砸向残存的敌军工事! 刚刚经历炮火洗礼的江苏军,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许多士兵吓得丢下枪,抱头鼠窜! 军官拼命嘶吼,甚至开枪弹压,却根本无法阻止溃败的趋势! “顶住!给老子顶住!” 王占元趴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喊着,但他的命令已经无法传达下去。 电话线早被炸断,传令兵非死即伤。 完了! 这是他脑中唯一的念头。 ... 闸北司令部。 “师座!炮击效果极佳,敌军炮兵被完全摧毁,指挥系统瘫痪!” “师座!第一团已突破敌军前沿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 “师座!敌军全线动摇,正在溃退!” 捷报如同雪片般通过电话和无线电传来。 李飞面色平静,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命令第一团,继续追击,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 “命令第二步兵旅,立刻投入战斗,从左翼包抄,切断昆山敌军退往苏州的后路!” “命令第二混成旅炮兵,延伸射击,封锁交通要道,阻击敌军援兵!” “是!” 第61章 苏州易主 昆山战场。 溃败!一泻千里的那种溃败! 江苏陆军第一师,这支郑汝成倚重的王牌部队,在独立旅狂暴的闪击下,连一天都没撑住,就彻底崩溃了! 士兵们丢盔弃甲,漫山遍野地逃跑。军官们骑着马,甚至抢了老百姓的驴车,拼命向后跑。 赵大虎的第一团和铁牛的第二步兵旅,如同两把铁钳,一路狂追猛打,缴获无数,俘虏成千上万! 王占元师长在亲兵拼死护卫下,骑着一匹快马,侥幸逃出包围圈,头也不回地往苏州方向狂奔,连象征身份的指挥刀都跑丢了。 ... 苏州。督军府。 “什么?!昆山丢了?!王占元那个废物!一个师!连一天都没守住?!”郑汝成接到前线溃败的电报,惊得从太师椅上跳了起来,脸色煞白,浑身肥肉都在颤抖。 “督军!快走吧!李飞的部队速度太快!先锋已经快到苏州城外了!”幕僚惊慌失措地喊道。 “走?!往哪走?!”郑汝成又惊又怒。 “去镇江!或者…直接北上去扬州!暂避锋芒啊督军!” “李飞!你欺人太甚!”郑汝成绝望地咆哮一声,但也知道大势已去,“收拾东西!快!立刻去火车站!” ... 苏州城外。 独立师的先头部队,一个加强营,乘坐着缴获和征用的卡车、马车,甚至自行车,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兵临苏州城下! 城内的守军早已人心惶惶,听闻督军大人都跑了,更是士气崩溃。稍作抵抗后,便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不到二十四小时,江苏重镇苏州,易主! ... 上海。公共租界。电台广播。 方振武激动的声音,再次通过电波传遍四方: “捷报!特大捷报!” “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在李飞师长指挥下,于今日对盘踞江苏、抗命不遵的军阀郑汝成部,发起正义讨伐!” “我军将士勇猛无敌,炮火精准猛烈!一日之内,连克昆山、苏州!” “郑汝成匪部主力第一师被全歼!师长王占元只身逃窜!” “郑汝成本人已仓皇逃离苏州!” “苏州光复!” “这是东南巡阅使李飞将军,整肃地方,清除军阀的伟大胜利!” “正义必胜!” 广播一出,整个上海,再次沸腾!欢呼声、鞭炮声,甚至压过了之前的狂欢! ... 杭州。督军府。 朱瑞拿着电报的手微微颤抖。额头上全是冷汗。 “一天…就一天…昆山、苏州都没了…郑胖子跑了…”他喃喃自语,脸色难看至极。 “督军…我们…”幕僚声音发颤。 “快!立刻!再给李飞发电!”朱瑞猛地站起来,“语气要谦恭!就说…本督军…不,朱瑞…衷心祝贺李巡阅使讨逆大捷!浙江全省…坚决拥护巡阅使整肃东南之决策! 之前公务繁忙,实乃借口,朱瑞深感惭愧!不日…不!明日!朱瑞便亲赴上海…向巡阅使述职!聆听训示!” ... 北京。中南海。 袁世凯脸色铁青,将一份战报狠狠揉成一团。 “废物!郑汝成这个废物!两万多人!一天就垮了!” 杨度在一旁,也是面色凝重:“大总统…李飞之势…已成。其兵锋之锐,远超预料。看来…捧杀之策,非但没能困住他,反而…真的给了他吞并东南的大义名分…”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袁世凯烦躁地踱步,“江苏眼看就要姓李了!浙江的朱瑞,就是个墙头草,肯定立马倒过去!东南…完了!” “为今之计…只能暂避其锋。”杨度低声道,“立刻再发嘉奖令!重重嘉奖李飞‘讨逆之功’!坐实他东南之主的地位。然后…严密监视其动向。同时,加速我们北方的布局…以防万一。” ... 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看着战报,沉默良久,最终对秘书道:“通知下去,工部局董事会…一致通过决议,正式承认李飞将军对上海华界及新光复地区的管辖权。并以工部局名义,赠送一份厚礼,祝贺李将军取得的辉煌胜利。” ... 闸北。司令部。 贺电、降表、礼物…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李飞站在地图前,将代表江苏的颜色,大片大片地涂成自己的标志。 “师座!浙江朱瑞发来电报,表示明日即来上海述职!” “师座!北洋袁世凯再次发来嘉奖电,晋封您为‘一等侯’!” “师座!租界工部局送来贺礼清单!” “师座!各国外交官纷纷请求拜会!” 赵大虎、铁牛等将领站在一旁,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和自豪。 “师座!咱们下一步是不是直接打过长江,去收拾北边那些家伙?”赵大虎摩拳擦掌。 李飞笑了笑,目光却投向地图上更广阔的南方。 “不急。江苏新定,需要消化。浙江…看来是识时务了。” “传令!” “各部,停止追击,巩固苏州、无锡、常州一线!” “整编俘虏,甄别军官,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部,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 “抽调干部,组建江苏各市县临时管理委员会!推行《临时治安条例》!恢复秩序,发展生产!” “虎子,你的第一团,驻防苏州,给我把东面看住了!” “铁牛,你的第一步兵旅,驻防无锡至常州一线,向北警戒!” “阿力,你的第二混成旅,调回上海休整补充,作为总预备队!” “告诉朱瑞!让他不用来上海了!” 李飞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让他在杭州好好待着。” “等我…亲自去‘巡阅’浙江!”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一震!师座这是…要兵不血刃,收取浙江?! ... 是夜。李飞独自在密室。 “系统,吸收此次缴获的贵金属和重要物资。”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虽然消耗巨大,但一场辉煌胜利带来的缴获,再次补充了能量点。 李飞看着能量点数字,眼露凶光。 江苏只是开始。 浙江…乃至更广阔的天地… 都需要更强大的力量去征服。 他需要… 更多的能量! 更强的军队! 更先进的科技! 他的目光,投向了系统列表中,那些需要海量能量点和蓝图才能解锁的… 真正的大杀器。 第62章 逆我者…必亡! 苏州拙政园。 这座江南名园如今成了国民革命军前进指挥部的临时驻地。 亭台楼阁间,无线电台的天线林立,脚步匆匆的参谋军官和神色肃穆的警卫士兵取代了往日赏景的文人骚客,空气中弥漫着硝烟未散尽的肃杀与权力更迭的紧张。 李飞并未在奢华的主厅办公,而是选择了临水的一间偏厅。 窗外残荷听雨,室内却是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巨大的江苏省地图铺在案上,旁边堆放着厚厚的文件册和不断响起的电话。 “报告师座!无锡城内负隅顽抗的江苏军一个营已被肃清!营长及顽抗军官十余人被击毙!剩余官兵全部投降!” “报告师座!常州士绅商会代表求见,表示完全拥护师座,并筹措军粮五千石,大洋五万,犒劳我军!” “报告师座!溃散的江苏军小股部队在江阴一带劫掠,已被我巡逻队剿灭!首级已悬挂示众!” “报告师座!原江苏督军府秘书长及财政、警务等多名官员,已被控制,表示愿意效忠新主,配合接收!” 捷报与归顺的消息如同雪片般飞来。 铁牛的第一步兵旅以苏州为中心,如同巨大的石碾,以无可阻挡的势头向西向北碾压,所到之处,顽抗者灰飞烟灭,识时务者望风归降。 李飞颁布的《临时治安条例》和任命的各级“临时管理委员会”迅速接管政权,恢复秩序。 “告诉铁牛,稳扎稳打,彻底清除溃兵匪患。对于主动投诚、配合接收的原官员,可以暂留任用,以观后效。但有阳奉阴违、贪墨舞弊者,一经查实,立斩不赦!”李飞声音平静,却带着铁血的寒意。 “是!” ... 杭州督军府。 气氛比苏州更加压抑和恐慌。 昆山—苏州战役的结果,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将浙江督军朱瑞和麾下将领们仅存的一点侥幸砸得粉碎。 “一天…就一天啊…”一名头发花白的老将领喃喃自语,失魂落魄,“郑汝成两万多人,枪炮也不差…怎么就…” “不是郑汝成废物,是那李飞的部队…太厉害了!”另一个年轻些的军官声音发颤,“那炮火…听说比雨点还密!专打指挥所和炮位!兵还没见着面,队伍就垮了!” “我们的兵…能比江苏强多少?”有人发出了灵魂拷问。 所有人默然。答案显而易见。 朱瑞坐在主位,脸色灰败,手里紧紧攥着李飞那封让他“在杭州待着,等候巡阅”的电报。这哪里是通知,分明是最后通牒! “督军…”首席幕僚声音干涩,“事已至此…再无回旋余地了。李飞携大胜之威,兵锋正盛,其意已决…若再不表明态度,只怕…” 只怕李飞的大炮,下一刻就要瞄准杭州城了! 朱瑞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绝望的平静。 “拟电…” “东南巡阅使李飞钧鉴:浙江督军朱瑞,谨率全省文武官员暨军民人等,衷心拥护巡阅使整肃东南之伟略。 苏省顽抗,自取灭亡,实乃前车之鉴。浙省上下,决不敢步其后尘。 朱瑞愿即刻交出浙江全省军政大权,听从巡阅使一切号令。 盼巡阅使早日莅临杭州巡阅,朱瑞…率众恭迎钧驾。” 电文发出,整个督军府一片死寂。这意味着,盘踞浙江多年的朱瑞军阀集团,未发一枪,便宣告投降。 ... 闸北。司令部。 “师座!浙江朱瑞…降电到了!”参谋的声音带着兴奋,将电文呈上。 李飞接过,快速浏览一遍,嘴角勾起一丝淡漠的弧度。 “算他识相。” “师座,我们是否立刻接收杭州?” “不急。”李飞放下电文,“让他再等等。阿力!” “在!” “你的第二混成旅,抽调一个精锐步兵团,加强一个炮兵营,组成‘先遣支队’,立刻开赴浙北边境,举行…‘军事演习’!动静搞大一点!让浙江方面…都能看到!” “明白!师座!”阿力心领神会,这是要去施加最后的心理压力,确保万无一失。 “另外,以‘东南巡阅使’名义通电全国!” “内容:嘉奖浙江督军朱瑞深明大义,主动归顺中央,拥护统一。命其暂代‘浙江省临时管理委员会’主任一职,维持地方,等候整编接收!” “是!” 这道通电,既是将朱瑞投降的事实昭告天下,彻底断绝其反复的可能,也是给其他还在观望的势力树立一个“榜样”——顺我者昌! ... 北京。中南海。 袁世凯看着李飞的电报和朱瑞的降表,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完了…东南…全完了…”他喃喃道,手中的翡翠扳指几乎要捏碎,“李飞…李飞!好一个李飞!” “大总统息怒…”杨度低声道,“事已至此,只能顺水推舟。立刻明发谕令,正式承认李飞对江苏、浙江的管辖权,嘉奖朱瑞…嗯,嘉奖其‘顺应时势’? 总之,把面子做足。同时,严令北方各省,加紧备战,绝不能让李飞的势力蔓延过长江!” ... 公共租界。街头。 报童挥舞着号外,奔走呼号: “号外!号外!浙江朱瑞通电归顺李巡阅使!” “东南大局已定!李飞成东南王!” “看报看报!北洋政府正式任命李飞统辖江浙沪!” 市民们争相购买报纸,议论纷纷,脸上大多洋溢着兴奋与自豪。李飞的强势崛起,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激发了压抑已久的民族情绪。 ... 樱花国。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气氛比北京更加阴郁和狂暴。 “八嘎!废物!支那猪!统统都是废物!”一名少壮派军官疯狂地挥舞着军刀,劈砍着空气,“郑汝成!朱瑞!都是懦夫!蠢货!帝国在华东的多年经营…全毁了!” “李飞!必须死!必须用他的血,洗刷帝国的耻辱!”另一名军官低吼。 “冷静!”一位级别更高的将领冷喝道,“李飞现在气势正盛,背后又有英美鬼畜的默许,暂时不宜正面冲突。” “那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当然不!”将领眼中闪过毒蛇般的寒光,“明的不行,就来暗的!通知我们在支那的所有潜伏机关!启动‘暗刃’计划! 不惜一切代价,渗透、破坏、暗杀!我要让李飞和他的地盘,永无宁日!” “哈依!” ... 上海。闸北。司令部密室。 李飞面前,再次堆满了从江苏官府、朱瑞“进献”以及抄没各地贪官污吏家中搜刮来的金银珠宝、古玩字画。 “系统,吸收!”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庞大的能量再次涌入。李飞满意地看着数字。战争的收益,远大于消耗。 他没有急于兑换,而是仔细浏览着系统列表。下一步,整合两省,需要更强的机动力量和威慑力。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项灰色(尚未解锁)但令他心跳加速的选项上: 【初级空中支援蓝图(含双翼侦察\/轻型轰炸机设计图及简易机场建设指南)】:需【高级军工蓝图】x1 方可解锁兑换(兑换需能量点)。 【高级军工蓝图】:可由3块【高级军工蓝图碎片】合成。 他现在,有1块碎片。 还差2块。 “看来…得加快脚步了。”李飞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制空权,才是未来战场的主宰。 ... 杭州。督军府。如今已更名为“浙江省临时管理委员会”。 朱瑞穿着便服,神情复杂地站在门口,迎接前来“接收”的独立旅先遣支队指挥官——第二混成旅旅长阿力。 没有仪仗队,没有欢迎仪式,只有一排排神色冷峻、装备精良的独立旅士兵,以及那些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如今却眼神闪烁的本省官员。 “朱主任,奉巡阅使令,我军特来协助维持浙江治安,完成整编接收事宜。”阿力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欢迎…欢迎阿力旅长…一切…但凭巡阅使吩咐…”朱瑞艰难地挤出笑容,躬身回应,姿态放得极低。 阿力点点头,一挥手,身后的参谋军官们立刻上前,开始与浙江方面的官员对接,接收文件、印信、账册…权力,在无声中完成交接。 整个过程顺利得出奇。强大的军事威慑和朱瑞的彻底配合,使得浙江的权柄转移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明面上的阻力。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角落,一些阴鸷的目光交换着眼神,无声地没入黑暗之中。 ... 闸北。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从杭州发回的汇报,面色平静。 “师座,浙江军政接收初步完成,局势平稳。朱瑞配合度很高。” “很好。告诉朱瑞,他的配合,我看在眼里。让他好好做他的‘临时主任’,稳定地方,发展民生。我李飞,不会亏待听话的人。” “是!” “另外,通知陈三的警备司令部,抽调精干力量,组建‘浙江肃奸办公室’,由你情报处直接指挥!重点清查原浙江军政系统内与樱花国、北洋或其他军阀往来密切的人员!宁可错抓,不可放过!” “明白!清理工作会立刻开始!” 李飞放下电话,走到巨大的东南地图前。江苏、浙江、上海,已连成一片,被他牢牢握在手中。 但这还不够。 整合,不仅仅是军事征服和政权接收。 更需要… 铁与血的洗礼! 建立… 绝对的秩序! “传令!” “即日起,在苏、浙、沪三地,全面推行《战时特别法》!” “凡勾结外敌、阴谋叛乱、煽动破坏、重大贪腐、武装抗命者…一经查实,无需审判,立即公开处决!财产充公!” “我要让所有人知道…” “在这东南…” “顺我者,未必昌。” “逆我者…” “必亡!” 【读者老爷!斗胆求个催更,求个好评!】 第63章 铁血手段! 【今天两章一直被卡着,发晚了!注意,作者还活着!稳定更新!】 《战时特别法》如同一把巨大的铁梳,以雷霆万钧之势,梳过刚刚臣服的江苏、浙江以及根基所在的上海。 李飞要的不仅仅是表面的臣服,他要的是从骨头里渗出的恐惧,是绝对的控制,是铁板一块的后方。 苏州。 原江苏陆军第一师驻地,现独立师第一步兵旅司令部。 铁牛拿着一份刚收到的密电,脸色阴沉如水。电文是陈三的警备司令部发来的,附着一份长长的名单。 “狗日的!还真有不怕死的!”他瓮声骂了一句,将电文拍在桌上, “名单上这些人,都是原江苏军政系统里,跟北洋、跟樱花国、甚至跟南边革命党勾勾搭搭的蛀虫!还有几个是郑汝成逃跑前埋下的钉子!” “师座命令!”他抬起头,眼中凶光毕露,“按图索骥!全部抓起来!公开审判?省了!证据确凿者,直接拉到城外靶场,毙了!财产,全部给老子抄没!” “是!”麾下军官凛然应命。 一场迅疾而残酷的清洗,在苏州、无锡、常州等地同时展开。 枪声不时在郊外响起,一车车的“逆产”被拉回库房。恐慌在投降的原官员中蔓延,但更多的是彻底的屈服。李飞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他们,顺逆之间,唯有生死。 杭州。 浙江省临时管理委员会。 气氛同样紧张。 阿力坐镇于此,他的第二混成旅接管了杭州乃至整个浙北的防务。朱瑞变得异常低调和配合,几乎对所有的“接收”和“清查”命令大开绿灯。 “朱主任,这是‘肃奸办公室’提请逮捕的人员名单,请您签个字。”一名独立旅的参谋军官将文件放在朱瑞面前,语气客气,却不容拒绝。 朱瑞看都没看名单——他知道看了也没用——颤抖着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每签一个名字,他都感觉像是在给自己曾经的部下、同僚签发死亡通知书,但他别无选择。 “多谢配合。”军官收起文件,敬礼离开。 朱瑞瘫坐在椅子上,冷汗浸透了内衣。他无比庆幸自己做出了投降的决定,否则,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恐怕就是他自己。 上海。闸北警备司令部。 这里成了真正的风暴中心。 陈三如今权势熏天,麾下的侦缉队、警察大队如同猎犬,日夜不停地穿梭于城市的大街小巷,根据情报处的线索和阿力从浙江发回的名单,抓人、抄家、审讯。 码头、仓库、银行、商会…甚至租界的边缘地带,都布满了他的眼线。 “三爷!抓到一条大鱼!原公共租界巡捕房的一个华捕探长,是北洋的人!暗中传递了咱们不少消息!” “三爷!法租界一家洋行的买办,暗中给樱花国残余势力提供资金!” “三爷!几个原青帮头目,不服管教,暗中串联,想搞事情!” 陈三的处理方式简单粗暴:“证据确凿的,按师座命令,公开枪决!财产充公!情节较轻或有利用价值的,扔进劳改营,修工事赎罪!至于那些不开眼的地痞流氓…” 他冷笑一声,“找个乱坟岗,埋了!” 血淋淋的人头挂在闹市区示众,厚厚的封条贴满了一座座深宅大院和商铺门板。 上海滩的所有牛鬼蛇神,都在这种毫不留情的铁腕下,瑟瑟发抖,彻底蛰伏了下去。 ... 樱花国。上海潜伏机关秘密据点。 一间阴暗的密室内,几个黑影正在低声密谋,气氛压抑而狂热。 “诸君!李飞恶魔的暴行,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帝国在华东的根基,正在被连根拔起!无数忠于帝国的志士,倒在血泊之中!此仇不共戴天!” “机关长阁下!‘暗刃’计划是否启动?” “已经启动!”为首的黑影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仇恨,“总部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清除李飞!即便无法清除,也要重创其统治核心,制造最大程度的混乱!” “我们已通过秘密渠道,重金收买了两名原江苏军的神枪手,他们熟悉地形,枪法精准!” “我们在李飞司令部内的内应,虽然级别不高,但能提供大致行程!” “我们还准备了烈性炸药,计划在其车队经过时引爆!” “行动计划已拟定!只待时机!”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 ... 闸北司令部。 李飞对暗处的威胁似乎毫无察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 他关注的是更长远的力量。 密室中,再次堆放了新一批抄没来的贵重物品——主要是从几个巨贪和与樱花国勾结密切的大买办家中搜出的黄金、珠宝和古董。 “系统,吸收!”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能量点再次暴涨。李飞看着列表,目光灼热。 “兑换!” “【高级军工蓝图碎片】x1!”:能量点 “【初级工业母机设计图】(小型化、高精度车床\/铣床)”:能量点 “【初级合成燃料技术】(煤变油简易工艺)”:能量点 “【初级战术电台】(连排级,15公里)x 20台!”:能量点 “【高级特殊人才召唤卡】使用!指定方向:重工业与化学工业专家!” “叮!召唤成功!获得:高级机械工程专家-冯·卡曼(德裔)、高级化学工程师-陈泊群!” 光芒闪过,两名气质迥异但同样目光睿智的中年人出现在密室中。前者身材高大,眼神严谨,后者则带着学者般的沉静。 “为您效劳,指挥官阁下。”冯·卡曼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 “师座。”陈泊群微微躬身。 “很好!”李飞眼中充满期待,“冯·卡曼,你的任务是,以这份【初级工业母机设计图】为基础,带领技术团队,尽快仿制并量产高精度机床,提升我们兵工厂乃至整个重工业的加工能力!” “陈泊群,你的任务是,利用【初级合成燃料技术】,尽快建立小型实验工厂,解决我们未来可能面临的燃油短缺问题!” “资金、人手、场地,我会让陈三全力配合你们!” “是!”两人毫无废话,领命而去。 李飞看着剩下的能量点点,以及终于达到2块的【高级军工蓝图碎片】,心中豪情涌动。距离解锁空中力量,又近了一步! 工业母机和燃料技术,将是未来强大军工的基石! ... 苏州城外。某处荒废的河滩。 两名被重金收买的枪手,身披伪装网,如同毒蛇般潜伏在芦苇丛中,枪口指向远处延伸过来的公路。那是李飞车队从苏州返回上海的必经之路。 “妈的,真冷…那家伙真的会来吗?” “闭嘴!拿了皇军的钱,就得办事!看好你的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终于,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声。 “来了!准备!” 车队逐渐靠近,是三辆黑色轿车和一辆满载士兵的卡车。 “瞄准第二辆车!那是他的座驾!开火!” 两名枪手同时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 但几乎在枪响的同时! 噗!噗! 两声沉闷的枪声从更远处的一个小土坡后响起! 两名樱花国枪手的脑袋,如同烂西瓜一样猛地炸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 远处,李飞的车队甚至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平稳地向前驶去。 土坡后,两名独立旅的狙击手冷漠地收起加装了消音器的特制步枪,通过微型电台报告:“威胁清除。目标一、二,击毙。” 司令部情报处,早已通过内应和严密监控,锁定了这次粗劣的刺杀计划。李飞甚至懒得改变行程,直接将计就计,作为一次反狙击实战演练。 ... 上海北四川路。深夜。 一辆装着炸药的马车,被悄悄驱使着,驶向李飞日常前往军工处可能会经过的一座桥梁。 就在马车即将上桥时,黑暗中突然冲出十几名黑衣壮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制服了车夫,控制了马车。 “搜!” 很快,隐藏在草料下的烈性炸药被起获。 “带走!严加审讯!” 刺杀计划,再次胎死腹中。 ... 闸北司令部。 阿力向李飞汇报着连续挫败的刺杀阴谋。 “师座,都是樱花国潜伏机关策划的,手段算不上高明,但很疯狂。抓获的活口正在审讯,相信很快能挖出更多线索。” “嗯。”李飞点点头,似乎对这些小插曲并不在意,“跳梁小丑,垂死挣扎罢了。告诉陈三,加大清剿力度,把樱花国在上海、在东南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一个不留。” “是!” “另外,通知王工程师和刚来的冯·卡曼、陈泊群专家,明天我要去新规划的‘工业区’视察。第一批高精度机床和燃料实验工厂的建设,必须加快进度。” “明白!” 【读者老爷!斗胆求个催更,求个好评!】 第64章 蝴蝶挥动了翅膀! 六月的东南,已是暑气渐起。 但比天气更燥热的,是涌动在各方势力间的暗流与焦灼。 李飞以铁血手腕快速整合苏浙沪,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原本就浑浊不堪的民国政局深潭,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冲击着原有的格局,甚至开始扭曲历史的流向。 北京。居仁堂。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闷雷。袁世凯脸色铁青,手里捏着的不是茶杯,而是一份来自东京措辞极其强硬的外交照会副本。 内容依旧是催促、威胁,要求他尽快履行早已谈判好的“二十一条”最终签署程序。 但此刻,这份照会在他手中重若千钧,迟迟无法落下朱笔。 “签?现在怎么签?!”他猛地将照会摔在桌上,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般的愤怒, “李飞在东南这么一闹,全国的眼睛都盯着!民众的情绪像浇了油的干柴!我现在签了这个字,不就是往火堆里跳?!天下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下面的幕僚将领们噤若寒蝉。 杨度硬着头皮上前:“大总统,樱花国方面…已多次严词催促,态度越来越不耐烦…若再拖延,恐其…” “恐其什么?派兵来打我吗?”袁世凯冷笑, “他们刚在李飞手里折了一个中队一艘舰,在华东元气大伤!现在让他们跨海来打北京?他们敢吗?!英美会坐视吗?!” 他喘着粗气,眼中布满血丝:“李飞!都是这个李飞!他打乱了所有计划! 他现在占了东南,手握重兵,民心所向!我若签了这卖国条约,他立刻就能以‘爱国讨逆’之名北上!到时候,谁还跟我?!” “可不签…樱花国那边…”另一名幕僚忧心忡忡。 “拖!”袁世凯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只能拖!告诉外交部,继续和樱花国人扯皮!就说国内民意沸腾,阻力巨大,需要时间安抚,总之,能拖一天是一天!”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这个民国大总统,竟被一个远在东南的军阀,逼得如此进退维谷。 李飞的崛起,无形中成了一块挡在“二十一条”前的巨石,虽然这块石头本身也让他寝食难安。 ... 樱花国。东京外务省。 “八嘎!袁世凯这个懦夫!废物!他在拖延!他在利用那个李飞制造的局势拖延帝国!”外交大臣暴跳如雷,对着下属咆哮。 “阁下,支那局势的确因李飞而剧变。袁世凯担心签署条约会引发更大动荡,甚至给李飞北伐的口实…” “借口!都是借口!”大臣怒吼,“帝国绝不能接受拖延!必须给袁世凯最后通牒!” “但是大臣阁下,李飞在华东的清剿行动极其残酷,我们在那里的潜伏力量损失惨重,短时间内难以有效支持大规模行动逼迫袁世凯…” “那就加大对李飞的打击!‘暗刃’计划必须升级!通知陆军和海军,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我要看到李飞的人头!或者至少,让他的地盘彻底乱起来!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僵局,让袁世凯无处可躲!” “哈依!” ... 杭州西湖畔。 一场高级别秘密会议。 与会者并非军人或官员,而是江浙沪三地的巨商、实业家、银行家代表。 他们被“请”到这里,面对的是李飞麾下刚刚组建的“东南经济发展委员会”的负责人,一位由系统召唤而来精通现代经济管理的干练人才。 “诸位,巡阅使阁下之意很明确。”负责人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东南一体,绝非仅仅军事政治之一体,更是经济之一体。 废除苛捐杂税、统一市场、兴修铁路公路、扶持实业…这些,巡阅使都已下令推行。” “但这一切,需要资金,需要诸位的鼎力支持。” “巡阅使提议,由官方与诸位联合出资,组建‘东南发展银行’,统一发行货币‘东南券’,统筹三省经济发展与建设资金。” “同时,成立‘东南实业总公司’,整合三省重要矿产资源、大型工厂、航运企业,形成合力,共谋发展。” 大佬们面面相觑,心中震动。 这是要将整个东南的经济命脉,也彻底纳入李飞的掌控之中! 但没人敢反对,李飞的枪杆子,就立在门外。 更何况,统一市场、废除厘金、兴修基建,长远看对他们也有大利。 “我等,谨遵巡阅使号令!”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纷纷表态。 资本,在李飞的铁拳和画出的巨大蛋糕前,选择了屈服与合作。 ... 苏州城外新划定的“工业区”。 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高大的厂房正在拔地而起,机器的轰鸣声取代了往日的田园静谧。 李飞在冯·卡曼、陈泊群以及王工程师等人的陪同下,视察着第一座利用【初级工业母机设计图】建造起来的高精度机床车间。 “师座请看,这就是我们仿制成功的第一台大型龙门铣床!”冯·卡曼指着一台巨大的、泛着金属冷光的机器,语气中带着自豪, “虽然精度比起德国最新产品还有差距,但已远超国内现有水平!足以满足我们目前大部分武器零件的精密加工需求!” “很好!”李飞点头,“产量如何?” “正在全力生产关键部件,预计下月底,可组装出五台同类机床,届时我们的枪管、炮闩、发动机核心部件的加工能力和精度将大幅提升!” 另一边,陈泊群负责的小型合成燃料实验工厂也已冒出阵阵白烟。 “师座,初步试验成功!利用劣质煤和本地石灰石,我们已能小规模生产出合格的合成汽油和柴油! 虽然成本高昂,但意义重大!确保了未来即便被封锁,我们的车辆、机器也能有燃料可用!” “非常好!”李飞再次肯定。工业的齿轮,已经开始在他脚下加速转动。 ... 上海虹口一处看似普通的民居。 这里是樱花国潜伏机关最后的几个据点之一。 气氛比以往更加绝望和疯狂。 “机关长阁下!总部急电!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在三日内制造重大事件,目标:李飞或其核心高层!或其关键设施!” “三日?我们现在人手折损殆尽,行动接连失败,如何…” “没有借口!总部已启用最后潜伏的‘钉子’,并提供了一批特殊爆炸物!这是最后的机会!为了帝国!” “哈依!”残存的黑影眼中泛起疯狂的血丝。 ... 闸北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关于樱花国可能发动更疯狂袭击的汇报,神色依旧平静。 “垂死挣扎而已,加强戒备,尤其是工业区和几位专家住所。让他们来,来多少,埋多少。” “是!” “另外,”李飞走到地图前,目光投向了南方,“广东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报告旅座,孙文似乎加紧了与各方的联络,但具体动向不明。我军掌控东南后,其态度似乎更显暧昧。” “嗯。”李飞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广州,“告诉陈三,情报工作的重点,可以适当南移了。东南已定,下一步该看看南边的风景了。” 众人散去 李飞独自站在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窗外是六月初夏的阳光,但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 “六月了…”他喃喃自语,目光扫过地图上北京的位置,“按照原来的轨迹,那份丧权辱国的‘二十一条’,这个时候应该已经签了才对…” 他清楚地记得那段历史,袁世凯政府最终顶不住压力,在五月九日接受了大部分条款,并在后续正式签署,引发了全国的愤怒和耻辱。 但现在,时间已经进入了六月,北方却异常地“安静”。 预想中全国范围的抗议浪潮并未达到顶峰,袁世凯政府似乎…还在拖延? “难道是因为我?”李飞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他迅速回顾着自己这半年来的所作所为:抢占闸北、炮轰领事馆、全歼樱花国中队、击沉其战舰、雷霆手段整合东南… 这一连串的行动,无疑沉重打击了樱花国在华东的势力和气焰,使其暂时无力对北洋政府施加最直接、最暴力的压力。 同时,自己强势崛起并控制了中国最富庶的东南区域,俨然成为一股举足轻重且态度强硬的地方势力, 这必然让袁世凯投鼠忌器,害怕签署卖国条约后,会给自己提供“北伐讨逆”的完美借口和民意支持。 “蝴蝶效应…”李飞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峻而自信的弧度, “看来我这只翅膀扇动的风,比想象中还要大一些。竟然真的让历史的车轮偏了一丝方向。” 他并不在意“二十一条”本身是否签署,即使袁大头签了这破协议,自己也一定会把它扯烂! 他在意的是这背后传递的信号,他的力量,已经足以影响这个国家的重大政治决策!甚至开始扭曲既定的历史走向! “很好…”李飞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既然历史已经因我而变,那就让它变得更彻底一些!” 【各位读者老爷,看完麻烦随手点个催更,给个好评!拜谢!】 第65章 与先生之理想,可谓殊途同归 六月的东南,在李飞的铁腕掌控下,呈现出一种诡异而高效的平静。 肃清行动渐近尾声,血腥味被夏风稍稍吹散,取而代之的是工厂日夜不休的轰鸣和新政推行带来的忙碌景象。 闸北司令部。 李飞看着墙上地图的南方区域,整合东南初步完成后,他的视野很自然地投向了更广阔的平台。 北方袁世凯焦头烂额,暂时无力南顾,西方诸省军阀林立却实力不强,唯有南方…盘踞广东的革命党,是一股绝不可忽视的力量。 “师座。”阿力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文走进来,脸色凝重, “广东方面,孙文与陈炯明等人往来电报频繁。内容虽经加密,但核心意思…似乎是在激烈争论…关于是否与我们接触,以及…以何种方式接触。” “争论?”李飞挑眉,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是争论合作,还是争论如何对付我?” “目前看…两者皆有。”阿力谨慎地回答, “孙文似乎更倾向于试探性合作,借助我们的力量反袁。但陈炯明等人态度更强硬,认为我们是比袁世凯更危险的军阀,主张警惕甚至…联合其他力量进行压制。” “呵,有意思。”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给孙先生回一封信。” “以我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师长的名义。” “内容:欣闻南方革命事业蓬勃发展,吾心甚慰。然当今中国,北有袁贼窃国,东有倭寇环伺,山河破碎,民不聊生。飞虽不才,据守东南一隅,整军经武,唯愿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与先生之理想,可谓殊途同归。” “今飞已扫清苏浙沪之污秽,根基初定。诚邀先生或派代表,莅临上海,共商国是。若志同道合,飞愿倾力相助,共伐国贼;若道不同…则亦盼各守疆界,勿启战端,以免亲者痛,仇者快。” “言辞务必…客气,但立场要硬。让他知道,我找南边是和平商讨,不是摇尾乞怜。谈得拢就谈,谈不拢,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他难受。” “是!师座!”阿力心领神会,这封信软中带硬,既是试探,也是威慑。 ... 樱花国。台北总督府秘密会议室。 “八嘎!上海的失败,是帝国的耻辱!李飞必须死!他的势力必须被彻底摧毁!”一名来自东京军部的特使面色狰狞地低吼。 “哈依!机关长阁下玉碎,多名精英志士牺牲,此仇必报!”驻弯弯的樱花国情报头目低头应和,眼中同样充满仇恨。 “总部最新指令!”特使压低声音,“既然直接刺杀难度极大,那就…摧毁他的根基!制造无法挽回的恐慌和混乱!” “请阁下明示!” “目标:李飞的核心兵工厂!还有…他刚刚建成的那个燃料工厂!” “手段:启用我们潜伏最深、隐藏最久的‘钉子’!他们甚至不在李飞的清查名单上!使用总部提供的特种燃烧弹和爆破装置!” “时间:三日后午夜!” “行动代号:‘炼狱’!” “要让李飞的工业心血,化为一片火海!要让所有人知道,对抗帝国的下场!” “哈依!” ... 上海虹口一家看似普通的日式料理店后院。 一个穿着中式长衫看起来完全像个本地教书先生的中年男人,正在低声训斥两名年轻的学徒工。 “这是帝国最后的期望!也是我们为机关长和玉碎同仁复仇的唯一机会!” 他眼神狂热,语气却压得极低, “你们以学徒身份混进那个金属加工厂已经三个月,路线和时机都已摸清。这些…” 他指了指墙角两个密封的木箱,“…是帝国科学家最新研制的特殊纵火剂和定时起爆装置,威力极大,水泼不灭!” “你们的任务:将这些东西,带进工厂核心车间安放!时间设定在午夜!” “为了帝国!即便玉碎,亦是光荣!” “哈依!”两名年轻的“学徒工”脸上带着赴死般的决绝,低声应命。 ... 闸北司令部情报处。 气氛高度紧张,巨大的上海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已知和可疑的樱花国据点,大部分都已被打上红色的叉号。 “处长,我们监听到一个极其微弱但陌生的加密信号,源头发射位置大概在虹口区,但无法精确定位。内容无法破译,但信号模式…与之前所有已知的樱花国电台都不同!”一名情报分析员急声报告。 “新电台?隐藏的更深?”阿力眉头紧锁, “立刻加大虹口区的监控力度!所有可疑人员,实行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监视!通知陈三的警备司令部,便衣队全部撒出去!宁可错跟一千,不可放过一个!” “是!” “还有,师座重点指示,要加强对几个新建工厂的安保,尤其是夜间!我总觉得…樱花国人不会甘心上次的失败,他们很可能…会转变目标!” 命令迅速下达。一张无形的监控大网,悄然收紧。 ... 当夜。金属加工厂外。 两名年轻的“学徒工”推着一辆收垃圾的板车,低着头,沿着墙根阴影向工厂的后门走去。板车底下,藏着那两个致命的木箱。 他们的心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 就在他们接近后门,准备与内应交接时,旁边巷子里突然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声音: “喂,这么晚了,倒垃圾啊?” 两人浑身一僵,猛地抬头,只见几个穿着汗褂、看似闲汉的男人,正叼着烟卷,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但那眼神,锐利得如同刀子,根本不像普通的混混。 “是…是啊…”一人结结巴巴地回答。 “倒垃圾需要带这么大两个箱子?来,哥几个帮你看看。”为首的“闲汉”扔掉烟头,笑着走过来,手却摸向了后腰。 “跑!”两名樱花国潜伏者知道暴露了,猛地扔掉板车,转身就想逃! 但哪里还来得及! 黑暗中瞬间冲出十几条黑影,如饿虎扑羊般将他们死死按在地上! 嘴巴被捂住,手脚被反铐! 板车被迅速拖到一边,打开箱子,里面是造型古怪的爆炸装置和几罐散发着刺鼻气味的金属罐。 “妈的!好狠毒的东西!”带队的侦缉队长倒吸一口凉气,“带走!连夜突审!撬开他们的嘴!” ... 闸北。司令部。 李飞被深夜叫醒,听着阿力的紧急汇报,脸色冰冷。 “人赃并获?目标是兵工厂和燃料厂?” “是!师座!审讯有了突破,他们交代了,还有一个更高级别的上线,代号‘老师’,隐藏在虹口的那家日式料理店!行动定在明晚!” “好!很好!”李飞眼中寒光爆射,“既然他们想玩把大的,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阿力!” “在!” “立刻行动!包围那家料理店!抓活的!我要把这个‘老师’,还有他背后所有的线,连根拔起!” “是!” “通知陈三!让他联系公共租界巡捕房!就以‘涉嫌纵火、危害公共安全’的名义,请他们‘协助’调查!给洋人施加点压力,让他们别多管闲事!” “明白!” ... 虹口。日式料理店。 凌晨时分,正是人最困倦的时候。料理店早已打烊,后院一片寂静。 突然! 砰!大门被猛地撞开! 数十名独立旅士兵和警备司令部侦缉队员如潮水般涌入!枪口指向每一个角落! “不准动!举手投降!” 那个穿长衫的“老师”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摸到枕下的手枪,就被几支冰冷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他强作镇定,用流利的中文喝道。 “抓你的人!”阿力冷着脸走上前,一把撕开他的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不起眼的樱花纹身,“带走!所有物品,仔细搜查!” 在料理店的密室中,搜出了电台、密码本、大量活动经费以及…更多未使用的特种燃烧弹和爆炸物。 ... 翌日。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看着陈三送来的“证据”——那些特种燃烧弹、爆炸物以及部分口供笔录,脸色十分难看。 “史密斯先生,事实很清楚。樱花国潜伏分子,企图使用这些极其危险的武器,破坏我市重要工厂,制造巨大灾难。其行径,严重违反了公共安全,也威胁到了租界的安全稳定。” 陈三语气强硬,“我们师座希望工部局能给出明确态度,并严格约束租界内的樱花国侨民行为!” 史密斯擦了擦汗:“陈局长请放心,我们绝对谴责这种恐怖主义行为!工部局将全力配合,加强巡查…至于那些侨民…” “我们希望,工部局能允许我们的人,进入租界,对部分可疑的樱花国商社和机构,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陈三图穷匕见。 “这…”史密斯犹豫了,这等于部分放弃租界的司法权。 “师座说了,如果租界无法保证自身没有安全隐患,那为了上海百姓的安全,我们不介意…亲自来帮忙‘清理’。”陈三的声音冷了下来。 史密斯心中一寒,他知道李飞绝对干得出来。 “…好吧。但必须由双方人员联合进行,并且…范围要严格控制。” “成交。” ... 当天下午。 在公共租界巡捕房“陪同”下,独立旅情报处和警备司令部的人员,高调地进入了几家早已锁定的以商社为掩护的樱花国情报据点,进行了彻底搜查,再次查获大量违禁品和间谍活动的证据,又抓获了十余名潜伏人员。 此举在租界内外引发巨大震动。 樱花国侨民人人自危,而中国民众则拍手称快。 ... 闸北司令部。 李飞听着汇报,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这次,算是把他们在上海的根,又刨掉一大截。” “师座,那个‘老师’和抓获的潜伏人员…” “公开审判!然后,和之前那些血债累累的家伙一起,拉到黄浦江边,毙了!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李飞作对,是什么下场!” “是!” “另外,把这次事件的前后经过,详细整理出来,通过方振武和我们的电台报纸,向全国公布!重点突出樱花国的卑鄙狠毒和我们的果断反击!”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知道,是谁在真正保卫这片土地,又是谁,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随时想置我们于死地!” “明白!” 第66章 合作!或者待一边去 广州革命军政府。 气氛却有些微妙,孙文看着手中李飞那封软中带硬的信,眉头紧锁。下面,陈炯明、胡汉民、许崇智等核心成员争论不休。 “先生!李飞此信,看似客气,实则傲慢至极!什么‘共商国是’,什么‘勿启战端’,分明是以势压人!他如今坐拥东南,兵强马壮,下一个目标不是北洋,就是我们!”陈炯明态度激烈。 “竞存(陈炯明字)此言差矣!”胡汉民反驳, “李飞虽出身不明,行事狠辣,但其反袁、抗倭之立场,与我等并无二致。 信中亦言‘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此亦乃我辈之夙愿!若能与之联合,北伐倒袁,成功之望大增!岂能因一时意气,凭空树此强敌?” “联合?他肯屈居人下吗?我看他是想吞并我们!”许崇智也表示怀疑。 孙文抬手止住了争论,沉声道:“李飞之势,已成事实。其意虽难测,然信中‘勿启战端’四字,尚有几分余地。 我革命党人,当以大局为重。北伐讨袁,需借助一切可借助之力。” 他沉吟片刻:“回复李飞。信要客气,感谢其看重。就说…文近日身体不适,难以远行。特派汉民为我全权代表,赴上海与李师座晤谈,探讨合作之可能。” 这是一个折中的方案。 派地位仅次于他的胡汉民去,既表达了重视和诚意,又保留了回旋余地,避免了孙文亲自前往可能带来的风险和政治象征意义过度问题。 陈炯明虽仍面露不虞,但见孙文已做决定,也不再强硬反对,只是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 上海。独立师司令部。 李飞看着广东革命政府发回的电报,嘴角微翘。 “胡汉民?孙文的左膀右臂之一。派他来,也算给足面子了。” “师座,看来孙文还是想合作的,至少…不想立刻为敌。”阿力分析道。 “合作?当然可以。”李飞淡淡道, “但合作的基础,是实力。告诉他,我欢迎胡先生来访。时间…就定在十天后。这十天,我们要把‘场面’…准备得再隆重一些。” 他所谓的“场面”,自然不是张灯结彩,而是要进一步展示肌肉,让南方的代表,亲眼看到不可抗拒的力量差距。 ... 师部密室。 李飞面前,再次堆积了大量抄没逆产和近期“东南发展银行”整合资源后产生的贵重物品。 “系统,吸收!”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能量点终于突破了二十万大关,并且还有富余! 李飞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毫不犹豫! “兑换!【高级军工蓝图碎片】x1!”(-能量点) “叮!兑换成功!” “检测到宿主已拥有【高级军工蓝图碎片】x3,满足合成条件,是否合成【高级军工蓝图】?” “合成!” “叮!合成成功!获得【高级军工蓝图】x1!” 光幕上,三块碎片融合在一起,化作一张闪烁着深邃科技光芒的复杂蓝图卷轴。 “立刻解锁【初级空中支援蓝图】!”李飞迫不及待地命令。 “叮!解锁【初级空中支援蓝图】(含双翼侦察\/轻型轰炸机设计图及简易机场建设指南)需消耗【高级军工蓝图】x1,能量点点。检测到能量点不足,无法解锁。” 看着那高达三十万的能量点需求,以及自己仅剩的八万点,李飞深吸一口气,按捺住激动的心情。 虽然暂时还无法兑换,但最关键的一步已经迈出!蓝图,就在那里,只待能量点凑齐! “三十万…”李飞目光灼灼,“看来,得加快‘赚钱’的速度了。” ... 十日后。上海码头。 一艘来自广州的客轮缓缓靠岸。胡汉民一身中山装,带着几名随从,神情严肃地走下舷梯。码头上的气氛却让他心中微微一凛。 没有盛大的欢迎仪式,只有一队军容肃穆、装备精良的独立师士兵,如同钢钉般肃立在通道两侧。 他们的眼神锐利,身姿挺拔,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百战精锐的杀气,远非广东军队可比。 前来迎接的是师座副官和阿力。 “胡先生,一路辛苦。师座已在司令部等候,请随我们来。” 车队驶往闸北的路上,胡汉民透过车窗,默默观察着这座城市。 秩序井然,市面繁荣,工地上热火朝天,与他想象中军阀割据、民生凋敝的景象截然不同。 尤其是进入闸北核心区后,那林立的坚固工事,密集的巡逻队以及远处传来的阵阵操练声和隐约的机器轰鸣,无不昭示着这里的主人拥有何等强大的实力和掌控力。 ... 独立师司令部。会客厅。 李飞并没有刻意摆出居高临下的姿态,但仅仅是坐在那里,那股不怒自威掌控一切的气场,就让胡汉民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胡先生,孙先生身体可好些了?”李飞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直接。 “有劳李师长挂念,总理只是偶感风寒,已无大碍。”胡汉民谨慎应答,“总理对师座驱逐鞑虏、抗击外侮的壮举,深表钦佩。此次派汉民前来,正是欲与师座探讨,南北呼应,共讨国贼袁世凯之可能性。” “讨袁,是必然的。”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但怎么讨,何时讨,由谁来主导,这是问题。” 他目光直视胡汉民:“我李飞做事,喜欢干脆。合作,可以。但我有几个条件。” “师长请讲。” “第一,讨袁军事行动,须以我独立师为主力,南方革命军需听从统一调度配合。” “第二,战后政治安排,须由我方主导。” “第三,广东政府须开放港口,允许我方商品自由流通,并给予我方企业投资便利。” “答应这三条,枪炮弹药,乃至资金支持,我都可以提供。不答应…”李飞微微一笑, “那就请胡先生回去转告孙先生,大家各自发展,互不侵犯。但若有人敢把手伸过界,我的大炮…可不认人。” 李飞的条件,极其苛刻,几乎是要南方革命党完全屈从于他。 胡汉民脸色微变,强忍怒气:“李师座,合作贵在诚意平等。如此条件,岂非让我革命政府俯首称臣?” “不是臣服,是认清现实。”李飞语气转冷,“现实就是,我的拳头更硬,我的地盘更富,我的兵更多。要么,跟着我一起干大事,分一杯羹。要么就待在一边,别碍事。没有第三条路。” 会谈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飞根本不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直接将选择权抛了回去。 ... 胡汉民下榻处。 他心情沉重,连夜将李飞的条件和所见所闻,通过密电发回广州。 广州方面的回电很快,只有短短一行字,却充满了无奈与决断:“条件苛刻,暂难接受。虚与委蛇,拖延周旋,速归。” 显然,孙文等人无法接受李飞近乎吞并的条件。 胡汉民叹了口气,知道这次会谈,恐怕难以取得实质性成果了。 李飞的强势,远超他们的预料。 ... 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关于胡汉民动向的汇报,并不意外。 “果然还是不甘心啊。无所谓,晾着他们。等我们解决了北方,或者…等他们被北洋逼得走投无路时,自然会回来求我们。” “师座的意思是…” “南方的事,先放一放。我们的重心,该稍微…北移一下了。”李飞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地图上长江以北的区域。 整合东南只是第一步,积蓄力量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南方革命党既然暂时不愿低头,那就先让他们在一旁看着。 而北方的袁世凯,以及那迟迟未定的“二十一条”,该有个了断了! 他的崛起,已经改变了历史的进程,而接下来,他要更主动地去塑造历史! 第67章 扫尾! 六月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将独立师司令部作战室映得一片明亮。 空气有些燥热,李飞背对着窗户,身影在光晕中显得有些模糊。 他的目光此刻正聚焦在面前占据整面墙的巨幅军事地图上。 手指正缓慢地从代表己方控制的东南区域划过,最终停留在长江以北那一片标注着各种势力符号的广袤地域。 参谋长和几名高级参谋肃立一旁,屏息凝神,等待着师长的指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前的凝重与期待。 “江北…最近很热闹啊。”李飞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 “听说段芝泉和冯华甫最近走动得很勤快?连多年不走动的老亲戚都重新认起来了?” 情报处长阿力立刻上前一步,恭敬答道:“回师长,确是如此。 北洋内部往来电报频率近期异常增高,虽具体内容尚未完全破译, 但综合各方情报分析,袁世凯似乎正在极力弥合直皖之间的矛盾,试图整合力量。 其目标恐怕很大程度上是针对我军在东南的坐大。” “整合?” 李飞嗤笑一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冷嘲, “一群各怀鬼胎只知道争权夺利的土皇帝,临时抱佛脚,就能拧成一股绳了? 老袁这是病急乱投医,被我逼得没办法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华北和东北的区域:“樱花国那边呢?在咱们这吃了这么大亏,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樱花国在华东的潜伏势力遭受毁灭性打击后,其活动重心明显北移。”阿力继续汇报, “我们监测到其与北洋皖系、奉系部分将领的秘密联络显着增加。 此外,其驻华北特务机关活动频繁,疑似正在策划新的针对我方的破坏行动,代号可能为‘黑潮’,具体内容仍在加紧侦查中。” “北移?哼,换汤不换药。”李飞眼中寒光一闪, “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是不够深刻,还敢在背后搞小动作。 也好,既然他们不想安生,那我们就帮他们…彻底安生下来。”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最终定格在东南区域:“北上之前,先要把家里打扫干净,一根刺都不能留!顺便…也得再攒点‘路费’。” 他所谓的“打扫干净”和“攒路费”,目标明确,那些残存的与外界勾结的隐患,以及他们手中掌握的,可以转化为力量的财富。 “传令!” 李飞的声音陡然变得斩钉截铁, “行动代号:‘净街’!目标:苏、浙、沪三地所有残存的敌对情报人员、暗中资助敌对势力的奸商、冥顽不灵的地方豪强! 行动要快!要狠!要彻底!所得一切‘逆产’,统一登记造册,迅速运回!” “是!” 命令从司令部下达,通过刚刚完善不久的野战电话系统和无线电台,迅速传达到独立师各旅、各团以及陈三的警备旅。 这一次,不再是针对已知的军政官员或公开的敌对分子, 而是更深、更隐蔽的层面,那些隐藏在商会、学校、报社、甚至慈善机构中的暗桩; 那些依靠租界庇护或地方宗族势力掩护,依旧在进行秘密活动的敌对情报人员; 那些囤积居奇、暗中资助敌对势力的奸商; 以及少数依旧冥顽不灵、试图反抗新政的地方豪强。 行动在苏、浙、沪三地同步展开。 在苏州,一队士兵突然包围了一家看似普通的绸缎庄, 从地窖中搜出了电台和密码本,掌柜的竟是北洋某派系埋藏了多年的暗棋。 在杭州,几名在报纸上含沙射影、抨击“新政过于严苛”的报馆主编和撰稿人, 被警备旅直接从家中带走,罪名是“受境外势力资助,散布谣言,破坏稳定”。 在上海周边某县城,一个依仗族大人多公然抗税并殴打税务人员的宗族, 其族长和主要骨干被连夜抓捕,宗祠囤积的大量粮食和银元被抄没,反抗者被当场击毙。 在宁波港,两艘试图偷偷运载违禁战略物资出海的商船被扣留,船主和背后牵扯出的几名官员一同落网。 行动雷厉风行,手段铁血无情。 李飞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在北上之前,必须确保后方的绝对纯净,不容许任何一丝隐患存在。 同时,这也是又一次大规模的“收割”。 ... 师部密室。 又一次堆满了从各地抄没而来的“资产”。 黄金、白银、珠宝、古玩、字画…种类繁多,价值惊人。 “系统,吸收!”李飞默念。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当前总能量点:点!” 加上之前剩余的八万点,能量点终于达到了三十万的门槛! 李飞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解锁【初级空中支援蓝图】!” “叮!消耗【高级军工蓝图】x1,能量点点!” “解锁成功!【初级空中支援蓝图】(含双翼侦察\/轻型轰炸机设计图、简易机场建设指南、初级飞行员训练手册)已可用!” 浩瀚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李飞的脑海, 那是关于早期飞机设计、制造、维护以及机场建设、飞行员训练的庞杂而系统的知识。 虽然只是“初级”,但在这个时代,这无疑是超越认知的降维打击力量! 虽然解锁后能量点再次归零,但李飞心中充满了兴奋与期待。 空中力量!这才是真正决定未来战场走向的王牌! “立刻!将蓝图资料交由冯·卡曼专家团队研究! 集中最好的工程师和资源,优先攻关飞机制造和机场建设! 同时,在全师范围内秘密遴选聪慧、勇敢、文化基础好的年轻人,准备接受飞行员培训!” “是!”接到命令的参谋虽然不明所以(不知飞机为何物),但对李飞的命令毫无置疑,立刻记录传达。 ... 上海。公共租界边缘。 最后一次大规模的公开处决在黄浦江边进行。 近百名在此次“净街”行动中抓获的罪证确凿的间谍、破坏分子、奸商、恶霸豪强被押赴刑场。 独立师士兵维持秩序,周围是无数前来围观的市民。 没有欢呼,也没有恐惧,多数人脸上是一种麻木的平静和隐隐的快意。 乱世用重典,李飞的铁血手段,在某种程度上确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秩序和安全。 枪声齐鸣,血染江滩。 这一幕,通过报纸和电台,再次震撼了全国。 所有人都再次清晰地接收到一个信号:李飞对东南的统治,是建立在绝对的武力和对敌人毫不留情的毁灭之上的,不容任何挑战。 ... 北京。日本公使馆。 新任公使面色阴沉地看着来自上海的报告,拳头紧握。 “八嘎!李飞!又是这个李飞!‘净街’行动…帝国的情报网络…在华东几乎被彻底摧毁!”他低声咆哮,“必须让他付出代价!更大的代价!” “公使阁下,国内指令,鉴于华东局势,要求我们加紧推动与北洋皖系、奉系势力的合作,同时…启动备用方案‘黑潮’!” “黑潮?”公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个计划…终于要启动了吗?” “哈依!总部认为,必须从根源上削弱李飞的潜力。 目标:其刚刚兴建的工业区,特别是…那个据说能自己生产燃料的工厂和新建的金属加工中心。 行动方式:非对称打击,使用特殊手段。” “通知我们的人,不惜一切代价,执行‘黑潮’!要让李飞知道,帝国的怒火,他承受不起!” ... 闸北。工业区外围。 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厂区的巡逻队脚步声规律地响起。 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排水沟渠中悄然潜入,他们身上背负着特殊的容器,里面装着的不是炸药,而是经过特殊培养的…高腐蚀性菌液和化学药剂。 他们的目标,是破坏工厂的核心设备,污染燃料库存,从根基上延缓甚至摧毁李飞正在崛起的工业能力。 这是樱花国“暗刃”计划失败后,启动的更隐蔽更恶毒的“黑潮”计划! 就在他们即将接近一座大型储油罐时,头顶突然亮起数道雪亮的光柱! “不准动!举起手来!” 工厂了望塔上,加装的大功率探照灯将几人照得无所遁形! 四周瞬间涌出大量士兵,枪口森然! “怎么可能?!”黑影首领惊骇欲绝,他们的行动路线极其隐蔽,怎么可能被提前发现? 他们不知道的是,阿力的情报处,早已通过反复排查和逆向推理, 锁定了工业区可能的脆弱点,并设下了重重明哨暗卡,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拿下!”带队军官冷喝。 一场无声的较量,再次以樱花国的彻底失败告终。 李飞对内部的掌控和防护,严密得令人绝望。 ... 司令部。 李飞听着汇报,面无表情。 “冥顽不灵。看来,给他们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师长,抓获的活口正在审讯,相信能挖出更多关于‘黑潮’计划和其华北网络的信息。” “很好。撬开他们的嘴。然后,把这次事件和之前的所有账,一起跟樱花国人算!” 第68章 二十一条!我辈勿忘! 七月的热浪开始席卷华北平原, 但北京城里的气氛,却比天气更加闷热难耐,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感笼罩着紫禁城和中南海。 北京居仁堂。 袁世凯瘫坐在太师椅上,面色灰败,原本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挣扎。 他面前的书桌上,摊放着两份文书。一份是樱花国公使再次送来的措辞近乎最后通牒的照会, 另一份,则是那份墨迹未干等待他最终签署用印的“二十一条”协议书副本。 房间里,他的心腹幕僚杨度、陆军总长段芝泉、以及几名核心内阁成员垂手而立,人人面色凝重,无人敢先开口。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知了聒噪的鸣叫,一声声敲打着死寂。 “签…还是不签…”袁世凯的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拖了两个月…终究…还是拖不过去吗…” “大总统…”杨度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声音低沉, “樱花国方面…已无丝毫转圜余地。 其驻华舰队已在渤海湾游弋,关东军亦有异动…若再拒绝,恐…恐刀兵立至啊!” 段祺瑞冷哼一声,语气硬邦邦的:“北洋精锐多在南方防备李飞那个逆贼!北方兵力空虚,已无力抵挡日军!届时烽烟四起,恐怕未等日军登陆,内部就先乱了!” 另一名幕僚颤声道:“可…可若签了这条约…天下悠悠众口…该如何应对? 李飞在东南虎视眈眈,正愁没有借口北上!此举无异于授人以柄啊大总统!” “李飞…李飞!”袁世凯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因愤怒和无力而颤抖, “若不是这个逆贼在东南坐大,收拢民心,挟洋自重,老夫何至于如此投鼠忌器,被樱花国人逼到如此境地!他才是祸乱之源!” 他剧烈地喘息着,胸口起伏不定。 拖延了两个月的策略,终究还是失败了。 李飞的崛起打乱了他的步骤,但并未能改变樱花国最终的武力威胁。 现实的残酷摆在面前,内部不稳,强敌环伺,最大的潜在对手正磨刀霍霍。 签署条约是卖国,是遗臭万年,但不签,可能立刻就是政权垮塌,身死国灭。 “签…” 良久,袁世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瘫回椅子里,闭上了眼睛,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着无尽的屈辱和无奈, “…签吧…眼下…顾不得那么多了…先稳住东洋人…再…再图后计…” 次日。樱花国公使馆。 一场极其秘密的签字仪式仓促举行。 袁世凯并未亲自出席,而是派出了全权代表。樱花国公使面带胜利者的矜持微笑,在文本上签下了名字。 消息如同瘟疫般,通过特殊的渠道,极快地扩散开来。 尽管北洋政府试图严格控制消息,但在各方势力有心的窥探下,根本无法完全掩盖。 ... 上海。独立师司令部。 “师长!急电!北京…签了!” 阿力几乎是冲进了作战室,手中捏着一份刚刚破译的密电,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正站在地图前与赵大虎、铁牛商讨江北防务的李飞猛地转身,接过电文,目光迅速扫过。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寒芒骤盛,整个作战室的气温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好…好一个袁大头!好一个北洋政府!”李飞的声音冰冷刺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顶了两个月,到底还是做了卖国贼!为了苟延残喘,连祖宗和脸皮都不要了!” 赵大虎勃然大怒,一拳砸在桌子上:“操他娘的卖国贼!老子带兵过江,宰了袁世凯这个老王八蛋!” 铁牛也双眼赤红:“师长!下令吧!北伐!讨逆!为国除奸!” 李飞一摆手,制止了激愤的部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眼中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北伐,是必然的,但不是现在。”他走到电台前, “立刻!以‘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师长李飞’的名义,通电全国!” “内容:强烈谴责袁世凯北洋政府丧权辱国,签署卖国条约‘二十一条’! 此乃中华民族之奇耻大辱!袁世凯已不配为中华民国之总统,北洋政府已为非法伪政权!” “我李飞,谨率东南军民,绝不承认此等卖国条约! 并誓以铁血,涤荡国贼,恢复中华尊严!” “通电之后,全军进入一级战备! 各部队向长江北岸预定阵地集结!炮兵前出!侦察部队全部撒过江去! 我要江北敌军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 “是!师长!”命令被飞快地传达下去。 整个独立师庞大的战争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锋芒直指江北! ... 全国,舆论爆炸! 李飞的讨逆通电,如同一点火星扔进了滚油桶,瞬间引爆了全国压抑已久的愤怒! 尽管北洋政府极力遮掩,但“二十一条”签署的消息还是通过各种渠道迅速流传开来,与李飞的电文相互印证,形成了滔天海啸! “号外!号外!袁世凯签署卖国条约‘二十一条’!” “国耻!奇耻大辱!李飞师长通电讨逆!” “北伐!北伐!打倒卖国贼袁世凯!” 北京、天津、武汉、广州…各大城市,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 游行示威的浪潮瞬间席卷全国,规模远超历史上任何一次! 愤怒的人群包围了各地的北洋政府衙门,砸毁了亲日官员的宅邸! 袁世凯以及北洋政府的声望,瞬间跌至谷底! ... 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文手持李飞的电文,心情复杂。他既为袁世凯的卖国行径感到愤怒,也为李飞抢先打出“护国讨逆”大旗而感到一丝紧迫和尴尬。 “立刻!以革命政府名义,发布通电!声讨袁世凯卖国! 支持李飞师长讨逆立场!号召全国军民,共起讨袁!” 他最终做出了决定,必须跟上这股民意浪潮。 但同时,他私下对胡汉民等人叹道:“李飞…又抢得了先机啊。此次之后,其声望恐将如日中天…北伐主导权…” ... 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等人看着窗外汹涌的游行人群和手中李飞措辞强硬的通电,面面相觑。 “上帝…李飞的反应太快了!太强硬了!” “袁世凯…真是愚蠢!签署这种条约,等于自掘坟墓!” “立刻发表声明!表示对中日新约‘严重关切’,呼吁‘保持克制’… 另外,加强对李飞所部的‘非官方’物资供应渠道…看来,北洋的气数…真的要尽了。” ... 樱花国。公使馆。 新任公使看着李飞的电文和全国沸腾的舆情,脸色铁青。 他们虽然达到了逼迫袁世凯签约的目的,却彻底激怒了整个中国, 更是亲手将李飞这个死敌推上了民族英雄的道德制高点! “八嘎!”他低声咒骂,“李飞这个祸害…必须尽快除掉!通知国内,‘黑潮’计划必须加速!不惜一切代价!” ... 闸北。司令部。 李飞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各地声援电文和情报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民意,已被彻底点燃!大势,已然在我! “通电全国还不够!”他对陈三下令, “让方振武和我们的所有宣传机器开足马力! 报纸、电台、传单!给我把袁世凯卖国的细节,一条条列出来! 把他签字时的丑态给我编一个版本,描绘出来! 要让全国每一个人,都清清楚楚地知道,他袁世凯,是怎么样把国家给卖了的!” “要把‘国贼’这两个字,给我狠狠地烙在他袁大头的脑门上!” “是!爷!保证让他遗臭万年!”陈三领命而去。 随后,李飞看向阿力:“江北情况如何?” “北洋军沿江布防明显加强,但士气低落,逃亡事件频发。部分将领似有动摇迹象。” “很好。”李飞点头, “继续施加压力!炮击几处他们的前沿哨所,搞点动静出来! 派小股部队夜间过江,进行骚扰和侦察,抓几个舌头回来!” “另外,通过秘密渠道,接触江北那些摇摆不定的北洋将领! 告诉他们,弃暗投明,反正来归,我李飞欢迎!继续给袁世凯卖命,死路一条!” “明白!” ... 是夜。长江北岸。某处北洋军前沿阵地。 黑暗之中,突然传来几声尖锐的呼啸! 轰!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在阵地前方炸响,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虽然并未造成严重伤亡,却让本就心惊胆战的北洋士兵一片恐慌! “炮击!是南边的炮击!” “李飞要打过江来了!” 几乎同时,几支独立师精锐侦察小队,如同鬼魅般泅渡过江,潜入纵深,抓捕落单的哨兵,破坏通讯线路,将恐慌进一步扩散。 与此同时,一些江北守军师、旅长的私密宅邸中,也迎来了不速之客。 李飞派出的秘密使者,带着重金和承诺,正在进行着危险的策反工作… 第69章 整团投诚事件 七月的长江,江面开阔,水流湍急。 往年此时,正是航运繁忙的时节,但今年,两岸气氛肃杀,战云密布。 李飞全国通电讨逆的余波未平,独立师的战争机器已然高速运转,将冰冷的战争气息压迫在滚滚江水之上。 独立师前线指挥部,江北岸前哨阵地。 这里原本是北洋军一个营级防守据点,此刻却插上了独立师的战旗。 赵大虎的第一旅先头部队,在一周前的一次夜间突袭中,以极小代价强行登陆,击溃了守军,牢牢钉下了这颗楔入江北的钉子。 简陋的指挥部里,电台滴滴作响,电话线拉得到处都是。 “旅座!对岸又打过来一阵炮!像是试探!”一个满身泥土的营长跑进来报告。 “娘的!挠痒痒呢!”赵大虎拿着望远镜,盯着江北纵深方向, “让他们打!告诉炮兵弟兄,给老子盯死了,找到他们的炮位,一锅端了!” “是!” 几乎话音刚落,独立师部署在南岸的师属炮兵团就发出了怒吼。 经过严格训练的炮兵观测员,通过望远镜和简易测距仪,迅速锁定了对岸冒烟的大致区域。 几分钟后,更加精准猛烈的炮火覆盖过去,江北那零星的炮击瞬间哑火。 “漂亮!”阵地上传来士兵们的低吼。这种压倒性的火力优势,让部队士气高昂。 这只是连日来沿江数百里战线上的一个小小缩影。 独立师各部队,按照李飞的命令,以旅团为单位,沿江展开,不断进行战术试探。 小股部队夜间泅渡侦察、精准炮火拔点、无线电侦听破译…各种手段层出不穷,将心理和军事的双重压力,持续不断地施加在北洋军头上。 ... 江北扬州,北洋军长江防线前敌指挥部。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指挥官是北洋嫡系将领李纯,此刻他脸色憔悴,眼窝深陷,对着电话几乎是在咆哮。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谁敢后退一步,军法从事!” 放下电话,他颓然坐回椅子,对着一众参谋军官吼道:“查清楚没有?!南边到底过来了多少人?!是不是总攻?!” “师座…查不清啊!”参谋长一脸苦涩, “对面狡猾得很!晚上小船不断,枪声炮声东一下西一下,根本摸不清虚实! 哨所天天丢人,电话线天天被剪!弟兄们人心惶惶,都说…都说李飞的大炮指不定啥时候就落到自己头上了!” “废物!”李纯怒骂,但底气明显不足。 他自己心里也发虚。 独立师的火力强度和士兵的凶悍,远超他的预料。 更重要的是军心! 袁世凯签署“二十一条”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底层士兵议论纷纷,军官也各有心思,这仗还怎么打? “报告!”一个传令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芜湖段…张团长…他…他带着他的团,昨夜…连夜撤往合肥方向了!说是…说是奉了上峰密令!” “放屁!”李纯气得差点掀了桌子, “哪来的密令!分明是临阵脱逃!抓回来!枪毙!” “追…追不上了…而且,而且听说…不止他一个团…”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 未战先怯,将无战心,兵无斗志,这防线,已然千疮百孔。 ... 上海独立师司令部。 李飞听着前线雪片般传来的战报,面色平静。 “师长,赵旅长报,我已控制三处江北桥头堡,击退敌军反扑七次,歼敌约一个营,俘获两百余人。” “铁牛旅长报,所部侦察分队已渗透至镇江外围,绘制敌军布防图。” “阿力旅长报,炮兵团进行火力压制二十余次,疑似摧毁敌军炮兵阵地两处,弹药库一处。” “情报处报,北洋军内部逃亡事件加剧,校级军官疑似与我方接触者增至九人…” “好。”李飞点点头,“继续施压。告诉赵大虎,他的桥头堡,给我加固,扩大的!我要它们变成扎在江北心脏里的三把尖刀!” “命令铁牛,他的侦察分队,胆子再大一点!往纵深去!我要知道李纯的指挥部在哪!” “通知阿力,炮兵不要吝啬弹药!给我轰!每天不定时地轰!我要让江北的敌人,吃饭睡觉都不得安生!” “让陈三的人,加紧策反!条件可以再放宽一点!只要带枪过来,既往不咎,官升一级!” 一道道命令,如同催命符,不断勒紧套在北洋军脖子上的绞索。 ... 北京。 袁世凯已经彻底病倒了。 “二十一条”签署后的滔天骂名和全国反抗的浪潮,几乎击垮了这个曾经的枭雄。 他躺在床上,气息微弱,听着段芝泉和冯华甫的汇报。 “大总统…江防…江防危急啊…李纯连连告急…军心涣散…将领…将领多有异动…”段芝泉声音沉重。 “李飞…逆贼……”袁世凯挣扎着想坐起来,却又无力地倒下,眼中满是怨毒和恐惧,“…顶住…一定要顶住…” “可是大总统…兵力…饷银…士气…”冯华甫也是一脸难色。 “让…让曹锟…调他的第三师南下支援…还有…给樱花国人发电…让他们…让他们履行条约…出兵…出兵干预…”袁世凯喘着粗气,说出了最后的指望。 段芝泉和冯华甫对视一眼,眼中都是无奈。 曹锟远在保定,远水难救近火。 樱花国人更是靠不住,他们的注意力,似乎更多地放在了如何对付李飞本人身上,而不是帮北洋守江山。 ... 与此同时。江北泰州地区。 夜黑风高。 一支北洋军步兵团正龟缩在战壕里,士兵们抱着枪,神情麻木而恐惧。 远处,又传来零星的炮声和机枪点射声,引得阵地上一阵骚动。 “团座…这日子…没法过了…”一个营长猫着腰跑到团长身边,哭丧着脸, “弟兄们都快炸营了!谁知道李飞哪天就打过来?听说南边待遇好,饷银足,不打骂弟兄…” 团长脸色阴沉,望着漆黑的对岸,沉默不语。 他怀里,揣着一封白天偷偷送来的信,来自独立师情报处,承诺的条件极其优厚。 突然! 对岸南边黑暗中,猛地升起几颗耀眼的照明弹,将江北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紧接着,一阵阵巨大的、经过扩音喇叭放大的喊话声,穿透江面,清晰地传了过来! “北洋军的弟兄们!不要再为卖国贼袁世凯卖命了!” “袁世凯签署二十一条,出卖国家,罪该万死!” “独立师优待反正官兵!饷银翻倍!既往不咎!” “弃暗投明,才是出路!” 这突如其来的心理攻势,让阵地上本就惶惶不安的士兵们更加骚动。 恐慌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 几乎同时,几发没有装药的空包炮弹呼啸着掠过夜空,在阵地上空炸开,抛洒下无数雪片般的传单,内容与喊话一致。 军心,彻底散了。 团长看着手中的传单,又摸了摸怀里的信,借着照明弹的余光, 看到手下士兵们惊恐和动摇的眼神,最终一咬牙,对营长低声道:“…去…把几个营长都叫来…我们…得为弟兄们…找条活路…” ... 次日清晨。泰州北洋军阵地。 一面白旗缓缓升起。 紧接着,整整一个团的北洋士兵,在团长的带领下,放下武器,整队走出战壕,向对面独立师的阵地投降。 这是北伐前奏开始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成建制投诚事件! 消息如同闪电般传开,江北防线为之震动! 连锁反应开始出现,逃亡和投诚事件呈几何级数增长! 李纯的防线,已然名存实亡! ... 独立师司令部。 李飞接到报告,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容。 “好!太好了!把这个团长的名字记下来,重赏!把他的团打散编入补充旅,军官留用观察!” “告诉前线各部,把泰州团投诚的消息,给我大肆宣扬! 用喇叭对着对岸喊!用传单往他们阵地撒!我要让整个江北都知道!” “命令先头部队!向前推进!扩大控制区!遇到抵抗,坚决消灭!遇到投诚,妥善接收!” 战争的天平,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着李飞一方急剧倾斜! 渡江北伐的最佳时机,即将到来! 第70章 光复江北,指日可待 独立师前线指挥部。江北,泰州前沿。 赵大虎站在刚加固的掩体里,举着望远镜,贪婪地望向北方更纵深的区域。 他的第一旅主力已陆续渡江,以泰州为基点,像楔子一样越钉越深。 “旅座!侦察连报告!当面之敌李纯部士气涣散,前沿阵地多有空虚,逃兵现象严重!” “好!”赵大虎咧嘴,露出森白牙齿, “传令各团!别他娘的蹲着了!给老子向前推! 小股突击,多点开花!遇到抵抗,就地歼灭!遇到投降,一律收编!” “是!” 命令一下,第一旅的进攻态势骤然变得凌厉。 营连规模的部队,在精准炮火掩护下,不断向前突击,撕开北洋军薄弱的前沿,占领村镇,控制交通要道。 抵抗微乎其微,往往几声枪响过后,对面就举起了白旗。 投降的北洋士兵麻木地被收拢,军官则被单独看管。 几乎同时,铁牛的第二旅、阿力的第三旅也在其他渡江点发起了同样猛烈的战术进攻。 整个江北战线,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景象,独立师攻势如潮,而北洋军则节节后退,成建制的抵抗越来越少,投降和溃散越来越多。 ... 扬州。北洋前敌指挥部。 这里已是一片末日降临般的混乱。 电话铃声,叫喊声,奔跑声混杂在一起。 “师座!泰州方向…赵大虎部突破我第二道防线!王团长…王团长他率部投诚了!” “师座!镇江告急!铁牛部已兵临城下!守军请求…请求转进!” “师座!芜湖…芜湖联系不上了!恐怕…”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来,李纯面色惨白如纸,瘫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有效的命令。 他手下的部队,有的被打散,有的主动投降,有的则不听号令,自行后撤。 所谓的长江防线,早已名存实亡。 “撤…撤退…”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全军…向淮安方向…转进…” 这道命令,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还在犹豫观望的部队,瞬间失去了最后一点战意,争先恐后地向北溃逃。 撤退很快演变成了溃败,沿途丢盔弃甲,混乱不堪。 ... 上海独立师司令部。 战报如雪片般飞来,一条比一条振奋。 “师长!赵旅长报!我部已突破敌军第二道防线,攻克高邮,俘敌逾两千!敌军溃不成军!” “师长!铁旅长报!我已占领镇江,守敌大部投降,小部北窜!” “师长!阿力旅长报!我部击溃当面之敌,正向滁州方向追击!” “情报处报!北洋军李纯部已全线溃退,其指挥部正向淮安方向逃窜!” 指挥部里,参谋们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神色。 李飞看着地图上急速向北延伸的红色箭头,眼中精光爆射。 等待已久的总攻时刻,到了! “命令!”他声音斩钉截铁,响彻整个作战室,“全军突击!总攻开始!” “赵大虎第一旅!为左路先锋!沿运河线,向淮安、宿迁方向攻击前进!” “铁牛第二旅!为中路先锋!沿津浦线,向蚌埠方向攻击前进!” “阿力第三旅(含炮兵团)!为右路先锋!向滁州、明光方向攻击前进!” “各旅不必等待友邻,大胆穿插,全速推进!以最快速度抢占战略要点,分割包围溃敌!” “陈三警备旅,抽调精锐,组成督战和接收支队,随后跟进,负责肃清残敌,收容俘虏,维持占领区秩序!” “通电全国!我北伐讨逆军,已全线强渡长江,北洋伪军一触即溃!光复江北,指日可待!” “是!”命令被以最快速度传达下去! ... 江北大地,铁流滚滚。 独立师三个旅,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刺入黄油般向北切割。 部队几乎是以行军速度在推进,沿途遇到的抵抗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溃散的北洋军士兵成群结队地放下武器,跪在路边等待收容。 许多城镇的官员和乡绅,早早地就准备好了白旗和劳军物资,开门迎降。 赵大虎的左路进展神速,一路接收降兵,直扑淮安。 铁牛的中路沿着铁路线狂飙猛进,兵锋直指蚌埠。 阿力的右路同样势如破竹,连克数城。 北伐的洪流,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席卷着江北大地。 ... 北京。 袁世凯的病榻前,段芝泉和冯华甫面如死灰,拿着刚刚收到的前线急电,手都在颤抖。 “大总统…完了…全完了…”段芝泉声音发颤,“李纯…李纯全线溃败…李飞…李飞的主力已经过江…正分三路向北快速推进…江北…江北快丢光了…” 躺在床上的袁世凯猛地睁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挣扎着想坐起来,却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锦被。 “李…李飞…逆…逆贼!”他嘶哑地咒骂着,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随即又无力地倒下,气息更加微弱。 “大总统!” “快叫医生!” 居仁堂内乱作一团。 北洋的顶梁柱,在巨大的失败打击下,彻底垮了。 ...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 史密斯总董放下手中的急电。 电文简单描述了独立师强渡长江后北洋军的溃败速度。 “上帝…这简直…简直是摧枯拉朽…”他喃喃自语,看向会议室里其他几位面色凝重的董事和洋行代表, “诸位,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我们的…投资策略了。 李飞将军的胜利似乎不可阻挡,我们必须确保…在新的格局中,我们的利益得到保障。” 短暂的沉默后,一份关于放宽对“东南方面”某些战略物资和机械设备出口限制的提案被迅速通过。 资本的嗅觉总是最灵敏的,它们已经开始为新的赢家下注。 ... 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文看着桌上并排摆放的两份电文,一份是李飞告捷的通电,另一份是他自己草拟的尚未发出的声援电稿,眉头紧锁。 “展堂(胡汉民字),”他声音有些干涩, “李飞之势…竟如此迅猛。北伐大业,本是吾辈夙愿,如今却…” 胡汉民神色凝重:“先生,李飞虽反袁,但其行事霸道,绝非易与之辈。 如今其势已成,若任其扫平北方,则天下…恐再非我有。” “发通电吧。”孙文最终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依旧表示支持北伐,谴责袁世凯。措辞…要斟酌,既不能显得我们落后,也不能过于抬高他。我们必须…保住革命道统的话语权。” 这通电,更多是发给国内民众和海外侨胞看的,是一种迫不得已的政治姿态。 ... 樱花国公使馆。密室。 气氛压抑得如同坟墓。新任公使脸色铁青,手中的茶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八嘎!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低声咆哮,声音却不敢太大, “李纯十万大军,长江天险,连一个月都撑不住!帝国在江北的心血…全完了!” 下面几名武官和情报头目垂着头,不敢接话。 “常规手段已经无效了。”公使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李飞必须被扼杀!他的扩张必须被阻止! 立刻向国内发报!请求海军和关东军司令部,立即制定紧急干预方案! 调集舰队,在渤海、黄海进行示威性巡航! 必要时,可考虑在山东半岛或辽东半岛…进行有限度的登陆演习,展示帝国决心!” “同时,”他补充道,语气阴冷, “通知我们在北洋内部还能说上话的人, 告诉他们,帝国愿意向他们提供一切必要的武器和资金支持, 只要他们能拖住李飞,给帝国调动兵力争取时间! 哪怕是废物,也要榨干他们最后一点用处!” “哈依!” ... 江北。战场。 北伐的势头并非完全没有阻碍。 在通往蚌埠的铁路枢纽滁州附近,铁牛的第二旅先头部队终于遇到了像样的抵抗, 一支隶属于北洋皖系装备较好,军官较为顽固的混成旅,依托城防工事,试图负隅顽抗。 “旅座!滁州城有敌人据城死守!火力不弱!”前锋团长电话报告。 “妈的!还有不怕死的?”铁牛在指挥车上接到报告,瓮声骂道, “老子没工夫跟他耗!叫炮兵!给老子轰!集中所有炮火,把城墙给老子炸开!” “是!” 很快,阿力指挥的师属炮兵团一部迅速前出, 数十门大小火炮展开,对准滁州城墙和敌军阵地进行了长达半小时的密集炮击! 轰隆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城墙多处坍塌,守军阵地一片火海。 炮火延伸后,铁牛的主力发起了凶猛的冲锋。 残存的守军根本无力抵挡如狼似虎的独立师士兵,短短一小时后,城门被攻破,残敌被肃清。 试图顽抗的北洋旅长被击毙在指挥部里。 这座稍微像点样子的抵抗据点,如同一个小水花,瞬间便被北伐的钢铁洪流淹没。 ... 一周后。 独立师北伐先头部队,左路已兵临淮安城下,中路逼近蚌埠,右路前出至明光。 江北重镇,十失七八。 投降和被俘的北洋军官兵已超过三万人,缴获的武器弹药,物资粮秣堆积如山。 李飞的名字,随着北伐军的节节胜利,如同惊雷一般滚过华北平原,震动着每一座城镇,也震动着每一个人的心。 北方的天空,已然变色。 独立师前进指挥部(已前出至扬州)。 李飞看着地图上飞速变化的形势,下达了新的指令: “命令各部,稍作休整,巩固占领区,消化战果!” “命令陈三,加快接收速度,甄别俘虏,愿意加入的打散编入补充部队,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尽快恢复地方秩序!” “命令情报处,全力侦查北洋军后续动向,特别是段芝泉、冯华甫等人的嫡系部队调动情况!” “北伐第一阶段,目标达成!”他目光灼灼,望向更北方, “下一步…该是徐州、济南…直捣黄龙了!” 第71章 桃子!我种的我收! 津浦线。滁州以北二十里。 铁牛站在一辆缴获的装甲列车车顶上,举着望远镜望向北方。 他的第二旅主力正沿着铁路线快速向北推进,车轮滚滚,脚步隆隆,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旅座!先头团报告!已击溃小股溃兵,占领张八岭车站!缴获军列一列,物资无数!” “好!”铁牛瓮声应道,脸上横肉抽动,“告诉弟兄们!别停!给老子继续往前冲!目标——蚌埠!” “是!” 部队几乎是以急行军的速度在前进。 沿途的北洋军据点望风而降,许多车站的站长和守军早早地就挂起了白旗,甚至准备好了茶水食物“犒劳”北伐军。 抵抗? 几乎不存在。 偶尔有几声零星的枪响,很快就会被独立师精准的火力覆盖彻底淹没。 “太快了…太快了…”一个跟在铁牛身边的参谋忍不住感叹, “这哪是打仗,这简直是…武装游行。” 铁牛瞪了他一眼:“游行?那是咱师长打得好!北洋的气数尽了! 别废话,让后面跟紧点,接收俘虏,清点物资,一样都不能落下!” 类似的场景在另外两路同样上演。 赵大虎的左路沿着运河狂飙,兵不血刃连克数城,直逼淮安。 阿力的右路横扫皖东,如入无人之境。 北伐的势头,猛烈得让所有人都感到窒息。 ... 北京。 袁世凯的病情因为前线的惨败而急剧恶化,已处于弥留之际,根本无法理政。 段芝泉、冯华甫、徐世昌等北洋核心人物齐聚居仁堂,个个面色灰败,如丧考妣。 “完了…全完了…”冯华甫声音发颤, “李飞的先头部队都快到蚌埠了!李纯彻底垮了,各部争相后撤,谁也拦不住! 照这个速度,用不了一个月,徐州…济南…甚至直隶都…” “必须挡住他!”段芝泉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布满血丝, “集结所有能调动的部队!在徐州组织防线! 让张勋他的辫子军顶上去!让曹锟立刻南下!” “拿什么挡?”徐世昌苦笑, “军心散了,士兵毫无战意,一触即溃。将领各怀心思,保存实力。 饷银都快发不出了,谁还肯卖命?” “樱花国人呢?!”段芝泉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他们不是答应支援吗?!” “他们的舰队是在渤海转悠,也运来了一些枪弹,但…杯水车薪。他们说要我们…先顶住…”冯华甫的声音越来越低。 会议陷入了绝望的沉默。 所有人都明白,北洋这座大厦,正在李飞的猛烈撞击下,发出令人牙酸的断裂声,即将彻底崩塌。 ... 上海。公共租界。汇丰银行大楼顶层。 一场非正式但极其重要的闭门会议正在举行。 与会的不仅有工部局董事史密斯,还有几家最具影响力的洋行大班和银行家。 “先生们,局势已经非常明朗了。”史密斯语气严肃, “李飞将军的胜利不可阻挡。北洋政府的崩溃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必须为…未来的新格局做好准备。” “这意味着我们需要调整我们的投资和贸易策略。”一位英国洋行大班接口道, “我认为,应该尽快与李飞将军的‘东南发展银行’建立更紧密的联系, 扩大对东南地区的信贷额度,并…考虑接受他们的‘东南券’作为结算货币之一。” “我同意。”另一位法国银行的代表点头, “稳定的东南和华中,符合我们的商业利益。 我们应该向李飞将军表达我们的…善意和支持。” 一份关于加大对李飞控制区经济渗透和合作的秘密计划,在几位大佬的碰杯中悄然达成。 资本的流向,永远是胜利者的一方。 ... 广州。革命军政府。 气氛却有些微妙和焦灼。 孙文、胡汉民、陈炯明等人看着地图上北伐军惊人的推进速度,心情复杂。 “太快了…太快了…”胡汉民喃喃道,“照这个速度,恐怕等不到我们出兵,李飞就已经打到北京了…” 陈炯明脸色阴沉:“他打下的地盘,还会容我们插手吗? 到时候,只怕北伐成功之日,就是他李飞独揽大权,我等再无立锥之地之时!” “我们必须加快行动!”孙文决然道, “立刻以革命政府名义,通电全国,宣布组建‘北伐联军’,任命许崇智为总司令! 我们必须立刻出兵!哪怕只是做做样子,也必须抢在李飞之前,进入湖南、江西! 至少要抢下一块地盘,否则…日后谈判,我们连一点筹码都没有!” 一种强烈的紧迫感和危机感,迫使南方革命党不得不硬着头皮,在李飞创造的既成事实下, 仓促开始自己的北伐行动,试图从这场盛宴中分一杯羹,避免被彻底边缘化。 ... 樱花国。公使馆。 公使面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看着国内发来的最新指令。 “海军方面…同意派遣第二舰队前往青岛海域‘例行巡航’…关东军…同意在旅顺、大连进行‘针对性演习’…”他低声念着,眼中却毫无喜色, “但是…但是国内要求我们,必须等待更合适的时机,不能单独与李飞发生直接冲突…” “八嘎!”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时机!时机!等到李飞统一了支那,还有什么时机?!” “公使阁下息怒…”武官低声道, “国内顾虑英美态度…而且…李飞陆军势头正盛,此时登陆,风险极大…” “那就让他们乱起来!”公使低吼道, “加大力度!给段芝泉、张勋他们送枪送炮送钱! 告诉他们,只要能拖住李飞,帝国后续支援源源不断! 还有…李飞军队内部…想办法!收买!暗杀!制造混乱!必须让他慢下来!” ... 北伐军前进指挥部。已前出至滁州。 李飞看着地图,眉头微蹙。推进速度远超预期,但问题也随之而来。 “师长,各部进展神速,但俘虏越来越多,缴获的物资堆积如山,接收和消化需要时间。 陈旅长的警备旅人手严重不足。”参谋长报告。 “赵旅长报,淮安守敌似有固守迹象,可能需强攻。” “铁旅长报,蚌埠敌军兵力不明,但侦察发现疑似有新增援部队番号。” “阿力旅长报,皖东山区发现小股溃兵转为土匪,袭扰后勤线。” 胜利的背后,是战线拉长、后勤压力增大、占领区不稳以及敌军可能重新组织抵抗的隐忧。 “命令!”李飞沉思片刻,果断下令, “赵大虎!淮安能劝降就劝降,不降就给老子狠狠地打!用炮火开路,速战速决!” “铁牛!放缓推进速度,侦察清楚蚌埠敌情再动!别一头撞上钉子!” “阿力!分兵清剿后方溃兵土匪,保障交通线安全!” “给陈三发电!让他别心疼人手! 就地招募可靠青年,组建临时保安团,协助维持秩序,看管俘虏!尽快消化战果!” “告诉各部主官!稳扎稳打! 我们现在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打仗,不是赛跑! 谁要是因为冒进而吃了亏,老子扒了他的皮!” 狂飙的北伐铁流,在李飞的指挥下,开始有意识地收敛锋芒,巩固战线, 消化巨大的胜利果实,为下一步更艰巨的战斗做准备。 ... 江北。淮安城下。 赵大虎接到了命令,看着眼前这座古老的城池,咧了咧嘴。 “劝降?老子没那闲工夫!”他抓起电话, “炮兵阵地!给老子瞄准城墙垛口和城门楼子!轰他娘的!” 半小时后,独立师猛烈的炮火再次降临。淮安那并不算坚固的城墙在现代化炮击下砖石横飞,守军士气瞬间崩溃。 炮火延伸后,步兵发起冲锋,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就冲入了城内。 试图组织抵抗的北洋团长被乱枪打死,剩余守军全部投降。 淮安,易主。 ... 与此同时。蚌埠以北。北洋军临时集结地。 一批崭新的樱花国制步枪和弹药箱被卸下火车,分发给惊魂未定的北洋士兵。 段芝泉的心腹军官正在训话: “弟兄们!樱花国朋友的援助到了!大家守住!援军就在路上!只要挡住李飞,每人赏大洋二十!” 士兵们摸着新枪,脸上却没什么喜色。樱花国的援助杯水车薪,根本无法扭转他们内心的恐惧和绝望。 一种悲观和摇摆的情绪,在队伍中默默蔓延。 ... 北伐军前指。 李飞接到了各方情报汇总,包括南方革命党仓促北伐的消息和樱花国小动作加剧的报告。 “都想跳进来摘桃子?还是想给我使绊子?”他冷笑一声, “可惜,这桃子,我种的我收。绊子?一脚踢开!” “传令!将南方所谓‘北伐联军’出兵的消息,还有樱花国援助北洋残部的证据,一并透露给方振武的报社和电台!” “我要让全国人民都看看,是谁在真正北伐讨逆,谁在磨蹭蹭蹭想捞便宜,又是谁在背后资助国贼,阻挠统一!” 第72章 徐州大捷! 北伐军前敌总指挥部已前出至蚌埠。 临时征用的原北洋军司令部内,声音嘈杂,气氛紧张。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北伐军的红色箭头已在江北连成一片,其锋镝,正齐齐指向西北方向的徐州。 李飞站在地图前,目光锐利。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将领肃立两侧。 “情报汇总。” 阿力上前一步,指着徐州地区:“师长,情况基本明朗。徐州现有守军主要为张勋的辫子军七个营,约六千人; 原北洋第五师残部约四千人;以及从各地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临时拼凑约五千人。总兵力约一万五千人。” “张勋这老小子,把看家老本都搬出来了。”赵大虎嗤笑一声,“辫子军?什么破烂玩意!” “不可轻敌。”李飞淡淡道,“张勋是铁了心要给袁世凯陪葬。徐州城高墙厚,他又经营多年,工事完备,囤积了不少粮弹。更重要的是…” 他手指点了点徐州北侧:“段芝泉和冯华甫也没闲着。曹锟的第三师先头部队已抵达韩庄,吴佩孚的第六旅正在向台儿庄方向运动。虽然动作磨蹭,但摆明了是想策应徐州,牵制我军。” “樱花国方面呢?”李飞看向阿力。 “据侦查和内线消息,樱花国通过青岛和天津港,向徐州和北边运送了几批军火,主要是步枪和子弹,数量不算太大,但足够给张勋打气。其海军舰队仍在渤海和黄海游弋,暂无直接登陆迹象,但…威胁始终存在。” “南方呢?” “孙文的‘北伐联军’许崇智部已进入湘南,进展缓慢,遭遇地方小军阀零星抵抗,暂时无力北顾。” 李飞听完汇报,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看来,都指望张勋这堵破墙,能挡一挡咱们的锋芒啊。” 他猛地一拍地图上的徐州:“那就砸烂它!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谁也别想挡住北伐的铁流!” “命令!” “全军休整结束!即刻起,兵发徐州!” “赵大虎第一旅为左翼,沿灵璧、宿州方向进攻,扫清外围,切断徐州与北面联系!” “铁牛第二旅为主攻,配属师属炮兵团主力,正面强攻徐州!” “阿力第三旅为右翼,向萧县、濉溪方向突击,防备曹锟、吴佩孚部南下增援,并阻截可能从徐州溃逃之敌!” “陈三警备旅,抽调有力部队,负责后勤通道安全和俘虏看管!” “此战,务必速战速决!要以雷霆万钧之势,碾碎徐州守敌!震慑所有还敢负隅顽抗之辈!” “是!”众将轰然领命,战意沸腾。 ... 徐州镇守使衙门。 张勋穿着一身旧式军装,脑后的辫子梳得油光发亮,面色狰狞地对着手下将领咆哮。 “都给老子听好了!徐州的得失,关乎北方的存亡!大总统待我等恩重如山,如今正是报效之时!谁敢言退,老子先毙了他!” “大帅放心!”一个辫子军统领拍着胸脯,“徐州城固若金汤!咱弟兄们誓与徐州共存亡!” “共存亡!”下面响起一片参差不齐的应和声,但不少军官眼神闪烁,底气明显不足。李飞北伐军的威名和狠辣手段,早已让他们心惊胆战。 “樱花国人送来的枪弹都发下去了!告诉弟兄们,守住!守住就有援军!守住就有重赏!”张勋试图鼓舞士气,但效果寥寥。 ... 北伐军进攻序列,徐州外围。 经过短暂休整和补充的独立师各部,如同磨利了爪牙的猛虎,扑向最后的目标。 赵大虎的左翼进展迅速,沿途小股敌军望风而逃,很快兵临宿州城下。宿州守军一触即溃,城头升起白旗。左翼刀锋直指徐州侧后。 阿力的右翼同样势如破竹,连克数镇,兵锋锐利,牢牢挡住了曹锟、吴佩孚部试探性南下的触角,使其不敢轻举妄动。 真正的焦点,汇聚在铁牛负责的正面主攻方向。 徐州城南主阵地。 铁牛将指挥部设在一处高地上,望远镜里,徐州城墙的轮廓清晰可见。 “炮兵!给老子轰!”他瓮声下达了总攻命令。 刹那间,地动山摇! 独立师炮兵团集中了超过一百门各型火炮,对徐州城南外围阵地进行了毁灭性的炮火覆盖!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冲天而起,北洋军匆忙构建的野战工事在剧烈爆炸中土崩瓦解,守军死伤惨重。 炮火延伸后,嘹亮的冲锋号响起! “杀!”独立师士兵如同潮水般发起冲击。 mG08重机枪和mp18冲锋枪组成的猛烈火力,死死压制着残存守军的抵抗。士兵们战术动作娴熟,交替掩护,快速突进。 辫子军和北洋残部虽然凭借工事和城垣拼死抵抗,但在独立师绝对优势的火力和高昂的士气面前,节节败退。外围阵地接连失守。 “顶住!给老子顶住!”张勋在城墙上气急败坏地吼叫,甚至亲自枪毙了几个后退的士兵,但依旧无法阻止溃败的趋势。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天,徐州外围阵地全部被独立师攻克。北伐军兵临徐州城下! ... 是夜,徐州城内。 恐慌蔓延,枪炮声彻夜不息,更可怕的是城外传来的阵阵劝降喊话和用迫击炮打进来的传单。 “北洋弟兄们!不要再给张勋卖命了!” “袁世凯卖国,必遭天谴!” “投降吧!独立师优待俘虏!” “顽抗到底,死路一条!” 军心彻底动摇。不断有士兵趁夜缒城逃跑,甚至有小股部队在军官带领下试图发动兵变,虽然被张勋残酷镇压,但城内已是人心惶惶。 ... 次日清晨。 铁牛调整了部署,将重炮前移,直接瞄准徐州城墙。 “集中火力!轰击城门楼和东南角城墙!给老子炸开它!”铁牛红着眼睛下令。 更猛烈的炮击开始了!重磅炮弹呼啸着砸向城墙,砖石横飞,烟尘弥漫。一段城墙在连续轰击下终于不堪重负,坍塌出一个巨大的缺口! “缺口打开了!冲啊!”等待多时的突击队如同离弦之箭,冒着守军零星的射击,猛扑向缺口!惨烈的巷战随即在城内展开。 与此同时,赵大虎的左翼部队也突破了北门防线,攻入城内。徐州守军陷入腹背受敌的境地,彻底崩溃。 张勋见大势已去,在亲兵护卫下,仓皇从西门突围而出,向北逃窜。主帅一逃,剩余守军更是土崩瓦解,纷纷放下武器投降。 至午后,徐州城内枪声渐渐平息。一面残破的“定武军”军旗被扔在泥泞中,取而代之的,是高高飘扬在徐州城头的“国民革命军第一独立师”的战旗! 徐州之战,历时不足三日,即以北伐军完胜告终! 是役,歼敌四千余人,俘获近万,缴获军械物资无数,张勋率少量残部北逃,北伐军伤亡仅千余人。 .消息传出,全国再次震动! 北洋集团陷入彻底绝望,段芝泉、冯华甫等人紧急收缩兵力,退守山东、直隶,试图构建最后防线,但已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南方革命政府许崇智部闻讯,进攻节奏明显加快,试图抢夺地盘,但已远远落后。 公共租界各方资本势力加快与“东南发展银行”接触,合作意向明显提升。 樱花国公使馆内,气氛降至冰点。 李飞的胜利速度和强度,再次远超他们的预料,军事干预的论调再次被提起,但反对的声音也同样强烈,争论不休。 ... 徐州镇守使衙门,现已改为北伐军前线司令部。 李飞站在大堂内,听着捷报,面色平静。 “通电全国:北伐讨逆军,已光复徐州!国贼张勋,狼狈北窜!” “命令各部,抓紧肃清残敌,安抚市民,恢复秩序。” “赵大虎部,向北追击五十里,扩大警戒范围!” “铁牛部,整顿部队,清点战利品!” “阿力部,严密监视曹锟、吴佩孚部动向!” “休整三日后,目标——山东!” 第73章 樱花入场 北伐军前敌总指挥部内巨大的军事地图上,代表北伐军的红色箭头,已越过苏鲁边界,深入山东境内。 赵大虎的左翼沿津浦线北进,连克韩庄、临城,兵锋直指滕县、邹城; 铁牛的中路主力沿沂蒙山区边缘推进,扫荡地方守军,目标直指兖州、曲阜; 阿力的右翼则沿海岸线方向展开,牵制青岛方向的潜在威胁,并向日照、莒县方向突击。 进展,依旧迅猛。 山东境内的北洋军,主力多为原张勋,李纯溃败后的残兵败将,以及一些地方保安部队,士气低落,装备简陋,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抵抗。 北伐军所到之处,几乎望风而降。 许多县城甚至提前派出乡绅代表,手持白旗,箪食壶浆以迎王师。 “师长!赵旅长报!已占领滕县,守敌一个团投降,缴获颇丰!” “师长!铁旅长报!前锋已抵近兖州,敌军弃城而逃,我军兵不血刃,占领兖州!” “师长!阿力旅长报!右翼击溃日照守敌一个营,占领日照港,缴获运输船两艘!” 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向徐州指挥部。 形势似乎一片大好。 ... 济南山东督军衙门。 气氛却如同冰窖。现任督军张怀芝面色惨白,来回踱步,下面一众将领幕僚噤若寒蝉。 “顶不住!根本顶不住!”张怀芝声音发颤,“李飞的兵太快了!太狠了!咱们的人一触即溃,跑的跑,降的降!照这个速度,用不了十天,济南…济南就完了!” “督军!为今之计,只有…只有向段芝泉、冯华甫求援!请曹锟、吴佩孚速派兵南下!”一个幕僚急声道。 “援兵?哪还有援兵?!”张怀芝几乎要哭出来,“直隶那边自身难保!段芝泉和冯华甫巴不得我们多顶几天,给他们争取时间!” “那…那就只能…”另一个军官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跟李飞拼了!死守济南!” “拼?拿什么拼?!”张怀芝怒吼,“城里就万把人心惶惶的残兵,城外一马平川,无险可守!李飞的大炮一响,咱们全都得化成灰!” 就在众人绝望之际,一个机要参谋匆匆跑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神色。 “督军!樱花国…樱花国青岛守备司令部派人来了!说要…要见您!” “樱花国人?”张怀芝一愣,随即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快请!快请!” 片刻后,一名身着樱花国陆军军官制服、神色冷峻的中年人在参谋带领下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名挎着军刀的护卫。 “张督军。”樱花国军官微微鞠躬,语气却毫不客气,“我奉青岛守备司令官之命,特来与督军商议山东防务事宜。” “防务?”张怀芝眼睛一亮,“贵国…贵国愿意出兵相助?” 军官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出兵事关重大,需国内决议。但目前,帝国可以提供必要的支援。” 他压低声音:“帝国海军舰队,已开始在青岛外海及烟台海域进行‘例行演习’。必要时,舰炮可以对贵军防守提供火力支援。” “此外…”他声音更低了,“帝国可以协助督军,将部分忠于您的部队,秘密转运至胶济铁路沿线关键据点,尤其是济南以东的潍县、周村等地,加强守备,迟滞北伐军推进。” “这…”张怀芝又喜又忧。喜的是终于有了强援,忧的是这无异于引狼入室。“这需要我国政府…” “时间紧迫,督军。”军官打断他,语气带着威胁,“若等北伐军兵临城下,一切就都晚了。这是帝国最后的善意。” 张怀芝脸色变幻,最终一咬牙:“好!一切…依贵国所言!”为了保住权势和性命,他已顾不得许多。 ... 北伐军右翼先头部队,日照以北海域。 两艘悬挂北伐军旗帜的运输船,正沿海岸线北行,运送士兵和补给,支援阿力旅对青岛外围的攻势。 呜——! 凄厉的汽笛声骤响!三艘悬挂樱花国旗的军舰,劈波斩浪,高速逼近!冰冷炮口森然指向运输船! “八嘎!停止前进!接受检查!”扩音器传来生硬的中文吼叫。 运输船官兵顿时紧张起来,持枪冲到船舷。 “妈的!樱花国的船!他们想干什么?!”带队的连长惊怒交加。 “回信号!告之我等为国民革命军北伐部队,执行军务,令其让开!”连长下令。 信号发出,对方毫无反应,反而加速逼近,一艘驱逐舰甚至做出危险挤压航线的动作,浪花溅上甲板。 “停止前进!否则开炮!”樱花舰再次威胁。 面对绝对武力差距,运输船被迫停下。 一队樱花水兵强行登船,“检查”后以“涉嫌运输违禁品”为借口,扣押部分弹药,态度极其傲慢。 消息传回,北伐军上下震怒! ... 北伐军前指,徐州。 “砰!”李飞一拳砸在桌上,眼中寒光暴射,“樱花倭奴!果然贼心不死!竟敢直接动手!” “师长!欺人太甚!”赵大虎怒吼,“这是在咱们家门口撒野!干他娘的!” “阿力旅长急报!”参谋长语气急促,“樱花国青岛守备队活动异常,正通过胶济铁路向潍县、周村等地秘密增兵!张怀芝残部正得到加强!” “海陆并进…双管齐下…”李飞冷笑,“好!正好!老子正愁没借口彻底清算他们!这是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眼中杀机凛然,没有丝毫犹豫,厉声道: “命令!” “阿力!右翼主力,立即转向!全力攻击胶济铁路沿线!重点打击潍县、周村! 给老子把樱花国偷偷塞进来的钉子和张怀芝的残渣,一起碾碎!遇到抵抗,格杀勿论!尤其是穿樱花国军装的,一个不留!” “命令铁牛!中路加速推进!拿下曲阜后,不必休整,直扑泰安、济南!用最快速度,砸碎张怀芝的龟壳!” “命令赵大虎!左翼策应中路,保持压力!” “命令陈三!后勤运输暂避日照以北近海,改走内河陆路!” “通电全国!并抄送所有外国通讯社与公使馆!” 李飞语气冰冷彻骨,字字如刀: “揭露樱花国海军无视国际法,悍然于公海武力威胁,扣押我北伐军运输船之海盗行径!揭露其违反中立,武装干涉我国内政,资助国贼之卑劣罪恶!” “告之天下:樱花国不思悔改,变本加厉,竟敢直接军事干预!此乃对我中华民族之公然挑衅!我北伐讨逆军,必予以迎头痛击!” “命令前线各部:凡遭遇樱花国军队,无论陆海,无需警告,无需请示,视为敌对武装,立即开火!全力歼灭!” “我要让樱花国知道,惹怒我的代价!我要用他们的血,染红山东的海岸!” “是!” ... 胶济铁路沿线。潍县外围。 阿力亲临前线,望远镜中,县城上空隐约有异国旗帜飘动,新增工事明显。 “旅座!侦查确认!城内除原守军,至少多了四五百穿樱花国军装之敌!或有其顾问指挥!” “管他娘的是谁!”阿力冷声道,“师长有令!视为敌寇,格杀勿论!炮兵准备!给老子轰!” “是!” 独立师炮火再次发出震天怒吼!炮弹精准砸向城墙和火力点!爆炸声中夹杂着惊慌的日语喊叫。 炮火延伸,步兵发起冲锋!抵抗比之前激烈,出现了更多精准射击和顽强阻击点。 但这一切,在独立师绝对优势的火力和士兵因樱花国干预而燃起的滔天怒火面前,毫无意义! 经过数小时激战,北伐军突破城防,冲入城内! 那些穿着异国军装,手持三八式步枪的士兵负隅顽抗,很快被消灭,俘虏一个不要。少数疑似顾问人员试图化装逃跑,被一一擒获或击毙。 潍县,攻克!樱花国试图建立的防线,被铁拳粉碎! ... 公共租界。舆论哗然。 李飞的电文和前线报道迅速引爆舆论。樱花国海军扣押船只、武装人员直接参战的消息引起轩然大波。英美报纸纷纷报道,质疑樱花国行动。 史密斯紧急约见樱花国领事,严肃表达“关切”,暗示其行动“可能破坏列强在华利益与均势”。 樱花国方面虽极力狡辩称“误会”,但外交上陷入被动。 ... 北伐军前指。 李飞看着战报,面色冷峻。 “樱花国不会甘心。小的试探失败了,必有更大动作。”他对阿力命令道,“加强青岛方向侦察!尤其是海上!我预感他们的舰队,要动真格的了。” “命令沿海各部队,加强戒备!将射程最远的重炮前推,构筑海岸炮兵阵地!瞄准近海!樱花国的军舰敢进我领海撒野,就给老子轰沉它!” “是!” 第74章 飞机!飞机! 上海龙华,高度戒备的秘密工业区。 这里原本是樱花国遗留的一处大型机械厂,如今被改造得面目全非,围墙高耸,戒备森严,内部则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高大的厂房内,机床轰鸣,焊花飞溅。这里,便是李飞寄予厚望的“航空器研制中心”。 冯·卡曼,那位被系统召唤来的德裔机械工程专家,此刻正穿着沾满油污的工作服,站在一架造型古怪的木头与帆布结合的造物面前。 这就是根据【初级空中支援蓝图】试制的第一架双翼侦察机原型机。 “师座!”看到李飞在陈三和几名警卫陪同下走进来,冯·卡曼立刻迎上前,语气带着兴奋与疲惫, “一号原型机,总装完成!正在进行最后调试!” 李飞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这架粗糙却意义非凡的飞机。 它有着笨拙的木质骨架、蒙着厚帆布的机翼、一台缴获后经改造的樱花国产星型发动机,以及简陋的开放式座舱。 “性能如何?”李飞问道。 “初步估算,最大速度约120公里每小时,升限3000米左右,航程250公里。 可搭载一名驾驶员和一名观察员,预留了简易照相和轻型炸弹挂载点。”冯·卡曼语速很快, “问题还有很多,发动机功率不足,材料强度不够,稳定性需要大量测试…但,它飞起来了!三天前的首次系留试车成功!” “好!”李飞重重一拍冯·卡曼的肩膀, “要人给人,要钱给钱!尽快解决这些问题!我需要它尽快形成战斗力!哪怕只能飞起来看看,也是敌人的噩梦!” “明白!旅座!我们正在加紧培训第一批种子飞行员和地勤,都是从各部队挑选的脑子最活、胆子最大的小伙子!”冯·卡曼信心满满。 “机场呢?”李飞转向陈三。 “爷!松江和青浦的两处野战机场已经平整完毕,跑道夯实,简易机库和油料库都已建好!绝对保密!”陈三赶紧汇报。 李飞点点头。 空中力量,是他准备用来对付樱花国海军和未来大战的一张王牌,虽然稚嫩,但必须加速孵化。 ... 山东前线。胶州湾外海。 乌云密布,海风呼啸。三艘悬挂樱花国旗的驱逐舰,呈战斗队形,正在中国领海线边缘游弋。 巨大的舰炮炮口,森然指向大陆方向。旗舰“嵯峨”号舰桥上,舰队司令官面色阴沉。 “陆军那些笨蛋!竟然如此不堪一击!潍县、周村这么快就丢了!帝国的脸面都被他们丢尽了!”他低声咒骂。 “司令官阁下,国内指令,要求我们采取更积极的行动,威慑支那军,挽回帝国颜面。”副官低声道。 “威慑?”司令官冷笑一声,看向薄雾笼罩的海岸线, “传令!目标日照以南,支那军疑似补给点!各舰一号、二号炮塔准备!装填高爆弹!” “阁下!那里可能靠近平民区…” “执行命令!”司令官厉声道,“给他们一点永生难忘的教训!” 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粗长的炮管扬起。片刻后,轰隆巨响打破了海面的沉寂!数发重磅炮弹呼啸着飞向海岸! ... 日照以南。北伐军一处沿海物资中转站。 这里是一个小渔村改建的临时码头和仓库区,堆积着部分弹药和粮食,并有少量部队驻守。 突然! 凄厉的尖啸声从天而降! 轰!轰!轰! 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码头瞬间被炸得木屑横飞,一处仓库被直接命中,引发殉爆,火光冲天!停泊的几艘小木船被炸得粉碎!村庄部分民房被波及,倒塌起火! “敌袭!是舰炮!樱花国的军舰!”幸存的士兵们惊怒交加,奋力扑救并疏散群众。 伤亡和损失虽然不算特别巨大,但性质极其恶劣!这是樱花国海军首次对中国本土目标进行直接炮击! ... 消息以最快速度传回徐州前指。 “什么?!”李飞勃然大怒,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狗日的!敢炮击我的地盘!炸死我的兵!毁我的物资!” “师长!樱花国舰队太嚣张了!仗着我们没有海军,在咱们家门口撒野!”赵大虎气得眼睛通红。 “没有海军?”李飞冷笑一声,“老子有炮!有大炮!” 他猛地看向地图上的海岸线,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位置:“命令!” “阿力!立刻抽调你旅所属重炮营全部150mm重型榴弹炮!给我秘密前出至岚山、绣针河口一带预设阵地!” “命令陈三!立刻从上海警备旅抽调最好的炮兵观测小组,携带最新式的观测设备,火速前往支援!” “命令冯·卡曼!他的飞机!只要还能飞,就给老子升空!飞到海上去!给老子找到那几条破船的位置!” “我要知道它们准确的位置!航向!航速!” “找到之后,坐标立刻传给炮兵!” “让阿力的重炮,给老子轰!狠狠地轰!就算够不着,也要吓出他们一身冷汗!让他们知道,老子的岸炮,不是摆设!” “另外,通电全国!揭露樱花国海军炮击我平民和军事设施的暴行!告诉全世界,这就是樱花国的‘和平’与‘友谊’!” “是!”命令被疯狂执行下去!李飞的报复,来得又快又狠! ... 数小时后。岚山海岸。秘密炮兵阵地。 十二门150mm重型榴弹炮伪装良好,炮口高昂,指向大海。炮兵们紧张地等待着。 空中,一架摇摇晃晃的双翼机,正冒着引擎过热的黑烟,在低空艰难地盘旋。 飞行员和观察员忍着颠簸和恐惧,用望远镜拼命搜索着海面。 “发现目标!方位xxx,距离…约18公里!三艘驱逐舰!正在向南航行!”观察员对着简陋的无线电话筒嘶吼。 地面电台迅速接收并换算坐标。 “坐标收到!各炮位!一发试射!放!” 轰隆!轰隆! 重炮发出怒吼!炮弹划破长空,飞向遥远的海面。 片刻后,观察员的声音再次传来:“近失弹!近失弹!目标左舷外约500米!修正方位xxx!” “全营齐射!放!” 更加密集的炮火覆盖过去! 虽然在这个距离上,命中移动舰艇的概率极低,但巨大的水柱在樱花国舰队周围冲天而起,还是让舰上的樱花国水兵吓得魂飞魄散! “八嘎!支那军!支那军有重炮?!”旗舰司令官又惊又怒,“他们怎么知道我们的位置?!还有飞机?!那是什么破飞机?!” “撤退!立刻转向!脱离对方炮火射程!” 三艘驱逐舰狼狈地转向,加速逃离海岸线。他们试图报复性的还击,却因距离过远且目标不明,炮弹大多落空。 ... 北伐军前指。 “报告!樱花国舰队已撤退至我炮火射程之外!” “好!”李飞狠狠一挥拳,“打得好!告诉炮兵弟兄和天上的勇士,给他们记大功!” 虽然未能击沉敌舰,但这次成功的岸炮反击和空中侦察协同,意义重大! 它狠狠挫伤了樱花国海军的嚣张气焰,证明了即使没有海军,也能对海上之敌进行有效威慑和打击! 消息传开,北伐军士气大振!而樱花国方面,则陷入了震惊和迷惑。 他们完全没料到李飞竟然拥有如此远射程的重炮和…简陋却有效的空中侦察力量。 ... 济南。督军衙门。 张怀芝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连…连皇军…皇军的舰队都…”他面如死灰,瘫在椅子上。 樱花国海军被迫撤退的消息,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督军…李飞的先头部队已经过了泰安,快到张夏了,离济南不到百里了…”参谋长声音绝望。 “降…降了吧…”张怀芝有气无力地摆摆手,“通电,宣布山东…易帜…归顺北伐…” 他彻底崩溃了。 失去了最后的靠山和希望,他选择了投降。 ... 北伐军前指。 “师长!急电!张怀芝宣布投降!济南…拿下了!”参谋长兴奋地报告。 指挥部内顿时一片欢腾! 李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随即收敛:“命令赵大虎、铁牛部队,立刻接收济南及周边要地!控制所有北洋残部,收缴武器!” “命令阿力,右翼继续向东压迫,监视青岛樱花国陆军动向!” “通电全国:北伐讨逆军,已光复山东首府济南!国贼张怀芝,束手归降!” 山东战局,因樱花国的干预和李飞的强硬反击,出现了戏剧性的转折并迅速落幕! 北伐军兵不血刃,拿下了这座北方重镇! ... 青岛。樱花国守备司令部。 气氛一片死寂。 海军受挫,陆军暗中支持的防线崩溃,山东易主…一连串的失败,让司令部内军官们面色铁青。 “八嘎!李飞…李飞!”司令官咬牙切齿,“他竟然…有重炮…还有了飞机?!” “司令官阁下,国内急电…要求我们…暂缓一切直接军事行动…重新评估支那局势…” “评估?!”司令官怒吼,但最终无力地坐下。 李飞展现出的实力和强硬,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继续冒险,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命令…各部…固守现有防区…没有命令…不得擅自出击…” 樱花国在山东的军事冒险,以彻底失败告终,暂时转入了被动防御。 ... 上海。秘密工业区。 李飞看着冯·卡曼提交的飞机改进方案和飞行员训练报告,目光深邃。 “还不够…远远不够…”他心中暗道,“下次…我要的不是吓跑他们…而是…把他们炸沉在海底!” “系统,吸收近期缴获和产业收益。” “叮!吸收成功!获得能量点:点!” 能量点再次充盈。 李飞看着列表上那些更高级的飞机蓝图和武器选项,眼中充满了渴望。 空中利剑,必须更快、更锋利地锻造出来!未来的战场,必将由铁翼主宰! 第75章 三天之内,全部滚蛋 北伐军前指,济南,原山东督军府。 李飞站在巨大的军事地图前,目光冰冷地锁定在青岛的位置。接收济南、整编降军等事务正高效进行,但他的注意力已完全集中于此。 “阿力那边情况怎么样?”他头也不回地问道。 “报告师长!”参谋长立刻回答,“阿力旅长急电!我右翼前锋已抵近青岛外围,与樱花国守备队巡逻队发生数次交火,互有伤亡!敌军收缩至其预设防线以内,戒备森严!” “收缩?”李飞冷笑一声,“缩进乌龟壳里,就觉得安全了?” 他猛地转身,眼中寒光凛冽:“传令!” “命令阿力!立刻组织进攻!把他旅里所有重炮都给老子拉上去!瞄准樱花国的堡垒、兵营、码头!给老子轰!” “命令冯·卡曼!他的飞机,只要还能飞,全部给老子升空!暂时投不了弹没关系,给老子盯死樱花国的军舰和炮兵阵地!为咱们的炮兵指示目标!” “告诉所有部队!对待盘踞在青岛的樱花国军队,无需警告!他们非法占据我国土一日,便是侵略者一日!对于侵略者,只有一个字——打!” “老子没空跟他们废话!要用大炮跟他们讲道理!” ... 青岛外围。北伐军右翼炮兵阵地。 数十门150mm重型榴弹炮和缴获自北洋军的105mm加农炮昂起了狰狞的炮口。 炮兵观测员根据前方侦察兵和天上那架摇摇晃晃的双翼机用简陋无线电发回的粗略坐标,紧张地进行计算。 “方位xxx,距离xxxx!全营一发试射!放!” 轰隆!轰隆! 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了胶州湾的平静!炮弹呼啸着划破长空,狠狠砸向樱花国守备队在青岛外围设立的堡垒群和外围阵地! 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泥土碎石飞溅,硝烟弥漫! 虽然初期炮弹落点略有偏差,但很快,在观测修正下,炮火变得愈发精准! 青岛。樱花国守备司令部。 司令官山田少将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炮击惊呆了! “八嘎!怎么回事?!哪里打炮?!” “司令官阁下!是支那军!北伐军!他们…他们突然对我军多处外围阵地和码头区进行炮击!”参谋官惊慌失措地报告。 “什么?!他们竟然敢主动攻击?!”山田又惊又怒,“反击!立刻命令炮兵反击!” 然而,他的命令下达得有些迟了。北伐军的炮火准备充分,且占据了先手优势。更致命的是—— 呜——嗡—— 天空中,那架简陋的双翼机再次盘旋而过。 虽然它飞得不高也不快,引擎声听起来随时会熄火,但它的存在,却让樱花国守军感到莫名的恐惧和屈辱。 “飞机!支那人的飞机!”有士兵指着天空惊呼。 这架飞机无法投掷重磅炸弹,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心理威慑和战术优势。它像一只眼睛,死死盯住了地面。 “报告!敌军炮兵阵地大致方位已锁定!但我方炮兵反击时遭到对方猛烈反制炮火!损失两门野炮!” “报告!码头区遭到炮击,一艘运输船被击伤!”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山田的脸色变得惨白。他没想到李飞如此不讲道理,如此疯狂,竟然直接发动强攻! 北伐军阵地。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樱花国守备队初期试图反击,但在北伐军优势炮火和空中侦察的压制下,很快就被打哑了。 “打得好!”前线的北伐军士兵们士气大振,看着远处敌军阵地腾起的硝烟,兴奋地欢呼。 “旅座!炮击效果良好!敌军外围阵地多处被毁,观测到敌军人员伤亡和物资损失!”参谋向阿力报告。 阿力放下望远镜,脸上横肉抽动:“很好!告诉炮兵,给老子换燃烧弹!烧他娘的营房和仓库!命令步兵前压,占领废弃外围阵地,给老子继续压缩他们!” “是!” ... 上海。公共租界。各方震动。 北伐军悍然炮击青岛樱花国守军的消息,以闪电般的速度传开,引发了巨大震动。 “上帝…李飞…他疯了?!他竟然直接攻击青岛?!”史密斯手中的雪茄差点掉在地上,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不是疯狂…是绝对的自信和强硬…”一旁的英国领事喃喃道,“他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中国领土,不容任何外国军队盘踞…” 樱花国领事馆内,更是乱作一团。领事气急败坏地向国内发报,控诉李飞的“野蛮行径”和“严重挑衅”,要求国内立即采取强硬措施。 南方,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文、胡汉民等人接到消息,再次陷入沉默。 “直接开打…他竟然…”胡汉民声音干涩,“如此一来,他与樱花国便再无转圜余地…要么大胜,要么…” “要么什么?”陈炯明冷声道,“看他这架势,分明是吃定了樱花国不敢在青岛跟他全面开战!这份胆魄…这份狠辣…” 孙文长叹一声:“立刻发表通电…支持李飞将军收复青岛的正义行动…谴责外国军队非法驻扎…”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力。 李飞又一次用行动抢占了民族大义的制高点,让他们只能被动跟随。 ... 北京。中南海。 段芝泉、冯华甫等人也被李飞的疯狂举动惊呆了。 “打…打得好啊…”冯华甫忽然喃喃道,“让他跟樱花国人拼个两败俱伤最好…” “对!让他们狗咬狗!”段芝泉眼中闪过一丝恶毒的希望。 ... 青岛。战况持续。 北伐军的炮击变得更有针对性。 在飞机的粗略指引下,炮弹开始重点“照顾”樱花国的军营、仓库和通讯设施。虽然精度有限,但带来的心理压力和实际干扰是巨大的。 樱花国守备队被迫进一步收缩,全力固守几个核心堡垒和港口区,士气低落。 山田少将连续向国内发出求援电报,但收到的回复依旧是“固守待援”、“避免事态扩大化”、“正在外交交涉”等模糊不清的指令。 国内显然也被李飞不按常理出牌的凶猛打法打懵了,陷入了战略犹豫。 ... 北伐军前指。济南。 李飞听着战报,面色冷峻。 “效果达到了。”他淡淡道,“就是要打疼他们,让他们知道,赖在青岛不走,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命令阿力,炮击不要停!每天不定时地给老子轰几轮!保持压力!” “命令冯·卡曼,加紧飞机改进和飞行员训练!下一阶段,我需要飞机能真正挂弹轰炸!” “命令赵大虎左翼,向河北方向继续施压!命令铁牛中路,加快整备,准备出击!” “通电全国!告知我军已对盘踞青岛之敌发起惩戒性打击!告诫所有外国势力,中国领土主权不容侵犯!非法驻军之下场,便是如此!” 樱花国国内,东京。 军部和内阁的争吵更加激烈。 主战派叫嚣着立即增兵青岛,与李飞决战。主和派则认为为了一个青岛与中国全面开战,得不偿失,且可能引发国际干涉。 最终,在评估了李飞恐怖的军事实力和战斗意志后,更务实或者说是更无奈的意见占据了上风。 一份密电发往青岛守备司令部:“…鉴于当前形势,为保全帝国实力,避免无谓损失…原则上同意…寻求体面方式…撤离青岛…” ... 青岛。樱花国守备司令部。 山田少将接到密电,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不时升起的硝烟和爆炸声,知道大势已去。 “回复国内…山田…遵命…”他艰难地说道,“联系北伐军…请求…停火谈判…” 屈辱感淹没了他。 帝国在华的军事存在,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挫。 ... 消息传出,再次举国欢腾! 李飞用毫不留情的武力打击,逼得盘踞青岛的樱花国军队主动求和! 这是近代以来从未有过的壮举! 北伐军的威望和李飞的个人声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 北伐军前指。 李飞接到阿力的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谈判?”他嗤笑一声,“跟一群赖在我家里不走的小偷有什么好谈的?告诉山田鬼子!老子没空跟他们扯皮!” “条件只有一个:无条件滚出青岛!” “老子只给他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全部滚蛋!把人撤干净,旗子给老子拔了!” “三天之后,要是还在青岛地界上看到一个穿樱花国军装的,老子就继续开炮!一直轰到把他们全部炸进海里喂鱼!” 第76章 整编! 山东青岛。 樱花国守备队最终在李飞的武力威慑下屈服,残兵败将仓皇登船撤离。 那面曾飘扬在总督府上空的樱花国旗被扯下,标志着其对青岛军事占领的彻底终结。北伐军兵不血刃,光复青岛! 消息传回,举国欢腾,李飞的威望攀至顶峰。 济南北伐军总司令部(原山东督军府)。 作战室被临时改为整编指挥部,墙上挂满了最新的部队编制表和部署图。李飞站在图前,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将领分列两侧,听着参谋长的详细汇报。 参谋长手持教鞭,声音洪亮:“师长,各位旅长!自北伐以来,我军连战连捷,光复地域广阔,歼敌俘敌无数,缴获的军械物资堆积如山,投诚和收编的原北洋部队数量极为庞大。” 他顿了顿,报出一个让所有将领精神一振的数字:“截至目前,我北伐讨逆军总兵力,已急剧膨胀至约十五万人!” 十五万!这是一支足以横扫全国的庞大军力! “然而,”参谋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 “兵力虽众,但构成复杂,良莠不齐。核心主力约五万人,是我们起家的老底子,装备精良,忠诚可靠,战力最强。 另有约四万成建制投诚部队,保留原有军官架构,需整训考验。 还有约三万零散收编的俘虏和溃兵,成分杂,意志弱。最后是三万新募的热血青年,士气高但缺训练。” “装备方面,缴获极丰!各式步枪超过十二万支,机枪过千挺,各型火炮近五百门,军马、车辆、电台、物资无数!但制式繁杂,后勤压力巨大。” 李飞听完,目光锐利地扫过众将:“地盘大了,兵多了,枪多了,是好事,更是考验!乌合之众,百万何用?精兵强将,十万可定天下!” 他没有任何犹豫,斩钉截铁地下令:“传令!即日起,北伐讨逆军进行全军大整编!撤销原旅级编制,全面升格为师!” 命令被迅速明确: 赵大虎任第一师师长,以老底子为核心,合并部分投诚精锐,编足三万人,驻防济南、泰安一线,为北伐中路先锋。 铁牛任第二师师长,同样以老部队为基干,编三万人,驻防徐州、枣庄,护卫后勤通道。 阿力任第三师师长,麾下加强了一个重炮团,满员三万人,驻防青岛、潍坊,卫戍海疆,震慑宵小。 陈三兼任第四师师长,统辖四万人,多为新兵和可靠投诚部队,负责上海、南京等核心城市及交通线的卫戍警备、肃清残敌、维持秩序。 总司令部直辖新组建的航空队、装甲车队、特种侦察营等新型力量,约两万人。 “整编原则:老带新,强融弱!优先任用老兵和可靠军校生!政治教员下派至连队!淘汰老弱,清除兵痞!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十五万大军脱胎换骨,变成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铁军!”李飞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 “是!”众将轰然应诺,声震屋瓦。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兴奋与斗志。 ... 南方,广州革命军政府。 气氛凝重。孙文看着手中关于李飞军力已达十五万并正在进行大规模整编的情报,眉宇间笼罩着深深的忧虑。 “十五万精锐…李将军已成擎天巨柱…”他放下情报,声音沉重,“北伐大业,本应是我革命同志共同之责。如今他却一力承担,势如破竹…我等若再无作为,岂不愧对国民,愧对革命?” 胡汉民脸色同样凝重:“先生,李飞之势确已滔天。然其行事霸道,军政大权集于一身,虽反袁抗倭,却…却恐非民主共和之福。若由其一人平定天下,将来…” 陈炯明语气急切:“先生,不能再犹豫了!我们必须立即出兵北伐!即便不能与李飞争功,也要在北方占据一席之地,否则将来谈判桌上,我们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许崇智也道:“是啊,先生!湖南赵恒惕、江西陈光远皆非真心革命,不过割据自保之徒。我军当以迅雷之势击破之,打开北上通道!” 孙文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变得坚定:“诸位所言甚是。北伐讨袁,乃革命天职,岂能因李将军势大便逡巡不前?我革命政府岂能沦为偏安一隅之地方政权?” 他决然道:“立即通电全国!我革命政府北伐军即日誓师北上!目标:击破湘赣之敌,会师武汉,北上中原!”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严肃:“但要明确告诫全军:我军北伐,是为讨伐国贼袁世凯,是为实现三民主义,非与李飞将军争锋。遇其部队,当以友军相待,不可发生冲突!” ... 樱花国。东京军部。 关于青岛失利的报告引发了激烈争论,但主战派的声音因李飞展现出的强大军力和强硬态度而有所收敛。 “李飞主力正在整编,这是事实。”一名将领指着地图,“但其军力已膨胀至十五万,且士气正盛。此时直接大规模冲突,帝国将付出巨大代价。” “难道就放任他继续坐大?” “不。应加大对其敌人的支持。段祺瑞、张作霖…甚至南方的某些势力…给他们更多武器、资金,让他们去消耗李飞的力量。” “同时,海军应加强对渤海、黄海的巡航,向李飞展示帝国的力量存在,威慑其不敢轻易北上或南下。”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和陈三的汇报。 “南方孙文宣布誓师北伐了,目标是湖南江西。”阿力报告。 李飞点点头:“嗯,让他们去和那些军阀纠缠也好,只要不来碍我的事,随他们去。” “樱花国方面,其海军活动频繁,但暂无直接挑衅举动。据查,其正加大通过大连、天津等港口向北洋残余输送物资。” “哼,换汤不换药。无需理会!” “陈三,你的第四师,给老子把核心城市守好了!尤其是上海、南京!加强巡逻,严密盘查!绝不给敌人任何可乘之机!” “冯·卡曼的飞机,每天给我升空巡逻!” “各师整编训练不能停!战备等级不能降!要随时能拉出去打仗!” 第77章 震雷一号! 济南城外,一片被划为军事禁区的山谷中,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这声音低沉粗暴,与以往任何汽车或拖拉机的声响都截然不同,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金属摩擦和咆哮。 冯·卡曼站在一处临时搭建的观礼台上,尽管脸上沾满油污,眼中却闪烁着近乎狂热的兴奋光芒。 他身边站着几名从工程师和老兵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他们是首批接触这划时代造物的人。 在他们前方,一个覆盖着巨大帆布的庞然大物正发出沉闷的吼声。帆布被猛地扯下! 阳光下,一辆造型粗犷、线条硬朗的钢铁巨兽显露出来。 它低矮宽阔,履带沉重地碾压着地面,一座旋转炮塔上伸出一根短粗的炮管和一挺并列机枪。 这是李飞耗费巨量能量点,通过系统兑换并经由冯·卡曼团队日夜奋战才得以实现的【初级装甲突击单位蓝图】的首次实体化, 第一辆试验型坦克,被李飞亲自命名为“震雷一号”。 “启动!前进!”冯·卡曼对着下方打了个手势。 驾驶员深吸一口气,推动操纵杆。 钢铁巨兽发出一声更响亮的咆哮,履带卷起泥土,开始笨拙但坚定地向前移动。 它碾过预设的矮墙,压垮了枯木,短管炮塔缓缓旋转,瞄准了远处山坡上的一个废弃石屋。 “开火!” 轰! 炮口喷出火焰和浓烟,炮弹精准地命中了石屋,将其炸得四分五裂! 紧接着,并列机枪也喷吐出火舌,将一片标靶打得千疮百孔。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听着冯·卡曼激动万分的汇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坦克的成功试制,意味着他手中又多了一张足以改变战争模式的王牌。 “很好!立刻开始小批量生产!优先培训驾驶员,炮手和维修人员!组建第一个装甲突击连!我要在进军直隶之前,形成初步战斗力!” “是!师长!”冯·卡曼领命而去,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 就在李飞为他的新武器欣喜时,前方的紧急军情如雪片般飞来。 “师长!急电!” 参谋长快步走入,神色凝重,“段芝泉,冯华甫纠集曹锟,吴佩孚等残部,并得到樱花国大量军火援助,于沧州、保定、石家庄一线构筑防线,企图负隅顽抗!” “其兵力约八万人,装备了大量新增的重机枪和迫击炮,甚至可能得到了少量野战炮!” “樱花国海军舰队在渤海湾活动频繁,其运输船不断向天津、塘沽输送物资!” “南线,孙文革命军北伐部队在湖南进展缓慢,正与赵恒惕部僵持。” 李飞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冰冷地扫过沧州、保定、石家庄这些地名。 “垂死挣扎。”他冷哼一声,“以为躲在战壕里,靠着樱花国施舍的几挺破枪,就能挡住老子的铁流?” 他猛地转身,眼中杀机毕露:“传令!” “全军整编加速!各师务必于十日内完成基本整合,形成战斗力!” “命令赵大虎第一师!为北伐中路军前锋!集中全军最精锐之力量,配属重炮团和刚刚试验成功的装甲车分队,沿津浦路北上,直扑沧州!给我砸开北洋的第一道龟壳!” “命令铁牛第二师!为左路军!沿运河西岸向北推进,策应中路,牵制敌军兵力!” “命令阿力第三师!抽调一部精锐,组成东进支队,向天津方向作动,威慑樱花国海军,并防止敌军从海上逃窜!” “总攻时间,定于十日后!” “通电全国:北伐讨逆军最后一战,已箭在弦上!直隶之敌,若冥顽不灵,抗拒天兵,唯有灰飞烟灭之下场!” 战争的齿轮,再次被李飞以无可阻挡的意志,强行推入了最终阶段!直隶大地,战云密布! ... 十日后。津浦路北段。沧州外围。 北伐军中路军前锋,赵大虎第一师近三万精锐,已完成战役展开。 巨大的炮兵阵地上,超过一百门各型火炮昂起了炮口,目标直指前方北洋军精心构筑的防线。 阵线最前沿,几辆加装了钢板和机枪的装甲汽车以及那辆孤零零却杀气腾腾的“震雷一号”坦克,已准备就绪。 防线后方,北洋军士兵蜷缩在战壕里,面色惶恐。他们听到了对面传来的巨大引擎轰鸣声,那声音让他们本能地感到恐惧。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弹压着,但效果甚微。 上午八时整。 赵大虎站在观察所里,拿起电话,声音冰冷:“炮兵准备…放!”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北伐军炮群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成千上万发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北洋军阵地!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泥土夹杂着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北洋军苦心经营的铁丝网、鹿砦、机枪火力点在剧烈的爆炸中被撕得粉碎! 炮火延伸! “全军突击!”赵大虎怒吼! 嘹亮的冲锋号响彻原野! “杀!!!” 北伐军士兵如同潮水般跃出出发阵地,发起了排山倒海般的冲锋! 与此同时,那几辆装甲车和“震雷一号”坦克也发出了咆哮! 履带碾过弹坑,机枪喷射着火舌,无情地收割着残存守军的生命! “怪物!铁怪物!”北洋军士兵看到那刀枪不入、喷吐火焰的钢铁巨兽,瞬间崩溃了! 他们手中的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火花,根本无法阻挡其前进! “震雷一号”的短管炮再次开火,直接将一个仍在顽抗的机枪碉堡炸上了天!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北洋军中蔓延!防线顷刻间土崩瓦解! 士兵们丢下武器,哭喊着向后逃跑,军官根本无法制止! 北伐军步兵紧随坦克和装甲车之后,轻松突破了敌军前沿,并向纵深迅猛发展! 沧州防线,一触即溃! ... 几乎同时。左路军方向。 铁牛第二师也发起了猛烈进攻。虽然缺乏坦克支援,但凭借优势炮火和士兵高昂的士气,同样迅速突破了当面之敌的防御,向北快速推进。 ... 消息传回北京,段芝泉、冯华甫等人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段芝泉瘫坐在椅子上,“沧州…连一天都没守住…” “那…那铁怪物到底是什么东西?!李飞从哪里弄来的?!”冯华甫声音发颤。 无人能回答。绝望的气氛笼罩着整个北洋政府最后的中枢。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接到捷报,脸上并无太多意外。 “命令赵大虎!不要停留!乘胜追击!目标天津!” “命令铁牛!向左翼卷击,配合中路,分割歼灭溃敌!” “命令阿力!东进支队加强攻势,向天津侧后迂回!” “告诉所有部队!北洋气数已尽!宜将剩勇追穷寇!不要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 北伐的铁流,以碾压之势,涌向直隶腹地!兵锋直指天津、北京! ... 天津。各国租界。气氛紧张。 樱花国海军舰队司令官面色阴沉地看着战报。 “沧州失守…支那军进展太快了…” “司令官阁下,是否…炮击支援?” “炮击?支援谁?段祺瑞已经完了!为了一个垮台的政权,与李飞爆发直接冲突?不值得!” 司令官否决了下属的建议,“命令舰队…向公海方向撤退一段距离…保持…观望。” ... 南方。湖南前线。 孙文接到北方传来的惊人战报,沉默良久。 “沧州一日即溃…李飞之兵锋,竟锐利至此…” 他长叹一声,“传令…加快进攻速度!我们必须…必须尽快打开局面!”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压在了南方北伐军心头。 ... 直隶战场。 北伐军的推进速度超乎想象。 赵大虎第一师在坦克和装甲车的引领下,如入无人之境,连克青县、静海,兵临天津外围!铁牛第二师横扫霸州、永清。 阿力的东进支队也逼近大沽口。 溃散的北洋军士兵塞满了道路,彻底失去了组织抵抗的意志。 第78章 势如破竹 沧州防线一触即溃,北伐军中路前锋赵大虎第一师挟大胜之威,在“震雷一号”坦克和数辆装甲车的引领下,如钢铁洪流般沿着津浦路向北狂飙突进。 溃散的北洋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抵抗,沿途城镇望风而降。 兵锋直指华北巨埠、北方第一大港——天津! 天津外围。北洋军最后防线。 这里聚集了段芝泉、冯华甫所能调集的最后精锐——曹锟第三师残部、吴佩孚第六旅以及从各处溃退下来的散兵游勇,约三万人。 他们依托提前构筑的永备工事和河流洼淀,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樱花国援助的大量机枪和迫击炮被加强到一线,企图用密集火网阻挡北伐军的步伐。 “顶住!必须顶住!”曹锟在指挥部里声嘶力竭地吼叫,眼中布满血丝,“天津若失,京城门户洞开!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 吴佩孚脸色阴沉,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烟尘滚滚的地平线,心中却充满了不祥的预感。 李飞部队的推进速度和那股一往无前的气势,让他感到窒息。 ... 北伐军中路军前锋指挥部。 赵大虎放下望远镜,脸上横肉抽动,露出狰狞的笑容:“妈的,还真想靠着几条破沟和几挺破机枪挡住老子?” “旅座…师长!”参谋赶紧纠正,“师部直属重炮团已进入阵地!装甲分队准备完毕!” “好!”赵大虎大手一挥,“给老子轰!先把他们的乌龟壳砸烂!” 一声令下,北伐军上百门重炮再次发出震天动地的怒吼! 成吨的钢铁和火药倾泻在北洋军阵地上,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土木结构的工事被成片炸飞!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那特有的低沉引擎咆哮声再次响起! “震雷一号”一马当先,履带碾过焦土,身后跟着几辆装甲车,如同几把烧红的尖刀,直插敌军心脏! “铁怪物!又来了!”北洋军士兵惊恐地尖叫。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却毫无作用。坦克的机枪猛烈扫射,压制着一切试图抬头抵抗的火力点。短管炮不时喷出火舌,将一个个机枪堡垒炸上天! “杀!!!”北伐军步兵紧随其后,发起了潮水般的冲锋! 北洋军依靠永备工事和重机枪组成的火力网,在绝对的力量和科技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恐慌以惊人的速度蔓延!整连整营的士兵开始丢弃武器,向后溃逃!军官枪毙逃兵也无济于事! 防线,瞬间千疮百孔! 几乎同时。 天津东南方向,大沽口外围。 阿力第三师抽调的东进支队,以精锐步兵配属山炮、迫击炮,对守卫大沽炮台的北洋军一个团发起了猛攻。 这里的战斗同样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北伐军士兵士气如虹,战术娴熟,很快便突破了外围防御,逼近炮台核心。 天津,各国租界。 气氛极度紧张。 租界当局紧急宣布戒严,各国军队登上围墙和街垒,紧张地注视着城外惊天动地的战斗。炮弹偶尔落入租界边缘,引起一片恐慌。 樱花国领事馆内,武官面色惨白地向国内发报:“…北洋军崩溃在即…李飞部队拥有未知新式武器(疑似装甲战车),战力恐怖…天津陷落已成定局…请求指示…” 回复的电文只有冰冷的两个字:“待命。” 樱花国海军舰队在渤海湾游弋,却不敢再向前一步。 李飞之前展现出的岸炮威力和决死态度,让他们投鼠忌器。 济南,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看着地图上急速向北延伸的红色箭头,面色冷峻。 “命令赵大虎!不要给敌人任何喘息之机!突破防线后,立即向市区推进!抢占火车站、电台、电厂、银行!遇到抵抗,坚决消灭!” “命令铁牛第二师!加快左翼推进速度,扫清天津西、北方向残敌,完成合围!” “命令阿力!东进支队务必拿下大沽口炮台,控制出海口!” “通电!警告天津各国租界:我军即将光复天津!要求其严格保持中立,不得庇护北洋残敌!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天津前线。 北伐军的进攻猛烈到了极点。 赵大虎第一师在装甲分队开路下,势如破竹,连续突破北洋军多层防线,兵锋直插市区! 曹锟、吴佩孚见大势已去,在亲信护卫下,仓皇弃城而逃,向北京方向逃窜。主帅一跑,剩余北洋军彻底崩溃,成建制地放下武器投降。 北伐军先头部队迅速冲入天津市区,按照命令,抢占各要害部门。 街头巷尾,零星的枪声很快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北伐军士兵巡逻的脚步声和安民告示的张贴。 至日落时分,天津主要城区已基本被北伐军控制。 大沽口炮台。 经过数小时激战,守卫炮台的北洋军最终投降。 阿力麾下的东进支队成功占领了这座扼守海口的重要堡垒,缴获大量重炮和军械。 樱花国海军舰队在远处海面上,眼睁睁看着炮台易主,最终无奈地转向远离。 天津光复! 消息如同闪电,瞬间传遍全国,传向世界! 北方最大的工商业城市、最重要的出海口,落入北伐军手中!这意味着北洋集团失去了最后的经济命脉和对外通道,覆灭已成定局! 北伐军总司令部。 捷报传来,指挥部内一片欢腾。 李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随即收敛:“通电全国:宣告我军已光复天津!北洋伪政权覆灭在即!” “命令赵大虎、铁牛、阿力所部!原地休整补充,但务必保持战备!清剿残敌,维持秩序,恢复生产!” “命令陈三!第四师抽调得力干部和部队,火速北上,接管天津防务及治安!” “全军…准备下一步行动:进军北京!” 最后的目标,已近在眼前!北洋中枢,唾手可得! 北京,北洋政府总部,此时一片末日景象。 段芝泉、冯华甫等人面如死灰,瘫坐在椅子上,听着天津陷落、曹吴溃逃的消息。 “完了…全完了…”段芝泉喃喃自语,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走…走吧…再不走…就走不了了…”冯华甫声音颤抖。 几人仓皇起身,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离北京这座即将降临的牢笼。 北洋政府,实质上已经停止了运转。 ... 南方湖南前线。 孙文接到电报,沉默良久,最终长叹一声:“传令,加快进攻,我们必须…必须尽快在北边取得一块立足之地…”语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紧迫和无力。 ... 天津日租界。 一处隐秘宅邸。 几名穿着中式长衫却难掩军人气质的中年男子,正神色焦虑地低声密谈。 他们是原北洋军中下层军官,对段、冯等人彻底失望,却又对投靠李飞心存疑虑。 “李飞势大…不可抗拒…但投过去…只怕也无出头之日…” “或许…可寻机立功…” “或可联系…” 第79章 丧家之犬,不足为虑 往日森严的居仁堂内,此刻一片狼藉。 文件散落一地,箱笼敞开,值钱的细软被胡乱塞进行李。 段芝泉、冯华甫等北洋核心人物面色惨白,如同丧家之犬,在亲信护卫的簇拥下,仓皇奔出大殿,冲向早已备好的汽车。 “快!快走!从德胜门出城!去张家口!去奉天!快!”段芝泉声音嘶哑,早已没了往日的大帅威风。 汽车引擎发出刺耳的轰鸣,一队车队如同逃命般驶出京城,向北疾驰而去。 主帅一逃,整个北洋政府树倒猢狲散。 各部官员争相效仿,能跑的纷纷携家带口逃离北京,跑不了的则惶惶不可终日,等待着未知的命运。 城内,更是乱象丛生。 溃败下来的北洋散兵游勇涌入城市,趁火打劫,与地痞流氓沆瀣一气,砸抢商铺,骚扰民宅。 枪声、哭喊声、咒骂声此起彼伏,谣言四起,有的说北伐军是杀人不眨眼的魔王,有的说李飞要屠城…恐惧笼罩了整座城市。 ... 北伐军总司令部。天津。 李飞接到北京混乱的情报,眼中寒光一闪。 “跑了?”他冷哼一声,随即下达一连串命令: “命令赵大虎!第一师先锋部队,立即出发!轻装疾进,直扑北京!目标:抢占各城门,控制要点,弹压混乱,恢复秩序!” “命令铁牛!第二师随后跟进,扫清北平周边残敌,完成对北京的全面控制!” “命令阿力!第三师抽调精锐,组成快速支队,向北追击段、冯残部!能追多远追多远,最大限度歼灭其有生力量!” “通电全国:北洋伪政府首脑已弃城逃窜,其统治宣告覆灭!我北伐讨逆军即将进入北京,恢复秩序,安抚百姓!” “告诫所有溃兵、匪类:立即停止一切破坏活动,向我军投降!胆敢趁乱作恶者,一经发现,就地枪决!” 通往北京的道路上。 赵大虎亲率第一师最精锐的一个加强团,配属装甲车和大量卡车,如同钢铁洪流,沿着官道向北疾驰。 沿途零星的北洋溃兵望风而逃,根本不敢抵抗。 先锋部队的速度快得惊人! 北京城外。 北伐军先头骑兵侦察连已抵达永定门外。 城楼上,只有几个惊慌失措的守军士兵,看到北伐军旗帜,立刻扔下武器,跑得无影无踪。 “开门!北伐军入城平乱!”侦察连长对着城内高喊。 城内一些胆大的士绅和商会代表,早已组织起来,闻讯连忙让人打开了沉重的城门。 “进城!”连长一挥马刀,骑兵连率先冲入北京城! 紧接着,后续的步兵先头营也跑步抵达,迅速通过城门,开始沿主要街道推进,占领十字路口,布设警戒线。 几个小时后。赵大虎率领的主力先锋团抵达。 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震撼着古老的街道。 北伐军士兵军容整肃,步伐铿锵,迅速接管了各城门、火车站、电报局、银行、政府衙门等所有要害部门。 遇到小股趁乱抢劫的溃兵或匪徒,根本无需警告,直接开枪击毙! 雷霆手段之下,城内的混乱和枪声迅速平息下来。 无数的北京市民躲在家中,透过门缝和窗棂,惊恐而又好奇地打量着这支传说中的军队。 他们看到的不是青面獠牙的魔王,而是纪律严明、秋毫无犯的士兵。 很快,安民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宣布北伐军已控制北京,命令溃兵缴械,市民各安其业。 又一日后。 铁牛第二师主力抵达。 北京城的防御和控制被彻底巩固。四九城完全落入北伐军掌控之中。 北伐军总司令部开始向北京迁移。 李飞在精锐卫队的护卫下,乘车进入北京城。 居仁堂内已被初步清理,但依旧残留着仓皇逃离的痕迹。 “通电全国:北伐讨逆之战,已取得决定性胜利!北洋伪政权已被推翻!其首脑段芝泉、冯华甫等仍在追剿中!” “自即日起,北京光复!所有军政事务,暂由北伐讨逆军总司令部接管!” “命令各部:继续清剿直隶境内一切残敌,维持地方治安,恢复民生经济!” “宣告:北洋覆灭!新的时代,开始了!” 贺电如雪片般从各地飞来,其中甚至包括了许多原北洋系统的地方军阀和官僚,纷纷表示效忠。 公共租界各方势力紧急调整对华策略,加快与李飞方面的接触,试图在新的格局中占据有利位置。 樱花国方面陷入了巨大的震惊和沉默,其大陆政策遭到了致命打击,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一切。 ... 北伐军司令部,李飞正忙着理善后事宜,听取各师战报和控制情况汇报。 同时,他签署了一道严厉的命令:“成立北京特别军事法庭,公开审判并枪决一批趁乱打砸抢烧、罪大恶极的溃兵头目和匪首!以最快速度恢复北京城秩序,震慑一切宵小!” 铁血手段之下,北京的秩序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市民们从最初的恐惧,逐渐转变为好奇,继而开始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追剿部队也传来战报。 阿力派出的快速支队在张家口附近追上了段芝泉、冯华甫等人的残部,经过短暂交火,击溃其卫队,但段、冯等少数核心人物在混乱中逃脱,疑似逃往关外奉系张作霖的地盘。 “丧家之犬,不足为虑。” 第80章 演习 北京居仁堂。 这里已不再是北洋政权的枢密之地,而是北伐军总司令部新的心脏。 李飞站在巨大的全国地图前,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等核心将领肃立两侧,气氛严肃。 “北洋的棺材板,盖上了。”李飞开口,声音平静,“但仗,还没打完。” 他手指点向地图南方:“孙先生在湖南,进展缓慢,却占着大义名分。” 手指又移向东北:“张作霖在奉天,收留段、冯残渣,拥兵关外,俨然土皇帝。” 最后手指敲了敲北京:“而我们脚下,百废待兴,人心浮动,降军遍地。” “眼下第一要务,不是急着继续打,而是要把我们这十五万大军,彻底消化,变成一把淬火的钢刀,指哪打哪!” “传令!”他声音陡然转厉, “全军整编深化!即日起,北伐讨逆军改编为国民革命军第一至第四野战军! 原师属炮兵团升格为师属炮旅,重炮集中使用! 各军工兵、通讯、侦察、后勤单位全面加强编制!” “赵大虎!任第一野战军军长!驻防京畿、直隶,卫戍中枢,同时负责对奉天方向的战略警戒!” “铁牛!任第二野战军军长!驻防山东、苏北,确保沿海及南下通道安全!” “阿力!任第三野战军军长!驻防天津、沧州一线,卫戍渤海,震慑宵小,并加速装甲、航空新质战斗力形成!” “陈三!你所部改编为首都卫戍警备司令部,下辖三师,负责北京、天津及主要交通线卫戍、治安、肃奸!” “整编原则:精锐化、合成化!淘汰老弱,提拔悍勇!政治教育贯穿始终! 我要的是一支绝对忠诚、绝对能打的铁军,不是一群看家护院的乌合之众!” “三个月!我给你们三个月时间!完成整训,形成最强战斗力!” “是!总司令!”众将轰然领命,眼中燃烧着战意。 从一旅之师到拥兵四大野战军近二十万精锐,他们跟随李总司令创造了奇迹,如今更要开创一个时代! ... 整编命令如山下达。 庞大的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但这次的重点从征战转向了内炼。 各野战军开赴指定区域,构筑营垒,开展大练兵。 新装备陆续配发,新战术反复演练,尤其是装甲分队和航空队的协同,成为了训练的重中之重。 冯·卡曼和他的团队几乎住在了机场和车间,日夜不停地改进飞机和培训人员。 整个北中国,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军营,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强悍气息。 ... 南方广州革命军政府。 气氛压抑。李飞改编野战军的消息传来,如同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四大野战军…近二十万精锐…虎踞中原…”胡汉民声音干涩,“其势…已成真龙…我等…” 陈炯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现在忙着整军,无暇南顾。 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 必须在他整合完毕之前,拿下两湖,打开局面!否则…将来…我等只能仰其鼻息!” 孙先生沉默良久,最终艰难开口:“给前线发电…催促许崇智…不惜代价,加快进攻速度…务必…尽快攻克长沙…” 一种绝望的紧迫感,笼罩着南方。 他们意识到,李飞给予他们的时间窗口,正在飞速关闭。 奉天大帅府。 张作霖看着手中关于李飞整军的情报,以及面前狼狈不堪的段芝泉、冯华甫,脸色阴晴不定。 “妈了个巴子的!二十万精锐…还有铁疙瘩飞机…”他骂了一句,围着两人转了一圈, “你说你们,好好的京城不待,惹他干嘛?现在好了,家底败光,跑到我这旮沓来躲灾!” 段芝泉面色惨白:“雨亭兄…如今唯有你我联手,共抗李飞…否则,他整合完关内,下一个目标…” “联手?”张作霖嗤笑一声,“拿啥联手?拿你俩这几条丧家犬?还是拿我这点家底去碰他的二十万铁甲?” 他踱步到地图前,看着山海关:“这小子厉害啊!他不急着打过来,反而停下来磨刀,这是要一刀就砍死人的架势…” “大帅…那…” “先待着吧!”张作霖摆摆手,“容老子想想…传令!给老子加强山海关防线!所有部队给老子盯紧了!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过来!” 他对李飞充满了忌惮,但枭雄本性让他绝不会轻易屈服。他在观望,在等待时机。 ... 北京司令部。 李飞听着阿力的汇报。 “南方许崇智部进攻力度加大,但与赵恒惕部仍在湘南拉锯,进展缓慢。” “奉天张作霖收留段、冯,加固关防,态度暧昧。” “樱花国方面,其公使递交照会,请求‘觐见’。” “觐见?”李飞嘴角勾起一丝冷嘲, “告诉他们,我没空。有什么话,让他们的公使去找外交部…哦,忘了,现在还没外交部。让他去找陈三的警备司令部备案排队。” “总司令…这…” “就这么回!”李飞语气不容置疑,“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张作霖发一封电报。” “内容:听闻雨亭兄收留我两名故友,甚慰。关外苦寒,愿兄台善加照看,勿使其冻馁。另,我军新得数样玩具,不日将于京畿演练,兄台若有闲,可遣使观之,以增情谊。” 电报语气平淡,却带着赤裸裸的威慑。所谓的“玩具”和“演练”,指向性再明显不过。 “再给孙先生发一封电报:祝贺其北伐进展,期待南北革命同志早日会师武汉,共商国是。” 这封电报,则是绵里藏针,既承认其地位,又暗示了谁才是主导者。 ... 数日后。南苑机场。 一场小规模、高规格的“军事演习”举行。 观摩席上,除了北伐军高级将领,还有几名被“邀请”而来的外国武官,以及张作霖秘密派来的代表。 演习场上,机枪怒吼,火炮轰鸣,步兵战术娴熟。 但最引人瞩目的,是那几辆隆隆驶过、刀枪不入的“震雷”坦克,以及天空中嗡嗡盘旋、不时俯冲而下的双翼飞机。 观摩席上一片寂静。外国武官们面色凝重,飞快地记录着。张作霖的代表脸色发白,手微微颤抖。 力量,无需多言,展示即是语言。 ... 演习结束后不久。 南方前线,许崇智部突然发力,突破湘军一道防线,但自身伤亡不小,攻势再次陷入僵局。 奉天方面,张作霖的回电抵达,语气客气了许多:“飞帅钧鉴,电文收悉,关外安好,勿念!演练盛况,心向往之,愿南北相安,共保和平!” 显然,李飞的“玩具”起到了作用。 樱花国公使再次请求会见,语气谦卑了不少。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看着各方反应,淡淡一笑。 “整军继续。告诉冯·卡曼,我要更多的坦克,更快的飞机!” “告诉陈三,北京城的秩序,必须做到夜不闭户!那些北洋遗老、各国使节,都给我盯紧了!” “南方,再给他们一点时间挣扎。” “奉天,等老子磨利了刀,再去收拾。” 第81章 祛毒强身 北京司令部。 李飞站在东北地区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奉天”二字上。 赵大虎、阿力、陈三等核心将领肃立一旁,面色严肃。 “张作霖。”李飞声音冷冽,“收留段、冯残渣,加固关防,真以为躲在山海关外,老子就奈何不了他?” “总司令,”赵大虎瓮声道,“第一野战军整训已完成八成!弟兄们手痒得很!只要您一声令下,我亲自带兵,碾碎山海关,踏平奉天!” “不急。”李飞摆摆手, “关外苦寒,地形复杂,贸然进兵,损耗必大。张作霖不是北洋那些废物,手里还有十几万东北军,是块硬骨头。” 他目光转向阿力:“你的第三野战军,新装备形成战力还要多久?” 阿力立刻回答:“报告总司令!装甲突击营已可投入实战! 航空队新增三架侦察机,飞行员可执行基本作战任务!再有一个月,可初步形成协同攻坚能力!” “一个月…”李飞沉吟片刻,“好!就给你一个月!我要你的装甲铁拳和空中眼睛,成为砸开奉天大门的第一利器!” “是!”阿力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陈三!” “卑职在!” “你的卫戍司令部,给我把北京、天津盯死了! 尤其是那些前朝遗老、各国使馆!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我!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宁可错抓,不可错放!” “明白!爷您放心!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捣乱!”陈三拍着胸脯保证。 “赵大虎!” “到!” “你的第一野战军,继续驻防京畿,但要派出精锐部队,轮番前往山海关前线进行适应性演习! 给张作霖施加压力,让他睡不着觉!同时,摸清关外地形和敌军布防!” “是!”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目标直指关外。 针对奉系的军事准备,在李飞的指令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悄然展开。 ... 奉天。大帅府。 张作霖面色阴沉地听着参谋长汇报关内传来的情报。 “李飞整军基本完成,其部队频繁在山海关演习,还出现了铁甲车和飞机?”张作霖猛地一拍桌子, “妈了个巴子的!他这是磨快了刀,准备拿老子开涮啊!” “大帅,李飞势大,兵精粮足,更有新式利器,硬碰硬,恐非良策!”参谋长忧心忡忡。 “屁话!难道让老子学段芝泉,跪地求饶?”张作霖怒道,但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樱花国人呢?他们不是最怕李飞坐大吗?就眼睁睁看着?” “樱花国方面接触过,表示愿意提供更多武器弹药,但要求…” “要求什么?” “要求必要时,我军需配合其‘特殊行动’,并在事成后,承认其在满蒙的‘特殊权益’…” 张作霖眼中厉色一闪,沉默良久,最终咬牙道:“…先答应他们!把枪炮拿到手再说! 另外,给老子加紧搜刮,扩军!征兵!加固工事!李飞要是敢来,就让他崩掉满口牙!” 枭雄的本能让他选择了最冒险的道路:一边加紧备战,一边与虎谋皮。 ... 北京南苑的秘密工业区,冯·卡曼穿着油腻的工作服,兴奋地向前来视察的李飞介绍着最新进展。 “总司令请看!”他指着一排正在组装的钢铁巨兽, “这是基于蓝图改进的‘震雷二型’坦克!装甲加厚,发动机功率提升,可靠性更高!预计月产量可达五辆!” 他又指向停机坪:“新到的三架飞机也已调试完毕,可执行侦察和轻型轰炸任务!飞行员培训进度良好!” 李飞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资金、物资、人员,优先保障!我要的不是样品,是成建制的战斗力!” “明白!属下必竭尽全力!” 离开工业区,李飞又视察了新建的军营和训练场。 士兵们士气高昂,新式战术演练热火朝天。整军经武的效果,正在快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斗力。 ... 南方湖南前线。 革命军北伐总司令部内,气氛焦灼。许崇智看着最新的战报,脸色难看。 “又没攻下来?伤亡如何?”孙先生的声音透过电报传来,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伤亡惨重…赵恒惕部抵抗顽强,我军…进展甚微…”许崇智艰难地回答。 “…北京消息,李飞已基本完成整军,目标恐转向关外…”孙先生沉默片刻,“我们必须…必须在李飞解决奉系之前,打开局面!否则…” 否则,他们将彻底失去与李飞对话的资格。这份紧迫感,压得每个人喘不过气。 ... 北京东交民巷。日本公使馆。 公使面色阴沉地听着武官的报告。 “…李飞军队战力仍在快速提升…其新式武器已开始批量生产…针对奉天的军事准备迹象明显…” “张作霖那边呢?” “已初步接受条件,但似有首鼠两端之意。” “八嘎…”公使低声咒骂,“必须加快行动!李飞羽翼未丰之前,是最后的机会! 通知‘菊机关’,启动‘落樱’计划! 目标:破坏其新建的军工设施,特别是飞机和坦克的制作车间!制造混乱,延缓其战争准备!” “哈依!” ... 数日后。深夜。南苑工业区外围。 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潜行,避开了巡逻队,接近了飞机制造车间的外围围墙。他们身上背负着特制的爆破装置。 “目标:一号总装车间…行动!”为首者低声下令。 就在他们准备翻越围墙的瞬间,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起! 数盏大功率探照灯同时亮起,将几人照得无所遁形! “不准动!举起手来!”四周瞬间涌出大量卫戍部队士兵,枪口森然! “中计了!撤!”黑影首领惊骇欲绝,试图反抗,但瞬间被精准的火力击倒擒获!其余几人也被迅速制服! 陈三冷笑着从暗处走出来,踢了踢地上死狗般的间谍:“哼!真当老子是吃干饭的?早就盯上你们这群老鼠了!带走!严加审讯!”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听着陈三的汇报,面无表情。 “樱花国的‘菊机关’…‘落樱’计划…目标是破坏军工生产…”陈三递上审讯报告。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安心磨刀啊。”李飞冷笑,“把审讯结果,通过洋人的报纸,给我捅出去! 让全世界都看看,是谁在背后搞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另外,给张作霖再发一封电报。” “内容:听闻雨亭兄处近日似有恶客临门,赠兄以毒酒,兄台豪迈,或已笑纳。 然毒酒伤身,恐累及子弟,望兄台慎饮。 弟不日将遣一良医,携解药北上,为兄台及东北军民,祛毒强身。” 奉天。大帅府。 张作霖接到电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冷汗直流。 “他…他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毒酒’…‘良医’…‘解药’…”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 李飞的情报能力和对局面的洞察力,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大帅…樱花国的第二批军火…还接收吗?”参谋长颤声问。 张作霖看着电报,久久不语,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挣扎。 ... 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能量点储备再次逼近三十万大关,眼中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系统,调出可兑换蓝图列表。” 光幕展开,一系列更高级的科技选项呈现出来,其中一项闪烁着微光——【初级野战通讯系统蓝图】。 “现代战争,信息为王…就是它了!”李飞下定决心,“兑换!” “叮!消耗能量点点!兑换成功!获得【初级野战通讯系统蓝图】x1!” 浩瀚的信息流涌入脑海,是关于野战电台、电话网络、密码编译等初级通讯技术的系统知识。 “立刻将蓝图交由技术部门研究!优先配发各野战军主力师团! 我要在进攻奉天之前,部队的指挥效率提升一个等级!” 第82章 信息为王 清晨,南苑机场已是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 三架双翼侦察机,依次滑过跑道,呼啸着冲入云霄,径直向北飞去。 机场边缘,冯·卡曼拿着怀表,紧张地记录着数据,身旁的地勤和新晋飞行员们仰着头,眼中充满了敬畏与兴奋。 几乎在同一时间,几支先遣侦察小队,正沿着不同路线,悄然越过长城防线,隐入关外的苍茫山峦之中。 奉天。大帅府。 “报——!大帅!南边…南边的飞机!又来了!”一名参谋官气喘吁吁地冲进厅堂,脸上带着惊惶。 张作霖猛地从虎皮椅上站起,几步走到窗前,阴沉的目光扫过天际。 远处云端,隐约传来低沉的嗡鸣,一个黑点正在高空盘旋。 “娘的!欺人太甚!”他狠狠一拳砸在窗棂上, “这已经是这月的第几次了?!真当老子奉天的天空是他李飞家的后院?!” “大帅息怒…”参谋长杨宇霆面色凝重,“我军…我军并无有效防空手段,高射炮寥寥无几,且…且精度堪忧…” “那就给老子打!用机枪打!吓也给他吓回去!”张作霖怒吼。 “已尝试过,收效甚微,反而暴露火力点…”杨宇霆声音低沉, “李飞此举,意在示威,更在侦察…我军布防,怕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厅内所有人都明白。 奉军倚为屏障的山海关防线和辽西走廊的地形虚实,正被对方从空中一览无余。 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整个奉军高层。 辽西某处隐蔽山谷。 一支奉军后勤运输队正在休整。 车夫们蹲在路边抽烟,押运的士兵们懒散地靠坐在物资旁。 突然! 天空中传来一阵奇怪的呼啸声! 轰!轰!轰! 几声剧烈的爆炸毫无征兆地在车队前后炸响! 虽然并未直接命中车队,但掀起的泥土气浪和巨响,瞬间将整支队伍炸懵了! “敌袭!敌袭!” “炮击!从哪里打来的?!” 士兵们惊慌失措,胡乱寻找掩体,车夫们吓得四散奔逃。 然而,预想中的持续炮击并未到来。爆炸过后,山谷再次恢复寂静,只留下几个冒烟的弹坑和一群惊魂未定的奉军士兵。 远处高地上,一名北伐军侦察分队队长放下望远镜,对着身旁的电台兵低声道:“目标区域已侦查,疑似后勤节点,坐标xxx, YYY,请求炮火试射校正…完毕。” 几分钟后,电台传来回应:“试射收到,效果良好。坐标已记录。撤离。” 侦察小队如同鬼魅般悄然消失。这只是北伐军无数侦察小队渗透行动的缩影。 先进的通讯设备,让他们的侦察效率和安全性远超对手想象。 ... 北京。北伐军总司令部。通讯中心。 一间宽敞的大厅内,数十部崭新的野战电台滴滴作响,通讯参谋们头戴耳机,紧张而有序地收发着信息。 墙上巨大的地图上,代表各侦察单位、前线部队的光点不断闪烁,信息实时汇总。 李飞站在地图前,听着通讯处长的汇报。 “总司令,航空侦察队报告:发现奉军在山海关至锦州一线新增三处疑似炮兵阵地,坐标已标定。” “渗透侦察一队报告:成功对奉军一支运输队进行炮火定位试探,判断其后勤路线为…” “渗透侦察五队报告:于医巫闾山一带发现奉军小股部队异常调动…” 一条条清晰、准确、及时的情报汇聚而来,奉军在辽西的布防情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精度,呈现在李飞面前。 “好!”李飞眼中精光一闪,“传令炮兵部队,根据新坐标,更新火力部署方案!” “命令各侦察单位,继续扩大侦察范围,重点侦查奉军指挥部、弹药库、交通枢纽!” “告诉冯·卡曼,飞机的侦察频率,再给我提高一倍!” 信息优势,正在转化为绝对的战场主动权。 奉天。大帅府。密室。 张作霖、杨宇霆,以及几名核心将领围坐,气氛压抑。 “大帅…情况不对…”一名负责军情的将领声音干涩, “南边的侦察!太频繁了,也太准了…我们几次秘密调动,似乎都被对方提前察觉…” “还有那该死的飞机!根本防不住!” “我们的后勤线!也不安全了,几次遭遇远程炮击,损失不大,但…但军心浮动啊!” 张作霖脸色铁青,默不作声地抽着旱烟。 李飞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不在的压迫感,让他感到脊背发凉。 这比真刀真枪的冲锋更让人难受。 “樱花国答应的高射炮和重机枪…什么时候能到?”他哑声问。 杨宇霆摇摇头:“还在谈判…他们条件苛刻…而且要价极高…” “妈的!”张作霖骂了一句,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闪烁不定。 ... 与此同时。奉军内部。 底层士兵和中下层军官中,恐慌和疑虑的情绪在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南边有种铁鸟,飞在天上,看得一清二楚!” “何止!他们的炮打得贼准!指哪打哪!” “这仗还怎么打?人家天上飞着,地里藏着,咱们像个瞎子…” “张大帅…还能顶住吗?” 一些原本就与张作霖并非铁板一块的地方派系军官,心思开始活络起来。 ... 北伐军总司令部。 李飞看着情报部门送来的最新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奉军军心已现动摇,内部派系林立,张作霖的日子,不好过了。” “总司令,是否可以开始下一步?”赵大虎摩拳擦掌。 “不急。”李飞摆摆手,“火候还没到。继续加压!” 他沉吟片刻,道:“以我的名义,给奉军内部几个非张作霖嫡系的师长,发一封密电。” “内容不必多说,只需问候一句,并附上近期我方航空拍摄的,其防区布防清晰照片一张。” 攻心为上。李飞不仅要军事上碾压,更要从内部瓦解对手。 ... 数日后。奉天。某师部。 一名师长看着手中那张清晰显示着自己部队阵地和后勤路线的航拍照片,以及那封只有“久闻大名,甚为挂念”八个字的电报,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衣。 “他…他什么都知道了…”他颤抖着将电报和照片烧毁,内心陷入了巨大的恐惧和挣扎。 第83章 投降! 山海关,天下第一雄关,扼守辽西走廊咽喉,自古便是隔绝关内外的天堑。 此刻,这座巍峨的雄关却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压抑之中。 关墙之上,奉军士兵紧张地眺望着南方那片被尘土微微染黄的天际线,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恐惧的味道。 关内,北伐军第一野战军庞大的进攻阵地上,却是一片异样的寂静。 没有喧嚣的号角,没有密集的鼓点,只有一种低沉轰鸣在隐隐作响。 北伐军前沿指挥所。 赵大虎站在观测口后,举着望远镜,脸上横肉紧绷,眼中燃烧着嗜战的火焰。 他身旁的参谋们屏息凝神,等待着最后的指令。 “各师报告准备情况!”赵大虎声音沙哑。 “一师准备完毕!突击集群已就位!” “二师准备完毕!炮兵群已完成诸元装定!” “三师准备完毕!装甲突击营引擎已启动!” “航空队报告:侦察机已升空,未发现敌军空中力量。轰炸机编队待命!” “通讯畅通!各单元联络正常!”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赵大虎身上。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抓起电话,接通了远在北京的总司令部。 “总司令!第一野战军!攻击准备完毕!请指示!” 电话那头,传来李飞平静却斩钉截铁的声音,只有一个字: “打。” 上午七时整。 赵大虎放下电话,眼中凶光爆射,对着无线电咆哮出声:“总司令令!全线攻击!开火!” 命令如同惊雷,瞬间传遍整个战线!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北伐军第一野战军所属超过三百门重炮、榴弹炮、加农炮同时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成千上万发炮弹撕裂空气,如同死亡的暴雨,铺天盖地地砸向山海关奉军阵地! 刹那间,整个山海关地动山摇! 坚固的关墙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崩裂! 预设的雷区、铁丝网、机枪火力点被成片掀飞、摧毁!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将整个雄关笼罩在一片末日景象之中! 奉军阵地瞬间被这前所未有的猛烈炮火覆盖打懵了! 士兵们蜷缩在残破的工事里,被震得耳鼻出血,肝胆俱裂!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另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轰鸣声响起! 呜呜呜——! 数十辆“震雷”坦克和装甲车,如同钢铁巨兽,从弥漫的硝烟中猛地冲出! 履带碾过焦土和弹坑,机枪喷射着炽热的火舌,毫不停顿地向着被炮火撕开的缺口猛冲过去! “铁怪物!铁怪物来了!”关墙上残存的奉军士兵发出绝望的嘶喊。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却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坦克的短管炮不断喷吐火焰,将一个个仍在顽抗的火力点炸上天! “杀!!!”紧随其后的北伐军步兵发出排山倒海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上,瞬间淹没了奉军前沿阵地! 崩溃!彻底的崩溃! 奉军倚为天险的雄关防线,在北伐军绝对优势的炮火、装甲和士气的碾压下,如同纸糊一般,被瞬间撕裂! 士兵们毫无战意,丢盔弃甲,向后疯狂逃窜! 军官根本无法制止,甚至很多人自己也加入了逃亡的行列! 北伐军的钢铁洪流,几乎毫无阻滞地冲过山海关缺口,向着辽西走廊纵深汹涌而去! 奉天。大帅府。 “什么?!山海关…山海关丢了?!一天?!就一天?!” 张作霖接到前线雪片般飞来的告急电报,脸色煞白,猛地从椅子上站起,又无力地跌坐回去,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 “大帅!挡不住!根本挡不住!他们的炮太猛了!还有那铁车!刀枪不入啊!”参谋长杨宇霆声音发颤,满脸绝望。 “顶住!给老子顶住!调兵!把预备队全压上去!”张作霖嘶吼着,状若疯狂。 “预备队…预备队还没到位,就被他们的飞机发现了…一通轰炸…全乱了…” “樱花国!樱花国的援助呢?!” “他们…他们说要再‘考虑’…” 完了! 张作霖脑中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他被抛弃了。 李飞展现出的恐怖战力,让背后的支持者也胆寒了。 ... 辽西走廊。 北伐军的推进速度超乎想象。 装甲集群为先锋,机械化步兵紧随其后,沿着公路铁路狂飙突进。 溃散的奉军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阻击,成建制的投降随处可见。 锦州、葫芦岛、营口…一座座重镇接连易手。 北伐军的兵锋,直指奉天! ... 奉天城内。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北伐军打过来了!” “山海关一天就没了!” “张大帅要跑路了!” 一些原本就与张作霖离心离德的将领和官员,开始秘密串联。 北伐军总司令部。北京。 李飞看着地图上急速向北延伸的红色箭头,面色冷峻。 “通电全国:我军已攻克山海关,光复辽西!北伐铁流,正向着东北大地进军!” “命令赵大虎!加速推进!不必顾虑后方,降者收编,顽抗者碾碎!” “命令阿力!第三野战军装甲部队,抽调精锐,组成快速突击集群,超越追击,直插奉天!” “命令空军!全力支援地面进攻,轰炸敌军集结地、交通枢纽!” “给奉天城内发劝降通电:限张作霖二十四小时内无条件投降!否则,城破之日,严惩不贷!” ... 奉天。大帅府。深夜。 张作霖独自一人坐在昏暗的书房里,形容枯槁,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外面隐约传来混乱的声响和零星的枪声。 杨宇霆悄悄推门进来,低声道:“大帅…几位师长联名…请您…请您以奉天军民为重…” 张作霖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惨笑一声:“呵呵,以军民为重,是让老子投降吧?” 杨宇霆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距离极近!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紧接着,刺耳的防空警报凄厉地响起! “飞机!北伐军的飞机进城了!”外面传来惊恐的喊叫。 几架北伐军的双翼机在奉天城上空盘旋,引擎的轰鸣声如同死神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奉天军民的心头。 这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骆驼。 张作霖瘫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两行浑浊的泪水滑落。 良久,他无力地挥挥手:“…去吧…发通电…投降…” ... 次日清晨。 奉天城门缓缓打开。以杨宇霆为首的奉军高级将领,手捧印信、军旗,徒步出城,走向北伐军阵地。 北伐军装甲车队轰鸣着开入奉天城头,青天白日旗取代了奉军的旗帜,飘扬在城楼之上。 历时不到半月,雄踞关外多年的奉系集团,在北伐军的钢铁洪流和雷霆打击下,土崩瓦解,宣告易帜。 ... 北京。居仁堂。 李飞接到奉天光复、张作霖投降的捷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仿佛一切早已注定。 “命令:妥善安置投降官兵,甄别使用。迅速恢复奉天及东北各地秩序。” 第84章 通电全国 1916冬, 北风卷着雪沫,抽打着北京城巍峨的城墙。 权力中心居仁堂内,暖气也驱不散一股冰冷的肃杀之气。 巨大的全国地图前,李飞背着手,目光锁死在长江以南那片色彩斑驳的区域。 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几个核心将领屏息凝神,站在他身后。 “南边。”李飞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在地上,“还没动静?” 参谋长立刻上前一步,语速很快:“报告总司令。南方革命政府,孙先生、胡汉民等人,仍在广州。 其北伐军许崇智部,仍在湖南衡阳一带与赵恒惕部僵持,未有突破。 四川刘湘、云南唐继尧,均无明确表态。” “僵持?”李飞哼了一声,“给他们时间,是让他们自己走过来,不是让他们在原地磨蹭。”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几人:“奉系垮了,北洋完了。这华夏,除了咱们,就剩南边那几块料。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赵大虎咧嘴,露出森白的牙齿:“总司令,您就下令吧!我的第一野战军随时能开拔!保证一口气推到珠江边!” 铁牛瓮声附和:“第二野战军也没问题!弟兄们早就休整好了!” 李飞抬手,止住他们的话头。 “打,容易。一脚就踩过去了。”他走到地图桌旁,手指重重敲在南方, “但我要的不是一堆废墟。我要的是一个完整的华夏。” 他看向参谋长:“记录命令。” “是!”参谋长立刻拿起钢笔。 “一、以国民革命军总司令部名义,通电全国。”李飞语速平稳,字字清晰, “电文内容:宣告北伐讨逆之战,已基本光复北方及中原。 呼吁南方各省,包括广州革命政府、湖南、四川、云南、贵州等地军政长官,顺应大势,于十日内派代表至北京,商议国家统一事宜。接受整编,共建共和。” “二、电文另起一段,加上:逾期不至,或阳奉阴违者,视为割据叛逆。我军将行使宪法赋予之权力,武力戡乱,勿谓言之不预。” 参谋长笔下唰唰作响,记完抬头:“总司令,电文完毕。” “立刻发。”李飞摆手。 参谋长快步走出传达命令。 李飞看向阿力:“你的第三野战军,主力前出至信阳、襄阳一线。 装甲突击营和航空侦察队,给我盯死武胜关、岳阳方向。我要南边的一举一动,都在我眼里。” 阿力立正:“是!保证完成任务!” “赵大虎。” “到!” “你的第一野战军,抽调精锐,向湖北麻城、安徽安庆方向机动演习。阵仗搞大一点。” “明白!吓死那帮龟孙子!”赵大虎兴奋地搓手。 “铁牛,你的第二野战军,驻防山东、江苏,确保后勤线和沿海安全,同时作为战略预备队。” “是!” “陈三。” “卑职在!” “北京、天津,给我盯死了。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那些前清的遗老遗少,还有各国使馆,谁要是这个节骨眼上敢搞小动作,直接抓,不用报我。” “爷您放心!保证出不了乱子!” 命令一条接一条,清晰冷硬,没有任何犹豫或商讨的余地。 将领们领命,匆匆离开执行。 居仁堂内安静下来,只剩下李飞和墙上那幅巨大的地图。 … 几个小时后,电波载着李飞的最后通牒,传遍大江南北。 … 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先生拿着电文纸,手微微发抖。他面前,胡汉民、陈炯明、许崇智等人面色凝重。 “十日内…北京…商议统一…”孙先生声音干涩,“这哪里是商议…这是最后通牒!” 胡汉民推了推眼镜:“先生,李飞此举,意在逼我们臣服。若去,则名分尽失,沦为附庸。若不去…” “不去,他就打过来!”陈炯明语气暴躁,“他现在兵锋正盛,飞机铁车,我们拿什么挡?” 许崇智刚从湖南前线被召回,脸色疲惫:“湖南那边,赵恒惕也收到了电报,态度暧昧,怕是靠不住了。我军独木难支…” “难道就这么向他投降?”孙先生无奈的叹气。 没人回答。 压抑的沉默笼罩着会议室。 … 长沙。湖南督军府。 赵恒惕把电报扔在桌上,对着手下几个师长旅长冷笑:“都看到了?李飞要咱们去北京‘喝茶’呢。你们说,去不去?” 一个师长梗着脖子:“大帅!咱们辛辛苦苦打下的地盘,凭什么他李飞一句话就交出去?” 另一个则忧心忡忡:“可是…李飞的实力…奉系几十万大军都顶不住一个月…咱们…” 赵恒惕烦躁地摆摆手:“孙先生那边怎么说?” “广州还没消息。但许崇智的部队还在衡阳没动。” “妈的!”赵恒惕骂了一句,“再等等看!看孙先生怎么选!” … 成都。四川督军署。 刘湘和几个川军将领围着电报,吵成一团。 “打锤子打!李飞那个阵仗,你没看到嗦?飞机铁疙瘩!我们这些川造步枪,打个屁!” “不打未必就投降?龟缩在四川,他未必打得进来!” “你晓得他打不进来?到时候兵临城下,啥子都晚了!” “吵啥子吵!”刘湘一拍桌子,“先莫慌!看下云南老唐咋个说,再看下广州那边咋个办!拖!给老子拖到起!” … 类似的场景,在昆明、在贵阳,在各个南方军阀的府邸里上演着。 恐惧、犹豫、侥幸、不甘…各种情绪交织。 李飞的名字像一座大山,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 那十天的期限,像一把刀,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 北京。居仁堂。 李飞听着参谋长汇报各地反应。 “广州、长沙、成都、昆明…均未回复。但据侦听,其内部争论激烈。” “都在观望。”李飞脸上没什么表情,“等第一个撑不住的跳出来。” “总司令,十日期限一到,若无人前来…” “那就打。”李飞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动, “先从湖南开刀。告诉赵大虎和阿力,准备好吧。” “是。” 第85章 敲山震虎 十天期限,转眼过了九天。 南方各地依旧沉默,没有一支代表北上的消息传来。 居仁堂内,李飞看着墙上的日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最新的情报汇总。 “总司令,广州、长沙、成都、昆明…均无回复。 湖南赵恒惕部反而向岳阳增派了两个团,加固工事。” “四川刘湘密电云南唐继尧,商讨‘联防自保’。” “广州方面,孙先生称病,暂不会客。胡汉民、陈炯明等人闭门磋商,未有定论。” 李飞听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赵恒惕想当出头鸟?” “看来是打算硬扛。” “那就拿他开刀。”李飞站起身,“传令。” “第一,命令阿力:第三野战军侦察单位,立刻对岳阳方向敌军番号、兵力、火力点进行最后确认。航空队侦察机配合。” “第二,命令赵大虎:第一野战军先锋攻击集群,即刻前出至鄂南预定攻击阵地。明日拂晓,准时发起攻击。” “第三,通电全国:湖南赵恒惕,违抗中央,拥兵自重,图谋割据。我军将依前令,予以武力戡乱。” 命令简洁冷硬,没有丝毫犹豫。 “是!”参谋长迅速记录传达。 … 鄂南。北伐军第一野战军前线指挥部。 赵大虎抓着电话,嗓门震得屋顶掉灰:“都听到了?总司令令!明日拂晓!砸烂赵恒惕的乌龟壳!” 电话那头传来几个师长兴奋的吼声:“明白!”“早等不及了!”“保证完成任务!” “炮兵!给老子把炮弹堆够!装甲营!检查车辆!步兵!检查枪械!今晚吃饱睡足!明天一早,给老子往死里打!” … 岳阳。湖南军防线。 赵恒惕站在指挥部了望口,脸色阴沉地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北伐军活动迹象。 几个师长旅长站在身后,气氛凝重。 “大帅,北军动静不小啊!是不是要…” “怕什么!”赵恒惕打断手下, “岳阳城坚池深!我们有两万人!他李飞还能飞过来不成? 守住!只要守住第一波,孙先生、刘湘他们看到希望,自然会…” 话音未落,天际传来一阵低沉的嗡鸣声。 “飞机!北军的飞机!”有士兵惊呼。 一架双翼侦察机从云层中钻出,在湖南军阵地上空盘旋了几圈,然后不慌不忙地飞走了。 阵地上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这种被居高临下窥视的感觉,让人脊背发凉。 赵恒惕脸色更难看了:“…加强防空!把机枪架起来!” … 拂晓。 天色微明。 北伐军阵地上,一片死寂。但这种死寂之下,是即将爆发的火山。 赵大虎看着怀表,秒针一格一格走向预定时间。 时间到! 他猛地抓起电话:“炮兵!给老子轰!” 下一秒—— 轰隆隆隆——!!! 地动山摇! 北伐军第一野战军所属上百门重炮、榴弹炮同时发出怒吼! 成片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湖南军阵地!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剧烈的爆炸瞬间将岳阳外围的阵地淹没! 铁丝网、鹿砦、机枪工事在爆炸中粉碎!惨叫声被巨大的轰鸣彻底吞没! 炮火猛烈而精准!得益于之前的空中侦察,重点火力点和指挥部位置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炮火开始延伸! “装甲营!冲锋!”赵大虎对着无线电怒吼。 呜呜呜——! 十余辆“震雷”坦克和装甲车发出咆哮,从弥漫的硝烟中猛地冲出! 履带碾过焦土,机枪喷吐着火舌,毫不停顿地冲向被炮火撕开的缺口! “铁怪物!冲过来了!”残存的湖南军士兵发出绝望的嘶喊。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毫无作用。 坦克的短管炮不断开火,将一个个残存的火力点炸上天! “杀!!!”紧随其后的北伐军步兵发出排山倒海的呐喊,如同潮水般涌上阵地! 崩溃!彻底的崩溃! 湖南军士兵哪里见过这种阵势? 猛烈的炮火已经把他们炸懵了,刀枪不入的铁怪物更是击垮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 士兵们成片地丢弃武器,向后疯狂逃跑。 军官根本无法制止! 北伐军的钢铁洪流几乎毫无阻滞地冲垮了第一道防线,向着岳阳城区猛扑过去! … 岳阳城内。湖南军指挥部。 电话铃响个不停,全是坏消息。 “报告大帅!前沿阵地失守!” “报告!北军铁车冲进城了!” “报告!东门被突破!” “报告!弟兄们顶不住了!都在跑!” 赵恒惕面色惨白,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怎么可能这么快,这才几个小时…” “大帅!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参谋长拉着他的胳膊, “北军推进太快了!我们的人根本挡不住!” 赵恒惕被亲信护卫架着,仓皇逃出指挥部,向着城南方向逃去。 城外,北伐军指挥所。 赵大虎听着无线电里传来的捷报,咧嘴大笑:“好!打得好!告诉弟兄们!追着屁股打!别让赵恒惕跑了!” “报告军长!航空队报告,发现敌军指挥车队正沿湘江向南逃窜!” “坐标!给炮兵!轰他娘的!” 湘江边。 赵恒惕的车队正在狂奔。 突然,天空中传来炮弹划破空气的尖啸! 轰!轰!轰! 几发炮弹落在车队前后,炸起冲天水柱和泥土。 一辆汽车被直接掀翻! “保护大帅!”护卫们乱成一团。 赵恒惕被拖下车,狼狈不堪地躲到路边土坎下,面如死灰。 下午三时。 北伐军先头部队完全占领岳阳城。残存的湖南军部队成建制投降。 赵大虎大步走进湖南军指挥部,看着一片狼藉的景象,嗤笑一声:“呸!什么玩意儿!也敢跟总司令叫板?” “报告军长!清点战果:歼敌约三千,俘敌逾万!缴获武器弹药无数!赵恒惕率少量残部南逃!” “给总司令发电:我军已攻克岳阳,击溃赵恒惕主力!正追击残敌!” 捷报以最快的速度传回司令部,并通过电台和报纸瞬间传遍全国。 … 广州,革命军政府。 孙先生拿着电报:“岳阳…一天…就一天…” 胡汉民声音发颤:“…赵恒惕两万人…连一天都没守住…李飞…李飞的实力…” 陈炯明一拳砸在桌子上:“还等什么?再等下去,他的下一脚就踩到广州来了!” 许崇智面色凝重:“必须立刻做决定了…” … 长沙。 得知岳阳失守、赵恒惕逃跑的消息,城内剩余的湖南军政要员乱作一团。 “怎么办?怎么办?北军马上就打过来了!” “还能怎么办?快!快发电!我们…我们欢迎北伐军!我们拥护中央!” “对!对!立刻发电!” … 成都。四川督军署。 刘湘接到电报,愣了半天,猛地跳起来:“快!快给北京发电!我刘湘…我刘湘坚决拥护李总司令!坚决拥护统一!我即刻动身北上觐见!” … 昆明。 唐继尧看着电报,长叹一声,对左右道:“…准备一下…我也该去北京…见见这位李总司令了。” … 居仁堂。 李飞看着雪片般飞来的南方各地的“拥护电”、“请罪电”、“归顺电”,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告诉赵大虎,暂停进军,就地休整,控制湖南局势。” “通电:鉴于南方各省幡然醒悟,拥护统一,原定武力戡乱令暂缓执行。令各省军政首脑,即刻北上,不得有误。” … 一场雷霆般的军事打击,只用了一天时间,就彻底砸碎了南方割据势力的侥幸心理。 武统荆楚,敲山震虎,效果立竿见影。 华夏统一的最后障碍,正在被迅速扫清。 第86章 羊城易帜 岳阳陷落,赵恒惕兵败南逃的消息,如同一声惊雷,彻底炸碎了南方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 北伐军的钢铁洪流和雷霆手段,让所有人明白,抵抗毫无意义。 广州。革命军政府。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孙先生坐在主位,神色凝重而疲惫。 胡汉民、陈炯明、许崇智等人分坐两侧,无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最终,胡汉民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先生,岳阳一天就没了,赵恒惕两万大军灰飞烟灭,李飞的兵锋下一步就是两广,我们…我们拿什么挡?” 陈炯明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挡?拿什么挡?我们的枪比赵恒惕好? 我们的人比赵恒惕多?还是我们能挡住那些铁车和飞机?” 他看向孙先生, “先生!不能再犹豫了!必须立刻做决定!是战是降,总要有个说法!再拖下去,李飞的大炮就要架到珠江口了!” 许崇智刚从湖南前线败退回来,神色颓然:“前线士气低落,军心涣散,听闻北军将至,已有逃兵出现,硬抗,只有死路一条。” 孙先生沉默良久,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却清晰:“诸位同志,我等革命,所为何来?” 众人一怔。 孙先生继续说道:“是为推翻满清,是为打倒军阀,是为建立一个统一、富强之华夏。 如今,北洋已倒,军阀割据之势将尽。 李飞虽行事霸道,然其势已成,北伐统一之大业,确系其手完成。此乃不争之事实。”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若为一己权位,再起兵戈,致使南北相残,生灵涂炭…此非革命之本意,更非我等所应为。 我等与李飞之争,乃主义与路线之争,非敌我生死之争。 既已事不可为,当以苍生为念,以国家统一为重。” 他看向胡汉民:“汉民。” 胡汉民立刻应声:“先生在。” “起草电文吧,以我,以革命政府名义致电北京李总司令…”孙先生一字一句道, “我南方革命政府,拥护国家统一,愿为促成南北真正融合,避免内战再起,赴北京商谈后续事宜…” 这番话,将南下“商谈”定位为促成统一、避免内战的崇高之举,而非简单的屈服。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众人面色复杂,有无奈,有悲怆,但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 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孙先生发来的电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随手将电文递给旁边的参谋长。 “回电。”他语气平淡, “国家统一,乃全民所望。欢迎孙先生及南方同仁北上共商国是。 令其即日启程。南方军政事务,暂由北伐军前线总指挥赵大虎接管整编,以确保平稳过渡。” 命令直接而冷酷,明确了接管整编的实质,但至少在明面上保持了礼节。 “是!”参谋长立刻去办。 … 数日后。广州火车站。 站台上气氛凝重。 孙先生在胡汉民、陈炯明、许崇智等主要人员的陪同下,准备登上北上的专列。 周围有北伐军士兵维持秩序,但并未表现出敌意。 一辆挂着北伐军旗帜的汽车驶入站台,赵大虎一身戎装,跳下车,大步走到孙先生面前,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语气比平时稍缓:“孙先生,奉总司令令,特来护送诸位北上。南方善后事宜,总司令嘱托,务必平稳,请放心。” 孙先生点了点头,神色平静:“有劳赵将军。望以国事为重,妥善安置南方军民。” “职责所在。”赵大虎侧身让开道路。 没有过多的言语。孙先生一行人沉默而保持尊严地登上列车。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驶离了广州。 站台上,赵大虎看着远去的列车,对身边的副官下令:“通电!广州光复!南北携手,共谋统一!” “命令各部!按预定计划,立刻接管城防、电台、银行、兵营!所有原革命军部队,原地集结,等候点验整编!不得扰民!” “有敢趁机制造骚乱者,严惩不贷!” … 随着孙先生的北上和赵大虎的进驻,整个南方的抵抗意志彻底瓦解。 长沙。 原湖南军政官员齐聚督军府,忐忑不安地等待着。 一名北伐军的师长走进大厅,扫视众人,宣布:“奉总司令令及赵总指挥命,即日起,湖南军政由北伐军第一野战军接管,确保平稳过渡。 原有官员留任察看,军队即刻整编。诸位可有异议?” 下面的人连忙回应:“没有异议!没有异议!” 成都。四川督军署。 刘湘接到广州的消息后,立刻下令:“快!备车!发电报!我刘湘坚决服从李总司令!四川一切听从中央安排!我即刻北上述职!” 昆明。 唐继尧看着电报,长叹一声,对幕僚道:“回电北京,云南拥护统一,听从调遣。准备行装,北上。” … 北上的列车上。 孙先生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岭南景色,沉默不语。 胡汉民坐在对面,低声道:“先生…此行…” 孙先生摇摇头:“统一已成定局。我等北上,非为乞降,乃为尽可能保全革命理念,为未来之华夏,留存一丝种子。纵有万难,此心不改。” 车厢内众人闻言,神色肃然。 … 北京。居仁堂。 李飞听着参谋长汇报各地传来的“归顺”电文。 “告诉赵大虎,整编要快,要稳。不愿意留下的,发路费遣散。 愿意留下的,一视同仁。军官要严格审查,但不得无端迫害。” “命令铁牛、阿力,各部加紧休整训练,保持战备。” “给刘湘、唐继尧回电:准其北上。” 处理完这些,他走到地图前。南方正快速地被整合。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挑战。 … 广州。原革命军军营。 整编工作有序进行。赵大虎站在点将台上,拿着铁皮喇叭:“弟兄们!以前的事,翻篇了!从今天起,都是华夏的兵!跟着李总司令,打鬼子,建强国,亏待不了你们!” “愿意留下的,欢迎!想走的,发路费回家!” 台下反应不一,但秩序总体平稳。 第87章 传檄定西南 孙先生一行北上,广州和平易帜的消息,如同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击垮了西南残存军阀仅存的侥幸心理。 抵抗?连孙先生都选择了北上,谁还敢螳臂当车? 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地图上尚未完全染色的西南区域,手指敲了敲桌面。 “刘湘。唐继尧。”他吐出两个名字,“他们的电报,到了吗?” 参谋长立刻汇报:“报告总司令。四川刘湘、云南唐继尧,均已发来电报,表示拥护统一,请求北上觐见。” “请求?”李飞语气平淡,“告诉他们,准了。让他们立刻动身。人到了北京,他们的地盘,才算是真的‘拥护统一’。” “是!”参谋长记录,“那他们的军队和地方…” “给赵大虎发电。 第一野战军抽调精锐,组成两个快速支队,一支出宜昌入川,一支出辰州入滇。 名义:协助地方维持秩序,保障统一进程。” “告诉他们,部队到了地方,原地驻防,没有命令,不准妄动。 但要摆出随时能动的架势。” “给刘湘和唐继尧再发一封电报,抄送其部下主要将领: 欣闻川滇顺应大势,我军已派员前往协助安定地方,以待整编。 望地方同仁予以配合。” 命令看似平和,实则杀机暗藏。 派兵“协助”,是施加最直接的压力。电报抄送其部下,既是告知,也是分化。 “是!总司令!” … 成都。四川督军署。 刘湘接到北京的回电和抄送电报,脑门上的汗一下就下来了。 “来了…还是来了…”他对着手下几个心腹师长旅长抖着电报, “‘协助安定地方’…李飞的兵要进川了!这…这如何是好?” 一个师长梗着脖子:“大帅!不能让他们进来啊!这请神容易送神难!” 另一个则忧心忡忡:“不让?岳阳怎么没的?赵恒惕怎么跑的?咱们这几条破枪,挡得住李飞的铁车飞机?” “而且这电报…直接发到各位弟兄手里…”一个旅长小声嘀咕,“这意思…” 刘湘颓然坐下:“罢了罢了,胳膊拧不过大腿,回电!感谢总司令体恤!川军上下必竭力配合!我…我即刻启程北上!” 他扫视众人:“我不在期间,一切…一切听从北伐军长官指令!谁敢阳奉阴违,惹是生非,别怪我刘湘不讲情面!” 众人面面相觑,最终低头:“遵命。” … 昆明。云南督军府。 唐继尧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电报,脸色阴沉。 “协助?哼,说得真好听。”他冷笑一声,对幕僚道,“李飞这是信不过我们啊。” 幕僚低声道:“督军,势比人强。孙先生已北上,刘湘也服软。我军独木难支。若抗拒,北伐军入滇…恐生灵涂炭啊。” 唐继尧沉默良久,长叹一声:“回电吧。就说…唐继尧谨遵总司令令,已严令滇省军民竭诚欢迎北伐军,配合整编。不日即北上觐见。” “是。” … 数日后。川东门户,夔门。 一支北伐军精锐支队乘船溯江而上,抵达奉节。 川军守军早已接到命令,军官带队在码头“热烈欢迎”,士兵们则好奇又畏惧地看着这些装备精良、神情冷峻的北军士兵登岸。 北伐军带队团长与川军军官简单交接后,下令:“全团进驻预定营地,没有命令,不得出营,不得扰民。” 部队秩序井然地开入早已准备好的营房,没有丝毫越轨行为,但那股肃杀之气,却让整个川东地界的气氛为之一紧。 同期。滇东北,昭通。 另一支北伐军支队经贵州毕节进入云南境内。滇军部队同样“奉命”在边界迎接。 北伐军指挥官与滇军将领会面,语气平静:“奉总司令令,我军此行,只为协助维持地方秩序,确保统一大业顺利进行。一切地方政务军务,暂仍由贵部负责。” 话虽如此,看着城外驻扎的那支虎狼之师,所有滇军将领心里都明白,从这一刻起,云南的天,已经变了。 … 北京。居仁堂。 李飞听着参谋长汇报川滇两地“进驻”情况。 “报告总司令。入川支队已顺利进驻奉节、万县。入滇支队已进驻昭通、曲靖。两地驻军表现配合,地方未见骚乱。” “刘湘、唐继尧何时动身?” “刘湘已乘船离渝东下。唐继尧已从昆明启程。” “好。”李飞点头,“给赵大虎发电。川滇驻军,保持威慑,暂不干预地方内政。重点整训已归顺之两湖、两广部队。待刘、唐二人到京后,再行下一步。” “是!” … 长江之上。刘湘的客轮。 刘湘站在船舷边,看着两岸熟悉的景色,心情复杂。一名心腹师长陪在一旁。 “大帅…咱们这一去…” 刘湘摇摇头:“别叫大帅了。以后…还不知道是什么光景。”他叹口气, “李飞这人霸道,但有实力。跟着他,未必是坏事。至少华夏能真统一,不用自己人打自己人了。” “只是这四川…” “四川以后姓李了。”刘湘苦笑,“能保住弟兄们的前程,保住一方平安,就算不错了。” … 滇越铁路。唐继尧的专列。 唐继尧望着窗外起伏的山峦,沉默不语。 幕僚在一旁低声汇报:“督军,北伐军进驻后,并无异动。 但下面几个旅长似乎和北军的人…接触多了些…” 唐继尧闭上眼:“由他们去吧。树倒猢狲散。李飞这一手‘协助安定’,高明啊。 不费一兵一卒,就让我滇军上下不敢妄动。北上…是唯一的活路了。” … 北京。前门火车站。 车站戒备森严。刘湘和唐继尧的专列先后抵达。两人被分别请下火车,乘坐汽车,前往居仁堂。 车上,两人看着窗外秩序井然的北京城,以及随处可见的北伐军士兵和巡逻队,心中那点最后的不甘也消散了。 这里的控制力,远超他们的地盘。 居仁堂内。李飞并没有亲自接见他们,而是由参谋长出面。 “刘将军,唐将军。总司令军务繁忙,特命我接待二位。”参谋长语气客气却疏离, “二位远道而来,辛苦了。请先至招待所休息。 关于川滇两地整编及二位日后安排,总司令已有初步方案,不日将与二位详谈。” 没有盛大的仪式,没有虚伪的客套,直接而高效。 两人被送至一处幽静但看守严密的招待所,形同软禁。 但他们不敢有丝毫怨言。能“详谈”,就意味着还有余地。 … 数日后。 李飞签发了命令。 “任命:原四川督军刘湘,为军事参议院副院长。” “任命:原云南督军唐继尧,为军事参议院副院长。” “命令:川军、滇军,即日起开始全面整编。方案参照两湖、两广例。由北伐军第一野战军派员督导执行。” 一纸调令,一杯闲茶,解除了两位军阀的实权。整编命令则如同最终判决,彻底消化了两地军队。 … 成都、昆明。 接到北京的任命和整编令,川滇两地剩余的军政人员彻底死了心。整编工作迅速展开,虽有暗流,但已无人敢公开反抗。 … 居仁堂。 李飞看着地图,整个华夏版图,已几乎完全统一于他的旗帜之下。 “通电全国:川滇归附,整编开始。华夏统一大业,初步完成。” 形式上的统一,已然达成。 【收收尾,搞下一步动作!】 第88章 向海图强 全国形式上的统一已然完成。 李飞的目光,从硝烟弥漫的战场,转向了权力中枢的构建与国家机器的重塑。 居仁堂内,气氛从战时的紧张,转向了一种更具压迫感的秩序构建之中。 李飞坐在主位,赵大虎、铁牛、阿力、陈三,以及刚刚被“请”到北京、神色各异的孙先生、刘湘、唐继尧等人分坐两侧。 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仗,打完了。”李飞开口,声音平稳,“华夏,现在只有一个声音。”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孙先生身上:“孙先生,您致力共和多年,如今统一初成,有何高见?” 孙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李总司令功勋卓着,宇内共鉴。既已统一,当速定国是,召开国会,制定宪法,选举总统,以正名分,以安民心。” 李飞未置可否,看向刘湘和唐继尧:“你们呢?” 刘湘赶紧欠身:“一切听凭总司令决断!我等绝无异议!” 唐继尧跟着点头:“云南上下,唯总司令马首是瞻。” 李飞目光转回,看向自己的核心将领:“你们说。” 赵大虎嗓门洪亮:“总司令!还选什么?这天下是您带着我们一刀一枪打下来的!您就是最高统帅!谁不服?老子第一个不答应!” 铁牛瓮声道:“对!总司令说了算!” 阿力点头:“军事时期,当行战时体制,效率至上。” 陈三嘿嘿一笑:“爷,您指哪,咱们打哪,没二话!” 李飞抬手,止住众人的话头。 “国不可一日无主,军不可一日无帅。”他语气果断,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法。即日起,成立华夏最高统帅部。我任统帅。” “统帅部下设:总参谋部,赵大虎任总长,负责作战筹划、部队训练。” “总后勤部,铁牛任总长,负责粮秣、军械、运输。” “总装备部,阿力任总长,负责新式武器研发、生产、列装。” “首都卫戍暨内务部,陈三任总长,负责京畿安全、内部肃奸、情报搜集。” “原各野战军编制保留,由统帅部直接指挥。” 命令清晰,一套完全以军队为核心、以他本人为绝对顶点的战时权力架构瞬间成型。 没有国会,没有宪法,只有至高无上的统帅权。 孙先生嘴唇动了动,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叹息,没有再说话。 刘湘、唐继尧等人更是低头不语。 李飞看向孙先生:“孙先生德高望重,可出任最高顾问,参赞国是。” 孙先生沉默片刻,微微点头:“…谨遵统帅令。” “刘湘、唐继尧,入军事参议院,担任副院长。” “是!谢统帅!”两人连忙应声,心里反而松了口气,至少有了个落脚处。 “通电全国:华夏最高统帅部成立。原各省军政事务,暂由统帅部直辖管理,原有官吏留用察看。” “整军计划,即刻开始。全国军队,统一整编为国防军,淘汰老弱,统一装备,严格训练。” “以上,可有异议?” 台下无人应答。 “散会。” 众人起身,神色各异地离开。 … 深夜。居仁堂密室。 李飞独自一人。面前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系统光幕再次亮起。 【系统界面】 宿主:李飞 权限等级:2级 核心资源:能量点:1,250,000点 技能:高级枪械掌握、高级格斗术、中级战术指挥、基础军工设计(+) 物品:【初级空中支援蓝图】x1(已应用)、【初级装甲突击单位蓝图】x1(已应用)、【初级野战通讯系统蓝图】x1(已应用)、【初级工业母机设计图】x1、【初级合成燃料技术】x1 能量点已累积到一个惊人的数字。 他的目光扫过可兑换列表。 之前忽略的某个选项,此刻闪烁着诱人的光芒。 【舰船设计蓝图(初级)】:包含驱逐舰、轻巡洋舰、潜艇及配套船厂改造技术。兑换需求:1,200,000能量点。 樱花国。 岛国。 它的命脉和野心,都在海上。 要彻底碾碎它,就必须有一支能战之师,将其封锁,将其击沉于波涛之中。 陆上的胜利只是开始,真正的决战,在海上。 没有犹豫。 “系统,兑换【舰船设计蓝图(初级)】。” “叮!消耗能量点1,200,000点!兑换成功!获得【舰船设计蓝图(初级)】x1!” 浩瀚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远超之前的飞机和坦克!驱逐舰的线型、轮机舱布局、巡洋舰的炮塔结构、 艇的耐压壳计算、船用钢板冶炼、船台搭建、龙门吊安装…无数复杂精密的知识被强行灌输并理解。 甚至空间内出现一整套完整的资料。 片刻后,李飞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他对如何建立一支近代化海军,有了清晰的路线图。 “冯·卡曼。”他拿起专线电话。 “统帅!我在!”电话那头传来冯·卡曼恭敬的声音。 “带上你最得力的船舶工程师团队,立刻来见我。有新的任务。” “是!立刻就到!” … 半小时后,冯·卡曼带着几名中外工程师匆匆赶到密室。李飞将一份空间出现的整套关于舰船设计的资料文件递给他。 “看看这个。” 冯·卡曼疑惑地接过,只翻了几页,眼睛就猛地瞪圆了,手开始颤抖:“这…这是…驱逐舰的设计图?还有巡洋舰…潜艇…这线型…这动力计算…上帝啊!这比现在各国现役的都要先进!” 他猛地抬头,激动得语无伦次:“统帅!这…这些图纸从哪里…这太不可思议了!!” “来源你不必问。”李飞打断他,“任务只有一个:搞清楚设计原理,把它们造出来。” “选址。上海、福州、广州、青岛,立刻圈定新式造船厂址。要隐蔽,要快。” “人员。从全国招募相关人才,高薪聘请,必要时可以从国外想办法‘请’回来。” “资源。我会让铁牛的后勤部全力配合你,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资给物资。” “时间。”李飞盯着他, “我给你一年时间。一年内,我要看到第一艘国产驱逐舰下水。三年内,我要一支能开出海,能打仗的舰队初具规模。能做到吗?” 冯·卡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激动,立正敬礼:“统帅!以性命担保!必竭尽全力!只是…这技术跨度太大,即便有图纸,材料、工艺、熟练工人…” “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李飞语气不容置疑,“需要什么,直接打报告给我。谁敢掣肘,让陈三去处理。我只要结果。” “是!明白!”冯·卡曼紧紧抱着那叠如同无价之宝的图纸,带着人匆匆离去,全身充满了使命感和紧迫感。 … 数日后。最高统帅部会议。 李飞在会上正式下达命令。 “即日起,启动‘海防振兴计划’。成立海军筹备处,由阿力兼任处长,冯·卡曼任总工程师。” “优先资源向海军倾斜。沿海各省,全力配合新式造船厂建设。” “向欧美各国发出订单,采购大型船用机床、特种钢材、精密仪器。同时,秘密招募相关技术人才。” “原有海军人员,全部集中整训,学习新式舰船操作战术。” “海军筹备处一切消息做好伪装,隐蔽。在舰船没有造出来之前严禁任何信息外泄!” 命令一出,众人虽有些意外,但无人质疑。 赵大虎咧嘴笑道:“好啊!早就该造大船了!以后老子也要坐军舰去揍那帮樱花鬼子!” 铁牛挠头:“这下后勤压力更大了…不过没问题!保证供应!” 阿力目光锐利:“我会尽快吃透新装备,形成战斗力。” 陈三拍胸脯:“爷放心!谁敢泄露机密或者捣乱,我把他沉黄浦江喂鱼!” … 上海。黄浦江畔。一片被严密警戒的滩涂。 冯·卡曼和一群工程师指着图纸,对着空旷的江岸比划,测量员们忙着打桩划线。一座未来将震惊世界的造船厂,开始了最初的奠基。 第89章 废约宣言 居仁堂。 最高统帅部会议室。 李飞坐在首位,新任命的各部总长——赵大虎(总参谋部)、铁牛(总后勤部)、阿力(总装备部)、陈三(内务部)分坐两侧。 新任最高顾问孙先生、军事参议院副院长刘湘、唐继尧等人亦在座,但气氛明显以李飞及其核心将领为主导。 “人都到齐了。”李飞开口,没有任何寒暄,直接切入正题,“今天议题只有一个:租界。” 他目光扫过众人:“上海、天津、汉口、广州…华夏的土地上,至今还插着别人的旗,驻着别人的兵,行着别人的法。这事,该了结了。” 孙先生沉吟片刻,开口道:“统帅,收回租界,乃国民夙愿。然此事牵涉诸多列强,错综复杂。是否应通过外交途径,徐徐图之,以免…” “徐徐图之?”李飞打断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孙先生,欧洲正在混战,无暇东顾。这正是我们收回主权的最佳时机。他们谁愿意在这个时候,远渡重洋来和我们在华夏的土地上开战?”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至于樱花国…哼,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这个时机,稍纵即逝,绝不能等。” 他看向陈三:“陈三,各地租界现状。” 陈三立刻起身,拿着一份文件:“爷…统帅。据内务部调查:上海公共租界、法租界,驻军约三千,以英、美、法、日为主,装备精良。 天津九国租界,驻军分散,总计约两千。汉口、广州租界规模较小,驻军数百至千余人不等。各国海军舰艇时常在附近水域游弋。” “各地租界当局态度强硬,视条约为圭臬,对我方此前一切照会均置之不理。” 李飞点点头,看向赵大虎:“大虎,部队情况。” 赵大虎嗓门洪亮:“报告统帅!第一野战军主力驻京畿,随时可南下!第二野战军驻山东江苏,盯着沿海!第三野战军驻两湖,看死汉口!第四卫戍师守着上海外围! 弟兄们刀枪擦亮,就等您一声令下!保证一天之内,把那些花花绿绿的旗子全扯下来!” 李飞摆摆手:“仗,不一定打。但架势,必须摆足。” 他目光转向众人,下达命令: “一、由统帅部名义,即刻起草《废除不平等条约宣言》,单方面宣布废除一切对华不平等条约,收回所有租界、租借地,废除领事裁判权、协定关税等一切特权。 限各国于一个月内,完成移交,撤走一切武装力量及行政人员。” “二、宣言通电全国,并通过外交渠道,送达各国公使馆。” “三、命令:赵大虎部,向上海、天津方向增派部队,举行大规模实战演习,装甲部队前出展示。” “四、命令:阿力部,航空队侦察机加强对各租界及外舰的日常巡航。海军筹备处新组建的炮艇部队,在长江口、渤海湾进行巡逻。” “五、命令:陈三内务部,严密监控各国使馆、洋行、人员动向,严防破坏。” “都清楚没有?” “清楚!”众将领轰然应诺。 孙先生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轻叹,没再说话。 刘湘、唐继尧等人更是低头不语,内心震撼于李飞的决绝与强势。 … 当日。通电发出,宣言送达各国公使馆。 北京。东交民巷。外国公使馆区。 各国公使接到宣言文本后,第一时间齐聚英国公使馆会议室,气氛炸锅。 “狂妄!无耻!这是公然践踏国际法!”英国公使朱尔典挥舞着文件,气得脸色发白,“废除条约?限期移交?他李飞以为他是谁?” 美国公使芮恩施面色凝重:“朱尔典先生,请冷静。李飞此举虽然极端,但其军事实力不容小觑。我们必须慎重应对。” 法国公使鲍渥忧心忡忡:“他在上海、天津周边集结部队,进行演习…这是赤裸裸的武力威胁!” 樱花公使林权助语气阴冷:“诸位!李飞这是对文明世界的公然挑衅!我们必须采取最强硬的回应!联合调集舰队,进行军事示威!让他知道,有些规则,不容破坏!” 意大利、比利时等国公使则显得犹豫不决。 “军事示威?如果他不吃这一套呢?”芮恩施反问,“难道我们要为了几块租界,在华夏与他的百万大军开战?这符合我们的利益吗?” “但也不能轻易让步!”朱尔典坚持,“否则我们在远东的威望何在?必须让他收回这个荒谬的宣言!” “或许…可以谈判?”鲍渥试探道,“争取一些过渡期和补偿…” “谈判?那是示弱!”林权助厉声道,“必须强硬!” 会议不欢而散,各国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上海公共租界工部局。 总董安徒看着宣言和外面传来的北伐军调动消息,额头冒汗。 他紧急召集各国领事和商团领袖。 “诸位,情况危急。李飞的军队就在外面,他的飞机天天在头上飞…我们怎么办?” 英国领事强作镇定:“工部局必须坚守!等待国内指示和海军支援!” 美国商团代表却摇头:“为了租界和李飞开战?我们的生意怎么办?我们在华利益远不止租界!” 樱花领事叫嚣:“大樱花帝国海军绝不会坐视!必须强硬回击!” 会议在一片争吵和恐慌中结束。 天津法租界。 驻军司令杜克上校看着望远镜里远处地平线上扬起的尘土和隐约可见的坦克轮廓,对着电话吼道:“加强戒备!所有岗哨加倍!沙袋垒高!…什么?国内还没有明确指令?上帝啊!” 居仁堂。 李飞听着陈三汇报各国初步反应。 “英国、樱花反应最强硬,斥责我方违约,威胁采取行动。美国、法国态度暧昧,似在观望。其他小国惊慌失措。” “租界内部,洋商恐慌,部分开始转移资产。驻军加强戒备,但未敢主动挑衅。” “国内民众群情激昂,各大城市游行不断,支持统帅决定。” 李飞面无表情:“继续施压。告诉赵大虎,演习规模再扩大,实弹射击。告诉阿力,飞机飞低一点。告诉陈三,民众的声浪,再掀高一些。” “我要让他们明白,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是!” … 一周后。压力持续增大。 北伐军的演习越来越逼近租界边界,枪炮声清晰可闻。 飞机掠过租界上空的高度越来越低,带来的压迫感让租界内的外国人寝食难安。 华人雇员开始大量辞职,供应出现困难。 英国公使馆内,朱尔典再次召集主要列强公使。 “诸位,国内的回复陆续到了。”朱尔典声音疲惫,“内阁的意见是…避免与李飞发生直接军事冲突。要求我们…寻求体面的解决方案。” 美国公使芮恩施点头:“我国政府亦认为,在华整体利益大于租界本身。可与李飞谈判移交细节,但需保障现有商业利益和侨民安全。” 法国公使鲍渥叹气:“我国…原则上同意谈判。” 其他小国公使纷纷附和。 只有樱花公使林权助脸色铁青:“八嘎!你们这是向支那屈服!帝国绝不接受!” 但这一次,他的咆哮没有得到太多响应。 现实的压力和国内的指示,让大多数国家选择了务实。 … 居仁堂。 李飞接到各国愿意谈判的照会,冷笑一声。 “告诉她们。谈判可以。但前提是必须无条件承认废除一切不平等条约、收回一切主权的原则。细节,可以谈。原则,没得谈。” “限期,还剩三周。” … 又一周后。 面对李飞毫不退让的强势和实实在在的军事压力,以及国内“避免战争”的总体指示,除樱花外的各国最终先后屈服。 英、美、法、意、比等国公使,陆续前往居仁堂,与李飞指派的代表进行“谈判”。 所谓的谈判,实质上是商讨具体移交程序、侨民财产安全、后续商务待遇等技术性问题。原则性问题上,李飞寸步不让。 一份份关于移交租界行政权、警察权、驻军权的备忘录被签署。 各国驻军开始陆续低调撤离。 … 樱花公使馆。 林权助面色狰狞地看着其他国家的驻军撤离,咬牙切齿:“叛徒!懦夫!” “公使阁下…国内急电…”武官低声道,“…内阁训令:帝国暂不宜单独与李飞冲突…命我馆…暂与其他国一致行动…但…保留‘特殊权益’交涉权…” “八嘎!”林权助一拳砸在桌子上,却无可奈何。 樱花虽极不甘心,但也不敢在此时独自面对李飞的兵锋,只得暂时忍下这口恶气,跟随其他列强一同撤离驻军,但在法理上拒绝承认废约,并暗中策划报复。 … 居仁堂。 李飞看着各地租界顺利接收的报告,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通电全国:租界光复,国权重彰。此乃全体国民之胜利。” “命令:各地驻军,严守纪律,不得扰民。原租界区域,实施军管过渡,逐步移交地方政府。” “告诉陈三,重点盯住樱花人。小鬼子们不会甘心。” 第90章 无需请示,直接击沉 华夏最高统帅部。居仁堂。 李飞站在巨大的沿海态势图前,目光锁定在渤海湾和长江口。 参谋长站在一旁,手持最新情报。 “樱花国海军舰队,活动频繁。 其主力驱逐舰分队,近日多次逼近我天津、青岛、上海外围水域,进行所谓‘操演’。” “英美法等国舰艇,亦有增加,但多保持距离观望。” “据内线消息,樱花国国内对租界事件反应激烈,军部强硬派声浪高涨,可能采取更激进行动。” 李飞手指敲了敲地图上标注的樱花国舰艇符号:“他们在试探我的底线。” 他转向赵大虎:“岸防炮群部署如何?” 赵大虎立刻回答:“报告统帅!天津大沽口、青岛崂山湾、上海吴淞口,三大重点岸防区,均已按最新标准完成加固和伪装! 各配备150mm以上重炮三十六门,弹药充足,观测通讯完备!炮手都是打过青岛的老兵!” “好。”李飞点头, “告诉炮兵团,眼睛给我擦亮,手指放在扳机上。若敌舰敢进入领海线,或率先开火,就给老子往死里打!不用请示!” “是!”赵大虎吼着应答。 … 黄海某海域。 樱花国海军“嵯峨”号驱逐舰。 舰长山本少佐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华夏大陆模糊的海岸线,脸色阴沉。 “支那人…竟然真的敢收回租界…帝国颜面扫地!”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副官道,“国内指令到了吗?” “嗨!指令:继续施加压力,进行威慑性航行,试探支那军反应,寻机制造事端,挽回帝国威严!” “呦西…” 山本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传令!舰队转向!航向,支那青岛外海!距离…贴近其宣称的领海线!各舰炮位做好战斗准备!” “嗨!” … 青岛。 崂山岸防指挥部。 观测哨的电话骤然响起:“报告!东南方向发现樱花国军舰! 三艘驱逐舰!航向正对我防区!速度很快!距离…距离已接近领海线!” 指挥官抓起望远镜,果然看到三个黑点正高速驶来,桅杆上的膏药旗清晰可见。 “全体进入战斗岗位!测算诸元!装填高爆弹!瞄准领海线!” 指挥官冷声下令,“没有命令,不准开火!但若敌舰越线,立即射击!” 岸防阵地上,炮口缓缓转动,森然指向海面。 … 海面上,“嵯峨”号一马当先,直冲过来。 “舰长!已接近支那宣称领海线!” “继续前进!”山本狞笑, “我倒要看看,他们敢不敢开炮!” 三艘驱逐舰悍然闯入华夏领海! “报告!敌舰越线!” 指挥部内,空气瞬间凝固。 指挥官毫不犹豫抓起电话,接通最高统帅部专线:“统帅!樱花国军舰三艘,已闯入我领海!请示!” 电话那头传来李飞冰冷的声音:“我说过。无需请示,直接击沉。” “是!” 指挥官放下电话,怒吼:“目标领海线内敌先导舰!一发校准射击!放!” 轰! 一门重炮发出怒吼,炮弹呼啸着落在“嵯峨”号左舷前方百米处,炸起冲天水柱! “嵯峨”号舰桥上,水花溅落,山本和船员被震得一个踉跄。 “八嘎!他们竟敢开炮!”山本又惊又怒,“支那猪!反击!瞄准其炮台!开火!” “嵯峨”号主炮塔迅速转动,轰然开火!另外两艘日舰也紧随开火! 炮弹落在岸防阵地附近,炸起一片泥土硝烟! “敌舰开火!我阵地遭炮击!”观测哨急报。 “给老子打沉他们!”指挥官眼睛红了,对着话筒咆哮! 轰隆隆隆——!!! 整个岸防炮群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数十门重炮喷吐出炽热的火焰,成群的炮弹如同死亡风暴般砸向海面上的三艘日舰! “嵯峨”号首当其冲,瞬间被近失弹激起的水柱包围! 紧接着,一枚150mm炮弹直接命中其前甲板! 轰! 剧烈的爆炸将甲板撕开一个大洞,火光冲天!碎片横飞! “报告舰长!前甲板中弹!起火!” “八嘎!规避!快规避!”山本惊恐地大叫。 但已经晚了!更多的炮弹落下! 轰! 又一枚命中舰桥下方!爆炸声中,山本和指挥人员非死即伤! 轰!水线下被击中,舰体开始倾斜! 另外两艘日舰也遭到密集炮火覆盖,连连中弹,狼狈不堪地试图转向逃离! “航空队!航空队在哪?!”岸防指挥官对着电台喊。 “航空一队收到!已抵达战场上空!”电台传来飞行员的声音。 三架双翼机从云层中钻出,朝着受伤的日舰俯冲而下,投下数枚轻型炸弹! 虽然命中精度不高,但带来的心理威慑是巨大的! 海面上,“嵯峨”号彻底失去动力,火光熊熊,缓缓下沉。 另两艘日舰也带伤,拼命施放烟雾,仓皇逃出领海线,向外海遁去。 … 战斗报告第一时间传回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电文,面色冷峻:“击沉一艘,重创两艘。很好。” 他立刻下令:“通电全国!及各国使馆! 揭露樱花国海军无视警告,悍然入侵我领海,炮击我岸防阵地之野蛮行径! 我岸防部队被迫自卫还击,取得重大战果!” “命令:海军筹备处所有新建炮艇、鱼雷艇部队,即刻出港,巡逻我沿海水域! 遇不明身份或挑衅舰艇,先行警告,不听则击!” “命令:阿力!航空队增加巡逻架次!覆盖渤海、黄海、东海!” … 樱花国国内。军部。 接到惨败消息,一片哗然和震怒。 “八嘎!山本这个蠢货!竟然被支那人的岸防炮击沉了!” “必须报复!立刻组织更大规模舰队,炮击支那沿海城市!” “不可!英美等国已发来照会,表示严重关切,暗示此事由我方挑衅而起…此时再动武,恐引发国际干涉…” “难道就这样算了?!” “暂时只能通过外交渠道抗议,指责支那率先开火,但行动上必须谨慎…” 樱花国吃了个闷亏,暂时不敢再轻举妄动。 英美法等国使馆。 也被华夏岸防部队的强硬和高效震惊。 “李飞…竟然真的敢开火…而且还打赢了…” “他的岸防力量,比预想的强得多…” “看来,对待这位新统治者,必须换一种方式了…” 各国纷纷调整策略,加紧与华夏统帅部接触, 试图在新的格局下谋取利益,同时与樱花国保持距离,以免引火烧身! … 华夏沿海。 新建的海军基地。 几艘新下水的国产鱼雷艇和巡逻炮艇,挂着崭新的华夏海军旗,驶出港口,开始执行巡逻任务。 虽然吨位小,但意义重大。 冯·卡曼在船厂对着工程师和工人喊:“加快进度!统帅等着我们的驱逐舰!” … 居仁堂。 李飞听取汇报。 “樱花国提出抗议,被我方严词驳回。” “英美法等国呼吁克制,但并未偏袒樱花方。” “沿海巡逻已加强,暂无新情况。” 李飞点点头:“告诉岸防部队,记功授奖。告诉冯·卡曼,再快一点。” “我们要的,不是挡住他们。 是有一天,能开着我们自己的大军舰,堵到他们的家门口去。” 第91章 关税 樱花国海军的挑衅被强势粉碎,狼狈退走。 李飞用一场干净利落的岸防胜利,向所有列强宣告了华夏领海不容侵犯的决心。 华夏最高统帅部。居仁堂。 李飞让陈三找来了新任财政总长周学熙。 “海上的麻烦,暂时解决了。”李飞开口,语气平淡,“接下来的麻烦,在钱袋子里。” 他看向周学熙:“周总长,关税的情况怎么样。” 周学熙推了推眼镜,拿出一份文件:“报告统帅。目前我华夏海关,仍由总税务司署控制,历任总税务司皆为洋人。 关税税率,受早年不平等条约束缚,极低,平均不过百分之五。 且关税收入,优先用于担保各类对外赔款、借款,剩余部分才交还我方。此乃国权之大损,财政之巨患。” 李飞手指敲了敲桌面:“也就是说,我们收多少税,怎么收税,钱怎么花,自己说了不算?” “事实如此。”周学熙点头。 “以前说了不算,是拳头他妈的不够硬。”李飞目光凶狠,声音陡然一厉,“现在,该老子说了算!” 他看向陈三:“陈三,各国公使的反应。” 陈三立刻汇报:“岸防战后,各国公使活动频繁。大鹰国、漂亮国、高卢国态度似有软化,但仍试图维持原有条约体系。樱花国公使林权助依旧强硬,但孤立许多。” “很好。”李飞站起身,“通知各国公使馆。明日,在居仁堂东配殿,召开联合照会。商讨关税问题。让他们务必到场。” “是!” … 次日。居仁堂东配殿。 长条会议桌一侧,坐着以大鹰国公使朱尔典、漂亮国公使芮恩施、高卢国公使鲍渥、樱花国公使林权助为首的各国使节。 另一侧,只有李飞一人坐着,周学熙和一名记录员坐在他侧后方。 赵大虎、陈三等人则抱臂站在会议室四周,眼神锐利,煞气腾腾,带来无形的巨大压迫感。 李飞开门见山,没有任何寒暄:“今天请诸位来,只谈一件事:关税问题。即日起,华夏收回海关管理权,自定关税税率。原有协定,一律作废!” 话音刚落,樱花国公使林权助猛地站起,激动地挥舞手臂:“八嘎!荒谬!条约受国际法保护!岂能单方面废除!帝国绝不承认!” 大鹰国公使朱尔典皱紧眉头,语气克制但强硬:“李统帅,贵国岸防部队的英勇表现令人印象深刻。但国际事务,需遵循规则与协商。关税事关各国商业利益,如此武断,恐引发严重…” 漂亮国公使芮恩施接口道,试图怀柔:“统帅阁下,我们理解贵国寻求经济独立的愿望。但过程应循序渐进,可通过谈判协商新税率,而非…” 高卢国公使鲍渥点头附和:“确实。突然的变动会扰乱市场,对贵国吸引投资亦无益处。” 李飞等他们说完,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平静地扫过四人:“规则?谁的规则?你们定的,让我永远跪着的规则?” 他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协商?可以。我现在就在跟你们协商。我协商的结果就是:必须改。怎么改?按我的意思改!” 林权助怒极反笑:“狂妄!若无各国承认,你的所谓新税率不过一纸空文!帝国商船拒不缴纳!你待如何?” 李飞看向他,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林公使,你的军舰,前几天刚试过我的炮口。 你的商船,想试试我的港口能不能封吗?我不介意再击沉几艘货船,正好给我新建的海军练练靶子。” 林权助脸色瞬间铁青,气得嘴唇发抖:“你…你这是赤裸裸的强盗行径!” “不,是通知。”李飞纠正道,目光转向其他人,声音不高,却重若千钧, “诸位,我不是在请求你们同意。我是在告知你们决定。海关,我会派人接管。新税率,会颁布。你们的商船,按新税率缴税,可以正常进出。不缴…” 他顿了顿,会议室落针可闻。 “我的海军炮艇和岸防炮,会帮它们做出正确的选择。或许它们该去问问‘嵯峨’号的幸存者,跟我作对是什么下场。” 会议室一片死寂。朱尔典、芮恩施、鲍渥面面相觑,脸色难看至极。 他们毫不怀疑李飞说到做到。岸防战的结局已经证明,军事施压在这位强势的统治者面前,不仅无效,反而会招致更猛烈的报复。 芮恩施深吸一口气,试图做最后挣扎:“统帅阁下,即便要变更,总需要一个过渡期和具体方案…税率几何?如何保障现有合同…” 李飞直接抬手打断,懒得再听废话:“周总长。” 周学熙立刻上前,将一份文件拍在桌上:“这是新拟定的《华夏国定关税税则》。 主要进口货物税率,根据国内产业发展需要,分别提升至百分之十五至百分之三十不等。 细则在此。过渡期?没有过渡期。自颁布之日起,立刻执行!” 朱尔典拿起文件扫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这提升幅度太大!几乎等同于禁止性关税!” “保护自家产业,天经地义。”李飞语气淡漠, “至于你们之前的合同…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跟那个跪着的旧政府签的。有问题,你让他们来找我。” 霸道!毫不讲理!碾压式的通知! 朱尔典、芮恩施、鲍渥交换着眼神,迅速权衡利弊。 为了关税与李飞彻底闹翻,甚至爆发冲突? 显然不值。 李飞的军事实力和说打就打的疯批态度,让他们根本不敢冒险。 朱尔典最终艰难开口,仿佛喉咙里卡着刺:“…大鹰国…原则上…不反对贵国享有完整的关税主权…” 这几乎是默认了。 “很好。”李飞点头,根本不给对方再讨价还价的机会,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芮恩施和鲍渥也只能阴沉着脸,极其憋屈地先后点头默许。 唯有林权助猛地站起,脸色涨成猪肝色,咬牙切齿:“八嘎!帝国绝不接受这种抢劫!我们走着瞧!” 说完,怒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李飞看着他的背影,毫不在意,反而对周学熙下令:“看来樱花国的商船需要一些时间适应新规矩。 通知海关和港口,即日起,对樱花国籍船只重点关照,严格按最高标准检查,税率按最新标准再上浮30%,少一个大子儿,都别想卸货!” “是!”周学熙立刻记录。 其余各国公使冷汗直流,大呼万幸! … 照会结束后。 命令迅速下达。 华夏政府正式颁布《国定关税税则》,宣布收回海关管理权。 周学熙亲自带队,在一队荷枪实弹的北伐军士兵的“护送”下,强势接管了总税务司署和各大海关。 各地港口一度出现短暂混乱,部分外国商船船长还想摆谱抗议。 但在港口驻军黑幽幽的枪口和海关人员冷冰冰的态度下,以及得知本国公使已怂了之后,最终还是老老实实低头交钱。 对樱花国籍船只的“重点关照”更是雷厉风行,其通关效率骤降,成本激增,船主叫苦不迭。 樱花国公使馆。 林权助得知本国税率再次上浮,暴跳如雷,向国内发送了无数封控诉和求援电报。 但得到的回复却让他心凉:“…暂避锋芒…维持对华贸易至关重要…默许…但保留追诉权…” 国内的态度很清楚:不敢打,只能忍!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居仁堂。 李飞听着周学熙的汇报。 “新税则执行基本顺利。关税收入预计可翻数倍!国内工商界振奋不已,纷纷称颂统帅英明!” “樱花国方面虽暗中搞小动作,但亦不敢公然违背。” “好。”李飞点头, “这笔钱,要管好。优先投入海军和重工业建设。咱们的拳头,还得更硬!通知各关口给老子把樱花国的商船给看紧了,咱们先收点利息,本金以后再慢慢找他们还!” “明白!” 上海。 某华商俱乐部。 几位实业家举杯相庆,满面红光。 “李统帅真乃神人也!太霸道了!太解气了!如此一来,洋货价格大涨,我等国货终于有了出头之日!” “是啊!听说还要用这笔钱造大军舰?太好了!看以后谁还敢在咱们海上撒野!这税,交得值!” 第92章 工业 上海江南造船厂旧址,如今已被划为“第一海军造船厂”建设基地。 寒风凛冽,江面泛起灰蒙蒙的雾气,但岸上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巨大的地基坑洞已经挖开,钢筋骨架初具雏形,打桩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穿着不同工装的人群穿梭不息,工程师拿着设计稿图大声争论,工头吹着哨子指挥吊装,士兵在周边警戒。 冯·卡曼穿着沾满泥点的工装,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正和一群中外工程师围着一张铺在临时木桌上的巨大图纸,激烈地比划着。 “不行!这个船台龙门吊的基座承重计算必须重做!统帅要求的万吨级驱逐舰,龙骨压力远超这个数值!”一个年轻的中国工程师指着图纸上一处,语气急切。 负责这块的工程师汉斯皱着眉头:“根据我的经验…” “经验?”冯·卡曼直接打断他,手指重重戳在图纸上, “汉斯!忘掉你的经验!我们现在造的东西,你的经验里没有!按统帅给的蓝图标准来!一丝一毫都不能差!计算!重新算!用我带来的新公式算!” 汉斯张了张嘴,看到冯·卡曼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点头:“好吧,你是总工。我稍后让他们重新计算。” “不是稍后!是现在!马上!”冯·卡曼吼道,“船厂晚一天投产,舰队就晚一天下水!我们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众人神色一凛,立刻忙碌起来。 这时,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疾驰而来,猛地刹住。 一名通讯兵跳下车,拿着电文命令快步跑到冯·卡曼面前,敬礼:“冯总工!统帅急电!” 冯·卡曼接过电文纸,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兴奋和凝重。 他抬头对众人道:“统帅命令!造船厂一期工程,必须在八个月内完成!具备同时建造两艘‘长风’级驱逐舰的能力!” “八个月?!”一个老工程师失声惊呼,“这…这不可能!光是船台…” “没有不可能!”冯·卡曼斩钉截铁,“统帅说了,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物资给物资! 全国的资源优先向我们倾斜!但工期,一天不能拖!从今天起,三班倒!人歇机器不歇!” 他目光扫过所有人:“这是死命令。完不成,我第一个滚蛋。你们也一样。”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跳上吉普车, “走,去钢厂工地!” … 长江边新建的“华夏第一钢铁厂”工地,规模比上海船厂更为宏大。 高炉的基座已经浇筑完成,巨大的炼焦炉和热风炉正在吊装,铁轨专用线也正在铺设,远处是新建的矿石码头。空气里到处弥漫着煤烟的味道。 新任总后勤部长周定边正拿着施工进度表,眉头紧锁,对着几个项目负责人快速发问,语速快而清晰:“…水泥供应滞后两天了。问题出在运输还是产能?给我明确答复。” 一个负责人擦汗:“部长…皖北水泥厂产能跟不上,我们正在协调从山东紧急调运…” “协调?”周定边打断,“不是协调!是命令!给山东工业办发函,以统帅部后勤部名义,要求他们三天内,必须发出五万吨水泥! 车皮不够,就从军用物资里挤!告诉他们,这是优先级最高的任务!” 他又指向另一人:“淮南的煤呢?热风炉下个月就要试运行,燃料储备必须到位。” “煤矿那边说新设备操作不熟练,产量…” “派我们的技术小组下去!手把手教!这个星期产量再上不来,让当地驻军派一个工兵营去帮忙挖!人要给人,要技术给技术,我只要煤!” “是!” 正说着,冯·卡曼的吉普车风驰电掣般冲来,急刹在他面前。 冯·卡曼跳下车,直接将一沓文件塞给周定边:“老周!船厂那边急等特种钢板!第一批轧钢生产线出来的货,必须优先保证我那里!性能参数一点不能差!这是清单!” 周定边快速翻阅清单,点头:“放心!轧钢厂设备调试已接近尾声。原料和电力保障我已亲自盯着的。第一批合格钢材出来,立刻装船发往船厂!优先级最高!” “好!多谢!”冯·卡曼用力拍了拍周定边的肩膀,转身跳上车,“这边你辛苦盯着,我还得去问问武汉那边发动机试制情况!” 吉普车再次绝尘而去。 周定边对身边助手吩咐:“立刻给轧钢厂发电:船用钢,最高优先级。出任何问题,直接向我报告。” … 居仁堂。 李飞的办公室。 墙上挂着巨大的工业布局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建设项目和进度节点。 财政总长周学熙和一名工业统筹办公室的官员正在做简报。 “…本月关税及各项收入,已按您的指示,七成划拨至工业振兴账户。首批资金已拨付至钢铁、造船、机械、化工及燃料项目。”周学熙递上报表。 “各地招募的技术工人和工程师,正陆续向各基地集中。通过驻外使馆和商会渠道,高薪聘请的欧美专家,第一批三十七人已抵达上海。” “向德国克虏伯、美国通用电气采购的大型机床、发电机、精密仪器,已装船起运。” 李飞看着报表,手指在几个关键数据上点了点:“资金拨付速度再加快。设备到港,立刻组织安装调试,不得延误。” “明白。” 工业统筹官员接着汇报:“鞍山本溪湖铁矿、开滦煤矿、延长油田的扩产和设备更新已全面启动。阿力部长调派的工程机械和技工队伍已到位。” “武汉、天津、广州三地新规划的兵工厂和重机厂,已完成选址,开始平整土地。” “合成燃料示范厂,在冯·卡曼总工团队指导下,已成功出油,正在优化工艺,准备扩大规模。” 李飞点头:“很好。转告各项目负责人,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进度、质量,缺一不可。” “是!” … 武汉汉阳兵工厂扩建工地。 第一野战军军长铁牛正带着几名作战参谋,巡视新扩建的厂区。 他此行是奉命检查重要军工设施的防卫部署。 看着崭新的厂房和正在安装的庞大机器,铁牛咂咂嘴,对身边的兵工厂负责人说:“老子的兵等着新枪新炮呢!你们可得给老子搞快点!搞结实点!别到时候一打就卡壳!” 负责人连忙保证:“军长放心!设备都是最新的!严格按照统帅给的图纸生产!质量绝对过硬!” 铁牛咧嘴一笑:“那就好!等老子的兵换上新装备,看老子不捶死那帮小鬼子!” 他转头对参谋道,“防卫再加强一个连!重点盯住动力车间和成品仓库!出了岔子,老子毙了你!” “是!” … 数月后。 上海第一海军造船厂。 一号船台已巍然屹立。 巨大的龙门吊横跨其上。船台旁,铺设着两条崭新的驱逐舰的龙骨,工人们正在铆接钢板,叮叮当当的敲击声和电焊的火花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充满了新生的力量。 冯·卡曼陪着李飞,站在船台旁的高架参观廊道上。 “统帅您看!”冯·卡曼指着那初具雏形的舰体,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一号舰‘长风’号,进度已超过百分之二十!二号舰‘破浪’号也已铺下龙骨!所有材料、工艺,严格按蓝图标准!八个月工期,我们有信心!” 李飞看着下方繁忙的景象,点了点头:“很好。海军等着你们的船。” … 同期。马山华夏第一钢铁厂。 一号高炉终于点火成功! 炽热的铁水奔腾而出,映红了半个天空。 工人们发出震天的欢呼。 周定边站在指挥台,对着电话下令, “轧钢厂准备!按计划轧制第一批船用钢板!质量必须达标!” 第93章 鬼子贼心不死 东京。陆军省。机密会议室。 气氛凝重。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身穿军服的将领,主位上是面色阴沉的陆军大臣田中义一。 “诸君!”田中义一的声音嘶哑而锐利, “支那的情报,你们都看到了!李飞!他在造船!造大军舰!他在东北边境增兵!他的工厂日夜不停,在锻造瞄准帝国的武器!” 一名少壮派将领猛地站起,拳头砸在桌上:“不能再等了!必须在他羽翼未丰之前,彻底掐死他!否则,帝国在满蒙,在朝鲜,乃至本土,都将面临前所未有的威胁!” 另一名较为谨慎的将领皱眉:“但是…李飞的陆军实力强悍,更有飞机和战车…直接冲突,代价会不会太大?” “八嘎!”先前那将领怒吼, “现在代价大,将来代价就是灭亡!李飞的目标很清楚!他就是下一个成吉思汗!必须在他海军成型之前,打垮他!最好的战场,不在海上,不在他的腹地,而在满洲!在朝鲜! 那里有帝国的关东军,有朝鲜军!从朝鲜半岛北上,只要切断他的东北,摧毁他的工业基地,就能截断他成长的脊梁!” 田中义一抬手,止住争论,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诸君,李飞的工业计划,尤其是海军计划,是对帝国根本的挑战。必须阻止。参谋本部已制定‘惊雷’计划。” 他示意参谋展开地图:“集结驻朝鲜军主力三个师团,加强关东军,从朝鲜新义州方向,渡过鸭绿江,向奉天突击! 目标是夺取南满铁路控制权,占领奉天兵工厂,威胁其鞍山钢铁基地! 打乱其工业部署,迫使李飞将资源投入陆地消耗战,拖延甚至扼杀其海军建设!” “此战,关键在于快和狠!要在李飞反应过来之前,取得决定性战果!要让他知道,东亚,只能掌握在帝国手中!” “诸君!帝国的命运,在此一举!天皇陛下板载!” “板载!”会议室里响起一片狂热的低吼。 … 北京。居仁堂。 李飞站在巨幅东亚地图前,目光冰冷地落在朝鲜半岛与东北交接的鸭绿江畔。 陈三垂手站在一旁,面色凝重。 “樱花人,到底还是忍不住了。”李飞开口,声音里没有意外,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们以为,现在,还能占到便宜。” 陈三低声道:“统帅,潜伏东京的‘夜枭’小组密报。 樱花国陆军省近期异常活跃,频繁调动驻朝鲜军高级军官回东京密议。 驻朝日军各师团补给量激增,尤其是弹药和渡河器材。 其国内舆论,对您的海军计划充满敌意和恐惧。”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李飞问。 “综合各方情报分析,”陈三指向地图, “其最大可能,是试图复制当年日俄战争模式。以驻朝鲜军为矛头,跨过鸭绿江,直扑奉天,夺取南满铁路中枢,威胁鞍山、本溪工业区,打乱我建设步伐,迫使我陷入陆地消耗战。” 李飞冷哼一声:“算盘打得响。可惜,时代变了。” 他转身,“通知总参谋部,紧急军议。” … 十分钟后。 总参谋部作战室。 赵大虎、阿力、新任后勤部长周定边,以及几位核心参谋将领齐聚。 气氛肃杀。 李飞直接走到地图前,拿起教鞭点在鸭绿江:“樱花国,很可能要动手了。从这里过来。目标,奉天,鞍山。” 赵大虎眼睛一瞪:“狗日的小鬼子!真敢来?老子正愁没仗打!统帅,让我的一野上去!保证把他们全踹回江里喂王八!” 阿力沉吟道:“其驻朝鲜军加关东军,可用兵力约五至七个师团,装备精良,且有空中支援。不可轻敌。 我建议,立刻加强辽东边防,尤其是安东(丹东)至奉天一线。调重兵布防。” 周定边接口:“后勤保障立刻启动应急预案。辽南方向铁路、公路运输优先保障军需。鞍钢、本溪湖厂区需加强防空和地面警卫。” 李飞听着部下发言,摇了摇头:“防守?太被动。他们想打闪电战,我们就打反突击。他们以为过了江就安全了?我要让他们来了,就回不去。” 他教鞭重重敲在鸭绿江南岸:“赵大虎!” “到!” “你的第一野战军,立刻秘密向安东、宽甸、集安方向机动。主力隐蔽集结于江北岸。 给你加强两个重炮旅,阿力再从第三野战军调一个装甲突击营给你。 任务:一旦敌胆敢渡江,放其先头部队过江,然后,给我砸断他们的渡河点!把过江的鬼子,全部留下!一个不许放回去!” 赵大虎狞笑:“明白!包饺子!我喜欢!” “阿力!” “在!” “你的第三野战军,抽调精锐,组成快速反应集群,部署在奉天以南。 一旦一野打响,你的任务就是堵口子,反向突击,协同一野,吃掉过江之敌! 你的航空队,给我盯死鸭绿江上空!发现敌机,坚决拦截!发现敌渡河部队,给老子往死里炸!” “是!保证完成任务!” “周定边!” “卑职在!” “后勤保障,重中之重!弹药、油料、医疗,必须保证前线充足供应!辽南交通线,给我守好了!出半点纰漏,我唯你是问!” “统帅放心!后勤线在,我在!” “陈三!” “爷…统帅!” “你的内务部,给我把东北,尤其是南满,筛一遍!抓间谍,清内奸!确保大军行动隐蔽!同时,发动沿线民众,支援前线,但要注意秩序,避免恐慌。” “明白!保证滴水不漏!” 李飞目光扫过所有人:“这一仗,不仅要打赢,还要打疼他们!要让他们知道,华夏,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华夏了!要让他们从此不敢再窥视我陆地疆土半分!” “是!”众将轰然应命,战意沸腾。 … 数日后。 东北,安东前线。 鸭绿江静静流淌,江面雾气氤氲。 北岸,看似平静的村庄山林间,无数工事正在悄无声息地构筑,一门门重炮在伪装网下昂起炮口,坦克履带压出的辙印被迅速掩盖。 士兵们沉默地检查武器,搬运弹药。 赵大虎站在前沿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盯着对岸依稀可见的日军哨所,嘴角咧开:“狗日的,快来啊…爷爷等得花儿都谢了…” 同期北京外交部。 一份措辞强硬的外交照会,被递交至樱花国公使馆。 “…据悉,贵国军队于朝鲜北部异动频繁,严重威胁鸭绿江沿岸和平…我方郑重警告,若贵方一意孤行,挑起战端,一切后果,由贵国承担…” 这是明牌警告,也是战略威慑。 樱花国公使馆。 林权助接到照会,脸色铁青,急匆匆向国内发报:“…支那似已察觉我方意图…其边境戒备森严…行动恐已暴露…是否按原计划执行?…” … 东京。军部。 收到林权助的电报,将领们出现了分歧。 “计划可能泄露!支那必有准备!是否暂缓?” “八嘎!箭在弦上,岂能不发!即便有准备,帝国陆军亦能碾碎他们!执行原计划!” 争论最终被强硬派压下。 “惊雷”计划,进入最后倒计时。 第94章 包饺子! 鸭绿江的江面薄雾弥漫! 樱花国驻朝鲜军,前锋指挥部,江畔密林。 “报告旅团长阁下!先遣工兵联队报告! 水下障碍已初步清除!可开辟两条浮桥通道!” “报告!炮兵联队已进入预设阵地!射击诸元装定完毕!” “报告!第一波渡江突击队——步兵第13联队第一大队,准备完毕!” 旅团长小野少将放下望远镜,脸上带着一丝倨傲的冷笑:“很好。支那人肯定有所防备,但绝对想不到帝国的决心和速度!命令!” “炮兵联队!火力准备!覆盖对岸支那军前沿阵地!掩护工兵架桥!” “航空队!准时起飞!扫射轰炸对岸纵深,压制其炮兵!” “第13联队第一大队!紧随工兵,一旦浮桥搭设超过三十米,立即强渡!抢占滩头,建立桥头堡!” “后续部队做好跟进准备!” “嗨!” 北岸。华夏军第一野战军前沿观察所。 赵大虎举着望远镜,纹丝不动。身边的参谋屏住呼吸。 “来了。”赵大虎声音低沉, “小鬼子的炮要响了。 通知各部队,按预定计划,一线阵地稍作抵抗,然后逐次后撤,放他们过江。 命令炮兵,没有老子信号,不准开火!谁提前暴露,老子毙了谁!” “是!” 话音刚落,尖厉的呼啸声划破天空! 轰!轰!轰!轰! 密集的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在北岸华夏军一线阵地上! 泥土飞溅,硝烟弥漫,预设的鹿砦和铁丝网被炸得粉碎! 炮火延伸! “工兵!快!架桥!”小野在电台里嘶吼。 冒着稀疏的抵抗火力,樱花军工兵扛着浮桥组件冲下江岸,跳入冰冷的江水中,拼命架设。 “报告!浮桥进展顺利!支那抵抗微弱!” “呦西!”小野狞笑,“第一大队!渡江!” “板载!” 密密麻麻的樱花士兵跃上浮桥,向着北岸发起了冲锋! 北岸阵地上,华夏军的枪声零星,似乎在炮火下被打懵了,正在后撤。 “突击!占领滩头!扩大突破口!”第13联队联队长挥舞着军刀,亲自带队冲过了浮桥。 第一野战军前线指挥所。 电话铃声不断。 “报告军长!鬼子先头一个大队已过江!正在攻击我二线阵地!” “报告!发现敌后续部队开始渡江!” “报告!敌机四架,正在轰炸我后方交通线!” 赵大虎盯着地图,上面标注着敌我态势。 过江的鬼子像一条毒蛇的头,正在探入他的口袋。 “告诉二线阵地,顶住!给老子狠狠地打!但不准把鬼子打回去!粘住他们!” “命令重炮旅!目标,江面浮桥区域!测算诸元,装定射击诸元!听老子命令开火!” “命令装甲突击营!向侧翼机动,准备切断过江之敌退路!” “给阿力发电:鬼子已过江,按计划执行!” 南岸。小野指挥部。 “报告!第13联队第一大队已巩固滩头阵地!正在向纵深发展!” “报告!第二大队正在渡江!” “报告!支那军抵抗增强,但仍在后退!” 小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支那军不过如此!命令后续联队加快渡江速度! 炮兵向前推进!今天日落之前,我要把师团旗插在对岸的高地上!” … 北岸纵深。第三野战军快速反应集群隐蔽阵地。 阿力接到电报,立刻下令:“命令航空一中队、二中队立即升空!驱逐敌轰炸机,掩护我地面行动!” “命令装甲车队、摩托化步兵营!沿三号公路向江边快速穿插! 目标:敌浮桥点侧后高地!切断过江鬼子退路!” “命令炮兵群!准备对敌南岸炮兵进行压制射击!” … 江面上空。 四架华夏双翼战斗机突然从云层中俯冲而下,机枪喷出火舌,瞬间将两架正在轰炸的樱花国轰炸机打得凌空爆炸! 另外两架仓皇逃离。 “鹰巢!鹰巢!制空权已夺取!重复,制空权已夺取!” … 北岸滩头。 樱花国第13联队联队长发现情况不对。 华夏军的抵抗越来越强,而且不再是杂乱的后撤,而是有组织的节节阻击。 他的大队伤亡开始增加,推进速度慢了下来。 “请求炮兵支援!请求炮兵支援!”他对着电台大喊。 但回应他的是一阵更猛烈的爆炸声——来自他的后方,江面! 华夏军一直沉默的重炮群终于开火了!密集的弹幕精准地覆盖了江面浮桥区域! 轰隆!一声巨响,一条浮桥被直接炸断,桥上的士兵和物资瞬间被江水吞没! 另一条浮桥也被近失弹炸得摇摇欲坠! “八嘎!支那炮兵!”联队长脸色大变,“后退!快!守住滩头!等待支援!” 但为时已晚。 北岸侧翼,烟尘滚滚,引擎咆哮!赵大虎的装甲突击营出现了! 十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引导着步兵,如同钢铁洪流,直接插向滩头阵地的侧后! “铁怪物!支那的铁怪物!”樱花士兵惊恐地大叫。 他们的步枪和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毫无作用。 坦克的机枪和火炮则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同时,天空中出现华夏的轰炸机,对着拥挤的滩头阵地投下了炸弹! 轰!轰!爆炸在人群中掀起血雨腥风! “撤退!撤回南岸!”联队长绝望地嘶吼,但回头一看,江面上的浮桥已经断裂沉没,剩下的在烈火中燃烧! 退路已断! … 南岸。小野指挥部。 小野目瞪口呆地看着对岸的惨状。 他的先头部队被完全包围在滩头,正在被华夏军的坦克、大炮和飞机无情绞杀。 江面上,他的生命线被对方炮兵死死掐断。 “八嘎!中计了!支那人的圈套!” 他猛地反应过来,气急败坏, “命令所有炮兵!全力轰击对岸华夏军阵地!掩护撤退! 命令工兵!不惜一切代价,重新架桥!” “命令航空队!全部起飞!攻击支那炮兵!” 但他的命令已经晚了。 阿力指挥的第三野战军炮兵群开始了压制射击,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南岸樱花军的炮兵阵地上,炸起一片火光和混乱。 重新起飞的樱花国飞机也被严阵以待的华夏战斗机拦截,在空中缠斗,根本无法有效支援地面。 北岸滩头已成炼狱。 被包围的樱花国两个大队士兵,困在狭小的区域内,面对绝对优势的火力和钢铁洪流,抵抗迅速瓦解。 士兵成片倒下,军官试图组织玉碎冲锋,瞬间被坦克碾碎。 “投降!我们投降!”终于,有士兵丢下了武器,举起了双手。 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 战斗持续了数小时。黄昏时分,枪炮声渐渐平息。 北岸滩头,硝烟弥漫,遍地焦土和残骸。 俘虏垂头丧气地被押下战场。 江面上,漂浮着破碎的浮桥残骸和尸体。 南岸,小野面色惨白地看着对岸,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的第一次渡江进攻,以整整两个精锐大队被全歼,损失大量架桥器材和火炮的惨败告终。 … 华夏军指挥所。 赵大虎拿着战报,咧嘴对阿力说:“阿力,配合得不错!这口肥肉,吃得太痛快了!” 阿力点头:“鬼子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下次,肯定会更疯狂。” “来呗!”赵大虎毫不在乎,“来多少,老子吃多少!这鸭绿江,就是他们的坟场!” 第95章 血磨盘 鸭绿江南岸。 樱花国驻朝鲜军前敌总指挥部。 新任前线总指挥菱隆中将面色铁青,听着参谋汇报损失和敌情。 “支那军…装备大量重炮和战车…火力凶猛…且预先设伏…” “八嘎!”菱隆打断道,“不是支那军太强,是小野那个蠢货太轻敌!中了埋伏!” 他走到地图前,眼神凶狠:“支那人以为,靠阴谋诡计赢了一次,就能挡住帝国陆军?笑话!” “命令!”他声音冰冷, “集中所有师团属、军属重炮!包括从国内紧急调运的150mm榴弹炮联队! 给我轰!持续不断地轰!把江北岸每一寸土地都给我犁一遍!看他们的战车能不能顶住重炮轰击!” “命令航空队!不惜代价,夺取制空权,重点轰炸支那炮兵阵地和后方补给线!” “命令工兵联队!连夜赶制更多渡河器材!选择多点同时强渡!看他们能封锁多少!” “步兵!做好玉碎准备!一旦炮火准备完成,立即渡江!不计代价,抢占并巩固滩头阵地!” “帝国陆军,靠的是钢铁的意志和绝对的火力!不是小聪明!” “嗨!”参谋们齐声应命,空气中弥漫着歇斯底里的狂热。 … 北岸, 华夏军第一野战军前线指挥所。 赵大虎看着侦察机拍回的照片和侦察兵送回的报告,咧嘴冷笑:“小鬼子不服气,想跟老子玩硬的?拼炮?好啊!老子陪你玩!” 他抓起电话:“接重炮旅王旅长!” 电话接通。 “老王!鬼子要炮战!把你所有家底都给老子亮出来!测算好对面鬼子炮兵阵地的位置! 等他们先开火,暴露位置后,给老子狠狠地揍!一门不许留!” “是!军长!保证完成任务!” “接防空营!鬼子的飞机肯定要来!给老子盯紧了!不许它们炸到老子的炮!” “是!” “通知一线部队,鬼子炮击肯定猛,都给老子躲好了! 炮停了,鬼子步兵就要上来送死了!准备好招呼他们!” 命令一条条下达,北岸华夏军如同绷紧的弓弦,严阵以待。 … 清晨。 江雾还未散尽。 南岸天际传来沉闷的雷鸣声。 不是雷,是远超第一次进攻规模的炮火准备! 轰隆隆隆——!!! 成百上千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北岸华夏军阵地上! 这一次,炮火不仅覆盖前沿,更向纵深延伸,试图摧毁炮兵阵地和指挥所。 大地在颤抖,硝烟遮天蔽日。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震耳欲聋。 北岸华夏军炮兵观测员们,则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紧张地测算着敌军炮口闪光的位置。 “方位xxx,距离xxxx!疑似敌150mm榴弹炮群!” “方位YYY,距离YYYY!敌野炮阵地!” 坐标迅速传回后方。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南岸炮火才开始延伸。 “鬼子要渡江了!”观察哨嘶哑地报告。 江面上,数十艘渡船和新的浮桥材料被推入水中,黑压压的樱花步兵开始涉水强渡! “重炮旅!给老子打!”赵大虎对着电话怒吼! 早已等待多时的华夏重炮群,发出了复仇的咆哮! 轰!轰!轰! 炮弹精准地落在南岸刚刚暴露的樱花军炮兵阵地上! 顿时火光冲天,弹药殉爆的巨响接连响起! 一门门樱花火炮被炸成了废铁! “八嘎!支那炮兵!反击!快反击!” 南岸的樱花炮兵指挥官惊慌失措地喊叫,但他们的阵地在第一轮打击中就损失惨重,指挥混乱。 与此同时,北岸华夏军一线阵地上,幸存的士兵们从防炮洞里钻出,抖落身上的泥土,架起机枪、迫击炮。 “鬼子送死来了!打!” 炽热的弹雨瞬间泼洒向江面! 渡江的樱花步兵成片倒下,江水被染红。 船只被炸碎,浮桥被炸断。 但这一次,樱花步兵展现了顽强的战斗力。 在军官声嘶力竭的督战下,他们冒着枪林弹雨,拼命向前冲。 部分士兵成功冲上北岸,利用弹坑和尸体作为掩护,与华夏军步兵展开了惨烈的近距离厮杀。 刺刀见红,手榴弹横飞。 “报告!3号滩头鬼子冲上来了!请求支援!” “报告!5号区域敌我犬牙交错!” 电话里传来前沿阵地焦急的喊声。 赵大虎面色不变:“命令预备队!顶上去!把鬼子给我压回江里!” “命令装甲突击营!从侧翼出击,扫荡滩头!” 北岸侧翼,坦克和装甲车再次出击,机枪喷吐着火舌,碾压着一切阻挡。 但樱花士兵也出现了抱着炸药包疯狂反扑的“肉弹”,试图同归于尽。 一辆坦克被炸断了履带,瘫痪在原地,但车组人员依旧用车载机枪疯狂扫射。 … 天空。 空战同样惨烈。 樱花国战机拼死冲击,试图突破防线轰炸华夏炮兵。 华夏航空队奋力拦截,双方战机在空中缠斗,不断有飞机拖着黑烟坠落。 “鹰巢!鹰巢!击落敌机三架!我损失两架!仍在缠斗!” “优先保护炮兵阵地上空!”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江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和破船。 北岸滩头,反复易手,双方士兵的尸体堆积如山。 樱花军的攻势极其凶猛,多次突破阵地,但都被华夏军投入预备队和装甲力量硬生生打了回去。 华夏军的炮兵优势逐渐显现,持续压制着南岸的火力,并对渡江部队造成毁灭性打击。 菱隆在南岸指挥部,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没想到,在投入了如此强大的炮火和不惜代价的步兵冲锋后,依然无法在北岸站稳脚跟。 支那军的抵抗意志和火力强度,远超他的预估。 “将军…伤亡太大了…先头联队几乎打光了…是否暂缓…” “不准退!”菱隆咆哮, “帝国没有退路!继续进攻!夜战!连夜进攻!支那人撑不了多久!” 北岸指挥所。 赵大虎浑身硝烟,电话响个不停。 “军长!鬼子攻势太猛!弟兄们伤亡不小!” “弹药消耗很大!需要补充!” “鬼子还在不断渡江!” 赵大虎吐了口带泥的唾沫:“妈的,小鬼子是真拼命了。 告诉弟兄们,给老子顶住!援军和弹药马上就到! 一野没有孬种!谁丢了阵地,老子枪毙谁!” 他拿起另一个电话:“接阿力!…老丁!鬼子攻得凶! 我的预备队快用光了!你的快速集群能不能从侧翼捅他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阿力的声音:“收到。我立刻派装甲车队和摩托化步兵沿江岸公路突击,袭扰其渡场和后勤线。” “好!多谢了!” 夜幕降临,但战斗并未停止。 在照明弹和火光映照下,惨烈的攻防战仍在继续。 枪炮声响彻鸭绿江两岸。 这一天的战斗,樱花军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数个步兵大队被打残,大量技术装备损失,却依然未能取得决定性突破。 华夏军虽然顶住了进攻,但也承受了开战以来最大的伤亡,防线多处告急。 双方都杀红了眼。 鸭绿江,真正变成了吞噬生命的绞肉机。 … 华夏军总指挥部。 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前线发来的战报,眉头微皱。 “告诉赵大虎和阿力,不惜代价,守住江防。援兵和补给优先保障他们。” “命令周定边,后勤运输线必须畅通,前线缺什么,送什么。”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鸭绿江的方向。 “樱花国…这是要拼消耗了。好,我看你有多少血可以流。” 第96章 僵持 鸭绿江的血战持续了三天三夜。 樱花军的攻势如同狂涛,一波接一波砸向北岸防线,却又在华夏军顽强的防御和优势火力下,被硬生生的打了回去。 江面被染成暗红,两岸的土地被炮火反复犁过,焦黑一片,尸骸枕藉。 战局陷入了惨烈的僵持。 南岸。樱花国前敌总指挥部。 菱刈隆中将双眼布满血丝,盯着作战地图,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参谋们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 “伤亡报告。”他声音沙哑。 一名参谋颤抖着递上文件:“将军,初步统计,我军阵亡及失踪超过五千人,伤者逾万,损失火炮四十余门,渡河器材大部被毁…” “八嘎!”菱隆一拳砸在桌子上,“支那军…预计损失如何?” “据航空侦察和前线评估,支那军前沿阵地损毁严重, 但其炮兵和战车部队仍活跃,伤亡估计亦不小,但其防线尚未崩溃…” “废物!”菱隆怒吼,“帝国陆军精锐,竟被挡在这条小河前!耻辱!” “将军息怒…”参谋长低声道,“支那军准备充分,火力凶猛,尤其重炮和战车,对我步兵威胁极大,强行渡江,代价实在…” “难道就此罢手?”菱隆猛地转头,目光凶狠,“国内绝不会同意!必须打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改变策略。正面强攻代价太大。命令!” “各师团,停止大规模渡河行动。 以小股精锐部队,利用夜暗和炮火掩护,进行多点渗透和偷袭,袭扰其前沿,消耗其兵力。” “炮兵!调整部署,采取游动射击,避免被支那炮兵锁定。 重点轰击其交通线和疑似指挥所、补给点。” “航空队!加大侦察力度,寻找支那军防线薄弱点和炮兵阵地位置。” “向国内紧急请求增援!尤其是重炮和航空力量!” “我们需要时间,需要更多的炮弹和飞机!耗也要耗死他们!” “嗨!” 北岸。华夏军第一野战军指挥所。 赵大虎胡子拉碴,军装上沾满泥泞,正对着电话咆哮:“…什么?三号高地又被鬼子小股部队摸上来了? 妈的!告诉二团长!老子不管他用什么办法! 天亮前必须给老子夺回来!再丢阵地,让他自己提头来见!” 他摔下电话,喘着粗气,对一旁的参谋道:“小鬼子的打法变了。不硬冲了,开始玩阴的。 夜袭、渗透、冷炮…妈的,想跟老子打消耗战?” 参谋点头:“军长,弟兄们连续作战,都很疲惫。 伤亡也不小,尤其是基层军官。 弹药消耗巨大,虽然后勤在拼命补充,但运输线时常被敌炮火和飞机袭扰。” 赵大虎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注:“小鬼子想耗?老子奉陪!但不能光挨打不还手。” 他抓起电话:“接重炮旅王旅长!” 电话接通。 “老王!鬼子炮兵学乖了,打几炮就跑!给老子想个办法! 用假阵地引诱他们开火!或者用校射机给老子盯死了!只要露头,就往死里揍!” “是!军长!” “接防空营!夜里也给老子睁大眼睛!鬼子的飞机说不定晚上也来捣乱!” “是!” “通知各部队!加固工事,广布警戒哨,防偷袭!组织狙击手和侦察分队,给老子反渗透!把他们的小股部队吃掉!” “命令后勤运输队,改变运输时间和路线,加强护卫,确保物资送到前线!” 命令迅速下达,北岸华夏军迅速调整战术,从硬碰硬的防御,转为更具弹性的应对,同时加强了对敌的主动反击和反制。 深夜。鸭绿江面。 几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泅渡过江,爬上北岸,利用弹坑和阴影向华夏军阵地摸去。 他们是樱花军精心挑选的“挺进队”,擅长夜战和破袭。 突然,一阵急促的机枪声响起!照明弹升空,将黑夜照得如同白昼! “有鬼子!”哨兵大吼。 埋伏在侧翼的华夏军侦察分队立刻开火,手榴弹投向黑影所在区域。 激烈的短促交火后,几名樱花士兵被击毙,其余狼狈逃回江中。 “呸!就知道这帮龟孙子晚上不消停!”一名华夏军排长啐了一口, “加强巡逻!” 另一处。樱花军游动炮阵地。 一门山炮刚刚发射了几发炮弹,正准备转移。 咻——!轰! 一发校准炮弹落在附近。 “不好!支那炮兵发现我们了!快走!”炮长惊慌大喊。 但已经晚了。密集的炮火瞬间覆盖了这片区域,将这门炮及附近炮兵给炸成了碎片。 天空。 华夏军的侦察机冒着高射炮火,顽强地在南岸上空盘旋,搜寻着敌军集结地和炮兵位置。 “鹰巢!鹰巢!发现敌弹药堆积点!坐标xxx, YYY!” 很快,一群华夏轰炸机飞来,将那个区域化为火海。 战斗进入了僵持拉锯阶段。 双方在前沿阵地反复拉锯,每一个小滩头头,每一段战壕,都可能经过数次易手。 炮战日夜不停,空中格斗频繁发生。 小规模的偷袭与反偷袭,渗透与反渗透,每时每刻都在上演。 伤亡数字每天都在上升。 华夏军总指挥部。北京。居仁堂。 李飞看着每日战报。 “告诉赵大虎和阿力,稳住防线,消耗敌军有生力量。不要急于反攻。” 他顿了顿,补充道:“通知冯·卡曼,船厂和钢厂的建设,不能停。前线打仗,后方建设,两手都要硬。” 上海。海军造船厂。 尽管战事激烈,船厂的建设依旧日夜不停。 冯·卡曼拿着进度表,对工程师们吼道:“前线在流血!我们在流汗!第一艘‘长风’号的工期,一天不能拖! 钢板焊接质量,一丝不能差!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把战舰送下水!那就是对前线最大的支援!” 巨大的船台上,战舰的龙骨和肋骨已经清晰可见,工人们正在铆接船壳钢板,电焊的火花日夜闪烁。 马鞍山钢铁厂。 高炉依旧喷吐着烈焰,钢水奔流。 周定边派来的后勤军官正在和厂长交涉:“…前线急需炮弹钢和装甲钢板! 冶炼车间必须三班倒!优先保障军需!” “放心!我们工人兄弟都知道轻重!绝对保障供应!” 第97章 活着就能看到赢的那天 鸭绿江北岸,三号高地。 这里已经不能称之为高地了。 连续数日的炮火将山头削低了几尺,泥土被火药和鲜血浸透,变成了黑红色的泥泞。 散落的弹壳、破碎的武器、焦黑的木头和未能及时运走的尸体,构成了这片地狱般的景象。 华夏军第一野战军某师二团三营一连一排,就守在这片焦土上。 排长姓李,是个老兵,脸上被硝烟熏得黢黑,只剩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还透着凶光。 “狗日的小鬼子!炮又来了!进洞!快!”李排长的破锣嗓子在战壕里炸响,声音嘶哑却极具穿透力。 话音刚落,天际传来令人心悸的呼啸声! 轰!轰隆隆——! 地动山摇! 泥土和碎石雨点般落下,砸在钢盔上砰砰作响。 整个阵地再次被硝烟和死亡笼罩。 士兵们蜷缩在防炮洞深处,捂着耳朵,张大嘴巴,感受着大地剧烈的颤抖和胸腔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操他娘的小鬼子…没完没了…”一个新兵哆嗦着骂道,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泪水。 旁边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外号“老刀”,叼着半截熄了的烟屁股,眯着眼:“省点力气,小子。炮停了,就该他们上来了。” 炮击持续了二十多分钟,终于稀疏下来,转向纵深。 “炮延伸了!鬼子要上来了!各就各位!快!” 李排长第一个钻出防炮洞,抄起靠在胸墙上的冲锋枪,吼叫着催促士兵。 士兵们连滚带爬地进入战位,机枪手迅速架起捷克式轻机枪,副射手拉开枪机,压上弹匣。 步枪兵们检查着手中的中正式步枪,拧下手榴弹的后盖。 阵地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味和淡淡的血腥味。 浓雾和硝烟中,影影绰绰的人影开始向高地蠕动。 寂静被打破,三八式步枪特有的“叭勾”声和歪把子轻机枪的“哒哒”声响起,子弹啾啾地打在胸墙和沙袋上,溅起一串串土沫。 “稳住!放近了打!”李排长压低身子,沿着战壕快速移动, “机枪!看准了再打!别他妈浪费子弹!” “排长!右边!右边沟里摸上来几个!”观察哨兵大喊。 “二班!手榴弹!给我招呼!”李排长吼道。 几枚手榴弹划着弧线落入右侧的交通沟。 轰!轰! 几声惨叫传来。 “打!” 李排长一声令下,阵地上所有的火器同时开火! 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步枪兵们冷静地瞄准射击,不断将试图冲上来的樱花士兵打倒。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樱花士兵悍不畏死,在军官的督战下,利用弹坑和尸体掩护,步步逼近,甚至发起了板载冲锋。 “手榴弹!扔!” 老刀抄起一枚手榴弹,甩臂扔出,精准地落在一个刚刚跃起的樱花兵脚下。 轰!那名士兵被炸飞出去。 新兵紧张得手直抖,扔出去的手榴弹没拉弦就飞了出去。 “你他妈的!” 老刀骂了一句,捡起另一枚,拉弦,停顿两秒,猛地甩出。 手榴弹在空中爆炸,破片笼罩了一片区域。 “学着点!找死啊!”老刀对新兵吼道。 樱花军的攻势被打退了一波,但很快又组织起新的进攻。 枪炮声混杂着惨叫声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排长!机枪没子弹了!”机枪手大喊。 “弹药手!快!” 弹药手匍匐着爬过来,递上新的弹匣。 “排长!三班那边吃紧!鬼子冲上来了!” “老刀!带两个人,去右边支援!”李排长一边用冲锋枪点射,一边下令。 “是!”老刀拎着步枪,猫腰带着两个人冲了过去。 战斗胶着了半个多小时,樱花军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阵地前又留下了几十具尸体。 阵地上暂时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零星的冷枪声。 士兵们瘫坐在战壕里,大口喘着粗气,抓紧时间喝水,检查武器,包扎伤口。 卫生兵忙碌地穿梭着。 “妈的…这仗什么时候是个头…”新兵靠在泥壁上,眼神有些涣散。 老刀扔给他半块压缩饼干:“吃,别瞎想,活着就行。” 李排长走过来,踢了新兵一脚:“怂了?想想你老家分到的地!想想后面咱们的工厂!能让这些小鬼子再打过来糟蹋?” 新兵愣了一下,眼神慢慢聚焦,用力咬了一口饼干,没说话。 这时,连部通信兵冒着炮火爬进了阵地:“排长!连长命令!师属炮火五分钟后覆盖阵地前二百米区域! 让你们注意隐蔽!炮击后,可能会有鬼子溃兵靠近,趁机抓几个活的!团里要舌头!” “知道了!”李排长点头,对众人道,“都听见了?炮击后都给我精神点!眼睛放亮!抓活的!” 五分钟后,熟悉的呼啸声再次响起,但这次是来自后方。 炮弹越过他们的头顶,狠狠砸在阵地前方的进攻区域,将那里再次化为火海。 炮击停止后,阵地上烟雾弥漫。 “注意观察!”李排长低声道。 果然,烟雾中传来日语惊慌的喊叫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几个丢盔卸甲的樱花士兵晕头转向地竟然跑向了华夏军阵地。 “上!”李排长一挥手。 几个老兵如同猎豹般跃出战壕,扑了上去。 几声短促的搏斗和惨叫后,两个受伤的樱花兵被拖了回来,嘴里还被塞了破布。 “干得漂亮!”李排长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送到连部去!” 还没来得及高兴,天空又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注意隐蔽!是鬼子飞机!”观察哨尖叫。 两架樱花国战机俯冲下来,机枪子弹扫过阵地,打得泥土飞溅。 “防空哨干什么吃的!”李排长骂了一句,紧紧趴在地上。 飞机掠过,并未造成太大伤亡。 “排长!连部电话!” 李排长爬过去接起电话:“喂?是我!” 电话里传来连长的声音:“老李!抓到舌头了?好!师里情报部门要问话! 另外,团里通报,鬼子可能晚上还要搞夜袭!让你们加强警戒,多布哨,准备照明弹和手榴弹!” “明白!”李排长放下电话,脸色凝重, “都听见了?晚上别想睡安生觉了!一班,前出布置绊索和警戒雷! 二班,多准备点手榴弹和照明弹! 三班,轮流休息,保持警惕!” 夜幕降临,阵地上气温骤降。 士兵们裹着大衣,抱着枪,蜷缩在冰冷的战壕里,耳朵竖得老高,听着远处江面和对面阵地传来的任何动静。 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划破夜空,照明弹不时升起,将阵地照得如同白昼。 寒冷、疲惫、恐惧,折磨着每一个人。 “老刀…你说…咱们能赢吗?”新兵小声问。 老刀裹紧大衣,哼了一声:“废话。没看咱们的炮比他们猛?没看咱们还有铁王八?小鬼子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就是…代价不小。”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睡吧,小子。活着,就能看到赢的那天。” 深夜,果然传来了爆炸声和激烈的枪声,但不是在主阵地,而是在侧翼的警戒哨位。 持续了十几分钟,又渐渐平息。 通信兵再次爬来:“排长!警戒哨打退了鬼子一支摸哨的小队,毙敌三人,我方轻伤一人。” “知道了。让弟兄们继续保持警戒。” 黎明时分,最黑暗的时刻。阵地上寂静无声,只有寒风呼啸。 李排长巡视着阵地,看着蜷缩在战壕里,疲惫不堪却依旧紧握武器的士兵,拍了拍几个人的肩膀,没说话。 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又将开始。 第98章 老兵老刀 三号高地的焦土上,短暂的寂静被炮火的轰鸣再次撕碎。 樱花军的又一次进攻被打退,阵地上弥漫着刺鼻的硝烟和血腥味。 士兵们靠在战壕壁上,麻木地喘着粗气,抓紧时间吞咽着干粮,舔舐着伤口。 新兵小石头蜷缩在一个弹坑里,手还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旁边正在默默擦拭步枪的老刀,声音带着哭腔:“刀哥…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这鬼地方…” 老刀头也没抬,用一块油腻的布仔细擦着枪机:“头?把小鬼子打服了,打怕了,就到头了。” “可…可他们会服吗?他们那么凶…” “凶?” 老刀冷笑一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远处江对岸,眼神变得有些悠远, “小子,你见过洋人在租界里是怎么对咱们华人的吗?” 新兵茫然地摇摇头。 “我见过。” 老刀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以前在上海码头抗包时,见过洋人监工的鞭子,抽在人身上,跟抽牲口一样。 见过那些巡捕房的狗腿子,拎着棍子想打谁就打谁。 更见过黄浦公园门口,那块写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 他顿了顿,语气里透出一股压抑的怒火, “那时候,朝廷呢?屁都不敢放一个!就知道割地赔款! 咱们华人,在自己的地盘上,活得连狗都不如!” 小石头怔住了,他从未听过这些。 “为什么?” 老刀猛地转头,盯着新兵, “就因为咱们弱!咱们的枪炮不如人!朝廷烂到了根子里!谁都能来踩一脚!” 他用粗糙的手指用力点了点脚下的土地, “可后来呢?” “李总司令带着咱们,把洋人的租界收回来了!把他们的旗扯下来了!把那块破牌子给砸烂了!” 他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 “小鬼子现在凶怕什么?只要我们心中有火,手中有枪!就没有人可以再来欺负我们了!” “这江,这阵地,就是命!” 老刀的声音斩钉截铁, “咱们身后,是刚能喘口气的华夏!是咱们刚刚建起来的厂子! 是咱们的父老乡亲!鬼子想过江?除非踏着老子尸体!” 小石头看着老刀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心中的恐惧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下去了一些。 他似懂非懂,但能感受到那股决绝的力量。 这时,排长猫着腰跑过来:“老刀!团部命令!鬼子可能在酝酿更大规模的夜袭! 连长要求我们前出布置监听哨和绊雷!你经验老道,带两个人,去前面那个废弃观察坑!” “是!” 老刀二话不说,抓起步枪和几颗手榴弹,“小豆子,山猫,跟我走!” 小豆子和另一个精瘦的士兵立刻起身,跟着老刀熟练地翻出战壕,消失在夜色和弹坑的阴影中。 …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阵地上寂静得可怕,只有寒风呼啸。 突然,前方黑暗中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声! 紧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 “是绊雷!老刀他们遇敌了!”排长猛地站起, “机枪!火力掩护!一班!准备接应!” 阵地上瞬间紧张起来,机枪对准枪声响起的方向猛烈扫射,试图压制可能存在的敌人。 枪声和爆炸声持续了几分钟,又骤然停止,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两个黑影踉踉跄跄地爬回了阵地,是山猫和小豆子。 山猫胳膊受了伤,鲜血直流。 小豆子脸上全是黑灰,眼神呆滞,怀里紧紧抱着老刀的步枪。 “排长…”山猫喘着粗气,声音嘶哑,“鬼子…鬼子一个加强班摸哨,踩了雷,老刀…老刀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拉响了手榴!” 小豆子眼睛通红,带着哽咽,语无伦次:“…刀哥…刀哥说不能让鬼子知道咱们的哨位……” 阵地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个平时沉默寡言,脸上带疤,总是骂人的老兵…就这么没了? 李排长眼睛瞬间红了,他张了张嘴,想骂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只是重重一拳砸在战壕壁上。 “好兵…”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沉而压抑,“是条汉子!” 他猛地转身,对着所有士兵,举起那支步枪,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血丝:“都听见了吗?!老刀用生命在守护什么?! 就是为了不让鬼子再骑到咱们头上拉屎! 就是为了咱们身后刚过上的安生日子! 这阵地,小鬼子想要,那就让他们用命来换! 一排!死战不退!” 李排长的话像火星溅入火药桶,瞬间点燃了整条战壕。 士兵们眼中原本的麻木和疲惫被灼热的怒火取代,一双双手死死攥紧了手中的枪。 “死战不退!” “为老刀报仇!” 怒吼声压过了江风,在三号高地上空汇聚成不屈的咆哮。 “刀哥…” 他喃喃道,手指死死攥住老刀的那杆步枪,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灌注进去。 下一刻,他猛地抬头,通红的眼睛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小鬼子!我日你祖宗!!” 几乎就在他吼声落下的瞬间,江对岸的黑暗骤然被无数道炽烈的流光撕开! “炮击!全员防炮!” 排长的声音撕裂夜空。 士兵们迅速蜷缩进战壕。 下一秒,整个三号高地又开始地动山摇! 巨大的爆炸声连绵不绝。 小豆子紧紧抱着老刀的步枪,蜷缩在冰冷的弹坑里。 每一次爆炸的震动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胸口,泥土簌簌落下,几乎要将他掩埋。 但这一次,他没有闭眼,而是瞪大眼睛,透过弥漫的硝烟,死死盯着前方无尽的黑暗。 老刀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炸响——“咱们身后,是刚能喘口气的华夏!” “不能退…一步都不能退…” 他咬着牙,血腥味和泥土味混在一起,灌满口腔。 炮火开始延伸,从阵地前沿向纵深蔓延。 这意味着——步兵要上来了! “进入阵地!鬼子要上来了!” 排长的吼声在爆炸的间歇尖锐响起。 … 这一夜,樱花军的夜袭规模不小,但在三号高地守军异常顽强的抵抗下,再次被击退。 士兵们仿佛被注入了新的力量,打得更狠,更不要命。 因为他们明白! 脚下是山河血土,身后是家国黎民。 此线,即国线。 此战,即死战! 第99章 闪击 北京,居仁堂。深夜。 巨幅的东北亚地图挂在墙上,鸭绿江的线条清晰可见。 李飞站在地图前,他身后的桌上堆着刚送来的战报。 参谋长走进来,把一份新电文放在桌上:“总司令,今日战报。各个阵地打退敌人四次进攻。我们伤亡不小,营长阵亡两人,士兵伤亡三百七十多。弹药消耗很大。工事被炸得很厉害。” 李飞没回头,这样的报告他这几天看多了,前线每天都在消耗,战线绷得很紧。 他盯着鸭绿江。 僵持、消耗、拉锯…不能再这样下去。 虽然现在没有办法集中所有力量来打这场鸭绿江战役, 但是一味的防守,代价还是太大。 “不能这么耗。”李飞转身,声音很冷,“菱隆想用命换我们的时间和血…打得好算盘。” 他眼神锐利:“既然鬼子想玩,那我们就真正的陪他们玩把大的,我倒要看看打断了骨头的狗,还能不能叫出声来。” 参谋长感到压力。 李飞手指重重点在江北的一个点,然后猛地划向江南:“组织力量,从这里渡江打出去,砸碎他们。” 参谋长:“统帅,这里离战场太远,即使过江了,等赶到战场恐怕也影响不了战局...” 李飞:“远?那是对步兵行军而言,如果只用装甲部队参与突袭呢?” 参谋长脸色一变:“这...难道您想...” “记录命令。”李飞不等参谋长说完便直接开口,声音冷硬,不容置疑。 “一、密令鸭绿江前线总指挥赵大虎:即日起,前线所有装甲部队(含坦克、装甲车)及所属维修、后勤单位,即刻脱离一线接触,移交防务。 迅速向梅河口秘密集结地域转移,进行休整、补充和维护。 所需备件、油料,由总后直供。此行动需隐蔽进行,不得引起敌军警觉。” “二、密令全国各野战军、卫戍区:即日起,所有建制内装甲部队(含训练单位),除维持最低限度警戒外,主力战车及配套人员,按附件清单,立即通过铁路向梅河口地域秘密集结。 沿途各站给予最高优先级通行权。行动代号‘铁流汇聚’。各部队主官亲自负责,不得延误。” “三、密令奉天兵工厂及各地军工单位:所有新下线装甲车辆及配套弹药,暂停原定配发计划。 全部列入‘特急专供’序列,经检查后,直接装车发往梅河口集结点。由总后勤部派员现场协调接收。” “四、密令总后勤部长周定边:统筹‘铁流汇聚’行动全部后勤保障。 优先调配所有可用铁路车皮、机车头。确保油料、弹药、备件、口粮足量供应至梅河口。 此事务必绝对保密,由周定边亲自督办,不得假手他人。” “五、密令航空队指挥官阿力:即日起,加强对辽东半岛至朝鲜境内纵深的侦察。 重点监控日军后方交通枢纽及兵力调动。同时,抽调战斗机部队,转场至奉天东塔等前沿机场,负责掩护集结地域及后续行动的空中安全。” “六、命令第二野战军军长张铁牛:从第二、第三野战军,紧急抽调三个精锐步兵师,加强全部配属炮兵,秘密北上,增援鸭绿江正面防线。并接手前线总指挥职务。” “七、命令:总后勤部同步向江北防线加大弹药、特别是重炮炮弹和迫击炮弹的供应量。加固一线工事,储备至少维持一周高强度作战的物资。” 参谋长飞速记录,额角微微见汗。 抽调几乎全国的战略机动装甲力量,这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总司令,如此大规模调动,各战区防务…” “执行命令。” 李飞打断他,“南方暂稳,内部肃清。此刻,决胜之机只在辽东!我要的是一锤定音的力量,不是零敲碎打的添油!” “是!”参谋长不再多言,敬礼后转身离去。 一小时后,专列悄无声息地驶出北京站,没入北方的夜色。 … 两日后。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直接听取汇报。 赵大虎首先开口:“报告总司令!梅河口集结地!坦克一百六十八辆!装甲车九十二辆!摩托化步兵两个营!全部到位!原前线装甲部队已休整完毕!南方调来的部队状态好!新战车性能优良,油料弹药充足!突击集群已成型!” “好!”李飞点头,看向刚刚抵达的张铁牛:“增援部队到了吗?防线加固和弹药储备如何?” 张铁牛立正回答:“报告总司令!第二、第三野战军抽调的三个步兵师已全部抵达,正在进入预设阵地。防线已按命令加强,重炮炮弹已补充百分之七十,预计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全部储备。工事加固在进行。” “阿力!空中掩护和侦察?” “航空队已做好准备!侦察机加强对目标区域侦察。战斗机已转场,可提供护航。轰炸机挂弹待命。” 李飞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水丰镇:“装甲突击集群从这里秘密渡江!”手指向东南狠狠一切:“渡江后,不惜代价,向楚山至朔州之间的交通命脉穿插!彻底切断江北鬼子的退路和后续可能的补给增援!” 他看向赵大虎:“你的任务,就是钉死那里!” “保证完成任务!”赵大虎吼道。 李飞转身,看向张铁牛:“你的任务同样关键!在突击集群到位,发起总攻信号后,你指挥的正面部队必须全力转入反攻!要像一把重锤,把当面的日军主力,狠狠地砸向突击集群钉死的防线上!砸碎他们!一个鬼子都不许放跑!” “是!”张铁牛立正,“部队已完成补充,工事加固,弹药充足!只要总攻命令下达,保证全力反击,全歼当面之敌!” “后勤保障?”李飞看向周定边派来的副手。 “报告总司令!铁路运输优先级已确保!梅河口和前线所需物资正按计划输送!保证供应!” 李飞环视所有人:“此战,旨在全歼!突击集群要快、要狠!正面部队要硬、要稳!空中要准、要密!后勤要足、要畅!诸位,功成在此一举!” “是!”众将领命,战意沸腾。 … 梅河口秘密集结地。 山谷中。 钢铁洪流在此汇聚。 各式坦克、装甲车、卡车覆盖着伪装网,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头。 赵大虎站在一辆坦克上,对着麾下军官们低吼:“弟兄们!看看身边!咱们从未如此阔气过!总司令把全国最好的家伙都给了咱们!为啥?” 他声音陡然拔高:“就是要咱们干一票大的!秘密过江!然后像把烧红的尖刀,插进黄油的肚子! 给老子直插到底!把江北十几万鬼子的退路,彻底堵死!让他们变成瓮中之鳖!” “这一仗,我们没有步兵,全速突击,沿途所有打掉所有的阻碍,要在鬼子反应之前抵达指定地点,收紧口子。 只要咱们够快,即使鬼子知道了咱们,也来不及调动部队进行防守。 这一仗打好了,咱们就是华夏装甲兵的祖宗!打不好,就别活着回来丢人现眼!都清楚没有?” “清楚!必胜!必胜!”军官们的吼声在山谷中回荡。 … 沈阳指挥部。 李飞看着通讯主任:“与前线部队通讯加密。总攻时间,待突击集群到位后,由我亲自下达。在此之前,正面必须稳住,并完成一切反击准备。” “是!” 第100章 坦克集群 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站在地图前,赵大虎、张铁牛、阿力等将领肃立一旁。 气氛凝重而专注。 “都准备好了?”李飞开口,目光扫过众人。 “报告总司令!”赵大虎率先回答, “装甲突击集群全部在梅河口完成集结和最后检查。 油料弹药满载。所有车组人员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出发!” “报告总司令!”张铁牛接着说道, “正面防线已完成增援部队接收和部署。弹药储备达到要求。 工事加固按计划进行。反击预案已下发至师团一级。部队士气高昂,等待命令。” “报告总司令!”阿力立正, “航空队侦察机已对预定渡江区域和穿插路线进行反复侦察,未发现日军异常调动。 战斗机部队已前出至掩护阵位。轰炸机待命。” 李飞点头,手指重重敲在水丰镇位置:“时间到了。今夜行动。” 他看向赵大虎:“大虎,你的任务最重。 集群今夜开拔,务必在明日凌晨四时前抵达水丰镇渡河点。 工兵部队会在那里接应。拂晓前,必须全部渡过鸭绿江。 渡江后,不要有任何迟疑,按预定路线,全速向东南穿插! 遇小股敌人,驱逐或歼灭,不许纠缠! 遇坚固据点,绕行或呼叫空中支援! 你的唯一目标,就是以最快速度,插到楚山-朔州一带,建立阻击阵地,锁死通道!” “明白!”赵大虎眼中闪着凶光, “保证完成任务!就是把履带跑断,也按时插到位!” 李飞转向阿力:“阿力,空中掩护至关重要。 集群机动和渡江期间,绝不能暴露。 侦察机扩大监视范围,确保航线安全。 战斗机提供全程隐蔽护航。 穿插开始后,你的飞机就是集群的眼睛和拳头,提前清理障碍,提供情报。” “是!总司令!航空队已制定详细护航和支援计划,保证集群行踪隐蔽,路线畅通!” 李飞最后看向张铁牛:“铁牛,正面防线交给你。 集群渡江和穿插期间,你要稳住战线,甚至可以适当示弱,让菱隆觉得我们力竭,诱使他继续投入兵力进攻。 但防线必须守住!一旦收到集群到位信号,立即转入全面反攻!要打出气势,把鬼子主力牢牢吸住,压向江边!” “放心!”张铁牛沉声道, “我已经布置好了。小鬼子别想前进一步!就等总攻信号,到时候一口吞了他们!” “好!”李飞环视众人, “行动开始。保持通讯畅通。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是!”众将敬礼,迅速离开指挥部,各自奔赴岗位。 … 夜。 梅河口秘密集结地。 庞大的装甲集群悄然启动。 引擎低沉轰鸣,车灯全部遮蔽,仅靠微光和后车标识缓慢行驶。 部队沿着预先侦察好的偏僻路线,向水丰镇方向机动。 赵大虎坐在领头的一辆指挥坦克里,不断通过无线电低声下达指令:“保持队形!控制车速!注意隐蔽!” … 水丰镇渡河点。 凌晨三时。 先头工兵部队已利用夜色和地形掩护,成功架设起数座低水桥和浮桥,并设置了伪装。 赵大虎的装甲集群准时抵达。 “报告军长!渡河器材准备完毕!对岸侦察哨报告,未发现异常!” “好!立刻渡江!保持静默!快!”赵大虎下令。 坦克、装甲车、卡车依次缓缓驶上浮桥,发动机压抑着咆哮,小心翼翼地渡过冰冷的鸭绿江。 先头部队过江后,迅速展开,建立警戒线。 整个过程紧张有序。 天空中,偶尔有华夏侦察机和战斗机掠过,警惕地监视着周围空域。 拂晓前,最后一辆卡车驶上朝鲜江岸。工兵开始迅速拆除部分浮桥,消除痕迹。 “报告军长!集群全部安全渡江!” 赵大虎看了看微亮的天色,钻出坦克,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周围地形,然后拿起无线电: “全体注意!按预定计划,突击队形!全速前进!目标东南!出发!” 庞大的装甲集群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撕破清晨的宁静,沿着山谷和预先选定的路线,向着日军纵深猛插进去! … 与此同时。 江北华夏军防线指挥部。 张铁牛正通过电话与各师师长通话。 “一师?那边鬼子攻得凶?给老子顶住!弹药不够?老子再给你调两车过去!但阵地不能丢!” “二师?反击预案再熟悉一遍!告诉弟兄们,快了!就快轮到我们狠揍那帮狗娘养的了!” “三师?防炮洞多挖!鬼子炮击就躲,炮停了就给老子上阵地!耗着他们!” 他放下电话,对参谋说:“给总司令发报:正面防线稳固,敌军进攻依旧猛烈,我已按计划加强抵抗,并示敌以弱。一切正常。” … 樱花国驻朝鲜军前敌总指挥部。 菱隆听着下属汇报,眉头紧锁:“支那军防线…还在死守?反击力度似乎有所减弱?” “是的将军。 我军今日进攻虽未突破,但感觉对方抵抗不如前几日凶狠。 弹药似乎也有些接济不上。” “呦西…”菱刈隆露出一丝冷笑, “看来他们快撑不住了…命令部队,继续加强进攻!不要给他们喘息之机!” “嗨!” 他完全没有察觉到,一支强大的装甲力量已经从他防线最薄弱的一侧潜入了他的后方,正以惊人的速度插向他的命脉。 … 朝鲜境内。 装甲集群突击路线。 赵大虎的部队全速推进。 坦克扬起漫天尘土。 “报告军长!前方发现敌军一个小型补给站!约有小队兵力守卫!” “碾过去!不要停!机枪扫射!冲过去!”赵大虎在无线电里吼道。 坦克机枪喷出火舌,装甲车直接撞开路障。 零星的反抗瞬间被钢铁洪流淹没。集群毫不停留,继续前进。 “报告!左翼山坡发现敌军一个炮兵观察所!” “呼叫空中支援!给我敲掉它!” 几分钟后,一架华夏轰炸机俯冲而下,精确投弹,将那个观察所炸成了火球。 “报告!前方道路被落石堵塞!” “工兵连上前!快速清理!其余部队警戒!” 工兵迅速作业,很快疏通道路。 集群继续开进。 赵大虎不断看着地图和手表,计算着时间和距离。 “快!再快一点!” … 下午。 楚山以北二十公里处。 先头侦察车报告:“报告军长!前方发现敌军一支运输车队!规模较大,护卫兵力约一个中队!” 赵大虎眼睛一亮:“好!逮到大鱼了!全体注意!准备攻击! 坦克营正面突击!装甲车连两翼包抄!摩托化步兵下车清剿!速战速决!” 装甲集群突然从山谷中冲出,如同猛虎下山,扑向毫无防备的日军运输队。 坦克炮轰鸣,机枪疯狂扫射。 日军护卫队被打得措手不及,很快被歼灭。 运输卡车纷纷被击中起火,物资散落一地。 “不要打扫战场!补充油料!带走必要弹药和口粮!其余炸掉!继续前进!” 赵大虎下令。 部队迅速补充后,丢弃了部分损坏车辆,继续向目标冲去。 … 傍晚。 楚山与朔州之间的关键路口。 先头部队终于抵达预定区域。 “报告军长!我已到达指定坐标!附近有敌军一个小型兵站和通讯站!” “立刻攻击!占领制高点!构建环形防御阵地!快!”赵大虎命令。 装甲集群迅速展开,坦克和装甲车冲向日军兵站和通讯站,很快将其摧毁。 部队迅速占领周围高地,挖掘工事,设置火力点。 赵大虎跳下坦克,站在一处高地上,举起望远镜观察四周地形,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拿起无线电:“给总司令发报:‘钉子’已按计划,成功钉入指定位置!重复,‘钉子’已钉入!” … 沈阳指挥部。 李飞接到电报,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容。他看向通讯主任:“给张铁牛发信号:‘钉子’已到位。总攻开始!” … 鸭绿江北岸华夏军防线。 张铁牛接到电报,猛地一拍桌子,大吼道:“全线反击!开始!给老子狠狠地打!” 瞬间,华夏军阵地上所有重炮同时发出怒吼,铺天盖地的炮弹砸向日军阵地! 紧接着,嘹亮的冲锋号响彻整个战线! “杀!” 无数华夏士兵跃出战壕,如同潮水般向被炸懵的日军发起了排山倒海的反攻! … 樱花国指挥部。 菱刈隆被突如其来的猛烈炮火和反击打懵了。 “怎么回事?支那军哪来的这么强火力?!” 这时,一个通讯兵惊慌失措地跑进来: “将军!不好了!后方急电!一支强大的支那装甲部队出现在楚山附近!切断了我们与后方的联系!” “什么?!”菱隆脸色瞬间惨白,“不可能!他们怎么可能…” 他终于明白过来,但为时已晚。 他的主力部队,已经被装进了一个巨大的口袋之中。 第101章 血染鸭绿江 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看着地图,目光冷峻。 江北的战事已近尾声,但他的视线已越过江面,锁死在鸭绿江南岸。 “江北的战果统计出来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 参谋长立刻回答:“初步统计,毙伤俘敌逾五万三千人,缴获大量武器装备。我军伤亡七千余人。 赵大虎的装甲集群油弹消耗较大,只是在楚山阻击阵地无法获得补给,” 李飞点头,他转过身,看向指挥部内的众参谋和通讯官:“江北的鬼子啃掉了。接下来,是南岸那十余万。”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 “菱隆吃了大亏,现在肯定收缩防线,沿江南岸构筑工事,想凭江据守,等待国内增援。” 李飞的手指划过鸭绿江南岸,“我们不能给他时间。” 他看向通讯主任:“接通张铁牛前线指挥部。” 片刻后,电话接通,传来张铁牛略带沙哑的声音:“总司令!” “你的部队,休整补充需要多久?” “报告总司令!部队士气正旺!伤亡单位已初步整补,弹药正在补充。最多二十四小时,就能恢复进攻能力!” “好。立即开始渡江作战准备。搜集建造所有可用渡河器材。 选择多处渡河点,同时渡江。 总攻发起时,我要你的部队能第一时间渡过江去,建立稳固桥头堡,并迅速向纵深发展! 大虎已经把口子扎住了,能不能吃下这剩余的十来万鬼子,就看你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李飞放下电话:“接通航空队阿力。” 电话接通,阿力的声音传来:“总司令,航空队待命。” “即日起,全力配合渡江作战!轰炸机群重点打击南岸樱花军炮兵阵地和机枪火力点! 战斗机为渡江部队提供空中掩护!侦察机实时监控敌军调动!” “明白!所有战机已做好战斗准备!” 李飞环视指挥部:“通知各部队,二十四小时内完成战前准备。总参谋部立即下发敌岸火力点预估图和应对预案。” 他目光扫过众人:“菱隆知道,一旦我们渡过鸭绿江,他那十来万部队将死无葬身之地。 此战,必是背水一战,惨烈异常。但我军挟大胜之威,士气如虹,务必一鼓作气,突破天堑!” “是!”指挥部全体人员轰然应诺。 二十四小时后。 鸭绿江北岸华夏军阵地。 张铁牛在前沿指挥所,拿着电话进行最后确认:“一师,渡河点准备好了吗?” “报告军长!第一波突击舟艇已就位!” “二师,部队情况如何?” “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出发!” “好!三师,主攻方向做好准备,火力准备结束后,给我第一个冲上去!” “是!” 拂晓。天色微明。 李飞在沈阳指挥部下达命令:“开始。” 瞬间,北岸华夏军炮兵阵地上百门重炮同时发出怒吼! 成千上万发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南岸樱花军阵地!火光冲天,地动山摇! 炮火开始延伸! “渡江!开始!”张铁牛对着电话怒吼! 北岸无数隐蔽点,数百艘突击艇和橡皮艇如同离弦之箭,冲向江心! 艇上的重机枪疯狂向对岸倾泻火力。 “八嘎!支那人渡江了!” 南岸樱花军阵地上,所有火力点同时开火! 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扫向江面,迫击炮弹不断落入江中,炸起无数水柱。 惨烈的渡江作战开始了! “火力掩护!压制那个机枪堡!” “工兵!爆破铁丝网!” “三连左边上岸了!快!建立滩头阵地!” 通讯频道里充斥着各级指挥员的吼声。 不断有舟艇被击中,士兵落水,但后续部队毫不畏惧,继续向前冲锋。 “报告!一师三团突击队半数伤亡,仍在强渡!” “报告!二师方向遭遇顽强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张铁牛对着电台咆哮:“炮兵!给我敲掉南岸那个重机枪阵地!阿力!飞机呢?炸了它!” 几架华夏轰炸机俯冲而下,精准地投下炸弹,将樱花军火力点炸上了天。 战斗机在低空扫射,压制樱花军阵地。 “工兵!继续架桥!快!” 更多的部队通过浮桥和舟艇源源不断地渡过江去,投入战斗。 滩头阵地上,双方士兵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报告!一师三团抢占滩头!正在扩大突破口!” “报告!浮桥架设点遭敌炮火封锁!” 战斗异常惨烈。 华夏军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代价。但部队前仆后继,毫不退缩。 南岸。樱花军防线指挥部。 菱隆面色惨白地在指挥部里踱步。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全是坏消息。 “将军!支那军多处强渡成功!滩头失守!” “将军!我军伤亡惨重!弹药消耗巨大!” “将军,支那人渡江已成定局!”参谋长焦急地说,“平壤的援军也被赵大虎拦在楚山过不来,我们...我们守不住了!” 菱隆猛地抓起专线电话:“我是菱隆!鸭绿江防线危在旦夕!平壤援军被阻,请求紧急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回应:“菱隆将军!国内正在全力调兵!但平壤部队被支那装甲集群工事阻挡,无法突破!海军最快也要十天后才能抵达!请你部务必死守待援!” “八嘎!”菱隆绝望的摔掉电话,“十天?平壤的部队过不来,海军要十天?我的部队三天都撑不住!” 他瘫坐在椅子上,片刻后猛地站起,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不能就这样全军覆没!” 他对参谋长吼道:“命令!前线部队继续阻击!不惜一切代价拖延支那军渡江速度!” “命令!第三、第五师团立即脱离战斗,向楚山方向撤退!” “命令!所有预备队向楚山集结!” 参谋长震惊:“将军!抽调两个师团?那正面防线就彻底完了!” 菱隆脸上浮现疯狂之色:“正面已经守不住了!现在唯一的生机,就是集中所有力量,打通楚山支那军的阻击阵地! 只要打开通道,我们还能撤往汉城重整防线!否则...所有人都要死在这里!” “可是...赵大虎的装甲集群守在楚山...” “那就用帝国武士的血肉之躯冲垮他们!” 菱隆咆哮道,“执行命令!” … 下午。 “报告军长!主攻方向已撕开一道缺口!浮桥已架通!” “好!”张铁牛一拳砸在桌上,“命令预备队过江!向两翼扩展!巩固突破口!” 越来越多的华夏部队渡过江去,逐渐巩固并扩大滩头阵地。 樱花军虽然拼死抵抗,但在华夏军强大的攻势下,加之又有部队被抽调,防线出现大面积松动。 … 与此同时。 楚山阻击阵地。 赵大虎站在指挥车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西面。 远处尘土飞扬,大批樱花军正在向他的防线涌来。 “报告军长!侦察兵报告!大量樱花军正在向我防线集结!看样子是要拼命了!” 赵大虎咧嘴一笑:“来得正好!告诉弟兄们,菱隆老鬼子狗急跳墙了!想从咱们这里打开缺口? 做梦!全体进入阵地!准备迎战!” 樱花指挥部。 菱隆对着电话咆哮:“第三师团到哪里了?什么时候能向楚山发起总攻?” “报告将军!第三师团先头部队已抵达楚山外围!正在组织进攻!” “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必须在支那军完全渡江前打开通道!否则全军覆没!” 菱隆放下电话,颓然坐下。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赌博了。 华夏军攻势如潮。 张铁牛的步兵部队在航空队的支援下,稳步推进,清剿据点,巩固占领区。 越来越多的部队渡过江去,加入战斗。 南岸樱花军陷入一片混乱。 指挥失灵,部队被分割,士气崩溃。 歼灭战,在鸭绿江南岸再次上演。 第102章 楚山阻击战 楚山阻击阵地。 拂晓。 赵大虎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观察西面地平线。 远处尘土飞扬,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和马蹄声。 “报告军长!侦察兵回报!大批樱花军正从西面涌来!看规模至少两个师团! 基本都是步兵,配有少量的野战炮!” “来了。”赵大虎放下望远镜,咧嘴一笑, “菱隆老鬼子果然狗急跳墙了。告诉弟兄们,准备接客!” 阵地上,坦克发动机开始轰鸣,炮塔缓缓转动。 装甲车驶入预设阵地,机枪手检查着武器。 步兵们依托工事,做好战斗准备。 “坦克一营到位!” “装甲车连准备完毕!” “自行火炮连准备完毕!” “步兵营进入阵地!” 通讯频道里传来各部队准备就绪的报告。 赵大虎抓起无线电:“全体注意!菱隆把他看家的老本都押上了,想从咱们这儿打开口子逃命,告诉老子,答不答应?” 无线电里传来一片吼声:“不答应!” “好!今天咱们就教教小鬼子,什么叫钢铁壁垒! 没有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一步! 坦克和装甲车给老子准备好,让小鬼子尝尝钢铁的滋味!听清楚没有?” “清楚!” … 一小时后。 樱花军进攻部队前锋抵达。 黑压压的樱花军部队在远处展开。 野战炮正在架设。 “报告军长!樱花军正在展开,看样子要炮火准备!” “命令部队隐蔽,炮兵准备反制!” 很快,樱花军炮兵开始轰击。 炮弹落在华夏军阵地上,炸起团团烟尘。 “炮位暴露!计算坐标!”赵大虎吼道。 “坐标计算完毕!”“开火!” 华夏军自行火炮迅速还击,炮弹精准地落在樱花军炮兵阵地上,引发一连串爆炸。 “打得好!” 赵大虎一拍大腿,“小鬼子炮火哑巴了!” 樱花军步兵在军官的驱赶下开始冲锋。 密密麻麻的黄色军服如同潮水般涌来。 “放近打!五百米再开火!”赵大虎下令。 樱花军越来越近。 六百米、五百米、四百米… “开火!” 华夏军阵地上所有火器同时开火! 坦克主炮发出怒吼,高爆弹在樱花军队伍中炸开。 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喷射出致命的火舌,形成交叉火力网。 自行火炮进行延伸射击,迫击炮弹在樱花军后续梯队中爆炸。 冲在前面的樱花军如同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坦克炮弹每次爆炸都带走大片生命,机枪子弹如同镰刀般收割着冲锋的樱花军。 “板载!” 樱花军军官挥舞着军刀,声嘶力竭地吼叫着,逼着士兵继续冲锋。 后面的樱花军踏着同伴的尸体,疯狂地向前涌来。 “坦克注意!瞄准密集队形!高爆弹装填!” “装甲车!机枪不要停!给我狠狠地打!” “自行火炮!延伸射击!打后续梯队!” 樱花军第一次冲锋被打退,阵地前留下大片尸体。 但很快,第二批樱花军又冲了上来。 “报告!左侧阵地压力大!鬼子冲得太猛!” “坦克二连!向右翼机动!侧射鬼子冲锋队形!” “装甲车排!前出扫射!”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迅速机动到侧翼,炮火和机枪从侧面横扫樱花军冲锋队形。 樱花军成排倒下,冲锋势头被打断。 “呼叫空中支援!” 赵大虎对着无线电喊,“鬼子聚集起来了!” 几分钟后,几架华夏轰炸机飞来,将炸弹投向樱花军密集队形。 爆炸声中,樱花军伤亡惨重,攻势暂缓。 樱花军指挥部。 “将军!第一次进攻失败!伤亡惨重!” “八嘎!继续进攻!不惜一切代价!” 樱花军又组织了几次进攻。 每次都是密集队形冲锋,每次都被华夏军猛烈火力击退。 阵地前堆满樱花军尸体,鲜血染红了土地。 “将军!伤亡太大!是否暂缓进攻?” “不行!必须突破!命令部队夜袭!” … 夜。 楚山阵地。 樱花军利用夜色掩护,发动偷袭。 士兵们匍匐前进,试图摸上华夏军阵地。 “红外哨报告!鬼子摸上来了!” “照明弹!放!” 几发照明弹升空,将阵地前照得如同白昼。 潜伏的樱花军暴露无遗。 “开火!”华夏军各种火器齐射,坦克机枪喷出火舌,装甲车上的机枪疯狂扫射。 偷袭的樱花军伤亡惨重,狼狈退去。 次日清晨。 樱花军再次发动猛攻。 这一次,樱花军投入了所有预备队,发疯般冲向华夏军阵地。 “报告!左翼三号高地吃紧!” “坦克三连!向左翼机动!火力支援!” “自行火炮!覆盖三号高地前方!” 战斗异常激烈。 樱花军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冲锋。 华夏军阵地多处告急。 “军长!鬼子冲上二营阵地了!” “命令装甲预备队反击!把鬼子赶下去!” 几辆坦克和装甲车冲出阵地,机枪扫射,炮火轰鸣,将突入阵地的樱花军消灭。 中午。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樱花军攻势丝毫没有减弱迹象。 华夏军弹药消耗巨大。 “报告军长!弹药消耗很大!” “命令后勤加快补给!” “报告!三营长阵亡!” “副营长接替指挥!” 赵大虎抓起电话:“接沈阳指挥部!我要和总司令通话!” 电话接通。 “总司令!鬼子攻得很凶!我的伤亡不小!但阵地还在!保证完成任务!” 电话那头传来李飞沉稳的声音:“坚持住!张铁牛已经渡江成功,正在向纵深发展!再坚持一天,菱隆就完了!” “明白!保证钉死在这里!” 傍晚。 樱花军攻势终于减弱。 阵地前堆满樱花军尸体,损失惨重的樱花军部队开始后撤。 “报告军长!鬼子退了!” “好!”赵大虎松了口气, “命令部队抢修工事,救治伤员,补充弹药。鬼子可能还会反扑。” 樱花军指挥部。 “将军…进攻部队伤亡过半…实在攻不动了…” 菱隆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最后的机会失去了。 “给国内发报:楚山通道无法突破…我军…已被完全包围…” 楚山阵地。 夜色降临。 赵大虎巡视阵地。 士兵们疲惫但士气高昂。 “军长!咱们守住了!” “嗯。”赵大虎点头,“守住了。菱隆那十几万鬼子,一个也别想跑掉了。” 他拿起无线电:“给总司令发报:楚山阵地安然无恙!樱花军突围企图已被粉碎!” 第103章 全歼 鸭绿江南岸。 华夏军前线指挥部。 张铁牛站在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战场,硝烟弥漫,枪炮声此伏彼起。 “各部队进展如何。”他放下望远镜,问身边的参谋。 “报告军长。一师已突破樱花军第一道防线,正向纵深发展。二师正在清剿左翼据点。三师遭遇顽强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张铁牛点头:“命令炮兵集中火力,支援三师方向。告诉一师加快速度,不要给鬼子喘息之机。” 参谋记录命令,快步离开。 电话铃响起。张铁牛拿起话筒:“我是张铁牛。” “铁牛,我是李飞。”话筒里传来平静的声音,“楚山那边稳住了,菱隆的突围部队被赵大虎打了回去,你面前的鬼子,已经是瓮中之鳖。” “明白,总司令。”张铁牛嘴角扯出一丝冷笑,“他们跑不了。” “尽快解决战斗。平壤方向还有七八万鬼子,不能给他们反应时间。” “是。我这就加大攻势。” 放下电话,张铁牛对传令兵道:“通知各师师长,一小时后到指挥部开会。” … 一小时后。指挥部。 各师师长风尘仆仆地赶到。张铁牛直接切入正题。 “总司令命令,加快进攻速度。楚山方向已经稳住,菱隆的退路彻底断了。” 他指着地图,“一师,继续向纵深突击,分割敌军阵地。” 一师长点头:“没问题。鬼子抵抗虽然顽强,但缺乏重武器,挡不住我们。” “二师,清剿左翼据点后,向中心区域压缩。三师,炮兵加强后,务必在今天拿下当面之敌。” 三师长皱眉:“军长,鬼子依托村落和山地固守,打得很顽强。我们需要更多迫击炮和手榴弹。” “后勤已经在优先补充,周定边亲自在催办。” 张铁牛看向众人,“坦克装甲车虽然都给了大虎,但我们还有火炮,碰见防御工事呼叫火力支援,咱们用火力推平他们。” “空军能提供多少支援?”二师长问。 “阿力那边已经沟通过了,全天保持空中压制。轰炸机随时待命。” 各师长相继领命而去。 … 前线。 一师进攻阵地。 士兵们匍匐在弹坑和战壕里,机枪手不断点射,压制樱花军火力点。 “三连怎么样?”营长猫着腰来到前沿。 “鬼子躲在村里,机枪火力很猛。冲了两次,伤亡不小。” 营长眯眼观察:“呼叫炮兵。把那个村子犁一遍。” 几分钟后,炮弹呼啸而至,准确命中樱花军据守的村落。烟尘腾起,枪声顿时稀疏了许多。 “步兵上!”营长挥手。 士兵们跃出战壕,在机枪掩护下冲向村落。残存的樱花军仍在抵抗,但很快被清除。 “报告营长,村子拿下了。击毙樱花军四十余人,俘虏十人。” “好。继续向前推进。” … 三师方向。 山地战场。 士兵们正在艰难推进,樱花军依托山势,构筑了坚固的工事。 “师长,这样打下去伤亡太大。”参谋焦急地说。 师长举着望远镜,面色凝重:“呼叫空军支援。目标,三号高地樱花军工事。” 半小时后,三架轰炸机飞来,对高地进行了精确轰炸,工事大半被毁。 “步兵冲锋!”师长下令。 士兵们趁机冲上山头, 残存的樱花军早已被轰炸炸的士气全无,根本无力反抗,全部举手投降。 “清点伤亡,加固工事。”师长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向军部报告,三号高地已占领。” … 樱花军指挥部。 菱隆面色灰败地坐在椅子上。 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 “将军,左翼阵地失守,中路也被突破。部队伤亡惨重,弹药即将耗尽。” 菱隆无力地挥手:“给国内发最后一份电报:我军已陷入重围,弹尽粮绝,突围无望。” 参谋迟疑道:“将军,是否考虑…投降?” 菱隆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帝国军人,宁死不降。命令各部,战至最后一人。” “可是将军,士兵们已经…” “执行命令!”菱隆嘶声道。 华夏军指挥部。 张铁牛接到报告:“军长,樱花军抵抗异常顽强,似乎不打算投降。” “那就成全他们。” 张铁牛冷声道,“命令炮兵,全线轰击半小时。然后步兵总攻。” 半小时后。 华夏军炮兵进行最后猛烈轰击。 樱花军阵地一片火海。 残存的工事大多被毁,人员伤亡惨重。 “步兵冲锋!”命令传遍华夏军各阵地。 士兵们如潮水般涌向樱花军最后防线,抵抗依然存在,但已经零散而无力。 “投降不杀!”华夏军士兵一边推进一边喊话。 部分樱花军士兵放下武器,但多数仍在顽抗。 战斗进入最后清剿阶段。 傍晚。枪声渐渐稀疏。 张铁牛接到各师报告:“一师方向抵抗基本肃清。” “二师完成清剿任务。” “三师占领最后据点。” “伤亡如何?”张铁牛问身边的参谋。 “初步统计,我军伤亡约三千人。毙伤樱花军四万余人,俘虏约五千。” 张铁牛点头:“向总司令报告:南岸樱花军主力已被歼灭。” … 沈阳指挥部。 李飞接到电报,对参谋长道:“给张铁牛回电:休整部队,统计战果,救治伤员。准备下一步作战。” “平壤方向…”参谋长提醒。 “让赵大虎加强楚山防线的工事,后勤尽快运送补给弹药。” 李飞走到地图前,“接下来,该收拾平壤那七八万鬼子了。” 南岸战场。 夜色降临。 士兵们正在打扫战场,收容俘虏,救治伤员。 硝烟尚未散尽,但枪声已经平息。 张铁牛巡视着战场,对参谋道:“通知各部队尽快休整,仗还没完。让后勤把热食送上来,弟兄们辛苦了。” “俘虏怎么处理?” “集中看管,救治伤员。等总司令指示。” 远处,一群樱花军俘虏正被押送下来,个个衣衫褴褛,神情麻木。 平壤樱花军指挥部。 “将军,南岸…全军覆没了。”参谋声音颤抖地报告。 指挥官脸色惨白:“菱隆将军呢?” “战败…自尽。” 指挥部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下一个就轮到他们了。 “加强防务。向国内求援。我们…需要增援。” 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增援恐怕是来不及了。 · 第104章 平壤光复 东京。 首相官邸。 内阁会议室内气氛压抑。 陆军大臣面色铁青地放下战报:南岸部队全军覆没,菱隆将军自尽殉国。平壤防线危在旦夕。 外务大臣打破沉默:诸位,事态已经十分危急,支那军的攻势远超预期,我们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还能有什么行动?陆军大臣拍桌,帝国陆军还能战斗!平壤还有七万部队! 七万部队能支撑多久?外务大臣反问,支那军挟大胜之威,士气正盛。我们需要时间重整旗鼓。 海军大臣插话:是否可以考虑...外交途径? 外交途径?陆军大臣冷笑,向支那求和? 不完全是。外务大臣说,请求英美法等国出面调停,以维护远东和平为名,迫使支那停止军事行动。 会议陷入激烈争论。 最终,首相做出决定:立即向英美法三国发出照会,请求紧急斡旋。同时,命令平壤守军死守待援。 ... 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正在研究平壤防线地图,外交部长匆匆走进。 总司令,英美法三国驻华公使联合求见,说有紧急事务。 李飞头也不抬:什么事。 关于调停战事。樱花国通过外交渠道,请求三国出面斡旋。 旁边的参谋长冷哼一声:打不过就找帮手?想得美。 李飞摆手:请他们进来。 片刻后,三国公使走进指挥部。英国公使作为代表开口:尊敬的统帅阁下,我们收到樱花国政府紧急请求,希望各方能停止军事行动,通过谈判解决争端。 李飞淡淡地问:什么争端? 法国公使接口:关于朝鲜半岛的局势。樱花国方面表示愿意谈判... 朝鲜半岛没有需要谈判的局势。 李飞打断他,那里正在发生的是侵略与反侵略的战争。樱花国是侵略方,我们是反侵略方。现在侵略者即将被消灭,仅此而已。 美国公使试图缓和:统帅阁下,持续战争对各方都没有好处。或许可以暂时停火,商讨一个和平解决方案。 解决方案很简单。李飞说,樱花国所有在朝军队全部放下武器,立即无条件撤出朝鲜,并交出所有战犯,赔偿战争损失。然后我们可以考虑停火。 三国公使面面相觑。 英国公使艰难地说:这...条件是否过于苛刻?或许可以先停火,再慢慢商议细节... 没有慢慢商议。 李飞语气冷硬,樱花国发动侵略时,没见诸位如此热心调停。现在他们快输了,倒是急着来当和事佬。 他站起身:请转告樱花国政府:要么无条件接受我的要求,要么在战场上见分晓。没有第三条路。 法国公使还想说什么:统帅阁下,请考虑国际舆论... 国际舆论? 李飞冷笑,当樱花国屠杀朝鲜人民时,国际舆论在哪?当他们在华夏土地上横行时,国际舆论又在哪?现在跟我谈舆论?送客。 三国公使无奈离开。 ... 平壤前线。 华夏军联合指挥部。 张铁牛和赵大虎正在研究作战方案。 电话响起,是李飞。 鬼子想找洋人说情,被我顶回去了。你们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张铁牛回答:步兵休整完毕,弹药补给到位。 赵大虎接话:我的装甲集群已完成补充,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李飞说,立即开始总攻。我要在一周内看到平壤光复。大虎,你的装甲部队是主力,不要怕浪费弹药,给老子狠狠地打,让那群洋鬼子看看,时代已经不同了!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放下电话,张铁牛对赵大虎说:老赵,这次看你的了。 赵大虎咧嘴:早就等不及了。让鬼子尝尝钢铁洪流的滋味。 一小时后。 联合指挥部。 各师师长和装甲部队指挥官到齐。张铁牛部署任务:一师主攻东线,二师西线,三师中路。炮兵集中支援。 赵大虎接着说:装甲集群分三路配合步兵推进。一团配合一师,二团配合二师,三团作为机动预备队。自行火炮营提供火力支援。 鬼子工事坚固,恐怕要付出不小代价。一师长说。 “工事?”赵大虎冷笑一声,“总司令说了,这一仗不要怕浪费弹药,先火力覆盖,炮火全面打击,我倒要看看是鬼子的工事坚固还是老子的炮火凶猛!” 什么时候开始? 明日拂晓。炮兵先进行两小时火力准备,然后坦克冲锋。 次日拂晓。 华夏军阵地。 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樱花军防线上。平壤外围阵地陷入一片火海。 两小时后,炮火延伸,坦克发动机轰鸣响起。 赵大虎在指挥车里下令:装甲集群,冲锋! 数十辆坦克分成三路,引导步兵向樱花军阵地发起冲击。樱花军阵地上的机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却无法阻止钢铁巨兽前进。 报告!东线突破敌军第一道防线! 西线遭遇顽强抵抗!反坦克炮威胁很大! 中路推进顺利,已占领外围制高点! 赵大虎立即调整部署:命令自行火炮集中轰击西线反坦克炮阵地。空军优先支援西线。 几分钟后,自行火炮和轰炸机对西线樱花军反坦克阵地进行饱和打击。 樱花军平壤防线。 士兵们在坦克冲击下节节败退。 指挥官不断向东京求援:支那军炮火猛烈,坦克部队参战!防线即将崩溃!请求支援! 但回复总是:坚持住!国际调停正在进行! 又一日战斗后。 联合指挥部。 今日进展如何?张铁牛问。 东线推进五公里,西线突破主要防线,中路已逼近城区。坦克损失十一辆,损毁樱花军反坦克炮五十余门。 继续进攻。不要给鬼子喘息之机。 第三日。 装甲集群突入城区。 坦克在街道上推进,用主炮轰击樱花军据点。步兵紧随其后,清剿建筑物内的残敌。 报告!我军已控制东城区! 西城区仍在激战!鬼子依托建筑物顽抗! 中路部队已推进至市中心! 赵大虎命令:坦克注意街角埋伏。用高爆弹轰击可疑建筑物。步兵逐屋清剿。 一周后。 平壤基本光复。 残存樱花军退守最后几个据点负隅顽抗。 张铁牛向李飞报告:平壤已基本控制。歼敌约五万,俘虏万余。残敌正在清剿。 赵大虎补充:装甲集群损失坦克二十三辆,装甲车九辆。击毁樱花军火炮百余门,歼敌数万。 李飞说,休整部队,准备向南继续推进。 东京。 绝望的樱花国政府最终向华夏发出求和照会,表示愿意谈判。 李飞的回复很简单:先停火?可以。所有樱花军立即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否则,继续打。 第105章 一战结束 1918年9月。 东京。首相官邸。 内阁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外务大臣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支那政府的最新答复。他们坚持要求我军全部撤出朝鲜,并交出战犯名单。 陆军大臣猛地站起:不可能!这等于承认战败!帝国绝不能接受这样的屈辱条件! 但前线已经支撑不住了。外务大臣冷静地说, 平壤失守,部队损失惨重。如果继续打下去,我们在朝鲜的部队可能全军覆没。 海军大臣插话:英美法等国态度如何? 他们表示无法继续施压。支那态度强硬,而且...欧洲战事似乎接近尾声,他们无暇东顾。 会议室陷入沉默。首相终于开口:接受条件。命令朝鲜部队开始撤退。 首相!陆军大臣还想争辩。 这是命令。首相站起身,立即安排签署停战协议。 ... 沈阳前线总指挥部。 李飞看着手中的文件,对张铁牛和赵大虎说:樱花国人认输了。签署了停战协议,同意全部撤出朝鲜。 张铁牛哼了一声:算他们识趣。不然一个鬼子都别想活着离开朝鲜。 李飞微微摇头:停战只是暂时的。眼下我们海军尚未成型,无力远征樱花国本土。 当前首要之策,是趁此喘息之机积累资源、加速海军建设,同时推进全国统一。 欧洲大战即将落幕,战后利益重新洗牌,我们也需早作谋划。 这些,都需要国内暂时稳定,尽量避免大规模战端。 赵大虎问: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监督樱花军撤退。 李飞说,铁牛,你的部队接管防线,确保樱花军按协议撤离。大虎,你的装甲部队在后方待命,以防变故。 明白。 李飞转向周定边:后勤准备如何? 物资储备充足,可以支持部队在朝鲜驻扎三个月。 好。通知陈三,准备接管朝鲜行政事务。 ... 朝鲜各地。 樱花军部队开始陆续撤离。 华夏军部队接管防务,维持秩序。 报告军长,汉城樱花军已开始撤退。 报告,釜山樱花军正在登船。 张铁牛在指挥部听着汇报,下令:严密监视,确保他们按协议交出武器。如有异动,立即报告。 ... 平壤。 原樱花军总督府。 十月下旬,陈三带着行政团队抵达。 他对当地朝鲜士绅代表说:樱花军即将全部撤离。华夏政府尊重朝鲜人民意愿,支持朝鲜自治。 士绅代表鞠躬:感谢华夏相助,驱逐日寇。 我们将协助成立朝鲜自治委员会,过渡期间维持社会秩序。 ... 汉城。 朝鲜各界代表齐聚原总督府。 陈三宣布:根据华夏政府与樱花国达成的协议,樱花军已全部撤出朝鲜。现在,我宣布朝鲜自治委员会正式成立。 代表们鼓掌 。 委员会推举德高望重的士绅金氏为会长。 金会长致辞:感谢华夏帮助朝鲜恢复自由。我们将尽快建立自治政府,恢复秩序,重建家园。 陈三说:华夏政府将提供必要援助,帮助朝鲜重建。 驻朝华夏军将暂时留驻,协助维持治安,直至朝鲜自治政府能够独立运作。 ... 同日。 沈阳指挥部。 李飞接到欧洲情报:总司令,欧洲传来消息。德国投降,大战结束了。 参谋长说:英法获胜。看来世界格局要变了。 李飞点头:欧洲人打完了,该轮到我们解决亚洲问题了。 告诉周定边,加快海军建设。告诉冯卡曼,造船厂要提速。 李飞走到地图前,目光投向南方:接下来,该彻底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了。 ... 朝鲜自治委员会第一次会议。 金会长主持会议:当前首要任务是恢复秩序,安置难民,重建基础设施。 有代表提问:华夏军何时撤离? 陈三回答:待自治政府能够有效运作后,华夏军将逐步撤离。 目前,他们主要负责边境安全和治安维护。 另一代表说:我国需要建立自己的国防力量。 华夏愿意提供军事培训和装备援助。陈三说,但建设需要时间。 ... 沈阳。 李飞听取朝鲜局势汇报。 陈三说:自治委员会运作正常,社会秩序逐步恢复。但经济困难,需要大量援助。 让周定边拨付首批援助物资。以贷款形式提供,年息百分之三。 明白。 张铁牛报告:樱花军已全部撤离。我军在朝部队部署完毕,边境哨所建立完成。 好。保持戒备,但不要干涉朝鲜内政。 赵大虎问:海军建设进度如何? 冯卡曼回答:第一艘驱逐舰已下水舾装。船厂产能正在提升。 加快速度。李飞说,我们需要一支真正的海军。 沈阳指挥部。 李飞看着最新情报:樱花国国内政局动荡,军部势力受挫。欧美列强忙于处理欧洲事务,无暇东顾。 参谋长说:这是我们巩固东北亚主导权的机会。 没错。李飞点头,但首先要解决内部问题。告诉下面,准备南下作战计划。 沈阳军事会议。 李飞对将领们说:朝鲜局势已定。接下来,我们的重点是南方。参谋部开始制定作战计划。 众人齐声应答。 第106章 归附! 汉城。 高丽自治委员会会议室。 金会长召集委员会主要成员开会。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诸位,金会长开口,自治委员会成立两个月来,情况大家都看到了。我们面临很大困难。 一位委员点头:确实。经济几乎崩溃,基础设施损坏严重,难民需要安置。单靠我们自己,很难快速恢复。 另一位委员补充:更重要的是安全问题。樱花国虽然撤军了,但谁能保证他们不会卷土重来?我们缺乏自卫能力。 金会长环视众人:我收到一些建议,认为我们应该考虑与华夏建立更紧密的关系。 什么性质的关系?有委员问。 有人提出,是否可以申请并入华夏,成为特别行政区。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 这需要慎重考虑。一位老成持重的委员说,我们刚刚获得自治权。 但自治权不能当饭吃。 另一位年轻委员反驳, 现在百废待兴,我们需要华夏的帮助。而且,只有与华夏合并,才能彻底消除樱花国再次侵略的威胁。 金会长示意大家安静:我请各位来,就是要听取大家的意见。请畅所欲言。 经过激烈讨论,大多数委员认为,从现实利益和安全考虑,并入华夏是最佳选择。 那就这样决定。 金会长说,我将亲自前往平壤,与华夏代表陈三先生会谈。 ... 平壤。 华夏驻高丽办事处。 陈三接待了金会长一行。 金会长亲自来访,有什么重要事情?陈三请客人入座。 金会长开门见山:陈先生,我代表高丽自治委员会,正式提出加入华夏的请求。 陈三略显惊讶:这个提议很重大。能告诉我原因吗? 首先是为了安全。 金会长说,高丽弱小,无法独自抵御外敌。其次是经济重建需要华夏的支持。最后,高丽与华夏历史文化渊源深厚,人民对华夏有深厚感情。 陈三沉吟片刻:我理解贵方的考虑。但此事关系重大,我需要请示统帅部。 当然。我们等待华夏方面的决定。 ... 沈阳。总指挥部。 李飞接到陈三的电报,召集核心幕僚开会。 高丽自治委员会提出并入华夏的请求。李飞将电报传给众人,你们怎么看? 参谋长首先发言:从战略角度看,高丽半岛是重要屏障。控制高丽,意味着我们获得了对抗樱花国的前沿阵地。 外交顾问说:需要考虑国际反应。樱花国肯定会强烈反对,欧美国家也可能有疑虑。 经济顾问补充:高丽经济重建需要大量投入。但长期来看,高丽的资源和市场对华夏有利。 李飞听完各方意见,做出决定:原则上同意高丽的请求。但有几个条件。 他转向外交顾问:起草一份协议草案。高丽作为特别行政区加入华夏,享有高度自治权,但国防和外交由统帅部负责。 又对经济顾问说:制定一个五年重建计划,统帅部提供财政支持。 最后对参谋长说:驻朝部队改编为边防部队,负责高丽防务。 众人领命。 ... 平壤。 华夏办事处。 陈三将华夏方面的答复告知金会长。 统帅部原则上同意贵方的请求。陈三说,但有一些具体安排需要协商。 他拿出协议草案:高丽将成为华夏的特别行政区,享有除国防、外交外的自治权。统帅部将负责高丽的防务,并提供经济重建援助。 金会长仔细阅读草案:这些条件我们可以接受。何时可以正式签署协议? 如果贵方没有异议,可以安排在下个月签署。 陈三说,届时李总司令可能会亲自出席仪式。 太好了。 金会长露出笑容,我立即回去准备。 ... 汉城。 自治委员会会议。 金会长向委员们汇报会谈结果。 华夏方面同意了我们的请求。 金会长说,高丽将成为华夏的特别行政区,享有高度自治,统帅部负责我们的安全和重建。 委员们纷纷表示满意。 这样最好。既保持了自治,又获得了安全保障。 华夏的重建援助对我们至关重要。 会议决定尽快完成合并程序。 ... 平壤。 协议签署仪式现场。 李飞亲自出席签署仪式。金会长代表高丽签署了合并协议。 从今天起,高丽成为华夏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李飞在仪式上说, 统帅部将保障高丽的安全和繁荣发展。 金会长表示:这是高丽人民的自愿选择。我们相信,在华夏大家庭中,高丽将迎来更美好的未来。 就在协议签署完成的瞬间,李飞眼前闪过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系统提示: 【系统提示:检测到领土扩张,成功整合朝鲜半岛】 【系统权限提升至3级】 【解锁:先进舰船设计蓝图(中级)】 【解锁:船厂建造加速技术】 【解锁:海军陆战队训练手册】 仪式结束后,李飞与金会长简短会谈。 合并后的行政安排要平稳过渡。 李飞说,现有自治委员会继续运作,逐步与统帅部的体制接轨。 明白。 金会长点头,我们会配合统帅部的工作。 ... 沈阳。 总指挥部。 李飞听取合并后的工作汇报。 高丽边防部队整编完成。 参谋长报告,由原驻朝部队和部分高丽民兵组成。 经济重建计划开始实施。 经济顾问说,首批援助物资已运抵高丽。 国际反应如何?李飞问外交顾问。 樱花国提出强烈抗议,但未采取实际行动。欧美国家表示关注,但忙于处理欧洲事务,无暇东顾。 很好。李飞点头,继续推进各项工作。重点是稳定高丽局势,促进经济发展。 ... 高丽各地合并工作平稳推进。 华夏驻军与当地民众相处融洽,经济重建项目陆续启动。 金会长向陈三汇报:合并工作进展顺利。民众反应积极,社会秩序稳定。 很好。陈三说,统帅部将继续提供支持。 ... 沈阳。 军事会议。 李飞对将领们说:高丽问题圆满解决。接下来,我们的重点是南方。各部队要做好准备。 第107章 和会邀请 统帅部内,李飞正在审阅海军建设进度报告。 身边参谋接通了冯·卡曼那边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了老冯有些激动的声音,新舰船设计已经完成,采用系统提供的先进技术,航速和火力都比现有舰艇提升显着。 李飞点头:建造周期需要多久? 第一批四艘驱逐舰,预计六个月下水。船厂应用了加速技术,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 这时,参谋长敲门进来:统帅,外交急电。 李飞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扬:高卢和会邀请我们参加。 冯·卡曼好奇地问:高卢和会?是讨论战后安排吗? 没错。李飞将电报放在桌上,“老冯,你稳步推进海军的建造计划,有任何需求随时提出,所有部门都会全力配合。” “好的,统帅,我一定尽快推进计划!” 李飞放下电话看着参谋长:协约国邀请华夏作为战胜国参会,讨论战后秩序重建。 参谋长补充:会议下个月在凡尔赛宫召开。各国首脑都将出席。 下个月?那就5月份了, 记忆中一战后的会议应该是在1月份就开了的。 李飞沉思片刻:这是个重要机会。我必须亲自参加。 但国内事务...参谋长有些犹豫。 正是因此更需要我去。李飞站起身,华夏要在战后新秩序中争取应有地位。这不仅关乎国际利益,更关系到我们未来的发展空间。 海军建设不能停。在我离开期间,你要全力保障协调海军的建设需求,这是第一要务。 明白。 另外,召集各部门负责人。我要安排出行期间的工作部署。 一小时后,指挥部会议室座无虚席。 各部门负责人全部到齐,李飞开门见山:我收到高卢和会邀请,下个月将前往高卢参会。出行期间,国内事务需要明确分工。 他看向周定边:后勤和军工生产由你负责。特别是海军建设,必须全力保障后勤需求。 周定边点头:保证完成任务。 张铁牛。李飞看向陆军将领,南方战线保持压力,但不要主动扩大冲突。重点是巩固现有控制区。 张铁牛起身:是。我会稳住南方局势。 赵大虎。你的装甲部队作为战略预备队,驻防中原地区,随时应对突发情况。 赵大虎咧嘴一笑:好的。 李飞最后看向陈三:高丽方面,继续保持高度自治,但要加强经济整合。你负责协调两地事务。 陈三记录着要点:明白。 另外,李飞补充,我不在期间,成立临时统帅部,由参谋长主持日常事务。重大决策需电报联系。 参谋长起身:一定不负重托。 会议结束后,参谋长单独留了下来:统帅,参会代表团组成需要确定。 代表团规模控制在二十人以内。李飞说,包括外交、军事、经济方面的专家。 需要准备什么议题? 李飞目光悠远:三个重点。第一,重申所有不平等条约已经废除,要求国际社会正式承认。 第二,高丽并入华夏的事实必须获得国际认可。 第三,要求樱花国归还南岛。 参谋长记录的手停顿了一下:南岛问题...樱花国恐怕不会同意。 当然不会同意。李飞冷笑,但必须提出来。这是为将来解决问题埋下伏笔。 您的意思是? 提出南岛问题,不是指望和会解决,而是为未来的行动奠定法理基础。要让国际社会知道,华夏对南岛的主权要求是正当的。 参谋长恍然大悟:这是为日后收复南岛做准备。 没错。现在提出来,将来行动时就是延续既定政策,而非突然发难。 几日后的清晨,海风裹挟着咸腥气息吹过海军造船厂。 李飞在冯·卡曼陪同下视察建设进度。 冯·卡曼指着繁忙的船坞介绍:第一艘新式驱逐舰已经开始舾装。采用新式焊接技术,工期缩短了三分之一。 很好。李飞点头,六个月后,我要看到四艘新舰服役。 保证完成任务。冯·卡曼说,您最新提供的技术确实先进,我们的工程师已经掌握了关键工艺。 李飞望向远方的海平面:等从巴黎回来,我们的海军该有新的使命了。 此时南方前线指挥部里,张铁牛正向各师师长传达指令:统帅要去欧洲参会,在此期间,我们的任务是稳住战线,加强防御工事。 一师长问:如果南方势力主动挑衅? 坚决反击,但不扩大冲突。张铁牛说,统帅有更重要的战略布局,南方问题要用政治手段解决。 二师长点头:明白。以防御为主,保持军事压力。 各部队轮换休整,加强训练。张铁牛部署任务,特别是登陆作战训练,将来可能要用到。 几天后,外交部门的筹备会议在总指挥部侧厅举行。 外交顾问汇报:与英法美初步接触,他们表示欢迎华夏参会。 樱花国方面反应? 樱花国试图阻挠我们参会,但未成功。樱花国代表团由首相亲自带队。 李飞指示:会议期间,要重点驳斥樱花国所谓高丽问题的谬论。强调高丽是自愿并入华夏。 关于南岛问题,要准备充分历史和法律依据。 外交顾问问道:如果樱花国强硬拒绝怎么办? 他们拒绝他们的,关我们什么事。李飞说,我们这次去是要提出我们的声音,英美能听则听,不愿意听也无所谓。 至于樱花国,我们有必要在乎他们的态度吗?大家记住一句话,真理只在大炮的射程范围之内! 临行前第七日,统帅部召开最终会议。 李飞部署最后安排:国内事务按计划进行。海军建设和南方稳定是重点。 参谋长汇报:临时统帅部已组建完成。 每天定时通电汇报情况。李飞嘱咐。 他看向众人:这次会议对华夏至关重要。我们要让世界听到华夏的声音,也要为未来的行动铺路。 启程前最后一日,李飞来到训练场视察部队。 晨光中,他对列队官兵讲话:此次去欧洲参加和会,同样是一场战斗。 而这场没有硝烟的战斗的实力来源,就是你们,就是你们的战斗力! 我希望所有官兵时刻牢记,你们手中的钢枪,你们胸中的热血,就是我们能在谈判桌上挺直腰杆的根基! 我们要让全世界都看清楚,今日之华夏,已有决心、更有能力扞卫自己的每一寸土地和每一项权利! 你们在这里刻苦训练,锻造利剑,就是在为我们的外交官撑起最坚实的后盾。 我们要用实力告诉那些还想欺侮我们的人:华夏的尊严,不容挑衅!华夏的利益,寸步不让! 官兵齐声应答:保证完成任务!声音震天,气势如虹。 1919年4月初的一个清晨,北京火车站笼罩在薄雾中。 代表团成员集合完毕,李飞与送行人员告别。 国内就交给你们了。李飞与参谋长握手。 请统帅放心。 汽笛长鸣,列车缓缓启动,月台上,送行的人们久久伫立,直到列车消失在晨雾深处。 参谋长对身边人说:回去工作,要让统帅在巴黎没有后顾之忧。 第108章 预备会议! 高卢国,巴黎火车站。 一列专车缓缓驶入站台。 站台上早已等候着各国记者和高卢外交部官员。 车门打开,李飞率先走下火车,身后跟着华夏代表团成员。 高卢外交部礼宾司长迎上前:“欢迎李将军莅临巴黎。我是外交部礼宾司长杜邦。” 李飞微微点头:“感谢高卢政府的邀请。” 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不停闪烁。 “李将军,请问华夏对和会有何期待?” “华夏作为战胜国,将在和会中扮演什么角色?” 李飞停下脚步,面对记者:“华夏将积极参与战后秩序重建。我们主张各国平等,尊重主权和领土完整。” 这时,另一列火车进站,站台另一端,樱花国代表团走下车厢。 为首的内田康哉看到李飞,脸色顿时阴沉。 记者们立刻转向樱花国代表团。 “内田先生,您对华夏代表团的到来有何看法?” 内田康哉冷冷地说:“和会应当关注真正重要的问题。 某些国家靠侥幸取得的战绩,不应成为漫天要价的资本。” 李飞闻言,转身面向内田:“内田先生所指的‘侥幸’,是指全歼贵国十几万的部队,还是光复高丽全境?” 站台上一片寂静,记者们疯狂记录着这场突如其来的交锋。 内田康哉脸色铁青:“逞口舌之快无益,和会桌上见真章。” “正合我意。”李飞淡然回应,随即对杜邦说,“请带我们去驻地。” ... 克里雍酒店。 华夏代表团套房。 代表团成员聚集在客厅,外交顾问顾维钧首先开口:“内田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樱花国必将全力阻挠我们的提案。” 李飞坐在沙发上:“意料之中的事,和会本就是战场的外延。” “我们是否需要争取英美高卢的支持?”顾维钧问。 “可以接触,但不要寄望于他们的‘正义’。”李飞说, “国与国之间,利益至上。我们要做的是让他们明白,支持华夏符合他们的利益。” 军事顾问蒋百里点头:“没错。高卢希望削弱德意志,英国要维持均势,美国想扩大影响力。我们要找到共同点。” “具体策略呢?”顾维钧问。 李飞站起身:“首先,要高调亮相,让所有人看到华夏的自信和实力。 其次,在原则问题上绝不退让。最后,要善于利用列强之间的矛盾。” 他走到窗前,看着巴黎街景:“记住,和会桌上的每一分让步,都是前线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我们没有权利轻易让步。” ... 下午。凡尔赛宫预备会议。 各国代表齐聚会议厅,李飞带领华夏代表团入场时,引来众多目光。 不少代表主动上前打招呼。 英国外交大臣贝尔福走近:“李将军,久仰大名。贵国在远东的成就令人印象深刻。” “贝尔福先生过奖,华夏只是做了本就该做的事。” “关于远东事务,英国希望维持稳定。”贝尔福话中有话。 李飞微笑:“稳定需要建立在公平和正义的基础上,否则,暂时的稳定只会酝酿更大的冲突。” 贝尔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美国国务卿蓝辛也走过来:“李将军,美国欣赏贵国扞卫主权的决心。 威尔逊总统的十四点原则,与贵国的立场有不少共通之处。” “我们欢迎任何基于平等的国际合作。”李飞说,“但前提是尊重各国自主选择发展道路的权利。” 会议开始后,和会主席、高卢总理克列孟梭宣布议程。 当提到远东问题时,内田康哉立即发言:“主席先生,樱花国认为,应当优先讨论德意志殖民地分配问题。远东事务可以稍后商议。” 李飞举手要求发言:“克列孟梭主席,华夏作为战胜国,有权在同等条件下参与所有议题讨论。 东亚事务与欧洲事务同等重要,不应有先后之分。” 克列孟梭点头:“李将军言之有理。和会应当平等对待所有议题。” 内田康哉狠狠地瞪了李飞一眼。 ... 当晚。华夏代表团内部会议。 顾维钧汇报第一天情况:“樱花国明显想拖延东亚议题的讨论。 他们可能想先争取列强在殖民地问题上的支持,再集中对付我们。” 蒋百里分析:“今天李将军与贝尔福、蓝辛的接触很有成效。 至少让他们意识到,华夏不是可以轻易打发的对象。” 李飞总结:“第一天达到了预期目标。接下来要准备实质性的提案。” 他看向顾维钧:“高丽问题提案准备好了吗?” “已经完成。重点强调高丽人民自愿并入华夏的事实,并附有相关法律文件。” “南岛问题的提案呢?” “也在准备中。重点揭露樱花国通过不平等条约强占南岛的历史,要求依据国际法原则予以归还。” 李飞点头:“好。明天开始,我们要主动出击,不能被动应付樱花国的刁难。” ... 次日。会议间隙。 李飞主动与高卢总理克列孟梭交谈:“总理先生,高卢作为和会东道主,对建立公正的战后秩序负有特殊责任。” 克列孟梭感兴趣地问:“李将军有何高见?” “公正的秩序必须建立在尊重各国主权的基础上。 任何形式的殖民主义和强权政治,都应该被摒弃。” “理想很美好,但现实往往复杂。”克列孟梭意味深长地说。 “正因为复杂,才需要高卢这样的强国发挥领导作用。”李飞巧妙回应。 另一边,顾维钧也在与美国国务卿蓝辛交流:“美国一直倡导民族自决原则。华夏支持这一原则在东亚的应用。” 蓝辛表示赞同:“威尔逊总统确实希望和会能推动这一原则的实现。” “那么,高丽人民选择并入华夏,以及南岛人民渴望回归祖国,都应该得到尊重。”顾维钧顺势提出。 蓝辛谨慎地回答:“每个案例都需要具体分析。” ... 樱花国代表团驻地。 内田康哉召集紧急会议:“华夏人比预想的难对付,他们正在积极拉拢英美高卢。” “我们必须反击。”武官小矶国昭说,“要在列强面前揭露华夏的扩张野心。” “具体方案?”内田问。 “首先,质疑华夏的战胜国地位。 其次,强调樱花国在战争中对协约国的贡献。 最后,警告华夏的扩张将破坏远东平衡。” 内田康哉点头:“好。明天会议上,我们就从华夏的战胜国地位入手。” ... 华夏代表团驻地。 李飞接到国内电报。 参谋长汇报:“南方局势稳定,海军建设进展顺利,国内一切安好,请总司令专心应对和会。” 李飞回电:“告知国内,和会斗争激烈,但一切在掌控中。继续按计划推进各项工作。” 放下电报,李飞对代表团成员说:“国内形势稳定,是我们在外交战场上最大的底气。 没有前线将士的胜利,就没有我们在这里说话的权利。” 顾维钧感慨:“确实。外交是实力的延伸。” “所以,我们不仅要争取外交胜利,更要为未来积累更强大的实力。” 李飞目光坚定,“和会只是开始,真正的较量还在后面。” 第109章 高卢和会 凡尔赛宫会议厅。 和会进入实质性讨论阶段。会议主席克列孟梭敲击木槌:“现在开始讨论远东事务。” 樱花国代表内田康哉立即举手:“主席先生,在讨论具体事务前,我方认为有必要先明确参会国的资格问题。”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各国代表都将目光投向华夏代表团席位。 李飞神色不变,静待内田的下文。 “我方质疑华夏作为主要战胜国的资格。” 内田康哉站起身,“华夏在战争中的贡献有限,其所谓的战果存在夸大之嫌。” 英国代表贝尔福皱眉:“内田先生,请具体说明。” “首先,华夏参战时间晚,出兵规模小。 其次,其宣称的军事胜利,均发生在远东地区,对欧战主战场影响甚微。” 内田康哉侃侃而谈,“最后,华夏单方面废除条约的行为,严重违背国际法。” 李飞缓缓起身:“主席先生,我可以回应吗?” 克列孟梭点头:“请讲。” “内田先生提出了三个问题,我将逐一回应。” 李飞面向会场,“第一,关于参战时间。华夏在收到高卢盟友求援后,第一时间宣布参战。 而樱花国,是在看到德意志败局已定后才匆匆参战。” 内田康哉想要反驳,被李飞抬手制止。 “第二,关于战果。” 李飞声音清晰有力, “我想提醒各位,华夏军队在欧战战场上直接参与了对德意志及其盟国的作战行动,承担了协约国赋予的作战任务,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他转向内田康哉,语气转为锐利:“至于我与内田先生所在国的军事冲突,那是发生在远东地区的另一场正义的反侵略战争。 如果内田先生质疑我军的战斗力,贵国陆军省的伤亡名单应该能说明问题。” 会场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第三,关于条约问题。”李飞目光锐利地扫过内田, “废除不平等条约是华夏的主权权利。 如果樱花国对此有异议,我们可以单独讨论贵国在华夏特权的问题。” 内田康哉脸色铁青:“强词夺理!华夏的行为严重破坏远东和平!” “破坏和平?” 李飞冷笑,“究竟是谁的军队跨海攻击他国? 是谁的士兵在高丽土地上烧杀抢掠? 主席先生,各位代表,究竟是谁在破坏和平,事实一目了然。” 美国代表蓝辛插话:“两位,请保持冷静。和会的目的是解决问题,不是激化矛盾。” “我完全同意。” 李飞顺势说道, “正因为如此,华夏才提出建设性的提案: 第一,国际社会正式承认华夏废除不平等条约的既成事实; 第二,承认高丽人民自愿并入华夏的选择; 第三,解决南岛问题。” 内田康哉激动地拍桌:“荒谬!樱花国绝不会接受这些无理要求!” “是否无理,自有公论。” 李飞从容回应,“华夏的提案有充分的历史和法理依据。 反倒是樱花国,一直回避其在南岛问题上的历史责任。” 克列孟梭再次敲槌:“请双方保持秩序。关于华夏提案的讨论,将列入明日议程。” ... 会后。 华夏代表团驻地。 顾维钧有些担忧:“今日交锋虽然占优,但樱花国必定不会就此罢手。” 李飞淡然道:“无妨,内田今日的发难,反而给了我们展示立场的机会。” “明日讨论提案时,樱花国必定全力阻挠。”蒋百里分析。 “阻挠是必然的。”李飞说,“关键是要让列强明白,支持华夏符合他们的利益。” 他看向顾维钧:“今晚你约见美国代表团,重点谈威尔逊的民族自决原则与高丽问题的关联。” “明白。” “蒋百里,你接触高卢军方人士。强调华夏在远东制衡樱花国的作用。” “是。” 李飞站起身:“我去见见英国代表贝尔福。英国最关心均势,要让其明白,过强的樱花国不符合英国利益。” ... 当晚。英国代表团驻地。 贝尔福接待了李飞:“李将军今日在会上的表现,令人印象深刻。” “我只是陈述事实。”李飞说,“英国一向重视地区稳定。而过强的樱花国,将会打破这种局势。” 贝尔福若有所思:“将军的意思是?” “樱花国已经显露出扩张野心。若其继续坐大,必将威胁英国在远东的利益。” 李飞直视贝尔福,“而华夏,可以成为维护地区平衡的重要力量。” “但这需要华夏展现出足够实力。” “华夏军队在战场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实力。” 李飞微笑,“英国可以选择支持一个野心勃勃的樱花国,也可以选择一个愿意维护地区稳定的华夏。” 贝尔福沉吟片刻:“英国会慎重考虑。” ... 同一时间。樱花国代表团驻地。 内田康哉怒气未消:“华夏人太嚣张了!” 武官小矶国昭说:“必须想办法扭转局势。明日讨论提案时,我们要重点攻击高丽问题。” “具体方案?” “强调高丽历来是樱花国势力范围。指控华夏使用武力胁迫高丽合并。” 内田康哉点头:“好。同时要争取英美高卢的支持。特别是英国,传统上与我国关系良好。” “美国方面,可以强调华夏的提案违背威尔逊的民族自决原则。” “就这么办。”内田康哉下定决心,“明日务必挫败华夏的图谋。” ... 次日会议继续。 克列孟梭宣布:“今日讨论华夏提出的三项提案。” 内田康哉率先发言:“关于高丽问题,樱花国坚决反对华夏的吞并行径。 高丽历来是樱花国特殊权益区域,华夏使用武力胁迫高丽,严重违反国际法。” 李飞平静回应:“内田先生所谓特殊权益,指的是殖民统治吗? 至于武力胁迫,有证据表明高丽人民是被迫加入华夏的吗?” 他转向会场:“各位代表,高丽自治委员会的自愿合并文件已经提交秘书处。如有疑问,可以随时查阅。” 内田康哉强硬地说:“那些文件真实性存疑!” “既然如此,不妨请国际委员会前往高丽实地调查。” 李飞立即提议,“让高丽人民自己表达意愿。” 会场一阵骚动,这个提议出乎所有人意料。 内田康哉顿时语塞,他深知高丽民众对樱花国的反感,国际调查结果必然对樱花国不利。 美国代表蓝辛开口:“国际调查需要时间,可能影响和会进程。” “华夏愿意等待调查结果。” 李飞顺势说,“在高丽人民意愿明确前,和会可以暂不对此做出决议。” 内田康哉脸色难看。 他明白自己落入了陷阱:反对调查显得心虚,同意调查则可能带来更坏结果。 克列孟梭与其他主席国代表低声商议后宣布:“高丽问题暂时搁置,后续讨论。” 李飞微微点头。 这已经达到了初步目标:阻止樱花国立即否决提案,为后续操作留出空间。 ... 华夏代表团驻地当晚总结。 “今日策略成功。”顾维钧汇报,“高丽问题没有被直接否决,保留了回旋余地。” 蒋百里说:“但樱花国必定会在其他两个提案上加大阻挠力度。” “特别是南岛问题。”顾维钧补充,“樱花国绝不会让步。” 李飞沉思片刻:“南岛问题本就不指望此次解决。重点是要将其正式提出,成为国际议题。” “明日继续努力。” 李飞站起身, “各位记住,和会不仅是辩论场,更是展现华夏实力和底气的舞台。” 第110章 幕后交锋 高卢国巴黎,克里雍酒店。 华夏代表团驻地会议室内,李飞正与核心成员分析局势。 公开辩论已经展现了我们的立场。顾维钧首先发言,接下来需要实质性的外交运作。 蒋百里点头:英美高卢三国态度各异,需要分别突破。 李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英国最关心远东均势。美国推崇威尔逊的十四点原则。高卢则希望确保欧陆霸权。我们要针对各自需求制定策略。 他转向顾维钧:你负责与美国代表团接触,重点谈民族自决原则在高丽问题上的应用。 明白。蓝辛对威尔逊的原则很执着,可以从此切入。 蒋百里负责高卢军方。 李飞继续说,强调华夏在远东遏制樱花国扩张的作用,这符合高卢战后削弱潜在威胁的战略。 我会重点接触福煦元帅的派系。 李飞最后说:我亲自与英国代表贝尔福会谈。英国人的均势政策,正是我们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 英国代表团驻地。 贝尔福在书房接待李飞,侍从端上红茶后悄然退下。 将军对远东局势有何见解?贝尔福开门见山。 战后远东将出现权力重组。 李飞直言不讳,樱花国若独大,必将挑战现有秩序。而华夏,可以成为维护平衡的力量。 贝尔福轻啜一口茶:英国与樱花国有同盟关系。 同盟关系基于利益。 李飞微笑,当利益发生变化时,政策也需要调整。 英国传统上反对任何一个大陆强国独霸欧陆,同样也不该允许远东出现霸权。 将军认为樱花国有称霸野心? 其扩张行径已经说明问题。 李飞正色道,若让其完全控制高丽和南岛,远东将成为其内湖。 届时,英国在远东的利益将受到直接威胁。 贝尔福沉思片刻:华夏能提供什么? 一个制衡的力量。 李飞说,华夏不寻求霸权,只要求恢复正当权益。这符合英国维持均势的传统政策。 但华夏需要证明自己的能力。 战场上的胜利已经证明了军事实力。 李飞直视贝尔福,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国际承认。这对英国来说,只是一个外交决策问题。 贝尔福微微颔首:我会认真考虑将军的观点。 ... 美国代表团驻地。 顾维钧与蓝辛会谈时,采取不同策略。 威尔逊总统的民族自决原则,华夏深表赞同。 顾维钧说,高丽人民选择并入华夏,正是这一原则的体现。 蓝辛谨慎回应:每个案例都需要具体分析。 确实如此。 顾维钧拿出文件,这是高丽自治委员会的请愿书,以及并入华夏的全民公决记录。所有程序符合民族自决原则。 但樱花国提出异议。 樱花国在高丽的殖民统治,本身就是对民族自决的违背。 顾维钧反击,美国支持高丽人民摆脱殖民统治,选择自己的未来,这将彰显威尔逊原则的普世性。 蓝辛翻阅文件:美国会慎重考虑。 ... 高卢军方俱乐部。 蒋百里与高卢陆军高层会谈时,话题更为直接。 战后高卢需要确保欧陆安全。 蒋百里说,而远东的稳定同样重要。一个过度强大的樱花国,可能成为新的不稳定因素。 高卢关注的是德意志问题。一位将军回应。 战略是相通的。 蒋百里说,支持华夏在远东制衡樱花国,可以让高卢集中精力处理欧陆事务。这对高卢有利。 另一位将军提问:华夏能有效牵制樱花国? 我们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能力。蒋百里自信地说,全歼樱花国十五万部队,就是最好的证明。 会谈结束后,高卢军方表示将向政府建议支持华夏立场。 ... 樱花国代表团驻地。 内田康哉也在积极活动。 必须阻止华夏的图谋。内田对助手说,英国方面,要强调日英同盟的重要性。 美国方面呢? 重点攻击华夏违背威尔逊原则。内田说,高卢方面,要利用其与华夏的历史矛盾。 但他们的努力效果有限。 英国对维持同盟开始动摇,美国对樱花国的殖民政策存疑,高卢更关注欧洲事务。 ... 华夏代表团内部会议。 各方反馈如何?李飞听取汇报。 顾维钧首先说:美国态度谨慎,但对民族自决原则的坚持,使其可能支持高丽问题。 蒋百里汇报:高卢军方理解我们的战略价值,但政府更关注欧洲利益。 英国呢?李飞问。 贝尔福暗示,英国可能调整远东政策。顾维钧说,但需要时间。 李飞沉思片刻:是时候提出具体方案了。 他拿出一份文件:我准备了一份妥协方案:在高丽问题上坚持原则,但在经济利益上可以适当让步。 具体内容? 承认各国在高丽的现有经济利益,但主权必须归华夏。 李飞说,这既维护原则,又照顾实际利益。 樱花国绝不会接受。蒋百里说。 不需要他们接受。李飞冷笑,只要英美高卢接受就行。 ... 次日。三国协调会议。 英美高卢三国代表举行闭门会议,讨论华夏提案。 贝尔福首先发言:从均势角度看,支持华夏符合英国长远利益。 蓝辛表示:民族自决原则支持高丽人民的选择。 高卢代表克列孟梭最后说:高卢需要华夏在远东牵制潜在威胁。 经过激烈讨论,三国原则上同意支持华夏在高丽问题上的立场。 ... 华夏代表团驻地。 李飞接到三国协调会议的消息后,对代表团成员说:第一阶段目标达成。接下来是南岛问题。 樱花国在此问题上绝不会让步。顾维钧提醒。 当然。李飞说,提出南岛问题,不是为了现在解决,而是为未来铺垫。 他展开地图:要让国际社会承认,这是历史遗留问题。将来我们采取行动时,就有法理依据。 具体策略? 在会议上正式提出,但不强求立即解决。 李飞说,重点是要将其列入会议记录,成为待解决的国际议题。 第111章 主权归华夏 凡尔赛宫主会议厅,克列孟梭敲响木槌:现在正式审议高丽地位问题。 内田康哉立即起身:主席先生,樱花国坚决反对任何改变高丽现状的企图。 高丽是我国传统势力范围,具有特殊历史渊源。 李飞平静回应:内田先生所说的特殊历史渊源,是指殖民统治的历史吗? 若论历史渊源,高丽与华夏的文化血脉相连已逾千年。而樱花国... 他刻意停顿,环视会场,若真要追溯历史渊源,贵国的文化根源,难道不也来自华夏大陆? 内田康哉脸色骤变:这是毫无根据的言论! 是吗? 李飞从容不迫,贵国的文字、典章、礼仪,哪一样不是源自华夏文明?如今稍微强盛了一点,便就不知来路吗? 英国代表贝尔福轻咳一声:李将军,我们还是就事论事。 当然。 李飞转向会场,但我要指出的是,某些国家靠着从华夏学去的文明成果发展起来, 现在却反过来要割裂历史,甚至妄图侵占华夏及其传统友好邦国的土地,这是典型的忘本负义。 内田康哉激动地拍案而起:这是对樱花国的侮辱! 侮辱? 李飞冷笑,贵国军队跨海进攻高丽,屠杀平民,这才是真正的侮辱! 各位代表,高丽人民用他们的选择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们自愿申请回归华夏文明大家庭,不愿意继续被一个忘恩负义的国家殖民统治! 美国代表蓝辛插话:我们需要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高丽问题关系到远东稳定。 确实。英国代表贝尔福点头,关键在于找到既尊重民意,又维护地区平衡的方案。 李飞把握住机会:华夏提议:高丽作为特别行政区并入华夏,但保障各国现有经济利益。主权归华夏,市场保持开放。 内田康哉激烈反对:这等于承认侵略结果! 侵略?李飞冷笑,是谁的军队先跨过边境?需要我提醒各位鸭绿江战役的起因吗? 克列孟梭制止了争论:请各方提出具体方案。 上午的会议在激烈交锋中结束,代表们陆续离场时,英美法三国代表默契地走向隔壁的小型会议室。 小型会议室内,侍从早已备好茶点。 贝尔福首先表态:华夏的方案实际上维护了各方利益。主权归华夏,但经济权益保留。 蓝辛沉吟:美国关心的是远东贸易通道的畅通。如果华夏能保证市场开放,可以接受。 克列孟梭更直接:高卢需要华夏在远东牵制潜在威胁。只要不影响欧洲事务,我们可以支持。 但需要华夏做出更多承诺。贝尔福说,比如保证高丽的自治权,以及各国资本的合法权益。 这些可以谈。蓝辛说,关键是让樱花国接受现实。 下午,李飞在华夏代表团驻地的书房里听取汇报。 三国基本支持我们的方案。顾维钧汇报,但要求明确经济保障条款。 蒋百里分析:樱花国绝不会轻易罢休。可能在其他问题上发难。 李飞点头:我们的底线是主权不容谈判,经济条款可以灵活。 他转向顾维钧:你负责与三国敲定具体条款。重点强调华夏维护地区稳定的承诺。 明白。 南岛问题准备得如何?李飞问。 材料已备齐。但三国可能不愿同时处理两个敏感问题。 先解决高丽问题。李飞决定,南岛问题可以稍后提出。 次日续会。 克列孟梭宣布: 经过磋商,三国提出折中方案: 高丽作为华夏特别行政区,享有高度自治; 各国在高丽的现有经济利益受保护;华夏负责高丽防务。 内田康哉愤怒起身:这是对樱花国的背叛! 贝尔福冷静回应:这是基于现实的最佳方案。高丽人民的选择应当尊重。 蓝辛补充:美国认为该方案符合远东长期利益。 内田康哉试图最后挣扎:樱花国要求国际托管高丽! 李飞立即反驳:托管?让高丽人民继续被殖民统治?这就是内田先生所谓的特殊渊源 会场一片寂静。 内田康哉意识到大势已去。 次日的条款细节谈判在凡尔赛宫的侧厅举行。 顾维钧与三国代表逐条讨论协议内容。 关于经济利益条款。贝尔福说,英国要求明确最惠国待遇。 可以接受。顾维钧回应,但华夏保留调整关税的主权。 蓝辛提出:美国企业需要投资保障。 华夏欢迎合法投资,但必须遵守我国法律。 克列孟梭关注安全问题:高丽非军事化条款是否保留? 华夏负责防务,但驻军规模可以协商。 谈判持续数小时,最终达成妥协。 夜幕降临,内田康哉做了最后努力。 他在酒店会客室里看着三国代表,脸色阴沉:如果协议通过,樱花国将重新评估与各国的关系。 贝尔福不为所动:英国的政策基于国家利益。 蓝辛更直接:美国认为协议符合远东和平需要。 克列孟梭最后通牒:高卢支持协议。这是最终立场。 表决当日的凡尔赛宫气氛凝重。克列孟梭宣读决议时,全场鸦雀无声。 高丽成为华夏特别行政区,华夏行使主权,各国经济利益受保护。 现在表决。 英美高卢三国赞成。樱花国反对。其他小国多数赞成。 决议通过。 内田康哉愤然离场。李飞面色平静,与各国代表握手。 返回驻地,李飞便召集众人碰头。 高丽问题圆满解决。李飞将会议记录放在桌上,后面就剩南岛问题了。 顾维钧点头:南岛问题比高丽问题更棘手。樱花国在此经营日久,国际社会对其实际控制现状已有某种默认。 所以要改变这种默认。 李飞展开南洋地图, 明日提出南岛问题,重点不是立即解决,而是要打破国际社会对樱花国侵占的沉默认可。 蒋百里若有所思:三国态度可能会与高丽问题时有差异。 正是。李飞指向地图, 英国在乎航路安全,美国关注商业利益,高卢则更看重其在印度支那的殖民利益。我们要针对各自关切制定策略。 他看向顾维钧:你负责准备法律文件,重点突出《马关条约》的不平等性,以及南岛居民的血缘文化联系。 明白。国际法理和民族认同双管齐下。 蒋百里负责军事层面的准备。李飞继续说, 整理樱花国在南岛的军事部署,必要时可向三国展示我们的应对方案。 要让三国明白,我们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 不完全是。李飞摇头, 要让三国明白,不解决这个问题,远东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稳定。而这,符合他们的长远利益。 他站起身:记住,明日会议的关键,是要让南岛问题从一个不存在的问题,变成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 第112章 华夏热爱和平,但从不畏惧战争 凡尔赛宫,克列孟梭敲响木槌:现在审议远东未决领土问题。 会场顿时安静下来。 各国代表都清楚,这意味着华夏将提出那个敏感议题。 李飞从容起身:主席先生,各位代表。华夏要求审议南岛地位问题。 内田康哉猛地站起:我反对!南岛是樱花国合法领土! 合法?李飞目光扫过会场,根据什么法?是《马关条约》那个在枪炮威逼下签订的不平等条约吗? 美国代表蓝辛皱眉:李将军,条约的合法性应当尊重。 如果条约本身就不公正呢?李飞反问,一个主权国家在武力的胁迫下割让领土的条约,符合国际正义吗? 英国代表贝尔福插话:这涉及条约神圣性原则。 但更有民族自决原则。李飞立即回应,南岛居民与华夏血脉相连,文化同源。他们渴望回归祖国的心声,应当被倾听。 内田康哉激动地拍桌:这是对我国内政的干涉! 内政?李飞冷笑,你们的军队在南岛镇压当地民众,这也是内政?你们的国家疯狂的掠夺南岛资源,这也是内政? 克列孟梭制止了争论:请各方保持秩序。华夏代表,请继续陈述。 李飞转向会场:华夏要求基于以下事实审议南岛问题:第一,《马关条约》的不平等性;第二,南岛居民的民族认同;第三,樱花国殖民统治的不合法性。 内田康哉反击:樱花国在南岛推行现代化建设,造福当地民众! 好一个!李飞提高声调,用刺刀和枪炮?用资源掠夺和民族同化?这就是内田先生所谓的现代化? 蓝辛试图调解:这个问题确实复杂,可能需要更多时间研究。 我们已经研究了二十多年。李飞直视蓝辛,从1895年那个不平等条约签订那天起,华夏人民就在等待这个问题的解决。 贝尔福谨慎地说:但改变现状可能引发动荡。 不改变现状,才是最大的动荡根源。李飞斩钉截铁,一个民族被强行分裂,这就是和平的隐患! 克列孟梭敲击木槌:华夏代表,请注意你的措辞。 李飞向主席台微微颔首,但目光如炬:主席先生,我正是在维护和平的真谛。 华夏代表团来到这里,是希望以和平方式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但若有人将我们的诚意视为软弱,将国际正义践踏脚下... 他停顿片刻,环视会场,声音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么华夏政府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权利。我必须明确告知各位,华夏已经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华夏。 内田康哉咆哮:这是赤裸裸的战争威胁! 这是对和平的最终扞卫。 李飞直视内田,华夏热爱和平,但从不畏惧战争。若外交途径无法解决,我们不得不考虑其他选项。毕竟,当一个民族寻求统一的意志被无视时,武力往往是最后的选择。 当天的会议在争吵胶着中结束,代表们陆续离场。贝尔福、蓝辛和克列孟梭默契地放慢脚步,在走廊的拱门下聚在了一起。 贝尔福首先表态:这个问题比高丽问题更棘手。涉及条约神圣性原则。 蓝辛摇头:但威尔逊总统的民族自决原则同样重要。这是个两难选择。 克列孟梭更务实:高卢关心的是,这会不会影响欧洲事务。 华夏人很决绝。贝尔福说,如果不予以回应,恐怕远东永无宁日。 但也不能轻易支持。蓝辛说,这可能开创危险的先例。 或许可以采取折中方案。克列孟梭提议,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将其列为长期议题。 会后,在华夏代表团下榻的旅馆房间里,李飞正站在窗前,望着巴黎渐深的夜色。顾维钧推门进来,将一份刚收到的消息放在桌上。 反应在意料之中。李飞听完汇报后说,三国都不愿直接触碰这个问题。 顾维钧点头:他们更愿意维持现状。 但我们已经成功埋下了种子。李飞说,接下来要让这颗种子发芽。 蒋百里问:具体策略? 第一,继续向国际社会提供南岛问题的资料;第二,争取民间舆论支持;第三,做好军事准备。 顾维钧有些担忧:军事准备会不会太敏感? 没有什么敏不敏感。李飞说,外交只是铺垫,各国都知道,真正解决问题还是要靠实力。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第二天清晨,会议重新开始。 内田康哉显然做好了准备,会议刚开始就抢先发言, 主席先生,樱花国坚决反对将南岛问题国际化。这是我国内政! 李飞平静回应:当一个国家侵占他国领土时,这就不是内政,而是国际问题。 华夏有何证据证明这是?内田康哉挑衅地问。 证据?李飞取出文件,这里有1895年前南岛属于华夏的历史文献,有《马关条约》的签订背景说明,还有南岛民众要求回归的请愿书。 他转向会场:如果内田先生要证据,我们还可以请国际委员会前往南岛调查民意。 内田康哉脸色一变:这是对我国主权的侵犯! 主权?李飞冷笑,抢夺而来的土地就享有主权?这就是樱花国的强盗逻辑? 克列孟梭再次制止争论:请双方就事论事。 主席先生。李飞说,华夏建议:将南岛问题列入和会议程,成立专门委员会研究解决方案。 我反对!内田康哉激动地说,这完全是无理取闹! 贝尔福出面调解:或许可以采取折中方案。将南岛问题记录在案,酌情慢慢解决。 蓝辛附和:美国同意这个建议。这是个历史遗留问题,需要时间解决。 李飞知道这是目前能争取的最好结果:华夏接受这个方案。 内田康哉还想反对,但在三国压力下,不得不接受。 回到驻地,李飞立即召集核心成员开会。 桌上的文件还保持着今早离开时的样子,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已不同。 目标基本已经达成。李飞说,南岛问题已经国际化。 顾维钧说:但离实际解决还很远。 当然。李飞说,这只是开始,接下来要做的就不在谈判桌上了。 他展开地图:外交上的胜利永远都需要军事后盾来支撑。我必须立即回国,加速海军建设,特别是两栖作战能力。 蒋百里问:准备对南岛动武? 外交只是争取国际态度。李飞说,最终还是要靠实力说话,我们必须做好一切准备。 他看向顾维钧:你们留下继续参会,确保南岛问题不被淡化。我要立即回国,着手军事准备。 顾维钧点头:明白。我会密切关注会议动向。 ... 数日后,巴黎火车站。 李飞与部分代表团成员准备启程回国。顾维钧前来送行。 和会预计还要持续数月。顾维钧说,我会定期向国内汇报进展。 李飞嘱咐:重点盯住两点:一是防止樱花国淡化南岛问题,二是确保将这个问题写入最终文件。 明白。顾维钧郑重承诺。 列车启动前,李飞对送行人员说:记住,外交场上的每一分进展,都是为军事行动创造有利条件。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113章 战前部署 华夏,统帅部作战会议室。 李飞推开会议室的大门,风尘仆仆但眼神明亮。 早已等候在此的将领们齐刷刷站起身。 都坐下。李飞径直走向主位,朝众人抬手虚按, 巴黎的事情告一段落,现在该解决我们自己的问题了。 参谋长陈远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根据您从巴黎发回的电报,我们已经做了初步推演。 直接说结论。李飞解开军装最上面的扣子。 陈远指向墙上的巨幅地图:南岛樱花军守备兵力约五万,依托海岸防线和中央山脉构筑了纵深防御。其海军在基隆、高雄港常驻有一支分舰队。 空军司令阿力接过话头:我们的空中力量有绝对优势。新列装的战斗机性能远超樱花军现役机型,轰炸机群也已完成升级。 海军呢?李飞看向坐在角落的一位中年将领。 新任海军司令林海站起身,脸色凝重:长风级驱逐舰已形成战斗力,但数量太少。其余舰艇只能执行近海护航任务。 陆军司令赵大虎一拍桌子:怕什么!只要空军能把鬼子飞机按在地上摩擦,老子的陆军就能游过去!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笑,气氛稍稍缓和。 李飞敲了敲桌面:大虎说得对,海军不是此次战役的决胜点。这一仗的关键,在于如何把你们陆军安全送过海峡,并保证后续补给。 他站起身,拿起指挥棒点在地图上:此次收复南岛战役最核心的战略就四个字:以空制海。 阿力眼睛一亮:意思是... 意思是,夺取制空权后,用空中力量封锁海峡,打击任何敢于出海的樱花军舰艇。李飞的指挥棒划过台湾海峡,海军不是主力,是护航队。陆军才是这把尖刀。 赵大虎兴奋地搓手:早就等这一天了! 别高兴太早。李飞扫视全场,樱花军经营南岛多年,工事坚固,负隅顽抗是必然的。登陆作战的伤亡可能会很大。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咱陆军不怕牺牲!赵大虎昂着头。 但统帅部要尽量减少无谓的牺牲。李飞转向陈远,参谋长,宣布作战预案。 陈远打开文件夹:战役分三阶段。第一阶段,空军突击,夺取制空权,摧毁敌方机场和重要军事设施。 阿力起身敬礼:空军保证完成任务。 第二阶段,海军护航,空军掩护,陆军登陆部队进行渡海作战,在选定的滩头强行登陆。 林海深吸一口气:海军将集中所有可用舰艇,确保登陆舰队安全。 第三阶段,陆军向纵深发展,清剿残敌,完全控制全岛。 赵大虎重重捶了下桌子:保证完成任务! 李飞点点头,但目光依然严肃:各军种任务明确后,我说几个关键点。 他看向阿力:我们空军力量远远强过樱花军,所以空军不仅要打赢空战,还要承担起对海攻击的重任。我们的轰炸机要能打军舰,也要能炸碉堡。 已经进行过专项训练。阿力信心满满,新配备的穿甲炸弹效果很好。 林海。李飞转向海军司令,海军虽然不是此次战役的主力,但却是最重要的力量。虽然空军基本能掌握制空权,但是也要防范樱花海军可能的反击,确保兵力投送到位。 林海挺直腰板:海军将士早有准备,不惜代价确保登陆成功。 大虎,登陆作战不同陆地作战,后勤补给线就是生命线。第一批上去的部队,要有独立作战一周的准备。 明白。每个登陆单元都按标准配足了弹药和给养。 现在确定作战时间。李飞环视全场,七月一日拂晓,发起总攻。各部队必须在六月二十五日前完成所有准备。 会议进行到一半,一名机要参谋匆匆进入,在陈远耳边低语几句。 陈远脸色微变,转向李飞:南方整编的情报。 南方各派系对整编令抵触很大,部分势力正在暗中串联。 赵大虎冷哼一声:给他们脸了!要不先南下收拾了这群龟孙子? 李飞摆手:先不急,南岛收复战是当前国策重中之重,不容有失。南方问题,要以大局为重,怀柔为主。 “不过!”他话锋一转,“通知铁牛,要加强对南方主要势力的动向监控,特别是那些首脑人物的动向,要随时掌握。 如果有人冥顽不灵,想趁我军主力东进之际在后方捣乱……立即执行斩首行动,强行整编。我要的是南方的稳定,而不是一场内战。” 他环视全场:还有什么问题? 一直沉默的装备部长举手:登陆艇数量不足,现有的只能一次运送两个师。 工期还能缩短吗? 所有船厂已经三班倒,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补齐缺口。 李飞沉思片刻:那就分批次登陆。第一批要足够精锐,能撕开口子建立桥头堡。 会议临近结束,李飞做最后部署:各部队立即开始调动。阿力,你的空军明天就开始前移部署,福建和浙江的前线机场要全部启用。第一航空队进驻福州,第二航空队进驻厦门,形成夹击之势。 已经在行动了。 林海,海军舰艇立即开始检修,一周内要保证出勤率。主力驱逐舰分队集结平潭,巡逻艇大队布防闽江口,形成梯次防御。 明白。 大虎,登陆部队即日起进入隔离状态,进行针对性训练。第一梯队三个师隐蔽开赴宁德霞浦一线,第二梯队五个师作为预备队驻守福州周边。 早就憋不住了! 散会。李飞合上文件夹,各自去准备,我要在三天后看到详细的作战计划。 将领们陆续离开后,陈远留了下来:巴黎那边,顾维钧刚发来电报。 说什么? 和会还在扯皮,但英美对南岛问题多次暗示,希望我们通过和平方式处理。 李飞冷笑:和平方式,这群洋鬼子什么时候这么爱好和平了?不用理会。 还有一个消息。陈远压低声音,樱花国本土舰队有异动,几艘主力舰离开母港,去向不明。 李飞走到窗前,望着远处操练的部队:告诉林海,加强海峡侦察。只要他们敢来,就让阿力送他们去海底。 第二天,沿海空军基地一片忙碌。 地勤人员忙着给战机挂载弹药,飞行员在进行最后的任务简报。 目标是敌军机场和指挥中心。大队长指着沙盘,第一波突击必须打掉敌人的眼睛和大脑。 樱花军战斗机升空怎么办? 那正好。大队长咧嘴一笑,省得我们去找他们。 与此同时,海军码头。 林海亲自登上长风号驱逐舰。 舰长,我要你的船在登陆日当天,守在运输舰队左翼。 保证完成任务!年轻舰长敬礼。 不是任务。林海拍拍他的肩,是使命。 在某个秘密海滩,赵大虎看着士兵们进行登陆演练。 冲锋舟一次次冲上沙滩,士兵们涉水前进,占领模拟阵地。 水再深也要往前冲!赵大虎对着扩音器喊,记住,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一周后,作战计划书放在李飞桌上。 都准备好了。陈远说。 李飞翻开计划书,每一页都凝聚着将士们的决心。 给顾维钧发报。他签下自己的名字,就说,家里开始大扫除了。 窗外,一队战机呼啸而过,直指东南方向。 第114章 轰炸 晨雾稀稀,华夏东南沿海的机场跑道上的露水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微光。 地勤人员已经忙碌多时,一架架战机被拖出机库,机械师们正进行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空军司令阿力站在指挥塔台里,看着窗外整齐排列的战机群。 作战参谋将最后一份侦察报告递给他。 樱花军机场活动正常,没有异常增兵迹象。 阿力点头,抬起手腕看了看表。 时针指向清晨五时。 命令各大队,按计划起飞。 三发绿色信号弹升空。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打破黎明寂静。 战斗机群率先滑行升空,在空中组成编队。 战斗机编队长陈俊伟驾驶着长机,透过舱盖向塔台方向挥了挥手。 紧接着,满载炸弹的轰炸机群也陆续升空。 报告司令,第一波攻击群已全部升空。 阿力拿起望远镜,望向东南方向的天际线。 通知统帅部,猎鹰行动开始。 战机群很快飞临海峡上空。 陈俊伟透过舱盖观察着下方的海面,阳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能见度良好。 各机注意,保持编队,十分钟后进入目标空域。 他推了推操纵杆,战机微微倾斜。 下方,轰炸机群正以密集队形飞行。 每架轰炸机的弹舱内都满载着针对机场设计的特种炸弹。 发现海岸线。 耳机(系统提供的技术)里传来侦察机飞行员的报告。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全体准备,按一号方案展开。 此时的新竹机场,樱花军飞行中队驻地,值班军官刚打着哈欠走出营房。 停机坪上,十几架中岛乙式一型战斗机整齐排列。 地勤人员正在为早间巡逻做准备。 今天天气不错。 军官对身边的士官说,让第一小队准备升空,例行巡逻。 士官立正敬礼: 突然,远处传来沉闷的引擎声。 军官皱眉望去,东方的天空出现一群黑点。 那是什么? 黑点迅速变大。 引擎的轰鸣声越来越近。 敌袭!哨兵凄厉的警报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军官脸色大变,冲向警报器。 但已经太晚了。 确认目标,新竹主跑道。 华夏轰炸机编队长黄章浪冷静下达指令, 第一中队攻击跑道,第二中队攻击机库,第三中队攻击指挥塔。 轰炸机群开始俯冲。 樱花军高射炮零星开火,在黑空中炸出朵朵黑烟,但根本无法锁定高速俯冲的目标。 第一批炸弹落下。 跑道上升起一连串爆炸的火光,混凝土碎块四处飞溅,跑道上瞬间出现数个弹坑。 命中目标! 第二波轰炸接踵而至。 机库区被直接命中,一架正在维修的战斗机被炸成碎片,指挥塔台在爆炸中坍塌。 战斗机群,清扫残敌。陈俊伟下令。 华夏的雷霆战斗机呼啸而下,对试图起飞抵抗的樱花军战机进行猎杀。 一架刚离地的中岛乙式被凌空打爆,化作一团火球。 几乎在同一时间,高雄机场的樱花军虽然接到了新竹的预警,但为时已晚。 战斗机刚刚升空编队,就遭遇了华夏第二攻击群的突袭。 空战变成一边倒的屠杀。华夏战机的速度和火力完全压制了樱花军。 不到二十分钟,升空的樱花军战机全部被击落。 轰炸机群随后对地面设施进行了毁灭性打击。 台北的樱花军守备司令部里,通讯官慌乱地冲进指挥部:将军,新竹、高雄机场同时遇袭!通讯中断! 司令官猛地站起:我们的战斗机呢? 大部分被摧毁在地面,升空的也...... 司令官一拳砸在桌上:命令所有高炮部队全力防空!向本土求援! 参谋面色凝重:海峡制空权...恐怕已经丢了。 华夏指挥部内,通讯官兴奋地跑进作战室:前线战报!突袭成功!预计摧毁敌机七十余架,主要机场瘫痪! 李飞放下手中的电报,看向墙上的作战地图:告诉阿力,继续扩大战果。重点打击敌军雷达站和通讯枢纽。 陈远有些疑惑:雷达站? 李飞顿了一下:额,就是观察哨和通讯站。不能让敌人组织有效抵抗。 明白。 完成第一波攻击的战机群开始返航。 陈俊伟透过舱盖,看到下方海面上有几艘樱花军舰艇正在仓皇北撤。 报告司令部,发现敌舰撤离。请求授权追击。 很快,阿力的声音从电台传来:批准追击。注意燃油余量。 战斗机群俯冲而下,机炮对着樱花军舰艇倾泻弹药。 一艘驱逐舰的甲板上爆出团团火花,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命中目标! 此刻在樱花军本土的联合舰队司令部,通讯官将电报送呈司令长官:南岛急电,制空权已失,请求海军支援。 长官面色阴沉:现在派舰队过去,就是给华夏空军当靶子。 那南岛...... 让他们坚守待援。长官闭上眼睛,等我们找到破解华夏空军的方法再说。 当第一批攻击群顺利返回华夏东南沿海机场时,地勤人员迅速迎上,为战机补充燃油弹药。 飞行员们跳出座舱,所有人神情都无比兴奋。 阿力亲自到跑道迎接:战果如何? 陈俊伟敬礼:司令,预计摧毁敌机超过七十架,主要机场瘫痪。我军损失六架,飞行员四人获救。 很好。阿力拍拍他的肩,让兄弟们抓紧休息,下午还有第二轮打击。 指挥塔台里,作战参谋正在更新战况图。 代表华夏空军的蓝色箭头已经覆盖了整个南岛海峡。 樱花军守备司令部内,司令官看着损失报告,双手颤抖:一天之内,空中力量损失过半...... 华夏的轰炸还在继续。参谋低声道,嘉义、屏东的备用机场也遭到打击。 向本土发电:若无海军支援,南岛守备最多坚持一个月。 华夏统帅部里,李飞接到阿力的战报,转向陈远:第一阶段目标达成。通知林海和赵大虎,按计划进行登陆准备。 陈远点头:海军运输舰队已经开始集结。 告诉阿力,继续保持空中压力。在登陆日前,不能让樱花军有任何喘息之机。 窗外,又一波战机呼啸升空,机翼下挂满弹药。 夕阳的余晖映在银色的机身上,宛如一群猎食的猛禽。 第115章 封锁海峡 清晨的海面上泛着薄雾,林海站在长风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远处的海平线。 身后的通讯官正在接收最新的空中侦察报告。 司令,空军侦察机发现樱花军舰队动向。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正从基隆港出发,向西北方向航行。 林海放下望远镜:航向和速度? 航向310,速度14节。预计三小时后进入作战半径。 通知空军指挥部,请求空中支援。 林海转向身旁的作战参谋,命令护航编队改变航向,向平潭海域靠拢。 年轻的舰长有些担忧:司令,我们要正面迎战吗? 林海摇头,我们的任务是护航,不是决战。让空军去对付他们。 此时在福州机场,阿力刚刚听完飞行员的作战简报。 通讯兵快步走来:海军急电,发现樱花军舰队动向。 阿力接过电报扫了一眼,转身对等待命令的飞行员们说:目标出现,轰炸机群立即挂载鱼雷,战斗机护航。任务:拦截樱花军增援舰队。 陈俊伟站起身:司令,让我带队吧。 你带第一大队执行护航任务。 阿力指着沙盘,樱花军舰队很可能采取夜间航行,拂晓突击的战术。我们要在他们接近登陆海域前拦截。 明白。陈俊伟快速戴上飞行帽,保证完成任务。 海面上,樱花军舰队正在薄雾中悄然前行。 舰队司令站在旗舰雾岛号的舰桥上,面色凝重。 华夏空军活动情况如何? 侦察机报告,福建沿海机场有大规模起飞迹象。 司令官皱眉:命令舰队加速,务必在天亮前抵达作战海域。 一旁的参谋低声道:将军,华夏空军已经掌握制空权,我们这样冒险...... 这是军令。 司令官冷冷道,南岛守军挡不住支那部队,我们必须尝试突破封锁,阻止其登录南岛。 朝阳初升,陈俊伟率领的机群已经飞临预定海域。 下方碧蓝的海面上,几道白色的航迹清晰可见。 发现目标,方位175,距离30海里。侦察机飞行员报告。 陈俊伟按下通讯按钮:各机组注意,按预定方案展开。轰炸机群占据攻击阵位,战斗机高空掩护。 透过舱盖,他可以看到樱花军舰队正在紧急转向,高射炮位已经就位。 黑色的烟柱从烟囱中喷涌而出,显然正在全力加速。 开始攻击! 雾岛号上,防空警报凄厉响起。 司令官看着天空中黑压压的机群,握紧了栏杆。 所有高炮开火!舰队做规避机动! 华夏的轰炸机群已经开始俯冲,鱼雷机则贴着海面飞来。 一枚鱼雷划出白色的轨迹,直扑舰队侧翼的一艘驱逐舰。 左舷鱼雷!观测员惊呼。 驱逐舰紧急转向,但鱼雷还是击中了舰尾。 巨大的爆炸声后,舰体开始倾斜。 空中,陈俊伟看着第一枚鱼雷命中,立即下令:第二波攻击,集中火力打击旗舰。 更多的轰炸机俯冲而下。 樱花军舰队的高射炮火在空中织成火网,但华夏飞行员灵活地穿梭其间。 一枚500公斤炸弹直接命中雾岛号的前甲板,爆炸掀翻了前主炮。 浓烟从破口处滚滚而出。 命中目标!飞行员兴奋地报告。 林海在长风号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远方的战况。 虽然距离太远看不清细节,但不断升起的黑烟和爆炸的火光说明战况激烈。 空军打得不错。作战参谋说。 还不能松懈。林海命令,通知运输船队,按原计划继续航行。护航舰艇加强警戒,防止樱花军潜艇偷袭。 空中的战斗还在继续。 陈俊伟率领战斗机群清扫着试图抵抗的樱花军舰载高射炮位。 报告战况。陈俊伟按下通讯钮。 击沉驱逐舰一艘,重创巡洋舰两艘,其余舰只均有损伤。 很好。注意机动躲避高炮,保持压力,不要给敌人喘息之机。 雾岛号的舰桥上,司令官看着四周陷入火海的舰队,无奈地下达命令:全体撤退。向基隆发电,突破行动失败。 参谋迟疑道:可是南岛守军...... 我们已经尽力了。司令官望着天空中仍在盘旋的华夏战机,在没有制空权的情况下,海军就是活靶子。 舰队开始转向撤离,留下受伤的舰只在海面上挣扎。 ... 陈俊伟看着樱花军舰队撤退,并没有下令追击。 各机清点弹药和油量,准备返航。 大队长,不追了吗?有飞行员问道。 我们的任务是确保登陆海域安全,不是全歼敌军。 陈俊伟调整航向,保持编队,返航。 战机群返回福州机场,陈俊伟跳出座舱便前往指挥部。 战果如何?阿力见陈俊伟进来问道。 击沉一艘,重创两艘,其余都有损伤。樱花军舰队已经撤退。 阿力点头:很好。登陆海域的威胁暂时解除。 他转身对副官说:向统帅部报告,海峡控制权已经确保,登陆部队可以按计划出发。 在平潭锚地,庞大的运输船队正在做最后准备。 赵大虎站在运输舰的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正在集结的舰船。 空军打得漂亮。他对身边的师长说,现在该我们上场了。 部队已经准备就绪,就等命令。 赵大虎看了看表:通知各船,按预定时间起航。 夜幕降临时,运输船队悄然驶出锚地,在海军舰艇的护航下向东南方向航行。 林海站在长风号的舰桥上,看着身后绵延数海里的船队。 保持编队,航向135,速度12节。 海面上风平浪静,只有舰船划破水面的声音。远处偶尔传来飞机的引擎声,那是空军在进行夜间巡逻。 在樱花军南岛守备司令部,司令官收到了舰队撤退的消息。 他颓然坐倒在椅子上:没有海军支援,我们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了。 华夏的登陆船队已经出发。参谋报告,预计明晨抵达。 司令官站起身: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战斗位置。我们要让华夏人付出代价。 华夏统帅部里,李飞看着最新的战况图,对陈远说:第一阶段顺利,接下来要看陆军的了。 赵大虎已经出发,登陆计划周详,应该没问题。 李飞摇头:登陆作战变数最多。告诉阿力,明天要给陆军最强的空中支援。 明白。 第116章 抢滩登陆 “全体注意!离岸还有五海里!做好战斗准备!” 登陆艇在波浪中剧烈摇晃,王大山紧紧抓住艇舷,咸涩的海水不断溅到他脸上。 他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前方海岸线的轮廓。 “检查武器!”班长李铁柱的声音在发动机的轰鸣中格外嘶哑,“上岸后按照训练时的分组散开,不要挤在一起当活靶子!” 王大山的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手榴弹袋,左手握紧了步枪。 这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三个月前他还在河北老家种地。 “新兵蛋子,跟紧我。”老兵赵德顺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冲得越快,活得越久。” 突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一道道火光划破夜空,落在前方的滩头上。巨大的爆炸声接连响起,火光将海岸线照得如同白昼。 “是我们的炮火准备!”李铁柱喊道,“空军弟兄们先上了!” 透过弥漫的硝烟,王大山看到一群战机正俯冲扫射滩头樱花军阵地,机枪的火舌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格外醒目。 “准备登陆!”艇长大声喊道,“三十秒!” 登陆艇猛地加速,王大山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能听到远处樱花军阵地上传来的机枪声。 “记住训练要领!”李铁柱最后一次叮嘱,“下船后立即向前冲,寻找掩体!” 登陆艇重重地撞上了什么,王大山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前挡板缓缓放下,刺眼的火光和硝烟扑面而来。 “冲啊!”李铁柱第一个跳出船舱。 王大山跟着跳进齐腰深的海水,刺骨的海水让他打了个寒颤。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别停下!向前冲!”赵德顺在他身后推了一把。 王大山踉跄着向前冲去,海水阻力让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他看到前面一个士兵突然倒下,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海水。 “医务兵!”有人大喊。 但没有人停下,更多的人从登陆艇上跳下,奋力向岸边冲去。王大山拼命奔跑,子弹打在他周围的水面上,激起一道道水柱。 终于,他的脚踏上了坚实的沙滩,他立即扑倒在地,剧烈地喘息着。沙滩上已经躺了不少人,有的在还击,有的则一动不动。 “寻找掩体!”李铁柱在不远处喊道,“组织火力!” 王大山抬头观察,发现前方不远处有一个弹坑。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跃起冲向弹坑,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但他成功地滚进了弹坑。 “干得不错,新兵。”赵德顺随后也跳了进来,“现在,让我们看看鬼子在哪。” 王大山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樱花军阵地设在一道沙丘后面,机枪火力正从几个碉堡的射击孔中喷出火焰。 “看到那个最大的碉堡了吗?”赵德顺指着右前方,“那是我们的主要威胁。” 王大山点头:“怎么打?” “等我信号。”赵德顺取出两颗手榴弹,“我扔烟雾弹,你跟着我冲。到那个小沙丘后面建立火力点。” “明白。” 赵德顺拉响烟雾弹,一股浓烟迅速弥漫开来。“走!” 王大山跟着跃出弹坑,在烟雾的掩护下冲向沙丘,子弹穿透烟雾飞来,但都打偏了。他们成功抵达沙丘后面。 “好,现在掩护其他人过来!”赵德顺架起轻机枪,对着樱花军碉堡的射击孔就是一梭子。 王大山也举枪射击,虽然不确定是否命中,但至少起到了压制作用。看到他们的火力掩护,更多士兵开始向前推进。 “爆破组!上!”李铁柱在不远处声嘶力竭地呼喊。 几名士兵夹着长长的爆破筒,利用弹坑和地形交替掩护,向碉堡匍匐前进。子弹不断打在他们周围的沙地上,一名爆破手猛地一震,趴下不动了,另一名士兵立刻接过爆破筒继续前进。 “火力掩护!全力掩护!”赵德顺的机枪吼叫着,试图压制碉堡射孔。 剩下的爆破手终于接近了碉堡根部。只见他猛地拉响导火索,将哧哧冒烟的爆破筒塞进射孔,然后迅速翻滚到一旁的死角。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碉堡被炸开一个巨大的口子,浓烟和火焰喷涌而出,里面的机枪顿时哑火了。 “干掉了!”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 “不要停!继续推进!”李铁柱挥手示意。 王大山跟着部队向前冲锋。越靠近樱花军主阵地,抵抗就越激烈。他们不得不匍匐前进,利用每一个弹坑和障碍物作为掩护。 “左侧有鬼子!”有人大喊。 王大山转头,看到一队樱花军正从侧翼包抄过来。他立即举枪射击,撂倒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手榴弹!”赵德顺喊道。 几颗手榴弹飞向樱花军,爆炸过后,侧翼威胁暂时解除。但主阵地的樱花军火力依然凶猛。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李铁柱对着无线电喊话,“滩头东侧,坐标735,敌人火力太猛!” 几分钟后,天空中传来熟悉的引擎声。三架华夏战机俯冲而下,机炮对着樱花军阵地猛烈扫射。樱花军火力明显减弱。 “好机会!冲啊!”李铁柱率先跃起冲锋。 王大山紧跟其后,一边奔跑一边射击。子弹从他耳边呼啸而过,但他已经顾不上害怕。冲过一片开阔地后,他们终于抵达了樱花军第一道防线。 阵地上到处都是樱花军的尸体和毁坏的武器。残余的樱花军仍在负隅顽抗。 “清理战壕!”李铁柱下令。 王大山跳进战壕,与一名樱花军士兵迎面相遇,两人几乎同时开枪,樱花军士兵应声倒下,王大山感到左臂一阵刺痛,低头一看,袖子已被鲜血染红。 “你中弹了!”赵德顺跑过来。 “擦伤而已。”王大山咬咬牙,“还能打。” “先包扎一下。”赵德顺取出急救包,“我们占领了第一道防线,但鬼子肯定会反扑。” 果然,不久后樱花军就开始炮击刚刚占领的阵地,炮弹不断落下,王大山蜷缩在战壕底部,泥土和碎石不断落在他身上。 “炮击结束后就会冲锋!”李铁柱喊道,“准备迎敌!”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才停止。随着炮火延伸,樱花军步兵开始冲锋。 “开火!”李铁柱一声令下。 阵地上所有武器一齐开火,冲在前面的樱花军成片倒下,但后面的樱花军仍然不顾伤亡地向前冲。 “弹药!我需要弹药!”机枪手大喊。 王大山把自己的弹药袋扔过去:“接着!”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樱花军才暂时退去。阵地上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伤员的呻吟声和偶尔的冷枪声。 “统计伤亡,补充弹药。”李铁柱的声音已经嘶哑,“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王大山检查了自己的步枪,重新装填子弹,他的左臂还在流血,但他简单地包扎后又回到了战斗岗位。 “看!海军上来了!”观察哨突然喊道。 王大山抬头望去,只见几艘华夏军舰正在靠近海岸,舰炮开始对樱花军纵深阵地进行轰击。同时,更多的登陆艇正在向滩头驶来。 “第二波登陆部队到了!”阵地上响起一片欢呼。 “不要松懈!”李铁柱提醒道,“我们的任务是巩固滩头阵地,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 不久后,第二批登陆部队抵达阵地,带来了急需的弹药和医疗物资。 随行的工兵立即开始加固工事。 “你们打得不错。”连长梁兴对李铁柱说,“师部命令,一小时内向第二道防线发起进攻。” “明白。”李铁柱转向疲惫的士兵们,“弟兄们,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前进。” 王大山靠在战壕壁上,取出水壶缓缓的喝了一口。 第117章 攻坚 一阵激烈的交火后,滩头阵地的枪声暂时稀疏下来。 王大山靠在战壕里,往步枪弹匣里压着子弹。左臂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血止住了,但一动还是钻心地疼。 “各排统计伤亡,向连部报告!” 远处传来了连长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虚弱,似乎也受了伤。 紧接着,传令兵猫着腰跑过来,对李铁柱说:“李班长!连长命令,一排由你代理排长指挥!王排长牺牲了!” “好!” 一排各班统计人数。李铁柱的声音从战壕另一端传来,报数! 一班到齐,轻伤两个。 二班阵亡一人,重伤两人。 三班阵亡一人。轻伤两人。 王大山所属的四班由老兵赵德顺代管。赵德顺清点后喊道:四班阵亡两人,轻伤三人。 李铁柱猫着腰沿着战壕走过来:补充弹药,检查装备。等待命令,一小时后向第二道防线推进。 工兵排长带着几个人爬进阵地:我们在前方发现了樱花军雷区,需要排雷通道。 需要多久?李铁柱问。 至少四十分钟。樱花军布防很密,还有诡雷。 加快速度。炮兵一停火我们就得冲锋。 空中传来飞机引擎声。王大山抬头,看见四架华夏战机正在对樱花军纵深阵地进行扫射。很快,樱花军的高射炮开始还击,黑烟在飞机周围炸开。 我们的飞机在压制鬼子炮兵。赵德顺说,看来进攻前会有炮火准备。 果然,二十分钟后,后方传来重炮的轰鸣声。炮弹从头顶呼啸而过,落在远处的樱花军阵地上。爆炸声连绵不绝,整个地面都在震动。 炮火延伸后冲锋。李铁柱传达命令,一班二班左翼,三班四班右翼,机枪组提供火力掩护。 王大山检查了下步枪,确认枪膛没有堵塞。他摸了摸腰间的手榴弹,还剩四颗。 炮击持续了二十分钟。当炮火开始向更远处延伸时,李铁柱吹响了哨子。 冲啊! 士兵们跃出战壕,向樱花军第二道防线冲去。 王大山猫着腰快速前进,利用弹坑和土堆作为掩护。樱花军阵地上还有零星的抵抗,机枪子弹打在他周围的泥土上。 压制那个机枪点!赵德顺指着左前方一个暗堡。 王大山趴在一个弹坑边缘,瞄准暗堡的射击孔连开三枪。射击孔里的机枪顿时哑火。 干得好!继续前进! 越靠近樱花军阵地,抵抗就越猛烈。子弹嗖嗖地从耳边飞过,王大山不得不频繁卧倒翻滚,寻找掩护。他看见前面一个士兵被子弹击中,倒在地上不动了。 不要停!冲过去! 他们终于冲到了樱花军第二道防线的前沿。这是一条蜿蜒的战壕,里面还有樱花军在抵抗。 手榴弹!赵德顺大喊。 几颗手榴弹飞进战壕,爆炸过后,士兵们跳进战壕开始清剿。 王大山端着步枪,沿着战壕搜索。在一个拐角处,他与一名樱花军士兵迎面相遇。王大山率先开火,樱花军士兵倒下。 清理完毕!战壕里陆续传来报告。 李铁柱跳进战壕:统计伤亡,加固工事。樱花军很快会反扑。 士兵们迅速布置防御。机枪手在战壕前沿架起武器,狙击手寻找制高点,其他人开始加固掩体。 弹药不多了。机枪手报告。 后勤部队正在上岸,很快会送到前线。 这时,传令兵爬过来:李排长,营部通知,右翼三连已经突破防线,正在向纵深发展。连长命令我们固守阵地,掩护侧翼。 回复收到。李铁柱转向大家,听到了吗?右翼已经突破。我们要守住这里,确保突破口安全。 果然,不久后樱花军就开始反扑,炮弹首先落在阵地上,接着步兵在机枪掩护下发起冲锋。 注意隐蔽!等敌人靠近再打!李铁柱指挥。 阵地上的所有武器一齐开火,樱花军的冲锋被击退,但很快,第二批樱花军又冲了上来。 弹药!我需要弹药!机枪手大喊。 王大山把自己的弹药袋扔过去:先用我的!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樱花军才暂时退去。阵地上硝烟弥漫,士兵们抓紧时间休息和补充弹药。 看,我们的坦克上来了。观察哨喊道。 王大山抬头,看见几辆华夏坦克正越过滩头,向他们的阵地开来。坦克后面跟着大批步兵,这是第二波登陆部队。 太好了,援军到了。 坦克连在阵地前停下,连长跳下坦克与李铁柱交谈。 师部命令,我们连配合你们向纵深推进。目标是前方那个高地,樱花军在那里设有炮兵观察所。 明白。李铁柱点头,我们需要炮火支援。 已经安排好了。五分钟后,炮兵会对高地进行十分钟炮击,炮火延伸后我们冲锋。 无线电员调整频率,呼叫炮兵支援。五分钟后,炮弹准时落在高地上。爆炸声震耳欲聋,整个高地被烟尘笼罩。 炮火开始延伸时,坦克率先发起冲锋,步兵紧随其后,王大山端着步枪跟在坦克后面。 坦克炮不断轰击樱花军火力点,机枪扫射暴露的樱花军士兵。 樱花军的抵抗依然顽强。反坦克步枪不断开火,一辆坦克被击中起火。但其他坦克继续前进,步兵则利用地形向前推进。 左侧有反坦克枪!赵德顺大喊。 王大山看见左前方灌木丛中有个日本兵抗着反坦克步枪在那猫着。他立即举枪射击,但距离太远。 坦克炮手显然也发现了目标,坦克炮转向灌木丛开火。爆炸过后,世界清净了。 他们终于冲到了高地脚下。坦克无法继续向上爬坡,步兵必须自己攻上山头。 分散队形,交替掩护前进。李铁柱指挥。 王大山和战友们利用岩石和树木作为掩护,向山顶推进。樱花军从山顶向下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碎片。 手榴弹!赵德顺喊道。 几颗手榴弹向上抛去,爆炸暂时压制了樱花军的火力。士兵们趁机向上冲锋,很快冲到了山顶边缘。 冲啊!李铁柱率先跃入樱花军战壕。 王大山紧跟其后,跳进战壕就开始射击。战壕里的樱花军措手不及,很快被消灭。少数残兵向山下逃窜。 占领阵地!布置防御!李铁柱下令。 士兵们迅速接管樱花军工事,调转枪口指向山下。从这个制高点可以俯瞰整个滩头区域,华夏的登陆部队正在源源不断地上岸。 向连部报告,高地已占领。李铁柱对无线电员说。 王大山靠在战壕里喘着气。从清晨登陆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六个小时。他拿出水壶喝了一口,发现壶身上有一个弹孔,水已经漏光了。 赵德顺递过自己的水壶,喝我的。 谢谢。 这时,他们看见一队工兵正在山下架设临时码头,更多的物资和人员正在上岸。几门重炮也被拖上了滩头,炮兵正在建立发射阵地。 看来站稳脚跟了。赵德顺说。 李铁柱走过来:连部新命令,巩固现有阵地,等待进一步指示。工兵会来加强防御工事。 夜幕开始降临,滩头上的枪炮声逐渐稀疏。士兵们在阵地上轮流休息,医护兵在救治伤员,后勤部队在分发食物和弹药。 王大山啃着干粮,望着山下逐渐成型的登陆场。更多的船只正在靠岸,车灯在滩头上形成一条光带。 今晚鬼子可能会夜袭。赵德顺提醒,大家保持警惕。 果然,午夜时分,樱花军开始炮击高地,炮弹不断落在阵地上,士兵们蜷缩在掩体里。炮击过后,樱花军的步兵在夜色中发起冲锋。 照明弹!李铁柱大喊。 几发照明弹升空,将阵地前照得如同白昼。樱花军的冲锋部队完全暴露在火光下。 开火! 阵地上的武器一齐开火,樱花军的夜袭被击退。但两小时后,他们又发起了第二次冲锋。 这样的战斗持续了整个夜晚。当黎明来临时,士兵们已经疲惫不堪,但阵地依然在手。 换防部队上来了。清晨,李铁柱告诉大家,我们可以下去休整了。 王大山跟着队伍走下高地,来到滩头后方的休整区域。热食、干净的饮水和医疗援助正在这里提供。 他坐在一个箱子上,让医护兵重新包扎伤口。 远处,新的部队正在向前线开进,炮兵阵地正在向樱花军纵深开火。 第118章 异动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盯着墙上的巨幅作战地图,红色箭头已经深入南岛岛腹地,但推进速度明显慢了下来。参谋长陈远将一份战报放在桌上。 前线战报。赵大虎部已控制沿海十公里纵深区域,但樱花军退守中部山区,依托地形顽强抵抗。 伤亡情况?李飞头也不回地问。 阵亡两千三百余人,伤五千七百。樱花军伤亡估计在我军一倍以上,但其核心战力尚未被完全摧毁。 空军司令阿力插话:我的飞机每天都在轰炸樱花军补给线,但山区地形复杂,效果有限。 补给问题如何?李飞转向陈远,问及关键。 海上运输线目前保持畅通,但主要瓶颈在滩头。港口设施毁损严重,仅靠临时码头,重装备和弹药的卸载速度远远跟不上前线的消耗速度。 这时,海军司令林海拿着一份电文匆匆走进作战室:统帅,紧急军情。樱花国本土舰队有异常调动,其两艘巡洋舰及四艘驱逐舰组成的特混编队已离开佐世保基地,航向不明。。 李飞终于转过身:冲我们来的? 很有可能。但奇怪的是,他们并未径直驶向台湾海峡,而是转向南下,进入了南海海域。 陈远皱眉:想切断我们的海上补给线? 不太像。林海摇头,如果是切断补给线,直扑海峡效率更高。他们现在的航向……更像是奔着南洋方向去的。 作战室陷入短暂沉默。李飞走到海图前:南洋?那是英法等国的传统势力范围。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围魏救赵?还是想通过攻击第三国来制造国际争端,从而间接对我们施压?” “是否需要立即向英美方面发出预警?”陈远询问。 暂时不用。李飞摆手,“敌情未明,不宜自乱阵脚。当务之急是确认这支舰队的真实意图。阿力,立刻增派远程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我要这支日军舰队每小时的准确位置!” 明白。 当务之急是解决南岛战事。李飞回到作战地图前,赵大虎需要更多支援。 阿力提出方案:我可以增调两个轰炸机大队,加强对山区樱花军阵地的打击。 不好。李飞摇头,山区作战,空军效果有限。需要地面部队改变战术。 这时,通讯官送来南方急电。陈远看后脸色凝重:两广军阀拒绝执行整编令,桂系三个师已逼近闽粤边境,粤系两个师在潮汕地区布防。 阿力拍案而起:这群王八羔子!见我们主力在南岛,就想趁火打劫? 李飞眼神转冷:接南方前指,找张铁牛。 通讯官迅速接通南方前线。张铁牛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统帅,南方局势紧张,请求指示。 执行斩首行动。李飞语气坚决,目标:桂系和粤系指挥中枢。你全权负责。 明白。 给你四十八小时。行动开始后,随时汇报进展。 是。我立即部署。 作战室内气氛凝重。陈远担忧地问:四十八小时会不会太紧? 足够。李飞说,张铁牛在南方经营日久,早有准备。现在只是收网而已。 他将注意力转回南岛战事:告诉赵大虎,改变攻坚战术。以小队为单位,逐街逐屋清剿,避免大规模强攻。 ... 几小时后,张铁牛发来第一份进展报告:行动计划已制定,部队完成集结,待命出击。 李飞回复:按计划执行。注意保密。南方问题必须尽快解决,不能影响南岛战事 张铁牛能按时完成任务吗?陈远有些担忧。 我相信他的能力。李飞走到窗前,南方问题解决后,可以抽调兵力增援南岛。 这时林海神色凝重的走进作战室:最新消息,樱花军舰队确认进入南海,但在菲律宾附近突然转向东行,直奔关岛方向。 关岛?美国人的地盘?陈远惊讶。 作战室内气氛顿时紧张,这个反常动向完全出乎意料。 美国人什么反应?李飞问。 尚无公开反应。但我们的情报显示,美军太平洋舰队已进入戒备状态。 李飞盯着海图沉思良久:先不管,继续监视动向,看看樱花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又过了几小时,张铁牛的第二份报告到达:先头部队已潜入目标区域,确认指挥所位置。 作战室内,所有人都在等待最终结果。 李飞却显得很平静,继续处理其他军务。 南岛前线,赵大虎请示下一步行动方针。 让他巩固现有阵地,清剿控制区内残敌,建立民生管理体系。 海军报告,樱花军舰队仍在向关岛方向航行。 继续监视。 当四十八小时期限过半时,张铁牛发来第三份报告:所有作战单位就位,随时可以发动总攻。 李飞只回复两个字:执行。 作战室内,众人屏息等待,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报告。通讯官送来破译的樱花军密电,陈远看后神色震惊:樱花军舰队在关岛附近消失了。 消失? 最后一次出现在关岛以北200海里处,随后失去踪迹。美军也出动了侦察机搜寻。 作战室内刚刚缓和的气氛再度紧张。这个反常的动向透露着一股诡异,樱花人绝对在策划着什么阴谋。 继续监视。李飞镇定下令,同时提醒各部队,做好应对各种突发情况的准备。 需要催促张铁牛汇报进展吗?陈远问。 不用。李飞摇头,他在行动中,不要打扰。 将注意力转向南岛战场,李飞下达新命令:海军组织特遣舰队,准备在樱花军侧后方实施登陆作战。 需要多少兵力? 两个师规模。登陆点选在花莲附近,切断樱花军南北联系。 第119章 南方雷霆 南方前线指挥部,午夜时分。 张铁牛站在作战地图前,手指点着两广交界处:桂系三个师在这里布防,粤系两个师在这个位置。他们的指挥部都在后方三十公里处。 作战参谋递上情报:确认桂系总司令部设在梧州城内的旧督军府,粤系指挥所在潮州城外山庄。 行动计划?张铁牛问。 特种作战队长陈剑起身:我带队负责梧州。两队人马,一队正面强攻吸引注意力,二队从后山潜入实施斩首。 潮州那边呢? 由三队负责。化装成商队混入城内,突袭指挥所。 张铁牛看表:现在是零点三十分。凌晨四点同时行动。 他转向通讯官:通知空军准备,三时三十分对两地外围阵地进行骚扰性轰炸,分散敌军注意力。 明白。 陈剑补充:我们需要当地熟悉地形的向导配合。 已经安排好了。张铁牛说,向导在指定地点接应你们。 各分队开始最后准备。陈剑检查装备时,张铁牛走过来:记住,速战速决。击毙主要头目后立即撤离,不要恋战。 明白。 凌晨三时,特种部队悄然出发。张铁牛在指挥部等待,作战室内只有电台的电流声。 三时三十分,远处传来爆炸声。空军准时开始轰炸。 各分队报告位置。张铁牛命令。 一队抵达梧州城外预定位置。 二队已与向导接应人员会合。 三队混入潮州城成功。 张铁牛看表:按计划行动。 ... 梧州城外,凌晨四时整。 陈剑带领一队突然向城门发起攻击。机枪声和爆炸声瞬间打破夜空,守军仓促应战。 二队,行动。陈剑下令。 山后小路上,二队队员在向导带领下,沿着陡峭山路向督军府摸去。 督军府内,桂系军阀黄明德被枪声惊醒:怎么回事? 城外遭遇袭击,规模不大,可能是佯攻。参谋报告。 黄明德披上衣服:命令各部队坚守阵地,不要自乱阵脚。 这时,后院传来轻微响动。卫兵刚想查看,就被无声手枪击倒。 二队队员迅速控制后院,向主楼突进。 有刺客!楼内响起警报声。 陈剑在城外听到警报,知道二队已经得手:加强火力,牵制守军。 督军府内枪声大作,黄明德在卫兵保护下试图从密道逃走,但在出口被埋伏的二队队员截住。 黄明德举枪反抗,被当场击毙。 目标清除。二队长报告。 撤离。陈剑下令。 ... 潮州城外山庄,同时刻。 三队队员化装的商队顺利混入城内。队长李强观察山庄布防:正面守卫森严,从侧面下水道潜入。 队员迅速找到下水道入口,悄无声息进入山庄内部。 粤系军阀陈济棠正在主持军事会议。 华夏军主力在南岛,这是我们控制南方的最好机会。陈济棠说。 突然,会议室大门被炸开,特种队员冲入。 不许动!李强喝道。 卫兵举枪射击,被队员精准击毙。陈济棠想拔枪,被李强一枪击中手臂。 捆起来。李强命令。 其余军官全部被控制。 向指挥部报告,目标已控制。李强说。 ... 南方前线指挥部,凌晨五时。 张铁牛接到两份战报:梧州目标击毙,潮州目标生擒。 命令各部队,按计划推进整编。张铁牛说。 参将领命而去,张铁牛接通统帅部:总司令,斩首行动成功。 李飞的声音传来:立即实施整编,反抗者,格杀勿论。 明白。 天亮时分,华夏军大部队开进两广地区。失去指挥的军阀部队陷入混乱,大部分选择投降,少数负隅顽抗的被迅速歼灭。 张铁牛在梧州设立临时指挥部,投降军官被集中看管。 列出顽抗分子名单。张铁牛命令情报官。 已整理完毕。共三十七人,都是死硬派。 公开处决。其余愿意整编的军官,保留原职。 整编工作迅速展开,失去首领的军阀部队群龙无首,整编过程比预期顺利。 中午,张铁牛巡视整编部队,新整编的士兵正在接受整训。 报告司令,桂系第三师整编完毕,随时可以调往前线。 粤系第一师还需要多少时间? 三天左右,部分军官还有抵触情绪。 加快速度,南岛战事吃紧,需要增援。 张铁牛回到指挥部,接到潮州方面报告:陈济棠愿意配合整编,但要求保证其家人安全。 答应他。告诉他,配合整编可以活命,顽抗只有死路一条。 明白。 整编工作持续推进。张铁牛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亲自监督每个环节。 司令,部分士兵对整编有抵触,担心被歧视。参谋报告。 传令:整编部队与原华夏军同等待遇,一视同仁。 三天后,两广地区基本平定。张铁牛向统帅部汇报:南方整编完成,可抽调五个师增援台湾。 李飞回电:留两个师驻守南方,三个师立即开赴福建前线。 明白。 部队调动开始。张铁牛站在指挥部外,看着一列列军车驶向北方。 司令,南方后续治理方案?参谋问。 按统帅部既定方针执行。重点是稳定民生,发展经济。 那些投降的军官如何处置? 愿意留下的继续任用,想走的发放路费遣返原籍。 整编工作进入尾声时,张铁牛接到一个意外消息:桂系残部在山区负隅顽抗,约一个团的兵力。 位置? 梧州以北五十公里的大瑶山区。 派一个旅清剿。必要时可调用空军支援。 清剿行动开始。空军对山区进行侦察,发现残部藏身地点。 劝降还是强攻?参谋请示。 先劝降。不投降就消灭。 劝降信通过当地百姓送入山中。第二天,残部派人下山谈判。 他们要求保证生命安全,并允许携带武器撤离。 可以保证生命安全,但必须放下武器。张铁牛明确表态。 谈判持续一天,残部最终同意投降。 南方问题彻底解决。 张铁牛准备返回统帅部述职时,接到李飞新命令:暂留南方,巩固整编成果,预防反复。 明白。 第120章 反常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盯着海图上那个标有关岛的区域,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林海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破译的樱花军密电。 最后一次确认位置是关岛以北200海里,然后就像蒸发了一样。林海说,我们的侦察机搜索了方圆三百海里,一无所获。 陈远皱眉:美军那边有什么消息? 他们的侦察机也在找,同样没结果。阿力从空军指挥所打来电话,我增派了四架远程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 李飞抬头:舰队不可能凭空消失。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有我们不知道的隐蔽基地,要么... 要么他们的目的地根本不是关岛。陈远接话,那个位置只是个幌子。 作战室内陷入沉默。这时通讯官送来南方张铁牛的最新战报。 张铁牛报告:斩首行动成功,两广军阀高层已被清除,整编工作进展顺利。 李飞扫了一眼战报:告诉张铁牛,留两个师驻守南方,其余部队立即开赴福建前线。 南方问题已经解决。李飞说,至于樱花军舰队...林海,你判断他们最可能去哪里? 林海走到海图前:如果目标不是关岛,那么最可能的是绕道太平洋,从东面袭击我们的南岛登陆部队。 需要提醒赵大虎加强东海岸防御吗?陈远问。 暂时不用。李飞摇头,这只是猜测。先确认舰队去向再说。 阿力的声音从扬声器传来:最新侦察报告,在关岛以东四百海里发现油污带,疑似舰船泄漏。 能确定是樱花军舰队吗?李飞问。 不能。但那个海域平时很少有船只经过。 陈远若有所思:如果真是樱花军舰队,说明他们还在向东航行。可东面是茫茫太平洋,他们要去哪? 夏威夷?林海突然说,或者...美国西海岸? 这个猜测让作战室气氛顿时紧张。 立即通知美国方面。李飞下令,把我们掌握的情报全部共享给他们。 要通过正式外交渠道吗?陈远问。 不,直接军事情报交流渠道。这事关重大,不能耽误。 命令刚下达,通讯官又送来一份急电。林海阅后脸色更加凝重:美军太平洋司令部来电,确认在珍珠港以西发现不明舰队踪迹。 距离?李飞问。 距离珍珠港约六百海里,航向正东。 陈远计算了一下:这个位置...确实是朝着美国本土去的。 樱花军真要袭击美国?阿力在电话那头难以置信,这太疯狂了。 李飞沉思片刻:未必是袭击。可能是牵制,也可能是...谈判筹码。 什么意思?陈远不解。 樱花军在南岛战事不利,可能想通过威胁美国来换取调停。 林海点头:有道理。美国一直主张门户开放,如果樱花军威胁到美国利益,华盛顿可能会出面干预。 那我们该怎么办?陈远问。 静观其变。李飞说,继续监视,但不要主动介入。这是樱花军和美国之间的事。 阿力请示:侦察机还要继续搜索吗? 减少频次,保持基本监控即可。重点还是南岛战事。 新的命令迅速传达。作战室内,众人各司其职,但气氛依然紧张。 中午时分,美国方面传来新消息。陈远向李飞汇报:美军已派出舰队拦截,但樱花军舰队再次改变航向,转而向南航行。 向南?林海走到海图前,那是...菲律宾方向? 看来他们是在兜圈子。陈远说,根本目的不明。 李飞冷笑:虚张声势。樱花军是在试探各方反应。 要通知南洋各国提高警惕吗? 不用。让英美自己去处理。 这时,南岛前线赵大虎发来战报:我军已控制南岛西部平原,樱花军退守中央山脉。请求增援两个师,以便发起总攻。 李飞看向陈远:南方抽调的部队多久能到? 目前整编已经完成,全力运送,主力三日内可到达。 告诉赵大虎,再坚持三天。 下午,美军太平洋司令部再次来电。林海阅后汇报:樱花军舰队在菲律宾外海突然转向西行,看样子...是要返回樱花本土。 戏演完了。李飞说,通知各部队,警报解除。 陈远松了口气:看来真是虚惊一场。 不要放松警惕。李飞提醒,樱花军这一连串动作肯定有深意。 果然,一小时后,高卢外交团传来消息,樱花政府提议召开太平洋和平会议,邀请各相关国家参加。 原来如此。陈远恍然大悟,樱花军是在展示实力,为和谈增加筹码。 李飞冷笑:可惜他们打错了算盘。告诉顾维钧,明确表态,华夏不接受任何形式的调停,南岛问题必须彻底解决。 美国方面可能会施压... 施压也没用。李飞斩钉截铁,南岛是华夏领土,不容谈判。 夜幕降临时,作战室内的紧张气氛终于缓解。但李飞仍然站在海图前,若有所思。 统帅,还有什么顾虑?陈远问。 樱花军这一连串动作太反常。李飞说,我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您怀疑这是障眼法? 不排除这种可能。李飞指着南岛方向,告诉赵大虎,加强东海岸防御,特别是花莲和台东一带。 您担心樱花军会从东面登陆? 有备无患。 新的防御部署连夜传达。 当黎明来临时,南岛东海岸的守军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然而,一连三天,海面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异常。连美军都解除了警报。 第四天清晨,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此前樱花军的反常举动已经过去时,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作战室的宁静。 第121章 台东失守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清晨六时三十分。 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宁静。 李飞匆匆接过话筒,里面传来台东守军指挥官焦急的声音: 报告统帅!绿岛以东二十海里发现樱花军舰队!规模庞大,至少二十艘战舰! 作战室内顿时一片肃杀。李飞快步走到海图前:具体构成? 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其余为运输舰和驱逐舰。航向正西,速度十四节。 陈远立即计算:照这个速度,两小时内抵达台东海岸。 林海皱眉:我们的主力舰队都在南岛海峡布防,东海岸只有几艘巡逻艇。 立即命令台东守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李飞下令,同时通知赵大虎,从西线抽调整一个师增援东线。 恐怕来不及。陈远指着地图,西线部队赶到台东至少需要十二小时。 阿力从空军指挥部打来电话:我的飞机从福建机场起飞,到台东的航程刚好是极限。只能停留不到十分钟就必须返航。 十分钟够干什么?林海摇头。 总比没有强。李飞说,命令空军立即出动,尽可能提供支援。 命令刚下达,台东前线又传来急报:樱花军战列舰开始炮击海岸防线! 透过电话,可以听到远处传来的隆隆炮声。 守军情况如何?李飞问。 第一道防线已被摧毁。樱花军炮火太猛,我们缺乏重武器还击。 李飞转向陈远:台东守军有多少兵力? 只有一个团,而且大多是新建部队,缺乏实战经验。 这时,通讯官送来赵大虎的回电:西线战事吃紧,最多只能抽调一个营增援。建议放弃滩头,退守台东城区。 不行。李飞断然否决,台东城区无险可守。命令守军依托滩头工事顽强抵抗,至少坚持六小时。 六小时恐怕...陈远欲言又止。 必须坚持。李飞说,告诉守军,援军正在路上。每拖延一小时,就为后方布防多争取一小时时间。 前线炮声越来越密集。透过电话,可以听到守军指挥官的喊声:樱花军开始登陆了!至少一个联队的兵力! 能顶住吗?李飞问。 滩头工事大半被毁,樱花军登陆艇已经靠岸。我们正在组织反击。 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从电话那头传来。突然,通讯中断。 怎么回事?李飞问通讯官。 台东指挥部通讯线路被炸断,正在抢修。 作战室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前线指挥部可能已经失守。 一小时后,通讯恢复,但接电话的是个陌生的声音:报告统帅,我是三营营长。团长阵亡,指挥部被毁。樱花军已占领滩头,正向纵深推进。 现在谁在指挥?李飞问。 我在临时负责。剩余兵力不足两个连,正在台东城区外围组织防御。 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三小时。樱花军兵力太多,而且有舰炮支援。 李飞深吸一口气:尽可能拖延时间。援军已经在路上。 挂断电话后,李飞立即调整部署:命令增援部队改道直接前往台东城区,在城内建立防线。 要不要从高雄抽调整部队?陈远建议。 不行。林海反对,高雄防线至关重要,一旦抽调,西线可能崩溃。 阿力报告:第一批战机已抵达台东上空,但燃油所剩无几,只能进行一轮扫射。 告诉飞行员,重点攻击樱花军登陆部队集结地。 明白。 又过了一小时,台东前线传来更糟的消息:樱花军后续部队陆续登陆,总兵力估计达一个师团。台东城区即将被合围。 守军还剩多少?李飞问。 不足一个营,而且弹药即将耗尽。 李飞沉默片刻:命令守军有序撤退,向中央山脉转移,开展游击作战。 台东城区...放弃了?陈远难以置信。 暂时放弃。李飞指着地图,但樱花军也休想轻易占领。 他转向林海:立即组织海军特遣队,从海上骚扰樱花军补给线。 我们在东海岸没有大型舰艇。 用鱼雷艇和炮艇。夜间偷袭,打了就跑。 阿力请示:空军还要继续支援吗? 减少架次,但保持存在。重点打击樱花军运输舰。 作战室内,气氛凝重。这是华夏军队登陆南岛以来遭遇的第一次重大挫折。 中午时分,台东城区失守的消息传来。樱花军完全控制了台东港,并开始向内陆推进。 樱花军下一步会怎么做?陈远问。 两种可能。李飞分析,要么向西进攻,与中央山脉的樱花军会师;要么北上,攻击花莲。 花莲守军更薄弱,只有一个营。 立即增援花莲。李飞下令,从宜兰调一个团南下。 那宜兰的防御... 顾不了那么多了。必须守住花莲,否则樱花军将控制整个东海岸。 命令刚下达,前线传来新的情报:樱花军在台东按兵不动,正在加固工事,似乎打算固守。 奇怪。林海疑惑,他们不趁胜追击? 可能在等待补给和增援。陈远说。 李飞沉思片刻:或者是...在等待西线樱花军的配合。 这时,赵大虎从西线发来急电:中央山脉樱花军加强攻势,疑似与东线登陆有关。 果然如此。李飞说,樱花军想东西夹击。 我们该怎么办?陈远问。 调整部署。李飞走到地图前,西线转入防御,集中兵力先解决东线威胁。 但西线压力很大... 必须做出取舍。李飞决断,告诉赵大虎,再坚持三天。三天内,我要解决东线问题。 新的战略部署迅速传达。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三天将极其艰难。 傍晚,台东游击部队发来报告:樱花军在台东港大规模卸载物资,包括重炮和工程设备。 看来是要长期固守。林海说。 不一定。李飞指着台东港的位置,这里可以成为樱花军增援的跳板。 我们要夺回台东吗? 暂时不行。李飞摇头,但可以不断骚扰,让樱花军无法安心经营。 他转向阿力:夜间轰炸能实现吗? 航程太远,夜间飞行也比较困难。但...可以尝试。 组织精干飞行员,进行夜间骚扰性轰炸,目标台东港。 明白。 夜幕降临时,作战室内依然灯火通明。李飞站在地图前,沉思下一步行动。 报告。通讯官送来最新情报,樱花军舰队大部已离开台东港,去向不明。 只留下运输舰?林海疑惑。 看来主力舰队另有任务。陈远说。 李飞盯着海图:或者...是去接应第二批登陆部队。 这个猜测让作战室气氛再度紧张。 可能在哪里登陆?陈远问。 花莲、宜兰,甚至可能直接攻击基隆。 要通知各港口加强戒备吗? 立即下达警戒令。李飞说,特别是花莲和宜兰,必须严防死守。 命令传达后,李飞单独留下陈远:我们可能低估了樱花军的决心。 您认为樱花军打算大规模反攻? 不排除这种可能。李飞说,告诉各部队,做好最坏打算。 第122章 抢修机场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清晨。 李飞盯着地图上台东的标记,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 参谋长陈远递来最新战报:樱花军已在台东建立稳固登陆场,他们舰队一直在近海晃悠,东线压力很大啊。 福建机场到台东太远了。空军司令阿力指着地图,我们的飞机没办法威胁到鬼子的舰队!” 李飞沉默片刻,手指点在南岛西岸的一个标记上:这里,原南岛守军的永备机场,现在情况如何? 陈远翻找了下文件,回答道:“之前被我们空袭炸过一轮,主体结构损毁严重,但跑道底子还在。后来樱花军撤走的时候,又给重点破坏了一次,现在基本算是废了。” 能不能修复?李飞问工程部主任。 王建业拿着资料认真计算,然后抬头:可以,一个工兵团,日夜赶工,最快七十二小时可以投入使用。 太慢了。李飞摇头,四十八小时内必须恢复起降能力。 这估计很难。王建业面露难色,跑道被炸出十几个弹坑,机库全毁,塔台也需要重建,四十八小时可能连修复跑道都够呛... 其他的先不用管,集中所有力量先修跑道。李飞打断他,四十八小时一定要能起降战斗机。 他转向阿力:立即抽调最优秀的工程兵和地勤人员,组成突击队。林海负责海上运输掩护,务必把人装备安全送上去。” 樱花舰队可能会察觉…林海提醒。 “所以要快!”李飞一拳轻捶在桌面上,“打的就是这个时间差!必须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人和家伙事都运送到位!” 命令迅速下达。 两小时后,一支由三艘运输舰组成的船队从福建出发,船上载着五百名工程兵和急需的施工设备。 ... 南岛西海岸,原南岛机场。 工兵团长张浩站在破损的跑道上,脚下是纵横交错的裂痕和弹坑。 副团长周海峰拿着施工图走来:最麻烦的是这个三米深的弹坑,正好在跑道中央。 “先不管别的,集中力量填平能起降的关键区段。”张浩一挥手,“把人分成三班,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工程兵们立即投入工作。推土机轰鸣着推开碎石,卡车运来沙土和水泥。 施工还没多久,观测哨就发出警报:东南方向发现樱花军舰只! 一艘樱花军驱逐舰出现在海平面上,正向海岸驶来。 “全体隐蔽!快!”张浩立刻下令。 人群迅速散开,躲进残垣断壁和旁边的树林里。那艘驱逐舰在近海游弋了一会儿,炮塔缓缓转动,竟然对准了机场方向。 “他娘的,小鬼子闻到味儿了!”周海峰压低声音骂道。 话音刚落,炮弹就尖啸着砸了过来,落在跑道边缘,溅起漫天泥土碎石。 “团长!要不要呼叫支援?”通讯兵猫着腰冲过来请示。 张浩死死盯着那艘军舰,咬牙道:“咱们那几条护航的小艇,够干嘛的?告诉兄弟们,沉住气,趴好了别动!” 炮击持续了几分钟,驱逐舰似乎觉得威胁已经清除,终于调头离开。 “快!继续干活!”张浩第一个从掩体后跳出来,“抓紧时间,鬼子可能还会回来!” ... 华夏统帅部。 南岛机场遭炮击,施工受阻。陈远汇报。 李飞眉头紧锁:“反应好快……” 阿力凑近:“要不要先停一停?避其锋芒?” “不能停!”李飞一拳砸在桌上,“非但不能停,还要更快!告诉张浩,我会派飞机护卫!” “从福建起飞,留空时间太短,怕是……” “那就交替上!”李飞斩钉截铁,“一批返航,另一批立刻接上!机场上空,时刻都得有我们的飞机!” 阿力计算了一下:这可能需要动用全部战机,飞行员会非常疲劳。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飞深吸一口气,“告诉大家,就拼这四十八小时!必须顶住!” 南岛机场,次日清晨。 在战机的护卫下,经过一整夜的抢修,主要跑道的填平工作总算完成了一大半。 周海峰看着逐渐平整的地面,稍微松了口气:“水泥已经铺上了,等凝固就行,估计再有个十二小时就差不多了。” 等不了那么久。张浩看着东方的天空,樱花军不会给我们这么多时间。 果然,没一会就收到指挥部传来的信息:樱花军运输舰正在台东卸载重装备,包括大型工程设备,机场修复要加快进度。 他们要修什么?防御工事?周海峰惊讶。 估八成是。张浩面色凝重,一旦让他们在台东站稳脚跟,再想收复就难了。 这时,天空中的战机传来消息:油料不足,护卫机编队需要返航,下一批护卫战机预计半小时后抵达。 收到!张浩回复道。 护卫机离开没多久,三艘樱花军驱逐舰出现在海平面上,直扑机场而来。 可能是已经发现了规律,就卡着这个时间差过来了。 全体隐蔽!张浩有些焦急。 这次樱花军舰队显然是有备而来,炮火比上次更加猛烈。 一枚炮弹命中刚刚填平的跑道,炸出一个新弹坑。 狗日的!周海峰捶了下地面,一晚上的白干了。 更糟的是,一艘樱花军驱逐舰放下小艇,载着几十名鬼子向海岸驶来。 他们想登陆!观测哨惊呼。 张浩立即组织防御。工程兵们拿起武器,在滩头布置简易防线。 “老周,你带人继续抢修跑道!能补一点是一点!” 张浩对周海峰喊道,“滩头这边交给我,说什么也得把他们顶回去!” 滩头瞬间变成战场。 工程兵们虽然大多没打过仗,但凭借地形优势和一股血性,竟然真的把登陆的樱花军暂时压制在海滩上。 就在这时,天边再次传来熟悉的引擎轰鸣。接替的华夏战机编队终于赶到,毫不犹豫地俯冲而下,对樱花军舰艇发起了猛烈攻击。 驱逐舰在空袭下被迫后撤,失去火力支援的登陆部队也只好狼狈撤退。 “暂时……顶住了。”张浩清点着人数,声音沙哑,“但有七个弟兄……伤了三个,没了四个。” 周海峰检查着跑道被炸的情况,心沉了下去:“主跑道又完了,得重新填。这一下,进度至少又耽误了四小时。” 张浩脸色也很难看:得让兄弟们再抓紧点,今晚傍晚前无论如何都的完成基础修复,明天清晨要有飞机能起降。 ... 华夏统帅部。 施工进度落后计划六小时。陈远汇报。 李飞盯着地图,头也不抬地问:“台东的鬼子有什么新动静?” “正在疯狂加固工事。侦察机发现他们连重炮都运上岸了。” “绝不能让他们安安稳稳地修工事!”李飞猛地抬头,“明天一早,机场必须启用!” 他转向阿力:“第一批转场的飞机和飞行员,准备好了吗?” “十二架战斗机,八架轰炸机,全部待命。只要跑道能落,立刻就能飞过去!” “地勤保障跟得上吗?” “第二批运输梯队已经出发,明天一早肯定到!” 所有环节都在争分夺秒地运转。 ... 南岛机场,第三天黎明。 张浩站在跑道尽头,看着工兵们做最后平整。周海峰跑来:验收合格,可以起降了! 立即通知统帅部。 一小时后,第一批四架战斗机出现在天际。它们在机场上空盘旋两圈后,依次降落。 更多飞机陆续抵达。地勤部队也开始卸载设备,建立临时保障体系。 中午时分,南岛机场已进驻一个完整的航空大队。张浩看着地勤人员为返航的轰炸机补充弹药,周海峰走过来递给他一份电报。 统帅部新命令。周海峰说,要求我们立即开始二期工程,扩建机堡和油库。 张浩扫了一眼电文,苦笑一下:“看来还不能休息了。” 兄弟们已经两三天没合眼了。 再坚持坚持。张浩指着跑道东侧,先搞出四个加固机堡,确保飞机安全。 第123章 轰炸港口 南岛西岸机场,拂晓。 飞行员林远系紧飞行帽的带子,手指在仪表板上轻轻划过。 这是他第一次从这座刚修复的机场起飞。 机库外,地勤人员正在为战机做最后检查。 猎鹰小队,准备起飞。耳机里传来队长周锋的声音,林远,你跟在我后面。 林远握紧操纵杆,轻声应答:明白。 引擎轰鸣声中,八架战机依次滑行升空。 林远透过舱盖向下望,三天前这里还是一片废墟,现在已成为前线最重要的航空基地。 保持编队,高度三千。周锋的声音很平静,咱们今天的目标是台东外海的鬼子运输船队。 林远调整着呼吸,这是他第七次执行任务,但每次升空时依然会有一些紧张感。 “全体注意,发现目标。周锋的声音从耳机中传出,消解了林远的紧张,十点钟方向,距离二十海里。 林远望向左侧,海面上隐约可见几个黑点。随着距离拉近,他看清那是一支由五艘运输舰和两艘驱逐舰组成的船队。 按计划行动。轰炸机组攻击运输舰,战斗机掩护。 林远推动操纵杆,战机俯冲而下。 樱花军驱逐舰的高射炮开始喷吐火舌,黑色的烟团在机群周围炸开。 避开炮火,保持队形! 林远灵活地操纵战机,在弹幕中穿梭。 他瞄准一艘运输舰的甲板,按下机枪按钮。子弹划过船舷,激起一串水花。 命中目标! 一枚炸弹直接命中运输舰中部,浓烟腾空而起。 突然,林远注意到一架轰炸机被炮火击中,拖着黑烟向海面坠去。 猎鹰三号被击落!通讯频道有人呼叫。 周锋的声音有些冰冷:继续攻击!不要分心! 林远咬紧牙关,再次俯冲。这次他瞄准了驱逐舰的炮位,机枪子弹精准地打在甲板上,一门高射炮顿时哑火。 干得好,林远! 突然,林远感觉自己的战机在剧烈震动。仪表盘上,油量表开始急速下降。 我中弹了!林远喊道,右侧油箱可能被击穿! 林远,立即返航。周锋下令,猎鹰四号护航。 林远拉起机头,转向西飞。战友王明的战机紧随其后。 油表指针不断下滑,林远计算着距离。按照现在的漏油速度,他可能无法飞回机场。 林远,坚持住,王明声音传来,离机场还有不到四十海里了。 林远努力保持平稳飞行,但战机开始抖动。高度在不断下降。 不行了,林远报告,我可能要在海上迫降。 这时,王明突然喊道:看下面!是我们的鱼雷艇! 林远向下望去,两艘华夏鱼雷艇正破浪而来。 其中一艘打出信号:跟随我们。 在鱼雷艇的引导下,林远终于看到了海岸线。但战机高度已不足百米。 我要迫降了。 林远选择了一处平坦的海滩,放下起落架。战机触地时剧烈震动,但最终稳稳停住。 林远解开安全带,跳出座舱。鱼雷艇已经靠岸,水兵们向他跑来。 没事吧?艇长问道。 林远摇头:我没事,只是飞机需要大修了。 这时,天空中传来引擎声。完成任务的机群正在返航。林远数了数,只有四架。 唉,又损失了一架。 飞机被运回到机场时,地勤人员立即围上来检查战机损伤。 周锋他们已经返航,见到林远,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没事吧。飞机修好前,你先负责指挥塔台联络。 ... 台东外海,樱花军旗舰。 山本司令看着受损的运输舰,脸色阴沉。 华夏军的空袭越来越频繁了。 参谋长低声道:他们的机场修复速度超出预期。现在每天都要面对数十架次的空袭。 我们的防空火力太弱了。山本叹息,没有空中掩护,舰队就是活靶子。 将军,要不要试试夜间运输? 嗯,可以试一试。山本走到海图前,只是夜间航行风险还是太大了,容易触礁,要叮嘱千万小心! 这时,通讯官送来一份电报。山本阅后,眉头紧锁:大本营命令我们坚守台东,他们无法提供空中支援。 也就是说...参谋长欲言又止。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靠自己。山本放下电报,通知所有运输改为夜间进行,白天舰队撤离到华夏军战机航程外。 ... 南岛机场,次日清晨。 林远在塔台负责指挥起降,他看着一架架战机升空,心里痒痒的。 地勤组长告诉他,他的战机至少还要三天才能修好。 猎鹰小队报告,台东外海未发现敌军舰只。 扩大搜索范围。林远按照规程回复。 一小时后,猎鹰小队再次报告:东南方向一百海里发现敌军舰队,正在向外海撤退。 林远立即将这个情报汇报给指挥部。很快,指挥部传来命令:改变战术,重点攻击台东岸上目标。 当机群返航时,林远注意到每架战机都带着未使用的炸弹。 怎么回事?他问周锋。 鬼子学聪明了。周锋擦着额头的汗,他们白天把舰队撤走,根本不靠近港口,估计是想等到晚上运输。 那我们也晚上打? 我们没有夜间轰炸的经验。周锋摇头,消息我已经上报,等命令吧。 “队长,指挥部新的命令到了!”有队员跑过来递给周锋一封电报。 命令要求组建夜间突击队,试验夜间轰炸战术。 周锋看完命令,看向林远:指挥部要求试验夜间轰炸,你想参加吗? 林远毫不犹豫: 周锋说,你和我一组。 ... 三天后,午夜。 林远驾驶着经过改装修复好的战机,在夜空中飞行。机翼下挂着新式的照明弹,这是夜间突击队的首次任务。 发现目标。周锋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台东港内有灯光,确认是运输船正在卸货。 林远推动操纵杆,战机开始俯冲。到达预定高度时,他投下照明弹。瞬间,整个港口被照得如同白昼。 日军显然没有料到夜袭,港口一片混乱。高射炮仓促开火,但准头很差。 攻击!周锋下令。 林远瞄准一艘运输舰,投下炸弹。爆炸声在夜空中格外响亮。其他战机也纷纷投弹,港区内火光冲天。 命中三艘运输舰! 轰炸结束,机群迅速撤离。 返航途中,林远难掩兴奋:炸的真他娘的爽! 别高兴太早。周锋提醒,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了。 果然,第二次夜间空袭时,樱花军已经有了准备。港口灯火管制,高射炮布置得更加密集。 找不到目标。林远报告。没有照明,漆黑的海面上很难发现船只。 周锋思考片刻,一咬牙,下令道:降低高度,贴着海面飞行试试。 这是一个危险的尝试,低空飞行容易撞上障碍物,但也更容易发现目标。 林远没有犹豫,他推动操纵杆,战机几乎贴着浪尖飞行,终于,他隐约看到几个黑影。 发现目标!他投下照明弹,果然照亮了三艘运输舰。 轰炸任务再次完成! 两周后,台东港基本瘫痪。 第124章 南岛光复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午夜时分。 李飞站在巨大的南岛沙盘前,手中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战报。 陈远推开作战室的门,身后跟着林海和阿力。 台东樱花军昨夜试图向西突围,被赵大虎的部队挡回去了。陈远将战报放在桌上,不过他们的抵抗很顽强,我军伤亡不小。 林海凑近沙盘:樱花舰队这几天一直在台东外海活动,但不敢太靠近海岸。 阿力指着沙盘上台东的位置:从新机场起飞的轰炸机每天出动三次,樱花军的后勤补给线基本被切断了。 李飞的手指从台东沿着中央山脉划到西海岸:樱花军现在被分割成东西两块,彼此不能相顾。是时候发动总攻了。 先打哪一边?陈远问道。 同时打。李飞拿起指挥棒,东线以空袭和炮击为主,困住台东的樱花军。西线集中主力,先解决中央山脉的敌人。 阿力立即接话:空军可以保证东西两线同时支援。新机场现在驻扎了八十架战机,完全够用。 林海有些担忧:西线山区地形复杂,大部队展不开。要不要再调些小股部队进行山地作战? 已经安排了。李飞用指挥棒点了点沙盘上的几个山头,特种作战团三天前就渗透进去了,专门破坏樱花军的指挥系统和补给点。 这时,通讯官送来赵大虎从前线发来的电报。 陈远看完后说:赵大虎建议明天清晨开始总攻。部队已经准备就绪。 可以。李飞点头,通知各部,按预定计划行动。西线主攻,东线佯攻。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部队。 作战室内,参谋们开始忙碌地接打电话,传达具体指令。 ... 次日清晨,中央山脉西侧。 华夏军的炮火准备在黎明时分开始。数百门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砸向樱花军阵地。 山头上腾起一团团黑烟。 赵大虎在前沿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炮火延伸后,一团先上。注意侧翼那个暗堡,昨天就是它让我们吃了亏。 炮击持续了半个小时。 当炮火开始向纵深延伸时,信号弹升空,步兵开始冲锋。 山地作战异常艰难。士兵们沿着陡峭的山坡向上攀爬,还要躲避樱花军的机枪火力。 不时有士兵中弹滚落山坡。 迫击炮!敲掉那个机枪点!前线指挥官对着电话大喊。 几分钟后,迫击炮弹准确命中目标。 机枪哑火了,步兵趁机又向前推进了一段。 到了中午,西线华夏军已经攻占了多个制高点,将樱花军压制在几个孤立的山头。 ... 与此同时,台东方向。 华夏军的佯攻开始了。 轰炸机群对台东樱花军阵地进行轮番轰炸,海军舰艇也在远处实施炮击。 台东樱花军指挥官龟田在指挥部里来回踱步:西边情况怎么样? 通讯中断了,最后一次联系是说华夏军正在猛攻中央山脉。 龟田一拳砸在桌上:我们被耍了!他们的主攻方向在西边! 要不要向西突围? 来不及了。龟田摇头,华夏军既然敢在东线佯攻,就肯定做好了防我们突围的准备。 这时,一个传令兵跑进来:将军,港口方向发现华夏军鱼雷艇! 龟田脸色一变:他们想封锁港口!命令海岸炮兵开火! 但为时已晚。华夏军的鱼雷艇利用夜色掩护,已经突入港口,击沉了停泊在那里的一艘运输舰。 ... 统帅部作战室。 战报不断传来。 陈远在地图上标注着最新进展:西线,赵大虎已经控制了中央山脉的主要制高点。东线,台樱花军被牢牢困在台东城区。 林海看着海图:樱花舰队今天一早就开始后撤,现在距离台东已经有五十海里。 他们打算放弃台东的守军了。阿力说。 李飞面无表情:通知赵大虎,加快进攻节奏。三天内,我要看到西线战斗结束。 台东那边怎么办?陈远问。 围而不打。李飞说,等西线解决了,台东的樱花军自然就会崩溃。 ... 接下来的两天,西线战斗进入白热化。 被围的樱花军做困兽之斗,战斗异常惨烈。 每个山头、每个阵地都要反复争夺。 但华夏军在兵力火力上都占据绝对优势,樱花军的阵地不断失守。 到第三天傍晚,西线最后一股樱花军在一个山谷里被全歼。 赵大虎发来电报:西线战斗结束,中央山脉全线光复。 作战室内响起一阵轻松的议论声。陈远笑着对李飞说:总算拿下了。 李飞却依然严肃:告诉赵大虎,部队休整一晚,明天向台东进军。 ... 台东城内,樱花军指挥部。 龟田看着西边寂静的山脉,知道大势已去。 部下们围在他身边,等待最后的决定。 将军,趁现在还有机会,我们可以从海上撤离。 龟田摇头:舰队已经抛弃我们了。就算有几艘小船,又能撤走多少人? 那...我们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龟田沉默良久,最后叹了口气:没有必要了。给士兵们一条生路吧。 第二天清晨,当华夏军先头部队抵达台东城外时,看到城墙上升起了白旗。 龟田带领残部走出城门,正式向华夏军投降。 ... 统帅部作战室,捷报传来。 通讯官激动地念着电报:台东樱花军投降,南岛全境光复! 作战室内顿时爆发出欢呼声。 参谋们相互握手庆贺,连一向严肃的陈远也露出了笑容。 林海长舒一口气:打了这么久,总算拿下来了。 李飞走到窗前,望着远方。 通电全军,嘉奖参战部队。李飞转身下令,同时命令各部,立即开始南岛重建工作。 那些投降的樱花军怎么处理?陈远问。 先收押,军官和士兵分开看管,等樱花来找我们。 “如果他们不管呢?” “那就丢进煤坑,矿坑,挖到死!” 第125章 航空母舰 华夏统帅部,南岛光复一周后。 陈远拿着一叠文件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南岛的行政体系已经初步重建,第一批政务人员昨天抵达基隆。陈远说,不过民生恢复还需要时间,特别是粮食供应紧张。 李飞起身走到地图前:樱花国那边有什么反应? 东京方面发表了一份抗议声明,指责我们非法占领。不过英美等国已经默认了现状。 顾维钧在巴黎的工作有进展吗? 和会即将结束,南岛问题基本按我们的意愿解决。陈远翻开一份电报,不过樱花国代表威胁要采取必要措施 李飞轻笑一声:败军之将,何足言勇。 这时,林海和阿力一起走进作战室。 林海手里拿着海军建设计划,阿力则带着空军发展方案。 南岛舰队基地选址有眉目了。林海将图纸铺在桌上,高雄和基隆都需要扩建,但基隆的条件更好些。 阿力接过话:南岛现有的三个机场都在整修,下个月可以投入使用。从那里起飞的战机可以覆盖整个东海。 李飞仔细看着图纸:海军下一步的重点是什么? 首先是护航舰队。林海指着计划书,我们需要更多的驱逐舰和巡洋舰,确保海上运输线的安全。 空军呢? 新型战斗机的研发已经完成,下个月开始量产。阿力说,航程和火力都有提升。 讨论持续了一个上午。 中午时分,秘书送来午餐,几人边吃边聊。 听说樱花国在秘密研发新式战舰。陈远突然提到。 林海点头:情报显示他们计划建造四万吨级的战列舰,火力远超现有舰艇。 我们跟得上吗?阿力问。 李飞放下筷子:跟得上要跟,跟不上也要跟。海军建设不能落后,不然我们永远只能被动防守。 饭后,李飞独自留在作战室。 他打开系统界面,系统已经有了新的提示: 【领土统一进度更新:华夏核心领土收复完成】 【解锁科技:完整工业体系蓝图】 【解锁科技:航母建造技术】 【获得奖励:工业加速卡(使用后工业建设速度提升100%,持续五年)】 李飞仔细阅读着新解锁的科技说明。 航母技术尤其引起他的注意,虽然以目前的技术水平还难以实现,但蓝图已经指明了发展方向。 他按下通讯铃,陈远很快返回作战室。 召集各部部长,下午开个紧急会议。李飞说,我们要调整国家发展计划。 关于哪方面的? 全面的工业体系建设,还有...海军发展战略。 下午的会议持续到深夜。 工业部长对李飞提出的发展规划既兴奋又担忧:这些项目都很重要,但资金和人才都是问题。 资金可以从南岛的开发中解决。李飞说,人才方面,加大留学人员召回力度,同时在国内扩大高等教育规模。 这需要时间。 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李飞展示系统提供的工业体系蓝图,这是基本框架,各部门按照这个方向制定详细计划。 会议结束后,李飞留下林海单独谈话。 你对未来海战怎么看? 林海沉思片刻:目前还是大舰巨炮的时代,战列舰是决定海战胜负的关键。 如果有一种舰船,本身不装备大口径舰炮,而是搭载数十架飞机,在视距之外就发动攻击呢?李飞缓缓说道。 林海愣住了,脸上露出困惑的神情:飞机?从船上起飞?这...船只需要多长的甲板?如何起降?这听起来有些科幻。 他完全无法理解这个超前的概念。 不是科幻。 李飞从保险柜中取出系统提供的厚厚一叠图纸,铺在桌上。 图纸上绘制着结构复杂的飞行甲板、机库、升降机,以及舰载机的起降流程详解,其设计之精妙,思路之超前,让林海目瞪口呆。 这...这是... 林海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拂过图纸上清晰的标注和数据,这些完全陌生的术语和结构远远超出了他现有的海军知识体系。 这叫航空母舰。 李飞指着图纸的核心部分,系统提供的技术非常详尽,几乎是从零开始的手把手教学。 “技术图纸已经有了,现在制约我们的不是设计思路,而是国内的工业能力——钢材强度、焊接工艺、甲板材料,这些配套的工业和材料技术需要跟上。 林海深吸一口气,努力消化着这些信息:如果...如果真能造出来,海战的规则将被彻底改写。 我们需要立刻组织专家团队研究这些图纸,并评估我们的工业基础哪些环节需要优先攻关。 他的态度从最初的难以置信转变为严肃的技术性思考。 这件事你亲自负责,成立绝密项目组。李飞郑重地说,注意,这是我们的绝对机密。 接下来的几周,华夏开始了大规模的建设浪潮。 南岛的港口、机场、公路网快速修复和扩建,大陆的工厂如雨后春笋般拔地而起。 一个月后,李飞视察上海造船厂。 船厂总经理指着船坞里正在建造的新舰说:按照新标准建造的驱逐舰,下个月就能下水。 产能还能提高吗? 新设备到位后,产能可以翻倍。不过高级技工还是短缺。 从德国聘请的专家到了吗? 到了二十人,正在培训我们的工人。 视察结束后,李飞在船厂会议室接见了海军学院的年轻军官。 这些刚从国外留学归来的军官对航母概念表现出极大兴趣,但也都表示在国外的海军课程中从未听说过类似设想。 返回统帅部的路上,陈远汇报了最新进展:工业加速计划实施一个月,钢铁产量已经增加三成。不过电力供应跟不上。 加快水电站建设。 专家建议先建火电站,见效快。 可以,但要以水电为主。我们的煤炭资源有限。 车窗外,一座新的钢厂正在施工。 李飞看着工地上忙碌的身影,知道华夏正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迈进。 系统提供的技术优势正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国力提升。 回到统帅部,最新的情报显示樱花国仍在坚持其战列舰优先的海军建设路线。 这个时空错位的认知差距,正是华夏实现弯道超车的历史机遇。 第126章 特种钢 华夏东北,鞍山钢铁厂实验车间。深夜十一点。 温度达到一千五百度!工程师王振华盯着仪表盘,声音有些发颤。车间里热浪滚滚,新型电弧炉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总工程师张明远擦了擦额头的汗:保持电流稳定。老李,注意观察钢水颜色。 炉前工老李眯着眼睛,透过观察孔盯着里面翻腾的钢水:颜色正了!可以出炉! 准备浇铸!张明远下令,按第三套方案进行。 钢水缓缓注入模具,车间里弥漫着灼热的水汽。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暗红色的钢水慢慢充满模具。 突然,模具发出一声脆响,一道裂纹迅速蔓延。 停!停!张明远大喊,又裂了! 车间里顿时一片寂静,只能听到钢水冷却时发出的滋滋声。这是三个月来第十七次失败。 王振华一拳捶在控制台上:还是不行。硫含量已经降到最低了,为什么还是脆? 不是硫的问题。张明远蹲下身检查裂纹,是冷却速度。这种高锰钢需要特殊的冷却工艺。 可我们试遍了所有已知的冷却方法... 张明远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磨损的笔记本。这是工业部提供的特种钢工艺手册中的一页,上面记录着一种叫做阶梯冷却法的工艺。 再试一次。张明远指着笔记本上的示意图,这次把冷却分成三个阶段,每阶段保持不同时长。 这方法从来没人用过...王振华犹豫道。 所以我们要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张明远转向工人们,重新准备模具,调整冷却系统。 工人们虽然疲惫,但还是迅速行动起来。这时,车间电话响起。 张总,统帅部来电,询问实验进度。 张明远接过电话:我是张明远...是的,还在进行...我明白进度的重要性...请转告统帅,我们不会辜负期望。 挂断电话,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同志们,统帅部在等我们的好消息。继续实验! 同一时间,北京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站在巨大的全国工业布局图前,听着工业部长陈明的汇报。 鞍钢的特种钢实验又失败了。陈明说,这是第十七次了。 但实验进度严重滞后。按照这个速度,首舰建造计划要推迟半年以上。 海军司令林海插话:樱花国最新的战列舰已经下水舾装。如果我们的航母不能按时完工,海军实力差距会进一步拉大。 给张明远发报。李飞说,告诉他,国家可以等,但不会无限期地等。一个月内必须取得突破。 通讯官记录命令时,空军司令阿力走进作战室:最新侦察显示,樱花国在佐世保扩建了海军船厂,产能提升了一倍。 他们在加速军备建设。林海面色凝重,看来南岛的失利刺激了他们。 李飞走到窗前:所以我们更要加快步伐。陈明,除了鞍钢,其他钢厂有没有可能承担特种钢任务? 上海钢厂技术基础较好,但设备需要改造。武汉钢厂还在重建中,短期内指望不上。 那就集中力量攻克鞍钢。李飞转身,通知科学院,抽调最好的冶金专家支援鞍钢。要人给人,要设备给设备。 鞍钢实验车间,次日凌晨。 新的实验准备就绪。张明远亲自操作控制台,王振华在炉前指挥。 开始浇铸! 钢水缓缓注入特制的模具。这一次,他们使用了三层复合模具,每层都有独立的冷却系统。 第一阶段冷却开始!张明远按下按钮,保持三十分钟。 车间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盯着温度监测仪。钢水表面开始凝固,形成一层薄壳。 第二阶段冷却! 冷却水以特定流速流过模具夹层。钢水继续凝固,但没有出现裂纹。 最后阶段!全面冷却! 当钢水完全凝固时,模具完好无损。张明远深吸一口气:开模。 模具缓缓打开,一块银灰色的钢锭呈现在众人面前。表面光滑,没有任何裂纹。 取样检测!张明远的声音有些颤抖。 化验室里,王振华亲自操作光谱仪。当结果出来时,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强度...达到设计要求了!韧性指标也合格! 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工人们相互拥抱,有些人甚至流下了眼泪。 张明远立即接通统帅部的专线电话:报告统帅,特种钢试制成功!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传来李飞平静的声音:很好。立即开始批量生产。 一周后,上海江南造船厂。 第一船特种钢运抵船厂时,厂长赵建国亲自到码头验收。 这就是能造航母的钢?他敲了敲钢锭,发出清脆的声音。 随船来的鞍钢工程师点头:按照设计标准,完全可以满足飞行甲板的要求。 立即开始加工试验。赵建国对技术员说,先做一小块甲板样品进行测试。 造船厂的实验室里,样品经历了反复的强度测试、韧性测试和抗疲劳测试。结果都符合设计要求。 可以用于实际建造了。总工程师最终签字确认。 消息传回北京,统帅部立即召开紧急会议。 特种钢问题解决后,航母建造的最大障碍清除了。林海在会议上说,我建议立即启动首舰建造计划。 船厂准备情况如何?李飞问。 江南厂已经完成船坞改造,技术工人培训也基本完成。陈明汇报,只要钢材到位,随时可以开工。 樱花国那边有什么新动向? 阿力打开侦察报告:他们的新型战列舰开始海试。 这是我们的机会。李飞说,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我们要先形成战斗力。 会议决定:江南造船厂立即开始首艘实验型航母的建造工作,代号龙威计划。 与此同时,东京樱花国海军部。 山本五十六少佐看着手中的情报简报,眉头紧锁:华夏人在上海大规模扩建船厂,目的不明。 可能是要建造新的战列舰。同僚说,华夏人海军孱弱,根据情报显示,他们现在在集中所有力量发展海军。 但他们的动向很奇怪。山本指着地图,船厂扩建的方向更适合建造平甲板舰船,而不是战列舰。 平甲板?什么意思? 一种可能...他们想在船上起降飞机。山本说出自己的猜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笑声。 山本君,你脑洞太大了了吧?飞机怎么可能从船上起飞? 山本没有争辩,但在心里埋下了疑虑。他决定向海军部提交一份报告,建议加强对华夏造船业的侦察。 上海江南造船厂,龙威计划启动当天。 船坞里,第一块特种钢板被吊装到位。工人们开始进行焊接作业。 赵建国站在观礼台上,对身边的张明远说:你们提供的钢材质量很好,焊接性能特别出色。 这是专门为航母开发的配方。张明远说,不仅要强度高,还要耐腐蚀、抗疲劳。 听说樱花国也在造新舰? 是的,但他们是传统的战列舰思路。张明远微微一笑,等我们的航母下水时,会给他们一个惊喜。 船坞里,焊花四溅。龙威号的建造正式开始了。 第127章 华夏人在搞什么? 东京,樱花国海军省会议室。 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将一份报告摔在桌上:华夏人到底在造什么?上海船厂的扩建规模超出常规三倍。 军令部长岛村速雄接过报告翻看:我们的侦察人员发现,他们的船厂正在安装大型龙门吊和船坞设备。这规格...不像是在造战列舰。 或许是新型运输舰?有人猜测。 不可能。山本摇头,运输舰不需要特种钢。我们的人检测过他们的钢材样品,那是造军舰用的。 也许是在造超级战列舰? 战列舰需要炮塔和装甲带,但他们的设计图纸显示甲板异常平整。 岛村指着报告上的草图,这个设计...我们从未见过。 山本站起身走到窗前:华夏人从南岛战役后就像变了个人。他们的空军,他们的战术...现在又是这个神秘的造船计划。 “有没有可能,他们真的在造能供飞机起飞的战舰?” 一时间,会议室陷入沉默。 要派人去查清楚吗? 已经派了。岛村说,三井商社的贸易代表团下周出发,里面有我们的人。 太慢。山本转身,让驻上海领事馆立即行动。用一切手段,我要知道那船厂里到底在造什么。 同一时间,英国伦敦海军部。 远东事务顾问怀特将情报放在桌上:我们在华夏的技术顾问报告,他们的工业体系突然完善,许多关键技术难题都解决了。 海军大臣丘吉尔接过文件扫了一眼:这进展速度不正常。特种钢、大型机械加工...这些都需要长期技术积累。 可能是获得了外部技术支持。怀特猜测,但查不到任何技术输入的痕迹。更奇怪的是,他们正在建造的军舰型号...我们的专家也看不懂。 是不是德国人提供的技术? 我们的情报显示,德国在华技术人员数量没有增加,而且他们的技术路线与华夏现在展现的完全不同。 海军大臣丘吉尔皱眉:自己突破所有技术难关?这不符合工业发展规律。那个平甲板设计...你怎么看? 可能是新型的飞机母舰?但这个概念连我们都还在理论阶段... 华盛顿,美国国务院。 远东司长麦克默里拿着文件走进国务卿办公室:我们观察到华夏的航空工业突然进步神速,发动机技术尤其突出。 什么情况? 他们自主研发的新型发动机性能优异。这是技术参数。麦克默里递上文件。 国务卿浏览着文件:这种技术水平...已经接近我们的最新型号。他们从哪里获得的技术? 更奇怪的是,他们上海船厂正在建造的军舰,甲板设计非常特殊,完全不同于任何现有舰种。 特殊?什么意思? 平直的全通甲板,没有上层建筑...就像...就像要把整艘船当作一个飞行平台。 飞行平台?国务卿抬起头,你是说...让飞机在船上起降?这太异想天开了。 但华夏人似乎很认真地在推进这个项目。 上海江南造船厂,龙威号建造工地。 厂长赵建国正在和总工程师检查进度。甲板钢材焊接完成度多少? 主体部分百分之七十。总工程师指着图纸,但升降机井的位置遇到问题。按照新图纸,需要重新加固支撑结构。 会影响工期吗? 如果按常规工艺,要延迟两周。但我有个想法...总工程师在图纸上画了个简图,用预应力框架,可以节省五天时间。 安全系数够吗? 计算过了,完全达标。 那就按新方案做。赵建国点头,统帅部刚来电,要求加快进度。 这时,保安处长匆匆走来:厂长,发现可疑人员在厂区外围活动。 什么人? 伪装成渔民的侦察小组。我们的人跟踪了他们,发现他们在测量船坞尺寸。 赵建国皱眉:加强警戒级别。所有进出人员实行双重检查。 东京,海军省情报课。 课长小野寺二郎看着上海传回的照片:船坞长度确认了没有? 三百一十米。情报员指着放大照片,但奇怪的是,甲板设计完全平坦,没有炮塔基座,也没有烟囱位置。 平坦的甲板...小野寺沉思,这不符合任何已知舰船的设计规范。 还有这个。情报员又拿出一张照片,我们的侦察人员发现他们在测试某种拦阻装置和弹射器。 小野寺皱紧眉头:这些设备...看起来像是为飞机准备的。但让飞机在船上起降?这太疯狂了。 要报告大臣吗? 再观察一段时间,这个概念太过超前。 伦敦,海军情报局。 局长史密斯看着远东课送来的报告:华夏人在尝试建造飞机母舰?这不可能。 但所有证据都指向这个方向。远东课长坚持,平甲板设计、弹射器、拦阻装置...这些特征太明显了。 就连我们都还在探索阶段,他们怎么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突然获得了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技术突破。 上海,华夏统帅部驻船厂办事处。 李飞看着赵建国送来的进度报告:樱花国间谍活动加剧? 是的。安全负责人汇报,一周内发现三起侦察企图。最近的一次试图收买我们的焊接工程师。 工程师怎么处理的? 拒绝了贿赂,并立即报告。我们给他换了工作岗位,加强了安保。 李飞点头:技术保密是重中之重。通知反间谍部门,开展一次清查行动。 要抓人吗? 抓,只要是可疑的樱花人,先抓了再说。 这时通讯官送来外交部的急电。李飞看完后冷笑:英国人通过非正式渠道询问我们的军舰设计理念。 怎么回复? 就说在试验新型舰船设计,用于海事研究。 他们会信吗? 当然不信。李飞说,可是谁在乎呢? 东京,海军大臣官邸。 山本权兵卫听完小野寺的汇报,陷入沉思。 飞机在船上起降...如果真的实现,将彻底改变海战模式。 但大臣,这个概念太过超前,之前从没听过有这种技术。华夏人怎么可能... 不要小看他们。山本打断道,立即启动我们自己的相关研究。就算只是理论探讨,也要跟上这个思路。 深夜,上海某码头仓库。 两个黑影在黑暗中交谈。 基本可以确定,他们在试验某种新型舰船。 具体用途搞清楚了吗? 没有。设计太奇怪了,平甲板,没有武装...就像个移动平台。 会不会是...飞机起降平台? 这个想法太疯狂了。但...确实解释得通所有异常设计。 继续观察。重点搞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 第128章 高丽省和大韩省 高丽半岛,汉城总督府。 总督张文远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望着汉江上的华夏运输船队。秘书敲门进来,将一叠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 高丽省的报告到了。平壤到汉城的铁路工程遇到问题。 张文远转身拿起文件:具体什么情况? 开城段需要架设三座桥梁,但钢材供应跟不上。原计划从鞍钢调货,但东北的铁路运力不足。 给沈阳兵工厂发电报,让他们优先供应半岛铁路项目。 兵工厂的产能已经满负荷了。 那就从天津调货。铁路必须按时完工。 秘书记录完毕,又拿出一份文件:大韩省的报告。庆州发现铜矿,但开采需要设备。 设备清单? 需要两台蒸汽挖掘机和五公里长的轨道。美国公司报价太高。 给武汉重工发电,问问他们能不能仿制。 秘书离开后,张文远走到墙上的半岛地图前。地图上清晰标注着高丽省和大韩省的界线,红色线条表示在建的铁路网。 这时,电话铃响。接线员说:总督先生,元山港守备司令来电。 接过来。 守备司令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总督,樱花国渔船又在争议海域活动。今天早上有六艘越过中线。 按既定方案处理。警告,驱离,若不听直接开火击沉,和小鬼子不用顾忌那么多! 明白。另外,港口的扩建工程需要更多劳工。 从本地招募。告诉工程处,日薪按华夏标准发放,不准克扣。 刚挂断电话,民政局长敲门进来:总督,这是本月的人口统计。两省总人口一千二百万,户籍登记完成度八成。 进度太慢。年底前必须完成全部登记。 山区交通不便,工作人员进不去。 组织马队进山。登记完成后,发放身份证明才能享受惠民政策。 民政局长正要离开,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身:还有件事。原高丽贵族李氏家族拒绝缴纳新规的田赋,声称享有免税特权。 张文远头也不抬:田赋新规,所有人一视同仁!传令下去,凡是阻挠新政的,不论身份地位,一律按律处置。派一队执法队员前去处理。 民政局长离开后,张文远开始批阅文件。第一份是高丽省的春耕报告,需要调配化肥和农具。第二份是大韩省的学校建设方案,计划在主要城镇开设汉语学堂。 中午时分,张文远乘车前往汉城火车站。铁路工程总监正在月台上等候。 平壤方向的轨道铺设到哪了? 已经过了开城,预计下月通到平壤。但机车不够,目前只有五台蒸汽机车在运行。 从山东调二十台过来。优先保障铁路运输。 是。另外,发现有人暗中破坏铁路施工。 增派守卫。抓到破坏分子按战时法令处置。 下午,张文远视察汉城钢铁厂。厂长汇报:高炉改造完成,月产能达到五百吨。但焦炭供应不足。 从抚顺调焦炭。下个月我要看到产量翻倍。 回程路上,张文远注意到街上的巡逻队比平时多。回到总督府,他立即召见警察局长。 城里的治安情况如何? 上周抓捕了三个樱花国间谍小组。他们正在搜集铁路和港口的情报。 加强重要设施的守卫。特别是汉江大桥和发电厂。 已经增派了人手。但有个新情况:发现有人暗中传播反对华夏统治的传单。 来源查清了吗? 印刷设备很简陋,应该是本地作坊。但内容...提到要恢复高丽王国。 张文远沉思片刻:重点监控原王室成员。特别是李琮的动向。 这时,执法队长前来复命:报告总督,李氏家族已经服软纳税。不过我们在搜查时,发现他们与樱花国往来的密信。 把密信交给情报部门分析。继续监视李氏家族,但暂时不要打草惊蛇。张文远冷静地吩咐。 傍晚,张文远与两省官员召开电话会议。高丽省省长报告:春耕进展顺利,但北部山区缺种子。 从吉林调种子过去。用铁路运输,三天内必须到位。 大韩省省长汇报:釜山港扩建工程完成一半。但樱花国间谍船经常干扰施工。 派巡逻艇护航。再发生干扰事件,直接开火击沉。 会议持续到深夜。 散会后,张文远独自站在地图前,用红笔标出几个重点区域:平壤工业区、元山军港、釜山商港。 这些都是半岛发展的关键节点。 第二天清晨,张文远乘车北上视察。车队经过正在施工的铁路线,工人们在高架桥上忙碌。到达平壤时,当地官员在城门外迎接。 城北的纺织厂需要扩建,但资金不足。 向总督府申请专项贷款。但要考核效益,亏损的厂子直接关停。 在平壤钢铁厂,张文远看到新安装的轧钢机正在试运行。厂长介绍:这是沈阳制造的新设备,效率比进口机器高两成。 技术人员培训跟上了吗? 已经派了五十人去鞍钢学习。下个月还能再派三十人。 视察途中,张文远接到电报:樱花国军舰在元山外海挑衅。 他直接回复:按预定方案应对,若进入领海直接攻击。 回到汉城时,民政局长带来好消息:山区户籍登记完成九成。发现不少适龄儿童失学。 在每个镇设立学堂。教材用华夏统编版本,但可以加授高丽语课程。 经费? 从总督府教育专项支出。 三天后,海军报告:樱花国军舰在元山外海试探性开火,被我方岸防炮击退。张文远下令:加强东海岸防御,增派两个炮兵营。 月底,平壤到汉城的铁路终于通车。首列火车载着钢材和机器驶进汉城站时,全城百姓围观。 张文远在通车仪式上宣布:今年还要修建汉城到釜山,平壤到元山的铁路。 回到办公室,他给华夏统帅部发电:半岛治理步入正轨,民生改善初见成效。樱花国军事挑衅加剧,请求增派海军力量。 李飞回电只有八个字:固本培元,坚决反击。 第129章 收回租界 天津港码头,1920年5月12日清晨 薄雾笼罩着海面,汽笛声在码头回荡。 海关稽查队长王勇带着一队士兵快步走向三号码头,军靴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拦住那艘船! 一艘悬挂英国国旗的货轮正在卸货,工人们忙着将木箱运下船。 王勇亮出证件,纸张在晨风中微微抖动:根据华夏海关条例,请立即停止作业接受检查。 英国船长约翰逊慢悠悠地从船舱走出,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这是外交邮袋,享有豁免权。 我们接到线报,这批货物中有违禁品。王勇坚持道,手按在配枪上。 你敢!约翰逊提高音量,手指着码头边的界碑,这里是英租界,华夏法律在这里无效! 一队英国巡捕闻讯赶来,皮靴踏在木板栈桥上发出咚咚声响。 巡捕长史密斯的手按在配枪上:王队长,请立即离开租界范围。 王勇咬牙道,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这是华夏的领土! 在租界条约废止前,这里归英国管辖。史密斯冷笑,掏出怀表看了一眼,需要我提醒你1902年的《天津租界章程》吗? 王强压怒火,带兵退出租界界线。他立即向北京发电报,电报机的嗒嗒声在码头办公室急促响起。 华夏统帅部,两小时后 李飞将电报拍在红木会议桌上,纸张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都看看吧。英租界成了国中之国,连执法权都被剥夺了。 国防部长赵大虎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必须立即收回租界!去年的南岛战役已经证明我们的军事实力,现在正是时候。 外交部长陈明摇头,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边缘:租界问题涉及英美法等十二国,贸然行动会导致外交孤立。我们应该通过谈判解决。 谈判?赵大虎提高音量,手掌重重拍在地图上,从清末谈到现在,洋鬼子可曾真正让步过? 工业部长王振华推了推眼镜,将报表摊开在桌上:从经济角度考虑,租界确实带来投资和技术。上海租界的电厂、自来水厂,都是外资建设的。 但那是在我们自己的土地上!赵大虎反驳,手指点着地图上的租界区域,而且外资享受超国民待遇,民族企业怎么竞争? 经济部长张伟拿出报表,纸张翻动声在安静的会议室格外清晰:数据显示,租界企业税率比华商低25%,还垄断了金融、航运等关键行业。 所以更要循序渐进。陈明坚持,将茶杯往桌中央推了推,可以先从税收平等入手,逐步收回治权。 安全部长赵刚突然推开会议室门,将一叠照片放在桌上:我刚收到情报,英租界那艘船上运的是樱花国制造的武器。租界已经成为安全隐患。 会议室顿时安静下来,只有挂钟的滴答声。 李飞敲了敲桌子,指节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沉闷声响:既然都有道理,那就做个推演。赵大虎,如果你来执行收回租界,需要多少兵力? 天津、上海、汉口等九处租界,需要调动五个师。赵大虎走到沙盘前,拿起指挥棒指着各租界位置,但关键不是军事问题,是国际反应。 陈明立即接话,手指无意识地转动钢笔:英美法可能联合制裁,甚至军事干预。我们的海军还没形成战斗力,风险太大。 但如果继续容忍租界存在,国民会怎么看我们?教育部长周海峰说,学生们的抗议就没有停过,说政府软弱。 我们可以加强舆论引导...陈明话没说完,又被赵大虎打断。 引导?赵大虎一把抓起桌上的照片,摔在陈明面前,租界公园挂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怎么引导? 会议陷入僵局。李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地图卷轴滚动发出轻微声响:这样争论没有结果。各部门三天内提交详细方案,包括风险评估和应对措施。 三天后,统帅部会议室 陈明率先汇报,将文件分发给与会人员:外交部建议采取渐进方案。首先要求各国撤出租界驻军,然后谈判收回司法权,最后解决土地问题。预计需要三到五年时间。 赵大虎直接一拳捶在桌上,茶杯震得哐当作响:五年太久了!我的方案是发出最后通牒,三个月内完成交接。军队已经做好一切准备。 这是冒险!陈明激动地站起来,椅子向后划出刺耳声响,一旦开战,我们刚起步的工业建设将全部停滞。 经济部长张伟拿出新数据,计算尺在纸上快速滑动:根据测算,立即收回租界会导致短期内30%的外资撤离,经济增长率可能下降5个百分点。 但长期看呢?李飞问,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三年后,民族企业将填补市场空白,经济增速会反弹。张伟话锋一转,将图表推向桌子中央,但前提是能顶住国际压力。 我有一个折中方案。一直沉默的司法部长开口,将法典轻轻放在桌上,我们可以宣布收回租界,但给予各国合理补偿。这样既维护主权,又避免激化矛盾。 会议室里响起议论声,纸张翻动声此起彼伏。 李飞沉思片刻,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如果现在不收回租界,十年后会怎样? 陈明回答,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我们可以通过外交手段逐步改善现状... 改善?赵大虎冷笑,一把推开面前的茶杯,只会让既得利益集团更加强大。到时候想收回,代价更大。 李飞转身,手掌重重按在地图上:你们都忘了最基本的一点:租界是殖民时代的产物,而华夏已经站起来了。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华夏军队的小旗插在租界区域:南岛战役我们牺牲了数万将士,不是为了继续容忍国土被分割。 可是国际环境...陈明还想争辩,声音被赵大虎打断。 国际社会只尊重强者。李飞斩钉截铁地说,将命令书拍在桌上,立即起草《收回租界宣言》,给予各国三个月过渡期。 陈明脸色发白,钢笔从手中滑落:统帅,请三思! 已经考虑得很清楚了。李飞语气坚定,拿起印章盖在文件上,华夏要想真正崛起,就必须彻底扫清殖民痕迹。这不仅是为了主权,更是为了民族尊严。 一周后,各国驻华机构同时收到华夏外交照会 英国公使詹姆逊愤怒地撕碎文件,纸片散落一地:华夏人疯了!他们以为打赢一场局部战争就能挑战国际秩序? 法国公使普鲁斯特比较冷静,手指轻轻敲着办公桌:需要联合施压。我们可以切断对华贷款和技术支持。 美国公使肖恩犹豫地转动着地球仪:也许该重新评估对华政策。华夏的军事实力确实今非昔比。 只有樱花国公使山本暗中窃喜,将电报折好塞进内衣口袋:让华夏与英美冲突,我们正好趁机扩大在华利益。 三个月期限的最后一天,上海外滩 黄浦江上,华夏海军新组建的驱逐舰支队严阵以待,烟囱冒着黑烟。 英国公使快步走进统帅部会客室,皮鞋在地板上发出急促声响。 统帅阁下,租界问题是否可以延期讨论? 不行。李飞直接拒绝,将怀表放在桌上,明天凌晨6点,华夏军队将进驻所有租界。 这会引起严重后果! 这是华夏内政。李飞站起身,指向窗外飘扬的华夏国旗,如果贵国军舰敢开第一枪,就要承担一切后果。 次日清晨,华夏军队和平接收各地租界。 第130章 土地革命 华北平原上,李家村的打谷场被晨光笼罩。 地主李守财站在人群前,挥舞着手中的地契,纸张在风中哗哗作响。 “这是要我们的命啊!”他声音嘶哑。 场院里挤满了村民,几个身穿灰布军装的土改工作队员静立在石碾旁,神情肃穆。 工作队长张建军展开一份文件,朗声宣读:“根据《土地改革条例》,每亩地补偿三块银元。这是政府定价。” “三块?”李守财一把将地契拍在石碾上,“我这些地值二十块一亩!我要见县长!” “县长在邻村指导工作。”张建军指着文件下方的朱红大印,“这是统帅部签发的法令,必须执行。” 村民中响起一阵窃语。 老农赵老四拄着拐杖颤巍巍上前:“张队长,俺家租种李家二十亩地,真能分给俺?” “白纸黑字,写得明白。”张建军展开另一份文书,“按人口分地,你家六口人,能分九亩。” 场院顿时一片哗然。 李守财跳上石碾,气急败坏:“谁敢分我的地!这些地是我祖上辛辛苦苦置办的!” “根据新法令,超过五十亩的部分必须征收。”工作队员小王打开账本,“您名下二百亩,应征收一百五十亩。” “反了!反了!”李守财朝长工喊道,“去县城请保安团!” 张建军按住腰间的配枪:“保安团上个月已经整编为县大队,现在归土改工作队指挥。” 同日,统帅部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农业部长陈田将报表铺在长桌上:“华北三省试点完成,共征收地主土地一百二十万亩,分给三十万农户。” 李飞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地主反抗情况如何?” “局部有冲突。”内务部长赵刚接过话,“上周河北发生七起暴力抗法事件,击毙顽固分子十二人。” 经济部长钱明远推了推眼镜:“补偿款支出巨大,财政压力不小。” “长痛不如短痛。”李飞轻叩桌面,“继续推进。下个月扩展到华东地区。” 赵刚皱眉道:“江南地主势力更大,恐怕……” “怕什么?”国防部长赵大虎拍案而起,“派部队配合工作队。哪个敢反抗,按反革命论处!” “要注意方法。”李飞摆手示意,“先礼后兵。愿意配合的地主,可以安排进工商联。如果一意孤行的,也不要心软仁慈,不把土地的问题彻底解决,国家力量就永远凝聚不起来!” 会议结束前,李飞特别交代:“重点关注苏南地区。那里土地集中度高,阶级矛盾最尖锐。” 三天后的江苏周庄,周老爷对着工作队冷笑:“每亩补偿五块银元?我这稻田亩产四石,一年收成就值十块银元!” 工作队长李梅展开地图,平静说道:“根据测绘,您名下三千亩水田,按规定保留五百亩,征收两千五百亩。” “休想!”周老爷对家丁挥手,“送客!” 几个持棍家丁围上来。 李梅吹响哨子,一队士兵应声冲进院门,枪栓哗啦作响。 “你们……你们要动粗?”周老爷脸色发白。 “这是执行公务。”李梅亮出文件,“阻挠土改,按军法处置。” 这时,佃农们聚集在周府门外。 老佃户孙老汉高声喊话:“周老爷,俺家给您种了三代田,该给条活路了!” “反了你们!”周老爷抓起茶杯摔在地上。 李梅对士兵点头:“强制执行。先把地契清点封存。” 当晚,周庄祠堂内油灯昏黄。 李梅给佃户们讲解分地方案,孙老汉颤巍巍地按上手印:“真……真能分到田?” “按人口分。”李梅指着花名册,“您家五口人,分七亩半水田。” 祠堂里响起低沉的啜泣声。 突然,外面传来阵阵枪声。 通讯员匆忙跑进:“队长,周家串联附近地主,纠集了二百多人围攻工作队!” 李梅立即拔枪:“发信号弹!通知县大队支援!” 同一时刻,统帅部接到急电。 赵刚快步走进会议室:“苏南七县地主暴动,聚集上千人围攻土改工作队!” 李飞皱眉:“我们的部署呢?” “已调遣三个步兵团增援。”赵大虎指着沙盘,“但暴动蔓延很快,需要更多兵力。” “不准后退半步。”李飞拍板,“调华东军区第一师镇压。重点抓捕煽动者。” “会不会影响春耕?”陈田担心道。 “镇压和分地同步进行。”李飞下令,“工作队配一个排的兵力,边镇压边土改。” 周庄战场,黎明将至,子弹呼啸着掠过屋檐。 孙老汉带着佃户们用锄头对抗地主武装:“跟你们拼了!” 李梅率士兵占据祠堂制高点,沉着指挥:“瞄准带头的打!” 县大队骑兵及时赶到,冲散暴徒队伍。周老爷被按倒在地时还在声嘶力竭地叫骂。 三日后,暴动平息。 统帅部收到汇报:击毙暴徒三百余人,抓捕收押七百余人,土改工作继续稳步推进。 一月后的总结会议上,陈田汇报成果:“全国共征收地主土地三千万亩,分给六百万农户。但出现新问题:很多贫农缺乏农具和种子。” “发放农业贷款。”李飞指示,“每个分地农户贷五块银元,三年免息。” 钱明远计算着:“这需要一千万银元……” “从没收的地主资产中出。”李飞转头问赵刚,“处决了多少顽固分子?” “一千二百人。”赵刚翻看卷宗,“其余送去边疆垦荒。” 这时,通讯员送来急电。李飞看完后冷笑:“樱花国在报纸上骂我们是。” “随他们骂。”赵大虎咧嘴一笑,“咱们的农民有地种才是实在的。” 秋收时节,华北平原上一片金黄。 孙老汉带着全家收割稻谷,小孙子在田埂上欢跑:“爷爷,这稻子真是咱家的?” “是咱家的!”孙老汉擦擦眼角,“等卖了粮,给你扯新衣裳。” 统购队来到打谷场,队长老刘拨着算盘:“每亩上交三成公粮,剩下的自由买卖。” “中!中!”孙老汉一面装满粮袋,一面感慨,“这辈子头一回有余粮卖!” 统帅部的年终总结会上,陈田展示着图表:“今年粮食增产三成,农民收入翻番。” “但地主残余势力还在暗中活动。”赵刚提醒道。 李飞点头:“土改完成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办合作社,搞机械化。”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的农田,语气坚定:“让农民真正过上好日子,才是最好的维稳。” 第131章 工业浪潮 沈阳兵工厂的锻造车间里,炉火正旺,跳动的火光照亮了王铁山坚毅的面庞。 他紧盯着温度计,高声喊道:“可以出炉了!” 学徒闻声迅速拉开炉门,通红的钢锭被巨大的铁钳夹出,稳稳落在汽锤下方。 车间主任李工快步走近,语气中带着期待:“这批舰用钢达标了吗?” 王铁山拿起卡尺仔细测量,片刻后露出笑容:“公差控制在三丝以内,完全符合标准。” “太好了!”李工擦了擦额角的汗水,“上海船厂已经催了三次货,明天就能装车发运。” 正说着,车间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工业部长王振华带着一行人走进车间,靴子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现在月产能多少?”王振华直接发问。 “三百吨。”李工程师递上报表,“新设备投产后,下个月能达到五百吨。” 王振华转身对秘书吩咐:“立即向统帅部报告,特种钢攻关成功了。” 同一天,武汉重型机械厂里又是另一番忙碌景象。 总工程师张明远站在新组装的龙门铣床前,挥手示意:“开始试车!” 按钮按下,刀盘缓缓旋转,工人们屏息凝神,看着铣刀在钢坯表面划出精准的切痕。 “精度达标了吗?”张明远关切地询问。 技术员仔细查看千分表后汇报:“误差不超过五微米,比德国进口设备还要精确。” “立即投入量产。”张明远在验收单上签字,“鞍钢急需二十台这样的设备。” 财务科长面露难色:“部长,资金周转有些困难……” “先赊账。”张明远果断决定,“国家重点项目必须优先保障。” 在北京统帅部工业会议上,王振华打开报表汇报:“上半年钢铁产量增长八成,机械制造业产值翻了一番。” 李飞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重点项目的进展情况如何?” “鞍钢扩建完成,汉阳铁厂新高炉投产,上海江南厂船坞改造完毕。” 王振华翻看文件,“但铁路运输能力跟不上原料需求。” 交通部长周明接过话头:“京汉线已经满负荷运行,需要新建复线。” “资金从哪里来?”财政部长钱明远提出问题。 李飞果断拍板:“从海关收入中优先拨付。重工业的运输必须保障。” 国防部长赵大虎插话:“兵工厂报告新式步枪量产顺利,但火炮生产线还缺大型压机。” “沈阳重机厂能生产吗?”李飞询问。王振华摇头:“吨位不够。需要进口万吨级水压机。” “不能依赖进口。”李飞否定这个提议,“必须自主攻关,半年内一定要解决这个问题。” 与此同时,天津纺织机械厂也传来喜讯。 厂长指着新下线的纺纱机介绍:“转速提高三成,生产效率翻倍。” 技术员记录着数据:“棉纱质量达到国际标准。” “立即扩大生产规模。”厂长下令,“下个月要向全国纺织厂供应五百台。” 在唐山煤矿,总工程师汇报:“采用新开采技术后,煤产量增加五成。” 运输科长补充道:“但运输能力跟不上。需要更多铁路货车。” “优先保障电厂用煤。”能源部长做出决定,“新建的上海杨树浦电厂下个月就能投产。” 一周后,沈阳重型机械厂的会议室里,总工程师铺开蓝图:“这是万吨水压机的设计图,但目前有几个技术难题……” “具体是哪些问题?”王振华俯身细看。 “主体框架的铸造工艺尚未突破。国内没有能浇铸五百吨铸件的厂家。” “可以采用分段铸造吗?”李工程师提议,“分成八段,现场组装。” “强度达不到要求。”总工摇头,“工作压力要达到八千吨,焊缝承受不住。” 会议室陷入沉默。 王振华沉思片刻后说:“我去上海寻找解决方案。” 此时的郑州铁路枢纽,工人们正在铺设新轨道。 工程总负责人指着地图说:“这条复线通车后,京汉线运输能力将提高一倍。” “但钢材供应不足。”负责材料的人员皱眉说道。 “那就使用国产钢材。”总负责人果断决定,“我看过了,质量相差不大,完全符合标准。” 三天后,王振华来到上海求新造船厂。 老工匠赵师傅仔细端详图纸后表示:“这样大型的铸件...必须采用地坑铸造法。” “地坑铸造?”王振华疑惑地问。 “挖掘深坑制作铸型,一次性浇铸成型。”赵师傅比划着解释,“光绪年间建造龙门吊时使用过这种方法。” “风险是不是太大了?” “没有其他选择。”赵师傅摊手,“除非向国外购买。” 王振华下定决心:“那就这么办!需要什么支持?” “需要五百吨生铁,连续三天三夜不间断熔化。还要两百名熟练工人同时进行浇铸。” “调派一个工兵团配合你们。”王振华拍板,“给你们半个月准备时间。” 就在铸造准备紧张进行时,上海化工厂传来好消息:成功量产纯碱,打破了英国公司的垄断。 厂长兴奋地报告:“成本只有进口产品的一半。” “立即扩大生产规模。”化工部长下令,“全力满足全国玻璃和肥皂厂的需求。” 浇铸当日,上海郊外铸造场气氛凝重。 深坑中的巨型砂型已经准备就绪。 王振华站在指挥台上看表:“开炉!” 熔炉闸门打开,铁水奔涌而出。 工人们喊着号子,抬着盛满铁水的浇包奔向地坑。 “注意保持节奏!”赵师傅高声指挥,“要连续浇铸,不能断流!” 铁水映红了夜空。 突然,砂型一侧冒起青烟。 “要漏了!”有人惊呼。 赵师傅抓起湿沙袋扑上去:“快补救!” 工人们纷纷效仿,用身体堵住裂缝。 经过三小时连续作业,浇铸终于完成。 “成败在此一举。”王振华擦着汗说,“等待七天后再拆型。” 与此同时,北京石景山电厂新机组投产,总工程师报告:“发电量增加四成,能够满足京城全部用电需求。” “但输电线路需要改造。”电网处长提出新问题。 “立即开工。”电力部长下令,“半年内必须完成华北电网建设。” 统帅部也在每日关注着各个项目的进展。 第七天凌晨,拆型工作开始。 随着砂土逐渐剥落,巨大的框架渐渐显露。 “发现裂纹!”检验员惊呼。 王振华心里一沉,赵师傅却笑了:“这是表面冷隔,不影响强度。加工掉就可以了。” “立即运往沈阳。”王振华长舒一口气。 一个月后,沈阳重机厂的万吨水压机安装完成。 试车当天,李飞亲临现场。“开始压力测试!” 指针缓缓移动:一千吨、三千吨、五千吨...达到八千吨时,框架纹丝不动。 “成功了!”车间里爆发出欢呼声。 李飞对王振华点头:“下一步要制造大型机床,图纸尽快研究透!” 随后的三个月,工业战线捷报频传:武汉制造出首台万吨水压机,天津实现新型蒸汽轮机量产,江南厂船台扩建完成。 轻工业方面,纺织、造纸、食品加工等行业快速发展,民生用品产量大幅提升。 随着工业发展,工人生活水平明显提高。 上海纺织女工李秀英说:“工资涨了三成,现在能供孩子上学了。” 也有工人担忧:“但物价也在上涨。” “国家正在调控。”工会干部解释,“保证工人实际收入不下降。” 年终总结会上,王振华汇报:“工业总产值增长百分之一百二十,钢产量突破百万吨大关。轻工业产值增长八成,民生用品供应充足。” “但问题也不少。”李飞敲着桌子说,“质量参差不齐,能耗过高,管理混乱。” “正在制定标准规范。”王振华递上文件,“下季度推行全面质量管理。” 散会后,李飞单独留下王振华:“那个特殊技术资料库要继续用好。” “明白。”王振华会意点头,“已经组织专家团队在研究下一批重点项目。” 新年伊始,工业建设掀起新高潮:沈阳机床厂量产精密磨床,汉阳钢铁厂开发出合金钢,上海电器厂试制成功大功率电机。 轻工业持续快速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稳步提高。 第132章 龙威号 上海江南造船厂,1920年10月 船坞内,龙威号航母的龙骨已铺设完毕,巨大的舰体轮廓初现。 厂长赵建国和总工程师李正宏站在高架平台上,审视着施工图纸。 “鞍钢新一批特种甲板钢下周到货。”李正宏指着图纸上的飞行甲板区域,“强度测试全部达标,但焊接工艺还需要优化。” 赵建国点头:“焊接团队的特训进度如何?” “从武汉重工调来的二十名高级焊工已经到位,正在模拟甲板焊接。问题是工期太紧,按现有速度,完成主体结构至少需要八个月。” “统帅部的要求是六个月内下水舾装。”赵建国语气严肃,“我们必须想办法提速。” 这时,船厂警卫队长匆匆走来:“厂长,码头发现可疑船只,连续三天在船厂外围徘徊。” “什么船?” “伪装成渔船的侦察船,但航速和天线配置不像普通渔船。昨晚试图靠近禁区,被巡逻艇驱离了。” 赵建国眼神一凛:“加强警戒级别,特别是夜间。通知海军巡逻队,扩大警戒范围。樱花国的鼻子,比我们想的还灵。” 北京,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看着江南厂送来的进度报告和警戒通报,对海军司令林海说:“樱花国似乎嗅到味道了。” 林海走到海图前:“我们的驱逐舰在东海多次拦截樱花国的侦察船。他们虽然还没有航母的概念,但对我们在上海建造‘大型平甲板舰’非常好奇。” “龙威号的保密工作是第一要务。”李飞敲了敲桌子,“必要时可以实施战术欺骗。” “明白。另外,舰载机的研发遇到瓶颈。”林海递上一份文件,“发动机的可靠性和着舰钩的强度还不够,试飞中摔了两架原型机。” “让沈阳飞机厂和武汉发动机所联合攻关,列出问题清单,一周内我要看到解决方案。” 李飞顿了顿,“飞行员选拔和训练必须同步进行,我们不能等船造好了再等人。” “已经在山东半岛筹建第一个海军航空兵训练基地,模拟甲板正在搭建。” 南京,中央电讯技术研究院 一间高度保密的实验室内,研究员李文博正紧张地调整着一台布满线圈和真空管的笨重设备。 他的助手盯着示波器上微弱的波形起伏。 “波长稳定了吗?”李文博问道。 “还在漂移,但比上周好多了。我们成功探测到了三公里外的一艘小艇。” “三公里不够。”李文博擦了擦额头的汗,“至少要三十公里,才能为舰队提供预警。” “核心问题是发射功率和信号接收灵敏度。我们急需更稳定的功率放大管和更灵敏的检波器。” “把需求清单报给统帅部特别项目办公室。另外,天线小型化也要加快,总不能把这么大的天线搬到军舰上。” 一周后,统帅部特别项目办公室 项目负责人向李飞汇报:“电探项目(雷达早期代号)取得初步进展,但距离实用化还有距离。主要瓶颈在电子管和信号处理技术。” 李飞指示:“列为最高优先级,资源优先保障。但要绝对保密,尤其是基础原理,不能泄露分毫。” “明白。我们正在组织跨所联合攻关。” 沈阳飞机厂车间 总工程师周伟指着拆卸开的发动机,对从武汉赶来的发动机专家刘明说:“问题出在这里,高空性能不稳定,而且连续工作寿命达不到设计要求。” 刘明仔细检查后点头:“材料疲劳强度不够,需要调整合金配方和热处理工艺。给我三天时间,拿出新方案。” 另一边,着舰钩设计团队正在激烈讨论。 “传统的钩索方式冲击力太大,我们的机体结构承受不住。” “或许可以借鉴猎鹰捕食时的缓冲动作,设计一个液压缓冲系统?” “想法很好,但结构太复杂,重量会增加。” “用高强度轻质合金呢?鞍钢的新材料或许可以试试。” 经过连夜计算和模拟,一个新的着舰系统设计方案终于成型。 与此同时,山东半岛训练基地 飞行员高志航驾驶着改装的双翼机,第三次尝试冲向模拟甲板上的拦阻索。 “高度偏高!速度太快!复飞!”地面指挥通过无线电喊道。 高志航拉起操纵杆,飞机呼啸着从模拟甲板上空掠过。他擦了擦汗:“这比在陆地上降落难十倍。” 教官在地面等他下来,指着记录本说:“着舰的关键是保持稳定下滑线,心要静,手要稳。休息十分钟,再练五次。” “是!” 江南造船厂,夜班时间 焊接火花如雨点般洒落。工段长老王盯着刚刚完成的一条焊缝,对质检员说:“这条怎么样?” 质检员用探伤仪仔细检查:“内部无瑕疵,一级焊缝!新工艺成功了!” 消息迅速传开,工人们的士气大振,施工速度明显提升。 赵建国接到报告后,对李正宏说:“通知各工段,推广新焊接法。另外,舰岛模块的吊装方案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用的是大连重机新造的干浮船坞和重型吊机。这是关键节点,不能出错。” 一个月后,龙威号舰岛吊装当日,巨大的舰岛模块在浮吊的牵引下,缓缓移向舰体。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机器运行的轰鸣。 赵建国紧握对讲机:“各单元报告状态。” “定位系统正常。” “风速风向稳定。” “对接基准点确认。” “开始对接!” 模块精准地落在预定位置,螺栓迅速固定。船厂里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 统帅部,李飞接到报告 “龙威号主体结构合拢完成,比原计划提前了十五天。”林海难掩兴奋。 “很好。但接下来是更复杂的舾装工作,雷达、武器、航空设施,一点都不能马虎。”李飞看着日历,“告诉赵建国,质量第一,但时间也要抢。国际形势,不会等我们太久。” 樱花国海军省,情报分析室 山本五十六看着模糊不清的航空照片,眉头紧锁:“华夏人在上海建造的这艘巨舰,平直的甲板,没有炮塔...它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或许是一种新型的飞机母舰?用于侦察和辅助作战?”一名参谋猜测。 “飞机母舰...”山本沉吟道,“这个概念太超前了。但如果华夏人真的成功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加大对上海方向的侦察力度,不惜代价,我要知道那艘船的真实用途。” 第133章 开始了 上海江南造船厂,1921年1月 凛冽的江风掠过船厂,龙威号的舰体已经完成涂装,飞行甲板在冬日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厂长赵建国裹紧大衣,站在舰岛指挥台上俯瞰全舰。 报告厂长,舰载机升降机调试完成。总工李正宏递过验收报告,蒸汽弹射器也通过了压力测试。 赵建国仔细翻阅报告:升降机载重数据如何? 满载状态下提升一架战机45秒,完全达到设计要求。李正宏指向甲板下方,不过弹射器还有个小问题,蒸汽压力偶尔会波动。 必须解决。赵建国皱眉,实战中任何小故障都可能酿成大祸。让工程师团队今晚必须找出原因。 明白。李正宏记下指令,又补充道,雷达安装进度需要汇报吗? 南京研究院的李文博团队今晚就到,开始安装实验型对空搜索雷达。 李正宏压低声音,不过他说这还只是原型机,探测距离和精度都不稳定。 有总比没有强。赵建国望向黄浦江口,樱花国的侦察机最近越来越频繁了。昨天又有一架试图低空掠过船厂,被高射炮驱离了。 这时,通讯兵跑上舰岛:厂长,统帅部急电! 电报上只有简短一行字:樱花国主力舰队离港,动向不明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兹任命赵建国为龙威号及上海方向海防临时总指挥,全权处置,务必保全战舰,挫敌锋芒。 赵建国脸色一沉,将电报递给李正宏。李正宏看了一眼,惊讶道:“老赵,这…这担子太重了!整个上海方向的防务…” 赵建国目光锐利地扫过江面,这位在甲午年间便以鱼雷艇突袭闻名的老将,历经大小数十次海战,从黄海到长江口,每一片水域他都再熟悉不过。 由他这样既有实战经验又深知龙威号每一个技术细节的人来指挥,确是最佳选择。 “传令全厂,启动一级战备预案。所有工人编入防卫小组,要害岗位双岗值守。另外,以总指挥名义,通电江防各炮台、鱼雷艇支队及岸基航空兵指挥部,即刻起听从我方统一指令!” 同一时刻,东京海军省 山本五十六将一份情报摔在会议桌上:华夏人的平甲板巨舰即将完工!我们必须在其形成战斗力前采取行动! 但华夏空军实力不容小觑。参谋谨慎提醒,他们的战机性能优越,我们在东海多次交锋都未占便宜... 正因如此才要速战速决!山本打断道,集结第一、第二舰队,三日后突袭上海! 是否需要外交掩护? 年度演习为名出动。山本冷笑,等华夏人反应过来,他们的宝贝军舰已经沉在黄浦江底了! 海军大臣迟疑道:如此大规模的军事行动,是否需要内阁批准? 事急从权!山本拍案而起,若等那些政客扯皮完毕,华夏人的航母早就服役了!一切责任由我承担!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内,李飞盯着海图上标注的樱花国舰队动向,对空军司令阿力说:他们的目标肯定是龙威号。 需要提前转移吗?国防部长赵大虎问。 不,我们要借此机会检验防御体系。李飞转向林海,海军做好诱敌深入的准备。 林海会意:用龙威号做诱饵,在长江口设伏? 正是。李飞手指点向舟山群岛,把主力潜艇部署在这里,等樱花国舰队进入伏击圈后切断其退路。 风险太大了吧?陈明担忧道,龙威号还没完成海试,各系统都未经过实战检验... 实战就是最好的检验。李飞斩钉截铁,命令各部队按预案行动!另外,通知沿海各渔村,立即组织渔民撤离。 三天后,东海海域 樱花国舰队以战列舰长门号为首,呈战斗队形向上海方向推进。 司令官山口多闻站在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海平面。 报告!前方发现华夏侦察机! 击落它!山口下令。但华夏侦察机迅速爬升脱离,消失在云层中。 参谋长皱眉:华夏人似乎早有准备... 虚张声势!山口不以为然,全速前进,务必在天黑前抵达攻击位置! 这时,通讯官送来电报:东京急电,内阁要求我们暂缓行动,等待外交协调结果。 山口撕碎电报:回复东京,战机稍纵即逝,我军已进入作战区域,无法后撤! 上海,电讯技术研究院实验站 李文博紧张地盯着雷达屏幕,突然一个光点出现:方位085,距离150公里,大型目标群! 立即上报统帅部!他转身对助手喊,调整天线角度,持续跟踪! 这是华夏雷达首次在实战环境下检测到远距离目标。 讯息迅速传到各作战单位。 龙威号舰桥 赵建国接到警报后立即下令:全员战斗准备!启动防空预案! 甲板上,地勤人员忙着为舰载机挂载鱼雷和炸弹。飞行员高志航系紧飞行帽,对僚机比了个手势。 第一次实战就在航母上起降,紧张吗?战友问道。 比在训练基地刺激多了!高志航笑道,让樱花国尝尝咱们舰载机的厉害! 各机注意检查武器系统。飞行队长通过扩音器喊道,轰炸机挂载500公斤穿甲弹,鱼雷机检查定深设置! 统帅部作战室 雷达情报与侦察机报告相互印证,确认樱花国舰队规模。 六艘战列舰,八艘重巡洋舰,还有大量驱逐舰。林海面色凝重,这是倾巢而出啊。 李飞却露出笑容:来得正好。命令潜伏在琉球群岛附近的潜艇部队,切断敌军退路! 要不要通知国际社会?陈明问。 不用理会。李飞说,他们…会看到的! 他转向通讯官:给龙威号发信号,允许在必要时启动主机,进行机动规避。 东海前线 华夏鱼雷艇编队借助岛礁掩护,悄然逼近樱花国舰队侧翼。 队长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庞大的敌舰,低声下达命令:分组突击,目标敌军巡洋舰! 十二艘鱼雷艇如离弦之箭冲出隐蔽点,在浪花中划出白色轨迹。樱花国驱逐舰慌忙转向,但为时已晚。 发射! 数十条鱼雷入水,直扑目标。剧烈的爆炸声接连响起,一艘重巡洋舰舷侧被撕开巨大缺口。 撤退!鱼雷艇队长下令。小艇灵活地消失在波峰浪谷之间。 长门号舰桥,山口多闻愤怒地捶打栏杆:狡猾的华夏人!命令舰队改变阵型,加强侧翼警戒! 司令阁下,是否继续执行原计划? 当然继续!山口吼道,就算有损失,也要击沉那艘平甲板舰! 他转身对通讯官说:给所有战舰发信号:帝国海军荣辱在此一战,务必突破华夏防线! 龙威号上 雷达官报告:敌舰队改变航向,正对我方而来!距离80公里! 赵建国深吸一口气:弹射第一波战斗机!命令轰炸机编队准备起飞! 蒸汽弹射器轰鸣着将战机一一弹射升空。高志航驾驶的战机在甲板尽头昂首起飞,迅速编成战斗队形。 各机注意,按预定方案攻击!飞行指挥官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战斗机掩护,轰炸机优先攻击战列舰! 与此同时,华夏岸基航空兵也从周边机场起飞,形成立体攻击波次。庞大的机群在雷达引导下,精准扑向目标。 发现敌舰!高志航率先看到海平面上的烟柱,各机注意,开始俯冲! 樱花国舰队防空炮火在空中炸开朵朵黑烟,但华夏飞行员凭借娴熟技术穿梭在火网中。 命中目标!无线电里传来欢呼声。一枚500公斤炸弹准确命中一艘战列舰的前甲板。 樱花国舰队陷入空前危机,但山口多闻仍不甘心失败,命令所有战舰向上海方向做最后冲刺。 全体注意,准备第二轮攻击!高志航拉起战机,重新编队。 第134章 航母航母 东海海域 左舷发现鱼雷轨迹!紧急规避! 长门号战列舰的舰桥上,警报声刺耳地响起。山口多闻死死抓住栏杆,看着数条白色轨迹擦着舰艏掠过,在远处海面炸起冲天水柱。 报告损伤情况! 右舷轻微擦伤,不影响作战!损管队长声音嘶哑,但高雄号重巡洋舰被命中,正在撤离战场! 山口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命令舰队收缩阵型,所有高射炮做好对空准备!华夏人的飞机马上就要来了!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判断,天际传来沉闷的引擎声。了望哨惊恐地大喊:敌机!正前方,高度约三千米! 同一时刻,华夏第一波攻击机群 高志航透过驾驶舱玻璃,已经能看到海平面上樱花国舰队喷吐的黑烟。 他按下通话键:各机注意,按预定方案展开。战斗机抢占高度掩护,轰炸机跟我来! 二十余架战机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分成三个攻击波次。阳光在机翼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发现目标!僚机飞行员的声音带着兴奋,正前方,战列舰一艘! 高志航推动操纵杆,战机开始俯冲。风速表指针剧烈跳动,机身因高速而微微震颤。他在心里默数着高度:3000米、2500米、2000米... 高射炮火!耳机里传来警告声。 刹那间,樱花国舰队上空炸开无数黑云,破片敲打在机身上发出噼啪声响。高志航猛拉操纵杆,战机在弹幕中灵活穿梭。 保持队形!他大声命令,瞄准舰桥和炮塔! 长门号舰桥 开火!所有防空炮开火!山口多闻声嘶力竭地吼道。 37毫米高射炮喷吐着火舌,在天空中织成一张死亡之网。但华夏飞行员展现出了惊人的技巧,战机如同海燕般在炮火中穿梭。 他们俯冲的角度太刁钻了!炮术长额头冒汗,我们的火炮跟不上! 一枚250公斤炸弹呼啸而下,在长门号右舷附近爆炸,激起的水柱将甲板上的水兵冲入海中。 命中了吗?山口急切地问。 近失弹!但舰体水下部分可能受损! 这时,通讯兵递来一份电报:司令阁下,榛名号报告被炸弹命中前甲板,一座主炮塔失灵! 山口夺过电报,他迅速查看海图,计算着与华夏海岸的距离。 命令驱逐舰施放烟幕!舰队转向东南,全速脱离战场!山口果断下令,我们已超出华夏岸基航空兵的有效作战半径,他们追不上了! 空中,高志航拉起战机 第一波攻击结束!他通过电台呼叫,统计战果! 命中战列舰一枚近失弹,确认重创一艘重巡洋舰! 我方损失两架轰炸机,四架受伤。 高志航擦去额角的汗水,看着远去的樱花国舰队:指挥部,敌舰队正在向东南方向撤离,是否追击?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 雷达屏幕上,代表樱花国舰队的光点正在向东南移动。李文博兴奋地报告:敌军正在撤离,航向125度,速度18节! 他们以为逃出了我们的打击范围。林海看着海图冷笑。 李飞嘴角微扬:命令龙威号立即出港,前出至预定阵位。通知第二航空兵梯队,准备在航母引导下实施二次打击。 但是统帅,陈明担忧道,龙威号尚未完成海试,此时出击风险太大。 风险与机遇并存。李飞斩钉截铁,这是检验航母作战能力的最佳时机。命令高志航机群返航补给,准备第二波出击。 一小时后,东海某海域 山口多闻站在长门号舰桥上,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海平面。确认没有华夏飞机跟踪? 了望哨报告,空域清洁。参谋长松了口气,看来我们确实超出了他们的作战半径。 山口点头,但眉头依然紧锁:命令舰队保持警戒队形,航向不变。向东京发报:我部已成功脱离战斗,正按计划返航。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在东南方向一百海里外,龙威号庞大的舰体正劈波斩浪,驶向预定阵位。 龙威号舰桥 赵建国接到统帅部命令后,立即下令:启动主机,全速前进! 厂长,三号锅炉还在检修!轮机长急忙报告。 那就用四台锅炉!赵建国斩钉截铁,必须在一小时内抵达预定阵位! 蒸汽轮机发出轰鸣,巨大的舰体在护航舰只的簇拥下破浪前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为舰载机做最后检查。 报告舰长,第一攻击波十二架战机准备完毕! 赵建国看向刚刚返航补给完毕的高志航:这次就看你们的了。 高志航立正敬礼:保证完成任务! 樱花国舰队,长门号舰桥 司令,收到东京来电。通讯兵递上电报,内阁要求我们详细汇报战况,并询问下一步计划。 山口沉思片刻:回电:遭遇华夏空军猛烈攻击,损失重巡洋舰一艘,战列舰轻伤。现已成功脱离,建议暂避锋芒,待修整后再图后计。 他转向参谋长:命令各舰统计伤亡情况,同时加强了望。虽然已经脱离危险区域,但不可掉以轻心。 司令认为华夏还会追击? 按常理不会。山口摇头,但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他们飞机的作战半径。除非... 他突然停顿,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龙威号甲板 高志航坐在驾驶舱内,检查着仪表盘。地勤人员正在为他的战机挂载鱼雷。 报告队长,所有战机准备完毕! 高志航按下无线电通话键:龙威号塔台,第一攻击波请求起飞! 准许起飞!祝好运! 蒸汽弹射器轰鸣着将战机一一弹射升空。很快,十二架战机在航母上空完成编队。 各机注意,高志航的声音在无线电中响起,目标:敌军主力舰队。按预定方案,实施包抄攻击! 战机群如同离弦之箭,向着樱花国舰队撤离的方向疾驰而去。 长门号舰桥 司令!空中发现不明目标!了望哨突然惊呼。 山口抓起望远镜,只见天际出现数个黑点,正快速接近。 是华夏飞机!这不可能! 距离测算...他们是从东南方向来的!参谋长声音颤抖,那里是海洋,不可能有华夏的机场! 山口猛然醒悟:是那艘怪船!那艘平甲板舰真的能够起降飞机!全体进入战斗状态! 但为时已晚。高志航的战机群已经进入攻击位置,如同猎鹰般俯冲而下... 第135章 追击 右满舵!所有高射炮开火! 山口多闻的吼声在长门号舰桥上回荡。天际线上,华夏战机的阴影如同死神般俯冲而下。37毫米高射炮喷吐着火舌,在暮色中划出无数道流光。 司令!榛名号报告舰尾中弹,航速降至12节! 山口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命令驱逐舰施放烟幕掩护!榛名号向冲绳方向撤离! 但是司令,单独撤离太危险了... 这是唯一的选择!山口死死盯着海图上华夏战机来袭的方向,我们必须保全主力! 空中,高志航拉起战机,透过舱盖看着下方混乱的樱花国舰队。无线电里传来各机报告: 命中战列舰一枚近失弹! 重巡洋舰起火! 敌军驱逐舰正在施放烟幕! 高志航按下通话键:各机注意,集中攻击受伤舰只。战斗机清扫防空火力,轰炸机跟我来! 他推动操纵杆,战机再次俯冲。长门号巨大的舰体在瞄准镜中越来越大,甲板上的水兵正在疯狂射击。 距离800米...投弹! 战机猛地抬起,一枚250公斤炸弹呼啸而下。 长门号舰桥上,左舷炸弹接近!了望哨尖声惊叫。 山口本能地伏低身子。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舰体剧烈摇晃,破碎的玻璃四处飞溅。 报告损伤! 左舷防空炮位被毁,伤亡23人!舰体轻微进水! 山口抹去脸上的血迹,死死抓住栏杆:命令舰队分散撤离!各舰自行突围! 就在山口为舰队命运忧心之际,远在华夏统帅部作战室里,通讯官快步走进,将一份电报放在李飞面前:上海前线指挥部急电,雷达站确认敌舰队开始分散突围。 李飞走到巨大的海图前,参谋们正在根据前线传回的数据更新敌舰位置。他手指点向冲绳方向:他们的目标是撤回基地。命令龙威号立即转向截击! 但是统帅,林海皱眉,龙威号的舰载机已经出击两波,需要时间整备。 那就用岸基航空兵继续施压。李飞目光锐利,告诉前线指挥部,重点攻击敌军旗舰,务必击沉长门号! 此刻的东海上空,高志航看着仪表盘上闪烁的燃油警告灯,按下无线电:龙威号,请求着舰。燃油剩余不足10分钟。 准许着舰。注意,甲板风向改变,风速15节。 战机在暮色中艰难地对准甲板。拦阻索地一声挂住尾钩,战机猛地停在甲板上。 地勤人员迅速冲上来:高队长,需要立即补给吗? 最快速度挂弹加油!高志航跳出驾驶舱,统帅部命令,必须击沉敌军旗舰! 夜幕降临,长门号舰桥上山口多闻借着月光查看海图:我们距离冲绳还有多远? 120海里,以目前航速需要7小时。航海长声音沉重,但榛名号报告航速持续下降,恐怕... 这时,通讯兵递来电报:司令,东京大本营命令:不惜一切代价保全长门号,允许放弃受伤舰只。 山口沉默片刻,艰难开口:给榛名号发信号...让他们自行突围。 司令!这等于放弃他们! 这是命令!山口转身望向黑暗的海面,我们必须保全最重要的战舰。 午夜时分的龙威号甲板上,地勤人员借着昏暗的灯光正在为战机挂载鱼雷。高志航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辰,对僚机飞行员说:夜间攻击,难度很大。 但这也是最好的掩护。飞行员检查着仪表,敌军防空火力在夜间效果会大打折扣。 这时,雷达官送来最新情报:发现敌军主力正在向冲绳方向移动,距离80海里。 来得及拦截吗? 如果全速追击,黎明时分可以追上。 高志航系紧飞行帽:准备夜间出击! 凌晨三时,长门号舰桥上,山口站在舰桥上,望着漆黑的海面。参谋长低声报告:司令,华夏人的飞机夜间应该不会出击... 话音未落,了望哨突然惊叫:右舷发现飞机声! 黑暗中,引擎的轰鸣由远及近。山口抓起望远镜,却什么也看不见。 探照灯!打开所有探照灯! 光柱划破夜空,隐约照出几个低空飞行的黑影。 是鱼雷机!参谋长声音颤抖,他们居然夜间也敢出击! 空中,高志航借着月光,勉强辨认出海面上长门号的轮廓。他按下无线电:各机注意,高度保持50米,按预定方案夹击! 发现探照灯! 不必理会!集中攻击右舷! 战机在浪尖高度呼啸而过。长门号上的防空炮火盲目射击,在夜空中划出杂乱的光痕。 距离1000米...发射! 数条鱼雷入水,拖着白色的尾迹直扑目标。 长门号舰桥上,右舷鱼雷接近!声纳兵尖声报告。 左满舵!全速规避!山口大吼。 巨大的舰体艰难转向,但为时已晚。连续两声巨响从右舷传来,舰体剧烈倾斜。 报告损伤! 右舷两个舱室进水!航速降至18节! 山口扶住倾斜的舰桥:还能坚持到冲绳吗? 恐怕...不行了司令。轮机长声音绝望,进水速度太快,舰体正在下沉... 黎明时分,东海海面上,朝阳升起,照亮了艰难航行的长门号。舰体严重右倾,航速不到10节。 山口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天际线出现的华夏机群。他整理了一下军装,对参谋长说:给东京发最后一份电报:长门号战至最后一弹,全体官兵尽忠报国。 这时,高志航率领的第三攻击波已经抵达。看着下方冒烟的战舰,他按下通话键:各机注意,这是最后一击。送他们上路。 华夏统帅部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作战室。通讯官兴奋地冲进来:报告!高志航队长来电,确认击沉长门号! 李飞询问道:其他敌舰情况如何? 除三艘重伤舰自沉外,其余均已向冲绳方向逃离。 命令舰队停止追击。 与此同时,冲绳的樱花国海军基地内,基地司令官看着狼狈逃回的残舰,脸色阴沉。参谋低声报告:长门号...确认战沉。 华夏人用了什么新式武器? 根据幸存者描述,是一种能够在夜间攻击的鱼雷机群。而且...他们似乎有某种远距离侦察的魔法。 司令官望向西方海面:立即向东京建议:暂停所有海上行动,全力研发对抗这种新战术的方法。否则...帝国海军将面临灭顶之灾。 第136章 军备竞赛 东京海军省大楼笼罩在压抑的寂静中。 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站在窗前,手中那份薄薄的电报仿佛有千斤重。 窗外东京湾平静的海面,与他内心翻涌的惊涛骇浪形成鲜明对比。 确认了吗?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参谋长垂首而立:三个独立渠道都确认了。长门号战沉,山口司令与舰同沉。榛名号和高雄号也...... 山本缓缓转身,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垂头丧气的将领们。 他手中的电报微微颤抖:所以,我们不仅失去了帝国海军最强大的战舰,还证明了华夏人已经掌握了一种全新的海战模式。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将试图辩解:大臣阁下,这次失败主要是情报失误。我们完全没料到华夏人会有如此强大的航空兵力...... 这不是借口!山本猛地将电报拍在桌上,华夏人用一艘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平甲板舰,配合岸基航空兵,就彻底摧毁了我们的主力舰队。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过去二十年的海军建设思路可能完全错误!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山本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长门号最后报告的位置:华夏人的飞机是从东南方向来的,这说明他们的航母当时就在那个位置。而我们的侦察系统完全没有发现。 也许只是侥幸......角落里有人小声嘀咕。 侥幸?山本冷笑一声,一次可能是侥幸,但整个战役过程中,华夏人始终掌握着主动权。他们知道我们的位置,选择最有利的时机攻击,甚至在夜间都能发动精准打击。这背后一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技术。 他转向技术部门的负责人:立即组织专家小组,分析这次战役的所有细节。我要知道华夏人到底用了什么新技术。 大臣阁下,幸存官兵描述华夏人有能在黑夜中看见远方船只的魔法...... 不是魔法,是技术!山本打断道,华夏人一定发明了什么新的探测装置。我们必须尽快搞清楚原理,否则帝国海军将永远落后于他们。 与此同时,在北京统帅部,气氛则截然不同。李飞站在巨大的东海海图前,听着战果汇报。 确认击沉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三艘。林海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我军损失飞机十八架,飞行员九人牺牲。 龙威号情况如何?李飞问。 轻微损伤,已经返回上海船厂进行维护。舰载机部队正在休整补充。 李飞点头,目光却依然凝重:樱花国接下来会有什么反应? 陈明接过话:根据我们截获的无线电通讯和侦察情况分析,樱花国残余舰队正在向冲绳方向集结,很可能是要撤回本土。依其行事风格,必会不惜代价寻求技术突破。 他们想弥补技术差距。赵大虎说,不过短时间内应该难以追上我们。 不要低估对手的学习能力和决心。李飞摇头,这次胜利主要得益于技术突袭。一旦樱花国彻底意识到航母和雷达的重要性,他们会倾全国之力追赶。 他走到窗前,望着远方:命令技术部门加快第二代雷达和舰载机的研发。同时,龙威号的海试和训练要加速进行。我们要保持并扩大技术代差。 就在统帅部制定下一步战略的同时,上海江南造船厂内已是灯火通明。 赵建国正在组织对龙威号的检修。 高志航带着飞行员团队来到船厂,与工程师们讨论此次作战的经验教训。 夜间着舰的风险太大。一位飞行员直言,甲板照明不足,风向变化难以判断。这次我们损失的两架飞机都是在着舰时出事的。 新设计的着舰辅助系统下个月就能安装。工程师保证,包括改进的照明和风向指示装置。 还有雷达的性能需要提升。高志航补充,虽然比肉眼强,但在夜间和恶劣天气下仍然有局限。 李文博此时也从雷达站赶来参会:第二代雷达的探测距离和精度都将大幅提升。但需要更大的电力供应,舰上空间也需要调整。 只要能提升战斗力,改造是值得的。赵建国表态,统帅部已经批准了所有升级计划。 而在樱花国,山本在办公室内亲自召见了幸存的那些军官,详细了解战斗的每个细节。 一位从长门号逃生的军官描述:华夏人的飞机总是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仿佛他们能看透黑夜和云雾。 有没有可能是某种新型的探测装置?山本追问。 官兵们都说,华夏人的舰船上装有奇怪的天线,一直在旋转...... 山本立即命令技术部门研究这个线索。 带着这份紧迫感, 他力排众议,决定暂停两艘新战列舰的建造计划,将资源转向航空兵研究。 大臣阁下,这太冒险了!船政部长反对,战列舰才是海战的王道! 长门号的沉没已经证明,巨炮时代可能正在结束。山本坚持,我们必须探索新的方向。 他特别组织了一个秘密项目组,任务是研究飞机母舰的可行性。 由于缺乏实际经验,他们只能通过公开资料和想象来设计。 第一份草图上的看起来更像一艘搭载水上飞机的母舰,与龙威号相去甚远。 就在樱花国开始艰难转型之际,北京的统帅部内,一场关于下一步战略的讨论达到了高潮。 李飞决定趁胜追击,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计划:我们应该趁机夺取东海制海权,在琉球群岛建立前进基地。 这会不会过于激进?陈明担忧,国际社会可能会认为我们在扩张。 李飞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众人:国际社会?国际社会何时真正讲过道理?他们只认得实力!这一仗打完了,就要让所有人看清楚,东海是谁的东海!谁要是觉得这是扩张,就让他们来试试!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琉球群岛的位置:东海是华夏的传统海域,我们不过是在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控制琉球可以有效保护我们的东南沿海,这个战略要地必须掌握在我们手中。 但樱花国一定会强烈反应。赵大虎说,他们虽然海军受创,但陆军实力仍在。 强烈反应?李飞嗤笑一声,我们还需要在乎他们的态度吗?不过可以谨慎行动,先以护航和巡逻的名义,逐步扩大在东海的存在。同时加快第二艘航母的建造。我们要让樱花国明白,攻守易型了。 随着这一战略决策的落地,一场新的海权博弈在东海两岸悄然展开。 在上海船厂,龙威号的姊妹舰已经开始铺设龙骨。 工程师们根据实战经验改进了设计,包括更大的机库、更强的防空火力和更先进的雷达系统。 而在长崎的船厂里,樱花国的工程师们正在苦苦思索如何设计自己的航母。 他们从华夏的成功中看到了方向,但技术积累的差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弥补的。 一个月后,华夏海军开始了在东海的大规模巡逻。 龙威号率领的特混舰队首次巡航至琉球以北海域,沿途进行了多次舰载机起降训练。这一举动引起了国际社会的广泛关注。 英国《泰晤士报》评论道:华夏海军的崛起正在改变远东力量平衡。他们用一种全新的海战理念,证明了航空母舰的价值。 美国海军部内部报告则警告:必须重视华夏在海军航空兵领域的领先优势。未来的海战模式可能已经发生根本性改变。 面对这些关注,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定下基调:继续低调发展,加速技术积累。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当华夏海军在东海展示新获得的海上力量时, 在东京的海军省大楼里,山本正在审阅一份秘密计划。 查阅良久,他轻轻吐了口气,放下资料,只见资料封面上赫然写着五个大字:凤翔号计划 第137章 不堪一击 华夏海军陆战队登上琉球主岛那天的清晨,海面上风平浪静。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在距离海岸二十海里处巡弋,舰载机不间断地在岛屿上空盘旋。 工兵部队带着重型装备率先登陆,推土机轰鸣着开上沙滩,开始清理场地修建临时码头。 报告统帅,先头部队已控制那霸港,未遭遇抵抗。 李飞在统帅部作战室内,目光紧盯着琉球群岛的沙盘模型。 立即建立防空阵地和雷达站。工程兵团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完成临时机场的修建。 统帅,国际电台正在播发樱花国的强烈抗议。陈明拿着刚收到的电文走进来,他们指责我们非法侵占其领土 李飞头也不抬,用指挥棒在沙盘上划出一道线:告诉外交部,琉球自古以来就是华夏的藩属国。我们这是在恢复历史疆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英美等国可能会借此施压...... 施压?李飞冷笑一声,让他们先问问我们的航母答不答应。通告前线:任何未经允许进入琉球周边十二海里的外国舰机,一律视为敌对目标,自由开火。 命令下达后八小时,第一座雷达站在那霸港附近的山顶上建成。天线旋转着扫过海面,监控着每一个方向的动静。工程兵昼夜不停施工,临时机场的跑道已初见雏形。 樱花国东京皇宫内,一场紧急御前会议正在召开。海军大臣山本权兵卫跪坐在榻榻米上,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陛下,华夏人这是要切断我们的海上生命线啊!必须立即采取行动! 天皇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我们的海军,现在有把握夺回琉球吗? 山本低下头:目前...暂时没有。但如果我们能够获得德国的技术援助,半年内或许可以建造出能够对抗华夏航母的新式战舰。 半年?陆军大臣冷哼一声,到时候华夏人在琉球的防御工事都修成铜墙铁壁了! 那你说怎么办?山本怒目而视,难道要我们的战舰去送死吗? 会议不欢而散。当天晚上,樱花国海军省秘密下达了全力研发新式武器的紧急命令。同时,外务省开始向欧美各国寻求支持,但回应都十分冷淡。 英国外交大臣在私下场合表示:华夏人现在有航母,有强大的空军。为了几个小岛和他们开战?不划算。 美国国务卿更是直言:除非樱花国能证明自己有对抗华夏的实力,否则我们不会介入。 这些消息传到统帅部时,李飞正在审批琉球基地的建设方案。 看来这些国家还是很现实的。他嘴角微扬,告诉前线,加快施工进度。我要在月底看到能够起降重型轰炸机的永久性机场。 琉球群岛上的建设日夜不停。 两周后,当第一条三千米长的跑道建成时,从大陆飞来的第一批轰炸机降落在了岛上。地勤人员迅速建立起维修车间和弹药库,整个岛屿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军事要塞。 樱花国海军侦察机多次试图靠近,都被龙威号起飞的战斗机驱离。一次强行突破中,一架敌机被高射炮击伤,迫降海面。飞行员被华夏海军俘虏后,交代了一个重要情报:樱花国正在秘密研发一种能够击沉航母的新式武器。 可能是鱼雷或者导弹的改进型。林海分析道,根据俘虏供述,他们的科研机构正在全力攻关。 李飞站在琉球群岛的沙盘前沉思片刻:命令情报部门加大侦查力度。同时,我们的科研进度也要加快。第二代雷达和新型舰载机的研发必须提前完成。 随着琉球基地的完善,华夏海空军的巡逻范围进一步扩大。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开始定期巡航附近海域,舰载机时常掠过樱花国本土最南端的海岸线。这种示威性的行动引起了樱花国国内的恐慌。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樱花国军部的一次秘密会议上,一位少壮派军官拍案而起,就算实力不足,也要让华夏人付出代价! 于是,一个冒险的计划开始酝酿:利用夜间和恶劣天气,派遣小型舰艇对琉球基地进行骚扰性攻击。同时,加快新式鱼雷和自杀式攻击艇的研发。 月黑风高的一夜,三艘樱花国鱼雷快艇借助夜色掩护,悄悄向琉球基地靠近。但他们没想到,华夏新部署的岸基雷达早已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目标距离三十公里,航向正东,速度三十五节。雷达兵冷静地报告。 守备司令下令:导弹艇准备出击。等他们进入十公里范围后,一举歼灭。 当樱花国鱼雷艇借着夜色掩护,悄然逼近至离岸约十二公里水域时,华夏守备部队的岸基雷达早已将其牢牢锁定。指挥中心内,作战屏幕上的光点清晰标示着敌艇的航迹与速度。 “目标确认,威胁等级评估完毕,已授权导弹艇编队实施拦截。” 命令下达,三艘待命已久的华夏导弹艇如离弦之箭,破浪而出。数分钟后,数枚对海导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升空,在雷达制导下划出数道精准的弧线,朝着预定的拦截点呼啸而去。 夜空中骤然爆开数团炽烈的火球,剧烈的爆炸声即便在十数公里外也隐约可闻。三艘樱花国鱼雷艇接连中弹,迅速解体沉没,海面上只余下燃烧的残骸与逐渐扩散的油污。 这次小规模交战的结果传到东京后,樱花国军部陷入了更深的绝望。山本大臣在日记中写道:华夏人的技术优势已经形成代差。除非出现奇迹,否则我们在海上将永无胜算。 与此同时,李飞在统帅部召见了军工部门的负责人。琉球基地的建成,只是第一步。下一步,我们要确保绝对的海上优势,第二艘航母要尽快下水。 随着华夏在琉球群岛的统治日益稳固,樱花国被迫调整战略。他们开始将重心转向防守,在本土岛屿链上修建防御工事,同时加大力度研发能够对抗航母的武器。 而此刻的琉球群岛上,华夏的旗帜正在每一个岛屿上空飘扬。机场上停满了战机,港口内舰艇云集。这座曾经的藩属国岛屿,如今已成为华夏挺进大洋的战略支点。 李飞站在统帅部的地图前, 这只是开始。 他手指轻敲着地图,指尖下方是一片弧形的岛屿。 第138章 侧目 英国驻华公使朱尔典的马车碾过北平统帅部门前新铺的青石板路,稳稳停下。 车夫利落地跳下座位,打开了车门。 朱尔典深吸了一口初秋微凉的空气,整理了一下一丝不苟的领结,这才迈步下车。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统帅部门口站岗的士兵——军装是崭新的呢料,剪裁合体,臂章鲜明, 手中紧握的步枪锃亮,枪机结构与他记忆中任何一款德制或英制步枪都略有不同,显然是新近装备的型号。 “公使先生,统帅正在会客厅等候您。” 一名身着文官制服的接待人员早已静候一旁,言语客气,举止却不卑不亢。 朱尔典微微颔首,跟随其步入这座融合了中式殿宇风格与西式坚固结构的建筑。 长廊幽深,两侧墙壁上悬挂的不再是山水古画,而是一幅幅新绘制的巨幅海图。 朱尔典的脚步不易察觉地放缓,目光落在其中一幅详尽的东海海图上。 上面用清晰的线条和符号标注了岛屿、航道,以及尤为引人注目的是华夏海军的最新巡逻范围和基地分布,其前沿态势,足以让任何一位熟悉远东事务的外交官心中凛然。 会客厅内,年轻的统帅李飞正与工业部长低声交谈,面前摊开一份文件。 见朱尔典进来,李飞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做了个请坐的手势,随即对工业部长低语两句,部长便收起文件,悄然退至一旁。 “公使先生此次冒昧来访,想必是为了最近东海,特别是琉球群岛方向的局势?” 李飞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寒暄,语气波澜不惊。 朱尔典轻咳一声,调整了一下坐姿,试图找回惯有的外交节奏:“统帅阁下明鉴。我国政府,以及伦敦的诸多贸易伙伴,对于贵国近期在琉球群岛及周边海域的军事存在和行动表示深切关切。 您知道,远东的贸易航线关乎全球利益,任何可能影响其安全与稳定的举动,都极易引发国际社会的担忧。” “公使阁下多虑了。” 李飞淡然一笑,将手边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轻轻推到朱尔典面前, “这是上个月由海关总署统计的经过琉球主要海域的各国商船数量与货物吞吐量报表。 数据显示,较之我方海军常态化巡逻之前,商船通行量非但未减,反而增加了三成。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朱尔典,“自我国海军舰队为该海域所有合法商船提供护航以来,困扰此地多年的海盗活动已近乎绝迹。 安全,恰恰是繁荣的最好保障。我想,伦敦的商人们应该对此有更直接的体会。” 就在这时,工作人员端上茶具奉茶。 朱尔典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那是一套素雅精致的白瓷茶具,釉面温润,胎体轻薄, 上面的缠枝莲纹饰显然融入了新的设计元素,烧制工艺更是精湛,远超他过去见过的景德镇瓷器。 这细微之处,让他心中又是一动。 “贵国维护海域安全的努力值得赞赏,”朱尔典斟酌着词句,试图将话题引向核心, “但是国际社会,对贵国如此迅速的……影响力扩展,感到不安。这可能会被解读为一种改变现状的扩张行为,破坏远东微妙的势力平衡。” “这不是扩张,公使先生。”李飞收敛了笑容,目光锐利地看着朱尔典,“我们不过是在恢复历史上原本就属于华夏的疆域秩序。 这其中的道理,就如同贵国当年凭借实力与条约,恢复并牢牢控制直布罗陀一样。 国际社会,尤其是大英帝国,应该最能理解基于实力的秩序维护之道,不是吗?” 朱尔典一时语塞。李飞的话直接援引了英国自身的行事逻辑,让他难以直接反驳。 会谈在一种表面客气的氛围中结束。 朱尔典登上马车后,并未立即吩咐离开,而是透过车窗,深深望了一眼统帅部那气势森严的大门。 当晚,他在发给伦敦的密电中写道:“……华夏统帅的自信,并非源于虚张声势,而是建立在肉眼可见的军事实力和工业基础之上。 其国内工业品的质量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提升,从军备到日常用品,工艺改进显而易见。 这是一个正在全面加速的国家,其未来走向,需重新评估。” 几乎在同一时间,上海外滩,汇丰银行经理汤姆森的办公室内。 汤姆森放下厚厚一叠信贷申请文件,揉了揉眉心,难以掩饰脸上的惊诧。 他看向一旁的华人助手:“王,这些华夏企业,特别是重工业和机械制造厂的贷款申请,数额一笔比一笔巨大。 但更让我不解的是,他们的违约率反而在持续下降。这些工厂的订单……究竟从何而来?” 助手王先生从容地回答:“经理先生,据我们了解,其中大部分来自政府的采购合同,尤其是与军工、基建、交通运输相关的领域。 订单量非常饱满,很多工厂的生产计划已经排到了明年,甚至后年。” 汤姆森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黄浦江。 江面上,数艘悬挂着华夏旗帜的新式货轮正在鸣笛航行,烟囱冒出的浓烟显示着工业的活力。 “看来,我们之前的判断需要修正了。”他沉吟道,“给伦敦总部起草一份报告,明确指出:华夏工商业的偿付能力和信用水平,可能远超我们以往的评估。 建议总部重新审视对华信贷政策,应考虑放宽条件,积极介入这片正在爆发式增长的市场。” 此刻的华夏统帅部作战室内,气氛严肃。 李飞正站在一张巨大的全国工业分布图前,听取工业部长的汇报。 “统帅,上月全国钢铁产量再创新高,鞍山和汉阳铁厂功不可没。 但随之而来的问题是,电力供应开始紧张,尤其是华北和华东的新建工厂区,各地都在告急,抱怨电力不足影响了开工率。” 工业部长指着图表上的曲线,语气带着欣喜,也夹杂着忧虑。 “电力是工业的血液,一刻也不能停。”李飞果断下令,“两个方面:一,加快四川、湖北等地规划中的大型水电站建设进度,要人给人,要资源调资源; 二,命令各地电厂挖掘潜力,保证现有电网满负荷安全运行。 同时,给所有工厂下发通知,在原材料和能源使用上,必须优先确保军工及相关产业链的供应和质量。 谁敢在军工产品质量上偷工减料、以次充好,一经发现,无论涉及何人,一律按军法严厉处置!” “明白!”工业部长郑重记录。 财政部长紧接着补充道:“统帅,还有一个新情况。 最近一月,包括汇丰、花旗在内的多家外国银行,都通过非正式渠道表示,愿意向我们重点企业提供低息贷款,但条件是必须使用他们国家的货币进行结算。” “一律拒绝。”李飞回答得斩钉截铁,“明确告知所有外商,要来华夏做生意,就要遵守我们的规矩。 结算必须使用我国法定的货币。这是原则问题,关乎金融主权。 不想接受的,可以自行离开这个市场。” 他的话语中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这时,外交部长拿着一份文件匆匆走进:“统帅,美国公使芮恩施递来正式照会,请求尽快会见,主要议题是讨论‘太平洋地区的公平贸易’问题。” “可以,安排在下周一上午。”李飞略一思索,吩咐道,“通知工业部,把咱们最新研制成功的那台自动纺织机样品,送到会客厅去。 到时候,就让这位美国公使亲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公平贸易’。” 第139章 按计划推进 周一上午,美国公使芮恩施准时踏入统帅部会客厅。 他的目光几乎瞬间就被摆放在客厅中央、正在平稳运行的机器所吸引。 那台自动纺织机结构精巧,噪音低,纺锤飞转,效率极高。 芮恩施忍不住走近细看,甚至伸手摸了摸纺出的布匹,脸上难掩惊讶。 “统帅阁下,”芮恩施转过身,对迎上来的李飞说道,“我必须承认,贵国在工业机械方面取得的进步,令人印象深刻。 这台机器的自动化程度和速度,似乎远超目前国际市场上的同类产品。” “公使先生,我们一向欢迎公平、互利的贸易。” 李飞示意工作人员详细演示机器的操作和性能, “正如您所见,这台新式纺织机,综合效率据我们测算,大约是英国目前主流型号的两倍,而我们的定价,预计只有其一半左右。 我们相信,这才是促进贸易公平的真正动力——提供物美价廉的商品。” 芮恩施沉吟片刻,态度明显更加务实:“我国政府真诚希望与贵国签订一份更全面的贸易协定,以促进双边经贸关系。 但前提是,贵国需要保证美国生产的各类商品,能够享有充分的市场准入机会。” “这是自然。”李飞微笑颔首,“只要符合我国相关部门制定的质量标准和安全规范,一切商品都可以在华夏市场自由流通。当然,” 他话锋微转,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力量, “例如药品、食品等关乎民生的特殊商品,必须通过我们卫生部严格的检测和认证。这一点,关乎国民健康,没有妥协余地。” 会谈结束后,芮恩施在发往华盛顿的密电中写道:“……华夏人正在试图建立一套独立的、完整的工业和技术标准体系。 这并非简单的贸易保护,而是旨在长远地构建其自身的工业竞争力。 如果我们忽视这一点,若干年后,西方在全球的工业和技术霸权,可能会面临来自东方的严峻挑战……” 这些外交场上的暗流涌动与合纵连横,并未影响华夏国内如火如荼的建设步伐。 在沈阳兵工厂庞大而嘈杂的车间里,一位两鬓斑白的老师傅,正带着一群年轻的学徒,仔细检查刚下线的新步枪。 车间里弥漫着机油和金属切削液的味道。 “都看仔细了,”老师傅拿起一支步枪,指着乌黑发亮的枪管, “尤其是这枪管的淬火工艺,温度控制是核心机密。 差上一度,钢材的韧性和强度就会变化,枪管的寿命可能就要减半不止!” 他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做着示范。年轻的学徒们围在四周,眼神专注,认真记录着要点。 车间斑驳的墙壁上,刷着醒目的白色大字标语:“质量即生命”。 类似的场景,在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工厂不断上演。 在重庆一家新建的大型机械厂里,工人们喊着号子,用简易龙门吊将巨大的铸件吊装到位,正在组装国内自主设计生产的大型机床。 厂长陪着前来视察的工业部官员,兴奋地介绍:“按照现在的进度,最迟到下个月,我们这一型号的机床就能实现完全自给,不再需要仰仗进口!” 民生的改善同样清晰可见。 上海一家大型纺织厂的女工在下工后接受记者采访时,脸上带着朴实的笑容:“工资是涨了些,但更重要的是,米价、布价都稳得很,心里踏实。 而且啊,现在下工回家,再也不用担心有洋人巡捕会无缘无故闯进家里查户口了,这日子过得硬气!” 原先的租界区收回后,迅速转型为新兴的商业中心。 南京路上,华夏商人开设的百货公司橱窗明亮,商品琳琅满目,顾客摩肩接踵。 一位曾在租界某大洋行做到买办的华人经理,如今已是这家百货公司的总经理,他感慨道:“过去是洋人定规矩,我们跟着学。现在不同了,轮到我们来制定市场的规则,这种感觉,天壤之别。” 国际观察家们逐渐意识到,华夏的崛起绝非单一的军事现象。 英国《经济学人》杂志在一篇评论中分析道:“这个古老的国家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效率,构建其涵盖重工业、轻工业、基础设施乃至标准体系的完整国民经济体系。 其速度之快,组织之有效,足以改写全球力量对比的教科书。” 当然,负面声音也不会缺,樱花《朝日新闻》就连续发表社论,声称“华夏的急剧扩张势必将破坏远东地区历经艰难才达成的力量平衡,是对国际秩序的严重挑战。” 然而,这类充满焦虑的报道,很快就被另一则轰动性的消息所淹没——华夏地质勘探部门宣布,在西北地区发现特大型油田,初步预估储量惊人,预计三年内可实现石油基本自给。 “这下,他们连工业血液的命脉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了。” 德国驻华商务参赞在私人的日记中写道,“或许,柏林是时候认真考虑调整全球战略,与这个新兴的东方巨人探讨结盟的可能性了。世界的重心,正在发生偏移。” 在统帅部内部会议上,李飞环视在场的主要军政大员:“外人说什么,称赞也好,诋毁也罢,都不必过分在意。 重要的是我们自身,能不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能不能克服接下来的困难,维持住目前来之不易的发展速度和质量!” 他起身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精准地点在南海乃至更广阔的南洋海域:“下一步,我们的核心议题之一,是解决能源和资源的运输安全。 告诉海军司令部,需要尽快拿出切实方案,确保从南洋至我国沿海的航线畅通无阻,必须有能力应对任何潜在的威胁。” 席间有人流露出顾虑:“统帅,我们向南海力量投射,会不会引起英美等传统列强的强烈反对和干预?他们的舰队在这一带经营多年……” “反对?”李飞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语气斩钉截铁,“难道因为我们担心别人反对,就放弃维护自身核心利益的权力? 他们当然会反对,任何既得利益者都会反对挑战者。 但是,反对不等于他们有能力阻止。只要我们自身的实力足够强大,就有能力扞卫我们的利益和选择!这件事,不必再议,按计划推进。” 第140章 囤积物资 平壤火车站的轮廓在初冬的晨雾中若隐若现,如同蛰伏的巨兽。 呜呜的汽笛声划破黎明的寂静,一列绵长的军列喘着粗重的蒸汽,缓缓驶入戒备森严的站台。 车轮与铁轨摩擦发出铿锵的节奏,车头喷出的浓白水汽与寒冷的晨雾交织翻滚,给整个站台蒙上了一层神秘而紧张的面纱。 大部分车厢被厚重的墨绿色防水布覆盖得严严实实,但从一些棱角分明的凸起处,有经验的人不难分辨出下面隐藏的是火炮的炮管或是坦克的履带。 朝鲜特别行政区总督张文远披着厚重的军大衣,与驻军司令李正宏并肩站在月台前端,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他们沉默地注视着这列钢铁长龙一节节滑入站台,只有眼神交流中传递着心照不宣的凝重。 “这是本月抵达的第四批重装备了,” 张文远从副官手中接过清单,目光扫过上面密密麻麻的装备编号和数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统帅部对半岛的重视程度,看来是前所未有的啊。” 李正宏没有立即回话,而是大步走到刚刚停稳的一节平板车旁, 他伸手撩开防水布的一角,露出下面一门涂着新漆的重炮的炮身。 他用手套拂过冰凉的钢铁,又眯眼估算了一下炮管的仰角。 “这射程……”他沉吟道,回头看向张文远,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老张,这些新式重炮,如果前置部署,火力足以覆盖整个对马海峡。统帅部……这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防御吧?”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踩着碎步匆匆跑来,在张文远面前立正敬礼,递上一份标注着“加急加密”的电文。 “总督阁下,统帅部急电!” 张文远接过电报,迅速拆开封印,目光如炬地扫过上面的字句。 他的眉头不易察觉地微微蹙起,随即将电报递给身旁的李正宏。 “命令我们加快东海岸,特别是元山至咸兴一带的永备防御工事建设进度。同时,”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秘密储备至少维持三个月高强度作战所需的各类物资。” “三个月的作战物资?”李正宏倒吸一口冷气,握着电文的手指收紧,“这……这是准备要应对大规模军事冲突的储备量级了。统帅的决心,竟然如此之决绝?” 几乎在同一时刻,远在东京的海军省大楼内,气氛同样凝重。 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正仔细审阅着一份来自情报部门的绝密报告。 窗外是阴沉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那戴着白手套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暴露了这位以沉着着称的海军将领内心的波澜。 “大臣阁下,”情报官垂手肃立,低声汇报,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综合各方情报确认,过去四周,华夏方面通过铁路和海运向朝鲜半岛输送军事人员和装备的频率,比往常平均值增加了百分之三百。 而且,我们的侦察人员发现,他们正在元山港秘密扩建新的深水码头,其规模和规格,显然不仅是为了停靠货轮。” 山本缓缓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远处军港里若隐若现的舰船桅杆。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僵硬。 “华夏人……”他喃喃自语,像是在问询,又像是在思考, “他们到底想做什么?如此规模的调动和建设,姿态咄咄逼人,可仔细分析,其部署既像是构筑坚固的防御体系,又隐隐带着进攻前的战略展开的意味……这种模糊性,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大臣,是否需要命令前线部队立即加强警戒级别?”身后的副官谨慎地请示。 “当然要!”山本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立刻电令对马海峡及附近海域的所有巡逻舰队,将警戒级别提升至二级!任何异常动向,必须立即上报!同时,” 他走回桌前,拿起笔,“以外务省的名义,向华夏方面发出一份正式外交照会,措辞要……‘关切’但不过于激烈,重点试探他们在朝鲜半岛加强军事存在的‘真实意图’。” 三天后,华夏统帅部地下作战室内。 巨大的沙盘上,灯光聚焦在朝鲜半岛及其周边海域。 李飞站在沙盘主位,身旁围聚着陆海空军高级将领。 参谋长陈远手持长长的指示棒,点在半岛南端。 “统帅,我们在半岛的军事存在和近期活动,已经明显引起了樱花国方面的警觉。他们的外交照会虽然措辞谨慎,但焦虑之情溢于言表。” “让他们警觉去吧。”李飞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沙盘上对马海峡的位置, “我们的计划不变,按预定时间表继续推进。给张文远回电,东海岸工事和物资储备工作,工期压缩,必须在两个月内全部完成到位。” “统帅,这样的力度和速度,会不会……太过明显,反而过早暴露我们的战略意图?”一位陆军资深将领流露出些许担忧。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李飞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我们要让樱花国那帮决策者绞尽脑汁去猜,去判断我们究竟是意在防御,还是剑指进攻。 这种不确定性本身,就是最有效的武器,足以让他们在无尽的猜疑和反复的推演中消耗大量的精力和资源。” 这时,外交部长手持一个文件夹匆匆走入,打破了作战室的肃静。 “统帅,樱花国大使小野寺二郎再次请求紧急会面,指名要讨论‘近期边境及海域军事部署’问题,态度似乎比上次更急迫。” “可以,安排在后天上午。”李飞略一思索,吩咐道, “通知海军司令部的相关人员也参加。既然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明白,当然,是看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 第141章 挑衅 会面当日,樱花国大使小野寺二郎带着几名随从,面色严肃地步入华夏统帅部那间庄重的会客厅。 他的目光立刻被墙壁上更换的一幅巨大的东海及朝鲜海峡军事海图所吸引。 上面不仅标注了清晰的航线,还密密麻麻地布满了代表不同舰艇、机场、雷达站和防御工事的符号,信息量之大,令人咋舌。 “大使先生似乎对这幅新海图很感兴趣?” 李飞沉稳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迈步走进,恰好捕捉到小野寺尚未完全收回的目光。 小野寺迅速调整表情,微微欠身:“统帅阁下,只是惊叹于贵国海图绘制的精密。 我国政府确实对贵国近期在朝鲜半岛及附近海域的……军事调整,表示高度关注。 这些部署的规模和性质,难免引发周边国家的合理关切。” “大使先生多虑了。”李飞走到沙发旁坐下,姿态放松,语气却不容置疑, “所有的部署和建设,都属于本国领土范围内的正常国防建设范畴。 朝鲜半岛是华夏神圣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们加强其防御,确保其安全,是主权国家的合法权利,也是必然义务。 就如同贵国在四大岛部署守备力量一样,无可指摘。” 会谈在一种看似轻松,实则针锋相对的气氛中结束。 小野寺返回大使馆后,立即向东京发回密电:“……华夏统帅李飞态度沉稳,言辞滴水不漏,既未表现出过分的强硬,也毫无退缩之意,其战略意图极具迷惑性。 建议我方务必保持最高度警惕,加强情报收集与分析,但在行动上需极度谨慎,避免因过度反应而授人以柄,陷入被动。” 然而,在接下来的几周里,樱花国情报部门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不断。 一个个令人不安的消息接踵而至: 华夏海军主力舰队在黄海举行了一场规模空前的实弹演习,“龙威”号航空母舰舰载机起降频率异乎寻常的高, 半岛南部沿海的雷达站数量悄然增加了一倍,形成了严密的监控网络, 更有甚者,有未经证实但来源可靠的情报显示,华夏正在某秘密基地培训一支装备精良,侧重于两栖作战的特殊部队。 “八嘎!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东京海军省会议室内,山本五十六终于忍不住拍案而起,震得桌面上的茶杯嗡嗡作响, “防御?需要如此具有攻击性的演练和特种准备吗?进攻?却又不见进一步的实质性挑衅动作!这种举动的模糊性,简直是对帝国智力的嘲弄!” “或许……山本大臣,”一位资深参谋试探性地分析,“华夏人的目的,恰恰就是这种战略模糊。 他们是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心理战和威慑,意在试探我方的反应底线和应变能力,让我方始终处于高度紧张和消耗状态。” “那我们就更不能自乱阵脚,落入他们的圈套!” 山本强压下怒火,沉声下令,“命令所有海军基地、重要港口及一线部队,即日起进入二级战备状态,保持威慑! 但切记,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擅自开第一枪,不能给对方任何制造事端的借口!” 与此同时,在平壤郊外一座新落成的大型地下军事仓库里,张文远和李正宏正在视察。 巨大的空间内,各类弹药、油料、医疗物资、食品罐头堆积如山,井然有序。昏暗的灯光下,弥漫着钢铁、机油和干燥木材混合的特殊气味。 “看来,统帅部的战略意图,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深远。” 张文远抚过一箱箱码放整齐的炮弹,感慨道,“我们在这里的每一铲土,每一颗钉,都让东京那帮人寝食难安,却又找不到任何可以借题发挥的明确理由。” “但这种高压下的平衡非常脆弱,” 李正宏保持着军人的谨慎,“长期如此对峙,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可能成为擦枪走火的导火索。” “或许,这本身就在统帅部的算计之内。” 张文远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真正的雷霆一击,往往发生在对手被漫长的焦虑和猜疑折磨得最为疲惫,判断力最为低下的时候。 我们要做的,就是确保当那一刻来临,我们手中的剑,足够锋利,我们仓库里的粮草,足够充沛。” 一个月后,华夏海军新闻局例行发布的一则通告,在东京掀起了轩然大波, 华夏海军将于下月初,在对马海峡附近国际海域举行“年度例行海上训练演习”。 “他们的划定演习区域,最近处距离我们的领海基线只有不到十海里!” 山本在御前会议上,指着海图,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这是明目张胆的挑衅!是对帝国主权和尊严的公然蔑视!” 但比这则通告本身更让樱花国高层陷入恐慌和分裂的,是他们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却始终无法准确判明华夏的真实战略意图。 这究竟是虚张声势的军事威慑,意在迫使他们在其他领域做出让步? 还是精心策划的进攻前奏,旨在麻痹他们,然后发动致命一击? 这种致命的不确定性,使得樱花国内部的强硬派与谨慎派争论不休,应对策略也因此在强硬反制与隐忍克制之间反复摇摆,难以决断。 就在东京的最高决策圈仍在为如何应对而激烈争吵之时,华夏统帅部内,李飞对着面前一众神情肃穆的将领,下达了新的指令, “时机差不多了,启动第二阶段部署方案。 让樱花国人继续在猜疑的漩涡里挣扎吧。 当他们被自己的犹豫和恐惧消耗得筋疲力尽之时,才是我们亮出真正锋芒的最佳时刻。” 是夜,海面如墨。 一支华夏海军驱逐舰编队悄然驶出母港,冰冷的舰首劈开黑色的浪涛,向着对马海峡方向游弋而去。 而在遥远的东京,海军省大楼内,依旧灯火通明,映照出山本五十六和他的参谋们疲惫而焦虑的身影, 他们注定又要度过一个不眠之夜,在海量的情报中,试图捕捉那难以捉摸的战略真相。 海上的薄雾,正如当前的局势一般,迷离而充满未知。 第142章 千万不要挑衅华夏人 平壤总督府的地下指挥室内,空气混浊而凝重,只有大型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声持续不断。 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军事地图几乎覆盖了整个房间,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蓝箭头和各种符号。 张文远总督背着手站在地图前,昏黄的灯光在他花白的鬓角上投下阴影。 他手中那支红铅笔的笔尖,正稳稳地点在元山港的位置,然后用力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元山港的深水码头工程,进度到底如何了?”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指挥室里显得有些沙哑。 站在他侧后方的工程兵团长立刻上前一步,将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报告递上: “报告总督,一期工程已于昨日凌晨提前十天全面竣工,验收合格。 昨天下午,已经成功靠泊了一艘万吨级的‘太行山’号补给舰,泊位状况良好。” 驻军司令李正宏走上前,用指挥棒沿着地图上蜿蜒的海岸线划过,点在几个新标注的符号上: “新增的十二个永备炮台已经全部就位,弹药配给充足。 沿海的三个新型对海预警雷达站也已调试完毕,有效探测范围互相重叠,覆盖了离岸一百五十公里内的全部海空域。”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踩着急促但并不慌乱的步伐走进来,将一份密封的印有“绝密”字样的电文交给张文远。 张文远熟练地撕开火漆封口,迅速扫过电文上的内容。 他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嘴角难以察觉地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统帅部的命令来了。”他将电文递给身旁的李正宏,目光重新投回地图,手指敲了敲元山港的位置,“‘捕鱼行动’,正式开始。”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东京,海军省大楼。 山本五十六大将的办公室内,气氛同样压抑。 他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眉头紧锁,面前摊开着最新一批航空侦察照片和高空侦察机拍摄的元山港全景图。 照片上,新建的码头设施清晰可见,规模远超民用需求。 “华夏人……他们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山本将几张最为关键的照片甩在光洁的桌面上,发出啪的声响,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和困惑, “元山港的码头突然以惊人的速度扩建完成,但根据我们的监测,近期进出该港的普通商船流量并没有显着增加。 他们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难道只是为了闲置?” “更令人费解的是他们海军的动向。” 一位作战参谋起身,用细长的指示棒点在墙上一幅巨大的东亚海图上, “他们的‘龙威’号航母战斗群,最近两周在黄海中部和南部海域的活动异常频繁,航线飘忽不定。 但诡异的是,他们的所有行动轨迹,都精确地停留在国际水域,始终与我们划定的防空识别区以及敏感水域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安全距离。” 山本站起身,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远处横滨港内若隐若现的舰船轮廓。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才是最让人不安的。”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后的幕僚们说, “传我的命令,联合舰队所有单位,立即提升戒备等级至二级。但是,” 他猛地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没有我的直接命令,任何舰只、任何飞机,绝不允许率先开火,甚至不允许做出可能被误解为挑衅的动作!明白吗?” 三天后,华夏海军新闻局的一则例行通告,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东京各界引起了轩然大波。 通告宣称,华夏海军将于下周,在对马海峡附近的国际公共海域,举行一场“年度例行实弹射击军事演习”。 “他们的划定演习区域,最近处距离我国本土的领海基线只有十二海里!” 军令部长在紧急召开的御前会议上,情绪激动地指着海图, “这根本就是贴着我们的鼻子在进行武力炫耀!是赤裸裸的挑衅!” 御座之上的天皇沉默良久,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最终缓缓开口: “华夏人此举,意在试探我们的决心和底线。传令海军,加强警戒,严密监视,但务必克制,避免发生任何可能导致局势升级的意外冲突。” 演习当日,对马海峡以东的公海上,樱花国海军派出的侦察舰“春风号”如同幽灵般,在华夏划定的演习区域外围缓缓游弋。 舰长小林少佐举着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远处海平面上那些模糊的舰影。 海风很大,吹得他军帽下的头发不断飞舞。 “记录清楚,所有观测到的华夏舰艇型号、舷号、数量,特别是那艘‘龙威’号航母上舰载机的型号、起降频率和战术动作!” 小林的声音通过传声筒传到舰桥各个岗位。 “舰长,华夏舰队一艘‘海狼级’驱逐舰正在向我方一侧迂回靠近,速度不快,但航向稳定。”观测员大声报告。 小林放下望远镜,脸上肌肉紧绷,但语气依旧保持镇定: “保持现有航向和航速,不要做任何规避动作。打开所有的观测和电子侦察设备。让他们知道,我们就在这里,我们在看着。” 此时,在演习区域核心,“龙威”号航空母舰高耸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徐东海上将正通过加密无线电,与远在北平的统帅部保持联系。 巨大的玻璃窗外,可以看见一架架舰载战斗机正依次从甲板上咆哮着起飞。 “统帅,樱花国的侦察舰‘春风号’始终在我们演习区域的外围徘徊,像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徐东海报告道。 听筒里传来李飞沉稳冷静的声音,不带一丝波澜:“按原定演习计划进行,不必理会。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正好,也让他们评估一下,我们这支新生海军的成色。” 第143章 是时候了 这场高强度的实弹演习持续了整整三天。 每一天,都有最新式的“海东青”舰载战斗机和“雷鹰”攻击机从“龙威”号宽阔的甲板上频繁起降,在对马海峡上空进行各种复杂的战术编队演练、模拟对海攻击和防空作战。 尖锐的引擎呼啸声和海面上炸起的水柱,宣告着这支海军不容小觑的攻击力。 在东京的海军省大楼深处,一间门窗紧闭的情报分析室内,烟雾缭绕。 参谋们围坐在长桌旁,对着侦察机和高空望远镜拍摄回来的大量照片争论不休。 照片上,华夏舰载机的飞行编队清晰可见。 “看这种双机编队和掠海飞行姿态,明显是侧重于低空突防的进攻性阵型!” 一位资深航空兵出身的参谋指着照片分析道, “但是,他们的航母战斗群整体阵位,却又始终停留在国际水域,与我们保持着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这非常矛盾。” 山本五十六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照片,每一个分析点。 “这到底是战略威慑,意图逼迫我们在其他方面让步?” 他低沉地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 “还是……这一切都只是更大规模进攻行动开始前,最后的战术演练和战场熟悉?” 更让樱花国高层坐立不安的是,华夏海军在宣布演习结束后,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即返回本土军港休整, 而是大摇大摆地进驻了刚刚扩建完成的元山港,摆出一副长期驻扎的架势。 几乎同时,从平壤方向传来的绝密情报显示,华夏工程兵部队正在半岛北部山区,以惊人的速度同时修建多个大型军用机场。 “他们的工程进度快得不可思议!” 情报官向山本汇报时,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 “按照这个施工速度,最迟下个月底,这些机场就能具备起降重型轰炸机的能力!届时,他们的作战半径将完全覆盖……” 山本在铺着昂贵地毯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发出沉闷的声响。 “不能再这样被动应对了!” 他猛地停下脚步,“必须采取反制措施!通知外务省,立即起草一份措辞最强硬的抗议照会,向华夏方面提出正式抗议,谴责其破坏地区和平稳定的军事行动!” 当东京这份抗议照会,被送到北平统帅部时,李飞正在一间小会议室内,与工业部长和海军装备部的负责人商量着新一轮的造舰计划蓝图。 “告诉他们,”李飞的目光甚至没有从复杂的军舰结构图上移开,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这是在我国主权范围内的领海和领土上进行的正常军事训练和建设,任何国家无权干涉。 如果樱花国方面实在感到好奇甚至‘不安’,我们可以破例允许他们派出现役军官,作为观察员观摩我们下一次的演习。” 这个近乎羞辱般的回应,让樱花国高层陷入了更大的困惑和分裂。 在紧急召开的军部高层会议上,主张强硬应对并立即采取对等军事演习进行反制的少壮派军官,与老成持重认为应避免落入华夏“挑衅圈套”的元老派们吵得面红耳赤,几乎要拍碎桌子。 “华夏人分明是在得寸进尺!这是对帝国尊严的公然践踏!” 一位年轻的少将拍案而起,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们应该立即在相同海域举行更大规模的演习,用实力告诉他们,樱花国海军不是好惹的!” “但万一这正是华夏人设下的陷阱呢?” 一位鬓发皆白的老臣厉声反驳,“他们巴不得我们率先采取过激行动,从而为他们下一步的军事冒险制造借口!贸然行动,很可能正中李飞的下怀!” 就在樱花国决策层为应对之策举棋不定之时,华夏方面的军事部署却没有丝毫停顿。 新建的军用铁路已经直接通到了元山港的码头上,每天夜里,都有覆盖着严密伪装网的军列将各种重型装备和物资运抵半岛。 更令樱花国海军感到脊背发凉的是,他们的反潜监听网络发现,华夏海军的水下力量,似乎开始在海峡区域的几个关键水道上,秘密布设先进的水下声呐监听阵列。 “他们这是要扎根不走了!是要把朝鲜半岛和对马海峡变成他们的内湖啊!” 山本看着技术部门送来的最新分析报告,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传令各海军镇守府和主要基地,取消所有不必要的休假,进入长期战备状态,准备打一场旷日持久的对峙消耗战!” 然而,最让整个樱花国统治阶层感到恐慌,甚至引发民间股市剧烈震荡的,是华夏外交部发言人在一次例行记者会上,突然改变了一直以来相对温和的外交辞令。 这位发言人面对各国记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强硬姿态明确表示:“华夏政府有权,也必然将会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坚定不移地维护国家的主权和领土完整,包括使用武力的最终选项!” “一切必要措施……包括使用武力?”这句话如同惊雷,在东京上空炸响。 各大报纸纷纷在头版用最大号的字体进行解读和猜测,恐慌情绪开始蔓延。 海军省大楼里的电话从早到晚响个不停,各级官员疲于奔命。 山本五十六再一次站到了办公室那扇巨大的窗前,只不过这次是在深夜。 窗外,东京湾一片漆黑,只有零星几盏导航灯在远处闪烁,如同此刻他晦暗不明的心情。 他知道,海平面上的平静即将被打破,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加速酝酿。 而最可怕的是,直到此刻,他和他的国家,仍然无法准确判断,这场足以影响国运的风暴,究竟会首先从哪个方向以何种方式袭来。 “传令全军,”他转过身,对着肃立一旁的副官,声音嘶哑却带着决绝, “即日起,进入特级战备状态。所有单位,按一号预案展开部署。同时……”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通知内阁……做好应对最坏局面的准备。” 而此时,在元山港隐蔽的潜艇基地内,张文远和李正宏正站在冰冷的码头上。 一艘艘新近抵达的新型攻击潜艇,如同黑色的巨鲸,静静地漂浮在漆黑的水面上,只有潜望镜偶尔划破水面,带起一丝不易察觉的涟漪。 张文远望着这片蕴含着可怕力量的水下雄狮,轻声对身旁的李正宏说道,声音在海风的呜咽中几乎微不可闻: “是时候了……是时候让那些还在抱着侥幸心理的樱花国人,真正见识一下,什么叫做来自深海的恐慌了。” 第144章 水兵失踪 1921年9月,黄海风云突变 黄海之上,九月的风已带刀锋般的寒意。 华夏海军“定远号”驱逐舰像一匹孤狼,在墨蓝色的海面上犁开一道森白的航迹。 舰长周海峰如铁塔般矗立在舰桥,目光穿透薄雾。 “报告!司令部急电!”通讯兵的声音打破沉寂,“命我舰全速向龙威号特混舰队靠拢,参加最高等级实战演习!” 周海峰的手指重重戳在海图某点:“转舵,目标演习区,全速前进!让锅炉烧到最大压力!” 当定远号冲破海雾,眼前的景象令人窒息:庞大的龙威号航母如同移动的钢铁山脉,舰载机群如蜂群般起降盘旋,撕裂长空的引擎轰鸣声宣告着力量的存在。 大副深吸一口气:“一周内第三次高强度演习,统帅部是不是有大动作了。” 周海峰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远方那个幽灵般的影子上。 双方在这片海域的对峙已持续半月,每一次雷达屏上的光点交错,都像是火药库里擦出的火星。 9月18日凌晨,一场数年不遇的浓雾吞噬了整个黄海,能见度降至不足百米,定远号在雾中缓慢航行。 “这雾,来的秒啊。”周海峰对值更官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清晨六时,能见度最差之时,定远号突然拉响凄厉的战斗警报! 广播响彻全舰:“一名水兵坠海失踪!重复,一名水兵坠海失踪!全体人员就位,展开搜救!” 消息像电流一样传回华夏海军司令部,又瞬间直达北京统帅部。 几乎在同一时间,樱花国对马海峡警戒哨所。 一名樱花国少尉冲进指挥室,脸色煞白:“报告中佐!截获华夏海军明码通讯,他们一艘驱逐舰声称有水兵在浓雾中失踪!” 值班的中佐猛地站起:“位置?!” “就在……在我们佐世保军港外不足20海里处!” 中佐的额头瞬间沁出冷汗。20海里?这个距离太敏感了!他立刻抓起电话:“接海军省!要快!华夏人可能想借机生事!” 统帅部作战大厅。 李飞统帅看着电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笑意:“戏台搭好了,该我们唱戏了。命令:外交照会即刻发出,措辞最强硬级别!要求樱花国方面无条件允许我搜救编队进入其佐世保军港及附近海域,协助搜寻失踪士兵!” “统帅,这要求是否过于……”外交部长陈明仍有顾虑。 “不用考虑那么多!”李飞摆摆手,转头继续安排,“同时,命令东海舰队第一、第二巡洋舰支队,前出至佐世保外海待命!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向预定攻击阵位机动!告诉前线,做好准备!” 华夏外交照会如一颗重磅炸弹,在东京樱花国海军省炸开。 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将电报狠狠摔在桌上:“八嘎!这是侮辱!赤裸裸的挑衅!什么搜救?这就是想强行闯入我军港,窥探布防!” 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谨慎道:“山本君,是否再考虑?直接拒绝,国际舆论恐怕……” “考虑什么?!”山本怒吼,“让他们进来,帝国海军的尊严何在?大樱花帝国的颜面何存?!命令佐世保守备部队: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岸防炮揭去炮衣,鱼雷艇全部出港警戒!但记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先行开火!” 当日下午,华夏海军由两艘巡洋舰、四艘驱逐舰组成的编队,旌旗招展,炮口高昂,出现在佐世保港外。 而港口内,樱花国岸防炮群森然列阵,双方士兵隔海相望,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 华夏巡洋舰舰长向司令部报告:“樱花国拒绝我一切要求,其军港已全面戒备,敌意明显。” 统帅部内,李飞眼带笑意的看着统帅部众人:“看,他们连最基本的人道主义都拒绝了。这不是敌意,什么是敌意?” “对外发布消息,就说樱花国无视人道主义精神,阻碍我军救援任务,我军保留一切手段应对此事件!” 9月18日晚8时,华夏外交部向樱花国大使递交了最后通牒:限一小时内无条件开放港口配合调查,否则即视为对华夏宣战! 东京,首相官邸乱成一团。 “接受吧!一旦开战,我们毫无胜算!”主和派声嘶力竭。 “不能接受!这是亡国之路!宁可玉碎,不为瓦全!”主战派拍桌怒吼。 山本五十六双眼血红,看着墙上的时钟一分一秒走向终点,他嘶哑道:“华夏李飞……他算计好了一切……我们无论怎么选,都是徒劳……” 晚八时整,最后时限已到。 华夏统帅部。 李飞拿起笔,在铺着金黄绸缎的宣战诏书上,签下了力透纸背的名字。随后,他走向全国广播话筒,声音通过电波,传遍万里山河,传入每一个前线将士的耳中: “全军将士们!樱花国政府,无视国际公理,拒绝人道协作,公然展示武力敌意,其心可诛,其行可灭!为扞卫华夏尊严,为子孙万代之和平,我命令——向樱花国,全面开战!” “开战!!” 命令下达的瞬间,举国沸腾!工厂汽笛长鸣,城市广场人潮汹涌,“华夏万岁”的呐喊震天动地! 龙威号航母上,第一批攻击机群满载弹药,呼啸升空,如离弦之箭扑向预定目标! 岸基机场,数百架战机组成庞大编队,遮天蔽日! 地面部队,钢铁洪流越过边境,向预定战略要点全线突击! 元山港,张文远和李正宏站在指挥台上,远方的海面被舰队的航迹灯点亮。 “每一步,都在计划之中。”张文远语气平静。 李正宏看着如林的舰影,声音低沉,却隐隐透露着一种激动:“今日也该找小鬼子算算当年的血账了!” 第145章 全面战争 一九二一年九月十八日,晚八时整。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灯火通明。 李飞站在巨大的东海海图前,红色铅笔在樱花国本土与朝鲜半岛之间的对马海峡重重画了一个圈。铅笔与地图摩擦发出的沙沙声,在寂静的作战室内格外清晰。 “统帅,各部队已进入最高战备状态。”总参谋长陈远将一份文件放在红木会议桌上,声音沉稳,“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在元山港完成最后补给,随时可以出击。” 李飞没有转身,目光依旧锁定在海图上:“樱花国那边的动向?” “他们的联合舰队主力仍集中在佐世保军港。”陈远指着海图上的标记,“根据三小时前的情报,没有异常调动。” 这时,作战室的门被推开。 国防部长兼陆军司令赵大虎大步走进,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铿锵声响。他肩章上的将星在灯光下闪耀,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战意。 “统帅,陆军首批登陆部队已完成集结。”赵大虎的声音洪亮,“只要您一声令下,二十四小时内就能登船出发。” 李飞终于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海军司令林海、空军司令阿力、工业部长王振华、外交部长陈明……统帅部核心成员全部到齐。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凝重,但更多的是坚定。 “诸位。”李飞走到会议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这一天,我们准备了整整三年。” 他环视众人,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从南岛光复,到工业建设,再到朝鲜半岛的巩固。每一步,都是为了今天。” 陈明轻轻推了推眼镜:“统帅,国际社会那边……” “国际社会只认实力。”李飞打断他,“等我们拿下樱花国,他们自然会重新学会如何与华夏说话。” 赵大虎咧嘴一笑:“说得对!拳头硬才是真理。” 李飞直起身,从桌上拿起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那是宣战诏书,上面已经盖好了华夏的国玺。 “陈远。”李飞将诏书递过去,“发往全国,同时通电世界。” “是!”陈远接过诏书,转身走向通讯室。 李飞重新看向海图:“现在,开始部署具体任务。” 他首先指向林海:“海军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完全控制对马海峡。龙威号的舰载机,我要看到它们出现在樱花国军港上空。” “明白!”林海立正敬礼,“航母编队已经做好突击准备。” “阿力。”李飞看向空军司令,“你的岸基航空兵要确保制空权。特别是对马海峡上空,不能有一架敌机出现。” “保证完成任务!”阿力声音坚定。 李最后看向赵大虎:“陆军做好登陆准备。一旦海军夺取制海权,我要看到你的部队在第一时间踏上樱花国的土地。” “就等您这句话了!”赵大虎拳头紧握,“战士们早就憋着一股劲了。” 就在作战室内紧张部署时,通讯室内的电报机开始疯狂工作。嘀嘀嗒嗒的声音响成一片,报务员的手指在电键上飞舞。 “通电全国!通电世界!”陈远站在通讯室内,声音严肃,“华夏对樱花国,正式宣战!” 几乎在同一时间,全国各地的广播喇叭同时响起。从北平到上海,从沈阳到广州,每一个城市、每一个村庄,都回荡着同一个声音: “告全国同胞书:自即日起,华夏与樱花国进入战争状态……” 上海外滩,拥挤的人群停下脚步,静静听着广播。当宣战的消息传出时,先是短暂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一个老者热泪盈眶,“终于等到我们反击的这一天了!” 在沈阳兵工厂,工人们听到广播后,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手中的动作。机床的轰鸣声更加密集,流水线的速度明显提升。 “多生产一颗子弹,前线就多一分胜算!”车间主任高声喊道。 边陲小镇,征兵站前排起了长队。年轻人们脸上带着激动和决然,争相报名参军。 “国家需要我!”一个少年挺起胸膛,对征兵军官说。 此时此刻,华夏这部战争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而在樱花国东京,华夏的宣战通电引起了完全不同的反应。 “八嘎!”樱花国海军大臣山本五十六将电报摔在桌上,“华夏人竟然敢率先宣战!” 会议室内的将领们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们哪来的底气?”一位参谋喃喃自语。 山本冲到海图前:“命令联合舰队立即出港!绝不能让他们抢占先机!” “但是大臣,我们的战列舰还在检修……” “没有但是!”山本怒吼,“全体出动!这是关乎帝国存亡的一战!” 然而,混乱已经开始在樱花国军方蔓延。由于长期低估华夏的军事实力,他们根本没有做好应对全面战争的准备。 “华夏的航母……他们的航母会从哪里来?”军令部长岛村速雄眉头紧锁,“我们对龙威号的性能一无所知。” 就在樱花国军方乱作一团时,华夏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启动。 龙威号航母上,舰长徐东海站在舰桥,看着甲板上忙碌的地勤人员。一架架战机被升降机从机库运上甲板,地勤人员正在为它们挂载弹药。 “报告舰长,第一攻击波准备完毕!”飞行队长高志航敬礼报告。 徐东海看了看表:“等待统帅部最后命令。” 在山东半岛的机场,成群的重型轰炸机正在滑行起飞。飞行员们检查着仪表,领航员计算着航线。 “目标:佐世保军港。”大队长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在东北的平原上,装甲列车轰鸣着驶向朝鲜半岛。坦克和重炮被固定在平板车上,士兵们坐在车厢里,检查着手中的武器。 “快点!再快点!”指挥官催促着,“我们必须在天亮前抵达元山港。” 战争的车轮,已经开始滚滚向前。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李飞站在窗前,望着东方的夜空。那里,即将被战火点亮。 “统帅,第一批战机已经起飞。”陈远走进来报告。 李飞没有回头:“告诉前线将士,华夏的荣耀,就在他们手中。” “是!”陈远敬礼,转身离去。 第146章 奇袭佐世保 元山港的夜,被海雾笼罩。 探照灯的光柱在雾气中划出模糊的光痕,映照出停泊在港内那艘龙威号航空母舰的轮廓。 舰长徐东海站在舰桥上,望着甲板上忙碌的地勤人员。 汗水与雾水混杂在每个人的额头上,但没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 一架架战机被升降机从机库稳稳托上飞行甲板,地勤人员迅速上前检查起落架、挂载弹药。 “报告舰长,第一攻击波准备完毕!”飞行队长高志航沿着舷梯快步登上舰桥,敬礼时手上还带着机械油的痕迹。 徐东海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甲板作业上:“燃油补给完成多少了?” “已完成百分之八十。”高志航答道,“最后一艘油轮正在离港。预计一小时内可以完成全部补给作业。” 这时,通讯官从舰桥内舱快步走出,将一份电文递给徐东海:“舰长,统帅部急电。” 电文很简单,只有八个字:“按计划出击,此战必胜。” 徐东海将电文折好塞进军装口袋,转身面对高志航:“让飞行员们做好随时起飞的准备。记住,这是我们航母的首次实战,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明白!”高志航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兄弟们早就等这一天了。” 当高志航沿着舷梯跑下时,徐东海对身旁的大副说:“传令各舱室,三十分钟后启航。让轮机舱把锅炉压力提到最高。” “是!”大副立即拿起传声筒,向全舰广播:“各就各位,准备启航!” 命令通过传声筒和铃声系统传遍全舰每一个角落。 在锅炉舱,水兵们挥汗如雨,将煤炭铲进熊熊燃烧的锅炉, 在轮机舱,工程师仔细检查着每一个阀门和仪表, 在弹药库,水兵们小心翼翼地将鱼雷和炸弹通过升降机运往机库。 徐东海走进舰桥,站在雷达操作员身后。 屏幕上,几个光点正在缓慢移动——那是樱花国的商船和巡逻艇,在雷达的探测下无所遁形。 “敌军主力舰队的位置?”徐东海问道。 雷达操作员调整着旋钮:“根据最新情报,樱花国联合舰队主力仍停泊在佐世保军港。距离我们约二百海里。” “很好。”徐东海嘴角微扬,“他们肯定想不到,我们会主动出击。” 就在龙威号紧张备战的同时,佐世保军港内却是另一番景象。 樱花国海军大将山本五十六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港内停泊的战列舰群。 巨大的炮管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但这些曾经令人生畏的武器,此刻却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华夏人宣战已经十二小时了,他们到底在等什么?”山本喃喃自语。 参谋长小野寺二郎站在他身后:“根据侦察船报告,华夏海军主力仍聚集在元山港附近。或许他们还在犹豫......” “不。”山本摇头,“李飞不是犹豫的人。他一定在谋划什么。”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大将,东京大本营急电。要求我们提高警惕,严防华夏突袭。” 山本冷笑一声:“突袭?就凭他们那几艘改装航母?传令各舰,加强巡逻,但主力舰队暂不出港。我们要以逸待劳。” “但是大将,如果华夏人真的......” “没有如果!”山本打断他,“在开阔海域,我们的战列舰足以摧毁任何来犯之敌。让华夏人来吧,佐世保将是他们的坟墓!” 然而,山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自信满满之时,龙威号已经悄然驶出元山港。 海面上,龙威号航母在四艘驱逐舰的护卫下,以二十节的速度向东南方向驶去。舰首劈开波浪,在月光下留下一条银白色的航迹。 徐东海站在舰桥上,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海面。能见度很好,这对航母作战有利。 “报告舰长,雷达发现可疑目标!”雷达操作员突然报告,“方位165,距离五十海里,疑似敌军侦察船。” 徐东海眉头微皱:“能避开吗?” 航海长在海图上快速测量:“可以绕行,但会耽误两小时航程。” “不行,时间紧迫。”徐东海果断下令,“命令护航驱逐舰前出驱离目标。必要时可以开火警告,但不能暴露主力位置。” “是!” 很快,两艘驱逐舰加速前出,向可疑目标方向驶去。 一小时后,无线电传来报告:“目标已驱离,确认为樱花国侦察船。对方未发现我主力舰队。” 徐东海松了口气:“继续保持无线电静默,全速前进。” 在龙威号的机库内,高志航正在召集飞行员做最后的准备。 他们围在一张简易海图前,上面标注着佐世保军港的详细布局。 “记住,第一波攻击的目标是战列舰和船坞设施。”高志航指着地图,“轰炸机从东南方向进入,避开防空火力密集区。鱼雷机低空突防,重点攻击水线以下部位。” 一名年轻飞行员举手问道:“队长,如果遇到敌机拦截怎么办?” “战斗机编队会为你们护航。”高志航答道,“但根据情报,樱花国在佐世保的航空兵力有限。最重要的是速度,要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攻击。” 另一名飞行员有些担忧:“我们这是第一次实战......” “正因为是第一次,才要打出我们航母飞行员的威风!”高志航环视众人,“统帅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就是相信我们的能力。不能让统帅失望,更不能让国家失望!” “必胜!”飞行员们齐声低吼。 当高志航结束安排时,东方天际已经泛白。 徐东海通过传声筒向全舰广播:“全体注意,我们已进入作战区域。一小时后,第一攻击波起飞。各部门做好最后准备。” 命令传遍全舰,紧张的气氛达到顶点。 地勤人员对战机做最后检查,弹药手确认引信设置,飞行员们开始穿戴飞行服。 在舰桥,徐东海通过望远镜已经能够隐约看到远方的海岸线轮廓。 他转身对通讯官说:“给统帅部发报:龙威号已抵达预定位置,攻击即将开始。此战,必胜!” 当第一缕阳光洒在飞行甲板上时,龙威号迎风转向,为战机起飞创造最佳条件。 高志航第一个登上战机,地勤人员帮他系好安全带。 甲板起飞指挥官挥舞着信号旗,蒸汽弹射器发出轰鸣。 高志航向指挥官竖起大拇指,随后战机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甲板,昂首升空。 一架接一架的战机依次起飞,在航母上空编组成攻击队形。 当最后一架战机升空后,高志航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各机注意,按预定计划,目标——佐世保!” 战机群向着朝阳的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徐东海站在舰桥上,望着战机远去的方向,轻声说道:“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在佐世保军港,樱花国水兵们刚刚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 没有人意识到,死神正从海上悄然逼近。 第147章 奇袭佐世保(2) 黎明前的佐世保军港笼罩在薄雾中,港内水面平静如镜,倒映着停泊在锚地的庞大舰影。 樱花国海军旗舰“长门号”战列舰的桅杆上,值班哨兵倚着栏杆,睡眼惺忪地望着东方渐白的天空。 “有什么情况吗?”换岗的士兵沿着舷梯爬上来,打了个哈欠。 “一切正常。”哨兵揉了揉眼睛,“就是太安静了,连海鸟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声,像是远雷滚过天际。 哨兵警觉地直起身子,手搭凉棚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雾霭中,几个黑点正迅速变大。 “那是什么?”他喃喃自语。 此时,在三千米高空,高志航驾驶的战机率先冲破云层。 他推下操纵杆,战机以俯冲姿态向下扎去,瞄准镜中已经清晰地锁定了“长门号”庞大的舰体。 “各机注意,按预定计划展开攻击!”高志航对着无线电喊道,声音冷静而坚定。 刹那间,整个佐世保军港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凄厉的防空警报划破长空,港内各舰甲板上顿时乱作一团。 水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奔向战位。 “敌袭!是华夏的飞机!”长门号舰桥上,值更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山本五十六被警报声惊醒,他一把抓过军装冲出舱室,迎面撞上了慌慌张张的参谋长。 “大将,华夏人...他们从海上来了!”参谋长脸色惨白。 山本冲到舷窗前,眼前的一幕让他浑身冰凉。 数十架战机如同猎鹰般从不同方向俯冲而下,机翼下挂载的炸弹在晨曦中闪着寒光。 “高射炮!快开火!”山本怒吼道。 然而,一切已经太迟了。 高志航的战机率先进入投弹航线。他在俯冲中稳稳握住操纵杆,目光紧锁瞄准镜。“距离800米...700米...投弹!” 一枚500公斤穿甲弹脱离挂架,带着尖锐的呼啸声直扑“长门号”的前甲板。 几乎是同时,高志航猛拉操纵杆,战机以一个剧烈的拉升动作脱离俯冲。 炸弹精准命中“长门号”一号炮塔基座,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火光冲天而起,整艘战舰剧烈颤抖,炮塔被炸得扭曲变形。 “命中目标!”高志航通过无线电报告,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紧接着,更多的战机加入攻击。鱼雷机贴着海面超低空突防,在距离舰体仅数百米处投下鱼雷。 鱼雷入水后拖着白色的尾迹,如同死神的镰刀般划破水面。 “左舷发现鱼雷!”长门号上的了望哨尖声惊叫。 战舰拼命转向规避,但庞大的舰体在狭窄的港湾内显得笨拙不堪。 两枚鱼雷先后命中左舷,巨大的爆炸将舰体撕开两个骇人的缺口。 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开始迅速倾斜。 “报告损伤情况!”山本抓着栏杆,勉强在倾斜的甲板上站稳。 “左舷多个舱室进水,舰体倾斜已达15度!”损管队长满身油污地跑来,“一号炮塔彻底损毁,三号锅炉舱失火!” 山本望着四周陷入火海的港湾,心如刀绞。 他看见巡洋舰“妙高号”被直接命中弹药库,发生剧烈爆炸,舰体断成两截迅速下沉。 驱逐舰“曙号”试图冲出港口,却被密集的炸弹击中,在港口的出口处沉没,反而堵塞了航道。 “完了...全完了...”山本喃喃自语,眼中充满绝望。 与此同时,在龙威号舰桥上,通讯官正在朗读前线发回的战报:“第一波攻击战果确认:击沉战列舰一艘,重巡洋舰两艘,驱逐舰三艘。重伤敌舰多艘。” 徐东海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命令第二攻击波立即起飞,扩大战果!” 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紧张地为第二批战机挂弹加油。 蒸汽弹射器有节奏地将一架架战机弹射升空,它们在空中编组后,向着仍在燃烧的佐世保港飞去。 高志航率领的第一波攻击机群开始返航。 他在空中做了一个翻滚动作,从高空俯瞰着已成火海的军港。 浓烟滚滚,数艘战舰正在沉没,海面上漂满了落水的士兵。 “各机清点弹药,准备返航。”高志航下达命令,“战斗机注意警戒,防止敌机拦截。” 然而,樱花国的空中反击始终没有出现。 他们的机场在第一波攻击中同样遭到轰炸,跑道被毁,多数战机还没来得及起飞就被炸毁在停机坪上。 当高志航的机群返回龙威号时,甲板上响起了热烈的欢呼。 地勤人员挥舞着帽子,迎接凯旋的飞行员。 “打得漂亮!”徐东海亲自到甲板上迎接高志航,“统帅部已经发来嘉奖令。” 高志航摘下飞行帽,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只是开始,舰长。樱花国的海军主力已经被我们重创,接下来该轮到他们的本土了。” 就在他们交谈时,通讯官又送来一份急电:樱花国残余舰队正试图向冲绳方向撤退。 徐东海眼神一凛:“想跑?没那么容易!命令舰队全速追击,务必全歼敌军!” 龙威号拉响汽笛,在护航舰只的簇拥下,向着残敌逃窜的方向疾驰而去。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将海面染成金色。在这片金色的海面上,一场新的追杀即将开始。 而在佐世保港内,山本五十六站在不断倾斜的长门号舰桥上,眼睁睁看着华夏战机远去的身影。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却也不觉。 “航母...这就是航母的威力吗......”他苦涩地低语,“我们...太轻敌了。” 海水已经漫上甲板,舰体倾斜越来越严重。副官试图拉他离开,却被山本推开。 “不,我要和长门号共存亡。”他平静地说,“告诉东京...我们低估了华夏人。必须...必须尽快发展我们自己的航母......” 这是他发出的最后一条讯息。 几分钟后,长门号带着山本五十六和数百名官兵,沉入了佐世保港的冰冷海水中。 第148章 围猎 龙威号航母的舰桥上,徐东海手持望远镜,凝视着东北方向的海平线。 报告舰长,侦察机确认敌残余舰队方位。通讯官快步走来,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方位045,距离70海里,航向东北,速度14节。目标似乎是白滨海军基地。 徐东海嘴角微扬:14节?看来大家伙受伤不轻。他转向航海长,计算截击航线,我们要在他们逃入港口前拦住他们。 航海长迅速在海图上画出几条弧线:白滨海距离当前位置约120海里。如果保持当前航速,我们可以在五小时后实施拦截。 太慢了。徐东海摇头,命令护航驱逐舰前出骚扰,拖住他们的速度。航母加速至28节,我们要在三小时内结束战斗。 命令下达后,四艘驱逐舰如离弦之箭般冲出编队,舰艏劈开白浪,向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龙威号的烟囱喷出浓密黑烟,锅炉全力运转,庞大的舰体在加速时微微颤抖,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相称的速度破浪前行。 此时,在逃窜的樱花国残余舰队中,旗舰金刚号战列舰上弥漫着绝望的气氛。 舰长岛田面色凝重地看着海图,手中的铅笔在海图上微微颤抖。 华夏航母的速度比我们快得多。参谋长低声道,按照这个速度,我们根本无法安全抵达白滨。 岛田一拳砸在海图上:向白滨守军发报,请求岸防炮火支援!同时命令各舰做好防空准备! 然而,他们期待的支援效果有限。 白滨港虽然有一些岸防工事,但主要设计用于应对海上威胁,对空中打击的防御能力薄弱。 与此同时,龙威号甲板上,第二攻击波正在紧张准备。 高志航站在飞行员面前,用指挥棒指着黑板上的示意图。 敌舰队以战列舰金刚号为核心,伴有两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 他的声音在甲板风中依然清晰,我们的首要目标依然是金刚号。记住,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 队长,他们的防空火力如何?一名队员问道。 经过上一仗,他们的弹药应该消耗得差不多了。高志航自信地说,而且,白滨港外的海域相对开阔,更适合我们展开攻击。 当龙威号追至距离敌舰队40海里时,攻击命令下达。 三十余架战机依次升空,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它们在航母上空编成攻击队形,如同发现猎物的鹰群,向目标扑去。 此时,金刚号上的了望哨发出了惊恐的喊叫:敌机!大批敌机来袭! 岛田冲到舰桥上,望远镜中出现的机群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与之前不同,这次华夏战机采取了新的战术:轰炸机在高空盘旋,吸引防空火力;鱼雷机则贴海飞行,从多个方向同时突防。 所有高射炮开火!岛田声嘶力竭地命令道。 然而,金刚号上的防空炮弹已经所剩无几。稀疏的炮火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弹幕。 高志航率领的轰炸机群首先进入攻击位置。 与上次不同,这次他们采取了近乎垂直的俯冲角度,在最后一刻才投弹拉升。这种战术大大提高了命中精度。 一枚800公斤穿甲弹直接命中金刚号的后甲板,穿透多层甲板后在轮机舱附近爆炸。 剧烈的爆炸导致战舰速度骤减,黑烟从舰体中部滚滚冒出。 命中目标!高志航兴奋地报告,敌舰速度已降至8节! 更致命的是鱼雷攻击。四架鱼雷机从不同方向接近,在近距离投射鱼雷。 尽管金刚号全力规避,但还是被两枚鱼雷命中左舷。 舰体严重倾斜!多个舱室进水!损管队长仓皇报告。 岛田望着四周,护航舰只也纷纷中弹起火。一艘巡洋舰弹药库被引爆,发生剧烈爆炸后迅速沉没。 整个海面上,樱花国舰队已经陷入绝境。 向大本营发报......岛田苦涩地说,我舰队遭华夏航母重创,已无力回天。愿帝国武运长久...... 这是他发出的最后电文。 几分钟后,又一轮轰炸到来,金刚号舰桥被直接命中,岛田与指挥层全体阵亡。 失去控制的战舰在海面上缓缓倾覆,带着数百名官兵沉入大海。 剩余的战舰试图分散突围,但都被华夏战机逐一猎杀。 两个小时后,海面上只剩下漂浮的残骸和落水的水兵。 任务完成。徐东海接到战报后,满意地点点头,向统帅部报捷:樱花国联合舰队主力已被全歼。 消息传回北平统帅部时,李飞正在与将领们研究登陆计划。 干得漂亮!赵大虎用力拍着桌子,这下子,登陆作战的最后障碍清除了! 李飞却保持着冷静:不要大意。樱花国海军虽灭,但其陆军主力尚在,本土防御依然坚固。 统帅说得对。陈远点头,我们必须抓紧时间,在樱花国组织起有效防御前完成登陆。 与此同时,惨败的消息传到东京,引发了剧烈震动。天皇紧急召开御前会议,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 必须立即与华夏和谈!外务大臣激动地说,海军主力已失,我们毫无胜算! 胡说!陆军大臣拍案而起,帝国陆军百万精锐尚在,定要让华夏人在本土付出惨重代价! 争吵持续数小时,最终主战派占据上风。会议决定:动员全部陆军力量,死守本土,与华夏打一场持久消耗战。 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华夏的登陆舰队已经启航。庞大的运输船队在海军护航下,正浩浩荡荡地向对马海峡驶去。 在元山港,赵大虎亲临前线,视察登陆部队准备情况。坦克、火炮、物资堆积如山,士兵们士气高昂。 三天后,我们要在樱花国的土地上插上华夏的旗帜!赵大虎对官兵们喊道,这一战,将决定东亚未来百年的格局! 海面上,龙威号正在回收战机。徐东海望着北方,那里,登陆船团正缓缓驶来。更远处,是樱花国的海岸线。 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他轻声自语。 第149章 集结 元山港的清晨被浓重的海雾笼罩,但今天港内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天刚蒙蒙亮,整个港口已经人声鼎沸,数以百计的运输舰和登陆艇密密麻麻地停靠在泊位上,起重机轰鸣着将坦克、火炮等重型装备吊装进船舱。 赵大虎站在港口指挥塔的最高层,举着望远镜观察着港内的繁忙景象。 这位国防部长兼陆军司令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作战服。 “报告司令,第一梯队的装载进度已完成百分之八十。”作战参谋递上进度表,“预计正午时分可以完成全部装载作业。” 赵大虎扫了一眼报表,眉头微皱:“太慢了。传令各装载单位,必须在三小时内完成所有准备工作。” “可是司令,重型装备的固定需要时间......” “我不管有什么困难!”赵大虎斩钉截铁地打断,“每延迟一分钟,就给樱花国多一分钟的准备时间。这是战争,不是演习!” 命令迅速传达到各个码头。士兵们加快了作业节奏,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但没有人抱怨。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战役的重要性。 在港口的另一端,坦克团长王铁山正指挥着他的装甲部队登船。 一辆辆涂着迷彩的坦克缓缓驶上登陆舰的跳板,钢铁履带在金属板上发出沉重的撞击声。 “都给我稳着点!”王铁山拿着扩音器大喊,“检查好防水密封,别让这些铁家伙在半路就趴窝了!” 一辆坦克在跳板前突然熄火,驾驶员焦急地尝试重新启动。王铁山快步走过去,用力拍打坦克的装甲:“怎么回事?” “报告团长,发动机过热......”驾驶员满头大汗地回答。 “维修班!五分钟内解决问题!”王铁山看了眼手表,语气严厉。 维修兵迅速上前检修。三分钟后,坦克重新启动,顺利驶上了登陆舰。王铁山这才松了口气,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与此同时,在港口的医疗区,军医们正在清点药品和医疗器械。野战医院院长李医生看着堆积如山的医疗物资,脸上写满忧虑。 “药品储备只够支撑一场中等强度的战役。”他对助理说,“必须申请更多补给。” “可是后勤部说,所有运力都要优先保证作战物资......” “胡闹!”李医生难得地发了火,“士兵们的性命就不重要吗?我亲自去找赵司令!” 就在港口一片忙碌之时,北京统帅部内的气氛同样紧张。李飞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听取着陈远的汇报。 “登陆船团将在今晚八时启航。”陈远用指挥棒指着沙盘上的元山港位置,“整个船团由一百二十艘运输舰和八十艘登陆艇组成,护航舰队包括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和十二艘驱逐舰。” “龙威号航母战斗群的位置?”李飞问道。 “徐东海报告,航母编队已经前出至对马海峡以西海域,随时可以提供空中支援。”陈远回答,“另外,岸基航空兵已经做好了全程护航的准备。” 李飞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沙盘上樱花国海岸线的位置:“樱花国方面的防御部署有什么变化吗?” “根据最新情报,樱花国陆军正在重点加强东京湾地区的防御。”情报部长接过话,“但他们似乎判断我们会在关东地区登陆,而对其他海岸线的防御相对薄弱。”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效果。”李飞嘴角微扬,“让赵大虎按原计划执行,在富士湾登陆,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统帅,富士湾距离东京较远,登陆后的推进速度可能会受影响。”陈远提出疑虑。 “我们要的是稳扎稳打。”李飞坚定地说,“一旦登陆成功,就建立起稳固的滩头阵地,然后逐步扩大战果。不要贪功冒进。” 命令通过加密电报传达到元山港。赵大虎接到命令后,立即召集各部队指挥官开会。 “登陆地点确定为富士湾。”赵大虎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各部队按照预定计划行动。记住,登陆成功后首要任务是建立防御阵地,而不是急于推进。” 指挥官们面面相觑,对这个相对保守的方案有些意外。 “司令,为什么不直接进攻东京湾?”一位师长忍不住问道,“那样不是可以更快地威胁到敌人心脏吗?” “这是统帅部的战略考量。”赵大虎没有详细解释,“执行命令就是。” 会议结束后,赵大虎独自留在指挥部,凝视着海图上的富士湾位置。 作为一名老将,他理解李飞的谨慎。 直接进攻东京湾虽然效果显着,但风险也更大。在敌国领土上的第一战,稳妥比冒险更重要。 傍晚时分,元山港的装载作业终于完成。 士兵们开始有序登船,码头上挤满了整装待发的部队。 赵大虎登上旗舰“泰山号”战列舰,站在舰桥上望着庞大的船团。 “报告司令,所有部队已完成登船。”副官敬礼报告。 赵大虎看了看手表:晚上七点五十分。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按计划,启航!” 港口内,汽笛声此起彼伏。 一艘艘战舰缓缓驶出港口,在海上编成整齐的队形。运输舰居中,战列舰和巡洋舰在两侧护卫,驱逐舰在外围巡逻。 整个船团浩浩荡荡地向东驶去,目标直指樱花国本土。 在龙威号航母上,徐东海接到船团启航的消息后,立即命令舰载机部队做好战斗准备。 “未来48小时将是最关键的时刻。”他对飞行队长高志航说,“我要你们的战机一直在船团上空巡逻,绝不能让一架敌机靠近。” “明白!”高志航立正敬礼,“飞行员们已经做好了轮班执勤的准备。” 夜幕降临,庞大的船队在黑暗中静默航行。士兵们在船舱内检查装备,一些人在写家书,还有一些人望着窗外的海面出神。 每个人都知道,几个小时后,他们将在敌国的海岸线上迎来一场血战。 在樱花国方面,虽然海军主力已被歼灭,但陆军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惕。 富士湾沿岸,防御工事正在加紧修建,炮兵阵地已经就位。 樱花国陆军大将山田义仁亲自坐镇指挥,决心要让华夏军队在登陆时付出惨重代价。 “华夏人一定会来。”山田站在海岸炮台上,望着漆黑的海面,“我们要让他们知道,帝国的土地不是那么容易踏上的。” 第150章 富士湾登陆 黎明前的富士湾笼罩在浓重的海雾中,海浪轻轻拍打着沙滩,空气中弥漫着咸腥的气息。 在距离海岸五海里的海面上,华夏登陆船的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 赵大虎站在泰山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望远镜中的海岸线依然平静。 各部队报告准备情况。赵大虎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格外冷峻。 第一波登陆艇已准备就绪! 炮兵部队完成射击诸元校准! 航空兵随时可以起飞! 一连串的报告通过无线电传来。赵大虎看了眼手表:凌晨4时30分。 他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开战以来最重要的命令:按计划,开始登陆作战! 刹那间,海面上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泰山号战列舰的巨炮喷出火舌,重达一吨的炮弹呼啸着飞向海岸。 紧接着,其他战舰的主炮相继开火,整个富士湾沿岸瞬间被爆炸的火光笼罩。 在炮火掩护下,近百艘登陆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海滩。 冲在最前面的是由装甲运兵车改装的两栖突击车,它们的履带在波浪中奋力转动,掀起阵阵浪花。 加速!加速! 第一波登陆部队指挥官王铁山站在领头的一辆两栖坦克上,对着无线电大声呼喊。 海浪拍打着他满是水珠的面颊,但他的目光始终紧盯着越来越近的海岸线。 就在登陆艇距离海滩仅剩500米时,异变突生。 轰!轰!轰! 一连串剧烈的爆炸在登陆艇编队前方掀起冲天水柱。 樱花国预先布设的水雷被引爆,两艘登陆艇瞬间被炸成碎片。 规避!全体规避! 王铁山声嘶力竭地喊道。登陆艇编队迅速散开,但仍有数艘艇被水雷波及,海水开始涌入船舱。 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海岸峭壁上突然冒出数十个射击孔,樱花国精心伪装的暗堡开始喷吐火舌。 重机枪子弹如同雨点般倾泻在海面上,打得登陆艇装甲叮当作响。 注意三点钟方向峭壁!王铁山发现威胁最大的一处暗堡,火箭筒小组准备! 一辆两栖坦克迅速调整炮口,对准峭壁上的射击孔。 的一声,暗堡被精准命中,但很快其他暗堡的火力更加密集起来。 此时,在泰山号上,赵大虎通过望远镜目睹了前线惨烈的景象。 他立即下令:命令驱逐舰前出,用副炮清除沿岸火力点!航空兵立即起飞,轰炸峭壁工事! 五分钟后,第一批舰载机呼啸着掠过海面,对海岸防线进行俯冲轰炸。 与此同时,驱逐舰冒着岸防炮火靠近海岸,用速射炮对暗堡进行定点清除。 然而,樱花国的防御比预想的更加顽强。当第一波登陆艇终于冲上滩头时,等待他们的是更加密集的火力网。 下车!快下车!王铁山率先跳出登陆艇,顺势滚到一处沙丘后面。 子弹在他头顶呼啸而过,打得沙土飞溅。 滩头阵地上,樱花国布设的障碍物和铁丝网随处可见。地雷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士兵在冲锋途中倒下。 鲜血很快染红了沙滩,但后续部队仍然前仆后继地向上冲锋。 工兵班!爆破铁丝网! 王铁山大声命令。几名工兵冒着枪林弹雨向前爬行,在铁丝网下安置炸药。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空中传来。王铁山抬头望去,只见数十枚炮弹正朝着滩头阵地落下。 炮击!隐蔽! 剧烈的爆炸在滩头掀起漫天沙土。樱花国的炮兵终于开始发威,密集的炮火覆盖了整个登陆区域。 在海上,赵大虎焦急地观察着战况。 第一波登陆部队已经被压制在滩头,伤亡惨重。 他立即接通航空兵指挥部:我需要更多的空中支援!压制敌军炮兵阵地! 明白!第二攻击波已经起飞! 二十分钟后,更多的战机出现在战场上。 这次他们携带了专门对付工事的穿甲弹,开始对樱花国纵深的炮兵阵地进行精确打击。 趁此机会,王铁山率领残余部队发起新一轮冲锋。 工兵成功爆破了一段铁丝网,打开了一个突破口。 跟我冲! 王铁山端起冲锋枪,第一个跃出掩体。 士兵们怒吼着跟上,与樱花国守军展开惨烈的近距离战斗。 刺刀见红的白刃战在滩头展开。华夏士兵凭借出色的单兵素质和顽强的意志,一步步扩大着突破口。 王铁山在激战中手臂负伤,但仍然坚持指挥作战。 战至上午8时,滩头阵地终于被华夏军队完全控制。 但代价是惨重的:第一波登陆部队伤亡过半,海滩上遍布着燃烧的登陆艇和阵亡将士的遗体。 报告司令,滩头阵地已被我军控制。通讯兵向赵大虎报告,但敌军仍在纵深阵地顽强抵抗。 赵大虎望着硝烟弥漫的海岸,沉声下令:立即建立临时码头,让后续部队和重装备尽快上岸。命令炮兵部队建立滩头炮兵阵地,为下一步进攻提供支援。 与此同时,在樱花国防御阵地深处,守军指挥官小林大佐正在组织第二道防线的防御。 虽然滩头失守,但他手中还握有预备队和完整的纵深防御体系。 华夏人虽然登陆成功,但他们的重装备还没有上岸。小林对部下说,我们要趁这个机会发起反冲击,把他们赶下海! 很快,樱花国军队组织起一支装甲分队,向滩头阵地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刚刚经历苦战的华夏登陆部队面临着严峻考验。 王铁山拖着受伤的手臂,指挥士兵们利用缴获的工事进行防御。 弹药所剩无几,形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海面上传来新的炮声。 华夏的第二波登陆部队终于赶到,新型的两栖坦克直接开上滩头,立即投入战斗。 坚持住!援军来了!王铁山精神大振,率领士兵发起了反击。 激烈的战斗持续了整个上午。 至正午时分,华夏军队终于在富士湾建立起一个宽五公里、纵深两公里的稳固登陆场。 第151章 虎式坦克 富士湾滩头阵地上,王铁山用绷带紧紧缠住手臂上的伤口,目光扫过刚刚经历血战的战场。 滩头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阵亡将士的遗体,工兵们正在紧急清理登陆通道。 报告团长,临时码头已搭建完成!通讯兵快步跑来,重装备开始登陆了! 王铁山精神一振,举起望远镜望向海面。 只见一艘艘运输舰打开舱门,一辆辆涂着迷彩的坦克缓缓驶下跳板,钢铁履带碾过沙滩,发出沉重的轰鸣声。 这是华夏最新研制的猛虎式坦克,虽然按照后世标准还显得简陋,但在1921年的战场上,已经是无可匹敌的钢铁巨兽。 厚重的装甲、旋转炮塔、57毫米主炮,每一项技术都领先这个时代。 太好了!王铁山激动地拍了下掩体沙袋,让这些铁家伙给樱花国人开开眼! 第一批登陆的十二辆坦克在滩头迅速展开战斗队形。 坦克团长高战车从指挥塔探出身子,用无线电下达命令:各车注意,呈楔形队形前进!目标:敌军第一道防线! 坦克引擎轰鸣着,排气管喷出黑烟,钢铁洪流开始向内陆推进。 此时,在樱花国防御阵地的深处,守军指挥官小林大佐正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滩头情况。 当他看到华夏坦克集群出现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那是华夏国的铁甲车?一旁的参谋声音颤抖。 小林死死抓住望远镜,指节发白:传令各部队,集中所有火炮攻击这些铁甲车! 然而,樱花国军队此时最大的火炮也只是75毫米山炮,而且数量有限。 更致命的是,他们从未见过可以旋转炮塔的坦克,更不知道该如何有效应对。 第一战车小队,开火!高战车在无线电中下令。 轰!轰!轰! 坦克主炮喷出火舌,炮弹精准地落在樱花国阵地上。 土木工事在爆炸中四分五裂,守军被炸得人仰马翻。 前进!碾过去!高战车怒吼道。 坦克集群如同移动的钢铁堡垒,一边开火一边推进。 机枪子弹打在装甲上当当作响,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有樱花国士兵试图抱着炸药包冲上来,但很快就被坦克的伴随步兵击毙。 魔鬼!这些铁皮车都是魔鬼! 一个樱花国士兵惊恐地丢下武器,向后逃窜。恐慌很快蔓延开来,整条防线开始动摇。 小林大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防线在坦克冲击下土崩瓦解,却束手无策。 他手中的火炮对坦克几乎构不成威胁,士兵们的士气正在崩溃。 命令第二道防线的部队后撤!小林咬牙下令,在富士川沿岸组织新的防线!利用河流阻挡这些铁甲车! 然而,撤退命令下达得太晚了。华夏坦克部队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纵深推进。 王铁山率领步兵紧随坦克之后,清剿残余抵抗。 看着坦克在敌军阵地上如入无人之境,他既兴奋又感慨:这仗打得,简直像是大人打小孩! 但战场的残酷很快显现。 一辆猛虎式坦克在越过壕沟时履带被炸断,瘫痪在原地。 樱花国士兵趁机蜂拥而上,用手榴弹和燃烧瓶攻击坦克。 三号车遇险!支援!快支援!高战车在无线电中急呼。 伴随步兵迅速上前,与敌军展开激烈交火。 坦克成员从舱盖中钻出,用手枪还击。经过五分钟激战,敌军被击退,但坦克车组有两名成员阵亡。 看见没有?高战车在无线电中告诫各车组,不要孤军深入!步坦协同!记住训练时的要点! 坦克集群调整战术,与步兵保持更紧密的配合。 推进速度虽然稍缓,但更加稳健可靠。 至下午三时,华夏军队已向内陆推进五公里,完全控制了富士湾沿岸地区。 樱花国守军被迫退守第二道防线——富士川东岸。 赵大虎将前进指挥部设立在刚刚占领的一处高地工事内。 通过望远镜,他可以清晰地看到远处的富士川,以及对岸正在加紧布防的樱花国军队。 报告司令,初步战果统计:毙伤敌军约三千人,俘获五百余人。我军伤亡八百余人,其中阵亡二百余人。参谋递上战报。 坦克部队表现如何?赵大虎更关心这个。 击毁敌军火炮十二门,攻克工事三十余处。仅有一辆坦克损毁,三辆轻伤。 赵大虎满意地点点头:命令工程兵部队,立即在富士川上架设浮桥。我们要趁敌军立足未稳,一举突破第二道防线! 然而很快,新的麻烦出现。侦察机报告,樱花国正在从东京方向调集援军,其中包括大量新式火炮。 更令人担忧的是,樱花国士兵开始采用新的战术:他们在富士川对岸挖掘了密集的反坦克壕,并在关键地段布设了重型地雷阵。 傍晚时分,王铁山的前沿观察所传来紧急报告:樱花国军队在富士川对岸构筑了梯次配置的炮兵阵地,而且有迹象显示他们可能准备使用一种新式武器——大口径迫击炮。 迫击炮?赵大虎眉头紧锁,命令侦察部队尽快获取详细情报! 消息传到统帅部,李飞立即召集紧急会议。 樱花国正在调整战术。陈远指着地图说,根据情报,他们此前从第三国采购了一批大口径迫击炮,这种武器可能对坦克顶部装甲构成威胁。 命令前线部队改变战术。李飞斩钉截铁,坦克部队避免密集冲锋,采取分散突击战术。同时,加强炮兵压制火力,优先摧毁敌军炮兵阵地。 夜幕降临,富士川两岸对峙的军队都在紧张备战。 华夏工程兵在夜色掩护下开始架桥作业,而对岸的樱花国炮兵不时进行骚扰性射击。 王铁山蹲在前沿阵地上,望着对岸零星的炮火,心中充满忧虑。 白天的胜利带来的喜悦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对未知威胁的担忧。 团长,侦察兵报告,发现敌军在河对岸布设了新型障碍物。警卫员报告说。 第152章 领先世界十年 华盛顿,白宫西翼。 国务卿休斯拿着刚解译的电报,快步走向总统办公室。清晨的阳光透过长廊的窗户,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他的脸色却异常凝重。 总统先生,华夏军队已在富士湾成功登陆。休斯将电报放在哈定总统的办公桌上,纸张与红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根据我们驻日武官的报告,樱花国海军主力已基本被歼灭。 哈定总统放下咖啡杯,拿起电报仔细阅读。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才开战几天?樱花国就这么不堪一击? 不是樱花国弱,而是华夏太强。 休斯走到墙上的巨幅远东地图前,他们的航母战术完全改变了海战规则,现在又展示了强大的两栖作战能力。 这时,海军部长丹尼尔斯匆匆走进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评估报告:总统先生,海军情报局的分析结果令人担忧。华夏的军事技术至少领先世界十年。 哈定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草坪:你们认为,这对美国在太平洋的利益意味着什么? 短期内,华夏的注意力集中在樱花国。 休斯分析道,但长远看,他们一旦消化了胜利果实,必然会向太平洋扩张。 我们需要调整远东政策。丹尼尔斯直言不讳,要么遏制华夏,要么与他们合作。但以目前的情势看,遏制已经为时过晚。 同一时间,伦敦唐宁街十号的气氛同样紧张。 劳合·乔治首相主持的紧急内阁会议上,外交大臣寇松爵士正在宣读驻华大使的急电。 华夏统帅李飞明确表示,东亚事务应由东亚国家自主解决。 寇松放下电报,环视与会众人,这实际上是在警告我们不要干涉。 海军大臣脸色难看:我们在远东的舰队根本无法与华夏航母抗衡。整个东亚的基地都处于他们的威胁之下。 墙上的大英帝国地图上,远东地区的红色标记显得格外刺眼。 最棘手的是,我们在华利益该怎么办? 财政大臣忧心忡忡,华夏已经收回了所有租界,下一步很可能要动我们的商业特权。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劳合·乔治深吸一口烟斗:给驻华大使发指令,试探与华夏签订新商约的可能性。我们必须保住在华商业利益。 巴黎的反应更为复杂。法国外长在白厅紧急约见英国大使:华夏在远东的崛起,会不会刺激我们在印度支那的殖民地? 更直接的问题是,他们在处理完樱花国后,会不会把目光投向南海?英国大使反问。 这些外交动向通过不同渠道,很快就传到了北京统帅部。 统帅,美国驻华大使请求会见。陈明拿着外交照会走进李飞的办公室,语气比以往谦恭很多。 李飞正在批阅前线战报,头也不抬:告诉他们,我现在忙于战事。如果真想谈,就让他们的国务卿来。 这...会不会太强硬了?陈明有些犹豫。 就是要强硬。李飞放下笔,现在是我们立规矩的时候。 他走到巨幅世界地图前:英美法等国,过去一百年在我们这里捞够了好处。现在该变变了。 但是统帅,我们还需要西方的技术和市场... 需要不等于乞求。李飞打断道,告诉陈明,会见时可以透露一个消息:我们愿意用部分新技术换取美国的石油和废钢铁。 陈明眼睛一亮:这招高明!既展示了我们的技术自信,又解决了资源需求。 与此同时,上海外滩的汇丰银行大楼里,经理汤姆森正在主持召开紧急董事会。 华夏的军事胜利已经不可逆转。汤姆森指着最新的战报,我们必须调整对华信贷政策,主动提供贷款。 可是他们的偿债能力...一名董事质疑。 看看这个。汤姆森展示一份工业产量统计,华夏的钢铁产量每月递增,工业品质量直追欧美。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有强大的军队保护自己的利益。 类似的场景在各国外交部和跨国公司不断上演。 华夏的军事胜利像一块巨石投入国际政治的池塘,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 在柏林,德国外交部紧急召集远东专家。华夏的成功证明了一点:技术优势可以弥补数量劣势。一名退役将军分析道,我们应该加强与华夏的技术合作。 但他们会不会成为未来的威胁?外交官担忧地问。 至少现在,我们可以通过合作获得他们的技术。将军意味深长地说,至于未来...未来再说。 这些国际反应通过情报系统,源源不断地汇总到华夏统帅部。 李飞每晚都要阅读这些报告,作为制定战略的参考。 统帅,美国同意用石油换技术的初步协议。陈明送来好消息,他们愿意提供每年五百万吨石油,换取我们的航空发动机技术。 只给初级技术。李飞批示,核心技术的底线不能破。 英国也松口了,愿意重谈商约。 告诉他们,新商约必须基于完全平等的前提。李飞语气坚定,过去的不平等条款,一条都不能留。 随着华夏军队在樱花国节节胜利,国际社会的态度也在不断调整。 最初的非议和担忧,逐渐转变为务实的接触与合作。 这就是实力的语言。李飞在会议上总结,当我们弱小时,他们讲的是条约和规则。当我们强大时,他们开始讲合作和共赢。 但西方洋鬼子们骨子里的优越感不会轻易消失。陈远皱着眉头幽幽的道。 所以我们要继续强大下去。李飞站起身,走到窗前,直到有一天,这个世界要主动学习我们的规则。 第153章 富士川 黎明前的富士川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中,河水在黑暗中静静流淌,对岸的峭壁如同巨兽的脊背若隐若现。 王铁山蹲在河岸边的观察哨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团长,工兵报告浮桥已经架设过半。”通讯兵压低声音报告,“但对岸的敌军似乎有所察觉。”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雾霭中能隐约看到对岸工事里晃动的身影。 樱花国军队在失去滩头阵地后,显然将富士川视为最后的天然屏障。 “命令炮兵准备。”王铁山对着无线电说道,“一旦雾气消散,立即进行火力覆盖。” 此时,在后方指挥所里,赵大虎正与参谋们研究着沙盘。 沙盘上,富士川对岸被标注了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符号。 “根据侦察机报告,敌军在对面峭壁上构筑了三层防御体系。”参谋长指着沙盘说,“最麻烦的是这些岩洞工事,我们的炮火很难直接摧毁。” 赵大虎眉头紧锁:“坦克部队能过河吗?” “河水最浅处也有两米深,而且流速很快。”工兵主任摇头,“除非架设重型浮桥,否则坦克过不去。” 就在这时,通讯官送来一份急电。赵大虎看完后,脸色更加凝重:“统帅部命令,必须在今日内突破富士川防线。樱花国从关东地区调集的援军正在赶来。” 指挥所内顿时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明白,如果不能在援军到达前突破防线,整个登陆部队都将陷入被夹击的危险境地。 “命令王铁山,一小时后发起强攻!”赵大虎下定决心,“不惜一切代价,今日必须过河!” 前线阵地上,王铁山接到命令后,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转身对等待命令的军官们说:“一营从左翼佯攻,二营随我从中路强渡。三营作为预备队。” “团长,这样太冒险了。”一营长担忧地说,“中路水流最急,对岸火力也最猛。” “正因为如此,敌人才会放松警惕。”王铁山目光坚定,“执行命令!” 晨雾渐渐散去,富士川露出了真容。河面宽约百米,对岸是陡峭的岩壁,岩壁上布满了射击孔。 “开火!”随着王铁山一声令下,华夏炮兵阵地上百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划破天空,在对岸阵地上炸开一团团火光。 几乎在炮火响起的同时,左翼佯攻部队开始渡河。 士兵们推着简易木筏跳入冰冷的河水,向对岸发起了冲锋。 “敌人在左翼!”对岸阵地上,樱花国指挥官小林大佐立即调集兵力增援左翼。 就在左翼激战正酣时,王铁山亲自率领中路突击队悄然下水。 士兵们两人一组,推着装备浮筒的轻型火炮,在炮火掩护下向对岸游去。 河水冰冷刺骨,水流湍急。王铁山咬紧牙关,奋力向前游去。 子弹不时从头顶呼啸而过,在水面溅起朵朵水花。 “团长,小心!”警卫员突然扑过来,一颗子弹擦着王铁山的肩膀飞过,在水面留下一道血痕。 “我没事!”王铁山推开警卫员,“继续前进!” 突击队终于接近对岸,但最艰难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陡峭的岩壁几乎垂直立在水边,岩壁上的射击孔不断喷出火舌。 “工兵,爆破!”王铁山大声命令。 工兵冒着枪林弹雨,在岩壁下安置炸药。随着一声巨响,岩壁被炸开一个缺口。 “冲啊!”王铁山第一个冲上缺口,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惨烈的近距离战斗在岩壁上展开。华夏士兵凭借突击的突然性,迅速占领了一段阵地。 但樱花国军队很快组织反扑,双方在狭窄的阵地上展开了残酷的白刃战。 “报告司令,中路突破成功!”后方指挥所里,通讯兵兴奋地报告。 赵大虎立即下令:“命令预备队立即渡河增援!炮兵向两翼延伸射击,阻断敌军增援!” 然而,战局很快出现变数。 樱花国军队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岩洞工事中不断涌出,对华夏登陆场发起了疯狂反扑。 “团长,左翼顶不住了!”一名满身是血的军官跑来报告。 王铁山环顾四周,他率领的突击队已经伤亡过半,弹药也所剩无几。 “收缩防线,固守待援!”王铁山果断下令。 就在这危急关头,河面上突然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三辆特殊改装的两栖坦克竟然奇迹般地渡过了富士川,炮塔旋转着向敌军阵地开火。 “坦克!我们的坦克过来了!”华夏阵地上爆发出欢呼声。 原来,工兵部队在炮火掩护下,成功在河面较窄处架设了水下便桥。 这些便桥隐藏在河水下,允许轻型坦克通过。 坦克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局。 樱花国军队的机枪阵地被一个个摧毁,华夏士兵趁机发起反击。 “跟我来!”王铁山端起刺刀,率领士兵发起了冲锋。 战至中午,华夏军队终于在富士川对岸建立了一个稳固的登陆场。 但代价是惨重的,参与强渡的部队伤亡超过三成。 “清理战场,加固工事。”王铁山拖着疲惫的身躯巡视阵地,“敌军很快还会反扑。” 果然,下午时分,樱花国援军到达,对登陆场发起了更大规模的反击。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下,刚刚建立的阵地瞬间变成火海。 “请求炮火支援!”王铁山在无线电中嘶吼。 但这一次,樱花国军队学聪明了。他们的炮兵不断转移阵地,让华夏炮兵难以锁定目标。 最危急的时刻,一架华夏侦察机发现了敌军炮兵阵地的位置。 仅仅十分钟后,龙威号起飞的舰载机就抵达战场,对敌军炮兵进行了精确打击。 黄昏时分,樱花国的反击终于被击退。 富士川两岸暂时恢复了平静,只有硝烟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王铁山站在阵地上,望着对岸的富士山轮廓。 夕阳给雪山镀上了一层金色,但山脚下却是满目疮痍。 “团长,统计结果出来了。”参谋低声报告,“这一战,我们伤亡一千二百人,歼敌约两千。” 第154章 代差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尚未完全驱散山谷间的薄雾,富士川东岸的山路上已经扬起了滚滚烟尘。 小林大佐站在新构筑的半地下观察哨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贴着望远镜的目镜,他那双因长时间紧握而微微颤抖的手,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来了!终于来了!关东军团的援军到了!”年轻的参谋声音带着哭腔,仿佛在绝望中看到了救星。 透过望远镜,小林看到蜿蜒的山路上,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正在晨曦中行进。 崭新的膏药军旗在微凉的晨风中猎猎作响,士兵们肩上扛着刚刚从东京兵工厂紧急运出的新式武器。 最令人振奋的是队伍后方那二十门150毫米重炮,粗壮的炮管在晨光中闪着冷峻的金属光泽,由强壮的骡马吃力地牵引着,在泥泞的山路上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大佐,这是近卫师团的先头部队。”一个风尘仆仆的传令兵快步走进观察哨,敬礼时带起一阵尘土,“师团长竹下中将命令,务必守住这道防线,为后方布防争取至少一周时间。” 小林深吸一口气,他指向沙盘上蜿蜒的防线:“告诉竹下将军,我们已经构筑了三道防线。第一道利用富士川支流的天险,第二道依托这片丘陵地带,第三道...” “不必详细汇报了。”一个冷峻的声音从观察哨入口传来。 身着笔挺中将军服的竹下真一已经大步走了进来,马靴踏在木板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小林君,你的防线布置太过保守。”竹下走到沙盘前,毫不客气地将代表部队的小旗重新布置,“华夏人靠的是坦克和飞机的协同作战。我们要用纵深防御和反坦克壕来对付他们。” 他修长的手指在沙盘上点出几个关键位置:“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必须在24小时内挖掘五米深的反坦克壕。两侧布置敢死队,配备燃烧瓶和炸药包,专门攻击坦克薄弱的侧面装甲。” “可是将军,这样的战术会付出巨大伤亡...”小林试图争辩。 “为天皇陛下尽忠是军人的荣耀!”竹下厉声打断,眼神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另外,我从德国军事顾问那里学到了新的战术理念——弹性防御。” 他详细解释着这种新式战术:前沿阵地只部署少量兵力作为诱饵,主力后撤至炮兵有效射程内。待华夏军队突破前沿后,用密集炮火覆盖其进攻部队,同时步兵从两翼发起反击。 “要让华夏人每前进一步都付出鲜血的代价!”竹下重重一掌拍在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纷纷倒下。 就在樱花军紧锣密鼓重新布防的同时,五公里外的华夏前线指挥所里,王铁山正俯身在一张铺满航空侦察照片的长桌前。 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照片上新挖掘的工事清晰可见。 “团长,敌军增援明显加强了这些区域的防御。”参谋指着照片上锯齿状的壕沟网络,“特别是这些反坦克壕的布局,明显是针对我们的装甲部队。” 王铁山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看来他们确实学聪明了。命令坦克部队暂缓进攻,各营级以上军官立即来指挥部开会,重新研究战术。” 消息很快传到后方指挥部,赵大虎立即召集紧急军事会议。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各级指挥官面色凝重。 “樱花国得到了关东军团的增援,而且调整了战术体系。”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最新标注,“他们放弃了传统的线性防御,改用纵深防御体系,这是典型的弹性防御战术。” “弹性防御?”赵大虎冷笑一声,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弧度,“德国人教的那套把戏。命令炮兵部队,立即改变射击方案,集中火力覆盖这些区域。”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红蓝铅笔在地图上划出几个箭头:“既然他们想诱我们深入,那我们就将计就计。不过...”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我们要用他们从未见过的方式突破防线。” 第二天清晨,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华夏军队按计划发起了进攻。 果然如预料的那样,前沿阵地的樱花军稍作抵抗后便有序后撤。 竹下在后方高地的观察所里看到这一幕,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看吧,华夏人上当了!命令炮兵做好准备...” 但很快,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通过高倍望远镜,他清楚地看到华夏坦克部队在推进到预定区域后突然停止前进,紧随其后的工兵部队迅速上前,开始架设一种奇怪的金属框架设备。 “那是什么?”竹下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看到华夏士兵正在熟练地组装巨大的金属发射架。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刺耳的呼啸声——不是普通炮弹的破空声,而是某种更加尖锐密集的声响,仿佛死神的狞笑。 紧接着,密集的火箭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在樱花军第二道防线上,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整个山头瞬间被火海吞没。 “这是...火箭炮!”竹下的声音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他曾在德国军事交流时见过火箭炮的试验,但从未见过如此密集如此猛烈的齐射。大地在剧烈的爆炸中颤抖,硝烟和尘土遮天蔽日。 更可怕的是,华夏坦克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被反坦克壕阻挡。 一种奇特的架桥车迅速在壕沟上架设了临时桥梁,坦克集群如同钢铁洪流般迅速越过障碍。 “前进!”王铁山在指挥坦克里下达命令。他透过观察窗看到,喷火坦克正在向残余的工事喷射烈焰,所到之处一片火海。 竹下急忙命令隐藏在山谷中的炮兵开火,但华夏的侦察机很快锁定了炮兵阵地的位置。 二十分钟后,从龙威号起飞的舰载机就对炮兵阵地进行了精确打击。爆炸声此起彼伏,樱花军的炮兵在空袭中损失惨重。 “将军,左翼防线被完全突破了!”参谋惊慌失措地冲进观察所,军帽歪斜,满脸硝烟。 竹下冲到观察口,眼前的一幕让他心惊肉跳:华夏坦克不仅突破了反坦克壕防线,喷火坦克还在有条不紊地清扫着残余工事。烈焰所到之处,守军非死即逃,整个防线已经土崩瓦解。 “这...这怎么可能...”竹下喃喃自语,双手紧紧抓住窗框,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在华夏的新式武器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战至午后,樱花军第二道防线全面崩溃。竹下被迫下令后撤至第三道防线。 “将军,华夏人的推进速度太快了,我们来不及重新布防!”参谋长焦急地说,声音中带着绝望。 竹下望着溃退的部队,突然想起德国军事顾问说过的一句话:“面对技术代差,再完美的战术都如同纸糊的防线。”当时他对此不以为然,现在却深感其痛。 但他不甘心就这样失败。 “命令战车部队出击!”他咬牙下令。 虽然樱花国没有真正的坦克,但他们将装甲汽车改装成了“战车”,装备机枪和小口径炮,在之前的战斗中曾发挥过一定作用。 然而,当这些简陋的“战车”遭遇华夏的“猛虎式”坦克时,结果简直是一场屠杀。 “猛虎式”的57毫米炮轻易击穿装甲汽车的薄弱防护,而对方的反击只能在坦克装甲上留下浅浅的凹痕。 不到半小时,樱花军战车部队就全军覆没。 “撤退!全线撤退!”竹下终于认清了残酷的现实。继续抵抗只会造成更多无谓的伤亡。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华夏军队顺利突破富士川防线,兵锋直指关东平原。 但就在各级军官摩拳擦掌准备乘胜追击时,赵大虎却出人意料地下达了停止前进巩固战线的命令。 “为什么不一鼓作气拿下东京?”有年轻军官不解地问。 赵大虎指着地图上蜿蜒的多摩川:“樱花国在关东平原还有最后一道天然屏障——多摩川防线。而且...”他顿了顿,声音变得凝重,“根据情报,他们正在那里准备最后的杀手锏。” “什么杀手锏?” “不清楚。但统帅部命令我们谨慎推进,不要冒进。我们要给后续部队和补给线留出足够的时间。” 此时在东京,恐慌正在大街小巷蔓延。皇宫内,天皇紧急召见军政要员,烛光映照着一张张焦虑的面孔。 “竹下将军的部队已经败退,华夏军队距离东京只有一百公里了。”陆军大臣声音低沉,不敢抬头直视天皇。 “多摩川防线能守住吗?”天皇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正在调动一切可动用的力量。而且...”陆军大臣欲言又止,“我们还有最后的手段。” “什么手段?” “从德国秘密获得的图纸,我们仿制了一种新式武器。虽然数量不多,但或许能扭转战局。” 第155章 多摩川防线 多摩川在晨雾中静静流淌,河面比富士川宽阔许多,对岸隐约可见新构筑的防御工事。 竹下真一中将站在新搭建的指挥所里,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着对岸的动静。 “将军,所有部队已按计划进入阵地。”参谋长报告道,“我们从德国获得的图纸已经制成实物,虽然只有十二门,但足以给华夏人一个惊喜。” 竹下放下望远镜,走到沙盘前。沙盘上详细标注着多摩川防线的每一个细节:沿岸密布的反坦克壕、精心伪装的炮兵阵地、以及隐藏在民居中的火力点。 “华夏人以为靠坦克就能横扫一切。”竹下冷笑着指向沙盘上几处关键位置,“这里部署了从德国技术改进的75毫米反坦克炮,虽然数量不多,但足以击穿他们的装甲。” 参谋们面面相觑,有人忍不住问道:“将军,这些武器真的有效吗?我们在富士川的教训...” “闭嘴!”竹下厉声打断,“富士川的失败是因为我们准备不足。现在不同了,多摩川将是我们雪耻的地方!” 他走到窗前,望着对岸:“华夏人连胜之后必然轻敌。我们要利用这一点,诱敌深入,然后一举歼灭!” 与此同时,在多摩川西岸,王铁山举着望远镜观察对岸,眉头越皱越紧。 “团长,对岸的防御布置很奇怪。”侦察参谋指着地图说,“他们似乎故意留出了几个突破口,像是在引诱我们进攻。” 王铁山点点头:“樱花国人学聪明了。命令部队停止前进,先进行火力侦察。” 半小时后,华夏炮兵开始试射。炮弹落在对岸阵地上,炸起团团烟尘。但奇怪的是,对岸几乎没有还击。 “他们在隐藏实力。”王铁山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命令坦克部队暂缓渡河。” 消息传到后方指挥部,赵大虎立即召集紧急会议。 “樱花国人在多摩川布置了陷阱。”参谋长分析前线情报,“根据航空侦察,他们对岸有几处新构筑的炮兵阵地,但一直没有开火。” 赵大虎沉思片刻:“命令工兵部队,连夜在河上架设三座浮桥,但主力按兵不动。我们要试探他们的虚实。” 夜幕降临后,多摩川两岸陷入诡异的寂静。华夏工兵在夜色掩护下开始架桥,对岸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但始终没有大规模反击。 竹下在指挥所里焦急地踱步:“华夏人为什么还不进攻?难道他们看穿了我们的计划?” “将军,要不要主动出击?”有参谋建议。 “不,再等等。”竹下强作镇定,“他们一定会进攻的,这只是时间问题。” 第二天清晨,大雾弥漫多摩川。王铁山终于下达了进攻命令。三支先遣队同时从三座浮桥过河,坦克的轰鸣声打破了晨雾的宁静。 “他们来了!”樱花国阵地上,观察哨激动地报告。 竹下深吸一口气:“命令各部队,按计划放他们过河。等主力进入伏击圈后再开火!” 先头部队顺利过河后,迅速建立了桥头堡。王铁山亲自率领主力开始渡河。坦克排成战斗队形,缓缓驶上浮桥。 “将军,华夏主力开始渡河了!”参谋兴奋地报告。 竹下眼中闪过狠厉之色:“命令所有火炮,瞄准浮桥区域,开火!” 刹那间,多摩川东岸隐藏的炮兵阵地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浮桥区域,特别是那十二门特殊改造的反坦克炮,喷射出致命的火舌。 “轰!”一声巨响,一辆正在渡河的坦克被直接命中,炮塔被掀飞,燃起熊熊大火。 “反坦克炮!”王铁山在指挥车里惊呼,“他们真的有反坦克武器!” 更多坦克在渡河时被击中,浮桥区域瞬间陷入混乱。樱花国军队趁机发起反扑,试图将过河的华夏部队歼灭。 “命令部队后撤!”王铁山当机立断,“炮兵掩护!” 华夏炮兵立即还击,但樱花国的炮兵阵地布置巧妙,很难被直接摧毁。渡河行动遭遇开战以来最严重的挫折。 后方指挥部里,赵大虎接到战报后脸色凝重:“果然有埋伏。命令空军立即支援!” 二十分钟后,龙威号起飞的舰载机抵达战场。但樱花国军队早有准备,密集的防空火力让飞机难以进行有效轰炸。 战至中午,渡河部队被迫撤回西岸。初步统计,损失坦克八辆,伤亡五百余人。这是开战以来华夏军队第一次受挫。 消息传到东京,樱花国举国欢腾。报纸用头版头条报道“多摩川大捷”,宣称“华夏不可战胜的神话已被打破”。 竹下在指挥所里接受祝贺,但内心却充满忧虑。他知道,这次胜利更多是侥幸,华夏主力并未受损。 果然,第二天清晨,华夏军队改变了战术。大量烟雾弹被发射到对岸,整个东岸阵地被浓烟笼罩。 “他们想干什么?”竹下举着望远镜,却什么也看不清。 突然,空中传来奇怪的轰鸣声。不是飞机,而是某种更低沉的声音。只见烟雾中,数个庞大的身影缓缓升起。 “那是什么?”樱花国士兵惊恐地看着空中。 那是华夏秘密研发的飞艇部队!飞艇上搭载的侦察设备清晰捕捉到樱花国炮兵阵地的位置,数据实时传回炮兵指挥部。 “目标坐标已锁定。”炮兵指挥官冷静下令,“全炮门,齐射!” 刹那间,华夏炮兵进行了前所未有的密集炮击。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落在樱花国炮兵阵地上,特别是那十二门反坦克炮所在位置。 “不可能!”竹下看着被摧毁的炮兵阵地,目瞪口呆,“他们怎么可能打得这么准?” 更令人震惊的是,华夏工兵在炮火掩护下,竟然一夜之间在河底铺设了水下通道。坦克部队直接从河底通过,避开了浮桥区域的危险。 当晨雾散去时,樱花国士兵惊恐地发现,华夏坦克已经越过河面,出现在东岸阵地侧翼。 “投降不杀!”华夏坦克上的扩音器用日语喊道。 多处阵地开始崩溃,士兵们纷纷弃械投降。竹下试图组织反击,但指挥部很快被包围。 “将军,快撤吧!”参谋拉着竹下,“东京还需要您指挥最后的防御!” 竹下望着溃败的部队,苦涩地闭上眼睛。他精心布置的防线,在华夏的新战术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第156章 让他们来试试 华盛顿,白宫西翼的紧急会议室内,烟雾缭绕。国务卿休斯将一份刚解译的战报重重摔在桃花心木会议桌上,纸张散落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先生们,华夏军队已经突破多摩川防线。”休斯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虑,“东京,可能撑不过一周。” 海军部长丹尼尔斯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幅远东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东京湾的位置:“一旦华夏占领樱花国,他们在西太平洋将再无敌手。我们的菲律宾、关岛,甚至夏威夷,都将暴露在他们的兵锋之下!”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扩张速度。”陆军参谋长潘兴将军面色凝重,“从登陆富士湾到兵临东京,只用了不到三周。这种战斗力,远超我们的预估。” 会议室陷入沉默,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最终,总统哈定缓缓开口:“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休斯立即领会:“联合英法,向华夏发出照会。以维护远东和平为名,要求停战和谈。” “如果他们拒绝呢?”丹尼尔斯问道。 “那就让太平洋舰队在关岛海域举行演习。”哈定眼中闪过锐利的光,“必要时,舰队前出至冲绳附近。华夏人应该明白这个信号。” 第二天,这份由美、英、法三国联合签署的照会,通过加密电报发往北京。与此同时,停泊在珍珠港的太平洋舰队开始升火起锚。 北平统帅部外交厅 外交部长陈明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走进李飞的办公室,脸上带着少有的凝重。 “统帅,美英法三国联合照会。”陈明将文件放在红木办公桌上,“要求我们立即停止军事行动,与樱花国进行和谈。” 李飞没有立即看文件,而是继续批阅着前线的战报。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他才抬起头:“他们的条件?” “名义上是调停,实则要求我们退兵。”陈明深吸一口气,“措辞...相当强硬。暗示若我们不接受调停,将考虑‘必要措施’。” 李飞轻笑一声,拿起茶杯轻抿一口:“必要措施?让他们试试。” “统帅,太平洋舰队已经离开珍珠港。英国远东舰队也在新加坡集结。”陈明补充道,“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威胁?”李飞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告诉陈明,以最强硬的态度回复:华夏的内政,不容任何外部势力干涉。樱花国问题,是东亚事务,与欧美无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长安街上熙攘的人流:“另外,通知在华盛顿的使馆,如果三国一意孤行,我们将重新考虑与所有相关国家的经贸关系。特别是...他们急需的钨矿和锑矿出口。” 陈明倒吸一口凉气:“这可能会引发全面对抗...” “对抗?”李飞转身,嘴角带着冷峻的弧度,“我们刚刚击败了东亚最强大的军队。现在,是时候让世界学会用新的方式与华夏对话了。” 华盛顿,美国国务院 休斯读完华夏的回电,脸色铁青。他召集英法驻美大使,在国务院的机密会议室进行紧急磋商。 “华夏人的态度,比我们预想的更加强硬。”休斯将电文推过桌面,“他们甚至威胁要进行经济反制。” 英国大使约翰逊爵士皱紧眉头:“钨矿和锑矿是我们的军工命脉。如果华夏真的限制出口...” 法国大使阿尔贝特摇头:“我们不能被虚张声势吓倒。华夏经过连番大战,国力必然消耗严重。此时施压,正是最佳时机。” “但军事冒险的风险太大。”休斯沉吟道,“华夏海军虽然规模不及我们,但他们有航母,有岸基航空兵优势。在远东海域作战,我们并无必胜把握。” “那就加大压力!”约翰逊爵士提高声音,“让舰队继续前出,逼近冲绳。同时通过媒体放风,说我们正在考虑对华夏进行物资禁运。” 第二天,《纽约时报》刊登独家报道,称美国政府正在考虑对华夏实施战略性物资禁运。消息一出,举世哗然。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将报纸丢在沙盘旁,冷笑一声:“黔驴技穷。” 赵大虎有些担忧:“统帅,如果美国真的进行物资禁运,我们的石油和橡胶进口会受很大影响。” “他们不敢。”李飞语气笃定,“禁运我们的同时,也会切断他们自己的稀有金属供应。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亲自口述电文:“通告全军,提高战备等级。命令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前出至冲绳以东海域,进行例行训练。” 顿了顿,他补充道:“训练区域,就定在...冲绳以东二百海里。让我们的飞行员,好好熟悉一下那片空域。” 这道命令,如同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当龙威号率领的特混舰队出现在冲绳以东,舰载机频繁起降训练时,美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一片震惊。 “他们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太平洋舰队司令在夏威夷的指挥部里怒吼,“我们的侦察机呢?立即起飞监控!” 但更让美国人震惊的是,华夏舰载机的训练空域,恰好卡在了关岛至东京的航线上。 这是一个再明确不过的信号:华夏有能力,也有决心,切断任何试图干预战事的外部力量。 华盛顿,白宫最终决策会议 “先生们,我们面临抉择。”哈定总统面色凝重,“是冒险与华夏开战,还是接受他们在东亚的新地位?” 丹尼尔斯咬牙道:“如果此时退让,未来西太平洋将再无我国立足之地!” “但开战的风险呢?”休斯反问,“在华夏家门口作战,我们有几分胜算?别忘了,他们刚刚击败了樱花国陆军百万大军。” 会议持续到深夜。最终,一份妥协方案形成:表面接受华夏的立场,但暗中加速武装菲律宾和关岛,同时与英国秘密拟定“西太平洋共同防御计划”。 第二天,美国国务院发表声明,表示“尊重东亚各国自主解决内部事务的权利”,但同时强调“维护航行自由的重要性”。声明措辞谨慎,与之前的强硬姿态判若两人。 北京,统帅部 陈明拿着美国的声明译文,难以置信:“他们...竟然退让了?” 李飞却不见喜色,目光依然锐利:“表面退让而已。通知情报部门,加强对美英舰队动向的监控。” 他走到东海地图前,手指点在南岛海峡的位置:“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告诉前线部队,加速进攻。我们要在美国人真正反应过来之前,彻底解决樱花国问题。” 第157章 龙吟四海 黄浦江笼罩在罕见的晨雾中,江水在微弱的曙光下泛着铅灰色的光。 江南造船厂的船坞旁,早已是人头攒动。老船工李德顺站在人群最前面,粗糙的手掌不自觉地搓着工作服的衣角。 他在这家船厂干了四十年,今天却像第一次上工的小伙子一样紧张。 “老李,瞧你那出息。”旁边的年轻工友打趣道,“又不是你闺女出嫁。” 李德顺瞪了他一眼,目光却立刻又黏回了船坞里那个庞然大物上。 晨雾中,新航母的轮廓若隐若现,流线型的舰体比龙威号更加雄伟。 甲板上的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检查,如同为即将远行的孩子整理衣冠。 “这大家伙,可比龙威号气派多了。”李德顺喃喃道。 他想起了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样的清晨,他们送别了龙威号。 那时谁能想到,短短几十天后,这艘姊妹舰就要下水了。 “来了!统帅部的车来了!”人群一阵骚动。 李飞从黑色轿车里走出,没有立即走向主席台,而是径直来到船坞边缘。 江风拂过他略显疲惫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静静地注视着雾中的航母,如同一位父亲凝视着自己即将出征的儿子。 “统帅,一切都准备好了。”造船厂长赵建国快步走来,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李飞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这艘船,比原计划提前了二十天。” “工人们三班倒,没有人喊累。”赵建国语气中带着自豪,“前线每传来一次捷报,厂里的干劲就足一分。大伙儿都说,咱们在后方多流一滴汗,前线的兄弟们就能少流一滴血。” 这时,赵大虎洪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赵,你这大家伙什么时候能开赴前线?我的小伙子们可都等不及了!” 李飞转过身,看见赵大虎风尘仆仆地走来,作战服上还带着前线的尘土。 “你这陆军司令,怎么跑船厂来了?”李飞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 “统帅,我还是国防部长啊!”赵大虎大步走到船坞边,仰头看着航母,眼中闪着兴奋的光,“有了它,我看樱花国还能撑几天!” “不要轻敌。”李飞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东京不是那么好打的。樱花国人已经在城里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每一栋房子都可能变成堡垒。” 赵大虎收敛了笑容,正色道:“我明白。但有了新的空中支援,我们的胜算会大很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前线的小伙子们打得很苦,多摩川一战,我们损失了不少好兵。” 李飞沉默片刻,望向东方。雾正在散去,航母的全貌渐渐清晰。 舰岛上,“龙吟号”三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 “它不仅仅是一艘船,赵司令。”李飞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千钧之力,“龙吟东海,这是我们民族的脊梁。” 上午八时整,下水仪式正式开始。没有冗长的讲话,李飞只是简短地说了几句。 但当他说到“这艘船,将承载着一个民族的希望”时,台下许多工人的眼眶都湿了。 “开始下水!”赵建国一声令下。 巨大的船坞闸门缓缓开启,江水涌入。龙吟号微微颤动,如同苏醒的巨兽。 在千万双眼睛的注视下,它缓缓滑入黄浦江,激起层层波浪。 “成功了!”工人们欢呼雀跃,许多人相拥而泣。李德顺抹了把脸,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泪流满面。 下水仪式后,李飞在赵建国的陪同下登上了龙吟号。 舰岛内部,工程师们正在紧张调试设备。 雷达操作员向李飞演示了新式雷达的性能,探测距离比龙威号的装备提高了百分之五十。 “很好。”李飞满意地点头,“尽快完成海试,我要它在月底前形成战斗力。” “统帅放心,船员已经选拔完毕,都是最有经验的。”舰长徐东海敬礼报告。 他刚从龙威号调任,脸上带着海风留下的沧桑。 李飞走到飞行甲板上,江风扑面。远处,几架新式舰载机正在进行起降训练。 “前线情况如何?”徐东海忍不住问道。 “樱花国在东京集结了最后的力量。”李飞的目光变得深沉,“他们准备打巷战,想把我们拖入城市战的泥潭。” “那就用空中力量把他们炸出来。”徐东海语气坚定,“龙吟号的舰载机数量比龙威号多三成,足够覆盖整个东京上空。” 下午,统帅部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前线传来的情报显示,樱花国正在东京部署大量自杀式攻击部队,准备与华夏军队同归于尽。 “他们疯了!”赵大虎一拳砸在桌子上,“用平民做肉盾,在居民区埋设炸药!” 李飞冷静地分析着地图:“所以龙吟号必须尽快投入战斗。我们需要它的航空力量进行精确打击,尽量减少平民伤亡。” “但新舰的海试至少需要两周...”陈明担忧地说。 “压缩到一周。”李飞斩钉截铁,“前线将士每天都在流血,我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夜幕降临时,李飞独自站在统帅部天台,望着东南方向。 那里,龙吟号正静静地停泊在江面上,灯火通明,如同蛰伏的巨兽。 “统帅,最新战报。”陈远快步走来,“樱花国天皇拒绝了我们的最后通牒,声称要‘玉碎’到底。” 李飞接过电报,看都没看就揉成一团:“告诉赵大虎,按原计划进攻。同时通知徐东海,龙吟号的海试提前结束,三天后启程奔赴前线。” “这太冒险了!新舰还没有完全调试好...” “战争本身就是冒险。”李飞打断他,“我们已经没有退路。”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照在黄浦江上时,龙吟号拉响了汽笛。 在无数人的注视下,它缓缓驶出港口,向着东海方向前进。 码头上,李德顺和工人们久久没有离去。 他们知道,这艘船承载的不仅是武器和士兵,更是一个民族浴火重生的希望。 “它会成功的,对吗?”年轻的工友轻声问道。 李德顺望着远去的舰影,坚定地点了点头:“一定会的。因为这一次,我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那一方了。” 第158章 大洋惊雷 太平洋的黎明,海天交界处泛起鱼肚白。 美国太平洋舰队旗舰“马里兰”号战列舰的舰桥上,海军少将威廉·哈尔西举着望远镜,注视着西边的海平线。 他的舰队以战斗队形展开,八艘战列舰和十二艘巡洋舰组成的庞大编队,在平静的海面上划出白色的航迹。 “将军,侦察船发来信号,华夏登陆舰队正在冲绳以西一百海里处集结。”通讯官报告道。 哈尔西嘴角露出一丝冷笑:“告诉各舰,按计划展开威慑队形。我们要让这些黄种人知道,太平洋是谁的天下。” 他转身对参谋长说:“华夏人以为打败了樱花国就能在太平洋为所欲为?该有人教教他们规矩了。” 与此同时,在龙威号航母的舰桥上,徐东海接到了侦察机的紧急报告。 “司令,发现美军舰队!方位085,距离150海里,正在向我方逼近。”雷达官的声音带着紧张。 徐东海走到海图前,参谋们已经标出了美军舰队的位置和航向。“他们想干什么?”他沉吟道,“拦截我们的登陆舰队?” “可能是威慑行动。”参谋长分析,“美国人想逼我们停止对东京的进攻。” 徐东海冷笑一声:“用战列舰来威慑航母?他们是不是还活在上个时代?” 他果断下令:“命令登陆舰队继续按计划前进。龙威号和龙吟号组成拦截编队,前出至登陆舰队东侧50海里。舰载机做好战斗准备,但未经允许不得开火。” 顿了顿,他补充道:“同时给统帅部发报,请示应对方案。” 北京,统帅部 李飞接到电报时,正在与将领们研究东京攻城方案。作战室内顿时一片哗然。 “美国人终于坐不住了!”赵大虎拍案而起,“统帅,让我调两个师加强冲绳防御...” “冷静。”李飞摆手制止,“这不是陆战的问题。” 他走到巨幅太平洋海图前,目光锐利:“哈尔西这是在进行武力恫吓。他以为我们不敢与美军正面冲突。” “但我们的登陆行动不能停止。”陈远担忧地说,“东京战役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李飞沉思片刻,眼中闪过决断的光芒:“给徐东海回电:保持现有航线,如美军首先开火,则坚决还击。同时,命令冲绳岸基航空兵进入一级战备。” 他环视在场将领:“我们要让美国人明白,华夏的领海,不是他们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太平洋上,对峙升级 上午九时,两支舰队距离缩短到80海里。哈尔西站在舰桥上,难以置信地看着侦察机发回的报告。 “他们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推进了?”他怒极反笑,“这些华夏人是不是疯了?” “将军,华夏舰队中有两艘...航空母舰。”参谋艰难地吐出这个陌生的词汇,“根据情报,他们的飞机可以在海上起降。” 哈尔西不以为然地挥手:“飞机?那不过是些玩具!在14英寸巨炮面前,都是纸糊的!” 他下令:“发信号警告华夏舰队:立即停止前进,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信号发出后,华夏舰队毫无反应,反而加快了航速。 “他们竟敢无视我们!”哈尔西勃然大怒,“命令各舰主炮装填,进行警告射击!” 十分钟后,马里兰号战列舰的巨炮喷出火舌,炮弹落在华夏舰队前方五海里处,激起冲天水柱。 龙威号舰桥 “司令,美军开炮警告!”观察哨报告。 徐东海面色冷峻:“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底线。”他转身下令:“命令舰载机起飞!但注意,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甲板上,飞行员们迅速登机。 高志航驾驶的战机第一个升空,随后三十多架战机相继起飞,在舰队上空组成警戒队形。 马里兰号上 “将军!华夏人的飞机...从船上起飞了!”了望哨的声音带着惊恐。 哈尔西冲到舷窗前,看到令他终身难忘的一幕:华夏航母上,飞机如同蜜蜂离巢般接连升空,很快在天空中形成庞大的机群。 “这...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没有任何国家的飞机能够如此快速、大量地从海上起飞。 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些飞机并没有像他预想的那样进行投弹练习,而是在高空盘旋,明显是在等待命令。 “将军,华夏舰队发来信号。”通讯官声音颤抖地念道,“‘你方已进入华夏警戒海域,请立即撤离。任何敌对行为都将被视为宣战。’” 哈尔西脸色铁青。他原本以为是一次轻松的威慑行动,现在却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命令舰队...转向。”他艰难地下令,“与华夏舰队保持20海里距离。” 北平统帅部 “美军后退了!”作战室内一片欢呼。 李飞却不见喜色:“这只是暂时的。哈尔西不会轻易认输。告诉徐东海,警惕美军的突然袭击。” 果然,两小时后,美军舰队突然转向,试图绕到华夏登陆舰队的侧翼。 “他们想切断我们的登陆航线。”徐东海立即识破美军的意图,“命令高志航,率战机编队进行威慑飞行!” 十二架战机从云端俯冲而下,在美军舰队上空低空掠过,巨大的轰鸣声让甲板上的水兵纷纷卧倒。 “无耻!”哈尔西在舰桥上怒吼,“命令战斗机起飞驱赶!” 但美军的双翼机刚从巡洋舰的弹射器上起飞,就发现华夏的战机已经占据高度优势。 高志航率领编队一个漂亮的俯冲,就将美军战机逼得只能在海面盘旋。 “将军,我们的飞机...根本不是对手。”航空参谋无奈报告。 哈尔西第一次感到无力。他的巨炮打不到灵活的飞机,他的战机又追不上对方的速度。 傍晚时分,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龙吟号航母赶到战场,与龙威号组成双航母战斗群。 近百架战机在天空盘旋,彻底掌握了制空权。 “将军,华夏舰队发来最后通牒。”通讯官面色苍白地念道,“要求我们一小时内撤离冲绳海域,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哈尔西望着西沉的落日,终于低下了头:“命令舰队...撤退。” 当美军舰队转向东方的消息传回北京时,统帅部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但李飞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电报,对陈明说:“给华盛顿发报,提议召开太平洋安全会议。” 他走到窗前,望着满城灯火:“我们要让美国人明白,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两个大国。但前提是,他们必须学会平等对话。” 第159章 兵临城下 十月的关东平原,晨雾如轻纱般笼罩着收割后的稻田。 王铁山站在一处缓坡的观测点上,举起望远镜望向东方。 东京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几缕黑烟从城市边缘升起,像是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报告团长,三营已抵达预定位置,正在构筑防御工事。”通讯兵踩着泥泞的田埂跑上前来,军装上沾满了露水和泥土。 王铁山点了点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前方。 他的装甲团作为先头部队,经过连续三天的快速推进,终于在这天清晨抵达了东京外围。 此刻,士兵们正挥着工兵铲挖掘战壕,机枪手在架设火力点,工程兵则在后方搭建临时指挥所。 “让各营长一小时后到指挥所开会。”王铁山放下望远镜,转身走向刚刚搭起的帐篷,“通知侦察连,我要知道城墙外围每一个火力点的具体位置。” 一小时后,临时指挥所内烟雾缭绕。几位营长围在粗糙拼接的作战地图前,听着王铁山的部署。 “师部命令,我们对东京采取围困策略。”王铁山用铅笔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半圆,“一团负责西北方向,二团在东北,我们在正西。东南方向留出缺口。” 三营长李振国皱起眉头:“留缺口?这不是放他们逃跑吗?” “这是总部的战略。围三阙一,就是要让守军心存侥幸,不至于拼死抵抗。更重要的是...”王铁山顿了顿,环视众人,“这能让他们的援军主动送上门来。” 帐篷内顿时一片寂静,几位营长面面相觑。这时,远处传来一阵引擎轰鸣声,越来越近。 “是总司令的车!”哨兵在帐篷外喊道。 王铁山急忙整理军装,刚走出帐篷,就见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驶来。赵大虎从车上跳下,风尘仆仆但步伐稳健。 这位国防部长兼前线总指挥依旧穿着那身略显皱巴的作战服,眼神锐利如鹰。 “部署得如何?”赵大虎直接走向地图,甚至没有寒暄。 他必须在天黑前返回设在横滨的前线总指挥部,与北京进行每日例行的战况汇总。 王铁山立即汇报:“按计划,正在构筑三道防御工事。第一道距离城墙五公里,第二道八公里,第三道十二公里。炮兵阵地设在这里和这里。”他指着地图上的两个标记。 赵大虎仔细查看后点头:“工事要坚固,但不要急于进攻。总部判断,樱花国各地的援军正在赶来。我们要以逸待劳。” 他走到高处,举起望远镜观察东京城墙。 良久,他放下望远镜,对王铁山说:“你知道为什么选择围困吗?” 王铁山思索片刻:“是为了减少攻城伤亡?” “这是一方面。”赵大虎目光深远,“更重要的是,我们要借此机会,一举歼灭樱花国最后的有生力量。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歼敌为下,歼志为上。”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几架华夏侦察机从头顶掠过,向东京方向飞去。 很快,城墙上响起了稀疏的防空炮火声,但飞机早已飞远。 “我们的空军会持续施压。”赵大虎说,“但地面部队要沉住气。告诉战士们,我们不是在被动围城,而是在张网捕鱼。” 目送赵大虎的吉普车远去后,王铁山立即召集连级以上军官,传达总指挥的意图。 接下来的两天,华夏军队有条不紊地加固阵地。 炮兵不时进行骚扰性射击,既不让守军安宁,也不进行实质性攻城。前线的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坚决执行命令。 第三天清晨,王铁山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惊醒。 “团长,侦察连在东南方向巡逻时,遇到了几个逃出城的平民。”警卫员报告。 在指挥所里,三个衣衫褴褛的樱花国平民瑟瑟发抖地站着。 通过翻译,王铁山得知城内粮食已经开始配给,守军正在强征平民修筑工事。 “他们还说,城内的守军听说援军就要到了,士气有所恢复。”翻译补充道。 王铁山立即将这一情报上报。 一小时后,赵大虎的回电到了:“按原计划继续施压,但暂不切断东南方向通路。让消息能够进出。” 与此同时,在东京城内,守军司令官武田信义正站在城墙上,用望远镜观察华夏军的动向。 他眉头紧锁,对身边的参谋说:“华夏人的部署很奇怪。他们明明有能力发动强攻,却在原地构筑工事。” “也许他们在等待后勤补给?”参谋猜测。 武田摇头:“不像。他们的炮兵阵地已经就位,坦克也在前线展开。这更像是在...等待什么。” 他放下望远镜,忧心忡忡地望向东南方向:“希望关西和九州的援军能及时赶到。否则...”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忧虑已经说明一切。 当天下午,横滨前线总指挥部里,赵大虎正在与北京统帅部进行无线电通话。 “前线情况稳定,围困态势已经形成。”赵大虎对着话筒说,“根据侦察,樱花国援军正在向东京方向移动。” 听筒里传来李飞清晰的声音:“很好。记住我们的战略目标:围点打援。不要被攻城的诱惑分散注意力。” “明白。我会确保各部队保持克制。” 挂断通话后,赵大虎走到沙盘前。参谋们已经根据最新情报,在沙盘上标注了可能的敌军增援路线。 “命令航空兵加强侦察范围,特别是关西和东北方向。”赵大虎指示道,“我要知道每一支敌军部队的准确位置和规模。” 夜幕降临,东京城外华夏军的阵地上,篝火星星点点。王铁山巡视着战壕,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团长,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攻城啊?”一个年轻士兵忍不住问。 王铁山拍拍他的肩膀:“等鱼饵把大鱼引过来的时候。” 士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王铁山望向远处黑暗中东京城的轮廓,心中明白,这场围城战的关键,不在城墙之内,而在广阔的关东平原上。 就在这个夜晚,华夏军的侦察机发现了一支庞大的车队正在沿东海道向东京方向移动。 消息传到横滨前线总指挥部,赵大虎看着地图上标注的敌军位置,淡淡一笑:“第一条鱼来了。” 第160章 诱饵 横滨前线总指挥部里,浓重的烟草味与潮湿的泥土气息混合在一起。 赵大虎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前,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一支红蓝铅笔。 沙盘上,代表华夏军的蓝色小旗已在东京西侧形成一道完美的弧线,而代表樱花国军的红色小旗则密密麻麻地龟缩在城防工事后面,像一团挣扎的困兽。 “司令,这是刚截获的樱花国大本营电文。”情报参谋快步走来,皮鞋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部里格外清晰。他递上一份译电稿,纸张边缘已被汗湿,“他们正在催促关西军团加速向东京驰援。” 赵大虎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果然上钩了。”他转向作战参谋,声音沉稳有力,“命令各部,按第二套方案执行。” “第二套方案?”作战参谋略显迟疑,手中的记录板微微下坠,“那可是要我们佯装后勤不继,这会不会影响士气?”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赵大虎目光锐利如刀,手中的红蓝铅笔“啪”一声点在沙盘上的东京位置,“我们要让樱花国人相信,他们真的有里应外合、击溃我军的天赐良机。” 同一时间,在东京以西二十公里处的华夏军阵地上,王铁山接到了师部传来的奇怪命令。指挥部设在半地下式的掩体内,头顶的横梁随着远处隐约的炮声微微震颤。 “团长,命令要求我们即日起缩减炮击强度,由每日五次减为两次。”通讯兵念着电文,年轻的脸庞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写满不解,“还要求各部队严格控制弹药消耗,并上报当前粮食储备情况。” 王铁山皱起眉头,接过电文仔细阅读。纸张粗糙,上面的字迹有些模糊。命令中甚至要求各团将实际兵力情况每日一报,这在前期的作战中是从未有过的。 “难道后勤真出了问题?”一旁的李振国营长担忧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枪套。 王铁山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像。赵总司令刚视察过我们,当时完全没有提及后勤困难。”他望向指挥部方向,若有所悟,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这或许是某种策略。” 他走到观察哨前,举起望远镜。 阵地上,士兵们正在加固工事,铁锹与石块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远处东京城的轮廓在硝烟中若隐若现,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更远处,偶尔有炮火闪光,但相比前几日的猛烈炮击,确实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几声炮响划破天空。 很快,更奇怪的命令接踵而至。 先是一支工兵部队在王铁团阵地后方大张旗鼓地构筑“第二道防线”,铁镐敲击地面的声音终日不绝,然后是后勤车队在光天化日下意外暴露了运输量减少的情况,车辙印都比往常浅了许多,甚至有几支医疗队故意在靠近前线的地带设立救护站,收容伤员,绷带上的血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报告团长,三营阵地前方发现小股敌军侦察兵。”一名满身尘土的侦察兵跑进指挥部,汗水在他沾满泥土的脸上冲出道道沟壑,“我们按命令没有全力阻击,只是象征性地驱赶了一下。” 王铁山逐渐明白了什么。当晚,他召集营级以上军官开会。狭小的指挥所里,煤油灯的光晕在每个人脸上跳动。 “从明天起,各营要适当减少前沿哨位,尤其是夜间哨兵的数量。”王铁山布置任务时,看到军官们困惑的表情,补充道,“这是总部的特殊命令,执行即可,不要多问。” “团长,这样一来,我们的防线会不会出现漏洞?”一名年轻营长忍不住问道,手指紧张地卷着地图边缘。 “执行命令。”王铁山没有解释,但眼神坚定如铁,“各营同时加强反坦克火力配置,特别是火箭筒小组要前出布置。这是死命令,必须严格执行。” 就在华夏军精心布置诱饵的同时,在东京城内的守军司令部里,武田信义正对着最新情报苦思冥想。司令部设在一座半损毁的西式建筑内,墙上的裂缝像蜘蛛网般蔓延。 “将军,华夏军的炮击强度明显减弱。”侦察参谋报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产生回响,“我们的观察哨发现,他们的前沿活动也在减少。” 这时,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密集的炮火声,但很快又归于平静,只余袅袅余音。 武田猛地站起身,抓起望远镜冲到观察口。老旧的地板在他脚下发出呻吟。只见城西方向升起几缕黑烟,但规模远不如前几日的猛烈炮击,像是垂死之人的最后喘息。 武田走到城墙上,举起望远镜观察华夏军阵地。夜风带着硝烟和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夜幕下,华夏军阵地的灯火确实比前几日稀疏了许多,像是繁星黯淡的夜空。 “难道是后勤跟不上了?”武田喃喃自语,手指冰凉的城墙砖石。他知道华夏军长驱直入,补给线确实拉得很长。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密电,纸张在风中微微颤动:“将军,大本营转来的特急情报。我们的情报人员冒死发回消息,华夏军后勤出现严重困难,弹药和粮食仅能维持一周。” 武田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陷入沉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军刀柄:“这会不会是陷阱?” “将军,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吗?”参谋长苦涩地说,眼下的黑青在煤气灯下格外明显,“城内粮食最多维持十天。如果援军不能及时赶到,我们只能坐以待毙。” 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随后是爆炸声。指挥部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电报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滴答作响。 枪声持续了约十分钟后渐渐停息,一名卫兵跑进来报告,军服上沾满墙灰:“将军,只是小股华夏部队的骚扰性进攻,已经被击退。” 武田沉默良久,最终下定决心,拳头重重砸在桌面上,震翻了桌上的茶杯:“向大本营发报,建议催促援军加速前进。同时,我们做好出击准备,一旦援军到达,立即里应外合。” 这份电文很快被华夏军情报部门截获并破译。当译电稿送到赵大虎手中时,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将电文纸轻轻放在沙盘边缘。 “鱼已经闻到了饵料的味道。”他对参谋长说,眼睛眯成一条缝,“现在,该让鱼钩更明显一些了。” 第161章 上钩 第二天,华夏军的戏码演得更加逼真了。 清晨的薄雾中,一支坦克部队在换防时故意暴露出装备故障。 三辆坦克停在开阔地上,引擎盖大开着,几名维修兵围着坦克忙碌了整个上午。他们不时敲打履带,举起沾满油污的零件大声讨论,生怕远处的樱花国观察哨看不见这一幕。 无线电通讯也出现了精心设计的疏漏。 通讯兵在加密通话时不小心让信号溢出,让樱花国监听人员截获了断断续续的通讯片段:“粮食...只够三天...弹药紧缺...请求紧急补给...” 这些信息如同精心调制的饵料,被故意撒向急于寻找希望的敌人。 与此同时,在王铁山的阵地上,士兵们正在悄悄调整防御部署。晨露打湿了他们的军装,但没人顾得上这些。 “把重机枪阵地后移二百米,但要确保射界覆盖主干道。”王铁山踩着泥泞,亲自巡视每一处火力点。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土,军装肩部被露水浸湿成深蓝色。 “导弹小组隐蔽在前沿废墟里,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这些情报被源源不断地送到武田手中。武田的指挥部里,煤气灯昼夜不熄,烟雾缭绕。 “将军,这是我们潜伏人员冒死拍到的照片。”情报官将几张模糊的照片摊在武田面前。 照片上,华夏军后方的物资堆积明显稀疏,甚至有一张拍到了几名士兵在野外采集野菜的画面——那是华夏军特意安排的群众演员。 武田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击,最终下定了决心:“向大本营发报,建议立即实施‘天照计划’,内外夹击华夏军!” 所谓的“天照计划”,是樱花国大本营制定的绝密反击方案。在东京皇宫地下深处的防空洞里,一场激烈的争论正在进行。 “这明显是华夏人的诡计!”负责情报的山本少将一拳砸在地图桌上,震得顶上的电灯微微摇晃,“华夏军势如破竹,怎么可能突然后勤不继?” “但前线的观察是一致的。”作战部长指着墙上密密麻麻的情报汇总,“而且我们的潜伏人员也证实了这一点。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急匆匆送来最新战报:“报告!关东军团先头部队在距离东京三十公里处与华夏军警戒部队交火,敌军抵抗微弱,且战且退!” 争论持续了整整一夜,防空洞内烟雾弥漫,每个人的眼睛都布满血丝。最终,在总参谋长“宁可错杀不可放过”的主张下,大本营下达了全面反击的命令。 次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樱花国各地的援军开始向东京方向急进。 “来了!”王铁山站在隐蔽观察所里,望远镜的镜片上已经蒙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镜头里,樱花国关西军团的先头部队正在公路上行进,装甲车拉成长龙,士兵们甚至有人解开领口,显得十分松懈。 “命令各部,放他们进入伏击圈。”王铁山的声音平静,但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 横滨前线总指挥部里,赵大虎接到航空侦察报告时,脸露微笑。沙盘旁,参谋们正在用小旗标记敌军最新位置,整个沙盘就像一个精心布置的棋盘。 “三条大鱼都上钩了。”赵大虎对参谋长说,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个圈,“命令各部,按预定计划准备迎敌。” “炮兵部队已经完成坐标校正,三个火箭炮团进入临战状态。”参谋长指着沙盘上的箭头,“只要敌人全部进入袋形阵地,就能一举切断他们的退路。” “总司令,要不要向北京报告?”参谋长问。 “不急。”赵大虎摆摆手,眼睛始终没有离开沙盘,“等我们吃掉第一条大鱼再报告不迟。” 在前线阵地上,王铁山也接到了准备战斗的命令。直到这时,他才完全明白了总部“围点打援”的战略意图。 “高明啊!”他感叹道,望向远处东京的方向,“用东京做诱饵,让敌人主动送上门来。” 阵地上,士兵们已经进入战斗位置。 坦克隐藏在伪装网下,炮管缓缓调整着角度,像是蓄势待发的猎豹。步兵们最后一次检查武器弹药,导弹小组的瞄准镜牢牢锁定着远处公路上行进的目标。 整个阵地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废墟的呜咽声,和偶尔响起的武器碰撞声。 “团长,樱花国人真的会这么傻吗?”李振国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一边调整着钢盔带子。 “不是他们傻,而是我们给的诱饵太诱人了。”王铁山笑道,眼睛始终没有离开观察镜,“一座都城,加上‘全歼华夏军’的诱惑,没有人能抵抗这种诱惑。”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总攻的命令。王铁山深吸一口气,对着话筒沉声说道:“全体注意,开火!” 刹那间,寂静的阵地爆发出震天动地的轰鸣。 炮兵阵地上,上百门火炮齐声怒吼,炮口喷出的火焰将清晨的天空染成橘红色。火箭弹拖着尾焰划破长空,如同死神的箭雨倾泻而下。 远处公路上,樱花国军队的行军纵队顿时陷入一片火海。前头的装甲车被直接掀上半空,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跳下车辆,在弹雨中寻找掩护。 浓烟和火光吞噬了整个行军队伍,惨叫声甚至传到了数里外的华夏军阵地。 正如王铁山所料,樱花国援军为了抢功,不顾疲劳地急行军,队形拉得很长,后勤保障更是被抛在脑后。关西军团甚至抛弃了重型火炮,轻装疾进,企图第一个到达战场建功立业。 在东京城内,武田信义站在城墙上,望着远方,心中充满期待和不安。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冰凉的城墙砖石,指甲因用力而发白。 他并不知道,他寄予厚望的援军,正一步步走向华夏军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远处天际已经被炮火染成赤红色,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即使隔着二十公里也清晰可闻,震得城墙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武田握紧望远镜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他突然意识到,那震耳欲聋的炮火声,密集得如同除夕夜的爆竹,根本不是一支后勤短缺的军队能够发起的。一滴冷汗顺着他的鬓角滑下,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第162章 拉线 黎明前的箱根山区,浓雾如牛奶般在山谷间流淌,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王铁山站在一处隐蔽的观察哨里,呼出的白气在寒风中迅速消散,结成了细小的冰晶挂在眉毛上。 脚下的泥土因连日阴雨变得泥泞不堪,每走一步都会发出轻微的噗嗤声。他的装甲团经过一夜急行军,已经在这片险要的山地中设下了天罗地网。 透过望远镜,王铁山能看到山坡上伪装网下坦克炮管的寒光,那些钢铁巨兽如同沉睡的凶兽,随时准备苏醒。整个山谷静得可怕,只有偶尔传来的鸟鸣和山涧流水声,这种寂静反而让人更加紧张,每一个细微的声音都被无限放大。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王铁山立即举起望远镜,只见山谷尽头出现了樱花国军队的先锋骑兵小队,约莫二十余骑,正在小心翼翼地探路。马蹄踏在碎石路上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惊起了林中的飞鸟。 放他们过去。王铁山对着无线电低声道,声音在寂静的山谷中几乎微不可闻,大鱼在后面。 团长,侦察机报告,小鬼子关西军团先头部队已抵达御殿场,正沿箱根旧道向小田原方向急进。通讯兵压低声音报告,生怕打破山间的寂静。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望向蜿蜒在山谷中的那条古道。箱根旧道是连接关东和关西的重要通道,两侧山势险峻,正是打伏击的绝佳地点。 命令各营,按第一套方案准备。王铁山对着无线电说道,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山谷中,小鬼子的关西军团正在艰难行进。马拉的辎重车和为数不多的装甲车在狭窄的山道上排成长龙,小鬼子们扛着沉重的装备,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声响。 由于急行军,他们的队形拉得很长,后勤部队远远落在后面。鬼子士兵们满脸疲惫,军装上沾满泥浆,步伐沉重。 这鬼天气,冷得要命。一名小鬼子搓着冻僵的双手,向身旁的老兵抱怨道。 少废话,注意警戒!老兵呵斥道,但自己的目光也不自觉地瞟向两侧陡峭的山崖,手中紧握着的步枪已经沾满了汗水。 快点!都快点!一名鬼子军官骑在马上催促着士兵,天黑前必须通过箱根山!小鬼子们疲惫的脸上写满焦虑,不时有人望向两侧陡峭的山崖。 师团长阁下,是否需要派出侦察部队搜索两侧山地?参谋长向师团长小泽龟一郎建议道。 小泽骑在马上,不耐烦地摆手:不必了。华夏军主力正在围攻东京,哪里还有兵力在这里设伏?我们必须全速前进,早日抵达东京解围。他说话时,马匹不安地踏着步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危险。 他望着前方雾气弥漫的山谷,信心满满地说:等我们与东京守军里应外合,定能将华夏军一举歼灭! 就在小泽说话时,山脊上,王铁山透过望远镜清晰地看到了小鬼子的疲惫状态。他们以步兵为主,机械化程度很低,这正是我们装甲部队发挥优势的好机会。他对身边的参谋低声道,手指在地图上划过,指向几个关键的攻击点。 报告团长,敌军主力已完全进入伏击圈,后卫部队也开始进入山谷。观测兵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王铁山看了看怀表,时针正好指向八时整。山谷中的雾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能见度越来越好。阳光开始穿透晨雾,在树梢上洒下金色的光芒。 时机到了。王铁山深吸一口气,对着无线电下令:开火! 刹那间,寂静的山谷被震耳欲聋的炮声打破。第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队伍最前端的装甲车旁,激起数米高的泥土。 华夏军隐蔽在山脊反斜面的炮兵阵地同时开火,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山谷中的小鬼子队列中。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将附近的鬼子士兵掀飞,惨叫声顿时响彻山谷。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如同冰雹般倾泻而下,整个山谷变成了一片火海。 一发炮弹直接命中一辆弹药车,引发连锁爆炸,冲天的火球将周围的小鬼子瞬间汽化,强烈的冲击波将距离较近的小鬼子内脏震碎,七窍流血而亡。 炮火延伸!覆盖山谷中段!炮兵指挥官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弹着点,迅速调整射击参数。他手中的红旗挥下,第二波炮火接踵而至。 炮弹如同长了眼睛般沿着山谷一路延伸爆炸,所过之处人仰马翻。巨大的爆炸声让许多鬼子暂时失聪,只能看到周围同伴张着嘴呼喊,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一匹受惊的战马拖着半截马车疯狂奔跑,将沿途的小鬼子撞得骨断筋折。浓烟和火光中,小鬼子们像无头苍蝇般四处乱窜,却找不到任何安全的避难所。 敌袭!找掩护!小泽在马上大声呼喊,但爆炸声淹没了他的声音。炮弹接二连三地落下,山谷中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就在炮火覆盖的同时,山谷两侧突然响起密集的机枪声。 华夏军的重机枪从制高点倾泻下弹雨,形成交叉火力网。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试图寻找掩体的小鬼子成片扫倒。 鲜血很快染红了山谷的泥土,受伤小鬼子的哀嚎声与爆炸声交织在一起,奏响了死亡的乐章。 一发炮弹正中一支运输队,装载弹药的马车发生殉爆,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周围的小鬼子瞬间被气浪掀飞。另一发炮弹落在步兵队列中,顿时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散落一地,鲜血很快染红了泥土。。 第二轮炮火重点打击了队伍尾部,将退路彻底封死。小鬼子被分割成数段,首尾不能相顾。一辆试图转向的辎重马车被直接命中,马匹受惊狂奔,冲乱了本就混乱的阵型。 装甲部队,出击!王铁山下达第二道命令。 第163章 剿灭 山谷两侧,华夏军的坦克如同猛虎下山般冲出隐蔽阵地。 坦克的履带碾过碎石,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冲在最前面的坦克用机枪扫射前方,7.62毫米子弹如同镰刀般收割着生命。一名小鬼子军官试图组织抵抗,立即被坦克炮直接命中,整个人被炸成碎片。 瞄准军官和机枪手!坦克车长通过潜望镜搜索着有价值的目标。炮手迅速锁定一个正在挥舞军刀试图组织抵抗的小鬼子军官,37毫米炮一声怒吼,那名军官连同身边的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 在坦克的掩护下,华夏军步兵从山坡上冲杀下来。他们三人一组,互相掩护,熟练地使用手榴弹和冲锋枪清除负隅顽抗的敌人。一名华夏军老兵精准地投出手榴弹,将一挺正在喷吐火舌的敌军机枪炸上了天。 顶住!给我顶住!小泽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防线。但华夏军的坦克已经突破了前沿阵地,正向他的指挥所冲来。 机枪子弹打在他周围的土地上,溅起一串串尘土。 几个小鬼子卫兵试图用步枪还击,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发出叮当的响声,却毫无作用。 坦克毫不减速地碾压过来,机枪扫射下,鬼子们纷纷倒地。一名小鬼子被坦克履带拦腰碾过,发出凄厉的惨叫,上半身还在泥地上抽搐。 师团长,快撤吧!参谋长拉着小泽的马缰,我们中埋伏了!就在这时,一枚炮弹在附近爆炸,小泽的坐骑受惊,将他摔下马来。 小泽重重摔在地上,右臂传来钻心的疼痛,显然是骨折了。 他望着溃败的部队,眼中充满绝望。战场上,华夏军士兵如同猛虎入羊群,所向披靡。一名华夏军战士用刺刀连续挑翻三名小鬼子,血染战袍;另一名战士手持冲锋枪,一个短点射就撂倒了五六个敌人。 他原本以为这是一次光荣的驰援,没想到却是一场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战场上,小鬼子们试图依托岩石和树木进行抵抗,但华夏军的坦克如同钢铁巨兽般碾压而过。 缺乏反坦克武器的小鬼子只能用步枪和手榴弹进行徒劳的还击。一名小鬼子抱着一捆手榴弹,试图冲向华夏军坦克,但还没靠近就被伴随坦克作战的步兵发现,一阵密集的射击后,那小鬼子倒在了血泊中。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上不断上演,绝望的小鬼子发起一次次自杀式攻击,却难以改变战局。华夏军士兵配合默契,远近火力结合,逐步压缩敌人的生存空间。手榴弹的爆炸声、冲锋枪的连射声、伤兵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与此同时,在战场上空,几架从龙吟号起飞的舰载机正在盘旋。飞行员高志航通过无线电向指挥部报告:敌军已完全混乱,请求进行空中打击。 批准攻击。注意识别目标,避免误伤我地面部队。指挥部回复。 战机俯冲而下,对试图集结的敌军部队进行扫射和轰炸。20毫米机炮喷吐着火舌,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道死亡的弹痕。一枚火箭弹命中了一个正在组织抵抗的步兵集群,顿时血肉横飞。小鬼子们从未经历过如此立体化的打击,士气彻底崩溃。 战机呼啸着从低空掠过,机炮的轰鸣声让地面上的小鬼子肝胆俱裂。一些小鬼子惊恐地朝天射击,却根本无法对飞机构成威胁,反而暴露了位置,招致更猛烈的打击。一架战机投下的炸弹准确命中了一个机枪阵地,连同弹药手一起送上了天。 投降不杀!华夏军士兵用日语高声喊道。山谷中回荡着劝降声和零星的枪声。越来越多的小鬼子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小泽在卫兵的保护下,试图向山谷外突围,但很快被华夏军的装甲部队追上。师团长,我们被包围了!卫队长绝望地报告。 小泽望着四周,只见华夏军的坦克已经形成了严密的包围圈。残存的小鬼子被压缩在不到五百米的狭小区域内,完全丧失了抵抗能力。 小泽长叹一声,拔出佩刀准备切腹,但被卫兵死死拦住。 师团长,活着才能为帝国继续效力啊!参谋长恳求道。小泽面色惨白,手中的军刀当啷落地。残存的小鬼子见主帅投降,也纷纷放下武器。 下午三时,战斗基本结束。山谷中到处都是小鬼子的尸体和丢弃的武器装备。俘虏们排成长队,在华夏军士兵的看守下向战俘营走去。 王铁山巡视着战场,只见箱根旧道已成死亡之路。 燃烧的车辆残骸,散落的武器装备和阵亡小鬼子的遗体遍布山谷,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工兵部队正在清理道路,医护兵忙碌地抢救伤员,无论是华夏军还是小鬼子的士兵都一视同仁。 报告团长,初步统计,我军伤亡约五百人,其中阵亡八十七人。参谋递上伤亡报告。他的手上还沾着血迹,是在帮助抢救伤员时留下的。 王铁山点了点头。虽然是一场大胜,但每一名战士的伤亡都让他心痛。 王铁山站在一处高地上,巡视着战场。参谋正在统计战果:歼敌一万二千人,俘虏八千余人,缴获武器装备无数。小鬼子关西军团基本被全歼。 报告团长,总司令来电。通讯兵跑来,递上一份电文。电文上简短的文字难掩喜悦之情。 赵大虎在电文中高度赞扬了箱根伏击战的胜利,并要求王铁山部立即休整,准备迎击下一支敌军。电报最后特别表扬了装甲部队的出色表现。 东北方向的援军到哪了?王铁山问参谋,他展开地图,目光投向东北方向。 根据航空侦察,小鬼子东北军团行动迟缓,目前还在福岛一带。看来箱根的消息已经传过去了。参谋用手指在地图上指出了敌军的大致位置。 王铁山冷笑一声:让他们慢慢走吧。等他们到了,东京早就换主人了。 夕阳西下,箱根山谷渐渐笼罩在暮色中。工程兵部队正在清理道路,医疗队在救治伤员。 当晚,箱根大捷的消息传遍华夏军各部队,士气大振。 而在东京城内,武田信义接到关西军团全军覆没的消息后,瘫坐在椅子上,久久说不出话来。他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茶溅湿了他的将官裤。 将军,我们还要等待其他援军吗?参谋长小心翼翼地问,他的声音颤抖,显然也被这个噩耗震惊了。 武田望着地图上其他两支援军的位置,苦涩地摇头:来不及了。华夏军的下一个目标,就是我们。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东京的位置上,仿佛要将这座城市按碎。 第164章 东京围城日记 《别骂作者!!!小鬼子该死!!以下只是代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 十月十九日,阴 煤油灯的火苗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佐藤一郎放下蘸水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的东京夜色深沉,却没有往日的宁静——远处偶尔传来零星的枪声,那是华夏军的侦察部队在与外围守军交火。 一郎,该休息了。妻子静子端着茶走进书房,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 佐藤叹了口气,合上日记本。作为东京帝国大学的史学教授,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证这座城市的陷落。 更没想到的是,当这一天来临时,他心中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深深的无力感。 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远处偶尔闪过的炮火光亮。他想起白天的情景:街上匆匆而过的士兵,还有那些紧闭的商铺。这座城市,他生活了半辈子的城市,正在慢慢死去。 十月二十日,雾 清晨的浓雾笼罩着东京,我像往常一样出门,想去大学图书馆查阅资料。街道上已经大不一样了——路障随处可见,士兵们用沙袋垒起工事,行人神色匆匆。 教授!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是我的学生山本健太郎,此刻却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脸上还带着稚气。 健太郎?你怎么... 我被征召了,教授。年轻人苦笑着,明天就要去城墙报到。 我望着学生年轻的面庞,心中一阵刺痛。这些孩子本该在课堂里读书,现在却要拿起枪,为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送死。 山本健太郎向教授敬了个不太标准的军礼,转身消失在浓雾中。 佐藤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这个他亲自指导了三年的学生,上个月还在和他讨论《古事记》的学术问题,现在却要走上战场。 十月二十三日,晴 配给制度越来越严格了。静子排了三个小时的队,只领到两个红薯和一小把米。 听说华夏军切断了所有道路,静子低声说,连皇宫的亲王的供应都缩减了。 我沉默地吃着简陋的晚餐。收音机里还在播放着大本营的捷报,声称援军即将抵达,可窗外日渐稀疏的炮火声却昭示着不同的真相。 晚上,隔壁的中村先生来访。这位退役大佐一改往日的强硬态度,忧心忡忡地说:佐藤君,你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如果不发动那些战争... 我没有回答。我看着中村,这个曾经狂热支持扩张政策的军人,如今也开始动摇了。 中村离开时,背影显得格外佝偻。佐藤站在门口,望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军人,如今却像个迷路的老人。 夜色中,远处又传来几声枪响,佐藤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十月二十五日,雨 今天在配给点目睹了一场争执。 一个老妇人因为领到的粮食太少而痛哭失声:我的儿子在支那战死了,现在连饭都吃不饱,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闭嘴!一个年轻军官厉声呵斥,这都是为了圣战! 但人群中响起了不满的低语。我听到有人小声说:什么圣战,明明是那些军阀的野心... 分裂正在这座城市蔓延。有人仍然坚信天皇和军队,更多的人开始质疑这场战争的意义。 雨水顺着佐藤的伞沿滴落,他站在配给点外,看着那个老妇人被士兵拖走。 周围的人群沉默着,但每个人的眼神中都燃烧着愤怒的火苗。 佐藤突然想起去年在校园里,那些热血沸腾的学生们高呼着的口号。 如今,同样的年轻人,却要为他们曾经狂热拥护的战争付出生命的代价。 十月二十八日,阴 健太郎阵亡的消息传来了。他在昨晚华夏军的试探性进攻中,被一发炮弹击中。 他本来可以成为一名优秀的学者。我在日记中写道,现在却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为了一个早已注定的败局。 静子哭了一整天。她的哥哥也死在朝鲜的战场上,如今她的学生又... 晚上,空袭警报再次响起。 我没有去防空洞,只是静静地坐在书房里。如果死亡注定要来,我宁愿有尊严地面对。 那个夜晚,佐藤一直坐在书桌前。 煤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就像这座城市最后的希望。 他翻开相册,看到去年毕业典礼上,健太郎穿着学士服,笑容灿烂。而现在,这个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了。 十月三十日,晴 惊人的消息传来:箱根的关西军团全军覆没。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城里蔓延,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中村先生再次来访,这次他彻底崩溃了:完了,一切都完了。那些混蛋把我们所有人都拖入了地狱! 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家伙流泪。中村哭诉着他们在华夏犯下的罪行:我们当时都疯了,以为征服支那就能让樱花强大...现在报应来了。 中村离开时,脚步踉跄。 佐藤站在窗前,看着这个曾经骄傲的军人像个孩子一样哭泣。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却丝毫不能驱散房间里的阴霾。 佐藤知道,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为过去的罪行付出代价。 十一月一日,雾 配给完全中断了。静子用最后一点米熬了稀粥,我却食不下咽。 街上开始出现抢劫事件。军队开枪镇压,但秩序正在崩溃。 下午,我冒险去了一趟大学。校园空荡荡的,图书馆的书架上积满了灰尘。 我在古籍区坐下,翻开一本《三国志》。 侵略者终将自食其果,这句话仿佛是对当下的预言。 佐藤走在空无一人的校园里,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他想起战前这里的热闹景象:学生们在樱花树下读书,教授们激烈地讨论学术问题。 而现在,一切都死寂了。他在图书馆里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 十一月三日,雨 今天见到了最令人心碎的一幕:一个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在雨中茫然地走着。没有人上前帮助,因为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这就是军国主义给我们带来的。我在日记中愤怒地写道,那些鼓吹战争的人现在躲在哪里?他们可曾挨过一天饿? 晚上,收音机里终于不再播放虚假的捷报,取而代之的是天皇即将发表讲话的预告。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雨水敲打着窗户,佐藤站在书房里,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想起了那个母亲绝望的眼神,想起了静子日渐消瘦的面庞。 这个国家正在为少数人的野心付出代价,而付出代价的,永远是普通人。 十一月四日,阴 围城第十七天。我站在书房窗前,望着远处华夏军的阵地。他们的炮火很有节制,只针对军事目标,这让我感到些许安慰。 静子整理着家里所剩无几的粮食,突然说:也许...华夏人来了未必是坏事。 我惊讶地看着妻子。这个传统的日本女性从未质疑过官方宣传。 至少,静子低声说,战争会结束。 是啊,战争会结束。我想道,这场由樱花开启的侵略战争,最终以被侵略者的反击告终,这是怎样的历史讽刺? 静子的话让佐藤陷入了沉思。 他看着妻子忙碌的背影,突然意识到,也许真正睿智的,不是他们这些读了很多书的学者,而是这些朴实的普通人。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懂得最根本的真理: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十一月五日,晴 今天做出了决定:我开始整理自己的学术笔记,特别是关于东亚关系的研究。如果东京注定要陷落,至少要让后人明白这场悲剧的根源。 中村先生来了,带来一个秘密消息:军方主战派正在准备计划,企图拉全城平民陪葬。 我们必须阻止这种疯狂!中村激动地说。 我第一次看到了希望的光芒。在绝望中,理智的声音正在汇聚。 夜深了,佐藤在日记最后写道:樱花终将再度绽放,但必须先在烈火中洗刷罪孽。愿我们的后代能记住这段历史,如果我们还能有后代的话。 第165章 孤城 利根川平原,王铁山站在指挥车顶,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东北方向。 一望无际的稻田已经收割完毕,空旷的原野在晨光中延伸至天际,为装甲部队提供了理想的战场环境。 “团长,侦察机报告,东北军团先头部队已抵达宇都宫,正在沿公路向东京方向推进。” 通讯兵的声音从无线电中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他们行进速度异常缓慢,队形保持得很紧凑。” 王铁山敏捷地跳下指挥车,厚重的军靴踩在湿润的泥土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快步走向临时搭建的野战指挥部,迷彩伪装网下,沙盘上清晰地展示着整个战场的态势。 “他们在学乖了。” 参谋长指着沙盘上缓慢移动的蓝色箭头说, “关西军团的覆灭让他们不敢再冒进。你看,他们的前锋与主力始终保持五公里内的距离,炮兵全程伴随,这是标准的稳扎稳打战术。” 李振国皱着眉头,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这样一来,我们很难再打伏击了。他们步步为营,根本不给我们分割包围的机会。” 王铁山沉思片刻,转头问通讯兵:“我们的空中侦察有没有发现其他异常?” “有。”通讯兵立即报告,“东北军团在沿途布置了大量防空火力,而且工兵部队一直在加固桥梁和道路,似乎做好了持久战的准备。”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无线电响起赵大虎的声音:“铁山,东北军团改变战术了。他们不急于解围,而是要稳扎稳打,与我们打消耗战。” 王铁山拿起话筒,声音沉稳:“总司令,我建议改变原定计划。既然他们不来钻我们的口袋,我们就主动出击,在利根川平原上与他们决战。” “你有把握吗?东北军团是鬼子国最后的主力,装备精良,而且吸取了关西军团的教训。” “正因为他们是主力,我们才要一举歼灭。”王铁山目光坚定,“利根川平原适合装甲部队展开,我们的坦克性能远胜敌军,这是最好的决战地点。” 无线电那头沉默片刻,随后传来赵大虎果断的声音:“批准你的计划。龙吟号的舰载机群将为你提供空中支援。记住,这一仗要打出我们的威风!” 挂断通讯,王铁山立即召集作战会议。军官们迅速集结在沙盘前,神情肃穆。 “改变计划。”他指着沙盘上的利根川平原,“一团从左翼迂回,切断敌军退路;二团从右翼包抄;三团随我从中路突破。我们要用装甲集群的冲击力,正面击溃敌军!” 军官们面面相觑。 从巧妙的伏击战转为正面对决,这个转变太大了。 “团长,正面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李振国担忧地问。 “我们要发挥装备优势。” 王铁山解释,“东北军团虽然谨慎,但他们的坦克和反坦克武器落后我们一代。在平原上决战,正是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作战计划迅速下达。 华夏军的装甲部队开始向利根川平原集结,坦克轰鸣着驶过田野,履带在泥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 近百辆猛虎式坦克在平原上展开战斗队形,钢铁洪流在晨光中闪着冷峻的光芒。 与此同时,在东北军团的指挥部里,师团长铃木贞一正在仔细研究地图。 他眉头紧锁,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华夏军放弃伏击,准备在平原上与我军决战?”铃木难以置信地重复着侦察部队的报告。 “是的,将军。他们的装甲部队正在利根川北岸展开,似乎要与我们正面交锋。” 参谋长忧心忡忡地说:“这不符合华夏军一贯的作战风格。他们擅长奇袭,怎么会选择正面强攻?” 铃木沉思良久,突然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他们是仗着装备优势,想要一举歼灭我们,震慑其他援军!” 他立即下令:“改变阵型!将反坦克炮全部前置,步兵构筑反坦克阵地。我们要让华夏军尝尝帝国陆军的厉害!” 然而,铃木不知道的是,华夏军已经掌握了他们的部署。 龙吟号起飞的侦察机实时传回敌军位置,王铁山根据情报不断调整进攻方案。 上午十时,战斗正式打响。 华夏军炮兵首先进行火力准备,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鬼子阵地上。 巨大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整个战场。但东北军团果然训练有素,鬼子们迅速躲入工事,损失不大。 “坦克集群,冲锋!”王铁山在指挥车中下达命令。 近百辆猛虎式坦克如同真正的钢铁洪流般冲过利根川,发动机的轰鸣声震天动地。 坦克炮喷出火舌,机枪扫射着敌军阵地,整个平原瞬间变成火海。 “反坦克炮,开火!”铃木在指挥部中声嘶力竭地下令。 鬼子的反坦克炮开始还击,但他们的穿甲弹打在坦克的倾斜装甲上,大多被弹开,只在装甲上留下浅浅的白痕。 “怎么可能!”前线的鬼子炮兵目瞪口呆。 他们最好的反坦克炮,居然无法击穿华夏坦克的正面装甲。 更令他们绝望的是,华夏坦克在行进中精准射击,每一发炮弹都能摧毁一个火力点。 鬼子的反坦克炮一个接一个被打哑,阵地上到处都是燃烧的炮架和阵亡的鬼子。 “将军,我们的反坦克武器无效!”参谋长惊恐地报告。 铃木脸色惨白,他终于明白华夏军为何敢正面强攻了。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级别的对抗。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龙吟号的舰载机群抵达战场,对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指挥部进行了精确打击。 炸弹准确命中目标,阵地上爆起一团团火球。 “撤退!全军撤退!”铃木终于下达了绝望的命令。 但为时已晚。 华夏军的两翼包抄部队已经切断了他们的退路,整个东北军团被包围在利根川北岸。 战斗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鬼子兵绝望地用步枪射击坦克,用手榴弹进行自杀式攻击,但都无法阻挡钢铁洪流的推进。 坦克碾过战壕,机枪扫射着溃逃的鬼子,整个平原上到处都是燃烧的装备和尸体。 下午三时,东北军团主力被歼灭。铃木在指挥部切腹自尽,少数残部投降。 王铁山站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上,望着遍地狼藉。这场决战虽然胜利了,但华夏军也付出了开战以来最大的伤亡。 “统计战果。”他沉声下令。 一小时后,参谋报告:“歼敌约两万鬼子,俘获三千余人。我军伤亡八百余人,损失坦克十二辆。” 代价不小,但战略目的达到了。鬼子国最后一支主力野战军被歼灭,东京彻底成为孤城。 消息传回横滨前线总指挥部,赵大虎立即向北京报捷。随后,他下达了新的命令: “全军休整三日,而后准备对东京发起总攻!” 在东京城内,武田信义接到东北军团覆灭的消息后,彻底绝望了。他站在城墙上,望着西方,喃喃自语: “完了,一切都完了... 第166章 海葬 九州外海的黎明,海雾如薄纱般笼罩着整个洋面。 村上舰长站在运输舰筑紫丸的舰桥上,双手紧握冰凉的栏杆,望着前方朦胧的海平面。 他的舰队运载着九州军团最后的一万五千名鬼子士兵,正趁着晨雾掩护向东京湾方向驶去。 潮湿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扑面而来,甲板上的水珠在晨曦中闪着微光。 舰长,护航的驱逐舰发来信号,前方海域一切正常。大副报告道,声音在寂静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村上点了点头,但心中的不安却挥之不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护身符,那是出征前妻子为他求来的。 自从关西和东北军团相继覆灭后,这条海上补给线就成了东京最后的希望。 他内心无比清楚,华夏军的航母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可能落下。 命令各舰保持无线电静默,航向调整至040,我们要绕开常规航线。村上下达命令时,手指不自觉地敲击着航海图,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与此同时,在两百海里外的龙吟号航母上,徐东海正盯着雷达屏幕上的几个光点。 新一代的舰载雷达能够在恶劣天气下探测到一百海里外的舰船,这让华夏海军拥有了前所未有的战场感知能力。 雷达屏幕上的绿色光点有规律地跳动着,如同死神的心跳。 目标确认,运输船队规模约三十艘,护航兵力四艘驱逐舰。雷达官报告,声音中带着压抑的兴奋。 徐东海嘴角微扬:终于等到这些鬼子了。命令潜艇支队前出至预定伏击位置,舰载机准备起飞。他转身时,军大衣的下摆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司令,要不要先请示前线总指挥部?参谋长谨慎地问道。 战机稍纵即逝。徐东海斩钉截铁,赵总司令已经授权我们见机行事。这一仗,我们要让鬼子知道,海路已经断绝!他的声音在指挥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上午七时,龙吟号和龙威号同时转向迎风,甲板上顿时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推着弹药车在甲板上奔跑,履带与钢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飞行员们在简报室听取最后的任务部署,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记住,优先攻击运输舰。飞行大队长高志航指着海图说,我们要的是全歼这些鬼子,不是击伤。他的指尖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东京湾位置。 在海底,三艘华夏潜艇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潜航至预定阵位。 艇内只有仪表的滴答声和官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艇长们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海面,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村上舰队对此一无所知。运输舰上,鬼子士兵们还在甲板上进行晨练,整齐的脚步声和口令声在海面上飘荡。 炊事班正在准备早餐,炊烟从烟囱中袅袅升起。 他们不知道,死亡正在快速逼近。 八时三十分,第一批攻击机群从航母上起飞。 二十四架鱼雷机和轰炸机在云端编组后,向目标海域扑去。 发动机的轰鸣声震耳欲聋,机翼在晨光中闪着冷冽的光芒。 发现敌机!筑紫丸的了望哨终于发出了迟来的警报。哨兵的声音因为惊恐而变得尖利。 凄厉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海面,运输舰上的鬼子士兵慌乱地奔向战位。 但简陋的商船改造的运输舰,防空火力薄弱得可怜。 高射炮手们手忙脚乱地装填弹药,炮管在慌乱中相互碰撞。 全体转向!散开队形!村上声嘶力竭地下令。 但庞大的运输舰转向笨拙,根本来不及疏散。 舰体在海面上划出笨重的弧线,浪花飞溅。 高志航率领的机群首先发起攻击。 鱼雷机贴着海面超低空突防,在距离舰船仅五百米处投下鱼雷。 白色的雷迹如同死神的指尖,在海面上划出致命的直线,直指运输舰的水线部位。 左舷鱼雷!筑紫丸上的鬼子水兵惊恐地大喊。他的声音被爆炸的巨响吞没。 村上眼睁睁看着三枚鱼雷击中舰体,剧烈的爆炸让这艘万吨巨轮猛地一震。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海水疯狂涌入,舰体开始迅速倾斜。甲板上的鬼子士兵像落叶般被抛入海中。 弃舰!全体弃舰!村上绝望地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他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弱。 更致命的是,华夏潜艇此时也加入了猎杀。潜射鱼雷从水下悄无声息地接近,接连命中多艘运输舰。 鱼雷击中舰体的闷响如同死神的敲门声。护航的驱逐舰试图反击,但根本无法定位潜艇的位置。 海面上,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滚滚。燃烧的燃油在海面上形成一片火海,落水的鬼子士兵在火焰中挣扎惨叫。 护航的驱逐舰自身难保,在华夏战机的轮番攻击下,相继中弹沉没。 舰体断裂的金属摩擦声令人牙酸。 这场海战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不到两小时,三十艘运输舰全部被击沉或重创,四艘护航驱逐舰也葬身海底。 海面上漂浮着残骸和鬼子尸体,宛如人间地狱。 消息传到东京时,武田信义正在召开军事会议。 当通讯兵跌跌撞撞地冲进来报告这一噩耗时,整个会议室死一般寂静。 只有墙上的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全...全军覆没?一位参谋颤抖着重复道。他的脸色惨白如纸。 武田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他知道,最后的希望破灭了。 没有援军,没有补给,东京已经成为一座孤岛。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天空染成血色。 与此同时,在龙吟号上,徐东海接到了战果统计报告。 确认击沉运输舰二十八艘,重伤两艘。护航舰队全部歼灭。参谋长声音中带着兴奋,我军仅损失飞机三架,潜艇无一损伤。 徐东海望着海图上标注的沉船位置,沉声说:给总司令发报:海上通道已彻底切断。东京已经成为孤城。 而在东京城内,绝望的情绪如同瘟疫般蔓延。 当九州军团覆灭的消息传开后,连最顽固的主战派也开始动摇。 街头巷尾,人们交头接耳,脸上写满了恐慌和绝望。 我们被抛弃了...一个鬼子老兵在城墙上喃喃自语。他的军装破旧,眼神空洞。 更糟糕的是,粮食配给进一步缩减,城内开始出现饥荒。 一些市民甚至开始偷偷制作白旗,准备在华夏军攻城时投降。 深夜的民居里,白布被小心翼翼地裁剪成方形。 武田信义站在指挥部里,望着墙上那张巨大的东亚地图。 曾经标满鬼子占领区的红旗,如今正被华夏的蓝旗一步步取代。 地图上的红色区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也许,我们真的错了...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的念头。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内心。 夜幕降临时,东京湾的海面上,最后几艘燃烧的运输舰缓缓沉入海底。 海面上只留下油污和残骸,随着波浪轻轻荡漾。 海葬的不只是一支军队,更是一个帝国的野心。 星光下,海面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67章 困兽之斗 十一月的寒风吹过东京外围阵地,卷起阵阵尘土,枯黄的落叶在风中打着旋儿。 王铁山站在观察所里,望着远处死寂的城墙,目光冷峻。 连续三天的异常平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这群小鬼子最擅长垂死反扑。 团长,侦察兵报告,城墙东南角有异常调动。李振国指着地图上的标记,鬼子似乎在夜间加固了那段工事。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浓重的晨雾遮挡了视线,镜片上凝结的水珠让远处的景物变得模糊不清。 命令前沿阵地加倍警戒。告诉炮兵,把炮弹都给我准备好。他的声音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 与此同时,东京城内,武田信义正在地下指挥部做最后的动员。 昏暗的煤油灯下,军官们面色惨白地站着,墙上的人影随着灯光摇曳,如同鬼魅般晃动。 诸君,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武田的声音嘶哑,他撑着桌面的手都在微微颤抖,集中全部力量突围,向关东平原转移! 一位年轻参谋怯生生地问:将军,突围成功的可能性... 八嘎!武田一巴掌扇过去,清脆的耳光声在密闭的地下室里格外刺耳,为天皇尽忠的时候到了! 年轻参谋的脸上瞬间浮现出鲜红的掌印,鲜血从嘴角渗出,但他不敢擦拭,只能挺直身体颤抖着站立。 凌晨四时,最黑暗的时刻。 东京东南城墙的暗门悄然打开,一支由老兵组成的敢死队潜出。这些鬼子身上绑着炸药包,眼中闪着疯狂的光。 他们像幽灵一样在夜色中移动,草鞋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王铁山是被震天的爆炸声惊醒的。巨大的冲击波让指挥所的篷布剧烈抖动,尘土从顶棚簌簌落下。 团长!东南三号阵地遇袭!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惊慌。 前沿阵地上,火光冲天。 鬼子兵如同疯狗般涌来,完全不避枪弹。 冲在最前面的敢死队用身体炸开铁丝网,残肢断臂在空中飞舞,疯狂地扑向阵地。 命令炮兵覆盖射击!把这些畜生都给我炸回去!王铁山对着无线电怒吼,额头上青筋暴起。 但鬼子的疯狂超出想象。他们利用黎明前的黑暗,多路同时发动突袭。 更可恶的是,一些穿着平民衣服的鬼子也混在队伍中,抱着炸药包冲向华夏军的坦克。 这些伪装成平民的鬼子脸上带着狰狞的笑容,仿佛已经疯狂。 团长,这帮畜生连平民服装都敢穿!前沿阵地的连长咬牙切齿,手中的机枪喷出愤怒的火舌。 王铁山冲出指挥所,跳上吉普车:去三营阵地!吉普车在弹坑累累的道路上颠簸前行,炮弹在不远处爆炸,掀起漫天尘土。 一具具年轻的尸体静静地躺在焦土上,鲜血染红了土地。 在三营阵地,李振国正指挥士兵用火焰喷射器肃清突入的鬼子。 炽热的火焰吞噬着一切,鬼子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团长,这帮畜生完全不要命!李振国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水,他的军装已经被撕破,手臂上缠着渗血的绷带。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看到鬼子组成人肉盾牌,完全不顾伤亡地向前推进。 这些鬼子如同行尸走肉般前进,即使被子弹击中也要爬着向前。 命令坦克连出击,保持距离用机枪扫射!不必留情!王铁山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时,赵大虎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铁山,侦察机发现鬼子主力正在向东南方向集结。武田要拼命了。 无线电里夹杂着电流的杂音和远处的爆炸声。 上午六时,当晨曦驱散浓雾时,鬼子的总攻开始了。 东京城门大开,坦克、装甲车、甚至征用的民用卡车,组成了一支混杂的队伍,发起决死冲击。 这支杂牌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出城门,喊杀声震天动地。 全体注意!把这帮畜生全部歼灭在阵地前!王铁山下令,炮兵给我狠狠地打!他站在高处,举起信号枪,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天际。 炮弹如同雨点般落在冲锋的鬼子队伍中,但这些畜生完全不顾伤亡,前仆后继。 最令人发指的是,一些鬼子竟然用身体挡住坦克的履带。 坦克的履带上沾满了血肉,每前进一米都要碾过数具尸体。 为牺牲的弟兄们报仇!一个华夏士兵怒吼着,机枪喷出复仇的火舌。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沾满了火药和血迹。 王铁山接通了徐东海的无线电:请求空中支援!把这帮畜生全部送下地狱!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 二十分钟后,龙吟号的舰载机群抵达战场。面对密集的防空火力,飞行员们毫不畏惧,俯冲投弹精准命中鬼子后续梯队。 飞机俯冲时刺耳的呼啸声让地面上的鬼子抱头鼠窜。 战况越发惨烈。鬼子用尸体铺路,一步步逼近华夏军阵地。 阵地上到处都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汇成小溪,在焦土上流淌。 团长,左翼阵地压力很大!通讯兵报告,他的声音因为紧张而嘶哑。 王铁山冷笑:预备队上前!喷火坦克给我烧光这些畜生!他一把夺过通讯兵手中的无线电,亲自下达命令。 新型喷火坦克的出现改变了战局。百米火舌扫过战场,将鬼子烧成焦炭。 面对这种惩罚性的打击,连最疯狂的鬼子也开始溃散。 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恶臭,战场上到处都是扭曲的焦尸。 但武田已经彻底疯狂。他亲自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发起了最后一波冲锋。这个老鬼子挥舞着军刀,歇斯底里地嚎叫着。 将军!撤退吧!参谋长哀求道,他的脸上写满了绝望。 武田一刀劈死参谋长:临阵脱逃者,杀!鲜血溅在他狰狞的脸上,让他看起来如同地狱来的恶鬼。 下午二时,华夏军的援军赶到,从侧翼包抄了突围的鬼子。武田的主力被彻底包围。包围圈如同铁桶般严密,插翅难飞。 王铁山站在高处,冷冷地望着战场。炮兵准备,全火力覆盖。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团长,要不要劝降?李振国问道。 劝降?王铁山目光如刀,统帅部已经下达最高指示,对待小鬼子务必打服,让他们以后都不敢龇牙!开火!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整个包围圈变成一片火海。武田在炮火中切腹自尽,死前还在嚎叫。 黄昏时分,枪声平息。战场上到处都是鬼子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血腥味。夕阳的余晖照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上,显得格外凄凉。 王铁山巡视着战场,在一个弹坑里发现了一个装死的鬼子军官。 那军官举起双手想要投降,王铁山抬手一枪,正中眉心。枪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脆。 打扫战场,补枪。他冷声下令,一个活口都不留。 当晚,东京城内一片死寂。守军主力尽丧,城头终于升起了白旗。 赵大虎在前线总指挥部接到报告时,只说了一句话: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准备进城。 第168章 白旗 晨雾中的东京城墙显得格外破败。 王铁山站在指挥车前,举着望远镜,死死盯住城头那面微微飘动的白旗。 白旗挂得有些歪斜,像是匆忙间随手找来的布片。 “团长,鬼子挂白旗了!”李振国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铁山没有放下望远镜,冷声道:“让弟兄们都给我盯紧了,谁知道这帮畜生又要什么花样。” 阵地上,士兵们纷纷从战壕里探出头来。连日血战让每个人都绷紧了神经,此刻看到白旗,反而有些不知所措。 “都给我趴下!”王铁山厉声喝道,“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他转身走进指挥所,抓起无线电话筒:“指挥部,我是王铁山。城头出现白旗,请求指示。” 无线电那头沉默片刻,传来赵大虎沉稳的声音:“按预定方案执行。先派一个连前出侦查,主力保持戒备。” 王铁山放下话筒,看向李振国:“带三连上去看看。记住,保持战斗队形,遇到异常立即开火。” 李振国迅速整队,一个连的士兵呈散兵线向城墙推进。每一步都踏得格外谨慎,枪口始终对着城头。 城墙上一片死寂。几个鬼子兵站在垛口后,双手高举,脸色惨白。 “让他们把城门打开!”李振国通过翻译喊道。 厚重的城门缓缓开启一条缝,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鬼子颤巍巍地走出来,手里举着一面小白旗。 “投降...我们投降...”老鬼子用生硬的汉语说道,声音抖得厉害。 李振国冷笑一声:“让你们当官的出来说话。” 老鬼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长官们都...都切腹了。城里现在没人主事...” 消息传回指挥部,王铁山眉头紧锁。他接通赵大虎的无线电:“总司令,情况不对。鬼子指挥系统已经崩溃,城内可能陷入混乱。” “按第二套方案执行。”赵大虎的命令简洁有力,“立即控制全城,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上午九时,华夏军坦克轰隆隆开进东京城门。王铁山坐在首辆指挥车里,冷眼扫过街道两侧。 破败的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狗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偶尔有窗帘晃动,隐约能看到后面惊恐的眼睛。 “报告,前方发现路障!”通讯兵突然喊道。 王铁山举起望远镜,只见前方街口堆满了破烂家具和沙袋,几个穿着平民衣服的人正在后面张望。 “喊话,让他们一分钟内撤离。”王铁山下令。 翻译通过扩音器用日语喊话。路障后的人不但没撤,反而举起了几面膏药旗。 “开火。”王铁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坦克机枪喷出火舌,路障瞬间被打得粉碎。后面的人惊慌逃窜,留下几具尸体。 “继续前进。”王铁山面无表情。 越往市中心走,景象越是凄惨。店铺被洗劫一空,街上随处可见倒毙的尸体。 一些瘦骨嶙峋的平民躲在废墟里,用恐惧的眼神望着行进中的军队。 “团长,要不要分发些粮食?”李振国忍不住问。 “先控制要害部门。”王铁山摇头,“等全城稳定再说。” 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一群鬼子兵举着白旗从街角转出来,后面跟着黑压压的平民。 “他们要投降?”李振国疑惑道。 王铁山眯起眼睛:“不对。你看那些平民手里拿着什么。” 人群中隐约可见棍棒和菜刀的反光。王铁山立即抓起无线电:“各车注意,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人群突然发疯般冲来。前面的鬼子兵扔下白旗,掏出隐藏的手榴弹。 “开火!”王铁山怒吼。 坦克机枪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人成片倒下。但后面的人依然疯狂前冲,完全不顾死活。 “这帮疯子!”李振国一边射击一边骂道。 战斗持续了十分钟,街道上躺满了尸体。清理战场时,士兵们发现很多“平民”身上都藏着武器。 “团长,这根本是诈降!”李振国气得脸色发青。 王铁山冷冷地看着满地尸体:“告诉弟兄们,进城后保持最高戒备。对这些畜生,绝不能手软。” 中午时分,华夏军控制了市政厅。王铁山在市长办公室发现了武田信义的尸体。 这个老鬼子坐在椅子上切腹自尽,墙上用血写着“七生报国”四个字。 “便宜他了。”王铁山踢了踢尸体 就在此时,无线电突然传来紧急报告:“团长,城西精锅神社发现大批残兵!他们挟持平民,在神社内构筑工事!” 王铁山眼中寒光一闪:“走,去看看。” 精锅神社坐落在城西的山坡上,朱红色的鸟居在阳光下格外刺眼。透过望远镜,王铁山看到神社内人影晃动,不时有枪口从窗口伸出。 “他们喊话说,要与我们同归于尽。”侦察兵报告。 李振国皱眉:“团长,里面有平民...” 王铁山冷笑:“平民?又不是我华夏平民!这些畜生还想拿他们樱花平民威胁我们?传我命令,调两门重炮过来。” 半小时后,150毫米重炮对准了神社。炮手们紧张地调整着射击诸元。 “团长,要不要再喊话一次?”李振国犹豫道。 “不必了。”王铁山举起手,“对这些冥顽不灵的畜生,只有一种语言他们听得懂。” 他的手猛地挥下:“开炮!” 震耳欲聋的炮声响起,第一发炮弹精准命中神社主殿。木制建筑瞬间燃起大火,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 “继续射击!”王铁山面不改色。 第二轮齐射将整个神社笼罩在火海中。那些负隅顽抗的残兵连同他们奉为神圣的场所,一起化为了灰烬。 炮击停止后,王铁山对李振国说:“带人上去清理,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傍晚,赵大虎进城了。他在市政厅前广场召开了简短会议。 “从现在起,东京实行军管。”赵大虎的声音在暮色中格外冷峻,“宵禁时间提前到下午六点,私自外出者格杀勿论。” 他环视在场的军官,继续说道:“对所有战犯必须严惩,但对普通平民...适可而止。” 王铁山忍不住开口:“总司令,这些平民很多都参与过暴行...” “我知道。”赵大虎打断他,“但我们要的是统治,不是屠杀。记住,我们不是畜生。” 夜幕降临,东京城死一般寂静。只有华夏军巡逻队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 王铁山站在市政厅楼顶,望着这座曾经不可一世的都城。城墙上,华夏旗帜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团长,找到武田的副官了。”李振国前来报告,“他藏在平民区,想化妆逃跑。” 王铁山眼中寒光一闪:“带我去。” 在一间破屋里,武田的副官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看到王铁山,他跪地求饶:“我愿意交代所有事情...” 王铁山拔出手枪,冷冷地说:“下地狱去交代吧。” 枪声在夜色中格外清脆。 这一夜,东京无人入睡。 第169章 跪降 初冬的寒雨淅淅沥沥地落在东京街头,冲刷着战后废墟上的血迹。 王铁山站在皇宫外的警戒线前,望着那座曾经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建筑,目光冷峻。 团长,里面传来消息,那位终于愿意出来了。李振国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王铁山抬手看了看表:按计划准备。告诉弟兄们,保持最高警戒,防止有人狗急跳墙。 皇宫大门缓缓开启,一队穿着旧式礼服的侍从低着头走出来,分列两侧。 随后,一个身着深色和服的身影出现在门廊下。那人步履蹒跚,脸色苍白,正是樱花国的天皇。 王铁山迈步上前,雨水打在他的军装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在距离天皇十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如刀。 根据《终战诏书》,我代表樱花国...天皇的声音细若游丝,话未说完就被打断。 跪下说话。王铁山的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天皇愣住了,身后的侍从们更是脸色惨白。按照樱花国的礼仪,天皇从未向任何人下跪。 我再说一次,跪下。王铁山的声音冷得像冰,战败者,要有战败者的样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雨声中,只能听到侍从们急促的呼吸声。 天皇颤抖着,最终双膝一软,跪倒在泥泞的地面上。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和服,让他显得格外狼狈。 签字。王铁山从副官手中接过一份文件,扔在天皇面前的地上。 那是一份无条件投降书,条款比预想的更加严厉:解散全部武装力量,废除军部,交出所有战犯,接受华夏军长期驻军及管理... 天皇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在纸上划出歪歪扭扭的痕迹。当他终于签完字,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气,瘫软在地。 带走。王铁山挥了挥手,两名士兵上前将天皇架起。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一名侍从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短刀,嘶吼着冲向王铁山:天皇陛下万岁! 枪声响起,那名侍应生应声倒地。李振国举着还在冒烟的手枪,冷冷道:还有谁想试试? 其余侍从吓得跪倒在地,不敢抬头。 投降仪式结束后,王铁山立即赶往临时设立的战犯审讯中心。这里原本是东京警视厅大楼,现在挂上了战争罪行调查局的牌子。 地下审讯室里,武田的副官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惊恐。 说吧,都有谁参与过侵华计划。王铁山坐在他对面,指尖轻轻敲着桌面。 我...我不知道...副官的声音发抖。 王铁山对旁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士兵拎起一桶冷水泼在副官身上,十一月的天气让冷水刺骨般寒冷。 想起来了吗?王铁山的语气依然平静。 副官冻得牙齿打颤,终于崩溃:我说!我都说! 他供出了一长串名单,从军部高官到前线指挥官,足足有上百人。王铁山仔细听着,偶尔在名单上做个记号。 很好。王铁山站起身,带他去指认。 接下来的三天,东京掀起了一场清算风暴。根据供出的名单,华夏军在全城展开搜捕。许多试图化妆潜逃的战犯在车站、码头被抓获。 在市政厅广场上,临时搭建的审判台前挤满了围观的平民。一队队战犯被押上台,接受公开审判。证据确凿,审判过程很快,大多数战犯被当场判处死刑。 枪决在广场一角执行。每次枪声响起,围观的平民都会发出一阵骚动。有些人面露快意,更多的人则是恐惧。 太残忍了...一个年轻记者忍不住低语。 残忍?另一位记者冷笑,你如果知道他们在那些被他们侵略过的国家做的事,就知道什么叫残忍了。 王铁山站在市政厅二楼窗口,冷冷地看着这一切。李振国站在他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王铁山头也不回。 团长,我们是不是...太急了?李振国谨慎地选择着措辞,这样大规模处决,恐怕会引起反弹。 王铁山转过身,目光锐利:你知道为什么必须这么快吗?因为我们要彻底斩断军国主义的根。让每一个樱花国人都记住,侵略的下场是什么。这也是统帅部传达的最高指示。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樱花国全境:这只是开始。接下来,我们要改造这个国家,让军国思想永远没有滋生的土壤。 傍晚,王铁山接到赵大虎的紧急召见。前线总指挥部里,赵大虎正在研究一份文件。 铁山,你看看这个。赵大虎递过一份报告,有些战犯通过秘密渠道,想和我们谈条件。 王铁山快速浏览报告,冷笑道:他们还以为这是谈判? 你怎么看?赵大虎问。 一个字:杀。王铁山斩钉截铁,对这些人仁慈,就是对牺牲的将士们残忍。 赵大虎点点头:和我想的一样。不过...他话锋一转,对普通平民,要区别对待。我们要的是长治久安,不是血腥报复。 我明白。王铁山答道,但清算必须彻底。 离开指挥部时,夜幕已经降临。王铁山走在东京街头,看着一队队华夏士兵在巡逻。街角的广播里正在用樱花语播放《告樱花国民众书》,宣布新的管理措施。 几个平民低头匆匆走过,不敢与他对视。这座城市,这个国家,正在经历前所未有的变革。 回到驻地,王铁山看到李振国正在训练新收编的樱花国警察。这些警察穿着新式制服,正在学习华夏军的纪律条例。 团长,您看怎么样?李振国问。 还不够。王铁山扫了一眼,要让他们从骨子里改变。 他走到队伍前,用刚学会的樱花语说:从今天起,你们要记住:你们是为和平服务,不是为天皇效忠。 警察们慌不跌地连忙点头。 这一夜,王铁山在日记中写道:征服一个国家容易,改造一个民族很难。但我们必须要做到,为了永久的和平。 第170章 清算 东京皇宫前的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垂头丧气的樱花国官员。王铁山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目光如刀。 “名单都核对清楚了?”王铁山问身边的李振国。 “团长,军政高层八十七人全部到齐,一个不少。”李振国递上花名册,“按照您的命令,他们的家眷也都被控制在官邸里。” 王铁山拿起喇叭,声音冷得像十二月的寒风:“从现在起,东京实行全面军管。所有政府职能由华夏军战时管理委员会接管。” 下面一阵骚动,一个穿着旧军装的老鬼子突然冲出人群:“这不符合国际公约!我们要求战俘待遇!” 王铁山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对卫兵摆手:“拖出去,按战时间谍处置。” 两个士兵上前架起老鬼子,老鬼子疯狂挣扎:“我是贵族!你们不能这样对待...” “砰!” 枪声在广场上空回荡,全场顿时死寂。 “还有谁要讲国际公约?”王铁山扫视全场,“要不要我先给你们念念,你们准备在华夏实施的大屠杀计划?” 没人敢吭声了。 “李振国,开始点名。” 李振国拿起文件:“山本雄一,前陆军大臣,甲级战犯。” 一个胖子噗通跪地,鼻涕眼泪一起流:“我交代!我全部交代!军部的秘密金库我知道在哪!” “田中次郎,军需部长,乙级战犯。” “我检举!我揭发山本!他才是主战派!” 王铁山冷笑:“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制定‘三月亡华’计划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手软?” 他走到高台边缘,声音提高八度:“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互相检举,谁参与过侵华计划,谁策划过战争,一五一十交代清楚。交代得越详细,活命的机会越大。” 下面顿时乱成一锅粥,昔日的高官们像疯狗一样互相撕咬。 “是他!山本才是主战派!” “胡说!田中还说过要在南京搞百人斩比赛!” 王铁山对书记官示意:“全部记录在案。交代清楚的可以活命,隐瞒的...就地正法。” 这时,一个通讯兵跑步前来:“报告团长,在首相府地下室发现大量机密文件,包括完整的侵华作战计划。” 王铁山眼睛一亮:“带路。” 首相府的地下室里,二十几个大铁箱堆满了房间。王铁山随手翻开一本,脸色越来越阴沉。 “好家伙,连进攻路线图和兵力部署都标得一清二楚。”他狠狠把文件摔在桌上,“日期就定在下个月十五号。要不是我们先动手,现在战火已经烧过鸭绿江了。” 李振国翻看另一份文件,气得手发抖:“团长,这还有更毒的。他们计划在占领区实施‘三光政策’,连妇女儿童都不放过。” 王铁山一拳砸在桌上:“把这些文件全部封存,派专机运回国内。这都是他们罪行的铁证。” 回到广场,检举还在继续。一个瘦高个官员突然冲出人群:“我要检举一个重要情报!” 王铁山示意士兵把他带过来。 “说。” “天...天皇有个秘密计划。”瘦高个颤抖着说,“他在皇宫地下修了掩体,里面藏了大量黄金和机密文件。还有...还有细菌武器的研究资料。” 王铁山眯起眼睛:“带路。” 皇宫地下确实别有洞天。三道厚重的防爆门后面,是一个占地五千平米的地下掩体。 成箱的金条堆成小山,文件柜里塞满了机密档案。最里面的实验室里,甚至还有活体实验的记录。 最引人注目的是正中央的一个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一把镶满宝石的军刀。刀柄上刻着“武运长久”四个字。 “这是他们的镇国之宝,象征军国主义精神。”瘦高个解释。 王铁山直接掏出配枪,一枪打碎玻璃。他拿起军刀,掂了掂,突然用力一折。刀身应声而断。 “武运?”他把断刀扔在地上,“现在是谁的武运?” 这时赵大虎的加密电话来了:“铁山,国际社会对我们处决战犯有意见。美国大使刚才来找我,说我们违反日内瓦公约。” 王铁山对着话筒冷笑:“总司令,对畜生讲人道才是最大的不人道。他们计划书上白纸黑字写着要杀光我们的人,我们凭什么留情?”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你说得对。继续执行原计划,国际压力我来顶。” 挂断电话,王铁山下令:“把所有战犯押到市政厅广场,公开审判。” 审判进行得很快。证据确凿,大部分战犯被当场判处死刑。 轮到前陆军大臣山本时,他突然大喊:“我要求国际法庭审判!我有外交豁免权!” 王铁山直接拔枪上膛:“这就是国际法庭。”砰的一声,山本倒地。 现场一片寂静,只剩下雨声。 李振国低声说:“团长,这样会不会太激进了?” “激进?”王铁山指着文件箱,“你看看这些计划书,他们准备杀我们多少同胞?对这样的畜生,枪毙都是便宜他们!” 审判继续。当最后一个战犯被处决时,雨突然停了。阳光穿过云层,照在广场上。 王铁山站在高台上,对着下面黑压压的平民说:“战争结束了。从今天起,忘记军国主义,重新做人。谁敢再搞侵略,这就是下场。” 人群默默散去。一个老人突然跪在地上,用生硬的汉语说:“谢谢...谢谢你们...结束了这场噩梦...” 王铁山愣了一下,转身离开。 晚上,庆功宴在市政厅举行。赵大虎亲自举杯:“这一仗,打出了华夏的威风!打出了民族的尊严!” 众人欢呼。王铁山却悄悄离席,走到阳台上。 李振国跟出来:“团长,不舒服?” 王铁山望着远处的废墟:“我在想,要是我们晚动手一个月,现在被炸成废墟的就是我们的城市了。” 李振国沉默片刻:“是啊,文件上那些计划...想想都后怕。” “所以我们必须强硬。”王铁山转身,“对敌人,永远不能心软。” 这时通讯兵送来急电:在九州岛发现残余敌军,正在负隅顽抗。 王铁山把电报一扔:“告诉兄弟们,休息结束。明天开拔,去九州。” 李振国立正敬礼:“是!” 第171章 东海特别行政区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烟雾缭绕,厚重的绒布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只有天花板的吊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长条会议桌上铺着巨幅东亚地图,李飞将一份战报轻轻放在标注的位置上,目光缓缓扫过与会的将领们。 东京拿下了,都说说吧,下一步怎么走。他声音平静,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刚从前线回来的赵大虎第一个拍案而起,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这还用讨论?直接吞并!把樱花国划为华夏的东海特别行政区! 外交部长陈明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透着忧虑:国际社会恐怕不会轻易接受。英美等国已经多次表达,法国甚至提议国际共管...... 关切?赵大虎冷笑一声,拳头重重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让他们关切去!我们的将士用鲜血打下的土地,凭什么看别人脸色?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只听见窗外隐约传来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 总参谋长陈远沉稳地开口:直接吞并确实是最彻底的方案。但需要考虑几个现实问题:行政管理、残余抵抗势力、以及国际干涉的可能性。 李飞微微颔首:陈明,你先说说国际上的具体反应。 美国态度最强硬,威胁要进行经济制裁。英国摇摆不定,法国建议由国际联盟共管。 陈明翻开文件夹,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清晰,但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在观望我们的下一步动作。 观望?李飞冷笑一声,那就让他们看个明白。陈远,你继续说军事部署。 陈远走到地图前,用指挥棒点着九州和北海道:这些地区还有残敌,但已不成气候。关键是长期驻军方案。我建议将全国划分为五大军区,常驻兵力三十万。 三十万不够。赵大虎插话,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至少要五十万。这帮鬼子表面顺从,骨子里不服,必须重兵镇压。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侍从官端着茶壶悄声走进,为众人续水。 工业部长王振华接过话茬:驻军需要配套建设。我建议修建跨海铁路和高速公路,把本土和新区连成一体。 钱从哪来?财政部长钱明远皱眉,放下手中的茶杯,战后重建需要巨额资金,国库已经...... 李飞一挥手打断:用樱花国的国库储备。另外,所有战犯财产全部没收充公。 这样会不会激起民变?陈明担忧道,不自觉地调整了一下领带。 民变?李飞目光一冷,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都降低了几度,那就镇压。我们要让他们记住,反抗的代价是什么。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李飞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整个樱花国版图。 从今天起,樱花国这个名称成为历史。这里将设立东海特别行政区,直接隶属中央管辖。 他转身面对众人,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行政上分三步走:第一步军事管制,第二步军民共治,第三步完全自治。用二十年时间,彻底消化这块土地。 教育是关键。一直没有开口的教育部长说道,声音温和但坚定,必须废除他们的历史教科书,全面推行华夏文化教育。特别是要修改他们的历史认知,彻底清除军国主义思想。 语言呢?有人问道。 汉语为唯一官方语言。樱花语可以保留,但不能在公共场合使用。李飞斩钉截铁地说,每个字都掷地有声,我们要从根本上斩断他们的军国主义根源。 赵大虎兴奋地搓手:要不要移民?从内地迁一千万人过来,彻底改变人口结构。 循序渐进。李飞说,先迁一百万干部和技术人员。等基础设施完善后,再大规模移民。 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急促敲响。通讯官送来急电,脚步声在安静的回廊里格外清晰。 李飞看完电报后冷笑一声:美国第七舰队正在向东海移动,说是要维护航行自由 他们敢!赵大虎勃然大怒,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后倒去,被身后的侍卫及时扶住。 李飞将电报拍在桌上:命令龙威号、龙吟号航母战斗群立即前出对峙。告诉徐东海,只要美舰进入二百海里经济区,立即驱离! 要不要先发出警告?陈明问道。 警告?李飞眼神锐利,对付流氓,就要用流氓听得懂的语言。直接实弹演习,把靶场设在他们的航线上! 命令迅速下达,通讯官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一小时后,前线传回消息:美军舰队在距我经济区五十海里处转向撤离。 看,他们比谁都懂规矩。李飞环视全场,现在讨论具体实施方案。 会议持续了整整六小时,侍从官进来换了三次茶水。 当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室内时,最终确定的《东海特别行政区治理纲要》已经厚达两百页,涵盖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个方面。 最后一个问题。李飞看向陈明,声音中带着一丝疲惫,国际上的承认问题怎么解决? 陈明自信一笑:只要我们实际控制五年,不承认也得承认。国际社会最擅长的就是事后追认。 李飞拍板,声音在室内回荡,通知前线,按计划执行。另外,准备一场大型阅兵,就在东京街头举行。 时间定在何时?陈远问道。 一个月后。李飞站起身,身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挺拔,要让全世界都看到,谁才是东亚真正的主人。 散会后,李飞独自站在巨幅东亚地图前,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的手指从北京划到东京,又从东京划向更远的海洋。 统帅,下一步是不是该考虑南洋了?不知何时,陈远出现在身后,轻声问道。 李飞微微一笑:饭要一口一口吃。先消化好东海特区,下一步...自然是南洋。 第172章 新政十条 东京都厅舍顶层会议室,新任东海特别行政区行政长官陈正风推门而入。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在他深灰色的中山装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这位年近五十的儒将扶了扶金丝眼镜,锐利的目光扫过长桌两侧垂首肃立的原樱花国官员。 人都到齐了?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威严。 报、报告长官,各部大臣均已到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声答道,他是原内务大臣小野。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已经有些磨损的公文包提手。 陈正风在主位坐下,将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轻轻放在桌上。 文件夹与红木桌面接触时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奉中央令,即日起成立东海特别行政区。我是首任行政长官陈正风。 他翻开文件夹,纸张翻动的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室内异常清晰:现在宣布《新政十条》。第一条:樱花语名称全部废止,恢复唐代古地名。东京更名武阳市,大阪更名浪速县。 底下顿时一片骚动。一个肥胖的中年男子猛地站起,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这不可能!这是对我们文化的... 坐下!陈正风厉声打断,目光如刀般射向对方,你是原文部科学大臣佐藤吧?你被解职了。卫兵,带他出去。 两名士兵应声而入,将面如死灰的佐藤架走。会议室里只剩下佐藤逐渐远去的挣扎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第二条:陈正风继续念道,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汉语为唯一官方语言。所有公务人员必须在半年内通过汉语四级考试,不合格者一律清退。 小野忍不住开口:长官,半年是否太... 第三条:陈正风提高音量,直接将小野的话打断,即日起废除旧货币,发行特区新币。汇率一比一,旧币限期兑换。 他合上文件夹:剩下的七条,会下发文件。现在,愿意留下的表个态。 官员们面面相觑。窗外的鸽群飞过,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小野第一个站起来:我愿为新政府效力。 有人带头,其他人纷纷附和。只有一个瘦高男子冷哼一声,起身欲走。 山县君,陈正风叫住他,你是原防卫大臣吧?留下你的印章和证件,你可以走了。 名叫山县的男子愣在原地:您...放我走? 当然。陈正风微笑,笑意却未达眼底,不过提醒你,出了这个门,就不再享受公务人员待遇。包括食品配给。 山县脸色一变,默默坐回座位。汗水从他的额角滑落,在桌面上留下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很好。陈正风站起身,现在开始工作。小野,你暂代内政厅长,第一要务是稳定粮价。 十天后的武阳市街头,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到处张贴着中日双语的《新政通告》。 一队华夏士兵正在拆除一座神社的鸟居。生锈的金属部件在施工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不能拆啊!一个白发老人扑上来抱住柱子,这是我们的精神寄托! 带队军官冷静地说:这里将改建为学校。孩子们需要读书的地方。 可这是我们祖辈... 正是为了子孙后代,才不能再让他们学军国主义那一套。军官示意士兵继续施工。铁锤敲击木柱的声音在空旷的神社前回荡。 这时,陈正风的专车驶过街头。他摇下车窗看了一眼:怎么回事? 秘书快速汇报:有个老人阻挠拆除神社。 陈正风下车走向老人,用流利的樱花语说:老先生,我知道您不舍。但您希望子孙继续活在战争的阴影中吗? 老人愣住了,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波动。 新学校会教授真正的历史,陈正风继续说,让孩子们知道和平的可贵。这比供奉战争贩子更有意义。 老人沉默良久,缓缓松开手,蹒跚离去。他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格外萧索。 一月后,武阳中心广场召开公审大会。陈正风亲自主持,台下站满民众。初冬的寒风中,人们裹紧衣服,呵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原陆军大将山本义雄,犯反人类罪,判处死刑!宣判声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山本被押上台时疯狂叫嚣:你们才是侵略者!天皇陛下万岁! 陈正风冷冷道:押下去,立即执行。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广场,不带一丝感情。 枪声响彻广场。陈正风转向民众:我知道你们中有人恨我们。但请记住,我们带来的是和平与发展。 他指着广场东侧正在兴建的学校工地:下个月,那里将建成特区第一所双语学校,所有适龄儿童免费入学。 又指指西侧:那里将建医院,看病不再需要倾家荡产。 人群开始骚动。一个怀抱婴儿的妇女突然跪下:谢谢...谢谢长官...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在寂静的广场上异常清晰。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很快,黑压压跪倒一片。 都起来。陈正风提高声音,我们不兴跪礼。想要感谢,就用自己的双手建设新家园。 当晚的行政会议上,灯光将会议室照得亮如白昼。小野汇报工作进展:粮食供应基本稳定,但电价上涨引发部分民众不满。 电价必须涨。陈正风斩钉截铁,旧电网年久失修,不改建迟早出大事。通知电厂,下月启动智能电网改造工程。 可是资金... 发行特区建设债券,我亲自向中央申请特别拨款。陈正风转头问教育主管,学校教材编撰进度? 汉语教材已经到位,但历史教材... 历史必须客观真实。陈正风严肃道,要写明军国主义的危害,也要展现华夏文化的包容。特别是唐代遣唐使的历史,要重点写。 不久后,武阳第一双语小学开学典礼上,陈正风亲自为孩子们发放新课本。看着教室里琅琅读书声,他对身边的小野说:看,这就是希望。 小野感慨:当初佐藤他们反对教育改革,现在想来真是可笑。 不是可笑,是可悲。陈正风望向远方,用谎言蒙蔽民众,最终只会自食其果。 回办公室途中,陈正风突然吩咐司机改道城北。那里曾是最顽固的抵抗区,如今却是一派繁忙景象:华夏工程师正指导当地工人修建新的供水系统。施工机械的轰鸣声不绝于耳。 长官!一个包着头的年轻人跑过来,用生硬的汉语说,水、水厂下月就能通水! 陈正风认出这是三个月前朝他扔石头的激进青年之一。他拍拍青年肩膀:好好干,武阳的未来靠你们。 车上,秘书忍不住问:长官,您真不记恨他们? 记恨?陈正风笑笑,我们要统治这里三代人。第一代恨我们,第二代接受我们,第三代以华夏为荣。这是历史规律。 车经过武阳城最高点,那里矗立着新落成的东海特区纪念碑。 碑文只有八个汉字:以史为鉴,开创未来。夕阳的余晖为石碑镀上一层金色。 回办公室。陈正风收回目光,该准备第二阶段改革方案了。 第173章 汉语才是你们的母语 初春的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武阳市中心广场的汉白玉地砖上。 扩音器里正播放着字正腔圆的汉语新闻,播音员清亮的声音在晨曦中回荡。 陈正风站在行政公署办公室窗前,俯瞰着渐渐苏醒的城市。 街道上,早起的商贩正在摆放货物,几个穿着新式校服的学生匆匆走过。 长官,今日的《东海日报》头版校样。 秘书将一份还带着油墨香的报纸放在办公桌上。头条标题用醒目的黑体字印着:《特区新规:公共场所全面禁用日语》。 陈正风扫了一眼:发刊前再加一条通告——下月起,所有商铺招牌必须使用汉字,违者吊销营业执照。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窗棂,目光依然注视着窗外。 话音刚落,教育局长匆忙进来,额上带着细密的汗珠:陈长官,双语学校出现罢课事件。部分家长抗议取消樱花语课程。 哪个学校? 浪速县第一小学。有家长聚集在校门口,声称要扞卫文化传统。教育局长的声音带着些许紧张。 陈正风冷笑:通知浪速驻军,派一个连维持秩序。带头闹事的,按扰乱社会治安处理。 他转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备车,我亲自去浪速。 浪速县第一小学门口,三十多名家长举着陈旧的樱花国旗,与维持秩序的士兵对峙。春寒料峭,他们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交织。 我们要见陈长官!一个中年男子高喊,不能剥夺孩子们学习母语的权利!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嘶哑。 军车鸣笛开道,陈正风走下车。他深灰色的中山装在阳光下显得笔挺威严。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谁要见我?陈正风扫视众人,我就是陈正风。 刚才喊话的男子鼓起勇气:长官,樱花语是我们的母语... 陈正风厉声打断,汉语才是你们的母语。一千年前,你们的祖先说的就是汉语。樱花语不过是分支。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走到人群前:知道为什么你们会输掉战争吗?因为固步自封。现在,我给你们一个重新站起来的机会——学好汉语,融入华夏文明。阳光照在他金丝眼镜上,反射出锐利的光芒。 一个老妇人颤声问:那我们的传统文化... 传统?陈正风指向学校围墙上的标语,忠孝仁爱、礼义廉耻,这才是你们该传承的传统。而不是军国主义那套歪理邪说。标语上的汉字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提高音量: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让孩子接受双语教育,成为新时代的栋梁;要么带回家自己教,但将来考公、就业一律不录用。人群开始动摇,有人悄悄放下了标语。 陈正风趁热打铁:下月开始,所有公务员加发汉语津贴。通过汉语六级考试的,工资上浮30%。这话一出,不少人开始窃窃私语。 回程车上,秘书担忧道:这样是否太急进了? 文化战争,必须速战速决。陈正风闭目养神,等这一代孩子长大,自然以说汉语为荣。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新挂上的汉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一月后,武阳大剧院。特区首届汉语演讲比赛正在进行。水晶吊灯将舞台照得熠熠生辉,台下座无虚席。 台上,一个樱花裔少女用流利的汉语演讲:...作为新时代的青年,我们应当摒弃狭隘的民族主义,拥抱博大精深的华夏文明...她的发音标准,神情自信。 台下贵宾席,陈正风微微颔首。身旁的小野低声道:这女孩的父亲是原激进组织成员,去年被处决了。 看,这就是教育的力量。陈正风满意道,通知教育局,保送她到北京大学深造。他的目光中带着欣慰。 比赛结束,陈正风登台颁奖。他特意握住少女的手:好好学,学成回来建设家乡。少女激动得热泪盈眶:一定不辜负长官期望! 次日,陈正风召开文化整合会议。各市县官员齐聚武阳。会议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第一阶段目标基本实现。教育局长汇报,适龄儿童入学率达92%,成人汉语普及率47%。 太慢。陈正风敲敲桌子,我要一年内普及率超80%。具体方案?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文化厅长起身:建议开展汉语家庭评比活动。达标家庭可享受水电费减免。 可以。再加一条:公务员子女必须通过汉语六级,否则调离岗位。陈正风的话让在座的官员们神色一凛。 会议进行到一半,安全局长匆忙进来,递上一份密报。陈正风看完冷笑:果然沉不住气了。密报显示,残余军国主义势力计划在除夕夜制造骚乱。 按预案执行。陈正风下令,让他们闹,正好一网打尽。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除夕夜,武阳庙会人山人海。彩灯高挂,锣鼓喧天。暗中,特勤人员已布下天罗地网。 果然,当晚十点,一群蒙面人试图冲击主席台。刚亮出刀具,就被便衣按倒在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周围的民众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陈正风稳坐观礼台,继续欣赏台上的京剧表演。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他轻轻鼓掌,对身旁的小野说:这出《霸王别姬》演得不错。 次日通报:抓获顽固分子83人,缴获武器一批。 公开审判,从严处理。陈正风批示,让所有人都看看,对抗新政的下场。 此后不久,陈正风陆续宣布系列惠民政策:新建十所医院、电价下调20%、物价下调... 恩威并施,自古皆然。陈正风望着逐渐恢复秩序的城市人群。 这时秘书送进来告知北平统帅部电令。阅读完毕,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通知各部门负责人,明日召开紧急会议。他对秘书说,中央批准了第二阶段改革方案。 什么内容? 开放特区与内地通婚,鼓励华夏本土成年男子移民。 第174章 惊涛 华夏东海舰队司令部作战室,咸湿的海风从敞开的窗户灌入。墙上巨幅太平洋海图前,林海背手而立。 “报告!英国远东舰队动向确认。”作战参谋推开房门,“旗舰厌战号率三艘战列舰、五艘巡洋舰,今晨六时驶离新加坡基地,航向东北。” 林海转身抓过电文扫了一眼:“果然坐不住了。给北平发报:猎物已出洞。” 北平统帅部,李飞将电报传给与会的赵大虎和陈远。 “英军这是要去东京湾?”赵大虎浓眉紧锁,“给那帮丧家犬撑腰?” 陈远走到海图前划线:“航线经巴士海峡,目标应是先到冲绳。厌战号吃水深,不敢贸然进东京湾。” 李飞手指敲击桌面:“试探我们。林海什么意见?” “他请求按第三号预案执行。”陈远答,“派龙吟号前出监视,陆基航空兵待命。” “准。”李飞起身,“再加一条:让徐东海的龙威号从横须贺启航,在宫古水道策应。记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当日下午,龙吟号航母劈开深蓝海浪。舰长徐东海站在舰桥,望着天际线上若隐若现的英国舰队烟柱。 “距离四十海里,航速十二节。”雷达官报告,“对方队形松散,像是闲逛。” 徐东海冷哼:“闲逛?战列舰主炮都指着我们呢。命令侦察机起飞,贴过去看看。” 三架海鹰侦察机从甲板升空。一小时后,电文传回:“确认厌战号、勇士号、伊丽莎白女王号。甲板可见观测气球,无战机。” 几乎同时,英国舰队发出灯光信号:“贵方已进入演习区域,请变更航向。” 信号兵看向徐东海:“舰长,怎么回?” “告诉他,”徐东海端起茶杯,“华夏海军在执行例行巡逻。该让路的是他们。” 信号往来间,一架英国水上飞机从战列舰弹射起飞,慢悠悠逼近龙吟号。高射炮位立刻传来请示:“是否驱离?” “不用。”徐东海摆手,“让它看。把我们新漆的舷号拍清楚点。” 飞机在头顶盘旋三圈后离去。徐东海接通无线电:“林司令,英国人派了只苍蝇过来,赶走了。” 林海的回复带着杂音:“继续监视。龙威号已到预定位置,必要时可实施夹击。” 夜幕降临后,英国舰队突然转向南下。徐东海正要下令跟踪,新电文到了:“英舰队转向台湾方向。统帅部判断其为佯动,真实意图或在调虎离山。” 果然,午夜时分,雷达屏出现新光点:美国亚洲舰队的三艘重巡洋舰从关岛方向逼近。 “玩这套。”徐东海叫醒和衣而卧的副官,“给北平发报:美舰接棒,继续施压。请求指示。” 北平的回电在天亮时分到达:“按兵不动,保持威慑。外交渠道已启动。” 上午十时,美国国务卿休斯的声明通过路透社发出:“对远东紧张局势深表关切,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一小时后,华夏外交部记者会。发言人手持文件面对各国记者:“华夏在西太平洋的演习符合国际法。某些国家远渡重洋炫耀武力的行为,才是地区不稳定的根源。” “华夏是否要挑战华盛顿体系?”美联社记者追问。 “华盛顿体系是列强瓜分世界的工具。”发言人放下稿纸,“华夏不承认任何不平等条约。” 记者哗然。发布会尚未结束,英国大使馆的汽车已驶入华夏外交部。 “这是最后通牒?”副部长陈明看着面前的照会译文,“要求我们立即停止‘挑衅行动’?” 英国参赞帕克斯扶了扶眼镜:“如果贵国舰队继续封锁樱花海域,女王政府将不得不考虑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陈明推开照会,“是指用战列舰对抗航母吗?代我向贝蒂上将问好,日德兰的海水应该还没干。” 帕克斯脸色铁青地离开时,陈明接通了统帅部专线:“英国人的竹竿捅过来了。态度很强硬。” “预料之中。”李飞的声音混着电报键声响,“继续拖住他们。前线有消息了?” “林海报告,美舰在二百海里外徘徊,始终不敢进入我方舰载机作战半径。” “让龙吟号往前挪五十海里。再吓唬一下。” 正午烈日下,龙吟号航母突然提速。美军巡洋舰见状立即转向,航迹在海面划出巨大弧线。 “跟上他们。”徐东海放下望远镜,“保持二十海里距离。让飞行员做甲板待命状。” 当美军舰长从潜望镜看到华夏舰载机群在甲板列队的画面时,立即下令后撤。 消息传回华盛顿,海军部长丹尼尔斯冲进总统办公室:“华夏人这是要动手!必须调大西洋舰队支援!” “冷静点。”柯立芝总统摆弄着烟斗,“华夏人离本土两千海里,我们离夏威夷四千海里。这仗怎么打?” 黄昏时分,英国大使卡尔顿再次求见陈明。 “女王政府提议,”卡尔顿推过新照会,“双方舰队同时后撤一百海里,为外交解决创造氛围。” 陈明扫了眼文件:“撤回哪里?华夏舰队在自家门口,英国舰队在哪?” “新加坡基地...” “从新加坡到冲绳多少海里?”陈明打断他,“这是创造氛围还是创造偷袭机会?” 第一次外交接触破裂的同时,龙威号航母已悄然驶抵台湾以东。舰长徐东海接到新命令:“举行实弹演习,划定禁航区。” 次日拂晓,红色信号弹升空。龙威号舰载机群对预定礁盘实施轰炸,爆炸声震耳欲聋。 美军巡洋舰在禁航区外徘徊整日,最终转向返航。 “第一阶段结束。”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总结,“英美知道疼了,该上主菜了。” 秘书送来刚译出的电文:樱花流亡政府代表已抵达马尼拉,正与美国亚洲舰队司令会谈。 “果然凑一块去了。”赵大虎拍桌,“要不要派潜艇...” “不必。”李飞摆手,“让外交部发声明,谴责某些国家勾结战争残余势力。” 声明发出后两小时,美国国务院罕见地未作回应。英国外交部则称“与樱花方仅进行人道主义接触”。 “怕了。”陈明笑着呈上新报告,“菲律宾华侨商会传来消息,美舰正在补充给养,似有撤离迹象。” 李飞仔细翻阅报告,突然指着某行字:“美军运输船在偷偷卸货?装的什么?” “疑似航空汽油和鱼雷配件。” 会议室顿时寂静。赵大虎猛地起身:“我亲自去前线!” “坐下。”李飞按下电话键,“接林海。确认美军是否在秘密增援樱花残部。” 一小时后,高空侦察照片摆在桌面:美军运输船正在某荒岛转移物资,岛上可见简易机场。 “要摊牌吗?”陈远问。 李飞沉思片刻,抓起红色电话:“给我接龙吟号。徐东海,派艘潜艇盯住那个岛。其余人,准备第二阶段方案。” 窗外,惊涛初起。 第175章 后果自负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电报机嗒嗒作响。李飞将侦察照片甩在桌上,盯着海军司令林海。 “漂亮国在无归岛建中转站。你怎么看?” 林海手指点住照片上的机场痕迹:“这是给樱花残部送补给。漂亮国不敢明着来,玩暗度陈仓。” “怎么办?”赵大虎插话,“派飞机炸了?” “不。”李飞转身看向地图,“让外交部先发照会。林海,你舰队压到多少海里了?” “龙威号在无归岛以东八十海里,龙吟号在西边一百海里,形成夹击。” “好。”李飞抓起电话,“接外交部陈明。照会漂亮国大使,二十四小时内撤走所有人员和物资。” 陈明的声音从听筒传出:“措辞多强硬?” “最后通牒级别。”李飞说,“过期不撤,后果自负。” 一小时后,漂亮国大使馆回函送达:“美方否认在无归岛有任何军事存在,呼吁各方保持克制。” “放屁!”赵大虎一拳砸在桌上,“照片拍得清清楚楚!” 李飞冷笑:“给林海发电:按二号方案执行。让漂亮国人看看什么叫后果。” 当天下午,龙威号航母战斗群逼近至无归岛四十海里。舰长徐东海下令:“侦察机起飞,低空通场。” 三架海鹰侦察机掠过岛屿上空,清晰拍下漂亮国正在卸载的鱼雷和航空汽油。岛上人员慌乱躲藏。 “信号兵,”徐东海说,“发灯光信号:华夏海军例行巡逻,请表明身份。” 岛上沉默半小时后,升起漂亮国国旗。 “再发:贵方行为已违反国际法,请立即撤离。” 这次回复很快:“漂亮国在公海享有航行自由。” 徐东海接通无线电:“林司令,对方耍无赖。” “知道了。”林海回复,“继续施压,等他们先开枪。” 傍晚,一架漂亮国水上飞机逼近龙威号。高射炮位请示:“进入射程,打不打?” “放近点。”徐东海说,“让他们看清楚咱们的炮口。” 飞机在百米高度盘旋时,龙威号所有防空炮突然同步转动,齐刷刷指向目标。对方飞行员吓得立即爬升撤离。 “怂包。”徐东海哼了声,“给北平发报:吓跑了。” 北平统帅部,李飞接到新情报:颠国远东舰队正在向北移动,预计四十八小时可抵达无归岛。 “来撑场子的。”陈远判断。 “正好。”李飞说,“给陈明打电话,让他开记者会。把照片都公布出去。” 次日清晨,华夏外交部会场挤满记者。陈明直接放出侦察照片:“某些国家嘴上喊和平,背后在武装战败国残余势力。” “华夏将采取何种措施?”有外媒记者问。 “必要的自卫措施。”陈明展示新照片:龙威号甲板满载战机的航拍图。 记者哗然。发布会未结束,漂亮国相关部门紧急声明:“敦促各方保持冷静,建议召开国际会议。” “想拖延时间。”赵大虎扔开电报,“颠国舰队明天就到。” 李飞走到海图前:“让林海把演习区域扩大三十海里。把颠国人也圈进来。” 命令下达两小时后,颠国大使馆抗议照会送到:“皇家海军有权在公海航行。” 陈明直接回函:“演习区域已划设,误入后果自负。” 次日正午,颠国远东舰队出现在雷达屏上。厌战号战列舰一马当先,直冲演习区。 “发信号警告。”林海命令。 信号兵发完灯光信号回报:“对方回复:不承认非法演习区。” “战机起飞。”林海下令,“挂实弹,俯冲侦察。” 十二架战机从龙吟号升空,在对方舰艇上空做出攻击航线。厌战号所有炮塔齐齐上扬,但射程够不着飞机。 “憋屈吧。”徐东海在舰桥笑,“让他们尝尝咱们当年受的气。” 对方舰艇坚持两小时后,突然转向撤离。但当晚又试图趁夜色潜入。 “开探照灯。”林海下令,“照住他们。” 强烈光柱突然打亮海面,将厌战号照得雪亮。对方慌乱转向,差点撞上护航的巡洋舰。 “给北平发报:颠国舰队撤退了。” 捷报刚到,坏消息就来:漂亮国运输船在南岛以东出现,试图绕道支援无归岛。 “玩这套。”李飞下令,“让南岛航空队出动侦察机,二十四小时监控。” 侦察机很快发回报告:漂亮国船队有五艘运输船,由轻巡洋舰护航。 “打不打?”赵大虎问。 “不打船。”李飞说,“给林海新命令:在无归岛周围布水雷。” 当晚,龙威号放出高速布雷艇,在无归岛主要航道布下雷区。天亮后,一艘试图靠岸的漂亮国运输船险些触雷。 消息传回漂亮国,其海军负责人暴跳如雷:“这是海盗行为!” 但华夏外交部抢先发表声明:“为保障航行安全,已在无归岛周边划设军事警戒区。” 漂亮国与颠国联合抗议照会凌晨送达。陈明当面撕毁照会:“要谈可以,先撤走所有武装人员。” 谈判陷入僵局时,林海发来急电:樱花残部派出自杀艇企图偷袭龙吟号,已被全部击沉。 “狗急跳墙了。”李飞冷笑,“给徐东海发电:明天早上开始实弹演习,靶区就定在无归岛外三海里。” 清晨六点,龙威号舰载机群开始轰炸演练。爆炸声震得岛上人员寝食难安。 中午,漂亮国人员终于升起白旗,用灯光信号请求谈判。 “告诉他们,”徐东海说,“想谈可以,先炸掉简易机场。” 下午两点,岛上传来爆炸声,机场跑道被对方自行炸毁。 “还算识相。”林海接通北平专线:“对方请求撤离,是否放行?” “放。”李飞说,“但要用我们的船送他们走。让全世界看看,是谁破坏了和平。” 次日,华夏海军运输船载着漂亮国人员离开无归岛。全球报纸头版刊登对方举白旗登船的照片。 颠国舰队悄然撤回新加坡。漂亮国发表简短声明:“期待通过外交途径解决分歧。” “赢了第一阶段。”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说,“但这事没完。他们吃了亏,肯定会找场子。” 果然,三天后情报显示:漂亮国与颠国正在秘密商讨对华武器禁运。 “禁运?”赵大虎大笑,“咱们的装备比他们先进,谁禁运谁?” “不能轻敌。”陈远提醒,“他们在找新的代理人。” 最新情报证实了判断:樱花残部代表出现在马尼拉,与漂亮国亚洲舰队司令密会。 “要扶植新傀儡?”陈明皱眉。 “不怕。”李飞走到太平洋地图前,“下一步,把演习扩大到整个菲律宾海。让他们明白,西太平洋谁说了算。” 第176章 日落西山,何来帝国 华夏统帅部作战室,电报机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李飞将刚译出的电文重重拍在红木会议桌上,墨水笔在桌面轻轻震颤。 漂亮国和颠国在马尼拉签署了联合防卫协议。李飞环视在场的将领,声音沉稳却带着锋芒,目标很明确,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赵大虎一拳砸向地图上的马尼拉湾,震得图架微微晃动:这是要组建反华同盟!简直欺人太甚! 不止如此。总参谋长陈远扶了扶眼镜,指着电文补充条款,协议允许双方共享军事基地,颠国远东舰队将进驻苏比克湾。这是要在我们家门口架炮台。 李飞冷笑一声,指尖轻叩桌面:把我们当清朝了?通知外交部,一小时后召开紧急记者会。我倒要看看,他们怎么解释这份针对性的协议。 外交部新闻发布厅里,各国记者早已挤得水泄不通。发言人陈明直接将协议复印件投影在大屏幕上,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这是对华夏主权的公然挑衅。西太平洋不需要新殖民者,更不需要域外国家来指手画脚。 漂亮国记者迫不及待地举手发问:华夏是否考虑采取反制措施? 我们不需要反制。陈明直视镜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华夏舰队有权在自家海域自由航行。明天上午八点整,龙威号航母战斗群将准时穿越巴士海峡。 记者席顿时一片哗然。颠国记者急忙站起:这是否意味着华夏将挑战现有的海上秩序? 秩序?陈明提高音量,目光扫过全场,今日之华夏,已非百年前之华夏。我们有能力,也有决心扞卫每一寸海疆。某些国家最好早点认清这个现实。 一小时后,颠国大使馆的抗议照会送达。陈明当面将文件塞进碎纸机,对前来递交照会的参赞微微一笑:告诉你们的外相,有什么话,我们巴士海峡见。 当晚,龙威号航母舰桥内灯火通明。舰长徐东海接过加密电令,仔细阅读后对通讯员点头:回复统帅部,保证完成任务。 如果遭遇拦截?副舰长低声询问。 按预定方案执行。林海的声音从电台传出,带着电流的杂音,记住,你是去自家后院散步,该紧张的是他们。 清晨六点,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龙威号战斗群劈波斩浪,驶入巴士海峡。雷达屏上,海峡另一端的信号光点密密麻麻。 厌战号、科罗拉多号,还有六艘巡洋舰。雷达官报告时,声音略显紧张。 按预定计划,摆开战斗队形。徐东海镇定自若地下令,战机挂弹待命,让兄弟们打起精神来。 七点五十分,对方舰队发出灯光信号:此区域为联合演习区,禁止通行。 回复他们。徐东海对信号兵点头,华夏舰队在执行例行自由航行任务。请保持安全距离。 信号往来间,龙威号舰载机群依次升空,引擎的轰鸣声在海面上空回荡。漂亮国一艘巡洋舰突然加速前出,试图横切航线。 舰长,要不要避让?舵手紧张地问道。 加速,保持航向。徐东海盯着前方,语气平静,对准科罗拉多号右舷,距离保持五百米。 两舰相距三海里时,对方慌忙转向避让,溅起的浪花扑上甲板。 给北京发报:已突破第一道防线。徐东海轻笑一声,转头对副舰长说,看来他们比我们想象的要谨慎。 此时,颠国厌战号战列舰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龙威号。 主炮瞄准我们!观测哨的声音带着紧张。 让他们瞄。徐东海接通航空长,鱼雷机准备,目标厌战号。注意,只是做个样子。 十二架鱼雷机从甲板呼啸升空,直扑英舰。厌战号连忙释放烟幕,慌乱转向。 第二道防线突破。徐东海在日志上工整地记录着,请示下一步行动。 北京的回电简洁明了:继续向前,抵近马尼拉湾外二十海里。 正午时分,龙威号战斗群出现在马尼拉湾外。透过望远镜,可以清晰看到岸上观察所里忙碌的身影。 当地驻军司令部的求援电报雪片般飞向华盛顿。而漂亮国亚洲舰队司令的回电只有短短一句:保持克制,避免直接冲突。 但颠国远东舰队司令显然不这么想,他直接下令:派驱逐舰逼近侦察! 一艘驱逐舰高速驶来,在龙威号左舷两海里处平行航行。 发射一发警示弹。徐东海下令。 轰!炮弹落在对方舰艇前方百米处,激起巨大的水柱。对方急转规避,无线电里传来气急败坏的怒吼:这是公海! 回复:这是华夏领海。徐东海平静地说,告诉他们,下次炮弹不会打偏了。 对方舰艇狼狈撤离。徐东海接通北京专线,语气轻松:对方已经露怯,是否继续施压? 李飞的声音夹杂着电报的嗒嗒声:见好就收。返航途中在黄岩岛搞个登陆演习,让全世界看看我们的决心。 三天后,龙威号战斗群抵达黄岩岛。海军陆战队队员乘冲锋舟登陆,在岛上升起鲜艳的华夏旗帜。 多角度拍照,发给全球各大通讯社。徐东海命令道,标题就写:华夏海军例行训练。 这些照片在国际上引发强烈反响。漂亮国和颠国联合提出抗议,要求华夏停止扩张行为。 华夏外交部很快作出回应:黄岩岛自古以来就是华夏领土。我们倒是想请问某些国家,你们在马尼拉湾的军舰,究竟意欲何为? 颠国外交负责人在议会咆哮:这是对我国的公然羞辱! 华夏官方媒体当晚发表评论员文章:《日落西山,何来帝国?》,用犀利的笔触回顾了殖民时代的历史。 一周后,华夏宣布在南海举行大规模实弹演习,划定的禁航区覆盖整个南沙群岛。 这是要控制南海航道!漂亮国海军部长在会议上惊呼。 华夏海军司令林海在记者会上展示新式岸防照片,语气从容:我们有足够能力保障航线安全,不需要域外国家操心。 演习当日,龙威号航母搭载的新型轰炸机首次公开亮相,对预定靶船实施精准打击。观测席上的外国武官个个面色凝重。 演习结束后,监测显示对方舰队后撤了六百海里。 第一阶段目标已经达成。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说,但对方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要重点盯防残部势力的动向。 情报很快证实了这一判断:残部势力首领秘密访问漂亮国,寻求军事援助。 想要打代理人战争?赵大虎拍案而起,那就连代理人一起打! 李飞下达新命令:东海特区立即开展肃清行动,切断所有海外残部联络渠道。 一个月内,东海特别行政区逮捕潜伏间谍百余人,缴获大批通讯器材。特区负责人陈正风在电视讲话中宣布:任何企图复辟军国主义的行为,都将被彻底粉碎。 面对华夏的强硬姿态,对方态度开始软化。漂亮国高层暗示不排除与华夏合作维护地区稳定。 机会来了。李飞对陈明说,可以开始接触了。 华夏外交部向对方发出邀请,提议召开西太平洋安全会议。 颠国外交负责人在专机上对随行记者坦言:我们必须承认,华夏已经是不可忽视的重要力量。 这句话成为全球各大报纸的头版标题。当华夏国旗在会议中心冉冉升起时,记者镜头准确捕捉到了对方代表脸上僵硬的笑容。 徐东海在龙威号舰桥上收看电视直播,对身边的副官微微一笑:你听,这是新时代的潮声。 第177章 北平协定 北平六国饭店的吊灯将宴会厅照得透亮。 华夏代表陈明推开雕花木门时,漂亮国国务卿凯洛格正用银勺敲着咖啡杯,对颠国公使达尔齐发表议论。 ...最近三个月的数据显示,华夏海军在南海的行动次数增加了百分之三百,这严重破坏航行自由原则。 陈明径直走到长桌主位坐下,牛皮公文包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闷响。 既然凯洛格先生提到航行自由,他打开文件夹,请问贵国海军在菲律宾的基地,距北平直线距离多少海里? 凯洛格举着的银勺停在半空。达尔齐干笑两声:今日会议主旨是商讨合作... 合作需要诚意。陈明将一沓照片推过桌面,这是贵国军舰上月十七次闯入华夏演习区的航迹图。要不要先解释这个? 高卢国代表摩挲着怀表链:年轻气盛可以理解,但国际事务要讲规则... 规则?陈明又抽出一份文件,那请解释《华盛顿海军条约》哪条规定漂亮国可以在关岛部署潜艇? 会场静得能听见怀表滴答声。凯洛格涨红脸拍桌:这是威胁? 不,是通知。陈明按下铜铃,侍卫官展开巨幅太平洋海图,即日起,琉球至马尼拉航线由华夏海军护航。各国商船需提前二十四小时报备航程。 达尔齐猛地站起:这是国际航道! 所以由华夏维护安全。陈明用铅笔戳了戳海图上的红叉,这些区域发现水雷,疑似樱花国残部布设。为保障航行安全,华夏舰艇将进行扫雷作业。 扫雷需要划设禁航区?凯洛格质问。 需要。陈明再次按铃。副官抬进檀木箱,箱内装满樱花国海军档案。陈明拿起最上面一本翻开:需要我念贵国与樱花国签订的秘密协定条款吗? 凯洛格脸色发青。达尔齐急忙转话题:先说正题。关于西太平洋安全框架... 框架很简单。陈明合上档案, 三件事。他竖起手指, 第一,各国需正式发文,承认华夏对樱花国本土及其一切海外领土的合法占领与统治权。 第二,立即终止一切与樱花国流亡政府的官方或非官方联系,并移交其所有人员及资产。 第三,重新签署《太平洋航运安全协定》,华夏海军有权对任何驶往原樱花国港口的商船进行临检。 这是最后通牒?高卢代表冷笑。 你觉得呢?陈明起身走到窗前,指着长安街列队的坦克群,或者各位想观摩华北集团军的夜间演习? 当晚漂亮国使馆密电华盛顿:华夏态度强硬,建议暂避锋芒。 次日上午会谈出现变数。达尔齐带来新方案:为表诚意,颠国愿撤出新加坡基地,换取海南岛不设防。 陈明直接笑出声:用我的左口袋换右口袋?下一个。 凯洛格抛出条件:漂亮国可承认华夏在琉球主权,但需保证菲律宾安全。 菲律宾与华夏何干?陈明反问,倒是关岛基地距台湾不到三千公里,这个问题更紧迫。 第三天陈明直接缺席上午会谈。下午出现时带着刚印好的《太平洋安全白皮书》,扉页是龙威号航母彩照。 这是挑衅!凯洛格将白皮书摔在桌上。 这是实力。陈明翻开内页,需要我介绍华夏潜艇部队的战备情况吗? 达尔齐打圆场:或许先谈经济议题... 可以。陈明示意秘书分发文件,这是《西太贸易准则》草案。第一条:华夏元作为区域结算货币。 会场哗然。高卢代表母语都蹦出来:这不可能! 那换一条。陈明又发新文件,华夏企业享有矿产优先开采权。包括婆罗洲石油,马来亚橡胶... 这是掠夺!达尔齐拍案而起。 陈明收起笑容:一百年前,你们用炮舰打开华夏国门时,这个词叫什么? 第四天凯洛格称病缺席。达尔齐单独约见陈明: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到底要什么? 刚才说的三件事。 战犯移交需要国际法庭... 华夏就是国际。陈明递过名单,这些人三天内必须引渡。包括藏在漂亮国使馆的那个亲王。 达尔齐手一抖,咖啡洒在礼服上:这需要请示内阁... 今晚八点前答复。陈明看看怀表,过期视为拒绝。 当晚七点五十分,颠国公使馆汽车冲进华夏外交部。达尔齐亲自送来密封函件:内阁原则上同意。但有个要求... 撤走珠江口的导弹。 陈明拿起电话:接军委。命令第2炮兵部队,调整部署至舟山群岛。放下话筒问:满意了? 第五天凯洛格带病出席签字仪式。钢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格外刺耳。 《北平协定》共九条,包括承认华夏对樱花国占领权、切断与流亡政府联系、华夏海军享有关键航道临检权。 记者镜头前,凯洛格强颜欢笑:这是和平的胜利。 陈明对着话筒只说:签字仪式结束。各位请自便。 离场时高卢武官低声问:他们怎么敢这么强硬? 漂亮国武官望着长安街的坦克:因为他们真敢开炮。 当晚统帅部庆功宴,赵大虎举杯:痛快!多少年没这么扬眉吐气了! 李飞按住他酒杯:别急。通知东海特区,明天开始肃清行动。 次日清晨,华夏军警同时冲击北平上海广州租界。英国巡捕想抵抗,被坦克撞碎路障。法国领事举白旗被请上卡车。 上海租界法院里,陈明当众烧毁地契:即日起,这片土地回归华夏。 租界外百姓欢呼时,龙威号航母正驶向关岛。徐东海接到新命令:抵近侦察,距离保持五百海里。 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急电华盛顿:华夏航母已到门口,是否拦截? 回电两字:避让。 消息传回北平统帅部,李飞对参谋说:告诉陈明,可以启动第二阶段了。 三天后,华夏宣布建立西太平洋合作组织。漂亮国发表声明深切关注,但未置可否。 颠国泰晤士报头版标题:《日不落帝国日落太平洋》。 而华夏《人民日报》头版照片是:龙威号舰载机群掠过曾母暗沙的航拍图。配文两字:到家。 第178章 不跑的,就不是平民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烟雾缭绕。 李飞将刚收到的电报摊在红木桌上,手指轻轻点着电文上的关键段落。电文来自东海特区行政长官陈正风,详细汇报了樱花国本土治理的最新进展。 樱花国残部仍在负隅顽抗。赵大虎粗犷的声音在室内回荡,他指着地图上标红的几个区域,九州山区、北海道边境,还有琉球群岛的零星岛屿。他的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留下淡淡的汗渍。 陈远扶了扶眼镜,补充道:根据最新情报,漂亮国仍在通过商船向残部输送物资。虽然签订了协定,但动作从没停过。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忧虑。 李飞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给陈正风发电:三个月内肃清所有抵抗力量。必要时可以动用重武器。他的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 国际舆论方面...陈明刚开口,就被李飞抬手打断。 舆论?李飞冷笑一声,告诉各国记者,欢迎他们到东京参观重建工作。特别是去看看我们新办的学校医院。他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带着几分讥诮。 东海特区长官办公室内,陈正风正在审阅一份处决名单。窗外传来施工噪音,华夏工兵正在拆除旧神社。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名单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长官,九州剿匪部队来电。副官递上电报,声音略显紧张,残部挟持平民固守山洞,要求谈判。 陈正风头也不抬,手中的钢笔在名单上划出一道墨迹:谈判?告诉前线指挥官,用火焰喷射器解决。 可里面有平民...副官欲言又止。 平民会自己跑出来。陈正风划掉名单上一个名字,不跑的,就不是平民。他的语气冷得像冰。 副官犹豫道:国际红十字会说想介入... 可以。陈正风终于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如刀,等我们清理完战场,欢迎他们来收尸。 这时,通讯兵送来北平急电。陈正风看完后对副官说:准备飞机,我要去九州前线。他站起身,军装上的徽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九州山区,华夏剿匪指挥部设在一所小学里。指挥官王铁山见到陈正风立即汇报:残部约三百人,挟持了五十多个村民。我们包围了三天,他们要求安全撤离到漂亮国。他的声音因连日指挥而沙哑。 陈正风走到沙盘前:地形? 易守难攻。王铁山指着山洞位置,只有一个入口,他们用重机枪封锁。沙盘上的小旗密密麻麻地插在山洞周围。 水源呢? 山里有泉水。 陈正风沉思片刻:断粮不断水。把他们饿出来。他的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 可人质...王铁山面露难色。 人质饿得比土匪快。陈正风下令,在洞口架设扩音器,循环播放投降条件。他的声音在简陋的教室里回荡。 当晚,山洞里传出骚动。几个村民试图逃跑,被土匪开枪打死。陈正风在指挥部听到枪声,对王铁山说:明天拂晓总攻。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质安全怎么办? 土匪比我们更怕人质死光。陈正风铺开地图,组织突击队,从后山悬崖索降。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迂回路线。 凌晨四点,特战队员借助夜色从悬崖潜入。五点半,山洞内传来爆炸声。六点整,王铁山接到信号:控制洞口。无线电里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陈正风拿起话筒对扩音器喊话:最后五分钟考虑投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在山谷间回荡。 山洞里沉默三分钟后,白旗伸出洞口。 统计战果。陈正风放下话筒,活的审讯,死的拍照。他转身走出指挥部,晨光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 战后清理时,士兵在土匪首领身上搜出漂亮国制造的无线电。陈正风立即致电北平:证据确凿,漂亮国仍在支援残部。他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向北平,带着几分冷峻。 北平统帅部,李飞召集紧急会议。 漂亮国大使馆刚刚提交照会。陈明展示文件,否认与残部有关,指责我们破坏停火协议。他的眉头紧锁,显得十分忧虑。 赵大虎拍桌而起:把无线电证据甩他们脸上!他的大嗓门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李飞摆手,请大使先生明天参观战利品展览。他的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次日,漂亮国大使走进战利品陈列馆时,脸色顿时惨白。展台上不仅有无线电,还有漂亮国制式的武器、医疗包,甚至未拆封的军用口粮。展品的标签上详细标注着缴获时间和地点。 需要解释吗?陈明指着标签上的制造日期,都是上个月生产的新货。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大使强作镇定:可能是走私渠道... 是吗?陈明打开录音机,播放土匪首领的审讯录音:...每月十五日在冲绳外海交接,船身刷着漂亮国海岸警卫队编号...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可辨。 大使汗如雨下:这需要调查... 不用了。陈明递过照会文本,华夏海军将在东海划定禁航区,即日生效。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商量余地。 当晚,漂亮国使馆密电华盛顿:建议暂停支援行动,华夏已掌握确凿证据。电文发送时,使馆内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与此同时,陈正风在东京召开新闻发布会。记者席座无虚席,包括不少外国记者。相机闪光灯不时亮起,映照着他从容的面容。 华夏在樱花国的治理取得显着成效。陈正风展示重建数据,三个月内,新建学校一百所,医院二十座,道路修复一千公里。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会场。 路透社记者提问:有报道称华夏强制推行汉语教育... 陈正风打断,我们提供的是双语教育。毕竟,学好汉语才能找到好工作。他的回答引起会场一阵轻笑。 美联社记者追问:关于残余抵抗力量的清剿,是否过于暴力? 陈正风示意卫兵抬上展板,上面是土匪窝点搜出的刑具照片:在他们谈论暴力之前,最好先看看这些。展板上触目惊心的图片让会场瞬间安静。 发布会进行到一半,副官匆匆入场耳语。陈正风突然宣布:刚接到消息,北海道残部主力已投降。记者朋友们可以随军采访受降仪式。会场顿时一片哗然。 次日,记者团抵达北海道时,亲眼目睹数千名残部士兵缴械。陈正风当场宣布:所有战俘将接受劳动改造,参与北海道重建。他的声音在寒风中格外清晰。 改造期限是?有记者问。 直到他们学会用汉语唱《华夏颂歌》。陈正风回答。这个出人意料的回答让记者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阵阵笑声。 消息传回北平,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露出笑容:告诉陈正风,可以启动第二阶段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显得十分满意。 东海特区长官府,陈正风接到新指令后,召集各部门负责人。 即日起,推行三项新政。他宣读文件,一,全面推行华夏户籍制度,原樱花国居民可申请归化。二,发行新货币,旧币限期兑换。三,成立归化委员会,我任主任。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归化标准是?民政厅长问。 三条。陈正风竖起手指,放弃原国籍,通过汉语考试,无战争罪行。他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修长有力。 通过率预计多少? 百分之百。陈正风微笑,考试可以考到通过为止。这个回答让在座的官员们面面相觑,随即露出会意的笑容。 新政推行首月,东京街头出现奇特景象:前樱花国官员排队参加汉语考试,考场外贴着标语学好汉语,建设新家园。队伍中,有人紧张地翻阅着汉语课本,有人低声练习发音。 一个月后,首批准归化公民宣誓仪式在东京广场举行。陈正风亲自颁发身份证时,对观礼的各国使节说:看,这就是新时代的樱花国人。他的声音中带着自豪。 颠国公使低声对同事说:他们用三个月做到了我们三百年没做到的事。这句话虽然轻,却被周围的记者敏锐地捕捉到。 当晚,陈正风接到琉球群岛捷报:最后一股残部被歼灭,缴获漂亮国潜艇一艘。 潜艇船员呢? 全部...处理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略显迟疑。 陈正风致电北平:建议公布潜艇事件,测试漂亮国反应。 李飞回复:不必。把潜艇刷上新漆,编入华夏海军序列。他的决定干脆利落,带着几分幽默感。 第二天,漂亮国海军部长收到侦察照片:一艘熟悉的潜艇挂着华夏旗,正在琉球海域巡逻。他愤怒地致电国务卿:这是挑衅!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国务卿沉默良久:记住,他们现在有二十艘潜艇,我们只有十艘能调到太平洋。这个冷静的分析让海军部长顿时语塞。 消息灵通的颠国泰晤士报评论员写道:当华夏潜艇巡逻琉球时,太平洋的权力交接已完成。这篇报道在国际上引起了巨大反响。 而在东京街头,孩子们用汉语唱着新教的儿歌。歌词最后一句是:东海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 第179章 日落 伦敦的雨雾笼罩着白厅街,外交部大楼的青铜门把手上凝结着水珠。 常务次官卡明爵士推开红木会议室的门,将湿漉漉的雨伞扔给侍从。 《北平协定》全文。他将文件袋丢在桃花心木会议桌上,诸位最好先喝点白兰地再看。 海军部第一海务大臣贝蒂元帅一把抓过文件袋。他读着读着,手指开始颤抖:这...这简直是投降书!承认华夏对樱花国的占领?允许他们的海军在我们的航线上临检? 注意你的措辞,元帅。外交大臣寇松爵士冷冷道,这是经过内阁批准的正式协定。 批准?在华夏坦克对着使馆区的时候?贝蒂元帅猛地站起,大英帝国三百年的威望... 威望?卡明爵士轻笑一声,当龙威号航母出现在马六甲海峡时,威望能击沉它的飞机吗? 会议室陷入沉默。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像为帝国敲响的丧钟。 我们在远东还有多少筹码?财政大臣博纳·劳打破寂静。 新加坡基地还有两艘战列舰。贝蒂元帅语气苦涩,但华夏在南海部署了三艘航母。三艘! 卡明爵士展开海图:更可怕的是,他们的航母搭载的飞机数量是我们的三倍。而且根据情报,华夏新式飞机的作战半径覆盖整个马来半岛。 漂亮国人呢?博纳·劳问。 漂亮国?寇松爵士冷笑,他们的亚洲舰队已经后撤到夏威夷。知道凯洛格国务卿昨天对我说什么吗?要学会与新兴强国共处。 侍从悄无声息地添茶。银壶与瓷杯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内阁什么意见?贝蒂元帅问。 首相的指示很明确。寇松爵士抿了口茶,承认现实,保持体面。至少协定保住了我们在香港的利益。 香港?卡明爵士突然笑出声,知道华夏陈明昨天在记者会上怎么说吗?历史遗留问题总会解决。 贝蒂元帅一拳砸在桌上:那就开战!皇家海军... 皇家海军连本土防御都捉襟见肘!博纳·劳打断他,知道下个财年海军预算要砍多少吗?百分之四十! 会议室门被推开,秘书匆匆送入电报。寇松爵士扫了一眼,脸色变得灰白:华夏宣布在曾母暗沙建立观测站。就在新加坡航道上。 贝蒂元帅抓过电报,双手颤抖:这是掐住我们的喉咙... 卡明爵士望向窗外的雨雾,这是告诉我们,喉咙早就被掐住了。 次日下议院质询现场,火药味弥漫。工党议员拉姆齐·麦克唐纳直接发难:外交部是否承认,大英帝国已经失去远东? 寇松爵士强作镇定:帝国正在调整全球战略部署... 调整?麦克唐纳举起《北平协定》副本,这上面白纸黑字写着,我们承认华夏对原樱花国领土的管辖权!这是调整还是投降? 议会哗然。保守党后排传来喊声:丘吉尔呢?让丘吉尔说话! 后排站起一个肥胖的身影。温斯顿·丘吉尔缓缓开口:一个月前,我站在这里警告华夏的威胁时,你们嘲笑我是老顽固。现在,顽固的成了现实。 他环视全场:今天他们要求航线控制权,明天就会要香港,后天就要印度。而你们,还在为预算斤斤计较! 会议不欢而散。夜晚的唐宁街10号,首相劳合·乔治独自面对壁炉。 必须承认,我们低估了华夏。他对暗处的人影说。 卡明爵士从阴影中走出:不是低估,是根本不懂。我们把华夏当又一个大清,但他们其实是...新的罗马。 罗马? 更可怕。卡明爵士将一份报告放在桌上,我们的情报员在东京看到,华夏人不是在掠夺,而是在建设。他们修的路比我们直,建的学校比我们多。知道东京小孩现在唱什么歌吗?华夏国歌。 劳合·乔治凝视着火焰:也就是说,我们不仅输了战争,还可能输掉和平? 早就已经输了。卡明爵士望向窗外的伦敦夜景。 一周后,海军部收到更坏消息:华夏潜艇部队开始定期巡逻印度洋。 他们在科伦坡港外浮出水面。贝蒂元帅指着海图,像在自家游泳池一样悠闲。 反应?博纳·劳问。 能有什么反应?贝蒂元帅苦笑,我们最远的基地在新加坡,而华夏在安达曼群岛新建了海军站。 月底的帝国防务委员会上,争论更加激烈。 必须保住印度!印度事务大臣疾呼。 拿什么保?博纳·劳拍着预算表,国库连更新非洲驻军的装备都困难。 卡明爵士默默传递新电报:华夏贸易代表团访问波斯,签署石油协议。 他轻声说,刀已经架在印度脖子上了。 会议最终不欢而散。卡明爵士独自走在白厅街的雨雾中,在一座纪念碑前停下。石碑上刻着:纪念鸦片战争中牺牲的将士。 轮回啊。他喃喃自语。 回到办公室,他起草了给新加坡总督的密电:尽量避免与华夏冲突。必要时可放弃部分权益。 秘书震惊地看着他:爵士,这... 照发。卡明爵士望向东方,我们要学会在阴影下生存。 第180章 金融 北平中央银行地下金库,重达三吨的钢制大门在电机嗡鸣声中缓缓开启。 财政部长钱云举起马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堆成墙的金条,金光在幽暗的密室中流动。 这都是从樱花国央行运来的。他用靴尖轻踢脚边的檀木箱,箱盖震开,露出印着菊花纹的金锭,全部熔了重铸,打上华夏中央银行的印记。 经济部长拿起账本,眉头紧锁:按《北平协定》,我们在樱花国发行新币的进程顺利。但漂亮国联合颠国搞了个金银本位联盟,这是要掐我们脖子啊。 掐脖子?李飞随手抓起一把金条,任其从指缝间滑落,发出清脆的碰撞声,用这个砸开便是。 三日后,上海外滩华厦银行大厦。漂亮国花旗银行经理汤姆森隔着落地窗,望着对面新挂的鎏金牌匾——华夏海外发展银行,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们的金库堆满了黄金。汤姆森对领事喃喃道,今早开盘,华夏元兑美元汇率已经破6了。 领事放下电报,面色凝重:国内指示,立即停止对华白银出口。 同一时刻,华夏银行总裁办公室内,钱云将一叠文件推给下属:通知各地分行,即日起停止兑换美元。只认华夏元和白银。 可国际贸易...... 用黄金结算。钱云打开保险箱,取出财政部长手令,总行调拨十吨黄金到上海。我要让外汇市场变个天。 次日清晨,上海证交所乱成一锅粥。美元汇率牌价每小时变幻三次,华夏元币值却稳如泰山。 汤姆森冲进经理室,额头沁出细密汗珠:华夏人在大肆抛售美元债券! 多少? 两亿美元!交易员声音发颤,他们直接用黄金支付! 正午时分,颠国汇丰银行经理闯进来,领带歪斜:华夏银行提高存款利率,我们的客户都在转移资金! 汤姆森抓起电话接通伦敦,听筒那头传来咆哮:稳住汇率!绝不能让华夏元成为亚洲硬通货! 然而恐慌已如瘟疫般蔓延。日暮时分,华夏银行门口排起长龙,市民争相兑换新币。柜员高声宣布:旧币兑换截止下月底。逾期作废。 北平统帅部,陈明送来紧急照会:漂亮国抗议我们操纵汇率。 回复他们。李飞头也不抬地签着文件,华夏元值多少,市场说了算。 但他们在马尼拉集结商船队,扬言要搞白银同盟 李飞冷笑一声,笔尖在纸上划出凌厉的弧度:那就让他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白银同盟。 七日后,三艘华夏货轮抵达旧金山。货主打开舱门,满船白银在阳光下灼灼生辉。漂亮国财政特使连夜飞抵北平,闯进财政部会客室。 贵国白银出口严重违反国际协定! 协定?钱云不紧不慢地推过账本,去年漂亮国向樱花国走私多少白银?需要我公开海关记录吗? 特使一时语塞。钱云按铃唤来秘书:带特使先生去看看咱们的新铸币厂。 铸币车间里,机器轰鸣如雷。樱花国熔化的金锭在流水线上被压成新币,正面长城巍峨,背面樱花婉约。 每枚含金量0.6克。钱云高声说道,声音压过机器轰鸣,欢迎用美元来兑。要多少,有多少。 当晚,漂亮国使馆密电华盛顿:华夏黄金储备远超预估,建议暂避锋芒。 然而金融战火已成燎原之势。半月后,新加坡传来急电:华侨商会集体转向,拒收美元只认华夏元。 好戏才刚开场。李飞在统帅部会议上摊开世界地图,下一步,该轮到石油了。 东海特区长官府,陈正风正在接见漂亮国标准石油代表。茶香袅袅中,对方率先发难:我们愿意用美元购买婆罗洲石油开采权。 石油?陈正风轻笑,指尖轻叩茶杯,我们已经和荷兰皇家壳牌签了协议。用华夏元结算。 代表勃然变色:这违反漂亮国反垄断法...... 那就违法吧。陈正风递过合同副本,顺便告知,华夏石油公司明日正式挂牌。 次日上海交易所,华夏石油股票开盘即封涨停,带动整条工业股全线飘红。汤姆森盯着行情板,对交易员嘶吼:抛!全部抛掉! 抛给谁?交易员指着人声鼎沸的交易大厅,全是华夏券商在接盘! 混乱中,一个清亮的声音响彻大厅:华夏银行收购花旗银行在华全部资产。 汤姆森猛地回头,只见钱云带着律师团迈入交易所,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铿锵有声。 什么价格?汤姆森嗓音干涩。 市价三折。钱云放下真皮公文包,包括外滩那栋楼。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 不,这是清算。钱云展开资产清单,1911年,花旗银行非法收购华夏通商银行股份。现在是物归原主。 签约仪式在闪光灯中进行。快门声中,钱云倾身对汤姆森低语:告诉你的总统,金融霸权时代该落幕了。 同日,颠国汇丰银行宣布退出华夏市场。伦敦泰晤士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远东金融滑铁卢》。 真正的风暴在月底来临。华夏中央银行突然宣布:即日起,华夏元与黄金挂钩。一两黄金兑一百华夏元。 世界金融市场应声而乱。漂亮国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30%,伦敦交易所被迫休市。而上海交易所门外,市民通宵排队兑换新币的景象登上了全球报纸头版。 还不够。李飞审阅着战报,指尖轻敲桌面,要把金融霸权彻底砸碎。 一月后,日内瓦国际金融会议。漂亮国财政部长刚要发言,华夏代表钱云径直走上主席台,步履从容。 宣布两件事。他对着话筒说,声音传遍会场,第一,华夏设立千吨黄金平准基金。第二,成立亚洲开发银行,初始资本一亿华夏元。 会场顿时哗然。记者蜂拥而至:这是要取代国际清算银行? 钱云唇角微扬:我们建设的是新体系。愿意参与的,欢迎。 当晚,十七国代表密访华夏代表团驻地。其中赫然包括三名漂亮国联邦储备银行董事。 消息传回北平,赵大虎拍案叫好:这下捅到他们肺管子了! 李飞立于世界地图前,目光深邃:是时候解决最后一个问题了。 什么? 让华夏元成为世界货币。 第181章 太平洋暗流 华盛顿海军部大楼的绝密会议室里,厚重的橡木门紧闭,深红色的天鹅绒窗帘将夜色完全隔绝在外。 长桌边坐着七个人,主位上是总统卡尔文·柯立芝。 他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光亮的红木桌面,每一声轻响都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等待着最后一份报告。 海军部长柯蒂斯·威尔伯推开文件夹,将几张模糊的黑白照片推到桌子中央。 照片在桌面上滑行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先生们,这是上个月在横须贺港拍到的。华夏海军又服役了两艘新式战列舰,吨位超过三万吨。 陆军部长约翰·威克斯凑近细看,他的金丝眼镜在吊灯下反射出冰冷的光:主炮口径估计有十六英寸。我们的科罗拉多级才装十四英寸炮。 问题不只是战舰数量。威尔伯又抽出几张航拍图,手指重重地点在照片上的机场跑道, 他们在冲绳的机场扩建完成了。现在那里能驻扎两百架飞机,直接威胁到我们在菲律宾的航线。 柯立芝总统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所以,诸位的结论是? 结论就是,再等两年...威尔伯深吸一口气,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边缘, 华夏在太平洋的实力将彻底压倒我们。到那时,他们随时可以切断我们与亚洲的联系。 会议室陷入死一般的沉默,只有墙上的胡桃木挂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像是在为这场密谋倒计时。 外交途径呢?国务卿查尔斯·休斯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充满忧虑,我们还在尝试谈判... 谈判?威尔伯冷笑一声,拳头不经意地握紧,看看他们去年在《北平协定》上的态度。华夏人现在根本不屑于谈判。 威克斯接话,声音中带着压抑的焦虑:更重要的是,他们在樱花国推行华夏化政策。所有学校必须教汉语,我们的商人连日语合同都不能用了。这样下去,整个远东市场... 说具体方案。柯立芝打断他,目光锐利如鹰。 威尔伯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太平洋地图前。 他的身影在巨幅地图上投下长长的阴影。 我们有一个机会。下个月,华夏海军主力将前往南海演习。这是他们每年的例行行动。 他的手指点向冲绳:届时,冲绳港只有少量留守舰艇。如果我们组织一次快速的突击行动... 偷袭?休斯猛地站起,椅子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你是在提议发动战争! 是预防性打击。威尔伯纠正道,声音提高了八度, 趁我们还有能力打断他们扩张势头的时候。否则十年后,我们的孙子辈要学汉语才能和亚洲做生意了。 柯立芝看向一直沉默的情报局长威廉·多诺万:成功几率? 多诺万翻开笔记本,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计划代号断鞭行动。由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两艘航母为核心,搭载一百二十架飞机。选择黎明前发起攻击,目标是港内舰船和机场。 华夏人的防空准备? 冲绳的雷达站还在建设中。多诺万指着地图上的标记,我们掌握了他们的巡逻规律,有把握实现突袭。 威克斯皱眉:但这是赌博。万一失败... 不赌才是必输。威尔伯声音激动,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华夏每年下水的新舰吨位是我们的两倍。他们的飞机厂每天能生产五架新飞机。而国会还在砍我们的军费! 柯立芝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后果评估? 最坏情况:行动失败,我们否认一切。威尔伯显然早有准备,最好情况:重创华夏前沿力量,迫使他们回到谈判桌,为我们争取五年时间。 休斯摇头:华夏人不会善罢甘休。这可能引发全面战争。 全面战争也比慢性死亡好。威尔伯坚持,现在打,我们还有四成胜算。五年后,一成都没有。 柯立芝看向窗外,白宫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如同此刻他心中的抉择一般模糊。需要多少兵力? 第二、第三航母特混舰队,加上护航舰只,总计四十艘舰船。威尔伯说,飞机两百架,人员一万两千。 保密措施? 航线避开常规商路,全程无线电静默。多诺万接话,攻击机群低空突防,最大限度减少被雷达发现的机会。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只听见众人压抑的呼吸声。柯立芝缓缓环视众人:表决吧。赞成断鞭行动的举手。 威尔伯第一个举手,多诺万紧随其后。威克斯犹豫片刻,也举起了手。休斯没有动。 三比一。柯立芝深吸一口气,计划批准。执行时间? 下月十五日,月亏期,夜色最暗。威尔伯立即回答。 去吧。柯立芝摆摆手,但记住,如果失败,今天这个房间里没有人能逃脱责任。 众人起身离去时,休斯落在最后。总统先生,这是一个历史性的错误。 柯立芝看着他:查尔斯,有时明知是错误的路,也不得不走。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柯立芝独自站在地图前。他的手指从华盛顿移到冲绳,横跨整个太平洋。 上帝保佑美国。他轻声说。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北平统帅部,机要员匆匆走进李飞的办公室,递上一份刚破译的电文。 华盛顿的密电,级别最高。但内容经过多重加密,我们只能确定漂亮国有重大军事行动,具体细节尚不明确。 李飞仔细阅读电文,眉头微皱。他按下通话器:通知赵大虎和陈远,一小时后开会。 一小时后,北平统帅部地下作战室内,烟雾缭绕。李飞将电文递给赵大虎,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漂亮国要有大动作了。赵大虎看完电文,面色凝重,但这份情报太模糊,连基本的方向都没有。 陈远扶了扶眼镜:从最近漂亮国海军调动来看,他们的航母编队异常活跃。但具体目标难以判断。 冲绳、台湾、还是南海?赵大虎指着地图上的几个关键点,我们必须做好多手准备。 李飞沉思片刻:通知各战区提高戒备级别,但不要打草惊蛇。我们要等他们先出手。 这样太被动了。赵大虎担忧道,万一他们选择我们防御薄弱的地方突袭... 所以才要布下天罗地网。李飞走到巨幅太平洋地图前,命令东海、南海舰队进入二级战备状态,空军侦察范围扩大二百海里。 陈远提出建议:是否可以先发制人? 李飞摇头,在不确定对方目标的情况下贸然出击,反而会暴露我们的弱点。让各基地做好防空反潜准备,特别是雷达站和机场要重点防护。 会议持续到深夜。当最后一份战备计划敲定时,东方已现出鱼肚白。 让漂亮国尽管来,这一战过后,全世界将会知道…李飞站在窗前,望着渐亮的天空,太平洋,容不下两个霸主。 第182章 蛛丝马迹 北平西郊,华夏军情局电讯侦听站的地下机房内,昏黄的灯光下,十几名戴着耳机的侦听员正全神贯注地扫描着各个频段。 深夜的机房充斥着无线电波的杂音,仪器面板上闪烁的指示灯像是一双双警惕的眼睛。 组长,这个信号不对劲。年轻侦听员突然摘下耳机,声音因紧张而略显沙哑,频率3685千赫,加密方式从未见过。 组长快步走来,手指灵活地调整着旋钮:来源方位能确定吗? 大致在太平洋中部,信号强度显示正在移动。侦听员指着频谱图上的波峰,眉头紧锁。 值班的林雪凝被紧急请到机房时,已经是凌晨三点。 她仔细听着录音,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摩尔斯电码的节奏。 这不是商业通讯的加密方式。她转身对组长说,声音冷静而清晰,信号特征显示是军用级跳频电台,每五分钟变换一次频率。 能破译吗?组长急切地问。 需要时间。林雪凝坐到工作台前,快速敲击键盘调出信号分析界面,但可以先分析发射规律。每两小时固定发射一次,每次持续时间三分钟。这像是在进行舰队协调。 天亮时分,初步报告送到军情局长林望桌上。晨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报告上两个红色大字。 太平洋中部出现异常无线电活动,疑似大型舰队在组织演练。林望低声读着报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他立即接通统帅部专线:发现可疑动向,请求增加西太平洋方向的侦察力量。 当天下午,两架华夏侦察机从台湾基地起飞,向东南方向执行巡逻任务。 战机轰鸣着冲上云霄,在蔚蓝的天幕上划出两道白线。 三小时后,其中一架在关岛以西海域发现一支庞大舰队。 确认有列克星敦号和萨拉托加号航母。飞行员通过加密无线电报告,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编队包括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十艘。航向西南,速度十五节。 消息传回北平时,李飞正在主持日常会议。他示意参谋继续汇报,自己走到隔壁房间接听加密电话。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漂亮国航母编队出现在关岛附近?李飞看着墙上的海图,目光锐利如鹰,这个位置很反常。他们通常不会将两支主力同时派往西太平洋。 需要采取应对措施吗?林望在电话那头问。 继续监视。李飞说,手指在海图上轻轻划过,通知翡翠港提高警戒级别,但不要打草惊蛇。 三天后,侦听站有了新发现。林雪凝冲进林望办公室,手中紧握着刚打印出的电文,指尖因激动而微微发抖。 破译了部分内容!她将文件摊在桌上,语速快得像连珠炮,关键词包括月亏期黎明前翡翠港。还有代号。 林望立即抓起红色电话:统帅部,紧急情报。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半小时后,李飞、赵大虎、陈远齐聚作战室。林望简要汇报了情报内容,每个字都像是重锤敲在众人心上。 断鞭行动...李飞沉吟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目标显然是我们的翡翠港。时间选在月亏期,利用夜色掩护。 赵大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我建议立即加强翡翠港防御,调两个战斗机大队过去。 李飞摇头,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这样会打草惊蛇。既然知道了他们的计划,不如将计就计。 陈远若有所思地推了推眼镜:你是说...设个陷阱? 没错。李飞走到海图前,手指轻点在翡翠港的位置,让翡翠港外松内紧。表面保持正常巡逻,暗地里调整部署。同时,命令南海演习的舰队悄悄回防,在宫古海峡设伏。 赵大虎眼睛一亮:等他们来袭时,我们从两侧夹击! 具体方案需要细化。李飞转向林望,你们情报局要继续监视,掌握更详细的信息。特别是攻击的具体时间和兵力构成。 明白。林望点头,林雪凝的团队正在全力破译剩余电文。 当夜,侦听站加大了监控力度。林雪凝和同事们轮班工作,试图从海量信号中提取更多情报。 发现新情况。一名侦听员报告,声音因疲惫而沙哑,漂亮国舰队增加了通信量,正在与珍珠港基地频繁联系。 这说明行动临近了。林雪凝说,眼睛因连续工作而布满血丝,通知局长,请求增加人手。 统帅部这边,作战计划也在紧张制定中。陈远提出了一个关键问题:如何确保我们的佯装不会过于明显? 简单。赵大虎说,手指在沙盘上比划着,照常进行南海演习,但提前结束。让舰队以检修的名义分批返回翡翠港。这样既不会引起怀疑,又能及时到位。 李飞补充道:还要在翡翠港布置一些诱饵。比如用旧船充当主力舰,制造防御薄弱的假象。 空军部署需要调整。陈远指着地图,战斗机群要隐蔽在备用机场,雷达站也要做好伪装。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关键点。 接下来的几天,华夏军方悄然展开部署。 表面上看,一切如常,翡翠港的日常巡逻照旧,港内舰船稀疏落落。暗地里,精锐力量正在向预定位置机动。 夜色中,一艘艘战舰悄然驶向伏击点,海面上只留下淡淡的水痕。 林雪凝团队的努力也有了新突破。她带着最新破译结果直奔林望办公室,连门都忘了敲。 确认攻击时间为下月十五日凌晨四点。首批攻击机群约八十架,包括鱼雷机和轰炸机。 很好。林望立即接通统帅部,情报确认了。 李飞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说:通知各部队,按计划执行。记住,在我们打响第一枪之前,要保持绝对静默。 明白。 当夜,翡翠港基地司令江如龙接到加密电令。 他看完后立即烧毁文件,跳动的火苗映照着他坚毅的面庞。对参谋长说:开始准备。但要做得像平常一样。 是,司令。参谋长敬礼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海面上,华夏南海演习舰队开始悄然北返。各舰艇关闭了不必要的灯光,保持无线电静默,在夜色中向着伏击位置驶去。 在北平统帅部,李飞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沙盘前,轻轻移动代表华夏舰队的模型。 现在,就等鱼儿咬钩了。 第183章 请君入瓮 午夜过后的翡翠港司令部,灯光透过百叶窗在夜色中划出几道细长的光带。 江如龙将刚刚译毕的加密电令推向桌对面,纸张与红木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响。 统帅部批准了‘捕网’计划。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你负责舰队佯动,我坐镇岸防布置。 参谋长展开海图,手指沿着预定的航线缓缓划过:南海演习的舰队分三批回防。第一批两艘巡洋舰明日以补给名义返港,第二批驱逐舰分队后天借口轮机故障回港,第三批主力则在大后天宣称演习结束返港。 他的指尖在几个关键时间点上轻轻敲击,这样错开回港,既能避免引起对方警觉,又能确保兵力按时到位。 空中巡逻如何安排?江如龙的目光从海图移向窗外的夜空。 巡逻照旧,但需要稍作调整。参谋长取过航空部署图,用红笔标出几个区域,将老式侦察机派往前出位置执行日常任务,新型号留在二线待命。这样既保持常态,又能确保精锐力量随时可用。 黎明时分,港区笼罩在薄雾中,汽笛声划破晨霭。 两艘巡洋舰缓缓驶入港口,甲板上的水兵们看似懒散地整理着缆绳,每个动作都经过精心设计,刻意营造出日常勤务的氛围。 岸上的观察员认真记录着每一处细节,这些看似寻常的调度背后,是环环相扣的战略布局。 漂亮国的侦察机刚刚掠过。情报官快步走进司令部,递过刚冲洗出来的航拍照片,高度三千米,沿着海岸线进行了系统拍摄。 江如龙头也不抬地继续批阅文件:让他们拍。传令各高射炮连,严禁开火,保持静默。 此时,千里之外的北平军情局侦听站内,林雪凝正指着信号记录仪上异常的波形图:珍珠港往西太平洋方向的电报量激增三倍,而且密码组中反复出现两个代号。 林望立即抓起红色电话接通统帅部专线:对方行动时间可能提前,建议加快部署节奏。 在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李飞接到报告后立即下达新命令:南海舰队加速回防。允许夜航,但必须严格执行灯火管制。他转身对作战参谋强调:各舰间距保持五海里,避免形成明显编队。 宫古海峡的深水区,五艘华夏潜艇在夜色中静静潜伏。 艇长接到新指令后,立即下令:延长巡逻时间至七十二小时,监控范围扩大到二百海里。全体保持最高警戒,发现异常立即报告,但严禁主动攻击。 与此同时,翡翠港的伪装工作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工兵们用帆布和木板将旧商船巧妙改装成战列舰轮廓,机场跑道上整齐摆放着竹架蒙布的假飞机。 而真正的作战舰艇则悄然疏散到隐蔽锚地,借助天然山体掩护。 这样的伪装会不会太过简陋?参谋长巡视码头时不禁皱眉,对方侦察机很可能识破这些细节。 江如龙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假炮管:他们要的是航拍全景来判断兵力部署。只要轮廓相似、数量匹配,在高速飞行中很难分辨真伪。 他指着港区示意图进一步解释:重点是要让假目标的数量和位置都符合日常部署规律。 当漂亮国舰队在关岛以南调整航向的消息传来时,林雪凝正在破译最新截获的密电。 她突然推开椅子,拿着刚破译的电文快步走向局长办公室:确认攻击时间提前到十四日凌晨三点!手中的纸张被她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捏得发皱。 林望立即召开紧急会议。情报显示,漂亮国航母正在回收巡逻机,这是出击前的标准准备程序。 他们发现我们的调动了?赵大虎在北平作战室内拍案而起。 不可能。陈远指着海图冷静分析,我们的舰队全程保持无线电静默,夜间依靠星座导航,航线也刻意避开了常规商路。 李飞沉吟片刻,做出决断:按原计划执行。通知江如龙,翡翠港按预定方案准备迎敌。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港内,最后一批居民开始有序疏散。 江如龙站在指挥所顶层,望着市民们井然有序地登上运输船。 他突然对身边的参谋说:留两个连的陆战队,换上平民服装驻守港区仓库。 参谋面露疑惑:这是为何? 完全空城会显得反常。江如龙解释道,保留少量可以增加场景的真实性,避免对方起疑。演戏要演全套,细节决定成败。 十二日傍晚,漂亮国舰队突然转向正西。潜艇部队报告其航速已提升至十八节,这是明显的进攻姿态。 林雪凝成功破译出最后一道指令:断鞭行动进入倒计时。 此刻,南海回防的华夏主力舰队正悄然驶入预定阵位。 龙威号航母的舰载机已完成检修,飞行员在待命室内反复推演拦截路线。 所有舰艇严格执行灯火管制,海面上只剩下月光照亮的浪涌。 十三日清晨,江如龙进行最后巡查。假目标全部就位,高射炮巧妙地隐藏在伪装网下,雷达站天线被伪装成风向标。 他接通北平专线:翡翠港准备完毕,所有部署符合预案要求。 听筒里传来李飞沉稳的声音,夹杂着电报的背景音:记住,挨打要像真的,反击要够狠。先诱敌深入,再一举歼灭。 当夜,林望送来关键情报:攻击编队包括八十架舰载机,分两个波次。第一波鱼雷机,第二波轰炸机。 赵大虎冷笑:还是老套路,缺乏创新。 陈远提醒道:要防备新战术。他们最近在强化俯冲轰炸训练,可能会采取高低空协同攻击。 十四日凌晨一点,翡翠港上空突然响起凄厉的防空警报。江如龙通过扩音器下达命令:全体按预案进入阵地,等候开火命令。 参谋长略显犹豫:万一假目标被识破...... 那就用真火力欢迎他们。江如龙戴上钢盔,目光坚定,通知宫古海峡的舰队,按计划实施合围。 东方海平面上,第一批亮点正在逼近。夜色深沉,大战一触即发。 第184章 偷袭翡翠港 翡翠港以东一百二十海里,太平洋的夜色浓重如墨,只有海浪拍打舰体的单调声响打破这死寂。 漂亮国特混舰队在黑暗中保持严格的无线电静默,如同一群潜伏的猎豹。 列克星敦号航母的舰桥上,舰队司令威廉·哈尔西借着仪表盘微弱的光线看着怀表,表针指向凌晨二时四十五分。 攻击机群准备情况如何?哈尔西问道,声音在寂静的舰桥中格外清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海图桌边缘。 航空长递上一份清单,纸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光:第一波十二架鱼雷机、二十四架轰炸机已准备就绪,由安德森少校带队。所有飞机都挂载了最新式的鱼雷和炸弹。 哈尔西望向西边漆黑的海平面,目光似乎要穿透这浓重的夜色:按计划出击。告诉飞行员们,目标仅限于军港军事设施,务必避开平民区。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凌晨三点整,列克星敦号的飞行甲板上亮起绿灯。地勤人员挥舞着信号棒,身影在甲板灯光下拉得很长。三十六架飞机依次升空,发动机的轰鸣声划破夜空,如同死神的号角。飞机在舰队上空编组后,向着翡翠港方向飞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此时,翡翠港雷达站的示波器上出现密集光点。操作员大声报告:方位085,高度一千五百米,速度一百二十节。发现三十多架飞机正在接近。 江如龙抓起通话器,声音冷静得可怕:按一号预案执行。各高炮连进入战位,听我命令开火。战斗机群立即升空,在港区上空待命,不准前出拦截。 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翡翠港,探照灯的光柱如同利剑般划破夜空。士兵们迅速跑向伪装的高炮阵地,脚步声在码头上回荡。几个显眼目标被故意暴露,如同诱饵般吸引着敌机的注意。 他们发现我们了。安德森少校在无线电中说道,声音夹杂着静电干扰,按预定方案,鱼雷机攻击港内舰船,轰炸机覆盖机场。 就在机群开始俯冲时,翡翠港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整个港口陷入黑暗。投弹手喊道,声音中带着慌乱:他们切断了电源!无法识别具体目标! 安德森透过云隙看到港内舰船的模糊轮廓:攻击最大目标,那艘战列舰!他的命令刚出口,就感到一阵不安。 第一批炸弹落下,港内顿时火光冲天。江如龙在指挥部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战况,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被击中的是经过精心伪装的报废商船,燃烧的火焰映红了他的脸庞。 让他们继续炸。江如龙接通北平专线,鱼已咬钩,准备收网。他的声音中透着压抑的兴奋。 李飞在统帅部立即下达命令:龙威、龙吟号航母舰载机立即起飞,目标敌舰队。南海舰队全速北上,封锁敌军撤退路线。他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此时,漂亮国第二波攻击机群正在接近翡翠港。飞行员们看到港内浓烟滚滚,以为首波攻击得手。带队指挥官通过无线电下令,声音中带着得意:扩大战果!集中轰炸码头设施! 但就在他们进入俯冲轨道时,地面突然亮起数十个火力点。隐藏的高射炮群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舌在夜色中格外刺眼。空中炸开密集的防空弹幕,如同一朵死亡之花。 有埋伏!一架轰炸机驾驶员惊呼,他的飞机很快拖着黑烟坠入大海,在海面上炸起冲天的水柱。 与此同时,在东海某海域,华夏航母的舰载机群在月光下发现了漂亮国舰队。龙威号飞行大队长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声音冷静而坚定:鱼雷机重点攻击航母,轰炸机对付护航舰只。 列克星敦号的雷达员突然惊呼,声音因恐惧而变调:发现大量飞机接近!方位270,距离五十海里! 哈尔西冲到舷窗边,拳头重重砸在窗框上:这不可能!他们的航母应该在南海演习!他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凄厉的防空警报响彻整个舰队,但为时已晚。首批华夏鱼雷机已经突破防空火力网,投下的鱼雷在海面上划出致命的白色轨迹。如同死神的镰刀般逼近。 右满舵!哈尔西怒吼道,但列克星敦号庞大的舰体转向迟缓。两声巨响传来,航母剧烈震动。在闪烁的灯光中,有人大喊:右舷中雷!喊声中充满了绝望。 翡翠港这边,江如龙接到战况报告:敌第一波机群开始撤退,损失约三分之一。参谋的声音中带着兴奋。 放他们走。江如龙说,我们要的是整个舰队,不是几架飞机。他的目光投向远方海面。 他转向参谋长:通知宫古海峡的潜艇部队,猎杀时间到了。声音中透着冰冷的杀意。 在潜伏在海峡深处的五艘华夏潜艇内,艇长们通过潜望镜观察着正在后撤的漂亮国舰队。一号潜艇艇长下令,声音在密闭的潜艇内回荡:目标萨拉托加号,距离八百码。一号、二号鱼雷管,发射! 两条鱼雷悄无声息地射向夜色中的航母轮廓,只留下两道细微的水痕。 此时,在翡翠港上空,华夏战斗机群开始收割那些试图逃离的漂亮国飞机。一架漂亮国轰炸机试图爬升躲避,却被密集的机枪火力击中油箱,在空中炸成一团火球,如同节日烟花般绚烂而短暂。 报告战果。江如龙通过无线电询问,声音平静无波。 击落敌机九架,我方损失两架。飞行队长回复,剩余敌机正在向东南方向逃窜。无线电中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不要追击,立即返航补给。江如龙说,第二轮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他的目光投向东方渐白的天际。 在北平统帅部,李飞看着海图上的战况标记,对参谋说:告诉江如龙,打得不错。但要提醒他,这只是一道开胃菜。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若有所思。 此时,漂亮国舰队正在拼命组织防空阵型,但华夏飞机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一枚炸弹命中了一艘驱逐舰的弹药库,引发连环爆炸,舰体很快开始倾斜,缓缓沉入冰冷的海水。 请求撤退!哈尔西终于下达命令,声音中充满疲惫,所有舰船向关岛方向撤退。 但撤退路线已经被华夏南海舰队封锁。在月光下,漂亮国水兵们可以看到远方海平面上出现的华夏战舰轮廓,如同海上长城般坚不可摧。 我们被包围了!一名观测兵惊呼,声音中充满了绝望。 第185章 太平洋大捷 宫古海峡以东,八十海里外,暗夜如墨。 龙啸号航母,这艘钢铁巨兽,正无声地切开黑色的海面。 舰桥内,红光低照,只有中央那巨大的雷达屏幕,散发着幽冷的绿光,如同巨兽蛰伏的眼瞳。 舰长徐栈,身姿笔挺如松,站立在海图前。 他的指尖,正重重地划过一个代表漂亮国舰队的箭头,那箭头直指东南。眉头紧锁,一股无形的压力弥漫在寂静的舰桥中,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命令。 “报告舰长!敌舰队,距离一百二十海里,航向东南,速度十四节!”航海长的声音打破了沉寂,清晰有力。 徐栈猛地转身,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扫向通讯官:“信号龙威、龙吟!按三号方案,展开战斗队形!我龙啸号,负责切断敌军退往关岛的路线!黎明之前,必须完成合围,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明白!”通讯官低吼应命,手指在操作台上化作残影,指令瞬间发出。 与此同时,另一边。 漂亮国,列克星敦号航母。 舰岛上灯火通明,哈尔西将军紧握着冰冷的栏杆。 他面前,副官正急促地汇报着坏消息:“……右舷破口暂时控制,但航速顶多维持十八节!最麻烦的是左舷航空燃油管破裂,修复至少要四小时!萨拉托加号那边击落了七架敌机,自己轻伤……” 哈尔西的心沉了下去,但他声音依旧沉稳:“命令全队,转向正东!必须在天亮前,冲出华夏舰载机的作战半径!让萨拉托加号加速前出,掩护主力!” 他话音还未落—— “将军!东北方向!发现新目标!”雷达官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规模……规模非常大!” 那荧光屏上,一片密集的光点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情报官几乎是扑在识别手册上,声音发颤:“是……是华夏的航母!信号特征匹配……是他们的新型航母,龙啸号!” “这不可能!”哈尔西脸色剧变,一把抓过手册,“情报显示它还在船厂!他们到底在这里埋伏了多少艘航母?!”震惊之余,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立刻!派侦察机去确认!” 龙啸号,飞行甲板。 这里与敌方舰桥的慌乱形成鲜明对比,虽然忙碌,却秩序井然。 浓烈的航空燃油味弥漫空中,地勤人员在各型战机下穿梭,如同辛勤的工蚁。 机械师们喊着号子,将沉重的鱼雷精准挂上战机翼下。火光映照下,汗水在他们额头上闪闪发光。 飞行队长站在一群飞行员面前,语气冷峻:“都听清楚了!优先目标,是已经受伤的列克星敦号!集中所有火力,给我把它彻底送进海底!注意规避防空火力和护航舰,我不想看到任何无谓的损失!” “报告舰长!所有攻击机群,准备完毕!”飞行长跑到徐栈面前,立正报告。 徐栈抬腕,看了眼那块老式怀表,时针正指向凌晨四点。 他目光扫过甲板上蓄势待发的钢铁雄鹰,沉声道:“准时起飞!告诉小伙子们,这是龙啸号的首战,必须打出我们的威风!但是,”他语气加重,“也给我记住,老子要他们绝大多数人,都给老子平安回来!” “明白!” 凌晨四点整,龙啸号庞大的舰体微微震颤起来! 嗡——轰!!! 三十六架战机的引擎依次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如同挣脱锁链的洪荒巨兽! 它们依次冲上滑跃甲板,喷着尾焰,悍然扑向黑暗的夜空!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方的龙威号和龙吟号,也射出了第二波攻击机群!三艘航母组成的致命打击群,形成了立体而完美的攻击波次,一张死亡之网,正朝着漂亮国舰队当头罩下! 翡翠港,指挥部。 江如龙接到了前线通报:“龙啸号已投入战斗,敌舰队转向东逃,航速下降!” “好!”江如龙眼中精光一闪,猛地一拍海图桌,“命令岸基航空兵第三大队,立刻升空协同作战!潜艇部队全部前出,给我把敌人的退路彻底堵死!我要让他们,无路可逃!” 战场上空,三架华夏侦察机在云层间幽灵般盘旋。 “报告,敌舰队正在组织环形防空,但东南方向有明显的防御缺口!” “发射照明弹!”徐栈的命令简洁冰冷。 咻——咻——咻! 几分钟后,数颗耀眼的照明弹在夜空中炸开,瞬间将漆黑的海面照得亮如白昼! 正在拼命转向的漂亮国舰队,特别是那艘庞大的列克星敦号航母,赫然暴露在惨白的光线下,轮廓清晰得如同靶场上的标靶! “所有单位,攻击!”飞行队长的怒吼,通过无线电传遍整个攻击机群! 刹那间,鱼雷机俯冲至超低空,在几乎能感受到敌舰防空炮炽热气流的高度,猛地投下致命的鱼雷!轰炸机则从高空近乎垂直地俯冲而下,目标直指列克星敦号的飞行甲板! 轰!轰隆!! 爆炸的火光接二连三地闪现,列克星敦号巨大的舰体剧烈震颤!一枚鱼雷精准命中左舷,巨大的冲击波让这艘巨舰猛地倾斜,海水疯狂涌入! “损管报告!快!”列克星敦号舰桥上,哈尔西扶着几乎倾覆的指挥台,声音中带着一丝绝望。 “左舷大量进水!航速降至十四节!飞行甲板被毁!右舷也开始漏水!” 祸不单行,萨拉托加号也被近失弹重创,航速大跌。 “向关岛求援!快!”哈尔西几乎是咬着牙下达命令。 “将军!所有频道都被强烈干扰!我们……我们联系不上基地!”通讯官脸上已无血色。 龙啸号雷达室:“报告,敌舰队形已乱,各舰试图分散突围!” “想跑?”徐栈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命令潜艇部队,收紧口袋!重点关照那些想独自溜掉的!” 早已潜伏在深海的华夏潜艇,露出了致命的獠牙。 噗!噗!两枚鱼雷无声地射出击中一艘前出侦察的驱逐舰舰艏,巨大的爆炸将其几乎撕成两半! “有潜艇!规避!”漂亮国舰队通讯频道里一片鬼哭狼嚎,混乱的规避动作让本已脆弱的防空阵形彻底瓦解,又一艘巡洋舰在混乱中被鱼雷击中。 天亮了。 海面上的景象,触目惊心。 列克星敦号拖着滚滚浓烟,如同醉汉般在海面上蹒跚,航速不到十节。萨拉托加号甲板扭曲,勉强航行。海面上,漂浮着救生筏、杂物和拼命挣扎的水兵。 漂亮国舰队试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重新集结阵型突围。 “垂死挣扎!”徐栈眼神冰冷,“第三波攻击机群,起飞!目标,敌军指挥舰!” 恰在此时,从翡翠港起飞的六十多架岸基轰炸机群如乌云般压顶而来!饱和式打击下,漂亮国舰队残存的防空火力被彻底淹没! 上午八时整。 又一枚鱼雷狠狠撞入列克星敦号的要害。 这艘庞然大物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倾斜加剧,再也无法挽回。 “弃舰!”哈尔西将军痛苦地闭上了眼睛,下达了最后的命令。 “给北平发电!”徐栈站在舰桥,遥望着远方缓缓下沉的巨舰和冲天的浓烟,声音沉稳有力,“龙啸号首战告捷,敌主力舰队已被歼灭,请示下一步行动!” 海面上,华夏的救援快艇开始行动,但其中几艘特别行动队的快艇,目标明确地冲向落水的漂亮国官兵,尤其是那些军衔较高的军官。 “把所有军官,特别是舰队司令哈尔西,给我带回来!”徐栈的命令不容置疑,“仔细甄别,一个都别放过!” 五小时激战,华夏海军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完胜! 漂亮国太平洋舰队主力,近乎全军覆没。而华夏方面,仅损失不足三十架战机。 消息传回北平统帅部。 李飞看着战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他的目光早已投向更远方。 “命令!”他沉声道,“登陆舰队即刻集结,目标,攻占关岛!东海舰队前出夏威夷方向,建立第二道防线!” 第186章 乘胜追击 北平统帅部作战室内,电报机嗒嗒作响,李飞将刚收到的战报放在红木桌上,目光扫过在场的将领们。 龙啸号首战告捷。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海图上的宫古海峡位置,指尖在图纸上留下细微的压痕,漂亮国三艘航母,一艘沉没,两艘重创。现在的问题是,下一步怎么打。 赵大虎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乘胜追击!立即进攻关岛,端掉他们在西太平洋最后一个据点。 陈远摇头,手指轻轻敲着海图上的关岛位置:关岛防御坚固,强攻代价太大。根据情报,岛上部署有三百架岸基飞机和五个防空炮兵团。不如先扫清外围,夺取塞班岛和天宁岛,切断关岛与外界的联系。 不行,太慢。赵大虎反对,必须趁他们还没缓过气,直捣黄龙。否则等他们修复损伤,我们就失去战机了。 李飞转身看向海军司令林海:你的意见? 林海走到海图前,手指沿着关岛周边海域划过:我军航母能立即投入作战的也只有三艘。漂亮国虽然损失惨重,但关岛岸基航空兵实力尚存。更重要的是,关岛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说具体方案。李飞抬手示意继续。 分三步走。林海在海图上指出几个关键点,首先,以舰载机群空袭关岛机场,夺取制空权。其次,派遣潜艇部队封锁港口,切断补给线。最后,待敌军削弱后,再实施登陆作战。这个计划预计需要两周时间。 这时,通讯官匆匆进入,递上电报:翡翠港急电。根据对俘虏的漂亮国水兵的审讯,关岛储备有三个月给养,但航空燃油仅能维持一个月。 李飞眼睛微眯:燃油...这就是突破口。命令潜艇部队,重点猎杀驶向关岛的油船。 与此同时,关岛美军司令部内一片混乱。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罗杰斯将军面对残存的军官,语气沉重:我们必须守住关岛,等待本土增援。这是我们在西太平洋最后的立足点。 增援?一名参谋苦笑,本土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组织新舰队。而且,东海岸的舰艇调往太平洋需要更长时间。 那就守两个月!罗杰斯拍桌,震得桌上的文件微微颤动,立即征用所有商船,加强岛上的防御工事。岸基飞机全部挂弹待命。同时,命令后勤部门立即实施配给制,节约物资消耗。 这时,通讯兵送来坏消息:珍珠港来电,支援舰队最快四周后才能出发。而且...只有一艘老式战列舰和几艘驱逐舰。航空母舰最快也要两个月才能到位。 司令部陷入死寂。突然,凄厉的防空警报撕裂长空。 华夏飞机!了望哨惊呼,数量很多!估计在八十架以上! 关岛的天空中,从龙威、龙吟号起飞的战机呼啸而来。这是华夏军方的试探性攻击,目的是侦察关岛防空体系的部署情况。 所有高炮开火!防空指挥官嘶吼着下令。但他的命令很快被证明是徒劳的。 华夏机群在射程外盘旋一圈,并未投弹,反而转向西北离去。这种克制的行动更显得意味深长。 他们在侦察我们的防空部署。罗杰斯脸色阴沉,下次再来,就是真正的攻击了。命令各防空单位立即调整部署,避免被对方摸清虚实。 果然,一小时后,更大规模的机群逼近。这次是龙啸号的舰载机,护航的是最新式的战斗机。明显是来真的了。 空战在关岛上空激烈展开。漂亮国飞行员拼死抵抗,但华夏在数量和质量上都占据优势。战机在空中缠斗,拖着白烟划破蓝天。一架架飞机拖着黑烟坠入大海,机场跑道也被炸出数个弹坑。 损失如何?空战结束后,罗杰斯急切地问道。 击落敌机九架,我方损失十五架。更严重的是,三号燃油库被击中,损失三分之一的航空燃油。现在我们的燃油储备仅能维持三周的正常作战。 夜幕降临后,华夏潜艇开始行动。三艘潜艇潜入关岛附近航道,像猎豹一样潜伏在商船惯常航线上。 凌晨时分,一艘漂亮国油轮在驱逐舰护航下驶向关岛。潜艇艇长通过潜望镜冷静地观察目标。 距离八百码,速度十节。声纳兵报告。潜艇内弥漫着紧张的气氛。 一号、二号鱼雷管准备。艇长轻声下令,发射!他的声音在寂静的指挥舱内格外清晰。 两条鱼雷悄无声息地射向油轮。剧烈的爆炸声中,油轮开始倾斜,燃油泄漏,海面燃起大火。火光映红了夜空,也映照出关岛守军面临的残酷现实。 命中目标!艇长冷静下令,立即下潜,规避深水炸弹。保持静默航行,向第二伏击点转移。 这样的猎杀接连发生。一周内,五艘驶向关岛的补给船被击沉,关岛守军开始感受补给压力。守军的士气随着补给船的沉没而不断下滑。 粮食配给减半,燃油只能保障飞机日常巡逻。后勤官向罗杰斯报告,声音中充满忧虑,如果下周再没有补给船到达,我们将面临燃油危机。 更糟糕的是,华夏的空中打击日益猛烈。每天都有机群来袭,虽然守军奋力抵抗,但防空力量在不断消耗。高射炮管需要更换,弹药库存快速下降,飞行员也因为连续作战而疲惫不堪。 照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一个月。参谋长坦言,他的脸色因连日的焦虑而显得苍白。 罗杰斯望向东方,那里是珍珠港方向。我们必须坚持到增援到来。传令下去,从明天起,所有非必要飞行任务取消,节约燃油。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华夏情报部门已经破译了漂亮国海军的密码。一份关于增援舰队行程的密电,此刻正摆在李飞的桌上。 漂亮国增援舰队预计二十天后从珍珠港出发。李飞对将领们说,手指轻轻敲打着这份珍贵的情报,我们有两周时间拿下关岛。必须在敌人援军到达前解决战斗。 第187章 关岛血战 关岛海域黎明前的黑暗中,五艘华夏航母以战斗队形展开。 龙啸号舰桥上,徐栈看着天色渐亮,对通讯官下达指令:发信号,第一攻击波起飞。 甲板上顿时沸腾起来。地勤人员挥舞着信号旗,战斗机引擎轰鸣着冲上飞行甲板。 飞行员们最后一次检查座舱仪表,确认导弹挂载状态。 机械师最后检查鱼雷挂架,加油车在机翼间快速穿梭。 飞行队长在无线电中简洁下令:按预定目标分配,出发。 八十架战机依次升空,在晨曦中展开银翼, 在舰队上空编组后向关岛飞去。 与此同时,关岛美军指挥部内,罗杰斯将军接到侦查报告:发现大批飞机接近,距离六十海里。 所有单位进入战斗位置。罗杰斯对着电话下达命令,高射炮待命,岸防炮准备射击。 参谋长递上一份报告:昨夜又有一艘运输船被潜艇击沉。燃油储备只够飞机起飞三次。 那就让每次起飞都发挥最大作用。罗杰斯走到观测窗前,命令飞行员,优先攻击敌军航母。 此时,华夏第一波攻击机群已接近关岛海岸线。飞行队长发现异常:敌军没有开火? 可能是想等我们进入最佳射程。僚机飞行员回应。 按原计划,分三路突入。 当机群进入海岸线上空时,关岛各处的防空阵地突然开火。 密集的防空炮弹在空中炸开成片的黑色烟云,弹片如雨点般四散飞溅。 一架华夏轰炸机被直接命中,机翼断裂,拖着黑烟螺旋坠入大海。 果然有埋伏!飞行队长立即调整战术,第一中队压制防空火力,第二中队攻击机场,第三中队跟我来! 海面上,华夏战列舰编队开始向海岸轰击。 三百毫米主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口喷出的火焰映红海面, 炮弹划过天空,在岸防阵地上炸开。 但漂亮国隐藏在岩洞中的岸防炮仍在还击。 一枚重型炮弹落在华夏巡洋舰附近,激起巨大的水柱。水花溅上甲板,舰身剧烈摇晃。 舰长镇定下令:规避动作,继续射击。 龙啸号上,徐栈观察着战况:第二攻击波准备,携带燃烧弹,目标敌军油库。 一小时后,第二批华夏战机抵达关岛上空。 这次他们直扑储油设施,俯冲投弹的飞机在防空火力网中穿梭, 燃烧弹准确命中目标,引发连环爆炸, 冲天的大火在数十海里外都清晰可见。 将军,油库被毁!参谋长向罗杰斯报告。 罗杰斯握紧拳头:命令所有可用飞机立即升空,攻击华夏舰队! 二十余架漂亮国战机从尚未被完全摧毁的跑道上强行起飞,在跑道坑洼处颠簸着挣扎升空, 直扑海面上的华夏舰队。 但他们在途中就遭到华夏战斗机的拦截,空战在关岛以北二十海里处爆发。 发现敌机!华夏飞行员在无线电中预警,高度三千,数量约二十四架。 空战迅速进入白热化。战机在空中翻滚缠斗,导弹尾迹纵横交错, 机枪子弹划破长空。 一架漂亮国战机被击中油箱,化作一团火球, 在空中爆炸。但其余飞机继续突破,向华夏航母逼近。 敌军突破拦截!龙啸号的观测员报告。 徐栈冷静下令:所有护航舰只组织防空火力,航母立即转向逆风,准备回收飞机。 漂亮国战机冒着密集的防空炮火俯冲而下,防空导弹在空中划出白色弧线, 炸弹在航母周围掀起巨浪。 一枚近失弹击中龙啸号甲板后部,炸开一个缺口, 引发小火,但很快被损管队扑灭。 与此同时,三艘华夏潜艇悄悄潜入关岛港口,在声纳屏上若隐若现, 对准停泊的军舰发射鱼雷。 港口内接连发生爆炸,鱼雷命中舰体的闷响接连传来, 一艘正在维修的驱逐舰被击中,迅速沉没。 港内遇袭!警戒哨拉响警报。 罗杰斯不得不分兵救援港口,这给了华夏登陆部队机会。 正午时分,华夏登陆舰队在烟幕掩护下接近关岛西海岸。登陆艇如离弦之箭冲向滩头, 运输船放下登陆艇,成千上万的陆战队员开始抢滩登陆。 火力掩护!登陆指挥官通过无线电呼叫舰队支援。 战列舰的主炮再次轰鸣,齐射的炮火如同雷鸣, 将海岸防线炸出数个缺口。 但漂亮国守军凭借坚固工事顽强抵抗,暗堡中喷射出密集的火舌, 机枪火力压制着登陆部队。 这样不行。徐栈从航母上观察到战况,命令特种突击队执行雷霆行动 一支由三百人组成的华夏突击队乘坐高速鱼雷艇,在浪涛中疾驰, 绕到关岛北侧的悬崖下。他们利用攀岩工具,在炮火掩护下悄悄爬上峭壁。 当突击队员出现在守军侧翼时,突然开火射击, 漂亮国防线顿时大乱。 右翼被突破!前线军官向罗杰斯紧急报告。 调动预备队反击!罗杰斯下令,必须夺回阵地。 但华夏登陆部队已经趁乱巩固了滩头阵地。工兵部队在枪林弹雨中快速架设起临时码头,冒着炮火进行抢修作业, 使坦克和重炮得以登陆。 将军,敌军坦克已经上岸。参谋长的声音带着焦虑,我们需要撤退到第二道防线。 罗杰斯看着地图,沉思片刻:不,我们要在夜战中扭转局势。 夜幕降临后,漂亮国守军发起猛烈反扑。在照明弹的光芒下, 但华夏部队早有准备,在滩头布置了密集的机枪阵地和迫击炮群。 探照灯将战场照得如同白昼,曳光弹在空中划出亮线, 舰炮火力精准地阻断着漂亮国的增援路线。 凌晨三点,一份战报送到徐栈手中:登陆场已巩固,首批重炮群部署完毕。 他看向关岛的方向,对参谋说:命令部队休整两小时,拂晓时分发动总攻。 第188章 关岛血战(二) 拂晓的关头滩头,华夏工兵部队在夜色掩护下已经搭建起临时码头。登陆指挥官赵振武站在礁石后,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前方防线,晨雾中隐约可见敌军工事的轮廓。 重炮连就位没有? 报告,十二门150毫米榴弹炮已经部署完毕,射击诸元已校准完毕,随时可以开火。参谋递上炮兵阵地布置图。 滩头阵地上,华夏士兵正在紧张地加固工事。坦克从特制登陆艇缓缓驶上沙滩,履带在沙地上留下深深的痕迹。通讯兵忙着架设野战电话线,医疗队正在搭起临时救护所。整个滩头呈现出一片有序的战前准备景象。 让炮兵先进行两小时火力准备。赵振武下达命令,重点打击已知的机枪堡垒和炮兵阵地,为步兵突击扫清障碍。 清晨五点整,华夏重炮开始齐射。炮弹呼啸着划破晨空,在敌军防线上炸开一团团火光。但对方工事异常坚固,许多炮弹只是在混凝土工事表面留下浅坑。爆炸声此起彼伏,但效果有限。 这样不行。赵振武接通舰队通讯,请求舰炮支援,打击坐标区域,需要更大口径的火炮才能摧毁这些坚固工事。 海面上,龙威号战列舰的主炮缓缓调转方向。380毫米巨炮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炮弹精准命中一个岩洞工事,整片山崖都在剧烈震动。巨大的爆炸声在山谷间回荡。 但守军很快还以颜色。隐藏在山体内的岸防炮突然开火,炮弹落在华夏阵地附近,掀起阵阵沙土。 发现新的炮兵阵地!方位东北,距离约两千米!观测员立即报告。 此时,从龙啸号起飞的侦察机在关岛上空盘旋。飞行员通过无线电报告:发现敌军第二道防线,沿山脊构筑,可见大量混凝土工事和伪装网覆盖的炮兵阵地。 徐栈在航母舰桥上接到报告后,立即下令:攻击机群携带穿甲弹,重点打击山脊工事,注意避开已知的防空火力点。 关岛指挥部内,罗杰斯将军面对地图沉思。参谋长报告:第一道防线仍在坚守,但左翼压力很大,敌军在该区域投入了至少一个团的兵力。 立即调动预备队加强左翼。罗杰斯指着地图说,命令炮兵集中轰击敌军滩头阵地,破坏他们的物资堆积,不能让他们建立稳固的后勤补给线。 漂亮国炮兵迅速调整射界,炮弹开始落在华夏刚刚建立的补给堆场附近。一枚炮弹击中弹药堆放点,引发连环爆炸,冲天的火光映红了整个滩头。 后勤分队立即转移剩余物资!工兵连前出铺设钢板路,确保运输车辆能够通行!赵振武在枪炮声中大声指挥。 这时,特种突击队长林天明通过无线电报告:已发现敌军指挥所大致方位,位于第二道防线后方约五百米处的山洞内。 继续侦察,确定精确位置,但不要打草惊蛇。赵振武回应,我们需要更详细的情报才能实施精准打击。 突击队员利用丛林掩护,悄悄接近第二道防线。他们发现守军正在向左翼增援,防线中部显得相对薄弱。这个发现可能成为战局转折点。 建议从中部实施突破,这里防御相对薄弱。林天明报告。 赵振武看着地图沉思片刻:同意。但需要先在左翼发起佯攻,吸引敌军注意力,为主攻创造有利条件。 上午八点,华夏部队在左翼发起佯攻。坦克掩护步兵推进,与守军展开激烈交火。果然,罗杰斯将更多预备队调往左翼。战局正朝着华夏方面的预期发展。 中部防线已削弱,可以实施主攻。林天明确认道。 赵振武立即下令:主攻部队准备从中部突破。炮兵集中火力轰击中部区域,为坦克部队打开通道。 华夏重炮再次怒吼,炮弹如雨点般落在防线中部。在炮火掩护下,二十多辆华夏坦克从中部突破口冲入,步兵紧随其后。但守军迅速反应,反坦克炮从隐蔽阵地开火,一辆华夏坦克被击中履带,瘫痪在原地。突击行动遭遇顽强抵抗。 有反坦克陷阱!建议工兵前出清除障碍!坦克连长急促报告。 这时,林天明的突击队突然从敌军后方发起袭击,用手榴弹炸毁了反坦克炮阵地。这个及时的支援为坦克部队打开了通道。 突破成功!立即向两翼扩展战果!前线传来捷报。 但罗杰斯立即组织反击。守军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利用丛林和岩洞进行顽强抵抗,战斗很快转入残酷的巷战和丛林战。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惨重代价。 采取逐屋清剿战术,步步为营。赵振武调整作战指令,同时呼叫舰载机提供近距离空中支援,重点清除敌军坚固火力点。 龙啸号的舰载机群再次起飞,这次携带的是专门用于丛林近距离支援的小型炸弹和机枪。飞行员需要在树林上空进行精准投弹,飞行高度低得几乎能擦到树梢。 目标区域已用红色烟雾标记,请注意识别。前沿观测员引导空袭。 战机俯冲而下,机枪子弹如雨点般扫向丛林中的敌军阵地。但守军也用高射机枪还击,一架华夏战机被击中,飞行员及时跳伞。空战进入白热化阶段。 立即派出救援队,务必营救跳伞飞行员。徐栈在航母上下达命令。 海面上,华夏快艇全速驶向飞行员落水区域。与此同时,守军也派出小艇企图俘虏飞行员,双方在近海发生激烈交火。营救行动变成了一场海上遭遇战。 此时,关岛战役已经持续十小时。虽然突破第一道防线,但面对第二道防线的坚固工事,华夏部队进展缓慢。士兵们开始显露出疲态。 不能继续这样消耗下去。赵振武召集指挥官会议,我们必须改变战术,寻找突破口。 工兵团长提出建议:可以使用炸药爆破岩洞工事,但需要先接近目标。 林天明立即提供了解决方案:我们发现一些地下通道,可以渗透到工事下方实施爆破。 夜幕降临时,一场特殊的爆破行动悄然展开。突击队员带着炸药包,通过地下通道接近岩洞工事,工兵则在正面进行佯攻。月光下,行动悄无声息地进行。 爆破准备完毕,随时可以引爆。林天明报告。 立即引爆! 巨大的爆炸声震动了整个战场,数个岩洞工事被从内部炸毁。漂亮国防线出现巨大缺口,火光映红了夜空。 全军突击!扩大突破口!赵振武果断下令。 华夏部队如潮水般涌过缺口,但罗杰斯亲自率领最后的预备队发起反冲击。 战斗进入最激烈的阶段,双方在夜色中展开白刃战。刺刀的碰撞声和士兵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将军,我们应该撤退到第三道防线。参谋长建议道。 不,就在这里决战。罗杰斯坚定地回答。 此时,林天明的突击队已经接近指挥部所在区域,但他们发现周围布满地雷和狙击手。每一步都充满危险。 需要炮兵支援,为突击清除障碍。林天明报告情况。 赵振武立即接通舰队通讯:请求对坐标区域进行精确炮击,为突击队打开通路。 龙威号战列舰的主炮再次发言,炮弹精准地落在指挥部周围。炮火的精准度令人惊叹。 凌晨时分,当前线还在激战时,林天明的突击队已经突破最后防线,突入敌军指挥部。 将军,华夏部队已经接近指挥部! 第189章 内湖 一九二四年,春,关岛。 阿普拉军港的海风带着硝烟的味道。 几面被炮火撕裂的星条旗散落在码头废墟里。港口完全被华夏深蓝色军服的士兵控制,刺刀林立。海面上,华夏的航母战斗群巍然耸立,赤底金龙旗猎猎作响。 原美军基地司令部大楼前,一场受降仪式正在举行,气氛肃杀。 华夏海军陆战队第一师师长赵振武,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漂亮国守备司令罗杰斯,他的军服沾满污渍,左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 一名华夏军官高声宣读:“关岛守备部队,即刻起,无条件向华夏军队投降。所有武装人员,按指定序列成为战俘。” 罗杰斯颤抖着手,解下自己的配枪,递了过去。他身后的几名漂亮国军官,也默默照做。 赵振武接过罗杰斯的佩枪,看了一眼,递给副官。他的声音冷硬:“罗杰斯将军,你和你的人,选择了最不明智的抵抗。但既然现在放下了武器,将按照条约给予你们战俘待遇。” 罗杰斯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我们……尽力了。如果...” “多说无益。”赵振武打断他,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从你们决定在翡翠港偷袭的那一刻,结局就已注定。带下去!” 宪兵上前,将罗杰斯等高级军官押离。 赵振武转向自己的参谋长:“立刻清点战利品,修复关键设施。信号塔发讯:蛟龙已完全入港。” 命令迅速传开。华夏工兵和技术人员涌入港口,开始抢修指挥中心、动力系统和船坞。一队队漂亮国战俘在士兵看守下,进行清理工作。 …… 几乎同时,华夏首都,长安(换个名称,不然老被卡审),统帅部。 李飞站在巨大的电子沙盘前,总参谋长陈远正在汇报。 “统帅,赵振武来电,关岛攻防战结束,守军全军覆没,指挥官罗杰斯投降。我军已完全控制该岛。”陈远指着沙盘上变红的关岛,“缴获初步清点中,港口部分设施受损,正在抢修。” 李飞的目光锁定关岛:“漂亮国在翡翠港损失了三艘初期航母,但他们的造舰能力不容小觑。关岛,必须成为我们钉死在西太平洋的钉子,也是下一步行动的跳板。” “明白。”陈远点头,“海军计划尽快修复并扩建阿普拉港,使其能支持更大规模的舰队驻扎。岛上的机场也将同步扩建。” “速度要快。”李飞强调,然后看向军情局局长林望,“漂亮国有什么新动向?” 站在另一侧的军情局局长林望立刻上前一步:“统帅。漂亮国国内对失去关岛反应激烈,柯立芝政府面临巨大压力。太平洋舰队残部退守珍珠港,正在加紧修复在翡翠港海战中受损的舰只, 同时正在加速建造新舰,特别是试图改进他们的航母技术,以缩小与我们的差距。但从现有情报看,他们的舰载机和战术理念,短期内难以超越我们。” “哼,做梦。”李飞语气平淡,“东南亚方向呢?” “英国远东舰队主力已失,目前缩在新加坡和香港,惶惶不可终日。菲律宾的美国人更是惊弓之鸟,当地土着独立运动日趋活跃,对我们表示出的善意反应积极。荷属东印度(印尼)的荷兰人实力微弱,不足为虑。” 李飞走到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从东南亚扫向广阔的太平洋。 “看来,很多人都还没睡醒,或者不愿意醒。”他转过身,“给前线发报:按一号方案执行,肃清周边,巩固防线。告诉赵振武,我给他一个月时间,把关岛给我守得铁桶一般。同时,舰队保持威慑性巡航。” “是!” …… 关岛,原总督府,华夏前线指挥部。 新任关岛总指挥赵振武刚结束与统帅部的通讯,走进作战室。徐栈和江如龙正在研究一张巨大的海图。 “老赵,统帅部怎么说?”江如龙是个急性子,立刻问道。 “统帅命令,一个月内,将关岛建成核心堡垒。”赵振武将电文递给二人,“工程部队享有最高优先权,需要什么资源,国内会全力保障。” 徐栈看着地图:“一个月,时间很紧。岛上的基础设施需要大规模升级,尤其是深水港和机场。” “所以不能有片刻耽搁。”赵振武看向江如龙,“老江,你的舰队是关键。在工程完成前,外围的安全和威慑,就靠你了。” 江如龙咧嘴一笑:“放心!我的航母和舰载机可不是摆设。现在这片海域,咱们说了算!美国人要是敢派条舢板过来窥探,我保证让它有来无回!” “不能大意。”赵振武提醒,“美军新败,但底蕴犹存。统帅提醒我们,要警惕他们的报复性偷袭,特别是潜艇活动。” “情报工作会跟上。”军情局派驻关岛的负责人林雪凝走了进来,“我们已经加强了对珍珠港方向的监控。另外,正在审讯战俘中的技术人员,或许能挖出些有用信息。” “很好。”赵振武点头,“情报工作要走在前面。我们需要确切知道漂亮国的下一步打算,以及周边这些殖民地的具体布防。” “明白。” “徐栈,你的任务最重。肃清岛上可能存在的残敌和抵抗分子,维持治安,同时协助工程部队布防。要确保基地建设不受任何干扰。” “诸位,”他沉声道,“关岛,只是开始。统帅部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我们在这里站稳脚跟,华夏的龙旗,才能插遍更广阔的海洋。” 江如龙和徐栈走到他身边。 “放心吧,老赵。”江如龙看着远方的大海,“这太平洋,迟早得是我们的内湖!” 第190章 堡垒计划 关岛,阿普拉港,前线指挥部。 赵振武、江如龙、徐栈三人站在一幅巨大的关岛地图前。地图上已经用红蓝铅笔标注了许多符号。 “统帅部给了一个月时间。”赵振武用铅笔敲了敲地图,“‘堡垒计划’,必须按时完成。” 徐栈指着岛屿中部的高地:“陆战队一旅负责全岛地面防御。我计划在这些制高点建立环形防御阵地,部署防空火炮和岸防炮。现有的漂亮军工事太落后,得推倒重建。” “需要多少人力?”赵振武问。 “工程兵团的兄弟是主力。另外,那几千漂亮国战俘,别让他们闲着,挖工事、搬物资正好。”徐栈回答。 江如龙插话,手指点着港口区域:“港口和机场是关键。我的舰队需要深水锚地和可靠的补给。现有的码头只能勉强停靠我的航母,必须拓宽、挖深。机场跑道长度不够,需要延长,才能起降更多的轰炸机。” “工程兵团团长跟我说,材料充足,但时间紧。二十四小时轮班干。”赵振武看向江如龙,“老江,你的舰队不能只停在港里。外围警戒怎么办?” 江如龙走到一旁的海图前:“我准备派出驱逐舰分队,以关岛为中心,进行二十四小时巡逻。巡逻半径暂定两百海里。潜艇部队已经前出,向珍珠港方向建立侦察线。” “不够。”赵振武摇头,“两百海里太近。漂亮国的潜艇可能已经渗透过来。巡逻半径至少要扩大到五百海里。发现不明目标,先警告,后开火。” “明白。我马上调整部署。”江如龙点头。 这时,指挥部门被推开,林雪凝拿着一份文件走了进来。她换上了军情局的制服,显得十分干练。 “赵师长,江司令,徐旅长。”林雪凝打了个招呼,将文件递给赵振武,“这是对部分漂亮国战俘中技术人员的初步审讯结果,以及我们截获的珍珠港部分通讯摘要。” 赵振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说重点。” 林雪凝语速很快:“几点关键信息。第一,漂亮国在珍珠港的船厂正在三班倒,抢修翡翠港海战中受伤的舰只,同时至少有两艘新航母在船台上加速建造。” 江如龙哼了一声:“造再多,也是活靶子。” 林雪凝继续道:“第二,关岛失守前,珍珠港方面曾命令一支潜艇分队向关岛方向机动,意图骚扰我们的补给线。这支分队的具体数量和位置不详。” 赵振武眼神一凛:“看,问题来了。老江,优先反潜。” “我立刻加派反潜舰和巡逻机。”江如龙脸色也严肃起来。 “第三,”林雪凝接着说,“从破译的电文看,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对下一步行动存在分歧。一部分主张集中力量防守夏威夷,另一部分则要求主动出击,寻找我方舰队决战,挽回颜面。” “决战?”徐栈嗤笑,“他们现在有那个资本吗?” “不要轻敌。”赵振武打断他,“林少校,情报工作不能停。我要知道漂亮国舰队主力准确的位置,还有他们下一步的最终决定。” “是。我们已经加强了监听力度,并且正在尝试渗透珍珠港的通讯网络。”林雪凝立正回应。 “很好。你去忙吧,有消息直接报我。”赵振武说道。 林雪凝敬礼后离开。 赵振武转向徐栈和江如龙:“都听到了?时间比我们想的更紧。漂亮国人在憋着一股劲。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让关岛变成他们啃不动的硬骨头。” “我这就去码头盯着,工程进度不能慢。”徐栈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江如龙也拿起帽子:“我去安排巡逻和反潜。就算漂亮国的鱼雷摸过来,我也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指挥部里只剩下赵振武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港口。巨大的吊臂轰鸣,士兵和工人们如同蚁群般忙碌。远处,一艘驱逐舰正拉响汽笛,驶出港口,执行巡逻任务。 他知道,这短暂的平静之下,暗流汹涌。漂亮国绝不会甘心失去关岛,更大的风暴,正在太平洋深处酝酿。 …… 几天后,关岛西北方向,约四百海里处。 华夏海军“长风号”驱逐舰正在执行反潜巡逻任务。舰长王锐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仔细搜索着海面。 声呐兵突然报告:“舰长!左舷三十度,发现可疑水下接触!距离五链!” 王锐立刻放下望远镜:“识别信号?” “无法识别!不是我们已知的任何潜艇信号特征!” “战斗警报!深水炸弹准备!”王锐毫不犹豫地下令,“通知舰队司令部,发现不明国籍潜艇!” 刺耳的警报声在驱逐舰上响起。水兵们迅速奔向战位。 “目标深度五十米!正在转向!” “锁定目标!深水炸弹,预备——”王锐盯着泛起异常波纹的海面,右手举起。 就在他即将下令投弹的瞬间,声呐兵又喊:“舰长!接触消失!它下潜到临界深度以下,跟丢了!” 王锐放下手,皱紧眉头:“跑了?算它溜得快。继续监视这片海域,保持最高警戒。向关岛发报:发现疑似漂亮国潜艇,意图不明,已脱离接触。” 消息很快传回关岛指挥部。 赵振武看着电文,对刚刚赶来的江如龙和林雪凝说:“看,他们来了。虽然只是侦察,但试探意味很明显。” 江如龙一拳砸在桌子上:“妈的,跟泥鳅一样滑!下次让我航母上的反潜机碰上,直接炸沉它!” 林雪凝比较冷静:“这说明漂亮国确实没有放弃。他们的潜艇部队很活跃。我们需要加强反潜力量,尤其是夜间和恶劣天气下的警戒。” 赵振武点点头:“老江,调整巡逻方案,重点区域增加反潜机巡逻批次。林少校,集中精力,尽快破译漂亮国潜艇部队的通讯密码,我要掌握他们的行动规律。” “是!” 第191章 主动出击 关岛前线指挥部,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赵振武把一份电文拍在桌子上,看着面前的江如龙、徐栈和林雪凝。 “漂亮国人不死心。‘长风号’发现的潜艇不是偶然。林少校,把你刚得到的情报说一下。” 林雪凝立刻上前,指向海图上的一个位置:“我们连续监听到珍珠港通往这个区域的加密指令,虽然还没完全破译,但指令发送频率和模式显示, 漂亮国很可能在策划一次针对我们补给线或外围巡逻舰队的偷袭行动。结合之前潜艇的试探,概率很高。” 江如龙眉头紧锁:“妈的,就知道他们不会老实。想偷袭?正好,我的舰队刀枪都擦亮了。” 赵振武看向他:“老江,你有什么想法?不能光等着挨打。” 江如龙手指点向关岛西北和东北方向的海域:“他们想偷袭,无非是潜艇伏击,或者利用天气掩护,用小股舰艇快速突击。我的意见是,不能只被动防御。 应该主动把巡逻圈再往外推,派出有力的搜索打击群,前出到可能的路线上,反客为主。” “主动出击?”徐栈插话,“风险是不是大了点?我们的主要任务是建设关岛堡垒。” “正因为要建设,才不能让人堵在家门口搞破坏。” 江如龙反驳,“把战场推得离关岛越远越好。我们有航母,有舰载机,侦察范围比他们大。只要找到他们,就能集中优势兵力吃掉。” 赵振武沉思片刻,问林雪凝:“林少校,依你看,漂亮国最可能从哪里下手?” 林雪凝指着海图上几片复杂的岛礁区:“这些区域,水文复杂,容易隐藏。特别是这片被称为‘迷雾走廊’的海域,常年多海雾,雷达探测效果打折。如果是偷袭,这里是理想的跳板。” “好!”赵振武下了决心,“老江,就按你说的办。组建两个搜索打击群,以航母为核心,前出到你判断的重点海域。 一旦发现漂亮国舰艇,无需警告,立即攻击!” “是!”江如龙眼中闪过兴奋,“我亲自带队去西北方向。让老周的舰队去东北边。” “可以。保持无线电静默,但定时与基地联络。林少校这边有任何新情报,会第一时间用加密频道发给你们。”赵振武叮嘱。 “明白!” …… 两天后,关岛西北方向,约六百海里外,“迷雾走廊”边缘。 华夏海军“泰山号”航母战斗群正在这片雾气弥漫的海域低速巡航。江如龙站在“泰山号”的舰桥上,看着窗外能见度不佳的海面。 “这鬼天气,真是打埋伏的好地方。”他嘀咕一句,拿起通讯器,“各单位注意,保持最高警戒。反潜机加强起飞频率,雷达室盯紧了,一片舢板都不能放过。” “司令,声呐室报告,附近海域发现断续的可疑噪音,但无法精确定位。”参谋报告。 “告诉声呐兵,给我死死咬住!命令护航驱逐舰,向噪音源方向靠拢,进行主动声呐探测。”江如龙命令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雷达官大喊:“司令!发现多个小型水面目标!方位东北,距离三十海里!速度很快,正在向我方逼近!” “识别信号?” “无应答!不是我们的船!” 江如龙立刻走到雷达屏幕前,看着上面几个快速移动的光点:“终于来了!是漂亮国的鱼雷艇!想借着大雾摸过来放鱼雷? 做梦!命令舰载机立即起飞!战斗机掩护,鱼雷攻击机挂弹!护航舰艇前出拦截,不能让他们进入鱼雷发射范围!” 航母甲板上瞬间沸腾起来。引擎轰鸣,一架架战机被升降机送上甲板,地勤人员紧张地进行最后检查。飞行员们奔向自己的座机。 “猎鹰小队明白!立即起飞!”耳机里传来飞行中队长的声音。 几分钟后,数架战斗机率先冲入雾中,紧接着是挂载了鱼雷的攻击机。 …… 三十海里外,三艘漂亮国的快速鱼雷艇正借助雾气的掩护,悄然向华夏舰队推测的位置靠近。 “保持安静!雷达关机!用眼睛看!”漂亮国艇长低声下令。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抵近侦察,如果可能,对华夏大型舰艇发动突袭。 突然,天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不好!是飞机!我们被发现了!”了望哨惊恐地大喊。 话音刚落,几架华夏战斗机冲破雾气,出现在他们头顶。机翼下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海面上,溅起一道道水柱。 “开火!用高射机枪还击!”漂亮国艇长嘶吼着。 但鱼雷艇的防空火力实在太弱。一架华夏战斗机俯冲而下,精准的扫射直接将一艘鱼雷艇的驾驶台打烂,艇身失控地在海面上打转。 另外两艘鱼雷艇见状,立刻转向,企图分散逃离。 “想跑?没那么容易!”空中,华夏鱼雷攻击机已经就位。他们降低高度,冒着零星的高射炮火,冷静地进入攻击航线。 “投弹!” 数条鱼雷落入水中,拖着白色的尾迹,高速扑向各自的目标。 漂亮国水兵惊恐地看着鱼雷逼近,拼命转向规避,但为时已晚。 “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响起,两艘鱼雷艇先后被击中,瞬间断成两截,迅速沉入海中。 那艘被打瘫的鱼雷艇,也被后续赶来的华夏驱逐舰用舰炮轰成了碎片。 战斗开始得突然,结束得更快。从发现到全歼,不过二十分钟。 “泰山号”舰桥上,江如龙接到报告:“司令,猎鹰小队报告,三艘敌鱼雷艇已全部击沉。正在搜索海面是否有幸存者。” “搜索可以,但动作要快。我们可能已经暴露了位置。” 江如龙命令,“回收飞机,舰队转向,我们换个地方。给关岛发报:扫帚行动初战告捷,拍死三只苍蝇。” …… 关岛指挥部,赵振武收到江如龙的电报,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把电报递给徐栈和林雪凝。 “干得漂亮。这下,漂亮国该知道疼了。” 徐栈一拍大腿:“打得好!看他们还敢不敢派小虫子来捣乱!” 林雪凝则比较冷静:“这次虽然赢了,但也证实了漂亮国的偷袭意图。他们损失了三艘鱼雷艇,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步,可能会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赵振武点点头:“没错。所以关岛的防御建设一刻不能停。老徐,你那边进度怎么样?” “主要炮位的基础已经打好,防空阵地完成了七成。再给我十天,保证陆上防线固若金汤。”徐栈信心满满。 “好。”赵振武看向窗外,“江如龙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剁掉了一只。接下来,就看漂亮国是继续伸爪子,还是把整个身子都压过来了。不管他来什么,我们接着就是。” 第192章 最高指令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作战室。 李飞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听着陈远的汇报。林望站在一旁。 “统帅,关岛前线战报。江如龙的舰队在迷雾走廊海域,全歼了三艘执行偷袭任务的漂亮国鱼雷艇。”陈远指着海图上的位置。 李飞点点头,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江如龙打得不错。漂亮国损失了几条小鱼,会有什么反应?” 林望上前一步:“统帅,军情局刚破译的珍珠港密电。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官约翰逊上将大发雷霆,斥责了策划这次行动的分舰队司令。 但电文也显示,他们并没有放弃报复的企图。约翰逊要求参谋部立刻制定新的方案,目标是对华夏舰队造成实质性打击。” “实质性打击?”李飞转过身,“他们现在还有这个能力吗?” 陈远分析:“根据现有情报,漂亮国在珍珠港可用的主力舰,包括两艘受损修复中的战列舰,一艘航母,以及若干巡洋舰和驱逐舰。 从纸面实力看,如果他们倾巢而出,仍有一定威胁。特别是如果他们选择夜间或恶劣天气下接近,我们的航母舰载机优势会打折扣。” 李飞走到沙盘旁,目光锐利:“他们想扳回一城,我们就给他们这个机会。不过,战场要由我们来定。” 他手指点向关岛东南方一片广阔海域:“这里。水深,开阔,远离主要航道,适合舰队决战。” 陈远有些意外:“统帅,您的意思是……主动寻求决战?关岛防御建设还在进行中,此时决战,是否稍显仓促?” “时间不在漂亮国那边,而在我们这边。”李飞语气肯定,“他们的新航母还在船台上。等他们造好了,训练好了,我们的优势会缩小。现在打,正好在他们最虚弱的时候,打断他们的脊梁。关岛防线有徐栈和赵振武,问题不大。” 他看向林望:“军情局要想办法,让漂亮国人‘偶然’发现我们一支‘落单’的重要舰队,正在这片海域进行‘演习’。” 林望立刻领会:“明白。我们可以通过特定的通讯频率释放假情报,让他们的监听站截获。再配合一些小动作,不怕他们不上钩。” “好。”李飞下达指令,“命令:一、关岛防线加速建设,确保万无一失。二、抽调主力舰队,由江如龙统一指挥,秘密前出至预定海域设伏。三、释放诱饵信息,引漂亮国舰队出港。此战,务求全歼敌太平洋舰队主力!” “是!”陈远和林望同时立正。 …… 关岛指挥部,赵振武收到了来自长安的加密电令。他立刻召集了江如龙、徐栈和林雪凝。 “统帅部直接命令。”赵振武将电文内容告知几人,“要求我们配合主力舰队,打一场歼灭战。” 江如龙一听就兴奋起来:“太好了!早就该这么干了!老是打小鱼小虾不过瘾!这次要抄他们的老窝!” 徐栈比较稳重:“老江的主力舰队要抽走,关岛的防御压力就大了。万一漂亮国不上当,反而来攻关岛怎么办?” 赵振武指着电文:“统帅部考虑到了。关岛防御由你全权负责,统帅部授权我们,在必要时可以动用岸基航空兵支援舰队作战。另外,国内会派一支分舰队过来加强巡逻。” 林雪凝补充道:“情报部门会全力配合,确保诱敌计划成功。我们会严密监控珍珠港的动向,一旦他们舰队出港,第一时间通知前线。” “那就这么定了。”赵振武看向江如龙,“老江,你的担子最重。漂亮国舰队不是鱼雷艇,硬碰硬,有把握吗?” 江如龙胸有成竹:“放心吧老赵!我们的航母比他们的新,舰载机比他们的好,飞行员比他们的强!只要他们敢出来,我就有把握把他们全都送进海底喂鱼!” “不可轻敌。”赵振武提醒,“漂亮国的战列舰装甲厚,炮火猛。一旦被他们靠近,还是很危险。” “我明白。航母战术的核心就是不让敌人靠近。”江如龙点头,“我会利用航速和舰载机的航程优势,在视距外解决战斗。” “好!各自准备!”赵振武下令,“徐栈,关岛就交给你了。林少校,情报工作是你的重中之重。老江,你去集结舰队,等待最终命令。” “是!” 众人离开后,赵振武走到巨大的海图前。他的目光落在预定战场的位置。这是一步险棋,也是一步高棋。如果成功,西太平洋将再无任何威胁。他拿起红色铅笔,在那片海域画上了一个巨大的叉。 …… 几天后,珍珠港,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 约翰逊上将看着一份刚破译的“华夏密电”,眉头紧锁。密电显示,一支华夏的重要补给舰队,在两艘巡洋舰护航下,将于数日后经过一片孤立海域。 “消息可靠吗?”他问参谋。 “应该可靠。这是我们监听站多次截获并确认的频道信号。而且,我们潜伏在关岛附近的情报员也报告,华夏舰队近期有异常调动,似乎有重要行动。” 约翰逊走到海图前,看着那个位置:“距离关岛有一定距离,他们的岸基飞机很难覆盖。只有两艘巡洋舰护航……这是个机会。” 参谋有些犹豫:“将军,这会不会是陷阱?华夏人很狡猾。” “可能是陷阱。”约翰逊承认,“但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机会。如果不能尽快取得一场胜利,国内的压力会让我滚蛋。我们的新舰队需要时间,但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他盯着海图,眼中闪过一丝赌徒般的狠厉:“命令!第一分舰队即刻出港!由哈罗德少将指挥,率领战列舰‘加利福尼亚’号、航母‘兰利’号,以及四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前往指定海域!任务是,截击并摧毁华夏这支补给舰队,打击他们的士气!” “将军,是否再考虑一下?这几乎是我们在夏威夷可用的全部主力了!” “执行命令!”约翰逊斩钉截铁,“告诉哈罗德,行动务必迅速、隐蔽。得手后立即撤回,不得恋战!” “是!” 漂亮的国舰队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驶出珍珠港,奔向遥远的预定战场。他们不知道,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为他们张开。太平洋的命运,将在这场即将到来的对决中决定。 第193章 猎物入网 漂亮国太平洋舰队,第一分舰队旗舰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的舰桥上,哈罗德少将端着咖啡,看着前方平静的海面,脸上带着一丝不屑。 “约翰逊将军太谨慎了。一支补给舰队,两艘老式巡洋舰护航?这种目标,值得动用我们整个分舰队?”他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参谋回应:“将军,情报显示这支舰队对华夏人很重要。可能是运送关键物资或人员去关岛。” “重要?”哈罗德嗤笑一声,“正好,掐断他们的补给线,让关岛那些黄皮猴子知道,谁才是太平洋的真正主人!命令舰队,保持无线电静默,全速前进!发现目标后,兰利号的飞机先进行骚扰,‘加利福尼亚’号的主炮负责送他们下地狱!” “是!” …… 同一时间,两百海里外。 华夏海军“泰山号”航母战斗群静静潜伏在晨雾中。江如龙站在舰桥内,听着最新报告。 “司令,前出侦察机报告,确认漂亮国舰队方位。包括一艘战列舰,一艘航母,四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航向正指向我们预设的伏击区。”参谋的声音带着兴奋。 “好!鱼上钩了!”江如龙一拳砸在海图桌上,“命令各舰,做好战斗准备!舰载机第一攻击波,立即起飞!目标,优先摧毁敌方航母‘兰利’号!” “泰山号”的飞行甲板上瞬间忙碌起来。引擎的轰鸣声打破了海面的寂静。一架架战斗机和高空轰炸机、鱼雷攻击机被升降机送上甲板,依次滑跑升空。 飞行中队长在无线电里大喊:“猎鹰小队,秃鹫小队,跟我来!让漂亮国佬尝尝厉害!” …… 加利福尼亚号上,雷达官突然报告:“将军!发现大量空中目标!正向我方高速接近!” 哈罗德一愣:“大量?多少?从哪里来的?” “数量超过三十!方位……方位来自我们侧翼!距离不到一百海里!” “侧翼?一百海里?”哈罗德脸色一变,“不可能!华夏的岸基飞机飞不了这么远!是航母!他们有一支航母舰队在这里!” 他冲到通讯器前,嘶吼着:“命令‘兰利’号,所有战斗机立即起飞拦截!舰队组成防空阵型!高射炮准备!” 出乎意料的是,漂亮国航母兰利号的反应比预想中快。 尽管甲板有些混乱,但数架漂亮国战斗机成功升空,并在华夏机群抵达前构成了第一道拦截线。同时,漂亮国舰队各舰的高射炮也形成了密集的火力网。 华夏第一攻击波遭到了顽强抵抗。一架鱼雷攻击机在试图突破时被高射炮火击中,拖着黑烟坠入大海。另外几架战斗机和漂亮国的护航战斗机缠斗在一起,一时无法有效掩护攻击机群。 “报告司令!敌防空火力猛烈!我方第一波攻击受阻!损失鱼雷机一架!”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 江如龙眉头皱起:“告诉飞行队长,不要硬冲!战斗机编队优先清除敌方护航飞机!轰炸机寻找机会,进行高空水平轰炸,扰乱他们的阵型!” “是!” 海面上,哈罗德看到华夏的第一波攻击被暂时遏制,脸上重新露出嚣张的神色:“哈哈!看到没有!华夏人的飞机也没什么了不起!命令舰队,继续向前!找到他们的航母!只要进入我们战列舰的射程,胜利就是我们的!” 漂亮国舰队顶着空袭压力,开始调整队形,试图向华夏机群来的方向突击。 泰山号舰桥上,气氛有些凝重。江如龙盯着海图,快速思考。 他拿起通讯器,直接呼叫第二攻击波待命的飞行员:“第二波听令!改变攻击优先级!放弃敌战列舰,全部挂载鱼雷和穿甲弹,集中火力,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先打掉那艘航母!绝不能让他们靠近!” “第二波明白!” 就在此时,无线电里传来第一波飞行队长兴奋的声音:“司令!好消息!猎鹰小队成功击溃了敌护航机群!秃鹫小队的一架轰炸机命中了‘兰利’号前甲板!它的航速慢下来了!” “好!”江如龙精神一振,“第二攻击波,立即起飞!抓住机会,给我往死里打!” 更多的华夏战机从泰山号上呼啸升空,直扑战场。这一次,失去了有效空中保护的漂亮国舰队,彻底暴露在华夏航空兵的利爪之下。 华夏机群的新一轮攻击如同潮水般涌来。战斗机如同猎鹰,彻底清除了空中的障碍,并俯冲扫射舰队防空炮位,压制漂亮国的防空火力。 高空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则分成几个编队,毫无阻碍地扑向已经受伤的兰利号航母和试图冲锋的“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 “左满舵!高射炮开火!开火!”哈罗德声嘶力竭地喊着,但此刻他的命令在绝对的空中劣势下显得苍白无力。 兰利号航母的飞行甲板再次被多枚重磅炸弹击中,炸开巨大的窟窿,燃起熊熊大火。 紧接着,两枚鱼雷精准地命中其左舷水线下方,剧烈的爆炸几乎将这艘航母掀翻。海水疯狂涌入,舰体迅速倾斜。 “兰利号中弹!失去动力!正在下沉!” “加利福尼亚”号战列舰虽然装甲厚重,但也架不住来自空中多个方向的集中攻击。 一座主炮塔被炸弹直接命中,彻底哑火。上层建筑烟火弥漫,通讯天线被扫断。几枚近失弹在舰体周围爆炸,掀起的水柱冲刷着甲板。 一艘漂亮国巡洋舰试图为航母挡枪,被三架华夏鱼雷机盯上,同时被两条鱼雷命中,舰体断成两截,几分钟内就沉没了。 海面上到处是爆炸的火光、浓烟和挣扎落水的漂亮国水兵。先前嚣张的气焰荡然无存。 华夏泰山号舰桥上,江如龙通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况。 “报告战果。” “司令!确认敌航母兰利号重创倾覆!敌战列舰‘加利福尼亚’号多处中弹,速度大减!另击沉敌巡洋舰一艘,驱逐舰两艘!我方损失飞机七架,飞行员四人获救!” “好!”江如龙脸上露出笑容,“命令剩余飞机返航补给。派出驱逐舰分队,打扫战场,俘虏落水敌兵。同时给关岛发报:伏击战成功,敌主力舰队已被重创,正在扩大战果!” “是!” 哈罗德少将站在浓烟滚滚、不断震动的“加利福尼亚”号舰桥上,看着周围一片狼藉的舰队,面如死灰。 他对着通讯兵无力地挥挥手:“给珍珠港发报……我们遭遇华夏主力舰队伏击……损失惨重……兰利号沉没……请求……请求支援……” 第194章 惊弓之鸟 关岛前线指挥部,气氛热烈。 赵振武拿着江如龙发来的详细战报,脸上难得地露出笑容。他看向身边的徐栈和林雪凝。 “老江这一仗,打得漂亮!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剩下的那点家底,这次算是彻底报销了。” 徐栈哈哈大笑:“痛快!看他们还敢不敢在太平洋上耀武扬威!这下,关岛周边算是彻底清净了!” 林雪凝比较冷静,她递过另一份文件:“赵师长,这是军情局刚收到的综合情报。珍珠港方面已经乱成一团。 约翰逊上将遭到国内严厉斥责,可能被撤换。残存的漂亮国舰艇全部缩在港内,不敢出动。整个夏威夷群岛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赵振武接过文件扫了一眼:“他们怕了。打掉了他们的牙齿,他们才知道疼。” 徐栈问道:“老赵,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是不是该趁热打铁,直接东进,拿下夏威夷?” 赵振武摇摇头:“统帅部来了新指示。饭要一口一口吃。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彻底消化关岛,稳固西太平洋的防线。同时,向南看。” “向南?”徐栈有些不解。 林雪凝走到海图前,指向菲律宾和东南亚方向:“漂亮国在菲律宾的驻军,现在成了孤军。英国、法国、荷兰在东南亚的殖民地,防御力量薄弱。 统帅部的意思,是利用这次海战胜利造成的威慑,以政治和外交手段为主,军事手段为辅,迫使他们做出选择。” 赵振武接口道:“对。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上策。我们已经展示了肌肉,现在,该让他们听听我们的话了。” 他下达命令:“给前线各部通电,通报战果,嘉奖参战官兵。同时,提高警惕,防止狗急跳墙。 徐栈,关岛的防御建设不能停,标准还要提高。林少校,加强对东南亚各方势力的情报搜集和分析,特别是菲律宾漂亮国驻军的动向和士气。” “是!” …… 珍珠港,漂亮国太平洋舰队司令部,一片愁云惨淡。 临时司令官史密斯中将看着损失报告,手都在发抖。他对着仅存的几位参谋咆哮: “废物!都是废物!哈罗德那个蠢货,把整个舰队都葬送了!我们现在还有什么?几艘破巡洋舰?几艘驱逐舰?拿什么去抵挡华夏人的航母?” 一个参谋低声说:“将军,国内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夏威夷。新的舰队和飞机正在加紧生产……” “守住?怎么守?”史密斯打断他,“华夏人的飞机随时可能飞到珍珠港上空!你们知道现在士兵们是什么状态吗?惊弓之鸟!听到飞机声音就往防空洞里钻!” 另一个参谋建议:“将军,也许……也许我们应该考虑收缩防线。是否建议国内,与华夏人进行停战谈判?至少争取时间……” “谈判?”史密斯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现在去谈判,就是投降!国内那些政客不会同意的!他们还要面子!” 但他心里知道,参谋说的是唯一现实的选择。只是这个选择,由谁来说出口,都需要巨大的勇气。 …… 菲律宾,马尼拉。 漂亮国驻菲律宾总督府内,气氛同样压抑。总督伍德沃德和驻菲美军司令官布雷克少将正在密谈。 “布雷克将军,珍珠港的消息确认了吗?”伍德沃德的声音有些干涩。 布雷克脸色难看地点点头:“确认了。哈罗德的分舰队全军覆没。太平洋舰队……名存实亡。” 伍德沃德瘫坐在椅子上:“上帝啊……那我们怎么办?华夏人下一个目标会是我们吗?我们的岸防工事,能挡住他们的舰队吗?” 布雷克苦笑:“总督先生,关岛的防御比我们这里坚固十倍,结果如何?在绝对的制海权面前,岸防工事只是靶子。我们的士兵士气低落,补给线已经被切断,我们成了孤岛。” “国内呢?国内有什么指示?” “国内?”布雷克的笑容更苦了,“国内现在一片混乱,除了命令我们‘坚守’,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援承诺。指望他们,不如指望上帝显灵。” 伍德沃德沉默了很久,终于压低声音说:“或许……我们应该考虑一些……非正式的渠道,和华夏方面……接触一下?至少探探他们的口风?” 布雷克看着总督,没有立刻反对。这意味着,他内心其实也动摇了。 ……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听着陈远关于全球反应的汇报。 “统帅,海战胜利的效果开始显现。英国、法国驻华大使均试探性地询问我方在太平洋的最终目标。 东南亚各殖民地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动荡,当地土着势力反抗殖民者的活动明显增加。” 林望补充道:“军情局截获的信息显示,菲律宾的漂亮国当局似乎有私下接触的意向。英国远东舰队有进一步后撤至印度洋的迹象。” 李飞点点头:“效果达到了。接下来,发出我们的声音。” 他对陈远说:“以统帅部名义,发表一份公开声明。 核心内容有两点,第一,华夏致力于维护西太平洋的和平与稳定。 第二,我们支持太平洋沿岸所有受压迫民族实现自决,反对任何形式的殖民统治。” 陈远立刻记录:“是,统帅。这份声明……力度很大。” “就是要力度大。”李飞语气平静,“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告诉外事部门,可以非正式地‘提醒’一下马尼拉和新加坡,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目光扫过菲律宾、马来亚、印度尼西亚。 “西太平洋之王,该行使他的权力了。不愿意体面离开的,我们会帮他们体面。” 第195章 从实力和地位的角度出发 关岛前线指挥部,赵振武接到了来自长安统帅部的加密指令。 他看完后,将电文递给刚刚进门的林雪凝。 “统帅部的下一步指示来了。和我们预想的一样,政治攻势为主。”赵振武说道。 林雪凝快速浏览电文:“派出特使,前往马尼拉,向漂亮国驻菲总督伍德沃德递交最后通牒……要求其在规定时间内投降,并移交所有权力……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 赵振武点点头:“特使人选已经定了,是外事部门的资深专员周天明。他明天搭乘驱逐舰出发。 林少校,你需要提供一切必要的情报支持,特别是关于伍德沃德和布雷克近期动态、心理评估以及菲岛内部势力的情况。” “明白。”林雪凝回答,“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马尼拉方面现在极度恐慌。伍德沃德连续向国内发送求援电文,但未得到实质性回应。 布雷克手下的士兵逃亡现象加剧,当地土着武装活动频繁,他们实际上已经失去了对大部分地区的控制。” “嗯。这就叫大势所趋。”赵振武走到窗边,“你去准备一份详细简报,交给周专员。告诉他,底气要足,我们舰队就在外面等着。” …… 几天后,菲律宾,马尼拉。漂亮国总督府内,气氛空前压抑。 总督伍德沃德和驻菲美军司令布雷克少将,看着坐在他们对面的华夏特使周天明。 周天明身着整洁的中山装,表情平静,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锐利。 “伍德沃德总督,布雷克将军。”周天明开门见山,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我代表华夏共和国,正式向你们递交这份文件。请过目。” 伍德沃德颤抖着手拿起文件,布雷克也凑过来看。只看了一眼,两人的脸色就变得惨白。 文件上清晰地写着:要求所有在菲律宾的漂亮国军政人员,在三十天内,无条件向华夏军队投降,并移交所有行政、军事管辖权和公共财产。 逾期未降,华夏军队将武力攻占菲律宾,届时,一切后果由漂亮国方面承担。 “无……无条件投降?这不可能!”伍德沃德失声叫道,“这是对漂亮国的侮辱!” 周天明语气平淡:“总督先生,请注意你的措辞。这不是侮辱,这是基于当前西太平洋现实力量对比的必然选择。 我们华夏,从实力与地位的角度出发, 给予贵方体面退出菲律宾的机会。 贵国在太平洋的海军力量已不复存在,你们在菲律宾的部队已成孤军。继续抵抗,除了徒增伤亡,没有任何意义。” 布雷克强作镇定:“周先生,你不要太狂妄!我们在菲律宾有数万守军,有坚固的堡垒!就算你们海军强大,要想登陆作战,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周天明微微一笑,笑容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布雷克将军,你指的是那些士气低落补给匮乏的部队? 还是指那些已经被当地反抗军渗透成筛子的所谓堡垒?至于登陆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我们刚刚全歼了贵国太平洋舰队主力。将军认为,对付一座孤岛,我们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或者说,贵部还能抵抗多久?一天?还是两个小时?” 布雷克的脸涨红了,想反驳,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伍德沃德更是面如死灰。 周天明继续施压:“此外,想必二位也清楚,我们华夏支持一切被压迫民族的自决。 如果贵方拒绝我们的善意,那么,我们不介意武装和支持菲律宾本地的独立力量。到时候,你们面对的,将不仅仅是来自海上的攻击。” 这话击中了伍德沃德最深的恐惧。一旦当地人群起反抗,加上华夏的外部支持,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我们需要时间考虑!需要请示国内!”伍德沃德试图拖延。 “可以。”周天明站起身,“文件上的三十天,就是最后期限。逾期,视同拒绝。 顺便提醒二位,从关岛起飞的我们的远程轰炸机,偶尔也会进行跨海训练,说不定哪天就会‘误入’马尼拉上空。希望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说完,周天明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总督府。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伍德沃德瘫在椅子上,喃喃道:“完了……全完了……” 布雷克一拳砸在桌子上,却又无力地垂下头。他知道,对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冰冷的现实。 …… 周天明回到下榻的住所,立刻通过加密电台向关岛汇报。 “赵师长,最后通牒已送达。伍德沃德和布雷克反应激烈,但色厉内荏。 他们试图拖延,已被我明确拒绝。我认为,他们最终接受条件的可能性超过八成。” 关岛这边,赵振武听着汇报,对旁边的徐栈和林雪凝说:“看来,周专员这把火点得很旺。” 徐栈笑道:“就该这样!跟他们废什么话,不投降就揍他娘的!” 林雪凝分析:“压力已经给足。接下来,漂亮国国内的态度和菲律宾本地势力的动向很关键。 我们需要继续施加压力,但不能逼得太急,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赵振武点头:“命令前沿巡逻的舰艇和飞机,加强对菲律宾周边的侦察和威慑性巡航。 频率提高,但要保持距离,避免直接冲突。让马尼拉方面每天都能感觉到我们的存在。” “是!” …… 随后的几天,马尼拉的漂亮国当局度日如年。 华夏的战机不时出现在远海天际线,华夏的驱逐舰也在附近海域游弋。 更糟糕的是,菲律宾各地的反抗活动明显升级,很多地方传来了警察局被袭击、补给车队被劫掠的消息。 一切都表明,华夏人的威胁不仅仅是口头上的。 伍德沃德和布雷克再次密谈。 “国内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支援承诺!只有空洞的鼓励!”伍德沃德几乎崩溃。 布雷克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总督先生,我们被抛弃了。士兵们已经没有战斗的意志。再坚持下去,恐怕……恐怕会发生兵变。” 两人沉默了很久。最终,伍德沃德用嘶哑的声音说:“也许……体面地离开,是唯一的选择了。至少,能保住剩下这些人的性命。” 第196章 和平进驻 马尼拉湾,晨雾散尽。 海平面上,一支庞大的华夏舰队缓缓驶来。为首的正是“泰山号”航母,赤底金龙旗在桅杆顶端迎风招展,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舰队没有鸣炮,没有战斗队形,只是以一种沉稳而压迫感十足的姿态,逼近港口。 码头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前排是以伍德沃德总督和布雷克少将为首的美方军政人员,个个面色灰败,垂头丧气。 他们身后,则是更多忐忑不安的侨民和一部分被迫前来维持秩序的当地警察。 港口外的海面上,几艘漂亮国的小型运输船已经升火待发,准备接走撤离人员。 “泰山号”舰桥上,江如龙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赵振武说:“老赵,看码头那阵势,他们是真认怂了。连像样的仪仗队都凑不出来。” 赵振武神色平静:“他们现在能凑出几条船把人接走就不错了。命令先头部队,按计划换乘小艇,准备登陆接收。各舰保持警戒,以防万一。” “明白。” 很快,一队队华夏海军陆战队士兵乘坐交通艇,井然有序地靠上码头。 他们军容严整,装备精良,迅速在码头上建立起警戒线,控制了关键位置。 周天明特使带着几名文职助理,走下交通艇。伍德沃德和布雷克硬着头皮迎上前去。 “周特使。”伍德沃德的声音干涩。 周天明微微点头:“伍德沃德总督,布雷克将军。看来你们做出了明智的选择。” 布雷克看着周围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华夏士兵,嘴角抽搐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只是将一份厚厚的文件清单递给周天明, “这是……主要公共设施、军营、仓库的清单和钥匙。部分敏感军事文件……已按程序销毁。” 周天明接过清单,随手递给身后的助手,看都没看:“可以理解。那么,请开始登船吧。我们的部队会协助维持秩序,确保移交过程顺利。” 他的用词礼貌,但意思很清楚:你们可以走了,在我们监视下走。 伍德沃德和布雷克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屈辱和无奈。 布雷克深吸一口气,对身后挥了挥手。漂亮国的军政人员开始垂头丧气地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走向那几艘可怜的运输船。 没有人说话,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海浪拍打码头的声音。 一些在远处围观的马尼拉市民,起初是沉默和好奇,渐渐地,人群中开始响起低语,然后变成了清晰的欢呼和掌声! 尤其是当一些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尝试着走向周天明表示欢迎时,这种情绪达到了一个小高潮。 “华夏万岁!” “感谢你们赶走了殖民者!” 周天明对前来示好的本地人代表,只是保持着礼节性的微笑和简短的回应,并未过多交谈。 但他的出现和华夏军队的进驻,本身就已经点燃了一种希望。 这一幕,深深刺痛了正在登船的伍德沃德。 他回头看着那些欢呼的当地人,又看看面无表情的周天明和那些如同钢铁雕塑般的华夏士兵,对身边的布雷克低声说:“看到了吗?我们在这里几十年,从未得到过这样的……‘欢迎’。” 布雷克冷哼一声:“一群忘恩负义的土着!还有这些华夏人,他们不会得意太久的!” 但他的狠话,在周围华夏士兵冷漠的注视下,显得无比苍白。 …… 接收工作迅速铺开。华夏军队展现出极高的效率。 一队队士兵在本地向导的带领下,分头接管市政厅、电报局、电厂、军营、码头等关键设施。 过程基本顺利。偶尔遇到几个不甘心、借酒装疯的漂亮国低级军官或侨民,试图挑衅或破坏,立刻就被毫不客气地缴械制服,直接押上即将离开的运输船。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余地。 在马尼拉总督府,华夏的旗帜缓缓升起,取代了那面垂落的星条旗。 这一幕,通过一些胆大的各国记者的相机,迅速传遍了世界。 …… 当晚,马尼拉原总督府,现已作为华夏前线临时指挥部的会议室内。 赵振武、江如龙、周天明以及刚刚从关岛赶来的林雪凝正在开会。徐栈则留在关岛,负责防御。 “接收工作基本完成,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周天明汇报,“漂亮国人员大部分已登船离港。本地各方势力表现顺从,甚至可以说是……殷勤。” 江如龙哈哈一笑:“殷勤是肯定的!咱们可是把他们从漂亮国手里解放出来的。接下来怎么办?直接宣布菲律宾是咱们的一个省?” 赵振武摇头:“统帅部有明确指示。现阶段,成立‘菲律宾临时管理委员会’,由我们的人主导,同时吸纳经过审查的、可靠的本地代表人物参与治理。逐步推行华夏化政策,但名义上暂时维持一定自治。” 林雪凝补充道:“军情局已经初步筛选出一批可以合作的本土人士名单。另外,需要密切关注英国、荷兰在周边殖民地的反应。我们拿下菲律宾,对他们冲击巨大。” “英国佬和荷兰人肯定坐不住了。”江如龙说,“特别是新加坡那边。老赵,我看咱们舰队休整几天,就可以南下溜达一圈了,给他们紧紧弦!” 赵振武思考了一下:“南下是必然的。但先要把菲律宾的局面彻底稳住。军队要留下足够的驻防力量,清剿可能存在的漂亮国残余分子和不安定势力。同时,要防止英国或荷兰暗中使绊子。” 他看向林雪凝:“林少校,这方面情报工作要跟上。我要准确知道新加坡、巴达维亚那些总督府里,现在在打什么算盘。” “是!我们已经加强了相关方向的情报网。”林雪凝应道。 周天明接着说:“外事层面,我们会很快对外发布公告,阐述我们维护地区和平、支持民族自决的立场。这既是说给本地人听的,也是说给其他殖民国家听的。” “好。”赵振武总结道,“菲律宾,是我们南下战略的跳板和样板。这里必须经营好。要让所有人看到,接受我们的秩序,比跟着旧殖民者更有前途。也让那些还抱有幻想的殖民者看清楚,抵抗的下场。” 第197章 他们怎么敢?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 总督克里夫顿和远东舰队司令官阿奇博尔德上将正对坐饮茶,但气氛远不如茶水那般轻松。 两人中间的桌上,放着一份关于华夏兵不血刃接收菲律宾的紧急电报。 “难以置信!伍德沃德那个软骨头,竟然一枪不放就把菲律宾拱手相让!”克里夫顿总督重重放下茶杯,瓷杯发出刺耳的声响。 阿奇博尔德上将脸色阴沉,他捻着修剪整齐的胡须:“总督先生,这不是伍德沃德的骨头软硬问题。是华夏人的航母和舰队,就摆在马尼拉外面。 哈罗德舰队覆灭的教训还不够深刻吗?我们留在新加坡的这几艘老家伙,恐怕不够华夏人一顿下午茶的点心。” 克里夫顿焦躁地站起来踱步:“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东南亚为所欲为?下一个目标会不会就是马来亚?就是新加坡?大英帝国的颜面何存!” 阿奇博尔德叹了口气:“颜面需要实力支撑。本土现在一团糟,根本无暇东顾。 我收到的最新命令是‘谨慎行事,避免与华夏发生直接冲突,尽力维护帝国在远东的利益’。翻译过来就是:让我们自生自灭。” “见鬼的谨慎!”克里夫顿几乎在咆哮,“我们必须做点什么!至少……至少要展示一下存在感!你的舰队,不能一直龟缩在港内!” 阿奇博尔德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冒险的光芒:“或许……我们可以进行一次‘例行巡航’。航线……就定在新加坡以北,靠近华夏控制水域的边缘。 不进入他们的宣称范围,但要让他们的侦察机看到我们。这至少能表明,皇家海军依然存在。” 克里夫顿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对!巡航!要让那些黄……要让华夏人知道,东南亚不是他们家的后花园!”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 赵振武看着墙上的大幅东南亚地图,目光落在代表新加坡的那个点上。江如龙、周天明和林雪凝都在。 “英国佬坐不住了。”赵振武指着新加坡,“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的远东舰队,可能很快就会有所动作。” 江如龙咧嘴一笑:“好啊!正愁菲律宾这边太顺利,没仗打手痒痒了。他们敢出来,我就敢把他们送去陪漂亮国舰队!” 周天明比较谨慎:“统帅部的意见是,现阶段尽量避免与英国发生大规模军事冲突。 我们的重点是消化菲律宾,稳固战线。但对英国的挑衅,必须予以坚决回应,不能示弱。” 林雪凝汇报最新情报:“军情局确认,英国远东舰队主力包括一艘老式战列舰,两艘重巡洋舰,以及若干驱逐舰。 其司令官阿奇博尔德性格谨慎,但受到总督克里夫顿的较大压力。他们很可能进行一次威慑性巡航。” 赵振武沉吟一下:“他们想试探我们的底线。那我们就明确地告诉他们,底线在哪里。” 他转向江如龙:“老江,你的舰队主力需要休整补充。但可以派出一支快速分舰队,由一艘重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组成,前出至南海中部海域,进行训练。 如果遇到英国舰队,保持距离,严密监视。如果对方有任何挑衅举动,比如试图靠近我们的控制区或重要航线,立即警告,必要时可以开火示警。” “明白!我让‘靖海’号带队去。”江如龙摩拳擦掌。 赵振武又对林雪凝说:“情报工作要跟上,我要实时掌握英国舰队的准确位置和动向。另外,看看能不能给新加坡那边施加点压力。” 林雪凝心领神会:“我们可以‘适当’地让一些消息通过特定渠道流传出去,比如……我们部署在菲律宾的远程轰炸机部队,正在进行针对海上移动目标的实弹演练。” 周天明笑了:“这个好。既展示了肌肉,又没说破。” …… 几天后,南海中部,碧波万顷。 华夏海军“靖海”号重巡洋舰率领的驱逐舰分队,正在海面上进行战术演练。桅杆上的雷达天线不停转动。 舰桥内,分舰队指挥官沈泓大校接到了侦察机的报告:“方位西南,发现英国舰队,正在向我方方向驶来。确认包括战列舰‘决心’号,重巡洋舰多塞特郡号等共六艘舰艇。” “来得还真快。”沈泓冷哼一声,“全队注意,结束演练,呈警戒队形。向英国舰队发出灯光信号:此为我华夏海军训练区域,请保持安全距离。” 信号发出后,英国舰队并未转向,反而也调整了队形,以一种略带压迫的姿态继续靠近,但始终保持在华夏舰队主炮射程之外。 “英国人想跟我们玩碰碰船?”一个年轻的参谋有些紧张。 沈泓盯着远处那艘庞大的英国战列舰,下令:“命令各舰,炮口调整,对准英国舰队方向。勿需锁定,姿态做足即可。同时,给马尼拉发报:与英国舰队遭遇,对方行为带有挑衅性,我部已做好应对准备。” …… 几乎在同时,靖海号的无线电监听员听到了英国舰队内部通讯的零星片段:“……华夏人只有一艘像样的巡洋舰……是否要再靠近些施压……” 沈泓眼中寒光一闪:“想施压?命令一号炮塔,对准英舰前方海域,警告射击一发!” “是!” 靖海号前主炮塔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机械声。 轰! 一声巨响,一枚炮弹落在英国舰队航路前方约一链处,炸起冲天的水柱。 这一炮,让整个英国舰队瞬间混乱!可以清晰地看到英舰甲板上水兵奔跑的身影。 很快,英国舰队发来灯光信号:“贵方何意?此乃国际水域!” 沈泓亲自走到信号灯前,回复:“再次警告!你方已接近我训练区域,行为具有挑衅性。请立即转向远离!否则,我方将视之为敌对行动!” 信号发出后,远处那艘庞大的英国战列舰决心号,明显减速,并且开始缓慢转向。其他英舰也随之转向。 无线电监听员再次报告:“截获英舰通讯片段……‘他们真的敢开炮’……‘阿奇博尔德司令命令,避免冲突,立即脱离’……” 沈泓看着英国舰队灰溜溜转向远离的背影,拿起通讯器向马尼拉报告:“英国舰队已在我警告下转向撤离。威慑任务完成。” ……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 阿奇博尔德上将刚刚听完决心号舰长的无线电汇报,脸色铁青。克里夫顿总督在一旁急问:“怎么样?华夏人什么反应?” “反应?”阿奇博尔德苦涩地说,“他们直接开炮警告!虽然只是警告射击,但态度再明确不过! 我们的威慑巡航成了个笑话!决心号舰长判断,如果当时不转向,华夏人下一炮很可能就会落在甲板上!” 克里夫顿目瞪口呆:“他们……他们怎么敢?!” “他们为什么不敢?”阿奇博尔德颓然坐下,“他们有更先进的飞机,更强大的舰队,而且刚刚轻松击败了漂亮国人。 而我们,只有几艘过时的战舰和一个远在天边的本土。总督先生,现实一点吧。在东南亚,大英帝国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他拿起桌上那份华夏关于“支持民族自决”的声明副本,声音低沉:“我现在真正担心的,已经不是华夏的舰队,而是这份东西。 它在整个南洋,点起了一把火。而我们,很可能就是下一堆被烧掉的干柴。” 克里夫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司令部里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198章 怒火 巴达维亚(雅加达),荷属东印度总督府。气氛比新加坡更加焦灼。 总督德·琼格狠狠地将一份报纸摔在红木办公桌上,报纸头版是华夏国旗在马尼拉升起的照片。 “又一个!伍德沃德是废物,英国人也是缩头乌龟!难道整个东南亚都要这样拱手送给那些黄皮猴子吗?”他胸口剧烈起伏,对着办公室里的几位高级顾问和荷印军队司令范·德·温登咆哮。 一位顾问小心翼翼地开口:“总督阁下,华夏人的海军实力确实……而且他们现在有了菲律宾作为跳板,距离我们更近了。是否应该考虑……与他们进行一些接触?至少避免直接冲突。” “接触?怎么接触?像伍德沃德那样摇尾乞怜吗?”德·琼格怒吼,“我们荷兰王国不是漂亮国!我们在东印度群岛经营了几百年!这里的每一寸土地都流着荷兰人的血汗!更何况,这里有石油!有橡胶!有锡!这些都是王冠上的明珠,是帝国复兴的希望!绝不能让出去!” 他转向一直沉默的范·德·温登:“将军,你的军队情况如何?如果华夏人胆敢进犯,我们能守住多久?” 范·德·温登是个面色冷硬的老派军人,他沉声回答:“总督先生,我们在各大主要岛屿的岸防工事还算坚固。但海军力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几艘老旧炮舰。陆军分散在各个岛屿,镇压当地人的叛乱尚且吃力,如果面对华夏的登陆舰队和空中打击……”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德·琼格烦躁地挥手:“我不要听这些丧气话!我们必须表现出强硬的姿态!华夏人不是支持‘民族自决’吗?那些该死的土着独立分子最近闹得越来越凶,背后肯定有华夏人的影子!我们要杀一儆百!”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命令下去,加大对土着反抗势力的清剿力度!特别是那些被怀疑与华夏有联系的部落和头领,抓到一个,公开处决一个!我要让所有人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真正的主人!” “总督,这会不会过于刺激华夏人?”顾问担忧地问。 “刺激?”德·琼格冷笑,“我们越软弱,他们越会得寸进尺!只有让他们看到我们的决心和铁腕,他们才会有所顾忌!执行命令!” …… 苏门答腊,热带雨林深处。一个隐秘的土着村落正笼罩在悲伤和愤怒中。几天前,荷兰军队以“勾结外敌”为名,袭击了这里,抓走了深受爱戴的老酋长和几名青年,并放火烧毁了部分房屋。 残存的村民围聚在一起,人人脸上带着悲愤。一个名叫阿贡的年轻汉子,拳头攥得发白,他是老酋长的儿子。 “荷兰人杀了我们的亲人,烧了我们的家!我们不能就这么算了!”阿贡的声音嘶哑。 一个长老叹息道:“阿贡,冷静点。荷兰人有枪有炮,我们拿什么去拼?老酋长就是不想看到族人白白送死啊!” “那怎么办?难道就像牲口一样等着他们再来杀吗?”阿贡吼道,“我听说北边菲律宾的洋人被华夏人赶走了!华夏人支持我们自己人管自己的事!” “华夏人……他们真的会帮我们吗?他们离我们还很远。”有人怀疑。 阿贡眼中燃烧着火焰:“总要试一试!我决定带几个人,偷偷去菲律宾,找华夏人!就算死在路上,也比在这里等死强!”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赵振武正在听取林雪凝的汇报,周天明也在场。 “荷属东印度的情况在恶化。”林雪凝指着地图上的苏门答腊、爪哇等地,“总督德·琼格采取了高压政策,大规模逮捕和处决本地有独立倾向的人士,试图用恐怖统治来遏制我们的影响力。这是近期发生的几起主要事件的报告。” 赵振武翻看着报告,眉头微皱:“这个德·琼格,比英国人还疯狂。他这是在玩火。” 周天明严肃地说:“而且他打错了算盘。这种高压手段只会进一步激化矛盾,把更多的当地人推到我们这边。从长远看,对我们有利。但短期内,当地人会流更多的血。” 赵振武问林雪凝:“当地反抗力量情况怎么样?” “很弱小,很分散,缺乏组织和武器。但仇恨的种子已经埋下,只缺一个引爆点。我们已经接触到了几个从苏门答腊逃出来的反抗者,他们冒着巨大风险穿越海峡,来向我们求助。”林雪凝回答。 “求助?”赵振武沉吟片刻,“统帅部的战略很明确,支持民族自决,瓦解殖民体系。但直接军事介入荷属东印度,目前时机还不成熟,容易过早引发与欧洲国家的全面对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但是,见死不救也不行,这不符合我们的道义,也会让其他地区的观望者寒心。” 周天明提议:“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不直接出动军队,但可以提供……有限的、非直接的援助。比如,通过第三方渠道,向那些可信的、有潜力的本地抵抗组织,提供一些必要的物资和……指导。” 林雪凝立刻领会:“军情局可以负责建立秘密通道。武器、药品、资金,甚至一些基本的军事训练手册,都可以悄悄送进去。帮助他们在内部点燃更大的火。” 赵振武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可以。但要绝对保密,行动级别要控制好,不能留下直接把柄。挑选可靠的合作对象,重点扶持。我们要让德·琼格明白,他的高压政策,只会烧到他自己的屁股。” 他看向周天明:“外事方面,可以加大对荷兰政府的外交压力,谴责其殖民暴行,声援东印度人民的自决权利。把舆论声势造起来。” “明白。”周天明记下。 赵振武最后对林雪凝说:“安排好与那些求助者的会面,我要亲自听听他们的声音。同时,制定一份详细的‘播种计划’。” …… 几天后,在马尼拉一个安全屋内,赵振武见到了皮肤黝黑、眼神坚毅的阿贡和他的同伴。阿贡用夹杂着当地语和生硬汉语的叙述,控诉了荷兰人的暴行,并表达了不惜一切代价寻求解放的决心。 赵振武安静地听完,只问了一个问题:“如果给你们武器,教你们打仗,你们敢不敢用自己的手,去夺回自己的土地和尊严?” 阿贡毫不犹豫地回答:“敢!我们什么都不怕!只要有机会!” 赵振武站起身,拍了拍阿贡的肩膀:“机会,会有的。先留下来,学好怎么用枪,怎么打仗。” 送走阿贡等人后,赵振武对身后的林雪凝说:“看见了吗?这就是民心,这就是怒火。德·琼格那个蠢货,正在给我们送来最坚定的盟友。把这把火扇起来,让它在荷属东印度烧得更旺些。” 林雪凝立正:“是!” 第199章 燎原 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总督府。德·琼格总督看着桌上的一份伤亡报告,脸色铁青。他面前站着低着头的范·德·温登将军和几名行政官员。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琼格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尖锐,“短短两周时间!苏门答腊三个巡逻队遭遇伏击,全军覆没!爪哇一个橡胶种植园的仓库被烧,守卫队被全歼!就连靠近巴达维亚的军用物资列车都被炸毁了半截!” 他一把将报告摔在桌上:“以前那些土着暴徒,最多用砍刀和土枪偷袭落单的士兵!现在呢?伏击战术、炸药、甚至还有了制式步枪!你们告诉我,他们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武器?!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战术?!” 范·德·温登艰难地开口:“总督阁下……根据现场遗留的弹壳和袭击手法判断……袭击者使用的,确实是制式武器,而且……战术相当老练。这不像是普通土着暴乱。” “不是普通暴乱?那是什么?!”德·琼格逼问。 “我们……我们抓到了几个受伤的袭击者,经过……审讯,”范·德·温登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说出审讯细节,“他们承认,接受了外来人员的训练,并且获得了一批武器援助。他们称那些训练者为……‘来自北方的朋友’。”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北方的朋友……”德·琼格喃喃道,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被暴怒取代,“华夏人!是华夏人!他们怎么敢?!他们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一个官员小声说:“可是……我们没有直接证据。那些武器来源无法追查,训练者早已消失无踪。华夏人完全可以否认。” “证据?!”德·琼格几乎要疯了,“现在整个群岛都在燃烧!还要什么该死的直接证据!这就是华夏人搞的鬼!他们用这种卑鄙的手段,想要耗干我们的血!” 他猛地转向范·德·温登:“将军!你的军队呢?立刻进行大规模清剿!把那些该死的叛乱分子和他们的‘北方朋友’都揪出来!我要把他们统统吊死在巴达维亚的广场上!” 范·德·温登脸上露出苦涩:“总督阁下,我们的兵力分散在各个岛屿,维持主要城镇和交通线的安全已经非常吃力。叛乱分子化整为零,藏在雨林和村庄里,我们就像用拳头打蚊子,效果甚微。而且……士兵们士气低落,很多人害怕进入丛林地区。” “废物!都是废物!”德·琼格绝望地咆哮。他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脚下的土地正在变得滚烫,这座经营了数百年的殖民大厦,根基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迅速掏空。 …… 与此同时,苏门答腊腹地的一个秘密营地。 阿贡熟练地拆卸、擦拭着一支崭新的步枪,动作已经相当流畅。他身边围着几十个眼神热切的青年,他们都是附近部落赶来投奔的。 一个负责侦察的年轻人跑进营地,兴奋地向阿贡报告:“阿贡大哥!我们按你教的办法,又干掉了一队荷兰巡逻兵!缴获了十支枪和不少弹药!隔壁村子的卡桑他们也学着我们,袭击了一个荷兰人的税务所!” 阿贡点点头,脸上是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干得好。但记住,打了就走,不要贪心,不要停留。荷兰人会报复,让乡亲们躲进山里。” 他拿起步枪,对围拢过来的青年们说:“看到了吗?荷兰人没什么可怕的!他们人少,我们人多!他们离家乡万里,我们就在自己家里!北方的朋友给了我们武器,教了我们方法,但夺回我们土地的战斗,要靠我们自己的手和血!” “跟着阿贡大哥!” “把荷兰人赶下海!” 青年们群情激昂。 一个负责与外界联系的中年人悄悄走到阿贡身边,低语了几句。 阿贡眼神一亮,对众人说:“准备一下,今晚我们去接收下一批药品和工具。北方的朋友说了,只要我们证明了自己的力量和决心,更多的帮助还会到来。” 营地里的气氛更加火热。一种名为希望和力量的东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荷属东印度的群岛间蔓延。 星星之火,已然开始燎原。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 林雪凝正向赵振武汇报“播种计划”的初步成果。 “根据各方反馈,我们在苏门答腊和爪哇重点扶持的几个抵抗小组,已经成功发动了多次袭击,有效地打击了荷兰殖民当局的基层控制和士气。当地民众的反抗情绪日益高涨,更多零散的反抗力量主动寻求与我们有联系的组织合作。” 赵振武看着地图上标记出的袭击地点,点了点头:“效果比预想的要快。荷兰人有什么反应?” “德·琼格暴跳如雷,命令军队进行大规模清剿,但效果不佳,反而因为手段粗暴,激起了更大的仇恨。荷兰军队疲于奔命,士气低落。巴达维亚方面已经多次向国内求救,但欧洲局势同样微妙,荷兰本土能提供的支援有限。”林雪凝回答。 周天明补充道:“外事层面,我们持续对荷兰施压,谴责其殖民暴行。国际舆论,特别是其他殖民地国家,对荷兰的处境……嗯,颇有些幸灾乐祸和兔死狐悲的复杂观感。 英国和法国私下向我们传递了希望保持沟通的信号,似乎想确保他们自己的殖民地不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赵振武冷笑一下:“他们怕了。这就对了。告诉外事部门,可以跟他们谈,但前提是必须承认我们在西太平洋的主导地位,并且要约束他们自己的殖民当局,不得效仿荷兰人的高压手段。” “是。” 江如龙插话问道:“老赵,咱们在菲律宾这边也休整得差不多了。眼看荷兰人快顶不住了,要不要准备一下,到时候直接派舰队南下,一举拿下荷属东印度?那儿的石油可是好东西!” 赵振武摇摇头:“还不是时候。现在那里是一团火,我们没必要急着把手伸进去,容易烫伤,还会成为所有殖民国家的靶子。让德·琼格和反抗力量再互相消耗一阵。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播种,控制火势,让这把火按照我们的需要去烧。” 他看向林雪凝:“下一步,除了物资,可以适当输送一些更专业的顾问,帮助抵抗力量建立更完善的组织结构,指导他们进行更有战略目标的行动。目标不仅仅是袭击,还要让他们学会控制地盘,建立基层政权。” “明白。我们会挑选最可靠的对象,逐步升级援助力度。”林雪凝领命。 赵振武走到窗前,看着南方:“德·琼格以为能用恐怖熄灭火焰,却不知道他泼下去的是油。等到这把火烧光了旧秩序,就是我们去收获的时候了。而且,是用最小的代价。” 第200章 崩坏 巴达维亚总督府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德·琼格总督双眼布满血丝,盯着墙上那张标记混乱的东印度群岛地图。原本代表荷兰控制区的蓝色标记,正被越来越多的代表叛乱和失控区域的红色标记侵蚀分割。 范·德·温登将军和一众殖民地官员垂头丧气地坐在长桌两侧。 “解释!我要一个解释!” 德·琼格的声音沙哑,敲打着桌上厚厚一摞坏消息的电文,“为什么连婆罗洲的油田区都出现了有组织的袭击?为什么爪哇的铁路线一周内被破坏了五次?为什么我们派去苏门答腊的惩戒营会掉进陷阱,损失了整整一个连?!” 一个负责经济的官员颤声说:“总督阁下,橡胶和锡的出口量下降了四成,油田产量也受到严重影响。欧洲的股东们非常不满,他们要求我们尽快恢复秩序,否则将停止资金支持……” “秩序?我现在哪里还有秩序?!”德·琼格怒吼着打断他,然后猛地看向范·德·温登,“将军!你的大规模清剿行动呢?效果在哪里?!” 范·德·温登抬起头,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和沮丧:“总督阁下,我们……我们陷入了泥潭。 叛军像幽灵一样,他们熟悉每一片雨林,得到那些贱民的支持。我们的大部队行动迟缓,他们却来去如风。 我们占领的村庄,第二天就会竖起更多的反抗标语。士兵们……士兵们不敢离开据点太远,士气已经低落到极点。” 他顿了顿,艰难地补充道:“而且……根据一些未经证实的报告,叛军使用的武器越来越精良,甚至出现了轻型迫击炮和爆炸技巧娴熟的地雷……这绝不是普通土着能做到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未经证实”四个字,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谁都知道这背后意味着什么,但谁也不敢,或者说不能,去捅破那层窗户纸。 “华夏人……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德·琼格瘫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语。最初的暴怒过后,一种更深的恐惧攥住了他。 他仿佛看到,华夏人正坐在马尼拉,冷静地操控着棋盘,而他自己,连同整个荷属东印度,都只是棋盘上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也许……也许我们该考虑和华夏人谈谈……”一个声音微弱地提议。 “谈?怎么谈?”德·琼格像被针刺了一样弹起来,“像漂亮国那样,无条件交出一切,然后像丧家之犬一样被赶走吗?女王陛下不会饶恕我!荷兰人民不会饶恕我!” 他环视一圈,看到的是一张张绝望而麻木的脸。他知道,这个殖民政府的脊梁,已经快被打断了。 …… 与巴达维亚的绝望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苏门答腊密林深处,一个规模扩大了不少的反抗军营地。 阿贡现在已经被众多反抗者称为“指挥官”。他刚刚听完各小队长的汇报。 “北区巡逻队被我们打掉了,缴获一批弹药。” “通往巴达维亚的公路桥,按‘顾问’教的方法,已经炸断了关键承重结构,修复至少要一个月。” “又有三个村子明确表示支持我们,送来了粮食。” 阿贡在地图上做着标记,这张地图比之前精细了许多,上面甚至标出了荷兰军队主要据点的布防情况——部分信息来自那位神秘的“顾问”。 “很好。”阿贡抬头,目光扫过面前这些面孔,他们中有些是曾经的农民、矿工,现在却成了让荷兰军队闻风丧胆的战士。 “但我们不能停下。荷兰人像受伤的野猪,会更疯狂。顾问提醒我们,下一步,要打他们的痛处。” 他指向地图上一个点:“这里,荷兰人的一个区域性军火库。守备力量相对薄弱。如果我们能打下来,不仅能获得大量武器,更能告诉所有人,荷兰人连自己的窝都看不住了!” “打军火库?风险是不是太大了?”一个年长些的小队长有些犹豫。 “风险大,收获也大。”阿贡语气坚定,“顾问会提供更详细的布防图和行动计划。我们要让巴达维亚的那个总督知道,他点燃的这把火,已经烧到他家门口了!” 营地里响起一阵压抑而兴奋的低吼。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在这些曾经的被压迫者心中滋长。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气氛则要轻松和有序得多。 林雪凝正向赵振武汇报最新进展。 “荷兰殖民体系运转已接近瘫痪。其经济命脉受到重创,军事力量被牢牢牵制,士气濒临崩溃。 德·琼格多次向国内发送近乎绝望的求援电文。根据我们破译的荷兰本土与巴达维亚之间的通讯,荷兰政府内部对是否继续坚守东印度,分歧巨大。” 赵振武看着报告,点了点头:“火候差不多了。德·琼格现在就像热锅上的蚂蚁。我们该给他再加把火,也是给荷兰本土一个台阶下。” 周天明笑道:“这把火怎么加?是让反抗军再搞个大动静,还是我们舰队再去南海转一圈?” 赵振武摇摇头:“动静已经够大了。现在需要的是,给这场混乱一个‘合理’的出口。” 他看向林雪凝和林雪凝:“通过秘密渠道,向我们在荷兰本土的‘朋友’透露一个信息,华夏愿意做东印度群岛和平的担保人。 前提是,荷兰必须启动有秩序的、体面的权力移交进程,与经过我们认可的代表性的当地势力进行对话,最终实现荷属东印度的非殖民化和平过渡。” 周天明立刻领会:“妙啊!这样既避免了直接军事入侵的恶名,又将主动权牢牢抓在我们手里。所谓‘经过我们认可的代表性当地势力’,自然是指阿贡他们那样与我们合作的组织。最终成立的任何自治或独立实体,都必然在我们的影响之下。” “就是这个意思。”赵振武肯定道,“同时,外事层面可以开始吹风,谈论‘后殖民时代’的东南亚区域安全与合作框架,把我们塑造成稳定和秩序的提供者。” 江如龙插嘴:“那要是荷兰人或者德·琼格那头犟驴就是不答应呢?” 赵振武冷笑一声:“那反抗军的活动就不会停止,甚至会升级。直到巴达维亚的仓库彻底见底,或者某个总督府被愤怒的当地人冲垮。选择权,现在在他们手上。 不过,我相信阿姆斯特丹的资本家们,会算清楚这笔账。是体面地带着部分利益离开,还是血本无归地被赶走。” 第201章 叛乱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深夜。 李飞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值班参谋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紧张:“统帅,紧急军情!蒙古方向!” 李飞瞬间睡意全无,披上外衣走向作战指挥室:“说具体情况。” 指挥室内,灯火通明。国防部长兼陆军司令赵大虎和空军司令丁力已经赶到,两人都盯着墙上巨大的北部边境地图。 地图上,蒙古中部和西部几个关键节点,被标上了刺眼的红色警示符号。 “统帅!”赵大虎声音低沉,带着怒火,“一个小时前,我们驻蒙古乌兰固木的边防连遭到大队骑兵突袭,通讯中断前只传回‘遇袭,敌众’四个字! 几乎同时,赛音山达的物资中转站被烧,守备排苦战后仅五人突围!叛军规模很大,而且组织严密,绝不是普通马匪!” 丁力补充道:“空军派往该区域的侦察机报告,发现多处异常规模的营地篝火,并遭到地面轻武器射击。根据航线推算,叛军活动范围极广,至少有数千之众,装备不差。” 李飞走到地图前,目光冰冷:“几千人,装备不差,突然发难……背后有人。” 赵大虎一拳砸在桌子上:“肯定是北极熊!看我们在南边势如破竹,坐不住了,想在咱们背后捅刀子!扶持蒙古叛军,给他们枪,给他们钱,想让我们南北不能相顾!” “情报证实了吗?”李飞问。 刚赶到的林望接口:“直接证据还在搜集。但军情局之前就监测到蒙古西部与苏俄接壤地带人员往来异常频繁,苏俄的‘顾问’活动猖獗。 这次叛乱的时机规模和战术,都指向有外部势力系统性的策划和支持。” 李飞冷哼一声:“这是看准了我们主力南调,北疆相对空虚。想复制他们在中亚的那一套。” 他立刻下令:“赵大虎!” “在!” “命令驻防张家口的第7机械化步兵师,立即乘火车北上驰援! 电令沈阳军区,抽调一个装甲团和一个摩托化步兵旅,组成北进兵团,由你亲自指挥,前往弹压!首要任务是稳住战线,保护重要城镇和交通线,查明叛军主力位置。” “是!我马上出发去沈阳!”赵大虎敬礼,转身大步离开。 “阿力!”李飞看向空军司令。 “统帅!”丁力立正。 “你的任务很重。一,确保战区制空权,驱逐或击落任何敢于升空的敌机——虽然他们大概率没有。二,为地面部队提供侦察,我要实时知道叛军在哪,有多少人。三,必要时,提供对地火力支援,特别是对付叛军的骑兵集群和集结地。” “明白!我立刻调动临近机场的战斗机和轰炸机中队转场前进基地!保证天上的眼睛亮堂,拳头硬朗!”丁力领命,快步走向通讯室。 李飞对林望说:“情报工作要跟上。我要知道是哪些部落、哪些头人参与了,苏俄提供了多少援助,通道在哪里。同时,在国际上揭露苏俄的阴谋。” “是!” 几乎与此同时,蒙古中部,叛军临时指挥部。 几个身着蒙古传统袍服,但腰间挎着苏制马刀和手枪的头人,正围着一个穿着苏式军大衣的俄国人。此人名叫伊万诺夫,是苏俄派来的军事顾问。 一个叛军头领兴奋地报告:“伊万诺夫同志!我们的勇士进展神速!已经打下了乌兰固木,烧了赛音山达的仓库!汉人的军队不堪一击!” 伊万诺夫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用生硬的蒙古语说:“很好!这证明了华夏人是纸老虎!他们的主力都在南方,北方的守卫十分薄弱。只要我们继续进攻,拿下库伦(乌兰巴托),就能宣布蒙古独立!伟大的苏俄将是你们最坚实的后盾!” 另一个头人有些担忧:“可是,华夏人的飞机很厉害,我们在草原上集结,会不会被他们发现轰炸?” 伊万诺夫摆摆手,自信满满:“放心!草原广阔,他们的飞机找不到你们。就算找到了,骑兵速度快,分散开,他们的炸弹没什么用。而且,我们很快也会有对付飞机的武器运过来。” 他展开一张简陋的地图:“下一步,兵分两路!一路向东,做出攻击库伦的态势,吸引华夏守军注意力!主力向西,去夺取边境上的恰克图贸易点! 那里有大量的物资,而且打通了与我国的直接通道!到时候,更多的武器、弹药,甚至国际志愿兵都会过来!” 叛军头领们被伊万诺夫描绘的蓝图所鼓舞,纷纷叫嚷起来。 “对!拿下恰克图!” “让汉人滚出蒙古!” “跟着伊万诺夫同志干!” 篝火映照着一张张狂热而贪婪的脸。他们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战利品和独立后的权柄在向自己招手,却不知道,华夏战争机器做出的反应,远比伊万诺夫预想的要迅速和猛烈。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一名苏俄高级官员正在向最高领导人汇报远东的进展。 “同志,我们在蒙古的行动已经展开,进展顺利。当地反抗力量士气高昂,华夏人的边防力量被迅速击溃。预计很快就能控制蒙古中部和西部,对华夏形成有效的牵制。” 领导人吸着烟斗,缓缓说道:“很好。不能让华夏在亚洲一家独大。他们在南方的扩张太快了,这不符合国际革命的利益。在蒙古点燃一把火,既能消耗他们的力量,也能为我们将来在远东获取不冻港创造有利条件。” 他顿了顿,问道:“华夏人的反应如何?” 官员自信地回答:“根据伊万诺夫同志发回的电报,华夏人最初十分慌乱。他们的主力远在南方,短时间内难以调回。 我们判断,他们最多只能进行局部防御,很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等他们反应过来,蒙古的既成事实已经形成了。” 领导人满意地点点头:“告诉伊万诺夫,要充分利用骑兵的机动优势,避免与华夏人的重兵集团正面交锋。要把蒙古变成消耗华夏国力的泥潭。必要的时候,我们可以提供更先进的武器。” “是,同志!” 第202章 叛乱(二) 蒙古草原,乌兰固木镇。 昔日还算热闹的边境小镇,如今已沦为一片焦土。 残垣断壁间冒着黑烟,街道上横七竖八地躺着守军和平民的尸体。幸存的居民被驱赶到镇中心空地上,惊恐地看着那些骑着马挥舞着马刀和步枪的叛军。 叛军头目巴特尔,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用马鞭指着瑟瑟发抖的人群,对身边的伊万诺夫炫耀:“顾问先生,你看!这就是反抗我们的下场!汉人的军队就像羊羔一样软弱!这片草原,很快就要回到我们手中了!” 伊万诺夫满意地点点头,他喜欢这种破坏和征服的快感:“做得很好,巴特尔首领。但要记住我们的目标。抢掠只是开始,我们要建立政权。把青壮年男人都编入队伍,不服从的,就地处理掉。女人和物资,统一分配。” 这时,一个叛军骑兵疾驰而来,脸上带着兴奋和残忍:“大头领!顾问!我们在东面三十里外发现一个汉人的小定居点,好像是个什么地质勘探队的地盘,有围墙,但人不多!” 巴特尔眼中凶光一闪:“有围墙?那更好!正好让勇士们练练手,打破它!告诉弟兄们,攻进去,里面的东西随便拿!女人随便玩!” 伊万诺夫皱了皱眉,但没阻止。他觉得需要让这些叛军保持高昂的士气,血腥的刺激是最直接的方式。 “速战速决,巴特尔首领。我们下一步的目标是恰克图,不要在这里耽误太多时间。” “放心吧顾问!用不了一天工夫!”巴特尔狞笑着,拔出马刀,对着手下嚎叫:“还能骑马的!都跟我来!去砸碎那些汉地老鼠的壳!” 大批叛军骑兵呼啸着,如同狼群般扑向新的猎物。留下的叛军则开始对幸存者进行甄别,哭喊声、呵斥声、偶尔响起的枪声,让这片土地如同地狱。 …… 华夏,张家口以北临时前线指挥部。 第7机械化步兵师先头部队已经抵达,并建立了防御阵地。 师长王猛是个面容刚毅的中年将领,他正和几个团长围着地图,脸色凝重。 一个浑身尘土、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军官正在汇报,他是从赛音山达突围出来的那名排长。 “……叛军主要是骑兵,数量很多,估计有好几千。打法很凶,不怕死,而且……他们对待俘虏和平民非常残忍。”排长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 王猛一拳砸在地图上:“这群畜生!赵部长已经亲自赶赴沈阳调兵,空军丁司令的战机也快到了。在主力到达前,我们必须稳住阵脚,摸清叛军的主力动向!” 一个团长指着地图:“师长,根据侦察兵报告,叛军主力似乎在乌兰固木一带集结活动,小股部队正向东渗透骚扰。我们是不是主动出击,打掉他们几股爪子,提振一下士气?” 王猛摇头:“不行。我们是机械化部队,在草原上贸然追击骑兵是劣势。固守待援,以逸待劳。空军是我们的眼睛,等丁司令的飞机到了,看清了叛军的规模和分布,再定方案。” 正说着,外面传来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众人冲出指挥部,只见三架华夏的“猎鹰”式战斗机正低空掠过阵地,机翼下的金龙标志清晰可见。 “是我们的飞机!”阵地上的士兵们发出一阵欢呼。 王猛立刻对通讯兵说:“快!联络空军,报告我们位置,请求对乌兰固木以西区域进行侦察!重点查明叛军主力和集结地!” …… 半小时后,乌兰固木上空。 空军中队长孙浩驾驶着战机,在千米高空盘旋。他透过座舱玻璃,清晰地看到了下方小镇的惨状,以及那些如同蚂蚁般活动的叛军骑兵。 “泰山,泰山,猎鹰一号报告。已抵达目标区域上空。确认乌兰固木已被叛军占领,观察到大量人员聚集,镇内有明显破坏和焚烧痕迹。发现约数百骑兵正在向东南方向移动。重复,数百骑兵向东南移动。” 地面指挥部,王猛立刻接到报告。 “东南方向?那里有什么?”王猛问参谋。 参谋迅速查看地图:“有一个小型勘探队驻地!位置比较孤立!” 王猛眼神一凛:“不好!叛军是冲着他们去的!驻地防御力量薄弱,根本挡不住几百骑兵!” 他立刻下令:“命令师属装甲侦察营,抽调一个装甲车连和一个摩托化步兵连,立即出发!驰援勘探队驻地!不惜一切代价,把人都给我救出来!” “是!” “给空军发报!请求战机对向东南方向运动的叛军骑兵进行拦截骚扰,为地面部队争取时间!” 钢铁洪流开始启动,数辆装甲车和满载士兵的卡车冲出阵地,扬起漫天尘土,向着东南方向疾驰。 而天空中的战机,已经调整方向,带着呼啸声,扑向那些正在草原上纵马狂奔的叛军骑兵。 …… 勘探队驻地,简陋的土坯围墙后,几十名勘探队员和少数守卫士兵紧握着武器,脸色苍白。 远处,地平线上已经扬起了滚滚烟尘,沉闷的马蹄声如同催命的鼓点,越来越近。 “准备战斗!节省弹药!瞄准了打!”守卫班长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声音里带着绝望。 他们只有十几条枪,根本不可能挡住外面如同潮水般的骑兵。 叛军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他们狰狞的面孔和雪亮的马刀。巴特尔冲在最前面,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传来了截然不同的引擎嘶吼!三架“猎鹰”战机如同神兵天降,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哒哒哒哒——!” 机首的机枪喷出火舌,子弹如同鞭子一样抽打在叛军骑兵的冲锋队列里。瞬间人仰马翻,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飞机!汉人的飞机!”叛军队伍陷入混乱。 巴特尔又惊又怒,举枪对着天空胡乱射击:“不要乱!冲过去!他们的飞机打不准!” 但战机的骚扰为地面部队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就在叛军试图重新组织冲锋时,他们的侧后方传来了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和更加密集的机枪声! 华夏的装甲侦察营,赶到了! 第203章 叛乱(三) 蒙古草原,勘探队驻地外围。 巴特尔和他手下的叛军骑兵,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头顶是不断俯冲扫射的华夏战机,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将骑手连人带马掀翻在地。 侧后方,华夏装甲车上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组成一道难以逾越的金属风暴。 “撤退!快撤退!”巴特尔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他身边的亲信不断中弹落马。 曾经嚣张的气焰被绝对的火力优势彻底打垮,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叛军骑兵们拼命调转马头,向着来路溃逃,队形完全散乱,只顾着逃命,将受伤的同伴和抢掠来的财物丢弃一地。 装甲侦察营营长通过望远镜观察着战场,对着电台下令:“停止追击,清理战场,救助勘探队人员。向师部报告:东南方向威胁已解除,击溃叛军数百,我方伤亡轻微。” …… 乌兰固木镇,叛军临时指挥部。 伊万诺夫正志得意满地规划着进攻恰克图的路线,巴特尔带着一群残兵败将,灰头土脸地冲了进来。 “顾问!完了!我们中了汉人的埋伏!”巴特尔盔歪甲斜,脸上还带着血渍,“他们有铁甲车!天上有飞机!我们的人死伤惨重!” 伊万诺夫猛地站起,脸色瞬间变得难看:“铁甲车?飞机?他们怎么可能来得这么快?!” 他一把抓过地图,“他们的主力不是在南方吗?!” “是真的!”一个逃回来的小头目惊恐地补充,“那些铁甲车刀枪不入,机枪打得又远又准!飞机在天上像老鹰一样,我们根本跑不掉!” 伊万诺夫的心沉了下去。 他原以为华夏主力南调,北疆空虚,可以轻松得手。 没想到对方的反应如此迅速,而且投入了如此现代化的装备。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镇定!” 伊万诺夫强作冷静,“这可能是华夏人的先头部队,人数不会太多。我们主力尚在,立刻收缩兵力,固守乌兰固木!凭借镇子里的工事,足以抵挡他们的进攻!只要守住,等苏俄的进一步援助到达……” 他的话还没说完,外面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轰!轰!轰! 指挥部所在的房屋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炮击!是重炮!”伊万诺夫脸色煞白,冲到窗口。只见镇子外围腾起一团团火光和浓烟,华夏的炮兵已经开始火力准备。 “报告顾问!镇子东面、北面都发现华夏军队!数量很多!有大量的卡车和铁甲车!”一个叛军哨兵连滚爬爬地冲进来报告。 伊万诺夫终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这绝不是小股部队的骚扰,这是华夏军队有计划的反攻!他低估了华夏的战争动员能力和投送速度。 “命令所有部队,依托镇内建筑节节抵抗!绝不能让他们轻易攻进来!”伊万诺夫嘶吼着,心里却涌起强烈的不安。 他匆忙抓起电台,试图与莫斯科联系,但信号受到严重干扰,只有一片杂音。 …… 华夏军队前线指挥部,王猛师长接到了各部队完成合围的报告。 “师长,炮兵旅已完成试射,火力覆盖区域已标定。步兵一团、二团已到达攻击发起位置。装甲营随时可以投入突击。” 王猛看着地图上被红色箭头紧紧包围的乌兰固木,冷静下令:“命令炮兵,延伸火力,重点覆盖叛军可能的集结点和指挥部区域。步兵在炮火掩护下,稳步推进,清剿街道。装甲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撕开叛军的顽固抵抗。”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战士们,对负隅顽抗者,坚决消灭!对放弃抵抗者,可酌情俘虏。注意保护镇内可能幸存的无辜平民。” “是!” 猛烈的炮火再次覆盖了乌兰固木,叛军匆忙构建的防线在现代化炮火面前不堪一击。 华夏步兵以战斗小组为单位,交替掩护,逐屋清剿,遇到顽强抵抗便呼叫炮火或配属的轻型迫击炮支援。 叛军虽然凶悍,但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正规军面前,只有被碾压的份。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那名负责远东事务的官员再次站在领导人面前,但这次,他的脸上没有了之前的自信,取而代之的是惊慌和不解。 “同志……情况有变。我们刚刚收到伊万诺夫顾问发出的断断续续的求救信号……华夏军队主力突然出现在蒙古,并且投入了重炮、装甲车和飞机!乌兰固木……可能已经失守!” “什么?!”领导人猛地放下烟斗,脸上写满了震惊,“主力?这不可能!他们的主力明明在几千公里外的南洋!情报部门是干什么吃的?!” 官员擦着冷汗:“我们……我们严重误判了华夏的战略投送能力和在北疆的军力储备。他们的铁路效率远超我们预估,而且……他们在北疆部署的部队质量和数量,都超出了我们的想象。” 领导人愤怒地拍着桌子:“废物!这意味着华夏人可以在短时间内向任何方向集中优势兵力!我们在蒙古的行动,不仅没有牵制他们,反而可能捅了马蜂窝,暴露了我们自己的虚弱!” 他急促地踱步:“立刻命令伊万诺夫,想办法突围!不能让他落在华夏人手里!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华夏方面表示……这是一场误会,是地方民族主义分子的自发行为,与苏俄政府无关!” 官员愣住了:“同志……这……伊万诺夫顾问和那些武器……” “弃子!明白吗?!”领导人低吼道,“现在最重要的是避免与华夏发生直接军事冲突!我们不能为了蒙古那个烂摊子,陷入两线作战的困境!立刻去办!” “是……是!”官员慌忙退下。 领导人独自留在办公室,看着东方,第一次对那个迅速崛起的邻居,产生了一丝真正的忌惮。 他原本以为可以轻松拿捏的纸老虎,竟然是一头拥有钢铁獠齿和翅膀的巨龙。 …… 乌兰固木镇内的战斗逐渐平息。大部分叛军或死或降,只有小股残敌还在负隅顽抗,但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伊万诺夫和巴特尔带着一小撮亲信,躲进了一处坚固的地下室。外面华夏士兵搜索的脚步声和呵斥声越来越近。 “顾问,现在怎么办?”巴特尔已经完全没了之前的嚣张,只剩下绝望。 伊万诺夫面色灰败,他尝试了所有联络方式,都失败了。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为革命……献身的时候到了。”他颤抖着手,掏出了手枪。 就在这时,地下室的门被猛地炸开,强烈的光线和几支黑洞洞的枪口指了进来。 “不许动!举手投降!” 伊万诺夫下意识地举枪,但没等他扣动扳机,一名华夏士兵精准的点射打飞了他的手枪。巴特尔等人也被迅速制服。 一名华夏军官走进来,冷冷地扫视着这群俘虏,目光最终落在伊万诺夫特殊的军大衣上。 “带走!仔细审问!特别是这个外国人,要查清他的来历!” 第204章 限时十天 巴达维亚,荷属东印度总督府。 气氛已从焦灼变为绝望。 德·琼格总督看着桌上最新的一摞电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文件。 范·德·温登将军和几位高级官员垂手而立,面如死灰。 “又一座油田失守了……锡矿的运输线被彻底切断……爪哇岛上的叛乱分子居然开始进攻次级城镇的军营了!”德·琼格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这才过了多久?一个月?局势怎么就恶化到这个地步?!” 一个负责经济的官员几乎要瘫倒:“总督阁下,出口已经完全停滞,财政濒临崩溃。本土发来的最后一封电报说……说再也无法提供任何资金或军事援助了。他们建议我们……‘寻求体面的解决方案’。” “体面的解决方案?”德·琼格像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这就是让我们自生自灭!该死的政客!他们躲在阿姆斯特丹,根本不知道我们在这里经历了什么!” 范·德·温登艰难地开口:“总督阁下,我们的士兵控制区域已经缩小到主要城市和少数几个战略据点。 叛军……不,现在应该叫反抗军了,他们得到了民众的支持,情报网比我们灵通,装备也越来越好。 我们派出去的清剿部队,不是中了埋伏,就是被拖在丛林里。士兵们厌战情绪严重,逃兵越来越多。” “都是华夏人!都是他们在背后搞鬼!”德·琼格歇斯底里地喊道,但随即又陷入更深的无力感。 他知道,就算知道是华夏人干的,他又能怎样?向华夏宣战吗?那只会让巴达维亚更快陷落。 这时,一个机要秘书匆匆走进来,将一份密电放在德·琼格面前:“总督阁下,伦敦发来的密电,是英国驻华大使转来的……非正式信息。” 德·琼格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抓起电文,快速浏览。 看着看着,他的脸色从惨白变成灰败,最后彻底失去了血色。 “他们……他们怎么敢……”他喃喃自语。 “总督,电文说什么?”范·德·温登急切地问。 德·琼格把电文推过去,声音空洞:“华夏人通过英国佬传话……他们愿意做‘调停人’,促成东印度群岛的‘和平过渡’。 条件是……荷兰王国必须正式宣布放弃对东印度群岛的一切主权和治权,与由华夏认可的‘东印度群岛临时自治委员会’进行权力移交谈判。时限……十天。”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这已经不是最后通牒,这是直接宣判了殖民统治的死刑。 “临时自治委员会?那不就是阿贡那帮土匪?!”一个官员失声叫道。 “这是赤裸裸的抢劫!我们不能答应!”另一个官员拍桌子。 “不答应?”德·琼格抬起头,眼中是彻底的绝望,“不答应,十天之后,华夏的舰队会不会开到巴达维亚港外?他们的飞机会不会把炸弹丢到我们头上?到时候,我们连谈判的资格都没有了!” 他环视一圈,看着手下们惊恐的脸:“我们……还有选择吗?” 没有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华夏人甚至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躲在幕后提供支持和制定规则,就轻易地撬动了他们经营了数百年的殖民大厦的根基,并看着它迅速倾颓。 现在,华夏人只是来通知他们,该如何体面地收拾废墟。 …… 与此同时,苏门答腊,反抗军联合指挥部。 现在的营地规模已经扩大数倍,甚至搭建起了简易的木屋和训练场。阿贡和其他几位主要反抗力量领袖正在开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胜利在望的兴奋。 “荷兰人在北干巴鲁的守军投降了!我们没费一枪一炮,他们就举着白旗出来了!”一个首领兴奋地报告。 “爪哇岛上的兄弟也拿下了茉莉芬,缴获了大量武器!” 阿贡比较沉稳,他面前摊开着一张简陋的地图,上面标记着已控制区域和荷兰残存据点。 “我们的朋友传来了新消息。”他压低声音,“巴达维亚的荷兰人已经快撑不住了。华夏……已经向他们发出了最后通牒,要求他们交出权力。” 众人一阵骚动,眼中闪烁着激动的光芒。 “太好了!我们就要胜利了!” “多亏了华夏朋友的帮助!” 阿贡抬手示意大家安静:“胜利就在眼前,但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小心。朋友提醒我们,要我们尽快组建一个能被各方接受的‘临时自治委员会’,准备好接管政权。特别是要确保各大种植园、矿山和港口不能乱,要平稳过渡。” “这个委员会,肯定由阿贡大哥你来牵头!”众人纷纷表态。 阿贡没有推辞,他知道这是华夏方面的意思,也是大势所趋。 “好!那我们立刻着手准备。同时,命令各部队,加强对荷兰残存据点的包围和心理攻势,但暂时不要强攻。对主动投降的荷兰军队和官员,给予人道待遇。我们要向世界证明,我们有能力管理好自己的土地。” 反抗军的领导人们满怀信心地散去,开始忙碌。 他们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自由和独立如此之近。 而这一切,都源于北方那个强大邻邦的支持。 …… 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 赵振武收到了林雪凝关于荷属东印度最新局势的汇报。 “荷兰人的抵抗意志已经崩溃。阿贡等人的反抗军进展顺利,正在按我们指引的方向组建过渡机构。英国人也‘很好心’地替我们向荷兰政府传递了建议。”林雪凝的语气带着一丝轻松。 周天明笑道:“这下,荷兰人想不认输都不行了。他们本土无力支援,殖民地内部烽烟四起,外部又有我们施加压力。除了接受我们的条件,他们无路可走。” 赵振武点点头:“嗯。告诉阿贡那边,动作要快,但要稳。接收政权时避免混乱。必要时,我们可以派一些‘民事顾问’过去提供帮助。 另外,舰队要做好准备,一旦荷兰政府正式宣布放弃权力,我们立刻派出舰只和少量陆战队,前往巴达维亚、苏腊巴亚等主要港口,‘协助’维持秩序,确保权力平稳交接。” “是!”江如龙立刻应道,“舰队随时可以出发!” 赵振武走到东南亚地图前,将代表荷属东印度的区域也标记为赤色。 “菲律宾,荷属东印度……接下来,就该轮到英国人的马来亚和缅甸了。这块多米诺骨牌,倒得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快。” 第205章 变故 巴达维亚总督府内的绝望气氛,被一份突如其来的紧急电报打破。 机要秘书几乎是跑着冲进了德·琼格总督的办公室。 “总督阁下!阿姆斯特丹的急电!最高密级!” 瘫坐在椅子上的德·琼格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一把抓过电文,快速阅读。 然而,随着目光扫过一行行字,他的表情从期盼变为惊愕,继而转为一种复杂到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这……”德·琼格张着嘴,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 一旁的范·德·温登将军急切地问:“总督,本土怎么说?同意华夏人的条件了吗?” 德·琼格缓缓放下电文,眼神闪烁不定:“不……不是……本土拒绝了华夏的最后通牒。” “什么?!”范·德·温登和几位官员同时惊呼,“拒绝?他们疯了吗?我们这里已经……” 德·琼格打断他,声音带着一种诡异的颤抖:“不是简单的拒绝……电文说……我们得到了……外部强有力的支持。要求我们……坚守待援。” “外部支持?谁?这个时候还有谁会支持我们对抗华夏?”一个官员失声道。 德·琼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平复内心的惊涛骇浪:“是英国人。” 会议室里瞬间死寂,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困惑和骚动。 “英国人?他们不是一直在观望,甚至私下和华夏人眉来眼去吗?” “他们在新加坡的舰队比我们还弱,怎么支持我们?” 德·琼格敲了敲桌子,让众人安静,他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隔墙有耳:“电文没有明说细节。但暗示……英国政府正在协调一个国际行动,旨在维持东南亚力量平衡,阻止华夏的过度扩张。 他们将通过第三方渠道,向我们提供必要的军事援助,并派遣志愿人员指导作战。要求我们务必守住巴达维亚和苏腊巴亚等核心港口,等待局势变化。” 范·德·温登皱紧眉头:“这太冒险了!英国人自己都不敢直接招惹华夏,让我们顶在前面?这分明是拿我们当炮灰!” 德·琼格脸上却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潮红:“也许是冒险……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生机!如果……如果国际社会真的能联合起来遏制华夏,我们或许……或许还能保住东印度!” 他猛地站起身,一扫之前的颓废,语气变得激动起来:“立刻给本土回电!我们接受指令!将坚守到底!命令所有部队,停止撤退,加固城防工事! 尤其是港口炮台和机场,必须守住!向所有据点传达,援军即将到来,务必坚持!” 官员们面面相觑,但看到总督重新燃起的斗志,也只能将疑虑压下,纷纷领命而去。 范·德·温登留在最后,他担忧地看着德·琼格:“总督,英国人靠得住吗?万一他们只是虚张声势……” 德·琼格眼神狂热地打断他:“我们没有选择了,将军!要么相信英国人,赌一把,要么就像狗一样被华夏人和那些土着赶下海!我宁愿战死,也不要那样的结局!执行命令!” …… 几乎在荷兰人收到密电的同时,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林雪凝也拿着一份刚破译的电报,快步走进了赵振武的办公室,脸色凝重。 “赵师长,出变故了。” 赵振武正在研究接管巴达维亚的详细计划,闻言抬起头:“怎么了?” “我们截获并破译了荷兰本土与巴达维亚之间的一份加密通讯。内容显示……英国人突然介入,向荷兰人提供了某种承诺,鼓励他们拒绝我们的条件,坚守待援。”林雪凝将电文递给赵振武。 赵振武快速浏览电文,眉头紧紧锁起:“英国人?他们想干什么?之前他们不是已经默认了我们在南洋的行动吗?” 周天明闻讯也赶了过来,看完电文后,沉吟道:“看来,我们拿下菲律宾和即将吞下荷属东印度,触及了英国人的底线。 他们担心下一个就是马来亚和缅甸。所以想利用荷兰人这颗棋子,来拖延甚至破坏我们的计划,为他们自己争取时间和营造国际舆论。” 江如龙一听就火了:“妈的!英国佬果然阴险!自己不敢上,怂恿荷兰人当替死鬼!师长,怎么办?要不要我立刻派舰队南下,直接轰平巴达维亚,看他们还怎么坚守!” 赵振武摆手制止他:“冷静。直接动武,正中英国人下怀。他们会立刻在国际上宣扬我们侵略成性,为他们组建反华联盟制造借口。” 他走到地图前,目光锐利:“英国人这一手,确实打乱了我们的节奏。但局面还在控制之中。” 他迅速做出决策: “第一,林少校,情报工作升级。全力监控英国政府、新加坡英军以及任何可能介入势力的动向。我要知道他们所谓的援助到底是什么,志愿人员何时以何种方式进入。” “第二,周专员,外事层面立刻行动。以外交部名义发表声明,强烈谴责某些国家破坏东南亚和平进程,煽动殖民当局负隅顽抗的行为。 同时,正式照会荷兰政府,要求其澄清立场,并警告其若一意孤行,一切后果自负。” “第三,前线军事部署调整。命令正在菲律宾待命的接应舰队,暂缓前往巴达维亚,但保持高度戒备,前出至靠近荷属东印度水域进行威慑性巡航。空军侦察频率加倍。” “第四,加强对阿贡等反抗力量的联系和指导。告诉他们情况有变,但大势不变。要求他们加强对荷兰残存据点的围困和心理攻势,并做好应对荷兰军队可能得到外来援助后发起反扑的准备。” 赵振武看向在座的几位:“英国人想玩火,我们就陪他们玩玩。但要记住,主动权还在我们手里。 荷兰人已经是强弩之末,就算得到一点援助,也改变不了大局。我们要做的,是粉碎他们的幻想,同时揪出幕后黑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第206章 不用顾忌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听着陈远的汇报。林望站在一旁。 “英国人的小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要快。”陈远指着地图上的马来亚和缅甸,“他们在向荷兰人提供物资的同时,也在加强新加坡的防御,并且向缅甸增兵了。” 李飞嗯了一声,目光没离开地图:“跳梁小丑。以为扶持个傀儡就能拖住我们。” 林望上前一步:“统帅,军情局确认,第一批英国‘志愿人员’已经化装成商人,通过新加坡进入了巴达维亚。携带的大多是轻武器和通讯设备。” “志愿人员?”李飞嘴角扯了一下,“正规军不敢露面,玩这种把戏。” 陈远有些担忧:“统帅,英国人这么搞,会不会引发直接冲突?我们和英国……” 李飞抬手打断他:“冲突?他们没这个胆子。真要动手,就不会躲躲藏藏。这是试探,看我们敢不敢接招。”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既然他们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大一点。” “命令。”李飞转身,语气平静。 陈远和林望立刻挺直腰板。 “第一,南海舰队主力明日出港,进行例行远洋训练。航线,绕菲律宾一周后,贴近英国控制的北婆罗洲海岸线巡航。让我们的战舰,在他们眼皮底下过一过。” “第二,驻缅甸边境的第三山地师,明天开始实弹演习。炮弹落点,靠近英国控制区五公里内。让他们听听响动。” “第三,”李飞看向林望,“给我们在印度和埃及的人递个话。就说,华夏支持所有被压迫民族的独立运动。如果当地有人想找点枪械弹药,我们可以提供友情价。” 林望立刻会意:“明白。正好,印度国大党那边,一直想和我们接触。” 陈远有些迟疑:“统帅,这样会不会太激烈了?直接在北婆罗洲巡航,这几乎是挑衅了。” 李飞看了他一眼:“别人都把脚踩到我们脸上来了,还讲什么分寸?他们搞小动作,我们就明着来。看谁先眨眼。” “是!”陈远不再多说。 “告诉前线赵振武,”李飞补充道,“巴达维亚那边,放开手脚打。英国佬送多少武器进去,就给我缴获多少。不用顾忌。” …… 英国伦敦,唐宁街十号。 外交大臣拿着刚收到的电报,急匆匆走进首相办公室。 “首相先生,华夏人的反应……非常迅速,而且强硬。” 首相接过电报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他们的舰队跑到北婆罗洲门口演习?在缅甸边境实弹射击?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不仅如此,”外交大臣擦擦汗,“我们在印度的总督发来急电,说当地独立势力突然活跃起来,市面上流传着能轻易获得武器的消息……源头直指华夏。” 首相把电报摔在桌上:“他们在报复!就因为我们支援了荷兰人一点物资!” “华夏驻英大使刚才递交了照会,”外交大臣又拿出一份文件,“语气非常强硬。指责我国破坏远东和平,警告我方若继续干预荷属东印度事务,将视为对华夏的敌对行为,并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措施的权利。” “一切必要措施?”首相脸色难看,“他们敢对大英帝国动手?” 海军大臣在一旁沉声道:“首相,我们在远东的海军力量,确实无法与华夏在太平洋的舰队正面抗衡。如果事态升级……新加坡很可能保不住。” 办公室一阵沉默。 “那怎么办?”首相烦躁地踱步,“难道要我们向那些黄皮猴子低头?” 外交大臣小心建议:“或许……我们可以调整一下策略。暂时停止对荷兰人的公开支援,通过第三方渠道和华夏人接触一下,试探他们的底线……” “不行!”首相断然拒绝,“现在退缩,大英帝国的颜面何存?让舰队继续待在新加坡,加强防御。告诉华夏人,我们在东南亚有传统利益,绝不会坐视不管!” …… 与此同时,巴达维亚城外华夏前线指挥部。 赵振武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炮兵指挥官说:“看到那个新建的机枪阵地没有?英国人刚帮他们修的。” 炮兵指挥官眯眼看了看:“看到了,修得还挺像样。” “像样?”赵振武冷笑,“给我敲掉它。” 半小时后,一阵密集的炮火覆盖了那个阵地。硝烟散尽,阵地上只剩下一片狼藉。 阿贡带着几个反抗军头领赶来,看到这一幕,兴奋地说:“赵将军,你们的炮真准!” 赵振武把望远镜递给他:“接下来看你们的了。荷兰人没了那个火力点,右翼防线已经空了。” 阿贡举起步枪:“弟兄们,跟我上!” 看着冲锋的反抗军,赵振武对通讯员说:“给统帅部发报:已拔除英援阵地,反抗军正扩大战果。另,建议下一步重点打击巴达维亚港口设施,切断英援通道。” …… 几天后,新加坡英军司令部。 远东舰队司令看着最新侦察报告,眉头紧锁:“华夏的南海舰队,真的在我们门口晃悠了三天才走?” 参谋点头:“是的,将军。他们最近的时候,离我们的海岸只有十海里。” 司令沉默片刻,拿起笔起草电报:“致海军部:远东局势急剧恶化。华夏海军实力远超预估,建议暂避其锋芒,勿与之发生直接冲突。” 他放下笔,叹了口气。这封电报发回去,伦敦那些老爷们,恐怕要睡不着觉了。 第207章 要么,帮他们体面 伦敦,唐宁街十号。 “他们怎么敢!”殖民大臣挥舞着刚从新加坡发来的电报,“华夏的舰队大摇大摆地穿过巽他海峡,就在我们新加坡基地的眼皮子底下!这是公开的羞辱!” 财政大臣脸色灰败地扔下一份报告:“羞辱?看看这个!我们在马来亚的锡矿和橡胶园,这个月的出口额暴跌七成!所有开往东方的商船都在绕道好望角,保险费用涨了五倍!我们的远东贸易线快要被掐断了!” 海军大臣冷冷地插话:“掐断?如果不是我们命令远东舰队保持克制,现在被掐断的可能是我们舰队的喉咙!华夏在菲律宾和关岛部署的轰炸机群,航程足以覆盖新加坡!你们谁想打第一枪?” 首相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够了!现在不是讨论谁开第一枪的时候!是我们在东南亚的整个战略布局正在崩溃!荷兰人已经在私下和华夏接触,准备投降了!一旦荷属东印度彻底易主,我们在马来亚和缅甸还能坚持多久?” 外交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和华夏进行一些……低级别的接触?试探一下他们的底线……” “接触?怎么接触?”殖民大臣几乎在咆哮,“难道要我们像荷兰人那样,签一份屈辱的投降书,把女王陛下统治了上百年的殖民地拱手相让吗?” “那您有更好的办法吗?”一直沉默的陆军元帅突然开口,声音沙哑,“从缅甸前线传来的消息,华夏的军队在边境频繁演习,他们的山地师装备精良得可怕。而我们部署在那里的部队,连足够的重炮都没有!一旦开战,结果不会比荷兰人好多少。”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意识到,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权威,正像阳光下的冰雪一样消融,而他们却无能为力。 “报告!”一名机要秘书匆忙走进,将一份新电报递给首相,“新加坡急电!华夏南海舰队的一支分舰队,今日上午再次出现在廖内群岛附近海域,进行实弹射击演练。弹着点……距离我方航道仅五海里。” 海军大臣一把抢过电报,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廖内群岛!那是新加坡的门户!他们这是在用大炮指着我们的鼻子!” 首相无力地坐回椅子上,喃喃道:“他们是在告诉我们,他们随时可以封锁马六甲海峡……我们通往印度和澳大利亚的航线……” 殖民大臣颓然道:“我们在远东的贸易……彻底瘫痪了。” …… 与此同时,巴达维亚总督府。 德·琼格总督看着面前两位不速之客——华夏外事部特使和周天明,额头上满是冷汗。 范·德·温登将军按着佩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贵方的条件……是否太过苛刻?”德·琼格的声音干涩,“无条件移交所有行政和军事权力,这……” 华夏特使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总督先生,这不是谈判,是通知。四十八小时内,完成所有权力交接文件签署,我方军队入城维持秩序。这是你们体面结束这场闹剧的唯一机会。” 周天明补充道:“伦敦已经放弃你们了。他们连自己的新加坡都岌岌可危,不会再有一兵一卒、一枪一弹运到巴达维亚。负隅顽抗的下场,乌兰固木就是榜样。” 范·德·温登忍不住低吼:“我们还有忠诚的士兵!我们还能战斗!” “战斗?”特使轻轻笑了一下,指了指窗外,“将军,听听外面的声音。” 窗外,隐约传来人群的呼喊声和零星的枪声。那是阿贡领导的抵抗军和巴达维亚城内的土着居民正在骚动。 “没有外援,内忧外患,你们还能守几天?”特使的声音冷峻,“签了字,你和你的部下可以安全离开。不签,城破之日,后果自负。” 这时,一名荷兰军官慌张地跑进来:“总督!将军!港口……港口传来消息,华夏的军舰……好多军舰,已经进港了!还有运兵船正在靠岸!” 德·琼格和范·德·温登冲到窗边,只见碧蓝的海湾里,数艘悬挂赤底金龙旗的华夏巡洋舰和驱逐舰正缓缓驶入,巨大的舰炮指向城市。 更远处,大型运兵船上,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华夏海军陆战队士兵正在集结。 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德·琼格瘫坐在椅子上,颤抖着手,拿起了笔。 “我……我签……” …… 几天后,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正在听取陈远的汇报,林望在一旁记录。 “荷属东印度的权力移交基本完成。残余荷兰军队正在分批撤离。阿贡的临时自治委员会已经进驻巴达维亚,并发表声明,感谢华夏的支持,并请求我们协助维持秩序和重建。”陈远说。 李飞点点头:“告诉赵振武,派一个旅的陆战队进驻巴达维亚和苏腊巴亚港。任务是协助治安,确保战略要点控制在我们手里。另外,让经济部门的人跟上,尽快恢复石油和橡胶生产,纳入我们的战时经济体系。” “英国人那边有什么新动静?”李飞问林望。 “新加坡的英国舰队进一步收缩回港。我们监测到他们与伦敦之间的通讯频率大增,内容……充满焦虑。另外,缅甸边境的英国驻军后撤了二十公里。”林望回答。 “印度和埃及方面也有新情况,”林望补充道,“我们散播的消息效果显着。印度国大党内部激进派别活动加剧,公开呼吁效仿东印度群岛。埃及的民族主义团体也加强了反英宣传。伦敦现在焦头烂额。” 李飞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新加坡:“看来绞索已经起作用了。他们现在应该明白,在东南亚,谁说了算。” 陈远有些顾虑:“统帅,我们是否逼得太紧了?英国毕竟是老牌帝国,万一……” “没有万一。”李飞打断他,“老牌帝国?那是过去式了。现在,拳头大的说话。他们要是还不服气,下次我们的舰队就直接开进新加坡港口‘友好访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给阿贡发个消息,让他稳住局面后,可以开始清理一些顽固的亲荷兰和亲英分子了。顺便,问问马来亚和北婆罗洲的那些苏丹和首领,有没有兴趣和华夏做点生意。” “已经初步接触了,”林望说,“马来亚几个主要苏丹的态度明显松动,表示愿意在新形势下与我国探讨更密切的合作。北婆罗洲的英国公司代表也私下询问,他们的特许开采权能否在……在政权可能变更后得到延续。” 李飞冷笑一声:“告诉他们,合作可以谈。但前提是,必须承认华夏在西太平洋的主导地位。至于英国人的那些特许权……到时候再说。” “明白。”林望记下,随即又道:“统帅,还有一个情况。我们监测到美国驻新加坡领事馆与伦敦之间的通讯异常频繁。内容显示,美国对英国在远东的困境……似乎乐见其成,并有意趁机扩大其在东南亚的影响力。” “美国?”李飞转过身,“他们在太平洋吃了大亏,现在想躲在后面捡便宜?告诉外事部门,重点盯住美国人的动向。他们要是敢伸手,就连手一起剁掉!” 林望立刻记下:“明白。我们会让当地人都看清楚,跟着谁才有前途。” 李飞看着远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告诉前方所有人,按计划继续推进。英国人要么自己体面地滚出东南亚,要么,我们就帮他们体面。” “是!”陈远和林望齐声应道。 第208章 连锁反应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压抑的气氛几乎让人窒息。 舰队司令阿奇博尔德上将盯着海图上最新标注的华夏舰艇活动区域,脸色铁青。 他的参谋长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份刚破译的密电,声音干涩。 “司令,伦敦再次严令,要求我们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避免与华夏海军发生任何形式的摩擦或误判。他们……他们正在寻求外交途径缓解紧张。” “克制?误判?”阿奇博尔德猛地转过身,指着窗外碧蓝的海峡, “他们的巡洋舰每天都在我们的领海基线边缘巡航!他们的侦察机几乎飞到了我们头顶!这叫误判?这叫赤裸裸的挑衅!” 参谋长无奈地摇头:“但伦敦认为,一旦发生冲突,我们在远东的海军力量……不足以支撑一场与华夏的全面战争。 他们更担心的是,华夏可能会趁机支持印度和缅甸的独立运动,那将是……帝国真正的灾难。” 阿奇博尔德一拳砸在桌子上:“那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蚕食我们在东南亚的势力?看着荷兰人倒下,然后下一个就是我们?” “首相的意思是……暂时的战略收缩。”参谋长压低声音,“或许……可以考虑与华夏进行一些非正式的接触,试探他们对马来亚和缅甸的……真实意图。” 阿奇博尔德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瘫坐在椅子上。 他明白,伦敦已经做出了选择,放弃东南亚,保住更重要的印度和通往中东的航线。 他和他的舰队,成了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告诉各舰舰长,”他最终艰难地开口,“继续执行避战命令。没有我的直接授权,任何人不得向华夏舰艇开火。另外……安排一下,我要见华夏驻新加坡的领事。” …… 几乎在同一时间,缅甸仰光,英国总督府。 总督塞西尔爵士正对着电话咆哮:“什么?又一支巡逻队遭到伏击?武器库被抢?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总督阁下,袭击者装备精良,行动迅速,明显受过专业训练!我们怀疑……怀疑有外部势力支持!” “华夏人!一定是华夏人!”塞西尔摔下电话,对一旁的驻缅英军司令吼道,“他们刚搞定荷兰人,现在把手伸到我们这里了!” 司令面色凝重:“总督,我们在缅甸的兵力严重不足,而且分散。如果华夏真的支持那些独立分子大规模起事,我们很难控制局面。是否……向印度请求增援?” “印度?”塞西尔冷笑,“印度现在也不太平!国大党那帮人最近异常活跃,到处煽风点火!据说……据说他们和华夏人也有接触!” 他烦躁地踱步:“伦敦那边只会让我们忍耐、克制!再克制下去,缅甸就要变成第二个荷属东印度了!” “或许……”一个幕僚小心建议,“我们可以尝试和缅甸的一些主要民族势力谈谈?给予他们一些自治权,换取他们帮助维持秩序,对抗那些受华夏支持的激进分子?” 塞西尔瞪了他一眼:“向他们让步?那和投降有什么区别!” 但他心里清楚,这可能是目前唯一的选择。华夏人甚至不需要亲自出兵,只需要提供一些武器和顾问,就足以让整个缅甸陷入动荡。 ……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听着陈远关于东南亚最新局势的汇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林望站在一旁。 “英国人的态度明显软化。”陈远指着地图,“新加坡的舰队持续后撤,阿奇博尔德主动要求与我们领事进行非正式会谈。缅甸的英国当局也开始秘密接触当地部分少数民族首领,试图分化独立运动。” 林望补充道:“军情局确认,英国政府内部已达成共识,决定优先确保印度和中东,对东南亚殖民地采取……守势。他们希望通过谈判,保住马来亚和缅甸的基本盘,至少是名义上的统治权。” 李飞轻轻敲了敲桌子:“守势?他们以为还有谈判的资本?” 他看向林望:“我们在缅甸的人,活动得怎么样?” “很顺利。”林望回答,“几个主要独立武装都得到了初步的武器援助和指导。英国人的统治根基已经动摇。只要再加一把力……” “那就加。”李飞语气平淡,“告诉下面的人,加大对缅甸各独立力量的支援。同时,在马来亚也要制造类似的气氛。让英国人手忙脚乱,顾此失彼。” 陈远有些顾虑:“统帅,这样会不会逼得英国人狗急跳墙?他们毕竟在印度还有相当实力。” “他们不敢。”李飞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欧洲一堆烂摊子,印度岌岌可危,中东也不安稳。他们现在最怕的就是四处起火。只要我们保持压力,他们最终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他停顿一下,继续说道:“告诉外事部门,可以和阿奇博尔德谈。条件很简单:第一,英国舰队全面撤出新加坡,由华夏海军接管海峡防务。 第二,马来亚和缅甸实行非军事化,由华夏保障其中立地位。 第三,英国承认华夏在西太平洋及南洋的特殊利益和主导权。” 陈远倒吸一口凉气:“这条件……英国人恐怕很难接受。” “不接受?”李飞笑了笑,“那就让缅甸和马来亚的火烧得更旺一点。顺便,让我们的印度朋友也加大活动力度。看看是他们的帝国面子重要,还是实际利益重要。” 命令迅速被传达下去。 几天后,新加坡华夏领事馆内。 阿奇博尔德上将面色僵硬地听着华夏领事用平静的语气复述着长安方面的条件。 “这……这是最后通牒!”阿奇博尔德忍不住说道,“这等于让我们彻底放弃东南亚!” 华夏领事微微一笑:“将军,这是基于当前现实情况的合理建议。 贵国在东南亚的力量已经无法维持有效统治,继续僵持下去,只会导致更大的混乱和流血。我们这是为了地区的和平与稳定。” 阿奇博尔德张了张嘴,却无法反驳。他知道对方说的是事实。 伦敦绝不会为了新加坡和缅甸,冒失去印度的风险。 “我需要……向伦敦汇报。”他最终艰难地说。 “请便。”领事做了个手势,“但我们希望尽快得到答复。局势……不等人。” 第209章 黄昏 伦敦,唐宁街十号。 深夜的会议室烟雾弥漫,争吵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是讹诈!赤裸裸的讹诈!”殖民大臣挥舞着华夏通过瑞士转交的正式照会文本,手臂不住颤抖, “让我们撤出新加坡?放弃马来亚和缅甸?他们怎么敢提出这种条件!” 海军大臣冷冷地把一份报告摔在桌上:“那您打算怎么回应?派远东舰队去和华夏的航母决战吗? 我们最新的评估显示,他们在南海至少集结了三艘航母,而我们在新加坡最大的船只是什么?一艘老式战列舰!” 外交大臣试图打圆场:“也许……也许可以尝试讨价还价?比如保留我们在新加坡的海军基地权利,或者争取缅甸北部……” “讨价还价?”印度事务大臣猛地站起来,脸色煞白, “还在这里讨论东南亚的时候,印度出大事了!孟买爆发全面罢工,加尔各答的警察局被冲击! 国大党刚刚发布了最终通牒,要求我们在六个月内给予印度完全自治领地位!” 会议室瞬间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印度事务大臣。 “是华夏人……”印度事务大臣声音发颤,“我们在国大党内部的线人确认,他们得到了华夏的明确支持……武器、资金、还有独立后的国际承认承诺。” 首相瘫在椅子上,喃喃道:“他们这是要肢解整个帝国……” 这时,机要秘书匆忙闯入,将一份电报递给首相:“缅甸急电!仰光发生兵变!当地驻军两个营倒戈,联合独立武装包围了总督府!” 首相看着电报,手一抖,纸张飘落在地。 “完了……全完了……” “报告!”一名秘书冲进来,“苏格兰场紧急通报,议会广场聚集了数千名抗议者,要求政府给出明确答复!人群情绪激动,正在冲击警戒线!” 首相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告诉他们……告诉民众,政府正在处理危机……” “处理?怎么处理?”殖民大臣歇斯底里地喊道,“帝国正在我们手中崩塌!” “够了!”首相一拍桌子,声音嘶哑,“现在不是互相指责的时候!立即召开紧急内阁投票,我们必须做出决定!” …… 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正在听取晨间汇报。 “英国政府尚未对我们的照会做出正式回复。”陈远说,“但监测显示,伦敦与各殖民地之间的通讯量激增,内容混乱。” 林望补充道:“印度、缅甸局势已按预定计划发酵。英国人的反应比预想的更迟钝。我们在开罗的渠道也反馈,埃及民族主义团体受到鼓舞,活动加剧。” 李飞点点头,问了个看似无关的问题:“美国舰队现在到什么位置了?” 林望愣了一下,立刻回答:“他们的太平洋舰队主力仍在夏威夷休整,但一支分舰队正在靠近菲律宾以东海域,动向……不明。” 李飞轻笑一声:“看来有人坐不住了,想来看看能不能捡点便宜。” 他站起身,走到太平洋海图前:“给菲律宾的赵振武发报,让他派‘泰山号’航母战斗群,到菲律宾以东海域进行例行训练。靠近美国舰队活动的区域,让他们看清楚我们的实力。” 陈远有些担心:“会不会刺激美国人?” “就是要刺激他们。”李飞转身,“让他们明白,西太平洋现在谁说了算。想插手,先问问我们的航母答不答应。” “同时,”李飞补充道,“让外事部门放话给伦敦的金融城。就说,任何与华夏保持正常贸易关系的国家,都将享受最惠国待遇。特别是……橡胶和锡的进口。” 林望会意一笑:“明白。这会让他们内部更加分裂。” 命令下达后,李飞对林望说:“给英国人也加点压力。通过第三方放话,就说我们注意到印度人民的正义诉求,华夏共和国一贯支持所有被压迫民族的独立运动。” 林望会意:“明白。这会让他们彻底崩溃。” ……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阿奇博尔德上将看着桌上并排摆着的三份电报,面如死灰。 第一份来自伦敦:“内阁已原则上接受华夏条件,正就细节进行最后磋商。命令你部做好撤离准备。” 第二份来自印度总督:“局势失控,请求本土紧急增援。建议考虑授予印度自治领地位以平息事态。” 第三份来自缅甸驻军:“仰光沦陷,总督下落不明。残余部队正向印度边境溃退。” 参谋长低声道:“将军……我们怎么办?” 阿奇博尔德沉默良久,最终苦涩道:“还能怎么办?准备……降旗吧。” 他望向窗外,港口里,那些曾经代表日不落帝国荣耀的战舰,此刻像一群待宰的羔羊。 “将军!”一名通讯兵跑进来,“伦敦急电!内阁已通过决议,正式接受华夏所有条件!命令我们立即与华夏方面接洽移交事宜!” 阿奇博尔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给华夏领事馆发信号,”他声音沙哑,“我请求……就移交新加坡防务事宜进行谈判。” …… 几天后,伦敦议会下院。首相正在做一场注定被载入史册的演说。 “女士们,先生们……为了帝国的整体利益,为了避免无谓的流血牺牲,政府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接受华夏共和国提出的东南亚和平方案。” 台下顿时炸锅。怒吼声、抗议声、甚至物品砸碎的声音响成一片。 “叛国!” “耻辱!” “你们出卖了帝国!” 首相任由喧闹持续,才继续用疲惫的声音说:“同时,为了回应印度人民的合理诉求,政府决定……原则上同意授予印度自治领地位……”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击,整个议会彻底陷入混乱。百年帝国的黄昏,在这一刻降临。 消息传出,伦敦街头爆发大规模示威,而曼彻斯特的工厂主们却松了口气——至少,通往印度的商路有望保住了。 在新加坡,赤底金龙旗缓缓升起,取代了飘扬百年的米字旗。 阿奇博尔德站在码头,看着华夏士兵接管防务,背影佝偻得像老了十岁。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李飞听完汇报,只说了两个字: “很好。” 第210章 这里是华夏领土 菲律宾,马尼拉湾,清晨的海面上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引擎声。 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中型货轮,正缓缓驶向一处偏僻的废弃码头。 码头上,几个黑影正在焦急地等待。为首的是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白人男子,不时掏出怀表查看时间。 “他们迟到了十五分钟。”他低声抱怨道。 “放松点,史密斯先生。”旁边一个本地人模样的男子说道,“这种时候,谨慎点总没错。” 货轮终于靠岸,放下跳板。几个水手打扮的人快步走下,与史密斯握手。 “东西都带来了?”史密斯急切地问。 水手头目点点头,指了指货舱:“二十箱‘工业零件’,都是最新型号。剩下的‘化工原料’在下层舱室。” 史密斯脸上露出笑容:“太好了!菲律宾那些‘商会’的朋友们等这批货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只要装备到位,很快就能让华夏人知道,这里不是他们说了算!” 水手头目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动作要快。华夏的海军巡逻很频繁,我们不能久留。” 他们开始指挥人手卸货。木箱被一个个搬下船,发出沉重的声响。 突然,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寂静!数道强光探照灯从四面八方射来,将码头照得如同白昼! “不许动!华夏海军!放下武器!”高音喇叭传来严厉的警告。 史密斯脸色煞白:“怎么回事?谁走漏了风声?!” 码头上瞬间乱作一团。几个黑影试图掏枪反抗,但立刻被精准的点射击倒。 更多的华夏海军陆战队士兵从黑暗中涌出,迅速控制了整个码头和货轮。 一名华夏海军军官走上前来,冷冷地看着史密斯:“史密斯先生?或者说,应该称呼您为美国海军情报局的史密斯少校?” 史密斯强作镇定:“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们是合法商人!这是严重的侵权行为!” 军官嗤笑一声,挥手让人打开一个木箱。里面赫然是崭新的美制冲锋枪和弹药。 “合法商人?贩卖军火给恐怖分子,也算合法生意?”军官拿起一支枪,“序列号都被磨掉了,真是专业。” 他走到史密斯面前,压低声音:“告诉你的上司,菲律宾现在是华夏的领土。在这里搞小动作,是要付出代价的。” …… 几小时后,马尼拉华夏前线指挥部。赵振武看着报告,冷笑一声。 “美国人果然忍不住了。正面打不过,就想玩阴的。” 林雪凝补充道:“根据审讯,他们计划武装菲律宾境内的反华势力,制造混乱,破坏我们的统治。类似行动可能也在缅甸和马来亚策划中。” 周天明皱眉:“需要向美国提出正式抗议吗?” “抗议?”赵振武摇头,“那太给他们面子了。抓现行的是‘海盗船’和‘非法军火商’,关美国什么事?” 他站起身:“把这次行动的所有证据整理好,特别是那些美制武器和史密斯等人的供词。然后……邀请各国记者来开个新闻发布会。” 周天明有些意外:“公开?不怕引发外交纠纷吗?” “要的就是公开。”赵振武眼中闪过一丝锐利,“让全世界都看看,美国人是如何在背后搞鬼的。同时,也让所有潜在的反抗势力看清楚,他们的靠山有多不可靠。” …… 华盛顿,白宫。一场紧急会议正在召开。 “耻辱!简直是奇耻大辱!”海军部长拍着桌子,“我们的人被华夏公然扣押!武器被缴获!他们还要开新闻发布会展示证据!” 国务卿脸色阴沉:“史密斯这个蠢货!行动前不是保证万无一失吗?现在怎么收场?” 情报局长无奈道:“华夏的反情报能力远超我们预估。他们在菲律宾的渗透程度很深,我们的人可能早就被盯上了。” 总统揉着太阳穴:“现在讨论责任已经没用了。问题是,怎么应对华夏的新闻发布会?他们一旦公开证据,我们在国际社会上将非常被动。” “否认!”海军部长斩钉截铁,“坚决否认!就说史密斯等人是退役人员,行动与政府无关。那些武器可能是伪造的!” 国务卿苦笑:“华夏肯定会提供详细证据,包括武器序列号来源追溯……这种否认显得很苍白。” “那怎么办?难道承认我们试图破坏华夏在菲律宾的统治?”总统烦躁地问。 会议室一片沉默。所有人都知道,这次的行动彻底失败了,而且还被抓了个正着。 最终,总统叹了口气:“让新闻发言人准备一份声明,措辞要模糊……对事件表示关注,呼吁冷静处理,强调美国始终致力于和平与稳定……其他的,一概不予置评。”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暂停所有在东南亚的类似行动。华夏人现在正等着抓我们更多把柄。” …… 马尼拉的新闻发布会如期举行。大厅里挤满了各国记者,闪光灯不停闪烁。 华夏海军发言人展示了缴获的美制武器、通讯设备,以及史密斯等人的部分供词录音。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这些事实表明,某些国家表面上主张和平,背后却在支持恐怖主义活动,破坏地区稳定。” 发言人语气平静却有力,“华夏共和国警告所有企图在东南亚制造混乱的势力:立即停止这种危险且徒劳的行为。否则,后果自负。” 现场一片哗然。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 “发言人先生,您是否在指控美国政府?” “华夏将采取什么报复措施?” “这是否意味着华夏与美国的关系将恶化?” 发言人冷静地回答:“我们展示的是事实。至于这些事实指向谁,相信国际社会自有公论。 华夏的立场很明确:我们不惹事,但也不怕事。任何挑战我们主权和领土完整的行为,都将遭到坚决反击。” 新闻发布会通过无线电波迅速传遍世界。全球舆论一片哗然,美国的国际形象遭受重创。 …… 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听完新闻报告,笑了笑。 “美国人这下要头疼一阵子了。” 陈远有些担忧:“会不会逼得他们狗急跳墙?” “他们没这个胆子。”李飞淡淡道,“现在暴露了,就更不敢动了。告诉赵振武,趁这个机会,在菲律宾和马来亚开展一轮清剿行动,把那些潜在的不安定因素一并清除。理由现成的,打击恐怖主义。” 林望接话:“已经在安排了。军情局提供了详细名单,保证师出有名。” 李飞走到窗前,看着远方:“美国人以为躲在幕后搞小动作就能牵制我们?太天真了。新时代的规则,由我们来定。” 他转身,语气不容置疑:“继续推进东南亚一体化进程。 加快铁路和港口建设,把菲律宾、马来亚、缅甸的经济彻底纳入我们的体系。 要让所有人明白,跟着华夏,才有肉吃。跟着美国人,只有死路一条。” “是!” 第211章 北疆 蒙古,乌兰固木以西二百里,华夏边境哨所。 哨兵王开裹紧军大衣,借着月光看向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轮廓。 已经是后半夜,旷野里除了风声,只有偶尔几声狼嚎。 “排长,有动静。”旁边了望塔上的哨兵压低声音喊道,带着一丝紧张。 排长李国勇立刻抓起望远镜,顺着哨兵指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几个黑影正快速越过边境线上的界碑,消失在丘陵后面。动作干净利落,不像普通的走私马帮。 “看到了,至少五个人,背着东西。”李过勇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妈的,这个把月第几批了?真当咱们这儿是菜市场?” “要追吗?排长?”王开问道。 “追?这黑灯瞎火的,进了山就是他们的地盘。” 李国勇啐了一口,“把情况记下来,天一亮就上报连部。这事儿不对劲,普通毛子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本事摸得这么准。” …… 几天后,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 李飞看着赵大虎呈上来的边境异常情况汇总报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说说你的判断。”李飞对赵大虎说。 赵大虎指着地图上标记的几个点:“统帅,这一个月来,从蒙古西部到新疆北部,我们多个边境哨所都报告发现小股武装人员越境。 人数不多,三五成群,但装备精良,训练有素,渗透路线选择非常专业。 遭遇我方巡逻队时,抵抗坚决,宁死不降,最后都毁掉了随身物品,不留活口。” “不是普通的边境摩擦。”陈远在一旁补充道,“更像是专业的军事侦察和破坏小队。目的性极强。” 李飞的目光投向军情局局长林望:“北边那位邻居,看来不太服气啊。上次在蒙古吃了亏,这是想找回场子?” 林望立刻上前一步:“统帅,军情局综合分析认为,这确实是苏俄情报部门契卡主导的报复性渗透行动。 目的是摸清我北疆兵力部署、交通枢纽和防御弱点,为可能的更大规模军事行动做准备。” “报复?”李飞冷笑一声,“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他们以为派几个特务过来,就能吓住我们?” “根据我们安插在莫斯科的内线传来的零星信息,” 林望压低声音,“苏俄内部,特别是军方和契卡内部,对上次蒙古事件的失败耿耿于怀。 以托洛茨基为代表的强硬派,主张采取更积极的远东政策,认为必须遏制我们的扩张势头。 斯大林等人则更倾向于先巩固内部权力。但目前看来,强硬派似乎占了上风。” 赵大虎一拳砸在地图上:“那就让他们来!正好,上次在蒙古还没打过瘾!我的装甲部队随时可以北上!” 李飞摆摆手:“急什么。人家只是派了几个探路的,我们就把主力调上去,岂不是显得我们很沉不住气?” 他看向林望:“情报工作要继续加强。我要知道苏俄在远东到底集结了多少兵力,他们的后勤补给线怎么样,主攻方向可能在哪里。必要时,可以动用鼹鼠。” “明白!”林望应道。 李飞又对赵大虎说:“北疆各军区,进入二级战备状态。 边境巡逻力量加强,发现越境分子,能抓活的就抓,抓不到就坚决消灭。 但要控制规模,不要主动挑起师级以上冲突。 另外,加快新疆和蒙古境内的战略公路和铁路建设,尤其是通往边境方向的。” “是!我马上部署!”赵大虎领命。 李飞最后对陈远说:“给欧洲那些国家递个话,特别是德国佬。 就说,我们注意到北方的熊不太安分,问他们有没有兴趣做点生意,比如……用粮食和矿产换点先进的工业设备或者技术图纸。” 陈远会意:“明白。虚虚实实,让他们摸不清我们的底牌和战略重点。” 会议结束后,李飞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目光落在广袤的西伯利亚和远东地区。 “老毛子……既然你把爪子伸过来了,那就别怪我把它们给剁下来。”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几乎在同一时间,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内,一场关于远东战略的激烈争论也刚刚结束。 “华夏人的反应比预想的要冷静,但他们肯定已经加强了戒备。”一名契卡高级官员汇报,“我们损失了几个优秀的小队,获取的情报有限。” 红军总参谋长伏罗希洛夫看向坐在上首的斯大林:“约瑟夫·维萨里奥诺维奇,华夏人在北疆的防御正在增强。 如果我们要采取行动,必须更快,投入更大的力量。 否则,等他们完全消化了东南亚,将力量调回北方,我们就失去了最佳时机。” 斯大林缓缓吸着烟斗,烟雾缭绕中,他的表情难以捉摸:“华夏……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托洛茨基同志的激进主张,可能会让我们陷入一场无法预料结局的战争。但现在退缩,也会助长他们的气焰……” 他沉默片刻,最终说道:“继续向远东增兵,但要隐蔽进行。 加强对华夏的情报搜集,特别是他们的工业能力和战争潜力。 至于是否动手,何时动手……再等等看。欧洲的局势,也许能给我们提供更好的机会。” 第212章 山雨欲来 华夏,北疆军区司令部。赵大虎盯着沙盘上密密麻麻的标记,脸色凝重。几个军长和师长围在旁边。 “这半个月,边境摩擦又增加了十七起。”参谋长指着沙盘上的几个点,“从阿尔泰到呼伦贝尔,苏俄的小股部队越境频率越来越高。昨天,三号哨所的一个巡逻队遭遇伏击,伤亡五人。” “妈的,没完没了!”第一装甲师师长王猛一拳砸在沙盘边上,“老毛子这是试探上瘾了?真当咱们不敢动手?” 赵大虎冷冷地说:“他们就是在试探。看看我们的反应速度,火力配置,防线弱点。”他拿起一根推杆,点着沙盘上苏俄一侧的后方区域,“我们的侦察机发现,他们在赤塔、伊尔库茨克等地的新兵营和物资集结地,活动异常频繁。” “要我说,干脆主动打过去!”王猛嚷道,“集结主力,从蒙古北部突击,直插贝加尔湖方向!打掉他们的后勤枢纽!” “胡闹!”赵大虎瞪了他一眼,“统帅部再三强调,北线战略是后发制人,以防御反击为主。现在主动越境,国际舆论会对我们极其不利。” “那总不能一直被动挨打吧?”王猛不服气。 “谁说要挨打了?”赵大虎走到地图前,“命令各部,即日起开展轮战练兵。以旅团为单位,前出至边境预设阵地进行实兵实弹演习。一旦遭遇越境苏军,无需警告,立即开火,坚决消灭!” 他看向众人:“把边境线变成练兵场和绞肉机。他们派多少小股部队过来,我们就吃多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人多,还是我们的炮弹多。” “是!”军官们齐声应道。 …… 与此同时,莫斯科,苏俄红军总参谋部作战室。气氛同样紧张。 伏罗希洛夫看着地图上标记的华夏军队最新调动情况,眉头紧锁:“华夏人的反应比我们预想的更强硬。他们不仅加强了边境巡逻,还开始进行大规模的实战化演习。我们派过去的几支侦察分队,都失去了联系。” “损失一些侦察兵不算什么。”远东特别集团军司令布柳赫尔说道,“关键是,我们初步摸清了他们在蒙古和新疆方向的防御体系。火力很强,工事完备,但兵力似乎没有我们预想的那么密集。” “他们的主力很可能还在向南调运,或者部署在更纵深的战略位置。”伏罗希洛夫分析道,“这是一个机会窗口吗?” “机会总是伴随着风险。”布柳赫尔谨慎地说,“华夏的工业能力,尤其是军事工业,发展速度惊人。我们在赤塔的兵工厂,产能还比不上他们在沈阳的一个分厂。贸然发动全面进攻,风险极大。” “但我们不能一直等下去!”一个强硬派的将领说道,“每拖延一天,华夏人在远东的根基就牢固一分。等到他们完全消化了南方,整合了资源,我们再动手就晚了!必须趁现在,他们立足未稳,打一场闪电战!” “闪电战?拿什么打?”布柳赫尔反问,“我们的西伯利亚铁路运力有限,冬季即将来临,后勤保障是大问题。华夏人是以逸待劳。” 会议陷入了僵局。主张立即进攻和主张继续观望的双方争执不下。 “够了。”伏罗希洛夫打断争吵,“将情况如实汇报给斯大林同志。同时,命令远东方面军,继续加强侦察和试探性攻击力度,进一步消耗和麻痹华夏军队。总攻是否发起,何时发起,由政治局决定。” …… 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正在听取陈远和林望的联合汇报。 “苏俄的试探行动在升级。”陈远指着地图,“除了小股步兵渗透,开始出现他们的轻型装甲车辆在边境线附近活动。空军侦察也发现,其前线机场的战机数量在增加。” 林望补充了情报部分:“内线确认,苏俄内部对是否发动大规模进攻仍有分歧。但主战派的声音很大。他们的战争准备在加速。值得注意的是,我们监测到德国的一些公司,正在通过第三国向苏俄出口先进的机床和发动机技术。” “德国人?”李飞挑了挑眉,“想坐山观虎斗?给我们两边卖军火?” “很可能。”林望点头,“他们希望我们和苏俄互相消耗。” 李飞走到北疆地图前,看了一会儿,问道:“我们在北疆的总体防御部署,完成得怎么样了?” “一期工程基本完成。”陈远回答,“主要方向的永备工事群、机场网、交通枢纽和物资囤积点都已就位。二线机动兵团也完成了适应性训练。但按照预案,要达到最佳防御状态,还需要两个月时间完成兵力兵器的最优配置和后勤体系的最终完善。” “两个月……”李飞沉吟道,“老毛子不一定给我们这个时间。” 他转向林望:“情报工作要继续加强。我要知道苏俄政治局最终决策的准确时间点。必要时,可以动用最高级别的‘灯塔’。” “明白!”林望神色一凛,明白这意味着将启动潜伏在苏俄最高层的战略间谍。 李飞又对陈远说:“给北疆军区发密电,提升战备等级至一级。可以适当示弱,诱敌深入。但要把握好度,不能真的把一线阵地丢了。” “另外,”李飞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通过特殊渠道,给托洛茨基那边递个话。就说,我们注意到苏俄内部有些人不自量力。提醒他们想一想,当年拿破仑是怎么倒在俄国的寒冬里的。只不过这次,角色该换一换了。” …… 几天后,北疆边境。一场小规模的冲突突然爆发。 苏军一个加强连在炮火掩护下,突袭了华夏军一个前沿哨所。华夏守军依托工事顽强抵抗,在遭受一定伤亡后,主动后撤至二线阵地。 苏军占领了空无一人的哨所,兴奋地向后方报告战果。 消息传回莫斯科,主战派士气大振:“看!华夏人的防线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也会后退!” 而在华夏北疆司令部,赵大虎看着战报,冷笑一声:“吃点小亏,才能让熊瞎子觉得有机可乘。命令部队,按计划交替掩护后撤,继续诱敌。把拳头收回来,才能打得更狠。” 第213章 打输了,说什么都是放屁 蒙古北部边境,华夏第七边防哨所。 深夜,哨所了望塔上的探照灯有规律地扫过漆黑的山口。 “排长,有动静!”哨兵压低声音,指向远处山脊线上几个移动的黑点。 排长抓起望远镜,月光下,大约一个连的苏军士兵正成散兵线快速向哨所逼近。 “全体进入战斗位置!给连部发电,遭遇敌袭!”排长冷静下令,“机枪手封锁路口,其他人等他们靠近了再打。” 几分钟后,苏军部队进入百米范围。排长一声令下,哨所火力点突然开火,密集的子弹瞬间放倒了十几名苏军士兵。 但苏军并未后撤,反而利用地形展开还击,迫击炮弹开始落在哨所周围。 “排长!他们人不少,还有迫击炮!”一个班长喊道。 “顶住!援军马上就到!”排长话音刚落,电台兵报告:“连部回电,三连正在迂回包抄,命令我们坚守二十分钟!” 交火持续了十五分钟,哨所外围阵地多处被突破。排长果断下令:“撤进核心工事!放他们进来!” 苏军见华夏军队后撤,兴奋地发起冲锋,很快突入了哨所外围。 就在这时,侧面山坡上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和呐喊声——三连的增援部队赶到了。 “打!”随着三连长一声令下,埋伏在侧翼的华夏军队如同猛虎下山,将突入的苏军拦腰截断。 不到半小时,这个冒进的苏军加强连被全歼。 …… 消息很快传到北疆军区司令部。 “打得好!”赵大虎一拍桌子,“吃掉他一个连,看老毛子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参谋长却面色凝重:“司令,这是半个月来第九次连级规模的试探性进攻了。苏俄人的动作越来越频繁,规模也在变大。我看,他们是在为总攻做最后的火力侦察和战术准备。” “那就让他们有来无回!”赵大虎走到地图前,“命令前线各部,对苏军的这种营连级进攻,不必请示,坚决反击,务必全歼!要打得狠,打得快,把他们打疼!” 他转身对通讯参谋说:“给长安发报:苏军挑衅升级,我已令前线部队坚决反击。同时建议,是时候启动反击作战的第一阶段了。” …… 几个小时后,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赵大虎的电报和陈远整理的前线报告。 “苏俄人这是迫不及待要找死了。”李飞语气平静,“那就成全他们。” 陈远有些谨慎:“统帅,现在全面摊牌,时机是否……” “什么时候算时机成熟?”李飞打断他,“等他们把大炮架到我们门口?对付北极熊,就得在它探头的时候一棍子打回去!” 他看向林望:“有最新消息吗?” 林望立刻回答:“有。莫斯科刚刚召开了一次紧急军事会议。主战派占据了绝对上风,斯大林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默许了总参谋部制定的进攻行动计划。预计他们将在十天左右,完成最后的总攻准备。” “十天?”李飞冷笑,“我们不会给他们十天时间。” 他站起身,斩钉截铁地下达命令:“第一,命令北疆军区,立即按反击作战第一阶段行动。前线航空兵和炮兵部队,对已识别的苏军前沿集结地、指挥所、后勤节点,进行一轮毁灭性突击。把他们伸过来的爪子给我剁掉!” “第二,命令东北军区和西北军区,所属主力部队进入一级战备,向预定出击地域秘密开进。” “第三,命令总参作战部,七十二小时内,我要看到完整的对苏战略反击方案放在我桌上。” “第四,通过外交渠道,向全世界发布公告:鉴于苏俄政权屡次侵犯我国边境,蓄意挑起战争,华夏共和国自即日起,保留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扞卫国家主权和领土完整的权利。” 陈远和林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统帅这是不打算等对方先动手,要抢先发动战略级别的反击了! “统帅,这……会不会在国际舆论上……”陈远还想劝谏。 “舆论?”李飞看了他一眼,“打赢了,舆论自然站在我们这边。打输了,说什么都是放屁。执行命令!” “是!”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一小时后,部署在蒙古和新疆边境地区的华夏空军轰炸机群和远程炮群,对已知的苏军目标发动了突然而猛烈的打击。 …… 莫斯科,苏俄总参谋部。深夜的宁静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 “什么?华夏军队突然发动大规模空袭和炮击?”伏罗希洛夫被从睡梦中叫醒,对着电话难以置信地吼道,“损失情况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司令员同志,我们在恰克图、阿尔丹、外贝加尔三个方向的前沿阵地和物资仓库遭到猛烈轰炸! 损失惨重!具体数字还在统计,但至少有两个团的兵力失去联系,多个炮兵阵地被摧毁!” 伏罗希洛夫跌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他们……他们怎么敢先动手?!” 他立刻抓起直通克里姆林宫的电话:“快!给我接斯大林同志!出大事了!” 与此同时,华夏北疆军区司令部。赵大虎听着前线雪片般飞来的捷报,放声大笑。 “打得好!告诉飞行员和炮兵兄弟们,打得好!就这么打!把老毛子炸回老家去!” 参谋长兴奋地报告:“初步统计,我们第一波突击至少摧毁了苏军数十个重要目标,其前线指挥体系陷入混乱。我方损失轻微。” 赵大虎走到作战地图前,眼中闪烁着光芒:“这才刚刚开始。命令各部队,按计划扩大战果!装甲部队前出至边境线待命!我们要趁他病,要他命!” 第214章 硬碰硬 苏俄远东特别集团军司令部,赤塔。布柳赫尔元帅看着地图上标出的损失报告,脸色铁青。 “三天!仅仅三天!我们损失了超过二十个前沿哨所、三个炮兵阵地、两个物资中转站!”他猛地转身,盯着麾下的将领们,“华夏人的炮火准备和空中打击精度,远超我们的预估!他们的飞机像长了眼睛一样!” 参谋长低声补充:“更严重的是,我们失去了对边境地区至少一百公里纵深的控制。华夏的小股部队在空军掩护下,正在快速推进,清理我们的残余据点。” “不能这样被动挨打!”第一集团军司令吼道,“必须反击!趁着他们的主力还没有完全展开,集中我们的装甲力量,打回去!目标,收复外贝加尔铁路线!” “反击?拿什么反击?”后勤部长忍不住开口,“我们的前线补给线被严重破坏,燃油和弹药输送困难。许多部队被打散,需要时间重整。” “时间?华夏人会给我们时间吗?”布柳赫尔一拳砸在地图上,“命令第五十七装甲旅,集结所有还能动的坦克和装甲车,在第三步兵师配合下,于明日拂晓,向赤塔以东的华夏先头部队发起反击!必须夺回战线主动权!” …… 华夏北疆军区前进指挥部。赵大虎看着侦察机拍回的照片,眉头微皱。 “老毛子这是要拼命了?在赤塔东面集结了一个装甲旅和一个步兵师?” 参谋长点点头:“看样子是想跟我们硬碰硬一场。他们的t-18坦克虽然不如我们的猛虎,但数量不少。” “硬碰硬?好啊!”赵大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正愁他们缩着不出来!命令前线部队,伴装后撤,放他们的装甲部队进入河谷地带。我们的反坦克炮和轰炸机,教教他们什么叫现代战争!” 他走到通讯器前:“接空军前指!老刘,明天早上,赤塔东面的河谷地带,给我准备至少三个中队的俯冲轰炸机!我要让老毛子的坦克变成废铁!” “明白!保证准时到场!”空军指挥官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 …… 次日拂晓,赤塔以东河谷地带。苏军第五十七装甲旅的上百辆t-18坦克和装甲车,在步兵伴随下,沿着公路隆隆开进。远处,华夏军队的阵地一片寂静。 “旅长同志,华夏人好像撤退了!”先头营长报告。 “不要大意!”装甲旅长通过望远镜观察着两侧的山脊,“加速通过河谷!抢占前面的高地!” 就在苏军装甲部队大半进入河谷时,两侧山脊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呼啸声!数十门华夏精心伪装的反坦克炮开火了!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t-18坦克瞬间被击中,燃起熊熊大火。苏军队形顿时大乱。 “埋伏!是埋伏!”装甲旅长嘶吼着,“坦克散开!步兵寻找掩护!炮兵还击!”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来自天空。华夏的“猎鹰”俯冲轰炸机群如同死神般呼啸而下,精准地将炸弹投向拥挤在河谷中的苏军坦克和车辆。 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苏军坦克在狭窄的地形上难以机动,成了活靶子。试图冲锋的步兵被华夏阵地上的轻重机枪成片扫倒。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小时。苏军第五十七装甲旅遭受毁灭性打击,残余部队狼狈后撤。河谷里遍布燃烧的坦克残骸和苏军士兵的尸体。 …… 消息很快传回华夏前进指挥部, “打得好!吃掉他一个装甲旅!”赵大虎用力拍着桌子,“看老毛子还敢不敢跟我们玩坦克对冲!” 突然参谋长匆匆走来,脸色凝重:“司令,西线紧急战报。苏军第三骑兵军绕过阿尔山防线,突袭了我们位于哈密的后勤补给中心。守卫部队寡不敌众,物资损失严重。” 指挥部瞬间安静下来。赵大虎一把抓过电报,脸色沉了下来:“妈的!被摆了一道!他们在东线吸引我们注意力,实际主攻方向在西路!” 他立刻走到地图前:“命令西线集群,不惜一切代价夺回哈密,恢复补给线!从预备队抽掉一个摩托化师,火速增援!” 他转身对参谋说:“给长安发报:我部在东线赤塔方向取得大胜,但西线后勤枢纽遭敌骑兵突袭受损。已调兵驰援。苏军战术灵活,战争进入相持阶段,请求统帅部指示下一步战略方向。” …… 华夏长安统帅部。 李飞看着赵大虎的战报和陈远整理的全局态势图。 “西线吃了个亏。”陈远指着地图,“苏军利用骑兵的机动性,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虽然东线赢了,但整体战线被拉平了。战争确实进入相持阶段了。” 林望补充情报:“莫斯科那边,斯大林严厉斥责了东线的失败,但表彰了两路突袭成功的骑兵部队。他们正在调整部署,似乎打算利用广阔的西伯利亚纵深,跟我们打一场消耗战。” 李飞沉思片刻,开口道:“告诉赵大虎,东线的胜利要巩固,西线的损失要尽快弥补。但不要急于寻求第二次决战。”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漫长的边境线:“苏俄疆域辽阔,战略纵深极大。想靠一两次战役就打垮他们,不现实。” “那我们……”陈远询问。 “改变策略。”李飞果断说,“主力部队转入战略防御,构筑坚固防线。同时,组建更多精锐的小股部队,配备自动火力和迫击炮,以营连为单位,渗透到敌军后方去。” “他们的后勤线漫长而脆弱,西伯利亚铁路是他们的生命线。派我们的特战分队过去,扒铁路,炸桥梁,烧仓库。把广袤的西伯利亚变成他们的泥潭。” “另外,”李飞看向林望,“情报工作重点转向敌后。煽动当地少数民族,给他们武器,让他们骚扰苏军。我们要让布柳赫尔每前进一公里,都付出惨重代价。” 命令迅速下达。 华夏军队的战略从大规模正面进攻,转变为正面坚守结合敌后破袭。 无数支精干的小分队,开始利用恶劣天气和复杂地形,向苏军深远后方渗透。 …… 一个月后,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布柳赫尔站在斯大林面前,汇报战况:“……综上所述,我军已稳定战线,并在局部反击中取得成效。华夏人的进攻势头已经被遏制。但是……” 他顿了顿,“他们的游击战术非常讨厌。后方运输线频频遭袭,兵力无法集中,物资输送困难。这个冬天,会很难熬。” 斯大林吸着烟斗,缓缓说道:“难熬也要熬。华夏是想拖垮我们。但我们有广大的战略纵深,有严寒的冬天作为盟友。把华夏军队拖入西伯利亚的冬季,就是我们的胜利。” 他看向布柳赫尔:“你的任务,就是守住现有战线,消耗华夏人的力量。等到明年春天,欧洲局势可能会有变化,那才是我们真正反击的时候。” “是,斯大林同志。”布柳赫尔敬礼,但心中却有一丝隐忧。 华夏军队的韧性和适应能力,比他预想的要强得多。 第215章 额济纳旗的枪声 华夏西北,哈密前线指挥部。 风沙拍打着临时搭建的木屋,赵大虎盯着地图上标红的补给中心区域,脸色难看。 “损失统计出来没有?”他问刚走进门的西线总指挥徐永贵。 徐永贵摘下军帽,重重拍掉上面的沙尘:“粮食损失三成,弹药损失更严重,特别是炮弹。苏俄骑兵破坏得很彻底,点火前还往弹药箱上泼了水,让不少炮弹受潮失效。守卫团伤亡两百多人,团长阵亡。” “妈的!”赵大虎一拳砸在桌子上,“老子在东线吃掉他一个装甲旅,他在西线捅老子一刀!这布柳赫尔够阴险!” “现在麻烦的是,通往阿尔山方向的补给线断了。前线三个师的弹药储备只够维持五天中等强度战斗。如果苏军趁机强攻,我们很被动。”徐永贵眉头紧锁。 “五天?”赵大虎走到地图前,“从兰州运过来要多久?” “正常情况十天。现在天气变坏,路上可能遇到袭击,至少十二天。”后勤主任回答。 指挥部里一片沉默。这时,通讯兵跑进来:“报告!长安急电!” 赵大虎接过电报快速浏览,脸色稍缓:“统帅部命令,西线当前首要任务是确保补给线安全,并尽快夺回哈密枢纽的完整功能。 统帅同意我们从东线抽调一个工兵团和一个高炮营,火速支援西线抢修。同时,从四川紧急调拨的物资将通过空中通道优先补给西线。” “空中通道?那点运输机能运多少?”徐永贵质疑。 “能运一点是一点,先解燃眉之急。”赵大虎放下电报,“关键是,统帅部判断,苏俄这次声东击西,目标可能不只是破坏后勤。他们或许想在入冬前,在西线寻求突破,扭转整个战局。” 他指着地图上的阿尔山方向:“命令前线部队,收缩防线,重点守备交通枢纽和物资囤积点。放出侦察骑兵,我要知道苏俄主力到底在哪里集结!” …… 与此同时,苏俄西伯利亚方面军司令部。布柳赫尔看着沙盘上标注的哈密方向,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华夏人现在应该手忙脚乱了。他们的补给线很长,哈密这个节点被破坏,足够让他们难受一阵子。” 参谋长点头:“是的,司令员同志。我们的骑兵军报告,华夏军队已开始收缩防线,重点保护后勤节点。他们的活动频率明显降低。” “东线的失败,在西线找回来了。”布柳赫尔走到地图前,“但这还不够。华夏人的恢复能力很强,必须趁他们病,要他们命。” 他看向第一骑兵军军长:“你的部队,完成休整和补充没有?” “已经完成!司令员同志!”骑兵军长立正回答,“战士们士气高昂,随时可以再次出击!” “好!”布柳赫尔手指点向华夏防线后方一个位置,“这里,额济纳旗。是华夏西线军团重要的侧翼支撑点,守军不多。你带骑兵军主力,绕过他们的正面防线,长途奔袭,拿下这里!把华夏人的注意力彻底吸引到西线来!” “明白!我一定拿下额济纳旗!”骑兵军长领命而去。 等部下离开,参谋长低声问布柳赫尔:“司令员同志,我们这样不断在西线发动攻势,东线的兵力是否过于薄弱了?万一华夏人主力从东线突破……” 布柳赫尔摇头:“华夏人在东线刚取得一场胜利,正忙着巩固战果,短时间内不会发动大规模进攻。而且,东线有广阔的纵深和即将到来的严寒作为天然屏障。而西线……” 他指着地图,“华夏人的防线更脆弱,后勤压力更大。在这里取得突破,能最大程度打击他们的士气,甚至可能引发全线动摇。这是我们现在最好的机会。” …… 几天后,华夏西北额济纳旗。这座边境小城突然遭到苏俄骑兵军的猛烈攻击。 守卫这里的只有一个营的兵力,虽然依托工事顽强抵抗,但面对数倍于己的苏俄骑兵,防线很快被突破。激烈的巷战持续了一天一夜,最终额济纳旗失守。 消息传到哈密指挥部,赵大虎勃然大怒。 “额济纳旗丢了?只有一个营守?徐永贵你怎么布防的!” 徐永贵脸色铁青:“是我的失误。没想到老毛子骑兵机动这么快,敢深入我们腹地一百多公里。” “现在不是追责的时候!”赵大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额济纳旗一丢,我们整个西线右翼就暴露了。苏俄骑兵可以从那里直接威胁到酒泉,甚至切断我们和兰州的联系。” 他盯着地图,快速思考:“从正面抽两个团,加上刚到的东线工兵团,组成特遣支队。我亲自带队,把额济纳旗夺回来!” “司令,这太危险了!”徐永贵急忙劝阻,“你是西线总指挥,不能轻易上前线。” “我不去,你去?”赵大虎瞪了他一眼,“现在西线就这里最关键!必须尽快夺回额济纳旗,不然整个战线都要被动挨打!” 他不再废话,直接下令:“立刻集结部队!带上所有能带的迫击炮和重机枪。通知空军,明天我要看到轰炸机出现在额济纳旗上空!” …… 额济纳旗城内,苏俄骑兵军长正在听取战利品清点报告。 “军长同志,城内物资不多,但位置很重要。华夏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们当然不会。”骑兵军长走到窗边,看着城外广阔的戈壁,“这里易攻难守。我要是华夏指挥官,一定会派重兵来夺。我们要做的,就是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在这里牵制住尽可能多的华夏军队,为东线反击创造机会。” 他转身下令:“在城外关键高地设置观察哨。华夏人的援军一到,立刻报告。我们不守城,和他们打运动战!用骑兵的优势,消耗他们!” 然而,他低估了华夏军队的反应速度和决心。 第二天拂晓,天际刚刚泛起鱼肚白,苏军观察哨就发出了警报:东方地平线上,扬起了大片烟尘!华夏军队来了,而且规模远超预期! 赵大虎不仅带来了两个步兵团和工兵团,还集中了西线几乎所有的装甲车辆——虽然只是加装机枪的改装卡车,但在戈壁滩上,它们提供了宝贵的机动火力。 更让苏俄骑兵心惊的是,天空中出现了华夏的轰炸机群。尽管投弹精度不高,但呼啸而下的炸弹依然在骑兵阵中引起了混乱和恐慌。 “撤退!按计划撤退!”苏俄骑兵军长见势不妙,果断下令放弃额济纳旗,部队向西北方向转移,企图利用速度摆脱华夏军队。 但赵大虎不给他机会。华夏军队的骑兵部队从两翼快速包抄,死死缠住了试图撤离的苏俄骑兵主力。步兵则在装甲车辆的支援下,发起坚决攻击。 战斗变成了一场混乱的追逐战和近距离搏杀。戈壁滩上,骑兵对冲,步兵绞杀,轰炸机不时俯冲投弹。鲜血染红了黄沙。 最终,苏俄骑兵军付出了惨重代价,才勉强摆脱追击,撤回己方防线。 额济纳旗被华夏军队成功收复。 …… 捷报传回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战报,对陈远和林望说:“西线这仗,虽然开局吃亏,但结尾打得不错。赵大虎临机决断,夺回额济纳旗,稳住了战线。” 林望补充情报:“苏俄这次东西两线配合,说明他们的战略协调能力在提高。我们不能再把他们当成只会蛮冲的莽夫了。” 李飞点点头:“告诉赵大虎和东线的部队,冬季就要来了。未来几个月,以巩固防线、加强补给为主。小规模反击可以,暂不寻求大规模决战。我们要利用这个冬天,进一步消耗他们,为明年春天的总攻做准备。” “同时,敌后破袭行动要加强。西伯利亚的冬天,对守军是折磨,对补给线是灾难。我们要让这个冬天,成为苏俄军队的噩梦。” 第216章 寒冬将至 西伯利亚的寒风开始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华夏北疆军区前进指挥部的木屋上。 赵大虎裹紧军大衣,盯着地图上越来越长的补给线,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鬼天气说变就变,运输队又卡在半路了?”他问刚进门的后勤部长。 后勤部长跺掉脚上的雪,一脸愁容:“司令,通往阿尔山的主干道被大雪封了,推土机开出去清雪,效率太低。绕道的辅路况更差,车队根本过不去。前线三个师的冬装和燃料,最多还能撑一个星期。” 徐永贵指着地图上几个孤立据点:“最麻烦的是这几个前出哨所,完全被雪隔开了。靠空投的那点物资,根本不够消耗。” “老毛子那边什么动静?”赵大虎转向情报参谋。 “苏军活动明显减少了。他们的补给看来也出了问题,侦察机发现他们的车队行进速度很慢,经常停滞。 但布柳赫尔把主力收缩到了几个铁路枢纽城市,依托城镇和预先囤积的物资过冬,摆明了要跟我们耗下去。” “耗?”赵大虎冷笑,“他想得美!我们不好过,他也别想舒服!” 他走到通讯器前:“接敌后特遣队!老刘,你的人还能动吗?” 电台里传来夹杂着风声的回答:“司令!雪大,但还能走!就是速度慢点!” “好!”赵大虎下令,“给我盯死老毛子的铁路线!特别是赤塔到伊尔库茨克那段!找机会,给我扒了它!就算扒不掉整段,也得让他几趟火车跑不起来!” “明白!早就看好几个地方了,雪一大,他们的巡逻也松了!”电台那头回应。 赵大虎又对徐永贵说:“正面不能大打,但小动作不能停。组织精干小分队,带上迫击炮和炸药,晚上摸过去,敲掉他们的外围哨所,烧掉能找到的物资堆。不能让老毛子安安稳稳猫冬!” “是!我马上安排!”徐永贵领命。 …… 几乎同时,苏俄远东方面军司令部,赤塔。布柳赫尔也在听着后勤部门的糟糕报告。 “司令员同志,西伯利亚铁路东段运力已降至平日的三成。暴风雪频繁,清雪工作跟不上。前线部队的冬装储备不足,尤其是驻守野外阵地的部队,冻伤减员情况开始出现。” 布柳赫尔脸色阴沉:“华夏人那边情况怎么样?” “同样困难。”参谋长回答,“他们的补给线比我们更长,暴露在野外的部队更多。侦察显示,他们的车队经常被困在半路。” “那就好。”布柳赫尔稍稍松了口气,“寒冬对双方都是公平的。就看谁更能熬。” 他想了想,下令:“命令前线部队,转入全面防御,减少不必要的出击。利用严寒和积雪,加固工事。特别要防止华夏人的小股部队渗透袭击。 我们的任务,就是守住这个冬天。等到春天,欧洲的局势可能会有变化,那就是我们反击的时候。” …… 然而,布柳赫尔低估了华夏军队的适应能力和攻击欲望。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赤塔以东一百公里的一段铁路线附近。一支华夏特遣小队顶着狂风大雪,艰难跋涉到了预定地点。 “就是这里!坡度够,两边都是深沟!”队长低声命令,“快!埋炸药!动作快!这鬼天气待久了都得冻僵!” 队员们迅速行动,将带来的炸药安置在铁轨关键部位。远处,苏军的巡逻队因为恶劣天气,早已缩回了哨所。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声被风雪声掩盖。一段几十米长的铁轨扭曲着滑下了路基。 完成任务的小队迅速撤离,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直到两天后,一列满载燃油的苏军补给火车才因为这段被破坏的铁路而倾覆出轨,引发大火,损失惨重。 类似的小规模破袭战在整个漫长的战线上不断发生。 华夏的特遣分队像雪地里的幽灵,利用恶劣天气的掩护,不断骚扰、破坏苏军的后勤线和孤立据点。 …… 华夏北疆军区指挥部。赵大虎看着一份份战报,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模样。 “干得漂亮!告诉特遣队的兄弟们,就这么打!让老毛子整个冬天都睡不好觉!” 但他很快又收起笑容,问后勤部长:“咱们自己的过冬问题,想到办法没有?” 后勤部长递上一份计划:“司令,我们计算过,完全依赖后方运输,风险太大。我们建议,就地取材,动员部队和当地民众,上山砍柴,挖掘煤矿,尽可能实现燃料自给。同时,命令各部严格配额供应,优先保障一线哨所。” “只能这样了。”赵大虎批准了计划,“另外,给长安发报,请求加快研制并送抵一批适合严寒地区使用的雪地运输车辆和防寒装备。这个冬天只是开始,以后的仗怎么打,得有点新家伙什!” ……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北疆送来的报告和请求,对陈远和林望说:“赵大虎那边打得不错,以攻代守,没让老毛子安心。但这冬天的困难,也是实实在在的。” 他站起身:“命令后勤部门,集中全国最好的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成立专项小组,全力攻关高原高寒地区的装备和后勤保障难题。我要的不是临时凑合,是要一套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另外,”他看向林望,“通过情报渠道,散点消息出去。就说华夏军队正在北疆苦熬寒冬,伤亡惨重,士气低落。让莫斯科那边松口气,做点春梦。” 林望会意:“明白。虚虚实实,麻痹他们。” 李飞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长安的晴朗天空,仿佛能看到北疆那片冰天雪地。 “这个冬天,对双方都是考验。但熬过去之后,赢家通吃。” 第217章 春雷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捏着前线发来的战报,眉头紧皱。布柳赫尔和伏罗希洛夫垂手站在桌前,房间里只有壁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一个冬天,我们损失了超过三万名士兵,其中一半是冻伤减员。西伯利亚铁路被破坏了十七处关键节点,开春前根本无法恢复全线运力。”斯大林的声音低沉得像结冰的河面,“布柳赫尔同志,这就是你保证的‘利用寒冬消耗敌人’?” 布柳赫尔喉结滚动了一下:“斯大林同志,华夏人的游击战术比我们预想的更顽强。他们的小股部队像雪地里的狼群,专门咬我们的后勤线。而且……他们的防寒装备和补给似乎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好?能好到哪里去!”伏罗希洛夫忍不住插话,“他们的主力同样被冻在阵地上!根据情报,华夏人的非战斗减员数字不会比我们好看!” “但那是在阵地战里!”布柳赫尔提高声音,“他们在运动战中的消耗远小于我们!这个冬天,他们的小分队活跃在整个战线后方,我们的运输队几乎不敢在夜间行动!而我们的几次团级规模反击,全都因为补给不济和恶劣天气失败了!” 斯大林抬手制止了争吵:“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春天快来了,泥泞期就要开始。华夏人不会坐着等路干。他们下一步想干什么?伏罗希洛夫同志,你的判断。” 伏罗希洛夫走到地图前:“综合各方情报,华夏主力正在悄悄向两个方向集结。一是东线的赤塔方向,赵大虎的拳头部队补充了大量新装备。 二是西线的蒙古高原侧翼,他们新组建的几个摩托化师活动频繁。 我认为,他们可能在泥泞期结束后,同时从东西两线发动钳形攻势,目标是……切断我们在贝加尔湖以东的整个集团军群。” 布柳赫尔摇头:“同时两线主攻?他们的后勤撑不住。我更倾向于是疑兵之计。东线是佯攻,吸引我们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在西线。 他们想复制去年在额济纳旗的战术,利用蒙古高原的开阔地,用装甲部队快速穿插,包抄我们在中亚的退路。” “理由呢?”斯大林问。 “因为中亚更致命!”布柳赫尔指着地图,“丢了西伯利亚,我们还能退守乌拉尔。丢了中亚,整个高加索和里海油田都暴露了。而且,华夏人一直在暗中支持波斯和阿富汗的反苏势力。他们想彻底把我们逐出亚洲腹地。” 斯大林沉默良久,最终开口:“不管主攻方向是哪里,我们不能被动挨打。布柳赫尔同志,我要求你,在泥泞期结束前,组织一次师级以上规模的反击。目标不一定是收复失地,但要打乱华夏人的部署,摸清他们的主攻方向和真实实力。” 他看向伏罗希洛夫:“总参谋部尽快制定反击方案。同时,加强中亚方向的防御。告诉当地的……同志们,提高警惕,必要时可以采取一些非常手段,清除不安定因素。” …… 华夏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窗外开始融化的积雪,对陈远和林望说:“老毛子这个冬天不好过。布柳赫尔现在肯定像热锅上的蚂蚁,急着想找机会翻盘。” 林望递上一份密电:“‘灯塔’传来消息,莫斯科命令布柳赫尔在春季泥泞期结束前,发动一次反击。具体方向和规模待定,但级别不低于师。” “果然坐不住了。”李飞走到沙盘前,“你们判断,他会打哪里?” 陈远指着赤塔方向:“东线可能性大。这里距离他们的铁路枢纽近,容易集结兵力,也最能直接缓解压力。” “不,我觉得是西线。”林望反对,“布柳赫尔是宿将,喜欢出奇制胜。西线看似我们的兵力更分散,后勤线更长,他可能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扭转整个西线态势,甚至威胁我们通往新疆的补给线。” 李飞点点头:“有道理。告诉赵大虎和西线的徐永贵,加强侦察,特别是夜间和恶劣天气下的警戒。前沿阵地可以适当后撤,诱敌深入。我们要布个口袋,等他们钻进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给我们在波斯的人递个话,动静可以搞大一点了。让老毛子后院也冒冒烟,分散一下布柳赫尔的精力。” 命令迅速下达。北疆的华夏军队开始悄然调整部署,看似松懈的防线背后,一张张反击的火网正在悄然编织。 …… 几天后,蒙古高原西部,华夏前哨阵地。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雪让能见度降到最低。哨兵踩着半融的积雪,警惕地注视着白茫茫的荒野。 “排长,有动静!好像是……马蹄声?”哨兵竖起耳朵。 排长抓起望远镜,但除了飞舞的雪花什么也看不见。“全体进入阵地!通知连部,可能遭遇敌骑兵袭扰!” 话音未落,密集的马蹄声如同擂鼓般从风雪中传来!无数苏军骑兵如同鬼魅般冲破雪幕,挥舞着马刀,直接冲向华夏军的阵地! “开火!”排长嘶吼着下令。 机枪喷出火舌,冲在最前面的苏军骑兵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但更多的骑兵利用速度快速逼近,试图冲破单薄的防线。 “顶住!援军马上就到!”排长一边射击一边喊。但苏军骑兵数量远超预期,显然不是一个简单的袭扰。 激战半小时后,前沿阵地被突破。排长带着残部退守核心工事,用电台紧急求援:“遭遇苏军主力骑兵突击!至少一个师!请求炮火覆盖!请求增援!” 消息传到西线指挥部,徐永贵立刻命令炮兵开火,并派出预备队的装甲车营火速增援。同时,他接通了赵大虎的电话:“老赵,判断对了!老毛子主攻西线!胃口不小,上来就是一个骑兵师!” 赵大虎在东线指挥部看着地图:“顶住第一波!命令你的部队,按计划逐次抵抗,放他们进来二十公里!我在东线已经准备好了,只要他们主力深入,我就捅他的屁股!” “明白!口袋已经张开了!”徐永贵放下电话,对参谋下令,“告诉前线部队,撤的时候把场面搞狼狈点,辎重能丢就丢点!让老毛子觉得我们真垮了!” …… 风雪中,苏军骑兵师似乎进展顺利。华夏军队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撤退也很慌乱,甚至丢弃了一些物资。骑兵师长兴奋地向后方报告:“突破华夏军第一道防线!敌军溃退!正在扩大战果!” 但他没有注意到,两侧的山脊线上,华夏的侦察兵正冷静地记录着他们的推进路线和队形。更远处,华夏的炮兵已经校准了射击诸元,装甲部队的引擎已经预热。 第218章 突破、突破、还是突破 蒙古高原东部,赤塔前线。华夏军东线集群指挥部里,电话铃声响个不停。 “报告司令!第一装甲师先头部队突破苏军第二道防线,但在新卡霍夫卡村遭遇顽强抵抗!苏军投入了预备队坦克旅!” 赵大虎抓着话筒,眼睛紧盯着作战地图:“告诉王猛,不要恋战!发挥机动优势,绕过去!他的任务是撕开口子,不是啃硬骨头!” “可是司令,苏军炮火很猛,绕行路线都在射程内……” “让炮兵集群给我轰!半小时火力准备,把村子犁一遍!”赵大虎转头对参谋喊,“命令右翼的第七摩托化师加快速度,插到新卡霍夫卡后面去!截断他们的退路!” 前线的炮声隐隐传来,指挥部脚下的地面微微震动。 …… 新卡霍夫卡村外围,华夏军第一装甲师师长王猛站在指挥车旁,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村庄浓烟滚滚,苏军的t-18坦克依托残垣断壁顽强射击。 “师长!三团冲了两次,伤亡不小!苏军火力点很隐蔽!”一个满脸黑灰的团长跑回来报告。 “看到了。”王猛放下望远镜,“这帮老毛子学精了,不像以前那样冒进。” 他快步走回临时指挥所,指着地图:“改变战术。二营、三营正面佯攻,吸引火力。一营所有‘突击者’装甲车从西边洼地渗透过去,打他们的指挥部!” “洼地有沼泽风险……” “顾不上了!一小时内必须突破这里!”王猛斩钉截铁,“告诉战士们,西线兄弟部队在苦战,就等我们打开局面!” 一小时后,当华夏军的装甲车突然从侧后方冲进村庄时,苏军防线终于崩溃。 …… 与此同时,西线蒙古草原。徐永贵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对面苏军阵地。他的部队已苦战三天,进展缓慢。 “司令员,东线捷报!赵司令的部队突破赤塔东南防线,向纵深推进了二十公里!”参谋长递过电文。 徐永贵看完,眉头稍展:“好!这下布柳赫尔该坐不住了。”他顿了顿,“但我们这边压力会更大了。” 果然,一小时后,苏军阵地上突然升起三发红色信号弹。 “敌人要反扑!”观察哨惊呼。 密密麻麻的苏军士兵在坦克掩护下冲出阵地。冲在最前面的,是一支特殊的部队——他们穿着不同于普通苏军的制服,骑术精湛,马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是哥萨克骑兵!”参谋长认出了这支部队,“布柳赫尔把看家宝拿出来了!” 哥萨克骑兵呼啸着掠过草原,试图包抄华夏军侧翼。华夏军的机枪猛烈扫射,不断有骑兵落马,但其余人依然疯狂冲锋。 “命令炮兵换榴霰弹!打骑兵!”徐永贵下令,“所有装甲车前出,堵住缺口!绝不能让他们包抄过来!” 一场残酷的攻防战在草原上展开。哥萨克骑兵凭借速度和悍勇,多次突入华夏军阵地,但都被装备自动火器的华夏步兵击退。战况一度陷入胶着。 …… 赤塔以东一百二十公里,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布柳赫尔听着一个个坏消息,脸色越来越沉。 “东线告急!华夏军两个师突破新卡霍夫卡,正向克拉斯诺卡缅斯克推进!西线哥萨克骑兵突击受挫,伤亡惨重!” “华夏军主力果然在东线。”布柳赫尔喃喃道,随即猛地抬头,“命令东线所有预备队,不惜一切代价堵住缺口!在西线……继续施压,让哥萨克再冲一次!” “司令员同志!哥萨克骑兵已经损失超过三成……” “执行命令!”布柳赫尔低吼,“告诉战士们,莫斯科在看着我们!一步都不能退!” 等参谋离开,他疲惫地揉着额头。窗外,远处炮火的闪光映在他脸上。 …… 华夏军东线突击集群先锋,第一装甲师指挥所。王猛刚接到赵大虎的新命令。 “什么?停止前进?就地防御?”王猛难以置信地看着电文,“我们势头正好!再给我一天,我能打到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下!” “师长,司令部考虑西线压力太大,担心我们孤军深入。”参谋解释。 “糊涂!”王猛急得跺脚,“现在停下来,等于给老毛子喘息之机!给我接司令部!我要求直接和赵司令通话!” 电话接通,王猛几乎在喊:“司令!不能停啊!苏军防线已乱,正是一鼓作气的时候!” 电话那头,赵大虎的声音冷静:“王猛,你的突击速度超出预期,但两翼保障不足。侦察显示,苏军正在你的侧翼集结兵力。继续冒进,可能被反包围。” “给我空中支援!我能守住侧翼!” “西线吃紧,空军主力要支援徐永贵。”赵大虎顿了顿,“但我可以给你争取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内,你能打到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外并建立坚固防线吗?” “能!”王猛毫不犹豫。 “好!我调第二梯队的重炮团支援你。二十四小时,拿不下目标,军法处置!” “是!” 放下电话,王猛冲出指挥所,跳上指挥车:“全师听令!目标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冲!”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向着苏军纵深汹涌而去。坦克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 与此同时,西线华夏军阵地前,哥萨克骑兵发动了第二轮决死冲锋。这次,他们遇到了更精准的炮火和密集的自动武器射击。草原上,人仰马翻,血流成河。 徐永贵从望远镜里看到,一个年轻的哥萨克骑兵在弹雨中挣扎起身,举着马刀继续冲锋,然后再次被子弹击中。他放下望远镜,沉默片刻。 “给赵司令发报:西线我军已顶住敌疯狂反扑,歼敌甚众。但自身伤亡亦不小,急需休整补充。东线战机宝贵,请赵司令把握。” 第219章 夜半鬼敲门 蒙古高原东部,赤塔前线往北二十公里,一处无名高地。 华夏军第一装甲师第三团团长王猛趴在弹坑里,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苏军阵地。高地上硝烟弥漫,枪炮声不绝于耳。 “团长!三营又冲了一次,还是没拿下来!苏军火力太猛了,至少有一个加强团在守!”通讯兵爬过来,声音嘶哑地喊道。 王猛吐掉嘴里的泥土:“告诉三营长,停止进攻!部队撤下来休整,清点伤亡!” 他缩回身子,靠弹坑壁坐下,对身旁的参谋说:“这鬼地方,苏军是铁了心要守住。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三次冲锋了。” 参谋展开地图:“团长,这高地虽然没名字,但位置太要命了。它卡在我们通往克拉斯诺卡缅斯克的咽喉要道上。不拿下它,咱们的装甲部队根本展不开,只能窝在下面挨揍。” “师部那边怎么说?”王猛问。 “师长发来急电,要求我们必须在今天日落前拿下高地。西线压力巨大,徐永贵司令那边快顶不住了,就等我们东线突破后分担压力。” 王猛一拳砸在泥土上:“妈的,就知道催!这高地是块硬骨头,苏军明显是精锐部队在守,工事修得又结实。硬冲是送死!” “那怎么办?师部的命令……” 王猛盯着地图,突然手指点向高地侧后方的一条浅沟:“侦察连报告说,这里,晚上可能有渗透的机会。苏军的注意力全在正面。” “太冒险了团长!那条沟在苏军火力覆盖下,而且纵深不够,藏不了大部队。” “不要大部队。”王猛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组织敢死队,带足手榴弹和炸药包。半夜摸上去,炸掉他们的重火力点和指挥所。正面部队同时佯攻,吸引火力。” “这……伤亡会很大。”参谋犹豫道。 “比硬冲伤亡小!”王猛下定决心,“去,把各营连长叫来,挑人!告诉他们,这是死命令,必须成功!” …… 几小时后,深夜。高地下方集结了由五十多名老兵组成的敢死队。王猛亲自做战前动员。 “弟兄们,废话不多说。拿下高地,东线就通了,西线的兄弟就能少死很多人。咱们团的脸面,也就在这一仗了。我王猛在这里保证,活着回来的,头功!回不来的,家里老小,我王猛养一辈子!” 敢死队员们沉默地检查着装备,往身上挂手榴弹。没有人说话,但眼神坚定。 凌晨两点,正面佯攻开始。华夏军的迫击炮和机枪向高地正面猛烈开火,制造出主力进攻的假象。苏军阵地立刻还以颜色,注意力被完全吸引。 敢死队趁机从侧翼的浅沟开始匍匐前进。月光被乌云遮挡,能见度极低。队员们只能靠摸索缓慢移动,泥土和碎石不断滑落。 最前面的队员突然举起拳头,示意停止。 前方传来苏军哨兵模糊的交谈声和脚步声。敢死队长打个手势,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摸上去,很快传来轻微的闷响,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队伍继续前进,终于接近到高地反斜面苏军阵地的边缘。甚至可以听到掩体里苏军士兵的说话声和机枪换弹链的金属摩擦声。 敢死队长看看怀表,对好时间,猛地打出手势! 几十名敢死队员如同猎豹般跃起,手中的手榴弹雨点般砸向苏军掩体!爆炸声瞬间撕破了夜空的宁静! “冲啊!”敢死队长端着冲锋枪第一个冲进苏军阵地。 队员们紧随其后,用冲锋枪、手榴弹和刺刀与惊醒的苏军士兵展开惨烈的近身搏杀。 高地上顿时乱成一团,苏军根本没料到华夏军会从侧后方的绝地发起如此亡命的攻击,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正面佯攻的华夏军听到高地上的混乱,立刻转为真正的强攻。士兵们跃出阵地,嚎叫着向高地顶峰冲去。 王猛在指挥所里紧张地听着电台里的汇报。 “报告团长!敢死队已突入核心阵地!正在与敌残部激战!” “报告!一营已占领东北角阵地!” “报告!二营遭遇敌顽强抵抗,请求炮火支援!” “命令炮兵,延伸射击!覆盖高地反斜面!不要怕误伤,敢死队的兄弟……已经不在乎了!”王猛红着眼睛下令。 战斗持续到天蒙蒙亮。当太阳终于升起时,高地上插满了华夏军的赤底金龙旗。 幸存的敢死队员只剩下不到十人,个个带伤。苏军守备部队大部被歼,少数被俘。 王猛踏上还在冒烟的高地,看着满地的弹壳、残破的武器和双方士兵的尸体,久久不语。 参谋跑来报告:“团长,统计出来了。我军伤亡四百余人,其中敢死队……存活九人。歼敌估计超过八百,俘虏五十多。” “给这高地起个名吧。”王猛声音沙哑,“就叫‘血岭’。告诉师部,通往克拉斯诺卡缅斯克的路,通了。” …… 消息传回华夏东线指挥部,赵大虎长出一口气。 “好!王猛这小子打得好!命令装甲师主力,立刻通过血岭,向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全速推进!告诉徐永贵,东线突破口已经打开,让他再坚持一天!” 与此同时,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部。 布柳赫尔接到血岭失守的消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一个精锐步兵团,守一个高地,一天就丢了?”他盯着前来汇报的参谋长。 “华夏军使用了极其冒险的夜袭战术,投入了敢死队……我们,我们措手不及。” “借口!”布柳赫尔低吼,“克拉斯诺卡缅斯克门户大开!华夏的装甲部队下一刻就能兵临城下!”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命令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守军,全力加固城防!把所有能动员的人都派上前线!同时,从西线紧急抽调一个步兵师,东返增援!一定要在华夏人合围之前,守住城市!” “司令员同志,西线本来就吃紧,再抽兵,恐怕……” “执行命令!”布柳赫尔打断他,“克拉斯诺卡缅斯克丢了,东线就全完了!我们必须守住,直到援军到来,或者……直到西线取得突破。” 他心中涌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华夏军队的顽强和战术灵活性,远超他的预期。这场战役的天平,似乎正在向不可控的方向倾斜。 第220章 无声的绞索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外五公里,华夏军东线前锋临时指挥所。 第一装甲师师长王猛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模糊的城市轮廓。城墙上的苏军旗帜隐约可见。 “侦察队回来了没有?”王猛头也不回地问。 “刚回来。”参谋长递上一份手绘的草图,“情况不乐观。苏军把城墙加固了,外围布了雷区,还挖了反坦克壕。守军数量比预想的多,至少两个师,而且有重炮。” 王猛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布柳赫尔这是把老本都押在这儿了。硬啃这块骨头,咱们得崩掉几颗牙。” “师部命令,要求我们尽快攻城。”参谋低声说,“西线压力太大,徐司令那边快顶不住了。” “我知道!”王猛烦躁地挥手,“但让装甲部队去攻城?亏他们想得出来!咱们的坦克是拿来野战的,不是当移动碉堡用的!” 他盯着草图看了几分钟,突然指向城西的一片工业区:“这里,化工厂和仓库区,建筑杂乱,适合步兵渗透。苏军的布防相对薄弱。” “但雷区和铁丝网……” “工兵是干什么吃的?”王猛下定决心,“集中全师的工兵营,连夜开辟通道。一团的步兵为主力,渗透进去,打巷战。二团的坦克在侧面提供火力支援,吸引敌人注意力。” “太冒险了师长!巷战我们没经验,而且是客场作战……” “没时间练了!”王猛打断他,“告诉一团长老李,我不要他占领全城,只要撕开一个口子,让后续部队能进去。明白吗?” “是!”参谋转身去传达命令。 …… 同一时间,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内,苏军城防司令部。守将戈沃罗夫将军正在接电话。 “是的,布柳赫尔司令员同志,我明白城防的重要性……但我的预备队不足,重炮弹药也只够维持三天高强度作战……” 电话那头传来布柳赫尔的声音:“援军已经在路上!坚持住!华夏人长途奔袭,补给困难,他们耗不起!只要守住一周,胜利就是我们的!” 戈沃罗夫放下电话,对身边的参谋说:“都听到了?一周!守不住,咱们都得进军事法庭。” 他走到城防地图前:“把最后两个民兵营也调上来,部署在城西工业区。那里是最可能的突破口。” “将军,民兵训练不足……” “让他们躲在楼里放冷枪就行!”戈沃罗夫指着地图,“告诉士兵们,华夏人破城之后会屠城!不想死就给我拼命!” …… 深夜,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西。华夏军工兵在夜色掩护下,小心翼翼地在雷区中开辟通道。铁丝网被剪断,地雷被逐个排除。 凌晨四点,通道开辟完成。华夏军一团分成数个小队,悄无声息地潜入工业区。 起初进展顺利,他们利用厂房和仓库的掩护,连续清除多个苏军哨位。 但就在先头连接近主要街道时,突然遭到来自两侧屋顶的猛烈射击! “有埋伏!”连长压低声音喊道,“散开!找掩护!” 巷战瞬间爆发。苏军利用对地形的熟悉,从窗户、屋顶甚至下水道发起攻击。华夏军每前进一米都要付出代价。 “一团报告,遭遇顽强抵抗,请求坦克支援!”通讯兵向后方传递消息。 王猛在指挥所接到报告,脸色铁青:“告诉坦克营,前出到工业区边缘,用直瞄火力打掉敌人的火力点!注意反坦克炮!” 几辆华夏坦克小心翼翼地驶近工业区,用主炮轰击苏军占据的楼房。 但街道狭窄,坦克视野受限,一辆坦克不慎驶入埋伏圈,被苏军反坦克手雷炸毁。 战斗从深夜持续到天明,华夏军一团勉强在工业区站稳脚跟,但未能突破苏军的主防线。伤亡数字不断上升。 …… 第二天清晨,华夏军东线总指挥部。赵大虎接到攻城受挫的报告。 “王猛那边卡住了?”他问参谋长。 “巷战比预想的艰难。苏军抵抗很顽强,而且他们得到了城内居民的支援。我们的坦克在城里施展不开。” 赵大虎走到地图前,沉默片刻:“命令王猛,停止强攻。部队后撤休整,围而不打。” “围而不打?可西线……” “硬攻损失太大,划不来。”赵大虎说,“改变策略。用炮兵和空军慢慢磨。告诉空军,重点轰炸他们的仓库和指挥所。告诉炮兵,每天不定时炮击,不让他们安心睡觉。” 他冷笑着补充:“再让政治部的人,用扩音器向城里喊话。就说我们只打苏军,不伤平民。投降的苏军士兵,保证生命安全。我倒要看看,戈沃罗夫能坚持多久。” …… 与此同时,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看着战报,脸色阴沉。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还在我们手中,但华夏人改变了战术,开始围城和心理战。”伏罗希洛夫汇报。 “援军到哪里了?” “最近的两个师至少还要五天才能赶到。而且……华夏空军加强了拦截,行军速度受影响。” 斯大林沉默良久,突然问:“西线有什么进展?” “暂时没有。华夏军的防守很顽强,我们的进攻部队损失很大。” “告诉布柳赫尔,”斯大林缓缓说道,“要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同时,西线继续施压。华夏人两线作战,压力比我们更大。” 他走到窗前,看着莫斯科阴沉的天空:“这是一场意志的较量。看谁先顶不住。” ……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外,华夏军阵地。王猛看着平静下来的城市,对参谋说:“围城是对的。但咱们不能干等着。” “师长的意思是?” “特种作战。”王猛眼中闪过寒光,“挑选会俄语的士兵,组成小分队,夜间渗透进去。不杀人,只破坏。炸他们的粮仓,烧他们的油库,在水源里做点手脚。” 他冷笑一声:“戈沃罗夫不是要守一周吗?我看他三天都守不住。” 第221章 暗流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内,苏军城防司令部。戈沃罗夫将军盯着地图上不断缩小的控制区,眼窝深陷。参谋长递上一份损失报告,声音沙哑。 “将军,昨晚城西的粮仓被烧了,存粮损失三成。两个供水站也遭到破坏,全城供水只能维持半天。士兵们开始定量配给。” 戈沃罗夫一拳砸在桌上:“华夏人的特种分队!像老鼠一样钻进来!我们的巡逻队是干什么吃的?” “敌人小股渗透,防不胜防。而且……有市民在帮他们。”参谋长压低声音,“我们抓了几个可疑分子,审讯发现,是本地反苏分子。华夏人许诺他们自治。” “叛徒!”戈沃罗夫怒吼,“全部枪毙!以儆效尤!” “将军,这样可能会引发更大骚乱……” “管不了那么多了!”戈沃罗夫烦躁地挥手,“援军有消息吗?” “布柳赫尔司令员来电,援军被华夏空军迟滞,至少还要四天才能到。他要求我们……务必坚守。” 戈沃罗夫跌坐在椅子上,喃喃道:“四天……城里已经开始缺粮断水,士兵士气低落,还能守四天吗?” …… 城外华夏军指挥部,王猛听着侦察兵带回的城内消息,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干得不错。告诉城里我们的人,继续捣乱,但注意安全。重点转向破坏指挥系统和通讯线路。” 参谋有些担忧:“师长,苏军加强了巡逻,昨晚我们损失了两个小队。而且……城里有消息传出,戈沃罗夫开始枪毙可疑分子,手段很残忍。” 王猛收起笑容:“告诉战士们,行动更隐蔽些。另外,用扩音器对城里喊话,把苏军枪杀平民的事插出去。让戈沃罗夫彻底失去人心。”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王猛看完,眉头一挑:“总部命令,西线压力增大,要求我们尽快破城。最多再给三天时间。” 指挥部里一阵沉默。参谋迟疑道:“强攻损失太大,围城需要时间,三天恐怕……” “有办法。”王猛走到地图前,指向城北的一片洼地,“这里是苏军防御相对薄弱区,而且地下有废弃矿道可以利用。挑选一支精锐分队,携带炸药,从地下渗透进去。主力部队在城外制造强攻假象,吸引敌人注意力。” “矿道年久失修,风险极高……” “打仗哪有不冒险的!”王猛下定决心,“我去找工兵营长,研究具体路线。你们准备佯攻方案,动静搞大点!” …… 同一时间,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听着伏罗希洛夫的汇报,脸色阴沉。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情况危急,戈沃罗夫请求紧急空投补给。西线我军进攻受阻,华夏军防御顽强。布柳赫尔建议,是否可以考虑……暂时后撤,缩短战线?” “后撤?”斯大林冷冷地说,“后撤到哪里?乌拉尔山吗?一旦后撤,华夏人就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告诉布柳赫尔,没有后撤选项!必须守住!援军加快速度!” 伏罗希洛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华夏人可能从波斯方向给我们施加压力。我们收到情报,他们在加强与波斯反苏势力的联系。” 斯大林眼中寒光一闪:“他们敢!告诉外交人民委员,立刻向波斯政府提出最严厉警告!同时,加强高加索军区戒备!” ……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北洼地,深夜。一支百人规模的华夏军精锐分队悄然潜入废弃矿道。工兵在前方探路,不时传来碎石掉落的声音。 “小心,前面有积水,巷道狭窄。”工兵营长低声提醒王猛。 王猛抹了把脸上的煤灰:“还能通行吗?” “可以,但速度要慢。而且一旦爆破,可能会引起塌方。”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猛看了看怀表,“天亮前必须到位。” 队伍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几小时后,终于抵达预定位置——矿道尽头,上方正是苏军城北指挥所所在地。 “安装炸药,计算好当量,既要炸穿地面,又不能塌方把我们埋了。”王猛命令道。 工兵们开始紧张作业。此时,城外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炮声——华夏军主力开始佯攻了。 “快!敌人注意力被吸引了!”王猛催促道。 一小时后,炸药安装完毕。王猛最后检查一遍,下令:“引爆!” 轰隆一声闷响,地面炸开一个缺口。华夏士兵迅速冲出,与惊慌失措的苏军守军展开激战。 “夺取指挥所!控制通讯中心!”王猛大声命令。 战斗迅速白热化。苏军显然没料到华夏军会从地底钻出,防御瞬间崩溃。华夏军很快占领城北指挥所,切断了苏军指挥部与前沿阵地的联系。 消息传回城外华夏军主力指挥部,参谋兴奋地报告:“师长成功了!城北已被我军控制!” “命令全军,总攻开始!”代理指挥的副师长下令。 就在华夏军发动总攻的同时,城内多处关键设施突然陷入瘫痪。 电厂停电,供水中断,铁路调度失灵。 更让苏军雪上加霜的是,许多本地人拿起武器,从背后袭击苏军据点。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内,戈沃罗夫接到城北失陷的消息,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他瘫坐在椅子上。 “将军,我们还可以退守城南,等待援军……”参谋长试图劝慰。 “来不及了……”戈沃罗夫苦笑着摇头,“城破只是时间问题。我是城市的葬送者……” 他缓缓掏出手枪,对准太阳穴。参谋长还未来得及阻止,枪声已响。 就在戈沃罗夫自杀的同时,城南一处隐蔽住所内,几个穿着平民服装的人正在密谈。 “华夏人快破城了。我们的人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只要华夏军主力进城,我们就发动起义,配合他们清除残余苏军。” “记住,要活捉几个苏军高级军官,特别是知道援军部署的。这对华夏人很有价值。” “明白。到时候……” 突然,窗外传来巨大的爆炸声和越来越近的枪声。 几人相视一眼:“时候到了。行动!” 第222章 溃退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城内,枪声渐渐稀疏。 王猛站在原苏军司令部大楼前,看着一队队垂头丧气的苏军俘虏被押送过去。 几个本地起义组织的代表站在他身旁。 “王师长,城内的残余苏军基本肃清了。我们的人正在协助维持秩序。”起义领导人说道。 王猛点点头:“辛苦你们了。阵亡将士的抚恤和伤员救治,我们会负责。阵亡的起义人员家属,也会得到补偿。” 他转身对参谋下令:“立刻统计战利品,特别是武器弹药和燃油。修复城内水电和通讯。 给总部发报: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已完全控制,我军正在肃清残敌,修复设施。” 通讯兵刚离开,一个侦察连长急匆匆跑来:“报告师长!溃退的苏军主力正向西撤退,队形混乱,丢弃了大量重装备!” 王猛眼睛一亮:“机会来了!命令装甲部队立刻集结,追击!不能让布柳赫尔这么轻松跑掉!” 参谋长连忙劝阻:“师长,部队连续作战,急需休整。而且溃军往往狗急跳墙,追击有风险。” “风险?”王猛指着西边,“现在不追,等他们缓过气来,又是麻烦!命令部队,能动的都跟我上!休整等打完仗再说!” 与此同时,向西溃退的苏军队伍中,布柳赫尔坐在吉普车里,脸色铁青。 参谋长拿着一份份损失报告,声音低沉。 “司令员同志,撤退途中又损失了两个后卫营。士兵们又饿又累,逃亡现象严重。重武器几乎丢光了。” 布柳赫尔闭着眼:“华夏人追来了吗?” “他们的先头装甲部队已经出城,距离我们不到二十公里。” “命令后卫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们。主力加速撤退,目标赤塔。”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赤塔的防御工事并不完善,而且守军兵力不足……” “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布柳赫尔猛地睁开眼,“必须在华夏人合围之前,撤到赤塔-伊尔库茨克一线重新布防。否则整个远东方面军就完了!” 他看向窗外溃退的队伍,喃喃道:“这场败仗,我要负主要责任。但战争还没结束……” 华夏军东线总指挥部,赵大虎接到王猛的电报,哈哈大笑。 “好!王猛这小子打得好!拿下克拉斯诺卡缅斯克,东线的门户就打开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苏军溃退的路线:“命令王猛,追击可以,但不要孤军深入。主力部队尽快休整补充,准备下一步进攻赤塔。” 参谋长提醒:“西线徐永贵司令来电,他们当面苏军有撤退迹象,询问是否转入反攻。” 赵大虎想了想:“告诉徐永贵,以牵制为主,不要大规模追击。东线才是主攻方向。等我们拿下赤塔,西线苏军自然不战自溃。” 他转向通讯参谋:“给长安发报:东线克拉斯诺卡缅斯克大捷,苏军溃退。建议抓住战机,集中兵力攻占赤塔,彻底摧毁苏军在远东的防御体系。”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气氛凝重。斯大林看着战报,久久不语。 伏罗希洛夫和几个高级将领站在下面,不敢出声。 “克拉斯诺卡缅斯克丢了,布柳赫尔溃退。”斯大林终于开口,“华夏人的下一步,一定是赤塔。” 伏罗希洛夫上前一步:“斯大林同志,远东方面军损失惨重,急需增援。是否从欧洲方向抽调部队?” 斯大林摇头:“欧洲局势复杂,不能轻易调动。告诉布柳赫尔,收缩兵力,死守赤塔。同时,加快新兵训练和装备生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中亚:“华夏人在波斯方向的活动越来越频繁。我们必须加强高加索和中亚的防御。 必要时,可以采取先发制人的行动,打击波斯境内的反苏势力。” …… 几天后,赤塔外围。 王猛的先头部队追上了苏军后卫部队,双方发生激战。 苏军凭借地形顽强阻击,华夏军进攻受阻。 王猛亲临前线,观察战况后下令:“停止强攻。 改用炮火覆盖,步兵分队迂回包抄。告诉战士们,苏军已是惊弓之鸟,不要硬拼。” 新的战术很快见效。苏军后卫部队在炮火和迂回夹击下溃败。 但这一耽误,布柳赫尔的主力已经撤入赤塔城内。 王猛看着远处赤塔的轮廓,对参谋说:“给总部发报:已兵临赤塔城下。苏军溃退部队大都逃入城内,估计守军兵力不少。请求指示下一步行动。” 回电很快到来:“围而不打,主力休整。等待后勤补给和重装备到位,再行攻城。” 王猛虽然不甘,但也知道连续作战的部队确实需要休整。 他下令部队在赤塔外围构筑工事,转入围城状态。 …… 与此同时,华夏西线。 徐永贵发现当面苏军撤退后,果断派出小股部队追击骚扰,但遵照命令没有大规模出击。西线战事暂时平静下来。 在更遥远的波斯北部,几支穿着当地服装的小分队正在山区中行进。 他们携带的武器明显不是波斯本地货色。 “联络员说,苏军在中亚的边防部队有调动迹象。”一个分队长说道。 “看来斯大林坐不住了。”另一个队长冷笑,“正好,让波斯人给老毛子背后捅一刀。我们负责提供武器和训练,他们负责流血。” “小心点,苏军的边防部队不好惹。” “怕什么?他们主力被拖在远东,这里兵力空虚。正是我们活动的好机会。” …… 赤塔城外,华夏军阵地。王猛巡视着部队,看到士兵们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 他对政委说:“抓紧时间休整补充。下次攻城,一定要拿下赤塔。” 政委点头:“已经安排好了。不过有个问题,俘虏太多,粮食压力很大。” 王猛想了想:“轻伤员和愿意合作的,发给路费让他们回家。顽固分子和军官,后送战俘营。我们不能被俘虏拖累机动性。” 他望向赤塔方向,心中盘算着下一步的攻城计划。 虽然苏军溃退,但布柳赫尔手里还有不少兵力。 赤塔之战,恐怕不会轻松。 第223章 赤塔战役 赤塔城外五十公里,华夏军前进观察所。 王猛放下望远镜,眉头紧锁。远处的地平线上,扬起一片尘土。 侦察机报告确认了吗?他头也不回地问身边的参谋。 确认了,师长。苏军至少两个装甲旅正在向东南方向机动,看路线是想包抄我们的右翼。 王猛一拳砸在观察所的土墙上:布柳赫尔这是要拼命啊。刚吃了败仗,不老老实实守城,还敢主动出击? 参谋长指着地图:他们选择的方向很刁钻。这里地势平坦,适合装甲部队展开。而且距离我们的补给线很近。 命令装甲一师立即前出拦截!炮兵集群做好火力准备!王猛快速下令,给总部发报:苏军主动出击,企图包抄我军侧翼。请求空军支援。 就在同一时间,赤塔城内苏军司令部。 布柳赫尔站在沙盘前,手指点着代表华夏军位置的旗帜。 华夏人刚刚经历长途奔袭,又攻下克拉斯诺卡缅斯克,正是最疲惫的时候。我们必须趁现在打掉他们的锐气! 装甲兵司令有些犹豫:司令员同志,我们的坦克数量不占优势,而且燃油储备...... 正因为不占优势,才要出其不意!布柳赫尔打断他,华夏人肯定以为我们会死守待援。我偏要主动出击!只要打掉他们的先头部队,就能为我们争取到宝贵的休整时间。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告诉出击部队,不要恋战。达成战术目标后立即撤回,依托城防工事进行下一阶段防御。 战场东南侧,华夏军装甲一师正在快速展开。 师长通过电台接收着前沿侦察车传回的报告。 苏军t-18坦克约八十辆,伴随有步兵和炮兵。距离十五公里,速度很快。 全师呈战斗队形展开!坦克营在前,自行火炮营居中,步兵战车拖后!师长下令,告诉小伙子们,这是场硬仗,都给我打起精神! 很快,两支钢铁洪流在广阔的西伯利亚荒原上迎头相撞。 坦克炮的轰鸣声震耳欲聋,不时有坦克被击中起火。 华夏军的新型坦克在火力和装甲上略占优势,但苏军凭借数量优势顽强对抗。 左翼三营请求支援!他们面对两倍于己的敌人! 让师属炮兵进行火力覆盖!自行火炮前出支援!师长在指挥车里大喊。 这时,天空中出现华夏空军的战机。 轰炸机俯冲投弹,战斗机用机枪扫射苏军阵地。 苏军部队开始出现混乱。 与此同时,在战场侧翼的一个小高地上,华夏军一支侦察分队正潜伏在灌木丛中。 分队长通过望远镜仔细观察着战场态势。 苏军的右翼暴露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电台操作员说,立即向师部报告:发现苏军装甲部队右翼防御薄弱,建议派出预备队从侧翼突击。 几分钟后,师部回电:批准建议。已命令第二装甲营向该方向机动。你们继续观察,及时报告敌情变化。 赤塔城头,布柳赫尔通过望远镜看到战况,脸色越来越难看。 命令部队撤退吧。他放下望远镜,华夏人的空军优势太大,再打下去损失会更大。 可是司令员,现在撤退可能会演变成溃败...... 执行命令!让炮兵进行掩护射击!布柳赫尔咬牙道,这一仗虽然没赢,但至少摸清了华夏人的虚实。他们的装甲部队确实比我们强,但不是不可战胜。 战场另一边,王猛接到苏军撤退的报告。 要不要追击?参谋请示。 追什么追?王猛摇头,没看到他们是有序撤退吗?小心有埋伏。让部队打扫战场,统计战果。 他走到电台前:给我接总部。我要向赵司令汇报战况,同时请求增派更多的防空部队和工程兵。下一步攻打赤塔,少不了这些。 华夏军总部,赵大虎听完王猛的汇报,对身边的参谋们说:看来布柳赫尔是块难啃的骨头。传令下去,让后续部队加快前进速度。另外,从西线调两个炮兵师过来。 西线会不会太薄弱了? 西线的苏军也在撤退,暂时构不成威胁。赵大虎指着地图,现在最重要的是尽快拿下赤塔。告诉后勤部门,我需要更多的弹药和燃油,特别是空军用的航空炸弹。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斯大林接到战报后,久久不语。 也就是说,我们的反击失败了? 伏罗希洛夫谨慎地回答:虽然没能达成预期战果,但重创了华夏军先头部队,为赤塔布防争取了时间。 斯大林走到窗前:告诉布柳赫尔,赤塔必须守住。必要时候,可以动员城内所有能拿枪的市民参战。 这可能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战争总是要死人的。斯大林转身,目光冰冷,如果赤塔失守,整个西伯利亚都可能不保。这个代价,我们承受不起。 赤塔前线,王猛巡视着刚刚经历苦战的部队。 士兵们正在检修装备,医护兵忙碌地救治伤员。 统计出来了吗?他问参谋长。 击毁苏军坦克四十二辆,自身损失二十八辆。伤亡比例还算可以接受,但...... 但是什么? 弹药消耗很大,特别是炮弹。照这个打法,我们的储备支撑不了太久。 王猛点头:给总部发报,请求加快补给速度。另外,从今天起,各部队要节约弹药,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进行大规模炮击。 他望向赤塔方向,叹了口气:这场仗,比想象中难打啊。 这时,一个通讯兵跑来:报告!总部急电!第二批补给车队已经出发,随行的还有新组建的火箭炮营! 王猛眼睛一亮:火箭炮营?太好了!告诉部队,休整三天。等补给到了,我们要给布柳赫尔来个狠的! 第224章 水淹 赤塔城外,华夏军前进指挥所。 王猛盯着地图上标注的河流水系,手指重重敲在一点上。 侦察队最后一次报告是在这里?他问身旁的参谋。 是的师长,三小时前二团侦察连在赤塔河上游失去联系。随后我们观测到河水开始异常上涨。 王猛脸色阴沉:布柳赫尔好手段。炸毁上游水坝,想用水来阻挡我们。 指挥所里气氛凝重。 窗外,原本只是涓涓细流的赤塔河已经变成汹涌的黄色泥流,河水漫过堤岸,冲毁了前沿阵地刚修建的简易桥梁。 工兵营报告,所有渡河器材都被冲走了。至少需要两天才能重新架设浮桥。 两天?王猛一拳砸在桌上,炮兵阵地被淹了三分之一,弹药库进水,前线部队被分割在河两岸!布柳赫尔会给我们两天时间吗? 通讯兵匆忙进来:报告!对岸一团遭苏军猛烈炮击,请求支援!可我们过不去河! 参谋长急忙指着地图:立即命令所有部队向高地转移!特别是炮兵和后勤单位! 王猛咬牙:给总部发报:苏军炸毁上游水坝,我军攻势受阻。请求工兵和舟桥部队紧急支援! 此时在后勤营地,负责物资运输的李营长正对着被洪水围困的车队发愁。 这些炮弹必须送上前线!他对着几个连长吼道,一团那边快打光了! 可所有道路都被淹了,卡车根本过不去。 用人力!组织运输队,扛着弹药箱涉水过去! 营长,水太急,已经冲走两个战士了...... 那就系上绳索!一个一个传过去!李营长抓起一个弹药箱,我带头!今天就是把命搭上,也得把弹药送过去! 赤塔城内苏军司令部,布柳赫尔接到前线报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华夏人的进攻被洪水切断了。他们的炮兵现在就是一堆废铁。 参谋长谨慎提醒:但洪水也会退去。我们争取到的时间有限。 足够我们重新调整部署了。布柳赫尔走到城防图前,趁华夏人混乱之际,出动所有预备队,重点打击他们被分割在城东的先头部队! 可是司令员,洪水也阻碍了我们的调动...... 用城内船只!小型舢板也行!必须趁现在打掉他们的锐气! 对岸华夏军阵地,一团团长浑身湿透,在临时指挥所里对着电台大喊:师部!我们被洪水围困了!苏军正在集结,看样子要进攻! 电台传来王猛的声音:坚持住!工兵部队正在赶来的路上! 话没说完,苏军炮火已经覆盖阵地。更麻烦的是,十几艘苏军小船正趁洪水渡河,船上满载士兵。 全体进入防御位置!机枪手封锁河面!不能让他们登陆! 但洪水带来的泥沙让重机枪枪管很快堵塞,射击断断续续。苏军小船趁机靠岸,双方在泥泞的河岸展开惨烈肉搏。 报告团长!三营阵地被突破! 让预备队顶上去!告诉师部,我们需要空中支援! 天空中出现华夏空军战机,但洪水造成的低能见度严重影响投弹精度。 更糟糕的是,一阵突如其来的暴雨让所有飞机不得不返航。 该死的老天爷!王猛在指挥所里急得团团转,工兵到哪了? 舟桥团被洪水挡在二十公里外!工程兵主任说,除非雨停,否则无法作业!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王猛看完脸色大变:什么?总部命令我们暂停进攻,转入防御? 参谋长接过电报:赵司令说,西线苏军有反扑迹象,可能是配合东线的这次水攻。要求我们稳住阵脚,避免冒进。 王猛焦躁地踱步:可对岸的一团怎么办?难道看着他们被吃掉? 对岸阵地上,一团团长清点着所剩无几的弹药。士兵们在泥泞中与不断涌来的苏军搏斗。 团长,弹药快打光了!苏军又上来一个营! 上刺刀!团长吐掉嘴里的泥水,告诉战士们,援军一定会来!坚持住!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呼喊声。只见李营长带着运输队,每人扛着弹药箱,腰间系着绳索,在洪水中艰难前行。 弹药来了!兄弟们坚持住! 老李!你们怎么过来的? 别说这些!先补充弹药!李营长把弹药箱扔进战壕,后面还有三批人在路上! 深夜,洪水稍退,但河水依然湍急。王猛召集紧急会议。 不能这么等下去。组织敢死队,用绳索强渡! 太危险了!河水太急,晚上渡河就是送死! 那你说怎么办?看着一团全军覆没?王猛眼睛通红。 这时,一个工兵营长突然说:师长,我有个想法。用炸药炸开下游淤塞处,加速排水!虽然会淹没更多地方,但能快速降低水位! 下游有我们的阵地......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猛下定决心,立即行动!同时组织渡河分队,水位一降立即强渡! 两小时后,下游传来连续爆炸声。河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敢死队冒着苏军狙击手的射击,用绳索强行渡河。 报告师长!敢死队成功过河,正在建立桥头堡! 好!命令炮兵,对准苏军后续部队轰击!掩护渡河! 天蒙蒙亮时,第一批援军终于渡过赤塔河。但一团阵地已经大半失守,团长重伤,副团长阵亡,伤亡超过六成。 我们......守住了......浑身是伤的团长被抬上担架时,虚弱地说。 王猛看着满目疮痍的阵地,沉默许久。通讯兵送来最新战报:西线苏军反扑已被击退,但东线攻势不得不暂停休整。 给总部发报。王猛声音沙哑,赤塔河防线已稳住,但短期内无力组织新一轮进攻。需要时间重整部队。 他望向赤塔方向,布柳赫尔这一手水攻,确实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第225章 铁雨 赤塔城外,连绵的雨水让战场变成泥沼。 王猛站在临时搭建的指挥所里,看着地图上停滞不前的战线标记,脸色阴沉。 这鬼天气还要持续多久?他问刚进来的气象参谋。 气象组判断,至少还要下三天。道路完全泥泞化,重装备根本动不了。 参谋长指着地图上几个关键点:更麻烦的是,苏军利用这段时间加固了城防。 他们在城外新建了十几个钢筋混凝土碉堡,用战壕连成一体。我们的炮击效果很差。 这时通讯兵送来最新战报:侦察机报告,苏军正在向赤塔城内调运新的火炮,看样子是重炮。 王猛一拳砸在桌上:布柳赫尔这是要把赤塔变成要塞!等他们重炮就位,我们就要被动挨打了! 要不要请示总部,暂时后撤到安全距离? 后撤?王猛瞪着眼睛,现在后撤,之前流的血都白流了!告诉工兵部队,加快修建临时道路。炮兵阵地前移,用数量弥补精度! ...... 赤塔城内,布柳赫尔正在巡视新到的重炮阵地。炮兵指挥官详细介绍着部署情况。 这些152毫米榴弹炮射程超过十公里,可以覆盖华夏军现有全部阵地。只要天气好转,就能发挥威力。 弹药储备够打多久? 持续作战的话,够打一周。不过...城内的存粮只够维持二十天了。 布柳赫尔沉默片刻:二十天...够了。只要重炮能压制住华夏人的炮兵,他们就不敢贸然攻城。 他转身对参谋说:告诉部队,最困难的阶段已经过去。援军正在路上,只要再坚持一段时间,胜利就是我们的。 ...... 前线的泥泞阵地上,华夏军士兵们在泥水中艰难地加固工事。一个满脸泥污的连长猫着腰跑到营部汇报。 营长,三连阵地前的积水快齐腰深了。士兵们泡在水里打仗,非战斗减员很严重! 营长愁眉不展:工兵连的抽水机不够用。师部说新的装备还在路上,让我们再坚持两天。 两天?士兵们都快泡发了!而且苏军的小股部队晚上老来摸哨,防不胜防! 这时,一个通讯兵冒雨跑来:营长!师部急电!要求各营立即挑选会游泳的士兵,组成特别分队,有特殊任务! ...... 深夜,赤塔城外一片漆黑。 一支百人规模的华夏军特别分队在泥水中匍匐前进,每人身后拖着密封的弹药箱。 分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记住路线,避开苏军巡逻队。到达指定位置后,立即组装装备,等待信号。 队长,这新装备靠谱吗?听说才试验过几次。 总比泡在泥水里强。这是王师长特批的特殊照顾,要让布柳赫尔尝尝鲜。 特别分队悄无声息地渗透到预定位置,开始组装一种外形奇特的多管发射器。 这是华夏军兵工厂最新研制的火箭炮,虽然精度不高,但能短时间内倾泻大量弹药。 ...... 同一时间,华夏军主力炮兵阵地正在紧张地进行最后准备。王猛亲自在前线指挥所督战。 各炮位报告准备情况! 一团准备完毕! 二团准备完毕! ...... 火箭炮营已就位,随时可以发射! 王猛看着怀表:凌晨四点整,全体炮火齐射!第一波打击后,火箭炮营进行覆盖射击! 四点整,寂静的夜空被炮火撕裂。数百门火炮同时怒吼,赤塔城防线上顿时陷入火海。 但苏军坚固的工事承受住了第一波打击。 就在苏军炮兵准备还击时,天空中突然传来刺耳的呼啸声。 数十枚火箭弹拖着尾焰划破夜空,如同铁雨般倾泻在苏军阵地上。 这是什么新武器?前线苏军军官惊恐地发现,这种新式火炮的覆盖范围远超普通炮兵。 ...... 赤塔城内,布柳赫尔被爆炸声惊醒。参谋匆忙报告:华夏人使用了新式火箭炮,覆盖面极大,前线工事损毁严重! 命令炮兵立即还击!锁定他们的发射位置! 已经尝试过,但敌人发射速度太快,打完就转移了! 布柳赫尔冲到观察所,只见城外天际被火箭弹的尾焰映红。 这种前所未见的火力密度,让他感到一丝不安。 立即向莫斯科报告,华夏人投入了新式远程火炮!请求空军支援,必须摧毁这些发射装置! ...... 前线华夏军阵地,士兵们看着火箭弹划破夜空的壮观场景,士气大振。 兄弟们看啊!这是咱们的新家伙!让老毛子也尝尝挨炸的滋味! 特别分队在完成首轮射击后,迅速拆卸装备转移。分队长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报告师长,首轮打击完成!敌军前沿工事损毁率估计超过三成! 王猛满意地点头:干得好!立即转移至二号发射阵地,准备第二轮齐射! 然而就在特别分队转移途中,一队苏军侦察兵发现了他们的行踪。双方在泥泞中展开激烈交火。 队长!苏军人数太多,我们被缠住了! 呼叫炮火支援!报我们当前位置,让炮兵覆盖这个区域! 可是...这样我们也会... 执行命令!不能让新式装备落入敌手! 五分钟后,华夏军炮火覆盖了交火区域。特别分队与苏军侦察兵同归于尽,但保住了新式火箭炮的秘密。 ...... 天亮时分,战场暂时恢复平静。王猛清点着损失报告,心情沉重。 特别分队全体殉国,但完成了使命。苏军防线已被削弱,是时候发动总攻了。 参谋长担忧地说:可是士兵们已经很疲惫了,而且新式火箭炮的弹药所剩无几... 那就用常规打法!王猛下定决心,命令各部,今日休整。明日拂晓,发动总攻! 第226章 浴血城门 赤塔城东,三连长老李吐掉嘴里的泥,眯眼望着前方那道布满弹坑的城墙。机枪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临时堆起的沙袋上噗噗作响。 “爆破组到位没有?”他朝身后喊。 “第二组全完了!苏军火力太猛,根本靠不近城门!”一个满身是血的士兵爬回来,“他们从城墙缺口扔手榴弹,我们的人一靠近就被炸飞!” 老李一拳砸在泥地里。这时团部的通讯兵猫着腰跑过来:“连长!团长命令,一小时内必须打开突破口!师部说整个战役就等我们这边了!” “一小时?他怎么不自己来试试!”老李扯着嗓子吼,但爆炸声太响,通讯兵只看见他嘴在动。 这时,一个工兵排长爬过来:“老李,我有个主意。城墙东南角有个排水道,虽然被堵了,但能挖通。就是里面可能都是......” “说重点!”老李打断他。 “给我二十个人,我带炸药从下水道摸进去,炸他们内侧工事!” 老李盯着他看了三秒:“挑人!要会水的!我让机枪组全力掩护你们!” 城墙另一侧,苏军守备团长正在接电话:“司令员同志,东门还在我们手里!华夏人冲了三次,尸体堆得都绊脚了!” 电话那头传来布柳赫尔的声音:“必须守住!西线援军最快明天就到!要是东门丢了,整个赤塔就完了!” 放下电话,团长对参谋说:“把所有预备队调往东门!告诉炮兵,不用节约弹药,全部打光!” “可是团长,其他方向......” “其他方向丢了还能夺回来,东门丢了大家都得完蛋!” 下水道里,工兵排长带着十九个士兵在齐腰深的污水里艰难前行。最前面的士兵突然举手示意停下。 “排长,前面有铁栅栏,堵死了!” “爆破组!上!”排长压低声音。 小型爆破的闷响过后,铁栅栏被炸开个口子。但爆炸声也惊动了上面的苏军。 “下面有人!”俄语的惊呼声从头顶传来,紧接着手榴弹顺着缺口往下扔。 “快冲!”工兵排长喊着,带头钻进缺口。 污水顿时被染红。 城外华夏军阵地,老李看着表:“已经四十分钟了!里面怎么还没动静?” 话音刚落,城内突然传来连续爆炸声,东门内侧升起浓烟。老李猛地站起来:“工兵得手了!全体准备冲锋!” 但城门并没有像预想的那样打开。相反,苏军的火力更猛了,显然在全力封堵突破口。 “妈的,里面还在打!”老李抢过通讯兵的话筒,“团长!我需要炮火覆盖东门右侧城墙!给我们打开第二个突破口!” “炮弹不多了!只能打三分钟齐射!” “三分钟够了!” 炮火准时覆盖了指定区域。老李第一个跳出战壕:“弟兄们!跟我上!” ...... 城内,工兵排长带着仅存的七个士兵占据了一处半塌的房屋,正在抵抗苏军的反扑。 “排长!子弹快打光了!” “上刺刀!坚持住!大部队马上就进来!” 这时,东门突然从外面被炸开,老李带着部队冲了进来。但没等他们站稳,苏军的预备队就从街道两侧压了过来。 “建立环形防线!机枪架在窗口!”老李一边射击一边喊,“通讯兵!告诉团长,东门已突破,但需要增援!苏军反扑很凶!” 赤塔城内苏军司令部,布柳赫尔接到东门被突破的报告,脸色铁青。 “命令坦克营!把华夏人压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参谋长急忙劝阻:“司令员!坦克在巷战里就是活靶子!” “那就用坦克残骸把街道堵死!绝不能让他们扩大突破口!” 东门内,华夏军士兵凭借建筑物顽强抵抗。老李突然发现苏军坦克出现在街角。 “火箭筒!打坦克!” 但火箭筒手刚露头就被狙击手放倒。坦克炮开始轰击华夏军占据的房屋。 “这样不行!”老李对通讯兵喊,“让炮兵打烟雾弹!我们要后撤重组防线!” 烟雾升起时,老李突然看见不远处水沟里爬出个人——是工兵排长,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下水道!”工兵排长嘶哑着喊,“让我的人带你们绕到坦克后面去!” 十分钟后,当苏军坦克正在轰击正面阵地时,侧面楼房窗口突然伸出爆破筒。连续爆炸后,坦克变成废铁。 但没等华夏军欢呼,更多苏军从街道涌来。显然,布柳赫尔把最后的老本都押上了。 “弹药!”老李打着最后一个弹夹喊。 这时天空传来引擎声。华夏军运输机冒险在低空投下补给箱,但大部分落到了苏军控制区。 “只能拼刺刀了!”老李装上刺刀,“告诉弟兄们,今天要么拿下赤塔,要么埋在这!” 赤塔城外指挥部,王猛听着东门方向的激战声,不断看表。 “报告师长!一团报告,东门突破口太小,部队展不开!苏军抵抗异常顽强!” “命令二团!从南面加强攻势!减轻东门压力!” “二团被雷区和铁丝网挡住了!” 王猛抓起话筒直接要通炮兵:“我不管还剩多少炮弹!全部打出去!覆盖所有疑似苏军集结区域!” 城内,老李的连队已经不足三十人,被压缩在栋楼房内。 苏军的进攻却一波猛过一波。 “连长!右翼楼房失守!” “放弃左翼!集中防守中间这栋!”老李刚喊完,一颗手榴弹从窗口滚进来。 工兵排长扑上去用身体压住手榴弹。爆炸声后,老李爬起来,看着战友的残躯,眼睛血红。 “所有人上刺刀!今天咱们就死在这了!” 就在这时,南面突然传来巨大爆炸声——二团终于炸开了南城墙。苏军防线开始动摇。 “弟兄们!援军来了!”老李嘶哑着喊,“压上去!别让老毛子跑了!” 第227章 巷战绞肉机 赤塔城内,枪声在每个角落响起。 老李靠在断墙后,给打空的弹夹压子弹。 他身边的士兵只剩不到二十人。 “连长,二团的人在南边打过来了!隔着我们还有两条街!”一个脸上缠着绷带的士兵爬过来报告。 老李探头看了眼街道对面苏军架设的机枪阵地:“两条街?够咱们死三回的了。” 他环顾身边疲惫的士兵:“不能硬冲。找找有没有地下通道,或者从房子里面挖过去。” 工兵出身的班长想了想:“右边那栋楼的地下室可能连着下水道。我去看看。” 班长带着两个人刚摸进楼房,里面就传来交火声。几分钟后,一个人满身是血爬回来:“班长踩到诡雷了……里面有苏军埋伏。” 老李骂了一句。 这时团部通讯兵冒着流弹跑过来:“团长命令!不惜代价向城南推进,与二团汇合!” “怎么推进?你告诉我怎么推进?”老李指着街对面的机枪,“老子的人不是铁打的!” 通讯兵压低声音:“团长说师部下了死命令,天黑前必须控制全城一半区域。否则苏军援军就到了。” 老李沉默片刻,抓起一支步枪:“所有人听好,用手榴弹开道,逐个房子清理。宁可慢,不能急。” 城南,二团长同样焦头烂额。 他的部队被卡在主干道上,苏军在每个窗口都布置了狙击手。 “坦克呢?我们的坦克在哪?” “报告团长,唯一一辆坦克被反坦克炮打坏了,堵住了整条街。” 二团长一拳砸在墙上:“工兵!把坦克炸开!” “来不及了!苏军正在组织反扑!” 话音刚落,街道两侧屋顶上出现苏军身影,手榴弹像雨点般落下。 “进建筑物!快!” 部队被迫分散躲进沿街商铺,与里面的苏军守军展开室内争夺战。每个房间都要用血来换。 就在城南激战正酣时,城东一处不起眼的民宅内,几个华夏军士兵发现了一个被炸开的地下室入口。 “排长!下面有动静!” “可能是苏军藏兵洞。扔手榴弹!” 几声爆炸后,下面传来俄语的惨叫声。但当士兵们准备下去清剿时,却发现地下室连着一条地道。 “工兵!过来看看这通向哪!” 工兵检查后报告:“排长,这地道通往城中心方向!可能是苏军的秘密通道!” “立即向团部报告!我们发现了一条敌军地道!” 赤塔城内苏军司令部,布柳赫尔听着各处的战报,脸色阴沉。 “东门丢了,南城墙破了,但华夏人进展缓慢。”参谋长汇报,“他们在巷战中损失很大。” 布柳赫尔走到城防图前:“命令所有部队,逐街逐屋抵抗。把每栋楼都变成堡垒!我们要让华夏人血流成河!” “可是司令员,我们的伤亡也很……” “这是战争!”布柳赫尔打断他,“告诉战士们,援军已经在路上。每多守一天,胜利就近一步!” 城北,华夏军三团终于炸开城墙,但立刻陷入更残酷的巷战。 苏军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不断发动小规模反击。 “报告师长,三团请示是否可以使用特种弹药?”通讯兵向王猛汇报。 王猛皱眉:“什么特种弹药?” “就是……燃烧弹。苏军躲在建筑物里很难清剿。” 王猛沉默良久:“批准使用,但必须避开已知的平民避难所。” 一小时后,赤塔城内多处燃起大火。苏军的抵抗果然减弱,但凄厉的哭喊声也从火场中传来。 “造孽啊……”一个老兵看着燃烧的民居,低声说。 排长踢了他一脚:“闭嘴!你想让更多兄弟死在冲锋路上吗?” 与此同时,城西一支苏军部队出其不意地发动反击,差点切断华夏军的后勤线。 王猛不得不抽调预备队堵缺口。 “布柳赫尔这是要拼命了。”参谋长看着地图说。 王猛点头:“他越是这样,说明越着急。告诉各团,加强侦察,提防苏军大规模突围。” 城南前线,老李的连队终于与二团先头部队汇合。 “老李!你们连还剩多少人?” “不到二十个。不过我们发现了条地道,直通城中心!” “太好了!我立即报告团长,组织突击队从地道奇袭!” 赤塔城内一座教堂钟楼上,苏军狙击手瓦西里冷静地瞄准。又一个华夏军官应声倒地。 “第几个了?”旁边的观察手问。 “二十七。”瓦西里拉栓退壳,“但改变不了战局。” 观察手指着远处:“看,司令部方向起烟了。是不是要撤退?” 瓦西里透过瞄准镜看去,只见司令部大楼冒出浓烟,显然是在烧文件。 “看来我们要当弃子了。”他苦笑着装上最后一发子弹。 夜幕降临时,赤塔城大半已落入华夏军手中,但苏军仍在核心区域顽抗。 老李的连队终于与二团汇合,但全连只剩八个人。 “你们打得不错。”二团长拍拍老李的肩膀,“去后面休整吧。” 老李摇头:“让我的人补充点弹药,还能打。” 这时王猛亲自来到前线:“不必了。残存的苏军被压缩在城西北角,天亮后总攻。” 他望着远处依然枪声激烈的方向:“布柳赫尔还在负隅顽抗。告诉部队,今晚提高警惕,防止狗急跳墙。” …… 苏军最后据点内,布柳赫尔清点着还能战斗的士兵,不到两千人。 “司令员同志,突围吧!趁现在还有机会!” 布柳赫尔摇头:“突围就是溃败。我们要在这里战斗到最后一人。” 他顿了顿,低声对参谋长说:“但你要活下去,把这场战役的教训带回去。告诉莫斯科,我们低估了华夏人。” 深夜,当华夏军准备最后总攻时,城西北角突然传来剧烈爆炸声——苏军弹药库自爆了。 王猛被惊醒:“怎么回事?” “报告!苏军自爆弹药库,疑似掩护指挥部转移!” 王猛立刻下令:“全线进攻!不能放跑布柳赫尔!” 总攻提前开始。但当华夏军冲入苏军最后据点时,只找到满地狼藉和少数伤兵。 布柳赫尔和核心指挥部失踪了。 “搜!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王猛怒吼。 第228章 猎狐 赤塔城内,硝烟未散。 王猛站在原苏军司令部大楼前,脚下的瓦砾还带着余温。 几个团长围着他,脸上看不到攻占敌巢的喜悦。 “搜遍了,司令员。”一团团长摇摇头,“司令部里只剩些文职和伤兵。布柳赫尔和他的作战参谋,像地老鼠一样钻没了。” “城西北角炸塌的地道也挖开了。”工兵营长补充道,“通向城外三公里处的树林。痕迹很新,他们刚跑不久。” 王猛脸色铁青。攻克赤塔的战略目标只完成了一半。歼灭再多敌军,让主将跑了,这仗就算不上圆满。 “追!”他吐出两个字。 “师长,部队打了一整天,人困马乏。而且天黑了,林子里情况不明……”参谋长试图劝阻。 “那就派最能追的!”王猛打断他,“把师部侦察营全撒出去!骑上所有能跑的马!告诉营长老韩,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不到布柳赫尔,他也别回来了!” …… 与此同时,赤塔城北的密林深处。 布柳赫尔靠在一棵松树下,大口喘着气。身边只剩下参谋长和不到十个贴身警卫。远处城市的火光隐约可见。 “暂时……安全了。”参谋长侧耳听着动静,“华夏人还在清理城区,暂时追不过来。” 布柳赫尔抹了把脸上的泥污:“发报给莫斯科了吗?” “电台在突围时损坏了。我们……和总部失联了。” 一阵沉默。只有夜风吹过树林的沙沙声。 “必须尽快赶到预备集合点。”布柳赫尔挣扎着站起来,“那里有接应部队和备用电台。只要和伊尔库茨克的援军取得联系,我们就能卷土重来。” “司令员同志,您的腿……”警卫看着布柳赫尔渗血的裤管。 “死不了!”布柳赫尔咬牙道,“走!” 一行人借着月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北摸索前行。他们不知道,几张无形的网正在撒开。 …… 华夏军侦察营长老韩是个老骑兵,脸上刀疤纵横。他带着全营最好的几十个追踪手,沿着地道出口的痕迹一路追进树林。 “营长,脚印很乱,但方向明确,往北去了。”一个侦察兵报告。 老韩蹲下,用手指捻了捻被踩断的草茎:“人数不多,十几个。有个家伙腿脚不利索,看脚印深浅不一。” 他站起身,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光:“是条大鱼。发报给师部,发现目标踪迹,正向北逃窜。请求指示。” 王猛在指挥所接到电报,立刻走到地图前:“北边……他们的预备集合点只可能在几个地方。老韩咬住他们,我们给他派支援。” 他转头对参谋长说:“命令师属特种突击连,乘卡车绕到北面黑风隘口设伏。那里是通往伊尔库茨克的必经之路。” “黑风隘口?距离太远,我们的卡车不一定比布柳赫尔的两条腿快。” “那就看老韩的本事了。”王猛说,“让他像赶羊一样,把布柳赫尔往隘口赶。” …… 树林里,布柳赫尔感觉越来越不妙。 身后的追兵像幽灵一样,甩不掉,也靠不近。 不时有冷枪从黑暗中射来,虽然不准,但极大地迟滞了他们的速度。 “他们是在驱赶我们。”参谋长喘着气说,“像猎人驱赶猎物进埋伏圈。” 布柳赫尔停下脚步,看着黑漆漆的四周:“改变方向,不去集合点了。向西,进入沼泽地。那里地形复杂,容易摆脱追踪。” “可沼泽地没有接应,而且您的腿伤……” “总比钻进别人的口袋强!”布柳赫尔果断下令,“转向西!” …… 老韩很快发现了目标的转向。 “营长,他们改道向西了,进了死亡沼泽。”侦察兵的语气有些担忧。 “狡猾的老狐狸。”老韩啐了一口,“想靠沼泽甩掉我们?” 他拿起电台话筒:“师长,目标改变路线,进入西面沼泽地。请求指示。” 王猛在指挥部接到消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果然不是省油的灯。死亡沼泽……他想玩命,我们奉陪。” 他略一思索,下令:“老韩,你带人继续咬住,但不要逼太紧,把他们压在沼泽里就行。我让空军天亮后支援你。” 放下话筒,王猛对参谋长说:“给空军发报,明天一早,派侦察机盯着死亡沼泽区域。发现目标,不用请示,用机枪驱赶,别让他们出沼泽。” “困死他们?” “对。”王猛点头,“沼泽里没吃没喝,还有他腿上的伤。我看他能撑几天。” …… 天刚蒙蒙亮,布柳赫尔一行人艰难地在齐膝深的沼泽泥水里前行。蚊虫嗡嗡作响,伤口泡在污水里钻心地疼。 突然,空中传来引擎声。一架华夏侦察机低空掠过,机枪子弹扫在他们前方的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 “我们被发现了!”警卫惊呼。 “进芦苇荡!”布柳赫尔命令。 他们躲进茂密的芦苇丛,飞机在头顶盘旋了几圈,飞走了。但每个人都明白,他们成了瓮中之鳖。 “司令员,食物只够一天了。伤口再泡下去会感染。”参谋长低声说。 布柳赫尔望着茫茫沼泽,第一次感到绝望。他原本以为成功的战术转向,却把自己送进了更绝望的绝境。 …… 当天下午,王猛接到空军报告:“目标被成功压制在沼泽中心区域,活动困难。” “很好。”王猛命令,“给老韩送一批橡皮艇和医疗包过去。告诉他,可以收紧网了。尽量抓活的,我要让莫斯科看看,他们的远东统帅是怎么在沼泽里被俘的。” 老韩接到命令和装备,咧嘴笑了。 “兄弟们,师长给咱们送船来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进沼泽抓狐狸!” 第二天清晨,养精蓄锐的华夏侦察兵们,乘着橡皮艇,悄无声息地滑入死亡沼泽。 而布柳赫尔和他疲惫不堪的随从,还在为如何摆脱困境而争吵。 当几艘橡皮艇突然冲破晨雾,出现在他们面前时,布柳赫尔知道,一切都结束了。 他看了看周围士兵绝望的眼神,又摸了摸口袋里那颗本想留给自己手枪,最终,缓缓举起了双手。 老韩跳下船,走到他面前,打量了一下:“布柳赫尔元帅?” 布柳赫尔沉默地点点头。 老韩笑了笑,对身后一摆手:“捆结实点。这老狐狸,可值钱了。” 第229章 余波 赤塔城内临时设立的审讯室里,布柳赫尔坐在一张木凳上,对面是王猛和一名记录员。墙角站着两名持枪卫兵。 “姓名,职务。”王猛开门见山。 布柳赫尔抬了抬眼皮:“你们很清楚我是谁。” “例行公事。”王猛用笔敲了敲桌面,“也是给你个机会,说点有用的。” “我没什么可说的。”布柳赫尔把头转向一边。 “伊尔库茨克的援军规模是多少?指挥官是谁?”王猛不理会他的态度,继续问。 沉默。 “莫斯科对远东战局的最新指示是什么?斯大林是否同意继续增兵?” 还是沉默。 王猛合上文件夹,身体前倾:“布柳赫尔元帅,你是个军人,应该明白战败的后果。但怎么处理你,取决于你的合作态度。硬扛着,对你和你的部下都没好处。” 布柳赫尔嘴角抽动了一下:“胜利者有权处置战败者。但我不会背叛我的祖国。” “没人让你背叛。”王猛站起身,“只是让你认清现实。你们的失败不是偶然,是必然。从你们决定挑衅的那一刻起,结局就注定了。” 他走到门口,对卫兵说:“带他下去。给他处理下伤口,别让他死了。” ……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赤塔送来的详细战报和俘虏名单,脸上没什么表情。 “布柳赫尔不肯开口?”他问站在对面的陈远。 “暂时没有。王猛报告说,需要时间瓦解他的心理防线。” “不急。”李飞摆摆手,“一个被俘的元帅,本身就是最有价值的‘口供’。” 他转向林望:“舆论方面,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林望点头,“我们掌握的战场照片和俘虏影像,会通过第三方通讯社向全球发布。 重点是布柳赫尔被俘时衣衫褴褛的狼狈样子,以及他承认指挥失利的简短录音——虽然只有几个字,但足够做文章了。” “莫斯科那边什么反应?” “暂时还没有官方声明。但我们的监听站截获到他们内部的通讯,一片混乱。 斯大林似乎暴跳如雷,指责布柳赫尔无能,但更担心这场失败对国际国内的影响。” 李飞轻轻敲着桌面:“趁他病,要他命。通过秘密渠道,给欧洲那几个国家透点风。就说苏俄远东兵力空虚,内部不稳,是个‘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 陈远有些疑虑:“统帅,这会不会引狼入室?” “狼早就蹲在门口了。”李飞笑了笑,“让他们互相咬,我们才能安心消化战果。告诉赵大虎,赤塔战役的经验教训要立刻总结,形成条例下发各部队。下一步打伊尔库茨克,要更干脆利落。” “部队休整和补充需要时间。”陈远提醒。 “那就给他们时间。”李飞说,“但休整不是放假。利用这段时间,加强部队在严寒和复杂地形下的作战训练。西伯利亚的冬天,很快就会回来。” ……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确在暴怒,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伏罗希洛夫和几个核心幕僚站在办公桌前,大气不敢出。 “布柳赫尔这个蠢货!不仅丢了赤塔,还让自己成了俘虏!”斯大林的声音低沉而危险,“现在全世界都在看我们的笑话!” “我们必须立刻发表声明。”伏罗希洛夫建议,“否认布柳赫尔被俘的消息,或者宣称他早已被解除职务。” “有什么用?”斯大林瞪了他一眼,“华夏人会拿出更多证据!到时候我们更丢脸!” 他烦躁地踱步:“当务之急是稳定伊尔库茨克防线。任命新的远东方面军司令官是谁?” “初步建议是瓦西里耶夫斯基将军。他擅长防御。” “批准。”斯大林停顿了一下,“另外,向伊尔库茨克增派五个师。告诉瓦西里耶夫斯基,他的任务不是反攻,是守住!不惜一切代价守住!” “那……布柳赫尔怎么办?华夏人可能会用他大做文章。” 斯大林眼中闪过一丝冷酷:“立刻宣布布柳赫尔为叛徒,指控他通敌卖国,才导致赤塔失守。把他的家人控制起来。” 房间里一片寂静。这是弃车保帅,也是最残忍的一招。 “执行命令。”斯大林挥挥手,“还有,加强对欧洲方向的监视。我担心华夏人的胜利,会让一些不安分的家伙产生错觉。” …… 几天后,赤塔城内举行了一场简单的祝捷大会。王猛站在台上,看着台下虽然疲惫但士气高昂的官兵。 “弟兄们!赤塔,我们拿下来了!”他对着扩音器喊,“老毛子的元帅,被咱们活捉了!” 台下响起震天的欢呼声。 “但是!”王猛提高声音,“仗还没打完!伊尔库茨克还在敌人手里,更广阔的西伯利亚还在敌人手里!我们能不能歇口气?” “不能!”台下齐声回应。 “对!不能!”王猛挥手,“统帅部命令我们,休整补充,总结经验,准备再战!我们要让敌人知道,招惹了华夏,就要付出他们付不起的代价!” 大会结束后,王猛回到指挥部,看着地图上伊尔库茨克的方向。参谋长走过来。 “师长,莫斯科发表声明了。说布柳赫尔是叛徒,早就和我们有勾结。” 王猛嗤笑一声:“这脏水泼得可真快。也好,省得我们费口舌了。” “俘虏营里有些苏军军官动摇了,愿意提供一些情报。” “甄别后利用。”王猛说,“另外,把莫斯科的声明内容,‘不小心’让布柳赫尔知道一下。” 参谋长会意地笑了:“明白。” 当布柳赫尔从看守“闲聊”中得知自己被祖国宣布为叛徒,家人也被控制的消息后,他独自在囚室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他主动要求见王猛。 “我想通了。”布柳赫尔看着王猛,眼神复杂,“我可以告诉你们伊尔库茨克的布防情况,但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保证我和我部下的人道待遇。第二,如果可能……将来有机会,帮我证明我不是叛徒。” 王猛看着他,点了点头:“可以谈。” 第230章 西伯利亚的风 赤塔以北三百公里,荒芜的西伯利亚冻原上,一支华夏侦察分队正艰难跋涉。 带队的周连长举起望远镜,远处伊尔库茨克城的轮廓在寒风中若隐若现。 “记号。”他低声对身旁的侦察兵说,“第三道防线又加固了,多了反坦克桩。” 侦察兵在笔记本上快速勾勒着工事草图:“连长,这瓦西里耶夫斯基比布柳赫尔难缠。工事修得又深又密,根本不给我们渗透的机会。” “难缠也得啃。”周连长放下望远镜,“师部给的任务,摸清所有火力点和雷区。误了事,你我都担待不起。” 这时,电台传来嘶哑的声音:“鹰巢呼叫游骑,天气转坏,一小时后有暴风雪,立即撤回。” 周连长啧了一声:“收到。告诉师部,西侧防御比东侧弱,但纵深很大,强攻会吃亏。” …… 伊尔库茨克城内,新上任的苏军远东方面军司令瓦西里耶夫斯基正在视察城防。他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但眼神锐利。 “华夏人的侦察队活动很频繁。”守备师长跟在他身后汇报。 “让他们看。”瓦西里耶夫斯基用马鞭敲打着加固的混凝土工事,“看得到,打不破才有用。” 他指着城外开阔地:“雷区还要加密。把仓库里那些缴获的德国跳雷全用上。华夏人的步兵喜欢渗透,让他们寸步难行。” “司令员同志,我们的炮兵数量不足,恐怕难以覆盖所有方向。” “那就集中使用。”瓦西里耶夫斯基语气不容置疑,“重点防御通往城市的铁路和公路。西伯利亚的冬天就是我们的盟友,华夏人的补给线撑不了多久。” 华夏军赤塔前线指挥部,王猛看着侦察分队带回的草图,眉头紧锁。 “瓦西里耶夫斯基这是要当缩头乌龟啊。工事修得跟铁桶一样。” 参谋长点头:“根据布柳赫尔提供的情报,以及我们侦察的结果,伊尔库茨克的防御体系确实比赤塔完善很多。强攻伤亡会很大。” “统帅部什么意思?”王猛问。 通讯兵递上一份电报:“长安急电。统帅命令,暂停大规模进攻,转入对峙和小规模袭扰。同时,要求我们加快修建赤塔至前线的铁路和兵站。” “对峙?”王猛有些不解,“现在士气正旺,不一鼓作气拿下伊尔库茨克?” 参谋长若有所思:“我明白统帅的意图了。他是要把伊尔库茨克变成一块磁铁,吸引苏军不断增兵,然后利用我们内线作战的优势,一点点消耗他们。” 王猛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伊尔库茨克后方广袤的西伯利亚:“没错。苏军增兵伊尔库茨克,补给线漫长,冬天更难熬。我们以逸待劳,看谁先撑不住。” 他转身下令:“命令各部,停止大规模进攻准备。以团营为单位,轮番上前线进行实战练兵。小股部队不断骚扰,让瓦西里耶夫斯基睡不着觉!”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看着瓦西里耶夫斯基发来的防御计划,难得地点了点头。 “看来瓦西里耶夫斯基比布柳赫尔清醒。他知道现在进攻是送死,防守才是上策。” 伏罗希洛夫附和道:“是的。他利用冬季和地形优势,打算把伊尔库茨克变成消耗华夏人的泥潭。” “满足他的一切要求。”斯大林划着火柴点燃烟斗,“增兵,增援武器装备。但要提醒他,如果伊尔库茨克丢了,他清楚后果。” “华夏人似乎停止了大规模进攻准备,转为袭扰。” 斯大林吐出一口烟:“他们在等。等我们犯错误,或者等我们耗尽资源。但我们不能等。告诉瓦西里耶夫斯基,冬天结束前,必须策划一次有限的反击,夺回一些前沿阵地,提振士气。” …… 伊尔库茨克前线,华夏军某前哨阵地。士兵们躲在防炮洞里,听着外面苏军炮弹的爆炸声。 “排长,老毛子今天打了几十发炮弹了,但步兵就是不出来。”一个新兵抱着枪说。 老兵排长靠在洞壁磨着刺刀:“这叫炮火示威。他们不敢出来打,就只能浪费炮弹听个响。” “那我们干嘛不冲过去?” “冲?”排长笑了,“对面雷区、铁丝网、机枪阵地,冲过去送死啊?上面有令,咱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耗着。看谁先耗不起。” 这时,连部通讯兵猫着腰跑进来:“排长!今晚有行动。师属侦察营要摸对面一个据点,连里要出一个班配合。” 排长收起刺刀:“一班跟我走。告诉炊事班,晚上加餐,有肉罐头。” 深夜,一场小规模突袭在雪原上悄无声息地展开。 双方都没有投入重兵,但交锋同样残酷。天亮时,华夏军拔掉了苏军一个前沿哨所,俘获五人,自身伤亡七人。这种低强度但高频率的摩擦,逐渐成为战线上的常态。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前线送来的每日战报,对陈远说:“瓦西里耶夫斯基很谨慎,不上当。” 陈远指着地图:“他在等冬天,也在等我们急躁。但我们后方铁路修得很快,补给畅通。反而是苏军,从欧洲运物资过来,千里迢迢。” “要给他加点压力。”李飞手指点向地图上方,“命令北海舰队,派出破交舰,骚扰苏军在北极航线的运输船。不需要击沉,吓唬他们就行。” “另外,”他看向林望,“情报部门在伊尔库茨克城内的工作要加强。瓦西里耶夫斯基的指挥部,他的生活习惯,他手下主要将领的情况,我都要知道。” “已经在进行中。”林望回答,“我们在城内的线报说,瓦西里耶夫斯基与部分从欧洲调来的将领有矛盾。那些人不适应西伯利亚的严寒和艰苦,怨气很大。” “很好。”李飞点头,“找准机会,给他们加点料。比如,散播点谣言,说莫斯科打算放弃远东,或者瓦西里耶夫斯基准备用他们当炮灰。” 伊尔库茨克城内苏军司令部,瓦西里耶夫斯基确实感到了压力,不仅来自城外,更来自城内。 “司令员同志,下面部队反映,华夏人的小股袭击没完没了,士兵们休息不好,士气低落。”参谋长报告。 “让他们适应。”瓦西里耶夫斯基头也不抬,“这就是战争。告诉部队,坚决执行命令,不允许擅自出击。” “还有……从列宁格勒调来的近卫师官兵,对配给和住宿条件很不满,牢骚话很多。” 瓦西里耶夫斯基终于抬起头,眼神冰冷:“记录所有抱怨者的名字。必要时,枪毙几个煽动者。我要的是守住这座城市,不是听他们发牢骚。” 第231章 冰原上的陷阱 伊尔库茨克前线,三号观察哨。 马班长把冻得发僵的手凑到嘴边哈着气,望远镜里,对面苏军阵地一片寂静。 “怪了,”他对身旁的士兵嘀咕,“这都第三天了,老毛子安静得出奇。炮也不打了,侦察兵也不派了。” “班长,会不会在憋大招?” “谁知道呢。”马班长缩回掩体,“上面让咱们盯紧点,一只兔子跑过去都得记下来。” 这时,电话铃响了。马班长抓起听筒:“三号哨位……是!明白!” 他放下电话,脸色严肃:“连部命令,今晚撤退。所有前沿哨所后撤两公里。” “撤退?为啥?咱们这位置多好。” “执行命令。”马班长开始收拾装备,“听说要给老毛子腾地方,让他们伸伸腿。” 伊尔库茨克城内苏军司令部,瓦西里耶夫斯基同样感到疑惑。 参谋长拿着最新侦察报告走进来。 “司令员同志,华夏人从前沿哨所后撤了。不是一两个点,是整个战线都在后撤。” “后撤?”瓦西里耶夫斯基走到地图前,“诱饵?” “不像。他们后撤得很从容,工事都破坏了,像是计划内的行动。侦察机发现,他们后方在加固第二道防线。” 瓦西里耶夫斯基沉思。莫斯科的压力一天比一天大,要求他尽快取得一场象征性胜利来提振士气。 华夏人突然的后撤,是个机会,但也可能是陷阱。 “我们的侦察兵确认了吗?” “确认了。撤得很干净,留下的阵地空无一人。” “命令先头部队,谨慎占领对方放弃的阵地。但主力不许动,炮兵做好掩护射击准备。” 华夏军前线指挥部,王猛听着报告,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鱼咬钩了。瓦西里耶夫斯基到底还是没忍住。” 参谋长看着地图:“他只派了小股部队占领我们放弃的阵地,主力没动。很谨慎。” “预料之中。”王猛说,“那就再给他加点料。命令炮兵,对咱们放弃的阵地进行‘扰乱性’炮击,但要打得准点,别真炸到人。” “这……” “让苏军觉得,我们是因为补给不畅或者兵力不足才后撤,现在想用炮火阻止他们占领。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大胆地过来。” 苏军前线指挥官很快向瓦西里耶夫斯基报告:“华夏炮兵在轰击他们自己放弃的阵地,但炮火稀疏,精度很差。像是弹药不足。” 瓦西里耶夫斯基心中的疑虑消减了几分。也许华夏人真的遇到了困难?漫长的补给线,严寒的天气,都是可能的原因。 “命令第三十七师,向前推进五公里,占领华夏军第一道防线旧址。但要慢,一步一步来,随时准备后撤。” 他还是留了后手。 华夏军指挥所,王猛接到苏军开始推进的消息。 “来了多少人?” “大约一个师,行动很慢,走走停停。” “果然是老狐狸。”王猛点头,“不过只要进了口袋,就别想轻易出去。命令隐蔽的炮兵阵地,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开火。放他们进来。”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长安发报:猎物已入套,但很谨慎。请求空军配合,在总攻时切断其退路。” 苏军第三十七师师长库兹涅佐夫举着望远镜,观察着前方寂静的华夏军阵地。 他的部队已经顺利占领了对方第一道防线,几乎没遇到抵抗。 “太安静了。”他对参谋说,“华夏人撤得太干净,这不对劲。” “也许他们真的兵力不足?毕竟同时要对付我们和欧洲的压力。” “但愿如此。”库兹涅佐夫下令,“向司令部报告,我已占领预定区域,未遇有力抵抗。请示下一步行动。” 瓦西里耶夫斯基的回电很快到来:“巩固阵地,暂停前进。派出侦察部队,向纵深搜索十公里。” 库兹涅佐夫照做了。但他派出的侦察分队如同石沉大海,一去不回。 “师长,侦察分队失去联系!可能遭遇伏击!” 库兹涅佐夫感觉后背发凉:“命令部队,立刻后撤!回原防线!” 但已经晚了。 华夏军指挥所,王猛看着表:“时间到了。命令所有炮兵,火力全开!覆盖苏军占领区域!” 刹那间,早已校准好射击诸元的华夏炮兵阵地怒吼起来。 炮弹如同冰雹般砸向苏军第三十七师。 与此同时,华夏空军出现在天空,轰炸机重点照顾了苏军的退路。 “坦克营出击!从两翼包抄!”王猛下达总攻命令,“我要这个师有来无回!” 苏军第三十七师瞬间陷入混乱。 库兹涅佐夫对着电台嘶吼:“我们中埋伏了!请求炮火支援!请求撤退许可!” 瓦西里耶夫斯基在司令部接到求救,脸色煞白。他立刻命令所有炮兵开火掩护,并派出预备队接应。 但华夏军的炮火太猛,完全压制了苏军炮兵。 出击的预备队也被华夏军的阻击部队拦在半路。 战斗持续了六小时。苏军第三十七师被彻底击溃,师长库兹涅佐夫以下数千人被俘,重装备损失殆尽。 消息传回伊尔库茨克,瓦西里耶夫斯基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战术失败,更意味着他彻底失去了战场主动权。 莫斯科不会原谅这样的失败。 华夏军指挥所,王猛巡视着战俘营和缴获的装备,心情大好。 “给长安发报:诱敌深入计划成功,重创苏军第三十七师。我军士气高昂,请示下一步行动方针。”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战报,对陈远和林望说:“王猛这一仗打得漂亮。瓦西里耶夫斯基现在该睡不着觉了。” “莫斯科肯定会追究责任。”林望说。 “那是他们的事。”李飞走到地图前,“告诉王猛,继续施压,但不要冒进。我们要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掉伊尔库茨克的防御。”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另外,是时候启动‘东风’计划了。让西线的徐永贵做好准备。” “统帅,要开辟第二战场?” “总是敲一面鼓,声音太单调。”李飞说,“要让斯大林不知道下一拳会打在哪里。” 第232章 东风骤起 伊尔库茨克前线指挥部,电话铃声此起彼伏。 王猛刚放下和前线的通话,参谋长就递来一份电报。 “师长,长安急电。统帅部命令,东线转入战略防御,停止大规模进攻。要求我们抽调至少三个主力师,秘密西调。” 王猛一愣,接过电报仔细看了一遍:“停止进攻?还抽走三个师?那我们这边压力就大了。瓦西里耶夫斯基正愁没机会反扑呢。” “电报上说,西线有更大动作。”参谋长指着地图,“统帅要开辟第二战场,主攻方向放在中亚。” 王猛走到地图前,手指从伊尔库茨克滑向遥远的西部边境:“中亚?那边不是一直以防御为主吗?” “电报里说,西线的徐永贵司令已经准备了半年。现在苏军主力被我们牵制在东线,中亚空虚,正是好机会。” 王猛思考片刻,一拳砸在桌上:“干!东线僵持了这么久,是该换个打法了。命令下去,一线部队加固工事,做出长期固守姿态。抽调出来的三个师,夜间秘密开拔,不得走漏消息。” “瓦西里耶夫斯基那边要是察觉了怎么办?” “他不敢动。”王猛冷笑,“刚吃了败仗,兵力损失那么大,巴不得我们消停会儿。正好,我们陪他演场戏。” 与此同时,西线华夏军总司令部。 徐永贵站在巨大的中亚地图前,对各军军长布置任务。 “统帅部已经批准‘东风计划’。我们的目标是这里,”他手中的教鞭点在地图上,“阿拉木图。拿下这个枢纽,就能切断苏俄中亚军区与欧洲的联系。” 第一军军长有些犹豫:“司令员,我们战线拉得太长,后勤保障压力很大。而且阿拉木图是重镇,守军不少。” “守军数量是不少,但精锐都被抽调到东线去了。”徐永贵说,“根据情报,现在守城的多是新兵和二线部队。而且……” 他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们在城里安排了‘内应’。” 参谋长补充道:“空军的运输机团已经待命,可以空投特种部队先期潜入,里应外合。” “关键是速度。”徐永贵敲敲地图,“必须在莫斯科反应过来之前,拿下阿拉木图。 然后依托城市防御,吸引苏军来援,在东线友军配合下,打几个漂亮的围点打援。”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也感到了不安。 他问伏罗希洛夫:“华夏人在东线的攻势为什么突然停止了?这很不正常。” “可能因为冬季来临,补给困难。也可能是之前的损失需要时间恢复。” “太安静了……”斯大林踱着步,“华夏人不是会轻易罢手的。他们在谋划什么?” 这时,一个机要秘书匆忙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中亚军区急电!华夏军队在边境异常调动,兵力集结规模很大!” 斯大林一把抓过电报,脸色顿时变了:“他们要在中亚动手!快,命令中亚军区全线戒备!从乌拉尔军区调兵增援!” “可是总书记,东线的压力还很大,瓦西里耶夫斯基那边……” “东线暂时不会有事了!”斯大林打断他,“华夏人的主攻方向变了!快去做!” 华夏西线前线,特种大队队长周锐正在做战前检查。 队员们清点着装备:炸药、无线电、当地服装。 “记住,进城后分散潜伏。信号弹升起时,分别夺取西门和军火库。”周锐对几个分队长说,“尤其是军火库,不能让他们炸掉。” “队长,如果暴露了怎么办?” “那就提前动手,制造混乱为主。大部队会在城外伺机攻城。” 夜幕降临,运输机在轰鸣声中起飞,向阿拉木图方向飞去。几小时后,漆黑的夜空中绽开朵朵伞花。 阿拉木图城防司令部,苏军守将科瓦廖夫接到莫斯科的警告电报,不以为然。 “华夏人主力还在东线,怎么可能突然跑到中亚来?”他对参谋说,“不过既然莫斯科下令,那就加强警戒吧。告诉部队,提高警惕,但不要自乱阵脚。” 他走到窗前,看着宁静的城市:“华夏人要是真敢来,就让他们尝尝苦头。” 科瓦廖夫不知道,此时,已有数十名华夏特种兵潜入城中,像毒蛇一样潜伏下来,等待致命一击的时刻。 长安统帅部,李飞同时关注着东西两线的动态。 陈远报告:“东线部队调动隐蔽,苏军尚未察觉。西线特种部队已成功潜入阿拉木图。” “很好。”李飞点头,“告诉徐永贵,三天后拂晓发动总攻。东线部队同时进行战术佯动,让斯大林判断不清主攻方向。” “统帅,如果阿拉木图战役顺利,下一步是否继续西进?” “不。”李飞摆手,“拿下阿拉木图后,转入防御。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莫斯科放出和谈信号。” “和谈?现在形势大好……” “战争是手段,不是目的。”李飞说,“我们展示了实力,达到了战略目标,就该见好就收。 逼迫太甚,反而可能让欧洲各国警惕,甚至促使他们支援苏俄。”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这一仗之后,苏俄会老实很久。我们的重点,该转向南方海洋了。” 林望若有所思:“所以统帅才命令海军加快航母建造进度?” 李飞笑了笑,没有回答。 但眼中的光芒,已经投向了广阔的太平洋。 第233章 破城 阿拉木图城外,华夏西线军总司令部。 徐永贵看着怀表,时针指向凌晨四点。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军官都在等待。 “特种部队有消息吗?”徐永贵问。 通讯兵摇头:“最后一次联络是三小时前,他们已抵达预定位置。现在保持无线电静默。” 参谋长低声说:“司令员,是否按原计划发动总攻?万一内应没得手……” “等。”徐永贵语气坚定,“相信周锐他们。” 这时,电话铃响起。通讯兵接听后报告:“东线王猛司令员来电,佯动攻势已开始。苏军东线部队反应激烈,似乎被成功牵制。” 徐永贵点头:“告诉王猛,谢了。等他日打下莫斯科,我请他喝酒。” 话音刚落,城外突然传来剧烈爆炸声,火光映红天际。 通讯兵耳机里传来急促呼叫:“鹰巢呼叫!西门方向发生爆炸!城内起火!” 徐永贵一把抓过话筒:“是不是信号?” “无法确认!但爆炸位置接近军火库!” 指挥部顿时紧张起来。所有人看向徐永贵。 徐永贵沉默数秒,猛地一拍桌子:“管不了那么多了!命令全军,总攻开始!”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 潜伏在城外的华夏军炮群同时怒吼,炮弹如同冰雹砸向城墙。 与此同时,步兵在坦克掩护下发起冲锋 阿拉木图城内,苏军守将科瓦廖夫被爆炸惊醒。参谋匆忙报告:“将军!西门军火库爆炸!华夏人开始攻城了!” 科瓦廖夫冲到窗前,只见西门方向浓烟滚滚:“命令预备队增援西门!炮兵反击!” “通讯中断了!电话线被破坏!” “用无线电!” “无线电受到强烈干扰!” 科瓦廖夫心中一沉:“有内奸!全城戒严!各部队按预案固守待援!” 但为时已晚。 华夏特种部队队长周锐带着十余名队员,穿着苏军制服,正快速向指挥部穿插。 沿途遇到小股苏军,他们用流利的俄语应付:“奉科瓦廖夫将军命令,增援指挥部防卫!” 城外华夏军指挥部,徐永贵接到前线报告:“步兵一团已突破西门,但遭遇顽强抵抗。苏军利用建筑物节节阻击,进展缓慢。” “命令坦克营不要恋战,直接穿插市中心!炮兵延伸射击,覆盖政府大楼区域!” “司令员,城内还有大量平民……” “顾不上了!”徐永贵斩钉截铁,“速战速决,伤亡才能最小。告诉部队,遇到抵抗格杀勿论,但不得故意伤害平民。” 这时,通讯兵兴奋地报告:“特种部队信号!他们已控制电台大楼,正在尝试瘫痪苏军指挥系统!” “好!”徐永贵大喜,“告诉周锐,坚持住!主力马上就到!” 阿拉木图市中心,科瓦廖夫发现与各部队联系全部中断,意识到指挥部已暴露。 “转移!去地下掩体!”他命令警卫连。 刚出大门,迎面撞上周锐的特种小队。双方在街道上爆发激烈枪战。 “科瓦廖夫要跑!”周锐一边射击一边喊,“拦住他!” 但苏军警卫连火力凶猛,特种小队被压制在街角。 科瓦廖夫在掩护下乘车逃离。 “妈的!”周锐一拳砸在墙上,“让他跑了!” 队员问:“队长,现在怎么办?” “占领指挥部!搜集所有文件!特别是和莫斯科的往来电报!” 城外,华夏军主力如潮水般涌入城区。苏军各自为战,抵抗逐渐瓦解。 上午十时,市政大楼升起华夏旗帜。 徐永贵在警卫簇拥下走进硝烟未散的城区。 参谋长报告:“初步统计,歼敌八千,俘虏一万二。我军伤亡约三千。科瓦廖夫带少量部队从北门逃脱,正在追剿。” “可惜了。”徐永贵摇头,“不过拿下阿拉木图,战略目标就达到了。立即加固城防,准备应对反扑。” 他转身对通讯兵说:“给长安发报:阿拉木图已克。请示下一步行动方针。” 就在徐永贵部署城防时,周锐的特种小队有了意外发现。 “司令员!”周锐带着几个文件袋匆匆赶来,“在苏军指挥部发现重要情报。科瓦廖夫三天前收到莫斯科密电,要求他死守待援,但援军至少要十天才能到。” 徐永贵眼睛一亮:“十天?够我们做很多事了。还有什么?” “还有这个,”周锐递上一份名单,“我们在苏军档案室找到城内亲华夏势力的名单,之前一直不敢贸然联系。现在可以启用他们了。” “立即联系!”徐永贵下令,“告诉他们,华夏军队来了,愿意合作的,既往不咎。有立功表现的,重重有赏。” 一小时后,几个当地头面人物被带到指挥部。 他们证实了援军需要十天的情报,并提供了更重要的消息:城北秘密军火库的位置苏军还没来得及破坏。 徐永贵立刻派工兵连前去接收。 一小时后,工兵连长兴奋地回报:“司令员!发现大量完好无损的武器弹药,还有二十门重炮!” “太好了!”徐永贵拍案而起,“立刻用苏军自己的大炮加强城防!告诉战士们,我们现在弹药充足,让老毛子的援军有来无回!”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斯大林接到阿拉木图失守的消息,暴跳如雷。 “科瓦廖夫这个废物!一天就丢了中亚最重要的城市!” 伏罗希洛夫谨慎地说:“华夏人动用了一种新式战术,特种部队里应外合,我们的指挥系统在第一时间就被瘫痪。” “现在不是找借口的时候!”斯大林怒吼,“必须夺回阿拉木图!否则整个中亚不保!” “可是总书记,东线压力依然很大,瓦西里耶夫斯基急需增援……” “东线守得住!中亚必须夺回来!”斯大林指着地图,“从乌拉尔军区、甚至从欧洲调兵!不惜一切代价!” 这时,参谋送来最新情报:“华夏人正在阿拉木图加紧布防,而且……他们启用了我们留在城内的军火库。” 斯大林一把将情报摔在地上:“废物!全是废物!告诉援军部队,加速前进!我要在一周内看到阿拉木图重新飘起我们的旗帜!”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捷报,对陈远笑道:“徐永贵这一仗打得漂亮。一天破城,堪称经典。” 陈远问:“统帅,苏军肯定要反扑。是否让东线加强攻势,牵制他们?” “不。”李飞摆手,“东线保持压力即可。让徐永贵依托阿拉木图打防御战,消耗苏军有生力量。”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现在,该让外交部门出场了。通过瑞士向莫斯科传话:我们愿意和谈。” 林望惊讶:“现在和谈?我们形势大好……” “正是形势大好,才要和谈。”李飞说,“逼斯大林在不利形势下坐上谈判桌。如果他拒绝,国际舆论就会倒向我们这边。” “如果他同意呢?” “那就更好。”李飞微笑,“用谈判桌赢得时间,消化战果。等我们彻底消化了中亚和远东,下次谈判,条件就该我们开了。” “另外,”李飞补充道,“告诉徐永贵,抓紧这十天时间。 不仅要巩固城防,还要派出小股部队,破坏周边交通线,延缓苏军增援速度。 同时,在城内推行我们的政策,争取民心。 我们要让阿拉木图成为插在中亚的一颗钉子,拔不掉,绕不过。” 第234章 谈判桌 阿拉木图市政厅,曾经的苏军司令部如今挂上了华夏旗帜。 大厅内,长条桌一侧坐着华夏代表团,徐永贵坐在主位,两侧是外交特使和周锐。 另一侧座位空着,苏俄代表团迟迟未到。 约定的时间过了。外交特使看了看怀表。 徐永贵端起茶杯:急什么。是他们求着谈,不是我们。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俄代表团在卫兵带领下走进来。 为首的是个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外交人民委员助理莫洛托夫。 他扫了一眼会场布置,目光在华夏国旗上停留片刻。 我方对会谈地点有异议。莫洛托夫开口,这是在占领区举行的谈判,缺乏公正性。 外交特使笑了笑:莫洛托夫先生,战场打下来的地方,自然就是谈判桌。要是觉得不公平,你们可以打回去。 莫洛托夫脸色更沉了。双方代表落座,会谈开始。 我方要求,莫洛托夫拿出一份文件,华夏军队立即撤出阿拉木图及所有占领区,恢复战前边界。 徐永贵笑了声:那你我白跑这一趟。要按战前边界,咱们现在该在莫斯科谈。 你这是挑衅! 这是事实。徐永贵身体前倾,赤塔我们拿了,阿拉木图我们也拿了。你要谈,就谈怎么划新边界。不想谈,门口有车,送你回莫斯科。 会谈陷入僵局。 这时周锐起身,将一叠照片放在桌上:莫洛托夫先生,先看看这个。贵军在撤退时,似乎忘了带走一些东西。 照片上是被俘的苏军士兵,以及堆积如山的武器装备。 莫洛托夫眼角抽动。 这些可以还给你们。徐永贵说,用东西换。我们要苏俄正式承认华夏对赤塔、阿拉木图等已占领区域的归属权,并保证不再侵犯华夏领土完整。 不可能!那是俄国领土! 现在是讨论领土的时候吗?外交特使插话,我们在讨论战俘遣返问题。还是说,贵国政府不关心这些被俘士兵的死活? 就在会谈僵持时,周锐的副手匆匆走进,在他耳边低语几句。周锐眼睛微眯,对徐永贵使了个眼色。 莫洛托夫先生,徐永贵突然转变话题,听说贵国代表团下榻处昨晚不太平静?有不明身份人员试图接近,被我们卫兵驱离了。 莫洛托夫脸色一变: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徐永贵敲敲桌子,阿拉木图现在不太平。为了保证各位安全,我方加强了警卫。毕竟,要是贵国代表团在谈判期间出什么事,说不清楚。 这话绵里藏针,既点出对方可能搞小动作,又暗示已掌控全局。 莫洛托夫身后的副手明显紧张起来。 与此同时,市政厅外戒备森严。 一队华夏士兵正在巡逻,突然发现几个形迹可疑的当地人。 站住!干什么的? 那几人转身就跑,从怀里掏出武器。枪声骤响,巡逻队立即还击。 市政厅内,会谈被枪声打断。莫洛托夫站起身:这就是贵方保证的安全? 徐永贵稳坐不动:周锐,去看看。 周锐带人冲出,几分钟后回来汇报:击毙三名武装分子,缴获苏制武器。看样子是想制造混乱。 徐徐贵看向莫洛托夫:巧了,用的都是你们造的枪。 莫洛托夫脸色铁青:这是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了才知道。徐永贵敲敲桌子,不过会谈期间出这种事,我看今天到此为止。贵方先想想,是要继续玩这种把戏,还是认真谈和。 当晚会谈暂停后,周锐在审讯室盯着被活捉的枪手。 说吧,谁指使的?周锐把玩着缴获的手枪,莫洛托夫知道这事吗? 枪手咬牙不答。 硬气?周锐冷笑,告诉你个消息。你们在城北安全屋的同伴,半小时前已经被端了。你猜是谁提供的地址? 枪手脸色骤变。周锐凑近低声道:莫洛托夫的副手,可是很配合啊。 这是离间计,但很有效。 枪手心理防线崩溃,吐露了行动计划——确实有苏方人员暗中指使,但并非莫洛托夫直接下令。 当晚,华夏军指挥部,徐永贵听着汇报。 查清了,是当地白俄残余势力,但武器确实来自苏军仓库。另外,拦截到莫洛托夫发往莫斯科的密电,他在电文中抱怨部分军方人员擅自行动破坏和谈 看来他们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徐永贵冷笑。 给长安发报,会谈遭遇意外,暂缓。同时把消息放出去,让外界都知道,苏俄在和谈期间搞小动作。把莫洛托夫抱怨的电文内容,适当泄露给第三方记者。 次日,国际报纸纷纷报道和谈遇袭事件,特别提到苏俄内部对和谈存在分歧。 莫斯科方面陷入被动,连发三电训令莫洛托夫必须尽快达成协议。 第二天会谈继续。 莫洛托夫态度明显软化,黑眼圈显示他一夜未眠。 我方可以就边境问题进一步磋商,但承认占领区归属权涉及主权...... 徐永贵打断他:那就换个条件。苏俄必须承认华夏对现有实际控制线的主权,保证不再侵犯华夏领土。我们可以适当减少战争赔款。 这是要我们割让领土! 是吗?徐永贵对周锐示意。 周锐拿出一叠文件,是苏俄多年来蚕食华夏边境地区的档案记录。 莫洛托夫看到文件,脸色大变,这些本该是绝密档案。 看来,外交特使微笑道,有些事,贵我双方理解不同。 会谈中途休息时,莫洛托夫主动找徐永贵私下交谈。 徐将军,明人不说暗话。我方需要体面结束战争,但承认领土变更实在触及底线。能否在赔款数额上稍作让步?我方可保证三年内不再边境挑衅。 这就对了嘛。徐永贵点头,谈判谈判,就是互相让步。这样,你们保证五年内边境安宁,赔款我们可以减少两成。 三年!赔款减三成! 成交! 会谈持续到深夜,最终,莫洛托夫在压力下让步:苏俄承认华夏对现有实际控制区域的主权,保证三年内不再进行边境挑衅,并开放部分贸易口岸。作为交换,华夏承诺释放战俘,并将战争赔款削减三成。 签字仪式结束时,莫洛托夫笔尖颤抖,墨水在纸上晕开一团。 徐永贵签完字,起身伸手:希望这是和平的开始。 莫洛托夫没有握手,转身离去。 周锐看着他的背影: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当然不会。徐永贵收起协议副本,但这纸协议,够我们消化战果了。告诉部队,提高警惕,苏俄人很快会有新动作。 这时,一个当地向导兴奋地跑来报告:将军!城郊村民在苏军遗弃的仓库里发现大量隐藏的武器弹药! 很好。徐永贵对周锐说,带人去接收。记住,这是意外发现,和谈判结果无关。 他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低语道:谈判桌上拿不到的,战场上我们早就拿到了。 协议消息传回长安,李飞只是淡淡一笑:告诉前方,按协议执行,但要留个心眼。和平是打出来的,不是谈出来的。 远在莫斯科,斯大林撕碎了协议副本:耻辱!这是俄国的耻辱!但我们需要的正是时间......等到时机成熟,这一切都要加倍奉还! 第235章 新秩序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会议室内,李飞的手指轻轻点过铺在长桌上的太平洋海图。 陈远、林望分坐两侧,几位新面孔的海军将领挺直腰板坐在下首。 苏俄暂时老实了。李飞开口,声音平静,东边和北边,能用的港口都拿下了。接下来,该看看西边和南边了。 一位肩章显示海军中将衔的老将军清了清嗓子:统帅,南海舰队已经完成整编,三艘新下水的级重巡洋舰形成了战斗力。菲律宾和马来亚的基地扩建工程月底就能完工。 不够。李飞摇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海军军官,巡洋舰,只能在家门口转悠。我要的是能开到大洋中间,待上一个月不靠港的船。航母呢? 海军中将略显局促:泰山号改装进展顺利,但新舰……至少还要一年。 一年太久。李飞转向陈远,英美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远递过一份文件:英国远东舰队主力收缩到了新加坡,但活动频繁。美国太平洋舰队以夏威夷为基地,巡逻范围明显向西扩展。 这是上周的侦察报告,他们的军舰在关岛附近和我们的运输船队有过礼貌性照面。 礼貌性?李飞挑眉。 对方发出灯光信号,询问我方意图。我方按章程回复正常航行。没有冲突。 下次再有这种事,李飞敲了敲桌子,让护航的驱逐舰靠上去,隔着一链距离并行。告诉他们,太平洋很大,容得下所有人航行。 林望补充道:根据情报,英美正试图拉拢荷兰流亡政府,想在荷属东印度搞个国际共管,把我们排除在外。 共管?李飞嗤笑一声,阿贡的临时政府不是已经控制局面了吗? 是。但英美不承认,说需要国际社会确认。 那就让他们确认去吧。李飞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告诉阿贡,华夏承认东印度群岛临时自治政府。如果需要,我们可以签个友好条约,派几个顾问。 他转向海军中将:水师学堂今年毕业的学员,挑一批尖子,准备上舰实习。告诉船厂,华山号衡山号航母的工期,能提前一天,我给他们记一功。 海军中将高声应答。 会议结束后,李飞单独留下陈远和林望。 刚才会上有件事没说。李飞压低声音,华山号的舰载机飞行员训练进度如何? 首批二十四名飞行员已完成基础着舰训练。陈远回答,但新式战斗机的产量跟不上。 从东瀛和朝鲜的归附飞行员中挑选一批尖子,送过去集训。李飞说,告诉他们,表现优秀的,将来可以上华夏的航母。 这……会不会有风险? 风险?李飞笑了笑,把他们和我们的飞行员混编,形成竞争。告诉他们,谁先完成全天候着舰,谁就先上舰。 林望点头:明白了,用利益驱动,化解隔阂。 与此同时,菲律宾马尼拉湾,华夏南洋舰队司令部。 舰队司令沈鸿督正接着来自长安的加密电话。 是,明白。保持存在,必要时显示决心……尺度把握?沈鸿督对着话筒重复,随即点头,我明白,不打第一枪,但绝不放第二枪。 放下电话,他对参谋说:扬威号振武号巡洋舰,明天一早出港,航线……经婆罗洲北端,绕苏禄海一圈。通知下去,遇到外国军舰,按统帅部最新指示应对。 司令,那条航线靠近英国人的传统巡逻区…… 所以要让他们习惯一下,以后那片海,咱们会常去。沈鸿督摆摆手,去传令吧。 参谋离开后,沈鸿督对副官说:把去年归附的那批原日本海军军官叫来,特别是那个山本五十六(这是狗贼,废物利用)。他不是总说航母制胜论吗?让他写份关于如何在西太平洋运用航母的详细报告。 司令,这合适吗?毕竟他曾经…… 用人不疑。沈鸿督打断,再说,他的报告要经过我们的人审核。让他和我们的参谋部分别制定方案,对比看看。 几天后,英国新加坡基地。远东舰队司令官詹姆逊爵士看着一份侦察报告,眉头紧锁。 华夏人的巡洋舰跑到北婆罗洲外面转悠?他们想干什么? 参谋长推测:可能是试探我们的反应。也可能和他们在荷属东印度的动作有关,想牵制我们。 狂妄!詹姆逊爵士用烟斗敲了敲桌面,竞技神号带两条驱逐舰去那边看看。保持距离,但要让华夏人明白,谁才是这片海洋的主人。 是否需要向伦敦报告? 先等等。搞清楚他们的意图再说。 这时,一个通讯兵送来电报:伦敦转发华盛顿的警告,说华夏正在东印度群岛大规模投资港口和矿山,已经控制了当地三分之一的橡胶产量。 见鬼!詹姆逊爵士把电报摔在桌上,他们这是要掐断我们的原料供应!告诉商船队,增加从印度和锡兰的采购量,不能依赖华夏控制的产区。 蔚蓝的南海上,华夏海军扬威号重巡洋舰舰桥上,舰长王启年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海平面上出现的桅杆。 报告舰长,方位东南,发现不明舰只,判断为英国海军舰艇。 来的挺快。王启年放下望远镜,保持航向航速。信号兵准备,按一号预案发灯光信号。 几分钟后,信号兵报告:对方询问我舰意图和目的地。 回复:华夏海军舰艇,在公海进行正常训练。王启年嘴角微翘,再加一句,祝他们今日愉快。 扬威号的信号灯闪烁起来。远处,英国旗舰竞技神号上,舰长看着翻译过来的信号,脸色不太好看。 正常训练?跑到离我们基地这么近的地方训练?他转头问参谋,他们还有什么动作? 航向稳定,没有挑衅动作。就是……太淡定了,好像我们不存在一样。 跟上去!保持并行!告诉他们,这片海域复杂,注意航行安全!英国舰长有些恼火。这种被无视的感觉,比直接的挑衅更让人憋屈。 就在这时,观测哨报告:华夏巡洋舰后方出现烟柱,判断有更多舰只正在汇合! 英国舰长抓起望远镜,果然看到远处海平线上出现更多桅杆。该死,是他们的驱逐舰分队!立即向新加坡报告,华夏海军在南海集结! 王启年看着手忙脚乱的英舰,对副官说:疾风分队,按预定方案展开,保持队形。让英国人看看,什么叫存在感。 两支舰队在广阔的海面上并排航行了一段距离,气氛微妙。最终,竞技神号率先转向,加速离开。 扬威号舰桥上,副官问王启年:舰长,他们走了。 王启年看着远去的英国舰影,把今天的情况详细记录,发回司令部。告诉兄弟们,表现不错。以后这种,会越来越多。 当晚,王启年收到司令部密电:泰山号航母训练舰队已从青岛秘密出发,预计五天后抵达南海。你部负责接应和护航。 王启年立即下令:全舰进入一级战备。告诉轮机长,我要在明天拂晓前赶到预定汇合点。 消息传回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电报,对陈远说:告诉沈鸿督,泰山号的南海首训,既要展示存在,也要避免过度刺激。让外交部门准备好,万一英美抗议,就说这是年度例行训练。 陈远有些担忧:如果英国人强行侦察怎么办? 那就让他们看。李飞说,但要保持距离。如果越过红线,按预案处置。 他转向林望:我们在伦敦和华盛顿的人,该动一动了。把英国商船队在印度洋遭遇机械故障的消息放出去,顺便提提我们的新港口能提供完善维修服务。 林望会意:明白。既要施压,也要给甜头。 李飞走到窗前,看着远方:海权这东西,不是靠几艘军舰就能争下来的。得靠商船、靠码头、靠岸上的人心。告诉各方面,步子可以再迈大一点。 第236章 南海平线 南海,晨雾未散。 华夏巡洋舰扬威号的了望哨放下望远镜,转头对传声筒喊道:右舷三十度,发现烟柱!多道烟柱! 舰长王启年快步走上舰桥,接过望远镜。海平线上,几缕黑烟清晰可见。 是商船队?大副问道。 不像。王启年摇头,烟柱又浓又急,是军舰在全速航行。数量……至少五六艘。 信号兵从桅杆观测台滑下来:舰长!对方发来灯光信号,是英文。询问我方身份和意图。 回复他们:华夏海军训练舰艇,正在进行常规航行。王启年下令,同时给后方发信号,通知泰山号,前方发现不明舰队。 灯光信号在晨雾中闪烁。片刻后,信号兵回报:对方表明身份,是英国远东舰队第一巡洋舰分队。他们要求我们改变航向,避开他们的训练区域 训练区域?王启年冷笑,把这片南海划成他们的训练区?问他们,依据是什么国际公约? 信号往来间,雾中渐渐显出舰影。 三艘英国巡洋舰呈楔形队形破浪而来,桅杆上皇家海军旗清晰可见。 大副有些紧张:舰长,他们航向直冲我们而来,没有避让的意思。 保持航向航速。王启年平静地说,升起信号旗:我正在执行任务,请保持安全距离。 这时,一名通讯兵匆匆递上一张纸条:泰山号回复:已收到预警。特混舰队将按原计划航行,由你舰全权处置当前情况。 王启年将纸条收好,对舵手说:左转五度,我们占住上风位。 扬威号微微转舵,切向英国舰队的前进路线。 这个动作让英舰不得不改变航向,否则就会进入危险距离。 英国旗舰上,分舰队司令霍兰德准将放下望远镜,脸色不悦:华夏人想干什么?挑衅吗? 参谋报告:对方拒绝改变航向,并质疑我们训练区的合法性。 竞技神号勇敢号,展开成战斗队形。发信号警告:若再不避让,一切后果由他们承担。 信号发出后,华夏巡洋舰却升起了一面新的信号旗:我舰享有公海航行自由权。 双方距离不断接近,气氛剑拔弩张。 霍兰德准将盯着远处那艘孤零零的华夏巡洋舰,突然注意到什么:他们后方……那是什么? 雾霭中,一个巨大的黑影缓缓显现。先是高耸的舰岛,然后是宽阔的飞行甲板。 上帝啊……参谋倒吸一口凉气,是航母!华夏人的航母! 泰山号航母庞大的身躯如同移动的岛屿,缓缓驶出晨雾。甲板上,数架战机正在做起飞准备。 王启年这时下令:发信号给泰山号:我舰前方发现英国巡洋舰分队,对方行为具有挑衅性。请求指示。 片刻后,泰山号升起信号旗:继续执行任务。航空队即将起飞进行例行训练。 霍兰德准将看着华夏航母甲板上忙碌的地勤人员,脸色铁青。 他清楚,一旦华夏舰载机升空,这场对峙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司令,怎么办?华夏航母出现了,我们…… 霍兰德准将沉默片刻,咬牙道:转向,保持距离观察。立即向新加坡报告,华夏航母已出现在南海。 当英国舰队开始转向时,泰山号的飞行甲板上,第一架战机在蒸汽助推下弹射升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王启年看着空中编队的华夏战机,对信号兵说:告诉英国舰队:我航空队即将进行实弹打靶训练,为保证安全,请他们远离相关海域。 信号发出后,英国舰队明显加快了转向速度,逐渐远去。 泰山号的舰桥上,航空队长向舰长报告:第一批侦察机已升空,未发现其他英国舰艇。 舰长点头:继续执行训练计划。告诉扬威号,干得不错。 王启年收到信号后,只是淡淡地对舵手说:恢复正常航向。今天才刚刚开始。 与此同时,在新加坡的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詹姆逊爵士正在审阅刚收到的电报。 华夏航母出现在南海?霍兰德这个蠢货,就这么被吓退了? 参谋长谨慎地说:司令,如果华夏真的拥有可作战的航母,我们在远东的力量对比将发生根本性变化。 不可能!詹姆逊一拳砸在桌上,华夏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造出真正的航母?一定是虚张声势!命令霍兰德,立即派侦察机确认情况! 一小时后,英国侦察机冒险接近华夏舰队空域,但很快被华夏战机拦截驱离。 飞行员回报:确认是航母,甲板上有至少十二架战机。而且……他们的飞行员技术相当熟练。 这个消息让司令部一片寂静。 詹姆逊爵士终于意识到,华夏海军已经不再是他们印象中那支只能近海防御的力量了。 当天下午,华夏舰队完成训练任务开始返航。 王启年被召到泰山号航母参加战后总结会。 航母舰长对在座军官说:今天只是开始。英国人会把他们看到的情况报告给伦敦,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展示实力。 接下来有什么计划?王启年问。 统帅部命令,三个月内,我们要完成对整个南海的常态化巡航。下一步,舰队将前出至马六甲海峡以东海域。 傍晚,王启年回到扬威号时,发现甲板上多了一批新面孔的飞行员。 他们是东瀛和朝鲜籍的归附飞行员。大副解释,奉命来熟悉舰队作战环境。 一个年轻飞行员向王启年敬礼:报告舰长,我们奉命前来学习!希望有朝一日能为华夏而战! 王启年看着这些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微微一笑:好好学。华夏的航母,需要最优秀的飞行员。 南海的晨雾早已散去,夕阳的余晖洒在华夏舰队的甲板上。 而在遥远的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里,一份发往伦敦的紧急电报正在拟写:华夏已拥有可实战的航母力量,建议重新评估远东战略。 第237章 技术 长安统帅部作战室内,李飞的手指划过太平洋海图上新标注的航线。 陈远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刚破译的电文。 英美在夏威夷召开太平洋防务会议,这是会议纪要。陈远将文件递上,他们正式签署技术封锁协议,禁止向我国出口高性能船舶发动机、特种钢材和精密机床。 李飞扫了一眼电文:意料之中。我们的航母出现在南海,他们坐不住了。 最麻烦的是精密机床的禁运。林望补充道,江南造船厂报告,衡山号的蒸汽轮机叶片加工遇到困难。没有瑞士的精密机床,合格率只有三成。 告诉船厂,合格率低就用数量补。李飞放下电文,另外,让情报部门重点搜集德国和奥地利的机床厂商信息。英美要封锁,我们就找新的突破口。 已经安排了。林望点头,我们在慕尼黑的人回报,有家德国机床厂因为英美制裁面临破产,正在暗中寻找买家。 买下来。李飞立即说,用南洋贸易公司的名义,整个买下。设备和技术人员全部运回来。 这需要大量外汇...... 用我们在南洋控制的橡胶和锡矿支付。李飞走到世界地图前,告诉贸易部门,提高对德贸易额度,特别是战略物资。我们要让德国人明白,和华夏合作比跟着英美更有利。 这时,一个通讯兵匆匆进来:统帅,紧急情报。英国情报局在锡兰截获了我们一批运往德国的钨矿。 李飞眼神一冷:什么时候的事? 三天前。英国人以违禁品名义扣押了货船。 给伦敦发照会。李飞对陈远说,措辞要强硬:二十四小时内放行货船,否则我们将对等扣押英国商船。 如果英国人不放呢? 那就扣船。李飞语气平静,告诉海军,在马六甲海峡部署潜艇。下一艘经过的英国商船,以涉嫌走私为由扣下。 陈远有些犹豫:这可能会激化矛盾...... 就是要激化。李飞转身,英美想用技术封锁卡我们脖子,就得付出代价。顺便把消息放给德国人,让他们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当天的外交照会发出后,伦敦陷入一片混乱。 英国外交部紧急召开会议,外交大臣拍着桌子:华夏人太狂妄了!扣押英国商船?他们敢! 海军大臣冷静地说:我们在远东的护航力量不足。如果华夏真动手,我们的航运线会很危险。 那就向美国求援! 美国人正在隔岸观火。首相摇头,他们巴不得我们和华夏冲突,好趁机抢占市场。 经过激烈争论,英国最终在二十二小时期限到来前,释放了被扣押的货船。 消息传回长安,李飞只是淡淡地说:告诉船厂,涡轮机叶片的合格率问题,这个月必须解决。 在华夏科技部的组织下,一场全国性的技术攻关迅速展开。 来自各高校和研究所的专家被紧急调往造船厂,日夜不停地研究改进工艺。 江南造船厂的车间里,总工程师指着图纸对技术团队说:英美以为封锁了精密机床就能卡住我们。我们必须在一个月内突破叶片加工工艺。 总工,这几乎不可能!没有精密机床,我们连基本公差都保证不了。 那就用土办法!总工程师斩钉截铁,手工研磨,一遍不行就十遍。抽调全厂最好的八级钳工,三班倒攻关!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慕尼黑,一家濒临破产的精密机床厂悄然更换了主人。 新老板是位南洋富商,但资金却来自华夏控制的银行。 机床厂的收购谈判桌上,德方代表忧心忡忡:如果英美知道我们把设备卖给华夏,会制裁我们的。 华夏代表微微一笑:所以交易要通过瑞士中转。而且,我们愿意用硬通货支付——橡胶、锡矿,或者黄金,任选。 这个条件让德方动摇了。 当时德国正被英美技术封锁,急需这些战略物资。 设备拆卸装箱时,厂里的德国工程师收到了一份难以拒绝的聘书:赴华工作,薪酬翻三倍。 统帅,德国政府对我们收购机床厂有疑虑。林望报告,他们担心得罪英美。 那就再送一份大礼。李飞说,告诉德国人,我们愿意用优惠价格向他们长期供应橡胶和钨矿。这些战略物资,英美可是一直在限制对德出口。 这份提议击中了德国的软肋。 几天后,柏林批准了机床厂的收购案,甚至主动帮忙掩饰交易真相。 当第一批精密机床通过秘密渠道运抵华夏时,船厂的涡轮机叶片合格率已提升到六成。 虽然距离理想标准还有差距,但至少保证了航母的建造进度。 更令人惊喜的是,在技术攻关中,一位年轻工程师提出了创新方案:我们可以改变叶片材质,采用新的热处理工艺。虽然成本高,但可以摆脱对精密机床的依赖。 总工程师当机立断:立即试验!如果成功,给你记特等功! 英美以为技术封锁能卡住我们。李飞在视察船厂时说,但他们忘了,华夏人最擅长的就是在封锁中突破。 船厂负责人汇报:按照新工艺,下个月叶片合格率能达到七成。德国机床到位后,预计可以提升到九成。 不够。李飞摇头,我们要百分之百。告诉研究人员,谁能在年内解决全部技术难题,重赏一百万华元。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公告发出的第二天,船厂就收到了几十份改进方案。 其中一份来自年轻技术员的方案,提出用新式冷却工艺处理叶片,让专家组眼前一亮。 就在华夏集中突破技术瓶颈时,英美的情报网也捕捉到了异常。 华夏人的涡轮机产量在提升。美国驻日情报官报告,他们在没有外部援助的情况下,似乎找到了替代方案。 不可能!华盛顿的官员断言,没有我们的技术,华夏人十年也造不出合格的涡轮机。 但事实摆在眼前,华夏的航母建造进度不仅没有延迟,反而在加速。 更令人不安的是,华夏突然放宽了对德技术出口限制,一批先进的航空发动机图纸被给德国企业。 这一招让英美措手不及。英国外交部紧急照会德国:如果贵国接受华夏技术援助,我们将重新考虑对德关系。 德国外交部长冷笑回应:当初是你们先对德国进行技术封锁的。现在,我们有权选择合作伙伴。 华夏这是在报复。英国首相收到报告后叹息,我们的技术封锁,反而让他们更快地走向了技术自主。 第238章 贸易战 华夏首都长安,统帅部会议室。李飞将一份贸易报告放在桌上,看向陈远和林望。 英美联合对我们实施橡胶禁运。陈远指着地图上的南洋群岛,他们在新加坡召开会议,要求所有橡胶生产国停止向华夏出口。 林望补充情报:荷兰流亡政府也在鼓动,想让它在东印度的残余势力破坏我们的橡胶园。 李飞手指点着婆罗洲:我们在南洋的橡胶产量,能满足国内需求吗? 勉强够用。陈远回答,但军工扩张太快,特别是轮胎和密封件需求量大。如果进口完全断绝,半年后会有缺口。 那就让英美也尝尝禁运的滋味。李飞转向林望,我们控制着全球多少锡矿产量? 六成以上。特别是高端电子和镀锡钢板必需的优质锡锭,我们占了七成份额。 李飞站起身,立即出台政策:锡矿及相关制品列为战略物资,实行出口管制。优先供应国内,剩余部分...只卖给不参与对华禁运的国家。 统帅,这可能会引发国际市场价格暴涨...... 就是要让它暴涨。李飞说,特别是锡。告诉贸易部,管制令立即生效,所有在途锡矿船全部召回。 命令下达当天,国际锡价应声上涨三倍。英国伯明翰的军工厂首先感受到压力。 经理!华夏停止供应锡锭了!我们的弹药生产线只能维持两周! 找替代供应商! 替代不了!华夏的锡纯度高,杂质少,我们的生产线都是按这个标准设计的。换其他产地的锡,故障率会飙升! 同样的场景在美国底特律的汽车厂重演。 老板,华夏断供了。我们的镀锡钢板生产要停了。 怎么会这样?我们不是在对他们禁运吗? 可现在是我们更需要他们的锡啊! 与此同时,在华夏江南造船厂的会议室里,一场紧急会议正在进行。 橡胶库存还能支撑多久?厂长问道。 最多三个月。供应科长回答,但我们在南洋的种植园正在扩大生产,如果能够突破英美的封锁线...... 那就突破它。厂长斩钉截铁,通知海军,我们需要护航。告诉采购部门,价格可以上浮三成,但必须确保原料供应。 一周后,英美商会联合向各自政府施压。 首相先生,我的工厂因为缺锡已经停工三天了。工人要失业,订单要违约!必须想办法! 总统阁下,汽车工业每天损失上百万美元。华夏这招太狠了! 更让英美头疼的是,他们发现华夏正在开辟新的贸易渠道。 报告,我们发现德国商船正在大量运送橡胶到华夏控制的港口。 不可能!德国人怎么会帮华夏? 不是帮华夏,是做生意。华夏用低价锡锭交换德国的工业设备,德国人用华夏的锡锭生产产品,再转卖给我们需要锡锭的国家...... 就在英美焦头烂额时,华夏外交部举行了一场特别的记者招待会。 我国始终秉持自由贸易原则。外交发言人面对各国记者,近期采取的锡矿出口管制,纯粹是基于国内需求增长的正常调整。 但外界认为这是对橡胶禁运的报复?一名英国记者追问。 如果某些国家自愿放弃华夏这个稳定市场,那是他们的自由。发言人微笑,我们注意到德国、意大利等国的商船正在加大采购力度,这说明市场机制在发挥作用。 消息传回伦敦和华盛顿,两国政府陷入两难。 首相,军工厂说如果锡短缺问题不解决,下个月连炮弹生产都要受影响。 总统,汽车业大佬们威胁要裁员,这会影响明年大选。 与此同时,华夏海军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报告司令,三艘运输橡胶的商船已安全抵达广州港。 很好。告诉护航编队,下次航线改道菲律宾以东,避开英美军舰的常规巡逻区。 在华夏统帅部,李飞接到南洋前线的报告。 统帅,我们在婆罗洲的橡胶园产量增加了五成,完全能自给自足。 不够。李飞说,要继续扩大种植面积。告诉当地负责人,我们可以用优惠价格收购所有橡胶,但必须签订独家供货协议。 这一政策立即见效。南洋各地的种植园主纷纷与华夏签订长期合同,即使英美施加压力也不为所动。 统帅,英美的商船开始绕道了。林望报告,他们不敢经过我们控制的马六甲海峡运锡,改走好望角航线,运输成本增加了一倍。 让他们绕。李飞看着海图,等他们绕习惯了,就会发现这个世界离了华夏的锡,很多高科技产业根本转不动。 一个月后,形势开始逆转。英美阵营内部出现分歧。 首相,我们必须重新考虑对华政策。继续禁运,我们的工业先撑不住。 总统,汽车制造商联盟发来最后通牒,如果下周再不解决锡短缺问题,他们将停止供应军用车辆。 更让英美难堪的是,华夏突然宣布了一项南洋开发计划,大规模投资橡胶种植园,完全摆脱了对进口橡胶的依赖。 迫于压力,英美不得不派出代表,秘密前往瑞士,希望通过第三方与华夏接触,商讨锡矿供应问题。 告诉他们,要谈可以,但必须放在马尼拉谈。李飞对陈远说,让全世界都看看,是谁求着谁做生意。 当英美代表不情愿地踏上马尼拉的土地时,港区内停满了装载锡锭的华夏商船,每一艘都悬挂着醒目的标语:战略物资,禁止出口。 李先生,我们希望重新讨论锡矿贸易......英国代表开口。 华夏贸易部长抬手打断:先谈谈橡胶禁运的事。华夏有句老话:来而不往非礼也。 谈判进行了三天。最终,英美悄悄放松了对橡胶禁运的执行力度,而华夏则释放了一批锡锭储备平抑市场。 统帅,为什么不再多坚持一段时间?谈判结束后陈远问。 见好就收。李飞说,我们要让英美明白,封锁是双刃剑。下次他们再想搞禁运,就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承不承受得起代价。 第239章 航道 马尼拉港,华夏南洋舰队司令部。 舰队司令沈鸿督看着海图上新标注的航线,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英国人把巡逻范围扩大到纳土纳群岛以北了。参谋长指着海图上的标记。 他们的巡洋舰这个月已经三次接近我们的护航编队。 护航编队有什么反应?沈鸿督头也不抬。 按章程处理。发出警告信号,保持安全距离,但不改变航向。 告诉护航编队,下次遇到英国军舰,把警告距离缩短到五链。沈鸿督抬起头,让他们习惯一下,这片海域以后会经常见到华夏的军舰。 这时通讯兵送来一份电报:长安急电。统帅部命令,立即开辟通往锡兰的新航线,避开马六甲海峡。 参谋长皱眉:绕道巽他海峡?航程增加三天,而且那边水文复杂。 就按统帅部的意思办。沈鸿督站起身,华山号航母战斗群前出至安达曼海,为商船队护航。 要不要先派侦察机...... 不必。沈鸿督打断,就是要让英国人看见。他们封锁马六甲,我们就另开一条路。 与此同时,在新加坡的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詹姆逊爵士正在大发雷霆。 华夏人把航母开到安达曼海了!他们想干什么? 参谋长谨慎地回答:似乎是在为新的商船航线护航。他们绕开了马六甲,改走巽他海峡。 立即派侦察机!我要知道华夏航母的确切位置和兵力配置! 华夏华山号航母的舰桥上,舰长王启年看着侦察机拍回的照片。 英国人的侦察机跟了我们一上午了。航空长说,要不要驱离? 让他们看。王启年放下照片,告诉飞行队长,按计划进行起降训练。让英国人好好看看,什么叫做现代海空军。 甲板上,舰载机依次弹射起飞,在空中组成编队。这一幕被英国侦察机清晰地拍了下来。 司令,华夏航母的舰载机数量比我们预估的多三成。新加坡司令部里,情报官报告,而且起降效率很高。 詹姆逊爵士脸色阴沉:立即向伦敦报告。建议增派航母支援。 三天后,华夏商船队顺利通过巽他海峡。但在安达曼海,英国巡洋舰竞技神号挡住了去路。 华夏商船队请改变航向。此海域为英国皇家海军训练区。 华夏护航舰艇立即回应:此乃公海航道,华夏舰艇享有航行自由权。 双方对峙时,华山号航母的舰载机出现在天际。一架战机低空掠过英舰,投下一个训练用浮标。 英舰长又惊又怒:华夏人这是挑衅! 舰长,华夏航母发来信号:我方正在进行实弹打靶训练,为安全起见,请贵舰避让。 英舰长看着空中盘旋的战机,咬牙道:转向。我们......避让。 消息传回新加坡,詹姆逊爵士暴跳如雷:华夏人太嚣张了!立即召开新闻发布会,谴责华夏威胁航行自由! 华夏外交部的反应更快。当天下午就举行发布会,公布了英国舰艇阻挠航行的照片。 华夏一贯维护航行自由。发言人展示海图,英国军舰在公海阻挠正常商贸活动,才是对国际法的公然违反。 这场外交风波未平,华夏又打出第二张牌。 统帅,德国和意大利表示愿意使用我们新开辟的航线。长安统帅部里,陈远报告,他们受够了英国对马六甲海峡的控制。 告诉他们,使用华夏航线的商船,享受护航优先权。李飞说,顺便把英国阻挠航行的事,透露给美国商界。 这一招立竿见影。一周内,伦敦和华盛顿接到多家航运公司的抗议。 首相,我们的船公司都在抱怨。华夏的新航线虽然远,但不用担心被军舰骚扰。 总统,商人们要求我们保障航行自由,否则他们也要改道了。 詹姆逊爵士被迫退让,命令军舰停止阻挠。但更让他头疼的事情发生了。 司令,华夏的工程船在纳土纳群岛开始施工了。看样子是要修建港口和机场。 什么?立即抗议!那是争议海域! 华夏外交部的回应很简单:纳土纳群岛在华夏控制下,相关建设纯属民用设施。 一个月后,当英国外交官还在为纳土纳群岛争执时,华夏突然宣布另一项计划。 我们将帮助锡兰建设现代化港口。华夏商务代表在科伦坡宣布,这将促进区域贸易发展。 詹姆逊爵士收到消息时,差点摔了杯子:锡兰是我们的势力范围!华夏人这是要掐断我们的印度洋航线! 更让他恐慌的是,锡兰当地报纸开始出现欢迎华夏投资的言论。 必须阻止华夏人在印度洋立足!詹姆逊爵士向伦敦发去紧急电报。 但华夏的行动比英国人的反应更快。工程船队从马尼拉出发,在华夏军舰护航下,浩浩荡荡开往锡兰。 统帅,英国可能会狗急跳墙。长安统帅部里,陈远提醒。 那就让他们跳。李飞看着印度洋海图,告诉舰队,如果英国军舰敢阻拦,就用训练弹。 会不会太冒险? 冒险?李飞轻笑,英国要是敢在印度洋跟我们开战,就不会在马六甲退缩了。 果然,英国舰队只是远远地监视,始终没有采取行动。华夏的工程船顺利抵达锡兰,港口建设如期开工。 司令,我们就这样看着华夏人在我们家门口修基地?新加坡司令部里,参谋长不甘地问。 詹姆逊爵士颓然坐下:伦敦的意思很明确:不能与华夏发生直接冲突。 他望着海图,喃喃自语:华夏人这次......赢了。 第240章 叛乱清洗 东京都,华夏驻日本总督府。 总督陈明远看着桌上的报告,脸色阴沉。 警务长官站在桌前,额头上冒着冷汗。 第三起了。陈明远把报告摔在桌上,大阪钢铁厂被砸,两名华夏工程师受伤。长崎造船厂起火,损失五艘在建渔船。现在连东京的供电所都被人炸了。 总督,我们正在全力追查...... 追查?陈明远打断他,三个月了,你们抓到几个主犯? 警务长官低头:抓了三十多个,都是些小喽啰。幕后主使很狡猾,每次行动都用不同的人。 陈明远站起身,走到窗前。街道上,一群举着标语的人正在与警察对峙。 看见了吗?这些人昨天还在喊口号,今天就来堵总督府了。他转身对秘书说,给长安发报:日本局势恶化,请求指示。 此时,在东京银座一家高级料亭的密室内,五个人正围坐饮酒。 诸君,为我们的胜利干杯!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子举杯,华夏人现在一定焦头烂额。 山本兄说得对。另一个胖商人接口,供电所这一炸,够他们忙活一阵子了。 角落里一个穿旧军装的老人冷冷道:别高兴太早。华夏人不是好惹的,我们得准备下一步计划。 井下老师多虑了。一个年轻激进分子拍案而起,华夏人就是纸老虎!我们应该趁热打铁,下次直接炸他们的军营! 蠢货!老人呵斥,你以为华夏人像以前的美国人那样好对付? 都别吵了。坐在主位的山本一郎摆摆手,下一步,我们要在横滨港制造点。华夏人的商船队马上就要进港了......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完电报,对陈远和林望说:看来有些人忘了疼。 日本归附势力内部分裂严重。林望汇报,亲华派被排挤,一些旧军官和商人暗中资助叛乱。 名单准备好了吗?李飞问。 准备好了。主要头目十二人,资助商八家,潜伏在政府内的内应五人。 那就动手。李飞说,告诉陈明远,给他三天时间清洗。允许动用特别手段。 陈明远接到命令时,正在召开紧急会议。 长安的命令下来了。他对在座的军官说,三天,彻底清洗。 总督,要不要先警告...... 警告?陈明远冷笑,我们警告了三个月,结果就是供电所被炸。立即执行雷霆行动 就在叛乱分子在料亭密谋下一步行动时,料亭老板娘悄悄发出一条密报:目标全部在场。 当晚,大阪。华夏特战队冲进这家高级料亭。 山本一郎,你涉嫌策划多起破坏活动。 你们这是诬陷!我要见律师!山本嚣张地喊道,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日本商工会议所副会长! 特战队队长亮出证据:你的手下已经招了。上次钢铁厂的事,是你出的钱。 那又怎样?山本狂妄地说,我是日本公民,你们华夏人没权抓我!有本事把我交给日本法庭! 现在没有日本法庭了。队长一挥手,带走。 山本顿时慌了:等等!我可以给你们钱!很多钱! 同一时间,长崎。华夏海军陆战队包围了一处豪宅。 井下太郎,你涉嫌资助叛乱组织。 证据呢?老商人稳坐不动,没有证据,你们这是非法入侵。我要向国际社会控诉! 陆战队长把一叠照片扔在桌上:你的货船,上月偷偷运进军火。要不要看看码头工人的证词? 井下脸色一变,强作镇定:我要见华夏总督!我是合法商人! 总督没空见你。队长挥手,查封所有资产,相关人员全部带走。 井下突然瘫软在地:不...不能查封...我的产业... 东京都警视厅内,一场秘密抓捕正在进行。 佐藤警视长,你被逮捕了。 什么?我是警察!你们搞错了!佐藤强装镇定,我有外交豁免权! 没搞错。华夏特派员出示文件,你上周向叛乱分子泄露了巡逻路线。需要我播放窃听录音吗? 录音中传出佐藤的声音:明天晚上八点,华夏巡逻队会经过银座... 佐藤瘫坐在椅子上,冷汗直流:我...我是被逼的...他们抓了我的家人... 这些话,留到军事法庭上说。 第二天清晨,东京街头贴满布告:二十五名首要分子已被逮捕,涉嫌危害国家安全。所有资产冻结,案件由军事法庭审理。 总督,这样会不会太严厉?秘书担忧地问。 严厉?陈明远指着窗外,看看那些商铺,昨天还敢挂反华标语,今天全都老实了。有些人,只有见血才长记性。 但清洗才刚开始。当天下午,华夏经济调查组进驻三菱重工。 贵公司上季度有大量资金去向不明。 那是商业机密!负责人大声抗议,我要见我的律师! 是吗?调查组长亮出账本,这笔钱,最后流进了叛乱组织的账户。需要我继续往下说吗? 三菱总裁脸色发白,声音发抖:我们...我们愿意配合调查...请给我们一个机会... 更严厉的打击接踵而至。华夏宣布对日本实行战时经济管制:所有军工相关企业由华夏直接监管,夜间实行宵禁,聚集超过五人需申请许可。 总督,民间有怨言...... 让他们怨。陈明远说,等我把这些蛀虫清理干净,他们自然会明白谁才是真的为他们好。 清洗的第三天,华夏特战队在京都一座古寺里找到了最关键的人物。 清水真一,前陆军中将。特战队队长看着跪在佛前的老者,这场叛乱,是你策划的吧? 华夏人,你们终究是外人。老者头也不回,日本永远不会屈服。 可惜,你的已经全招了。队长亮出供词,连你藏在密室里的资金和武器清单,我们都找到了。 清水终于转身,强装镇定:你们怎么找到的? 你的副手,小野次郎,昨天就投诚了。队长轻笑,现在,是你最后一个机会。供出所有同党,或许能留条命。 清水突然跪地磕头:我招!我全都招!求你们饶我一命! 清洗结束的当晚,陈明远向长安发报:雷霆行动完成。主要头目全部落网,叛乱网络已被粉碎。 李飞回电很简单:怀柔的时候到了。 第二天,华夏总督府发布新政:所有配合调查的企业可获得宽大处理,举报叛乱有功者重赏,普通民众如无涉案不予追究。 更让人意外的是,华夏宣布将在日本兴建三座新式钢厂,提供五万个就业岗位。 打一巴掌,给颗糖。陈明远对下属说,这才是长久之道。 但没人知道,这场清洗中最大的鱼,才刚刚落网。 在东京郊外一所不起眼的宅院里,华夏特工堵住了一个想从密道逃跑的身影。 田中义雄,前首相秘书。特工亮出证件,你伪装得真好。 我只是个退休老人......田中强作镇定,你们认错人了。 老人?特工冷笑,指挥整个叛乱网络的影将军,今年才四十五岁。 田中突然跪地求饶: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求你们别杀我! 你最大的错误,就是以为华夏还会像以前那样纵容。特工给他戴上手铐,这个时代,已经变了。 第241章 铁腕 东京都,华夏驻日本总督府。 陈明远将一份新的管理章程扔在桌上,看向在座的华夏官员。 长安来了新指示。他敲了敲章程,对日政策调整。取消之前的怀柔方案,执行《特别管制条例》。 一个年轻官员犹豫道:总督,刚镇压完叛乱就加紧控制,会不会引发更大反弹? 反弹?陈明远冷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华夏的耐心是有限的。 他翻开章程:第一条,所有军工相关企业,由华夏直接接管。 日本籍员工一律降为辅助工,关键技术岗位全部换成华夏人。 第二条,实行物资配给制。钢铁、橡胶、燃油等战略物资,优先供应本土。日本工厂所需原料,需经三级审批。 第三条,实行连坐法。任何一个工厂出现破坏活动,整个街区断粮断电。 官员们面面相觑。一个老成些的开口:这是不是太严厉了? 严厉?陈明远站起身,供电所被炸的时候,他们怎么不想想后果?立即执行。 新规颁布当天,东京街头贴满告示。一群日本工人围在布告栏前议论纷纷。 凭什么降我们工资?一个中年工匠愤怒地说,我在这厂里干了二十年! 听说华夏人要接管所有工厂,日本人都只能当学徒。 不行!我们得去找老板说理! 但他们很快发现,工厂老板已经换了人。 三菱重工社长办公室里,华夏派来的厂长山对原社长说:你可以留下当顾问,月薪是原来的三成。 三成?这太侮辱人了! 不愿意可以走。厂长山冷冷道,外面多得是人想要这个位置。 更大的冲击来自物资管制。横滨港,华夏士兵把守着仓库入口。 这批钢材是名古屋工厂订的。日本商人陪着笑脸,这是批文...... 守卫看都不看:新的规定,所有钢材优先运往华夏。日本工厂的订单,一律延期。 可我们厂里几百工人等着开工啊! 那是你的事。守卫挥手,下一个! 当晚,大阪。一群日本工匠聚在酒馆里发牢骚。 华夏人这是要逼死我们!原料不给,订单取消,这厂子还怎么开? 我听说,华夏要把所有重要机器都拆走运回本土。 不行!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他们的密谋很快被华夏特务听到。第二天拂晓,华夏士兵包围了酒馆。 所有人蹲下!带队军官喝道,涉嫌非法集会,全部带走! 我们只是喝酒聊天! 聊天?军官从一个人身上搜出小刀,这是什么? 那是我切鱼生的刀! 带走! 更严厉的惩罚接踵而至。整个街区被断粮断电三天,所有住户必须指认煽动者才能恢复供应。 长安统帅部,李飞听着汇报。 日本各地有小规模抗议,但都被镇压了。陈远说,不过,这样高压统治,恐怕会积累更多怨恨。 怨恨?李飞头也不抬,等他们把怨恨转化为生产力,再来跟我谈条件。 他递过一份文件:新的征调令。日本所有造船厂,全力为华夏海军生产补给舰。工期压缩三分之一。 这恐怕会累死不少工人...... 给过他们好日子他们不珍惜,那就累死好了。李飞说,华夏的舰队需要补给舰,比日本工人需要吃饭更迫切。 征调令下达到横须贺造船厂时,日本经理几乎崩溃。 工期压缩三分之一?这不可能!工人已经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了! 华夏监工面无表情:完不成任务,全部送去北海道挖矿。你自己选。 工人们敢怒不敢言。一个老工匠悄悄对徒弟说:记住这些华夏人的嘴脸。总有一天...... 话未说完,华夏监工的鞭子就抽了过来:嘀咕什么?干活! 更残酷的压榨在矿山展开。北海道的煤矿里,日本矿工在华夏士兵的监视下劳作。 今天产量不够,全部扣发口粮。监工宣布。 我们已经挖了十六个小时了!一个矿工抗议。 监工一鞭子抽过去:再加四小时! 当晚,几个矿工试图逃跑,被华夏士兵当场击毙。尸体被悬挂在矿区入口示众。 这就是反抗的下场。监工对聚集的矿工说,明天产量翻倍,完不成的和他们一个下场。 消息传回东京,陈明远正在审阅报表。 总督,北海道的矿工暴动了,打死了三个监工。 暴动?陈明远头也不抬,调一个营去镇压。所有参与暴动的,就地正法。家属连坐,发配苦役营。 这......会不会太残酷? 残酷?陈明远抬头,等华夏的军舰因为缺煤无法出港,那才叫残酷。执行命令。 镇压行动持续了三天。矿区血流成河,所有反抗者被处决,他们的家人被装上囚车运往苦役营。 但反抗的火焰并未熄灭。在京都一座破败的神社里,几个幸存的反抗军头目秘密会面。 必须让华夏人付出代价!一个断了一只手的男人说。 怎么付?我们连刀都被没收了。 用命付。男人露出疯狂的笑容,华夏人不是要煤吗?我们就炸了煤矿! 他们的计划很快被华夏特务侦知。当晚,华夏士兵包围了神社。 投降吧,你们无路可逃了。 神社内,断手男人对同伴惨笑:看来,这就是终点了。 他点燃了藏在神坛下的炸药。 爆炸声震动了半个京都。陈明远接到报告时,只是皱了皱眉。 清理废墟,继续生产。这点小事,不要影响工期。 一个月后,李飞视察横滨港。看着堆积如山的物资,他问陈明远:现在产量如何? 达到预期百分之一百二。陈明远回答,就是工人死亡率有点高。 死亡率?李飞漠不关心地问,多少? 每月百分之五。 补充劳动力就是。李飞转身离开,华夏的舰队,不能等。 港口的起重机上,悬挂着几十具尸体。这是上个月试图破坏生产的。海风吹过,尸体轻轻摇晃。 而在他们脚下,一批批物资正被装船运往华夏。 日本的血液,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流向了征服者的口袋。 港口的华夏士兵哼着小调,检查着货物清单。 对他们来说,这不过是又一个平常的工作日。 而在港口的阴影里,几个日本苦力抬着同伴的尸体走过。 他们的眼中,闪烁着仇恨的火光。但这火光,很快就被监工的鞭子抽散了。 看什么看?干活! 第242章 以日治日 长安统帅部,李飞看着刚送来的日本局势报告,眉头微皱。陈远和林望站在桌前,等待指示。 日本那边的反抗情绪比预想的要强烈。李飞放下报告,我们可能低估了他们的顽固。 需要调整政策吗?陈远问。 李飞摇头,但要换个方法。硬压只会让反抗转入地下。 他走到地图前:日本的问题不在于镇压,在于分化。要让日本人对付日本人。 统帅的意思是? 扶植亲华派。李飞手指点着东京,找那些真正愿意合作的,给他们实权,让他们去管理自己人。 林望若有所思:以日制日? 没错。李飞转身,告诉陈明远,在日本推行新贵计划。选择标准就一条:真心实意为华夏办事的,重重有赏。 东京总督府,陈明远接到命令后立即召集会议。 长安来了新指示。陈明远对在座的华夏官员说,我们要培养一批新日本人。 一个官员疑惑:新日本人? 就是愿意完全认同华夏统治的日本精英。陈明远解释,给他们权力,给他们地位,让他们去管理普通日本人。 很快,招募告示贴满东京街头。 条件优厚:待遇翻倍,配给优先,子女可入华夏学校就读。但要求很明确:必须通过忠诚审查。 告示前围满了人。 凭什么要我们审查忠诚?一个年轻人不满地说。 他身边的老者拉住他:小声点!现在是什么时候,还讲这个? 另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人仔细看着告示,眼神闪烁。 第二天,报名处排起长队。 姓名? 山田次郎。 为什么想加入新政府? 我...我认为华夏的统治对日本有利。 审查官抬头看了他一眼:说实话。 山田咬牙:我受够了现在的日子。配给不够,工作不稳定。我想过好日子。 审查官在表格上打了个勾:通过。下一个。 更严格的审查在背后进行。 山田次郎,父亲是小学教师,哥哥在军中服役时阵亡。特务汇报,家境贫寒,急需用钱。 可用。陈明远批示,安排到物资配给处。 新贵们很快上任。他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执行华夏制定的新配给标准:亲华派配额加倍,中立派维持原样,反抗派减半。 效果立竿见影。当天下午,配给点前就发生了冲突。 凭什么他的配给比我多?一个工人愤怒地质问。 山田冷着脸:他是新政府工作人员,享受优待。你有意见? 这不公平! 公平?山田指着布告,为新日本做出贡献的人,自然该得到奖励。你要是不满,也可以报名参加新政府。 分化策略很快见效。日本社会开始出现裂痕:一边是享受特权的亲华派,一边是生活艰难的普通民众,还有一小部分顽固的反抗者。 但反抗并未停止。一天深夜,山田回家途中遭遇袭击。 叛徒!蒙面人持刀扑来。 幸好华夏巡逻队及时赶到,击毙了袭击者。 看来有人不喜欢你为新日本工作。带队的华夏军官说。 山田擦着冷汗:我...我是不是该辞职? 辞职?军官冷笑,那不正合了他们的意?华夏保护为自己办事的人。 第二天,山田的配给额度又提高了。更重要的是,华夏给他配了保镖。 消息传开,报名参加新政府的人更多了。 现在报名,立即享受配给优待。招募处的华夏官员宣布,表现优秀的,子女可保送华夏本土留学。 这个诱惑太大了。很快,一批日本精英纷纷投诚。 反抗组织的头目们坐不住了。 这样下去,我们的人都要被华夏收买了! 必须给华夏一个教训! 他们策划了一个大胆的行动:袭击华夏在横滨的物资仓库。 但他们不知道,山田已经被华夏发展成了线人。 樱会今晚要动手。山田向华夏特务汇报,目标是一号仓库。 具体计划? 晚上十点,从下水道潜入。具体路线我不知道,但他们有个内应在港口工作。 当晚,华夏守军在仓库布下天罗地网。当成员从下水道钻出时,等待他们的是黑洞洞的枪口。 投降不杀! 大部分袭击者束手就擒,但头目负隅顽抗,被当场击毙。 清理战场时,华夏士兵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港口调度课长小野。 为什么?带队军官问,华夏待你不薄。 小野惨笑:我儿子被他们抓了...如果我不配合,他们就杀了他。 蠢货。军官摇头,为什么不报告?华夏能救他出来。 我...我不敢... 华夏立即展开营救行动,顺利救出小野的儿子。第二天,小野在记者会上现身说法,揭露的绑架行径。 这件事成了转折点。越来越多的日本人开始主动向华夏报告反抗组织的情报。 统帅,日本局势已经基本控制。陈远汇报,反抗组织内部出现分裂,大部分民众开始接受现实。 还不够。李飞说,要让日本人明白,跟着华夏有肉吃,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他签署命令:在日本推行模范区计划。治安良好、生产达标的地区,配给标准提高三成。子女入学、就医优先。 政策一出,日本各地开始自觉维护治安。邻居之间互相监督,生怕连累整个街区的配给。 报告,三丁目有人私藏武器! 五町目发现可疑聚会! 举报有奖,包庇连坐。在这套制度下,反抗组织的生存空间越来越小。 一个月后,最后几个头目在乡下被捕。审讯时,他们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老百姓不再支持他们? 而此时的山田,已经升任地区配给总监。他穿着华夏式样的制服,操着生硬的汉语,认真执行着每一项指令。 山田先生,这个月的配给似乎有点紧张...一个老邻居试探着问。 山田板着脸:完成生产任务就有配给,完不成就饿肚子。这是华夏的规矩。 老邻居讪讪地走了。山田转身对华夏上司露出讨好的笑容:长官,这个月的生产指标,我们区肯定超额完成。 夜深人静时,山田偶尔会想起从前的日子。 但第二天太阳升起,他依然会穿上那身制服,认真执行华夏的命令。 毕竟,活着比什么都重要。更何况,现在活得还不错。 第243章 自治政府 马尼拉总督府,华夏东南亚事务专员周臻看着面前的菲律宾代表,轻轻推过一份文件。 这是自治政府架构草案。周臻说,你们可以提意见。 菲律宾代表阿基诺仔细翻阅文件,眉头微皱:专员阁下,军事和外交由华夏主导,我们理解。但税收和贸易也...... 菲律宾的稳定符合各方利益。周臻打断他,华夏在东南亚的投入需要保障。三年内,自治政府税收的百分之四十用于本地建设,百分之六十纳入东南亚发展基金。 这比例是否太高? 不高。周臻指向窗外正在修建的港口,华夏在菲律宾修港口、建公路、开工厂,这些投入总要收回成本。更何况......他顿了顿,没有华夏舰队保护,西班牙人或荷兰人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阿基诺沉默片刻:我们需要时间讨论。 可以。周臻起身,给你们三天。不过提醒一句,苏禄群岛的代表明天就到。他们很乐意接受这个条件。 这句话起了作用。第二天下午,阿基诺带着签好的协议返回总督府。 专员,我们接受条件。但有个请求:菲律宾人在自治政府中应占多数席位。 可以。周臻爽快答应,不过每个部门都要配华夏顾问。这是为你们好,避免决策失误。 协议签署的消息传开,马尼拉街头反应不一。 至少不用再怕西班牙人打回来了。一个老商人说。 可税收大半都归了华夏......旁边的人嘀咕。 老商人冷笑:以前西班牙人拿走的更多,还给不了保护。 与此同时,在婆罗洲的华夏矿业公司办公室,经理正在接待当地部落首领。 开采权可以给你们。首领说,但我们要三成利润,还要优先雇佣族人。 两成利润,优先雇佣。经理还价,外加修建学校和诊所。 成交。 这种务实做法很快见效。 一个月内,华夏企业在东南亚签署了数十份类似协议。 用华夏代表的话说:吃肉留汤,才能长久。 但并非所有人都满意。一批西班牙残余势力潜入菲律宾,暗中煽动反抗。 华夏人是新殖民者!他们在暗地里宣传,应该把他们赶下海! 消息传到周臻耳中,他只是笑了笑:告诉阿基诺主席,该自治政府展现能力了。 三天后,菲律宾自治政府卫队突袭了反抗势力据点,抓获数十人。主犯经审判后被公开处决。 这是杀鸡儆猴。周臻对阿基诺说,下次再发生这种事,华夏军队会亲自处理。 稳定局势后,华夏开始推进南洋开发计划。 修建联通马来亚和菲律宾的铁路网。周臻在东南亚发展会议上宣布,华夏出技术出设备,本地出人力。建成后,运营收益按投资比例分成。 修建标准按华夏规格?新加坡代表问。 当然。周臻点头,统一标准才能互联互通。 这一决定带来深远影响。 铁路沿线城镇迅速繁荣,使用华夏规格的设备和零件成为常态。 一年后,当英国商船试图向菲律宾销售铁轨时,被告知:抱歉,我们只用华夏标准的产品。 更精妙的是人才策略。华夏在各地开设学校,课程用汉语教学,内容强调东南亚共同体理念。 学习优秀的,可保送华夏本土深造。这是招生简章上的承诺。 第一批留学生归来后,多数进入当地政府或华夏企业任职,成为华夏政策的坚定支持者。 然而总有不服管教的。苏门答腊的一个部落拒绝华夏公司进入采矿,还扣押了华夏工程师。 周臻接到报告后,只下达一个指令:封锁部落所在区域,禁止物资进出。同时通知周边部落:谁帮助他们,同等对待。 一个月后,部落长老亲自押着肇事者来到雅加达请罪。 专员开恩,我们知错了。 周臻看着跪了一地的人,淡淡说道:矿场利润给你们留一成。但再有一次,这个部落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经济整合同步推进。华夏银行在东南亚发行与华元挂钩的贸易元,逐渐取代各国杂乱的货币。 用贸易元结算,享受关税优惠。华夏商务代表向当地商人解释。 很快,商人们发现不用贸易元几乎做不成生意。 华夏控制的港口给予贸易元结算船只优先通行权,华夏企业优先与使用贸易元的商家交易。 一位英国商人试图抗议,华夏海关关长只是笑了笑:这是华夏港口的规矩,不服可以别来。 三年后,当李飞视察东南亚时,这里的面貌已焕然一新。 铁路贯通主要岛屿,港口停满商船,使用华夏标准的工厂遍地开花。 统治的最高境界,是让人离不开你。周臻汇报时说,现在谁想赶走华夏,先要问问本地人答不答应。 确实,当一支西班牙残余舰队试图偷袭马尼拉时,菲律宾自治政府第一个请求华夏海军支援。 当地民兵甚至主动为华夏军队带路清剿残敌。 华夏人虽然拿走了很多,但他们确实在建设。一位菲律宾议员私下说,而西班牙人,只会掠夺。 夜幕降临,马尼拉港依旧灯火通明。 华夏商船正在卸货,码头工人忙碌作业。这一切井然有序,仿佛本该如此。 而在遥远的欧洲,西班牙宫廷还在为收复殖民地争吵不休。 他们不知道,那片土地已经悄然换了人间。 第244章 波斯湾 长安统帅部作战室内,巨大的中亚沙盘上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旗帜。 李飞拿起代表苏俄的蓝色旗帜,轻轻插在波斯边境。 瓦西里耶夫斯基不甘寂寞啊。他转头看向陈远,说说波斯湾的情况。 陈远拿起指挥棒点在波斯湾位置:苏俄的军事顾问团上周抵达德黑兰,正在帮波斯整编军队。英国情报显示,他们承诺提供二十个师的装备。 林望补充道:波斯国王态度暧昧,既想借苏俄抗衡我们,又怕引狼入室。 怕就对了。李飞手指划过里海,告诉前线的王猛,把驻哈萨克斯坦的第三装甲师调到土库曼斯坦边境。再让空军组织一次例行巡航,航线要经过波斯领空边缘。 会刺激波斯倒向苏俄吗? 就是要让他们看清楚,李飞敲了敲沙盘,谁才是这片土地真正的主人。 三天后,土库曼斯坦与波斯边境。 华夏第三装甲师的钢铁洪流在荒漠上扬起漫天沙尘。t-34坦克的履带碾过戈壁,最新式的自行火炮在后方展开阵地。 师长,波斯边防军发来抗议,说我们越界了。 告诉他们,我们在华夏领土上演习。师长放下望远镜,如果他们看不清边界线,我们可以帮他们画清楚一点。 与此同时,八架华夏歼击机组成编队,紧贴着波斯领空线飞过。波斯防空部队雷达警报声响成一片。 要不要警告射击? 你想引发战争吗?防空指挥官冷汗直冒,那是华夏最新式的战机! 德黑兰王宫内,波斯国王看着边境报告,脸色铁青。 华夏人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苏俄军事顾问谢尔盖微笑:陛下,只要签署这份共同防御条约,苏联红军随时可以进驻波斯。 然后呢?让我的国家变成战场?国王冷笑,你们苏俄刚在华夏手下吃了大亏,现在想拉我们垫背? 这时侍卫长匆匆进来:陛下,华夏特使求见。 让他等着。 他说...侍卫长咽了口唾沫,只等十分钟。时间一到,他就去机场搭乘专机回国。 国王与苏俄顾问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讶。华夏这次的态度,比想象中还要强硬。 请特使进来。 华夏特使李文渊大步走进宫殿,看都没看旁边的苏俄顾问。 陛下,我带来长安的问候。他直接打开公文包,这是华夏与波斯的合作建议书。 合作?国王挑眉,用坦克和战机合作? 用发展和安全合作。李文渊指向文件,华夏愿意帮助波斯建设铁路网、开发油田,采购价按国际市场价上浮一成。 苏俄顾问插话:这是华夏的阴谋! 谢尔盖将军是吧?李文渊终于看向他,听说您弟弟在阿拉木图战役被俘,需要我安排你们兄弟见面吗? 苏俄顾问脸色瞬间惨白。 国王仔细阅读文件后,陷入沉思。 条件很优厚。但华夏能给我们什么安全保障? 安全?李文渊笑了,华夏在波斯边境驻军十万,最新式战机一刻钟就能飞到德黑兰。这难道不是最好的安全保障? 你这是在威胁! 不,这是在陈述事实。李文渊收起笑容,选择华夏,波斯将获得发展。选择苏俄...他看了眼苏俄顾问,阿拉木图的结局,陛下可以参考。 当晚,德黑兰发生戏剧性转变。波斯国王宣布基于国家利益,暂不签署与苏俄的防务条约。同时派出特使团赴长安商谈合作。 消息传回莫斯科,瓦西里耶夫斯基摔碎了茶杯。 华夏人太狂妄了!立即加强高加索军区兵力! 司令员,我们的远东部队还没恢复元气... 那就从欧洲调!绝不能让他们控制波斯湾! 华夏的反应更快。王猛指挥的西北方面军突然在里海举行大规模登陆演习,参演兵力包括最新式的两栖战车和气垫船。 告诉他们,演习区域距离巴库油田五百公里。李飞在电话里对王猛说,让苏俄人看清楚,我们能打到哪儿。 英国驻德黑兰大使在发给伦敦的电报中写道:华夏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手段,让波斯人在最后一刻倒戈。苏俄在波斯湾的努力付诸东流。 更让苏俄难堪的是,波斯随后宣布将北部油田开采权授予华夏石油公司。基于市场原则的公平交易,波斯官方如此解释。 我们需要反击!莫斯科的军事会议上,有人激动提议,在阿富汗给华夏制造麻烦! 然后呢?瓦西里耶夫斯基冷冷道,让华夏有机会把坦克开到兴都库什山脉? 就在苏俄高层争吵不休时,华夏的工程队已经开进波斯。铁路从土库曼斯坦边境向德黑兰延伸,华夏标准的铁轨如同钢刀,直插波斯湾。 陛下,华夏人修路的速度太快了。宫廷大臣担忧地说,照这个速度,半年后他们的火车就能直接开到波斯湾。 波斯国王看着地图上快速延伸的红线,轻声道:你觉得,现在还有人能阻止华夏的脚步吗? 一个月后,华夏首趟货运列车抵达德黑兰。车上卸下的不是武器,而是农机、医药和工业设备。 这是华夏的诚意。李文渊对波斯国王说,接下来,还会有更多。 苏俄驻德黑兰大使馆内,谢尔盖看着窗外热闹的交接仪式,狠狠拉上窗帘。 我们低估了华夏的手段。 不是手段。他的副官轻声说,是实力。当他们把坦克开到边境时,就已经赢了。 而在长安统帅部,李飞正在看下一阶段计划。 波斯只是开始。他对陈远说,接下来,该轮到印度洋了。 钢铁洪流未发一枪,就已经改变了整个西亚的格局。 这一次,华夏用实力告诉世界:这个新兴强国,不仅敢战,更善谋。 第245章 锡兰 科伦坡港的晨雾中,华夏华山号航母的轮廓若隐若现。 码头上,锡兰国王维杰耶与华夏特使赵立诚并肩站立,看着起重机吊装第一批物资。 特使先生,英国东印度公司的代表今早又来找我。国王整理着丝绸礼服的下摆,他们说华夏在锡兰建军事基地,会破坏地区平衡。 赵立诚目光扫过港区外徘徊的英国侦察舰:陛下觉得,是华夏帮助建设的港口对锡兰有利,还是英国人在印度洋横冲直撞更有利? 可是英国人说...... 英国人说的很多。赵立诚指向正在卸货的货轮,但我们运来的是粮食、药品和农机。英国舰队在锡兰停靠时,除了索取补给,还带来过什么? 这时一个锡兰大臣匆匆跑来:陛下,英国代表说如果允许华夏使用港口,他们将重新考虑锡兰商品的关税待遇。 赵立诚轻笑一声:告诉英国代表,华夏商船队明年将采购锡兰一半的茶叶和橡胶。价格比国际市场高两成,用黄金结算。 国王眼睛一亮,对大臣挥手:去回复英国人,锡兰是独立国家,有权选择合作伙伴。 英国东印度公司科伦坡办事处内,代表乔治摔碎了茶杯。 这些黄皮猴子竟敢拒绝大英帝国! 先生,华夏人开价太高,锡兰人动心了。 动心?乔治冷笑,让他们尝尝苦头。通知海军,加强印度洋巡逻。凡是从锡兰出发的商船,全部重点检查。 三天后,锡兰商船海浪号在印度洋被英国巡洋舰拦截。 怀疑运送违禁品,需要登船检查。 船长抗议:这是正常贸易船只! 检查完毕前,就在这等着。英舰长傲慢地说,可能三五天,也可能半个月。 消息传回科伦坡,锡兰国王急召赵立诚。 特使,英国人在公海扣了我们的船! 陛下别急。赵立诚不慌不忙地拿起电话,接海军司令部。泰山号航母战斗群现在位置? 一小时后,华夏战机呼啸着掠过英国巡洋舰上空。飞行员用明码发报:此海域为国际航道,请立即释放被扣商船。 英舰长气得脸色发青,但看着雷达上更多的华夏战机,只好下令放行。 当晚,赵立诚在王宫召开会议。 英国不会善罢甘休。他摊开印度洋海图,我建议锡兰与华夏签署共同防御条约。 这会不会太刺激英国人?外交大臣担忧。 刺激?赵立诚指向地图,英国在印度有十二个军事基地,却反对我们在锡兰建一个补给站。谁在刺激谁? 条约签署仪式上,英国代表乔治不请自来。 国王陛下,您这是在玩火。 赵立诚挡在乔治面前:代表先生,记得鸦片战争吗?那时你们也是这么对清朝说的。结果如何? 乔治脸色一变,拂袖而去。 华夏的动作比英国反应更快。条约签署次日,工程兵部队开始扩建科伦坡港。 跑道要能起降轰炸机,码头要能停靠航母。赵立诚对工程师说,英国人来视察时,让他们看清楚标准。 英国确实来了。一艘英国驱逐舰试图靠近港口,被华夏护卫舰拦下。 此海域正在进行军事工程,禁止无关船只进入。 我是大英帝国皇家海军! 这里是华夏海军护航区。护卫舰长语气强硬,再前进将视为挑衅。 驱逐舰悻悻退走后,赵立诚对锡兰军官说:看到没?对付霸权,就得用他们听得懂的语言。 一个月后,当英国远东舰队司令詹姆逊乘坐旗舰胜利号战列舰抵达科伦坡外海时,看到的是已经完全不同的景象。 港口延伸出的新跑道停满华夏战机,新建的雷达天线不停旋转。更让他心惊的是,华夏华山号航母与两艘巡洋舰正列队港内。 司令,还进港吗? 詹姆逊沉默片刻:发信号,说是友好访问。 华夏回信很简短:港区繁忙,如需访问请提前一周预约。 锡兰国王在宫中用望远镜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大笑:英国人也有今天! 这才是开始。赵立诚说,下周,华夏援助的纺织厂和化肥厂开工。三年内,让锡兰人均收入翻一番。 英国人不甘心失败。他们暗中扶持锡兰反对派,煽动反华情绪。 华夏人是新殖民者!反对派领袖在集市演讲,他们修港口是为了控制我们! 赵立诚的处理方式很直接。他请反对派领袖参观新建的医院学校,然后问:英国统治两百年,给锡兰建过几所医院? 领袖哑口无言。 英国拿走了锡兰的茶叶、橡胶和宝石。赵立诚对围观的民众说,华夏带来工作、教育和医疗。选择很难吗? 最绝的一招在月底出现。华夏宣布将在锡兰建设大型深水港,面向所有国家开放——但必须使用华夏标准和服务。 这是公然抢夺我们的航运业务!英国航运公司抗议。 赵立诚的回应很简单:要么接受华夏标准,要么绕道好望角。你们选。 当第一艘德国商船驶入华夏建设的深水港时,英国在印度洋百年霸权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告诉伦敦,詹姆逊在发给海军部的电报中写道,华夏正在用商业手段实现军事目标。我们必须采取行动。 但没等伦敦回电,华夏的第二步棋已经落下。 赵立诚宣布与锡兰成立合资航运公司,华夏提供船只和技术,锡兰提供人员和市场。 运费比英国公司低三成。他在发布会上说,欢迎各国客商。 英国东印度公司科伦坡办事处内,乔治看着空荡荡的码头,终于意识到:华夏这盘棋,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和他们下。 我们输了。他对下属说,锡兰,再也回不来了。 而此刻的赵立诚,正在规划下一步,以锡兰为支点,撬动整个印度洋。 第246章 暗流汹涌 锡兰科伦坡港的夜晚被灯火点亮。 华夏新建的深水码头上,起重机正在卸下又一批货箱。 锡兰工人们熟练地操作着华夏提供的设备,将货物转运到等待的卡车上。 这个月的吞吐量又创新高。锡兰港务局长拿着报表,对华夏特使赵立诚说,按照这个趋势,明年科伦坡港就能超过新加坡。 赵立诚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繁忙的港口:英国人对我们的新航运公司有什么反应? 他们试图降价竞争,但我们的运费比他们低三成,他们跟不起。局长笑道,昨天又有一家英国航运公司宣布退出科伦坡航线。 这时,秘书敲门进来:特使,英国东印度公司的新代表请求见面。 赵立诚与局长对视一眼:让他进来。 英国代表布朗走进办公室,脸色比前任乔治和缓许多:特使先生,我带来伦敦的新提案。 说吧。 东印度公司愿意与华夏航运共享锡兰航线,利润五五分成。 赵立诚轻笑一声:共享?科伦坡港是华夏投资建设的,锡兰航线是华夏开辟的,凭什么与你们共享? 大英帝国在印度洋经营了百年...... 那是过去式了。赵立诚打断他,如果你们真想合作,可以谈谈印度市场的准入问题。 布朗脸色微变:印度是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赵立诚按下呼叫铃,送客。 布朗离开后,港务局长担忧地说:这样直接拒绝,会不会太强硬了? 强硬?赵立诚冷笑,当他们派军舰拦截我们商船时,可没觉得强硬。 与此同时,在新加坡的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气氛凝重。 华夏人太嚣张了!海军上将史密斯一拳砸在桌上,他们在锡兰的行为,已经严重威胁到我们的印度洋航线。 但直接冲突风险太大。参谋长提醒,华夏在锡兰部署了航母战斗群,我们在远东的海军力量不占优势。 那就用别的办法。史密斯眼中闪过寒光,通知我们在印度的基地,加强对华夏商船的安全检查 一周后,华夏商船东海号在阿拉伯海被英国军舰拦截。 怀疑运送违禁品,需要登船检查。 东海号船长通过无线电向科伦坡求救时,赵立诚正在与锡兰国王共进晚餐。 陛下,看来有人不想看到锡兰繁荣。赵立诚放下餐巾,对随从说,华山号航母,派侦察机前往事发海域。同时联系印度洋上的华夏商船,全部改变航向,避开英国控制区。 这样我们的货运会延迟...... 延迟总比被扣好。赵立诚起身,我要给伦敦发个电报。 一小时后,华夏外交部发表声明,强烈抗议英国在公海非法拦截华夏商船,并宣布暂停与英国的所有贸易谈判。 声明发出的同时,华夏华山号航母上起飞的四架战机,已经抵达东海号上空。 这里是华夏海军航空兵。战机飞行员向英国军舰喊话,请立即释放被扣商船。 英舰长看着雷达上四个光点,咬牙道:让他们检查,快点! 舰长,华夏战机挂载了实弹。 ......放行。 东海号危机解除,但赵立诚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当晚,他召开紧急会议。 英国不会善罢甘休。通知所有商船,近期避免单独航行。同时加快锡兰港二期工程建设,我们要在这里建立完善的补给维修体系。 特使,英国海军在印度洋的实力仍然占优,如果爆发冲突...... 所以他们才不敢真打。赵立诚说,华夏每在锡兰多待一天,英国人的心理防线就弱一分。 赵立诚的判断很快得到验证。英国虽然加强了对华夏商船的骚扰,但始终不敢采取更激烈的行动。 相反,华夏趁机加速推进印度洋战略。一个月内,三支华夏商船队在不同海域遭到英舰骚扰,但每次华夏军舰都能及时赶到解围。 他们在试探我们的反应速度。华夏海军司令对赵立诚说,我们已经展示了实力,接下来该展示耐心了。 真正的转折点出现在一个清晨。锡兰渔民在科伦坡外海发现一艘漂泊的英国商船维多利亚号,船上发生暴动,印度籍船员控制了船只,要求政治避难。 特使,这艘船装的是运往英国的橡胶和锡矿。锡兰港务局长报告,船员们表示不愿再为英国人服务,要求留在锡兰。 赵立诚立即意识到这件事的象征意义。他亲自登上维多利亚号,会见起义船员代表。 我们受够了英国人的压迫。代表说,愿意为华夏工作,只要获得政治庇护。 欢迎。赵立诚当场同意,锡兰政府将为你们提供庇护,华夏公司愿意雇佣你们。 消息传出,在印度洋航行的英国商船纷纷出现不稳迹象。伦敦大为震动,紧急召见华夏驻英大使。 这是公然煽动叛乱! 这是船员自己的选择。华夏大使平静回应,或许贵国应该反思,为什么水手们宁愿冒险起义,也不愿为英国服务。 更让英国难堪的是,华夏借机推出印度洋航运新规,承诺为所有使用华夏港口和航线的商船提供安全保障,包括保护他们免于不合理的检查骚扰。 规定一出,立即获得多个国家响应。德国、意大利甚至部分英联邦国家的商船,开始选择华夏控制的航线。 我们在印度洋百年的主导地位正在崩塌。史密斯上将向伦敦发出紧急电报,必须采取果断行动。 但没等伦敦回复,华夏已经打出最后一张牌。 赵立诚宣布成立印度洋航运联盟,邀请各国加入共享航运资源,共同制定行业标准——显然,这些标准都将以华夏规范为基础。 这是要重塑印度洋秩序啊。锡兰国王在签约仪式上对赵立诚说。 秩序早就该重塑了。赵立诚望着港口中飘扬的各国商船旗,未来的印度洋,应该属于所有遵守规则的国家,而不是某个自封的霸主。 第247章 封锁马六甲 印度洋的晨光刺破薄雾,科伦坡港的宁静被尖锐的汽笛声撕裂。 海面上,“华山号”航母庞大的身躯划开平静的水面,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忙碌地为战机做最后检查。 在舰岛高耸的指挥室内,舰长王启年双手撑在控制台上,目光锁定雷达屏幕上密集的光点。 “英国远东舰队主力出现在马六甲海峡入口。”通讯兵的声音打破了指挥室的寂静,“包括两艘战列舰和三艘巡洋舰。” 王启年嘴角微扬,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反应真快。”他抓起通话器,声音在航母各角落回荡,“通知各舰,按第三套方案展开。战斗机中队立即升空。” “舰长,需要请示科伦坡方面吗?”副官问道。 “不必。”王启年斩钉截铁,“告诉英国人,华夏航母战斗群正在进行例行训练。” 与此同时,科伦坡总督府内,赵立诚正靠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听着电话那端传来的英国外交大臣的声音。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条纹状的阴影。 “特使先生,皇家海军有权在国际航道航行。”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刻意压抑的恼怒,“华夏在印度洋的军事存在已经过度。” “过度?”赵立诚轻轻放下茶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去年英国海军在印度洋拦截了十七艘华夏商船,今年才过一半,这个数字已经变成二十一艘。这就是你们所说的航行自由?” “那些是必要的安全检查......” “那么华夏海军也在进行必要的安全训练。”赵立诚打断他,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英国军舰觉得不安全,可以绕道好望角。” 电话刚挂断,秘书便匆匆推门而入:“特使,英国东印度公司宣布,对使用华夏港口的商船征收‘特别通行费’。” “多少?” “每吨货物加收三英镑。” 赵立诚起身走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轻点锡兰岛:“通知航运公司,华夏港口即日起对英国商船加收等额的‘反制费’。另外,联系锡兰国王,华夏愿意以市场价八折收购锡兰全部橡胶产量。” “这......我们会亏本。” “亏不了。”赵立诚的手指划过地图,停在马六甲海峡,“英国人造船要橡胶,要么买锡兰的,要么绕道东南亚多花三周时间。你看他们选哪个。” 马六甲海峡东侧,华夏航母战斗群与英国舰队对峙进入第二天。海风掀起白色浪尖,两军舰船在蔚蓝海面上划出清晰的航迹。 “舰长,英国战列舰正在向我方靠近。” “保持航向。”王启年命令道,眼神锐利,“派两架战机贴着他的桅杆飞过去。” 歼击机引擎的轰鸣声撕裂海空,两架战机如猎鹰般俯冲,呼啸着掠过英国旗舰“厌战号”甲板。强大的气流让几名英国水兵险些摔倒,甲板上顿时一片混乱。 “华夏人这是挑衅!”英舰长怒吼,拳头砸在控制台上,“发信号抗议!” 片刻后,通讯兵回报:“对方回复:正在训练,请保持安全距离。” 当对峙消息传回伦敦,议会顿时炸开了锅。 “华夏人太狂妄了!应该立即击沉他们的航母!” “击沉?你知道华夏在锡兰部署了多少战机吗?一百二十架!而且都是最新型号!” “那难道就任由他们封锁马六甲?” 争吵声中,一个更坏的消息传来:华夏与德国签署协议,德国商船队将全面使用华夏控制的印度洋航线。 “该死!连德国人都倒向他们了!” 科伦坡港,赵立诚站在总督府阳台上,俯瞰着繁忙的港口。身后,德国商务代表团成员们交换着满意的目光。 “使用华夏航线,运费比英国低四成。”德方代表说道,“但我们需要安全保障。” “华夏海军提供全程护航。”赵立诚指向港内的舰队,阳光下,战舰的轮廓显得格外威严,“如果英国军舰敢骚扰,我们的战机会教他们规矩。” “如果发生冲突......” “那就冲突。”赵立诚微笑,眼中却无一丝笑意,“华夏在印度洋有三百架战机,五艘航母。英国远东舰队,只有两艘老式战列舰。” 这份自信很快得到验证。三天后,英国商船“维多利亚女王号”试图强行通过华夏控制的航道,被华夏护卫舰拦截。 “此航道正在进行军事演习,禁止通行。” “这是国际航道!” “现在由华夏管理。”舰长冷静回复,“要么绕道,要么等演习结束。” “要等多久?” “看心情。” 消息传出,国际哗然。但更让英国难堪的是,印度洋沿岸国家纷纷表态支持华夏。 “华夏维护了航道安全。”锡兰国王公开声明,“相比某些国家动不动就拦船检查,华夏只是在公海正常训练。” 英国试图反击。他们派潜艇潜入华夏演习区域,结果被反潜机逮个正着。 “不明潜艇上浮!否则投深水炸弹!” 英国潜艇被迫浮出水面,在华夏战机监视下狼狈离开。 “录像都拍下来了?”赵立诚问身旁的助手。 “清楚得很,连艇号都能看清。” “发给路透社,标题就叫《英国潜艇误入华夏演习区被驱离》。” 舆论战惨败,英国改打经济牌。 他们宣布对华夏商品加征关税,结果华夏反手就与意大利签订贸易协定,意大利商船获得华夏航线优先通行权。 “华夏人这是要分裂欧洲!”英国首相怒吼。 “是你们先分裂了印度洋。”一位法国记者一针见血,“当你们拦截商船时,怎么不想想后果?” 真正的致命一击来自华夏的“航道安全倡议”。赵立诚在科伦坡召开国际会议,宣布成立“印度洋航道安全委员会”。 “所有加入委员会的成员,享受华夏海军护航,费率是英国保险公司的三分之一。” “如果英国军舰骚扰怎么办?”有船东问。 “华夏航母战斗群会教他们规矩。”赵立诚展示了一段视频:华夏战机在英国军舰上空做出攻击模拟动作。 当天,十七家航运公司宣布加入。 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内,史密斯上将看着情报报告,脸色铁青。 “司令,我们的商船保险费涨了五倍,没人敢承运前往远东的货物了。” “华夏人呢?” “他们的商船队扩张了三成,现在控制着印度洋六成货运量。” 更糟糕的消息接踵而至。华夏工程兵在安达曼群岛开始修建新的机场,战机航程将覆盖整个孟加拉湾。 “他们这是要扼住我们的喉咙啊。”参谋长叹息。 “喉咙?”史密斯冷笑,“他们是要把我们彻底赶出印度洋。” 当晚,伦敦发出密令:必要时可采取“有限军事行动”。 但没等命令传达,华夏已经先发制人。王启年指挥航母战斗群前出至安达曼海,举行实弹演习。 “演习区域覆盖主要航道。”华夏海军通告,“为期一周,过往船舶注意安全。” 这意味着,英国远东舰队与本土的联系被切断了整整七天。 七天后,当英国商船终于可以通过时,发现航道已经变了样。华夏在关键岛屿上建立的雷达站开始运转,巡逻机定期巡航。 “就像在自己家后院散步一样。”一位华夏飞行员在无线电里说,声音里带着轻松的笑意。 史密斯上将最终向伦敦发报:“印度洋主导权已失。建议将力量收缩至新加坡以东。” 而赵立诚的回应是,在最新竣工的科伦坡深水港立下一块碑,上面用中英文刻着: “此海域由华夏海军守护。航行自由,止于挑衅。” 夜色笼罩印度洋,繁星点点。 “华山号”航母战斗群驶向新的巡逻区,舰尾的航迹在月光下泛着磷光。王启年站在舰桥上,看着雷达屏幕上四散的英国舰船信号。 “舰长,伦敦发来外交照会,要求谈判。” “告诉他们,”王启年说,“谈判地点在科伦坡,时间由我们定。” “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继续演习。”王启年转身走向指挥室,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我很喜欢印度洋的阳光,可以再晒七天。” 第248章 科伦坡会谈 科伦坡总督府的会议室内,老式吊扇在天花板上缓慢转动,发出规律的嗡鸣,却驱不散热带午后的闷热。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长桌两侧,两种制服的军人静立如雕塑,只有桌上红茶的微热气息在无声升腾。 英国特使哈灵顿爵士第三次拿起白手帕,轻轻擦拭渗出细密汗珠的额头。 他将一份装帧精致的文件推向桌子对面,纸张与光滑的桃花心木桌面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特使先生,这是大英帝国的最终提案。”哈灵顿尽量让声音平稳,但尾音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承认华夏在印度洋的合法权益,但必须保证英国商船的自由航行权。” 赵立诚的目光在文件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一行字上。 他伸出食指,在那行“英国军舰有权在印度洋护航”的文字旁轻轻敲了三下,敲击声在寂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护航?”他抬起眼,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就像上个月在安达曼海那种‘护航’?” “那是个误会……”哈灵顿的喉结上下滚动。 “误会到需要出动战列舰?”赵立诚端起青瓷茶杯,不疾不徐地吹开浮叶,啜饮一口,“要谈可以,先把‘厌战号’和‘勇士号’撤回新加坡。” 哈灵顿的脸色变了,那片刻意维持的镇定像瓷器般出现裂痕:“这是大英帝国的核心利益……” “这也是华夏的底线。”赵立诚放下茶杯,站起身。他身后的窗户透进大片阳光,将他的身影拉长,投在会议室墙壁那张巨大的印度洋海图上,“什么时候军舰撤了,什么时候继续谈。” 谈判中止的消息在二十四小时后传到伦敦,海军部那间橡木镶板的会议室里,空气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他们这是要我们无条件投降!”第一海务大臣一拳砸在厚实的桌面上,震得银质墨水台哐当作响,“应该立即派遣远东舰队增援!” “然后呢?”外交大臣从文件上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华夏在锡兰部署了五个航空兵中队,他们的‘华山号’航母战斗群就在安达曼海。真要开战,我们有几成胜算?” “至少五成!” “三成都不到。”情报局长推门而入,将一份电报放在桌上,“我们刚收到消息,华夏第二艘航母‘衡山号’已经抵达马六甲海峡东口。两艘航母,舰载机超过一百二十架。” 会议室陷入长久的沉默,只听见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同一时间,“华山号”航母的作战室内灯光通明。 海图桌上,代表英国舰船的红色标记密密麻麻,像一片扩散的血渍。 “英国人在拖延时间。”王启年的食指在海图上移动,最终停在新加坡港的位置,“他们的运输船队正在新加坡集结,运的是陆军第3师的装备。四艘货轮,两艘护航驱逐舰。” “要打吗?”航空长问。这个三十出头的中校脸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那是三年前海空演习时留下的。 “先礼后兵。”王启年直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派侦察机全程监视,保持安全距离。但告诉他们——”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他们敢开第一枪,我们就还十枪。” 海图边缘,一个年轻参谋低声说:“舰长,这可能会引发全面冲突。” “冲突早就开始了。”王启年转头看向舷窗外。 夜幕下的印度洋一片漆黑,只有航母的航行灯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亮着,“从他们第一次拦截我们的商船开始,从他们在议会叫嚣要教训东方人开始。我们不过是把这场战争,从外交照会搬到海面上来罢了。” 海峡对岸的新加坡港,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里的气氛同样紧绷。 “华夏人的侦察机像苍蝇一样赶不走!”防空参谋将一份飞行记录摔在桌上,“今早又贴着‘厌战号’飞过,最近距离不到五十码!飞行员甚至对着我们的舰桥竖了中指!” “让他们看。”舰队司令史密斯站在窗前,背对着房间。港口的灯光映在他花白的鬓角上,“等第3师的炮兵运到,看华夏人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司令,伦敦要求我们保持克制,避免事态升级。” “克制?”史密斯猛地转身,眼中的血丝在灯光下清晰可见,“华夏人都骑到我们头上了!告诉潜艇部队,今晚开始在马六甲海峡布置水雷。要隐蔽,要快。” 作战参谋迟疑道:“这可能会引发战争……” “战争早就开始了!”史密斯一拳砸在摊开的海图上,震得图上的标记物纷纷跳起,“只不过华夏人用的不是炮弹,是商船和合同!是那些该死的贸易协定和护航承诺!” 命令在午夜时分发出。 三艘英国潜艇借着夜色悄然离开军港,像暗影般滑入漆黑的海峡水道。 科伦坡总督府的阳台上,赵立诚凭栏而立。 深夜的海风带着咸腥味拂过面颊,远处港口的灯火在波浪中碎成点点金光。 情报官刚刚离开,带来的消息还热着。 “果然沉不住气了。”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他走回书房,接通了与长安的专线电话。线路那端传来李飞平静的声音,即使在加密线路的轻微杂音中,那份沉稳依旧清晰可辨。 “统帅,英国人在布水雷。” “按计划进行。”李飞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让世界看看,谁才是印度洋的主人。” 第二天的清晨,马六甲海峡东侧水域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华夏货轮“东海号”的求救信号在七时零三分发出,十五分钟后,最近的华夏巡逻艇抵达现场。 货轮左舷被炸开一个狰狞的大洞,海水正疯狂涌入,但所有船员已在爆炸发生后的五分钟内有序撤离。 消息在正午前传遍全球通讯社。 路透社的标题是“马六甲海峡发生水雷爆炸事件”,法新社的报道则直接写道“商船遇袭,疑为战时遗留水雷”。 下午三时,华夏外交部召开紧急记者会。 发言人面对挤满大厅的各国记者,只说了三句话:“无耻的挑衅。英国必须为袭击商船的行为负责。华夏保留一切反击权利。” 英国外交部在两小时后发表声明,语气谨慎得多:“华夏货轮偏离航道,不幸触发了战时遗留水雷。大英帝国对此次事故表示遗憾,并愿意提供必要的人道主义援助。” 次日,科伦坡。 赵立诚站在同一群记者面前,身后的幕布缓缓降下,露出一幅幅放大的照片。 照片清晰地显示:英国潜艇“海狼号”在夜间布设水雷的全过程,连潜艇舷号都拍得一清二楚。 “需要我把胶卷寄到伦敦吗?”赵立诚问。台下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 国际舆论顿时哗然。 德国《柏林日报》的头条标题是海盗行为, 意大利《晚邮报》评论道“十九世纪的殖民思维在二十世纪复活”。 连一向亲英的《纽约时报》也写道:“皇家海军的荣耀是否需要用这种方式维持?” 更让英国难堪的是,德国、意大利、法国等欧洲国家的外交部相继发表声明,谴责“任何破坏国际航道安全的行为”。 “立即停止布雷行动!”伦敦的紧急电令在深夜抵达新加坡,“你们要把全世界推向华夏吗?” 但华夏的反击已经展开。 王启年命令“华山号”和“衡山号”航母战斗群前出至马六甲海峡西口,举行实弹演习。 演习通告在清晨六时通过所有国际海事频道广播: “华夏海军将于今日起,在马六甲海峡相关海域举行为期三天的实弹射击演习。演习区域覆盖主要航道,所有船舶请绕行。重复,所有船舶请绕行。” 这等于切断了英国远东舰队与印度洋的联系。史密斯在司令部里暴跳如雷:“这是封锁!赤裸裸的封锁!” “司令,华夏人发来最后通牒:24小时内清除所有水雷,否则将采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史密斯咬牙,腮帮的肌肉绷紧,“他们敢动手吗?” 第249章 气数已尽 24小时期限到的那个清晨,太阳还未完全升起,华夏扫雷舰队已在战机护航下开进马六甲海峡。 十二艘扫雷舰排成两列纵队,舰艏的华夏红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英国驱逐舰“敏捷号”试图上前阻拦,立即被六架华夏战机锁定。 驾驶舱内,告警器的尖鸣让人头皮发麻。 “贵舰已进入实弹演习区域,请立即离开。”无线电里传来平静的汉语,接着是流利的英语重复。 “这是国际航道!”“敏捷号”舰长对着话筒吼道。 “现在由华夏海军管控。”那个声音依旧平静,“五分钟内不离开,将视为挑衅。” 英舰长看着雷达屏幕上那六个闪烁的锁定信号,又抬头看看空中那些盘旋的灰色战机。 汗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漫长的三分钟沉默后,他颓然摆手:“右满舵,撤离。” 当天下午出版的《泰晤士报》头版标题触目惊心:“华夏海军武力封锁马六甲海峡”。副标题写道:“皇家海军的耻辱日?” 赵立诚在科伦坡召开记者会,面对镜头轻松回应:“我们只是在清理航道。毕竟,有些国家喜欢在路上扔钉子,我们总不能看着更多商船被炸沉。” 更狠的招数在后面。 第二天,华夏商务部、海军部和交通部联合发布公告:由于马六甲海峡航行风险显着增加,即日起,所有经过该海域的商船必须购买华夏保险公司的“特别航行险”,否则华夏海军不予护航,华夏港口不予停靠。 “这是敲诈!”英国船东协会主席在伦敦怒吼。 “这是市场经济。”赵立诚在科伦坡的回应通过电报传回伦敦,“或者你们可以选择绕道巽他海峡,不过根据我们的计算,平均每趟航程要多走七天,燃料成本增加百分之四十。” 压力最终回到唐宁街十号。首相府那间着名的内阁会议室里,灯火通明至深夜。 “皇家海军的尊严不能丢!”强硬派拳头紧握。 “但皇家邮轮的利润更不能丢!”财政大臣将一沓报表摔在桌上,“再封锁一周,我们的远东贸易将损失三百万英镑!股市今天已经下跌了百分之五!” 会议持续到凌晨三点。最终,首相摘下眼镜,揉着发红的眼睛:“告诉哈灵顿,重启谈判。” 再次坐在科伦坡的谈判桌前,哈灵顿爵士显得憔悴了许多。但当他听到赵立诚的新条件时,还是猛地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除了撤军舰,英国东印度公司必须交出在锡兰、马来亚的所有贸易特权——这不可能!这是大英帝国两个世纪的经营!” “那就继续封锁。”赵立诚合上文件夹,动作轻缓却不容置疑,“我们的扫雷舰很乐意多工作几天,毕竟训练机会难得。” 当夜,新加坡发生了兵变。准确地说,是英国陆军第3师皇家燧发枪团的两个连拒绝登船。士兵们聚集在码头,高唱《不列颠尼亚》——但唱到“统治吧,不列颠尼亚”时,有人改了词:“为何而战,不列颠尼亚?” 消息像野火般传开。 第二天,吉隆坡、槟城、马六甲相继发生小规模骚乱。更糟糕的是,印度国大党发表声明,公开支持华夏的立场,称“殖民主义的丧钟已经敲响”。 “统帅,英国人气数已尽。”赵立诚在深夜的加密电话中汇报,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更多的是锐利,“他们的殖民体系从内部开始崩溃了。” “继续施压。”电话那头,李飞的声音平静如常,“但要留个口子,让英国人能体面退出。彻底逼急的困兽,反扑起来也会很麻烦。” 这个“口子”在三天后出现。在德国驻科伦坡领事的斡旋下,英国同意谈判全部撤出印度洋的事宜,但要求保留新加坡的部分使用权。 新加坡可以谈。赵立诚说,不过驻军人数不能超过一个营,而且必须接受华夏监督。 这是对大英帝国的侮辱!英国代表怒斥。 嫌条件苛刻?赵立诚微笑,那就全部撤走,我们很乐意接管。 正当所有人都以为这场漫长博弈将走向和平结局时,一个意外事件改变了一切。 九月十七日凌晨四时,华夏海军航空兵一架夜间巡逻机在安达曼群岛以北海域,发现英国潜艇“海神号”正在布设新型磁性水雷。 这次,红外摄像机拍下了全过程,连潜艇指挥塔上军官抽烟的火光都清晰可见。 照片摆在谈判桌上时,哈灵顿爵士的脸白得像纸。 “谈判期间布雷。”赵立诚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气温骤降,“哈灵顿爵士,贵国这是自寻死路。” “我要和伦敦通话……”哈灵顿站起身,膝盖撞在桌角,但他浑然不觉。 “不必了。”赵立诚也站起来,对身后的军官点头,“执行‘断剑’行动。” “要打吗?”同一时刻,“华山号”上,王启年握紧话筒。 “打。”长安那端,李飞只说了这一个字,然后补充道,“不过要打得漂亮。要让全世界看见,但不留下话柄。” 三小时后,黎明前的黑暗尚未褪去,十二架华夏直升机从“衡山号”甲板起飞,扑向安达曼群岛主岛。 机舱内,海军陆战队队员们沉默地检查装备,脸上涂着深色油彩。 岛屿东侧的英国雷达站里,值班士兵正打着哈欠。突然,警报器响起,但已经太晚了——直升机已经悬停在山头上空,绳索抛下,黑色身影迅速滑降。 战斗——如果这能称为战斗的话——在七分钟内结束。守军一枪未发就投降了。 他们的指挥官,一个头发花白的少校,在交出佩剑时苦笑道:“我们前天刚收到伦敦的克制命令,说绝不能开第一枪。” “你们确实没开。”华夏突击队长接过佩剑,“明智的选择。” 清晨六时二十分,太阳跃出海平面。安达曼群岛最高点的旗杆上,米字旗缓缓降下,华夏红旗在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占领安达曼群岛,控制马六甲海峡西口。”赵立诚在科伦坡指挥部对电话那端的王启年说,“这下,我们可以好好和英国人谈条件了。” 远处海平面上,英国远东舰队正在转向西行。 史密斯上将站在“厌战号”舰桥上,用望远镜看着那面越来越远的红旗。 他放下望远镜时,手在微微颤抖。 “他们还会回来的。”安达曼群岛新建的了望塔上,王启年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赵立诚说。 “当然会。”赵立诚点头,海风吹动他的衣领,“不过下次再来,就要问问我们的航母同不同意了。” 第250章 找找同伴 伦敦唐宁街十号的会议室里,雪茄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中缓缓盘旋,像一场无声的硝烟。 红木长桌旁,人影在雾气中显得影影绰绰。 首相温斯顿将一份情报狠狠拍在桌面上,震得瓷杯叮当颤动,深红色的茶汤在杯壁上荡起涟漪。 “华夏人拿下了安达曼群岛,”他的声音低沉。 “现在他们的舰队就在新加坡门口巡弋。是的,先生们,就在我们远东最重要的港口门口,耀武扬威。” 他缓缓环视在座的内阁成员,目光在每一张脸上停留片刻。 那些面孔在烟雾中显得晦暗不明,有人垂着眼,有人紧抿嘴唇,有人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三百年,”首相继续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大英帝国三百年的海洋荣耀,难道要断送在我们这代人手里?” 海军大臣霍地站起,椅腿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们必须行动,首相。立即行动。远东舰队需要增援,至少两艘战列舰,一支完整的航母特混舰队。 没有制空权,我们在印度洋就是瞎子,就是靶子。” “航母?”财政大臣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没有起身,只是向后靠在椅背上, “您知道皇家海军现在能立即调动的航母有几艘吗?一艘,只有一艘‘卓越’号,而且她此刻还在地中海执勤。 而华夏人在印度洋有多少?三艘!全是新式舰队航母,搭载着最新式的舰载机。” “那就从本土舰队抽调!”海军大臣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节发白, “难道我们要眼睁睁看着远东沦陷?看着新加坡变成第二个香港?” 外交大臣轻轻敲了敲桌沿,那声音不大,却让争执暂歇。 所有人看向他,这位总是慢条斯理的老绅士,此刻正用一方白手帕擦拭着金丝眼镜。 “诸位,”他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与其单枪匹马与华夏硬碰硬,不如……多找几个同伴。 法国人在印度支那的利益岌岌可危,荷兰人虽然丢了东印度群岛,但对华夏的扩张同样夜不能寐。” 会议室陷入一阵沉默。 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的爆裂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伦敦夜雾中的钟声。 “联合行动?”首相缓缓坐回高背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胡须, “查尔斯,你有多少把握?法国人最近和华夏走得颇近,他们在关键时刻会选择站在我们这边吗?” 外交大臣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只要筹码足够诱人,首相。国与国之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我建议立即派遣特使前往巴黎和海牙——秘密地。同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也许该让华盛顿那边也听到些风声。” “美国人?”海军大臣皱眉,“他们向来奉行孤立主义,宁愿缩在美洲大陆也不愿插手旧世界的纷争。” “那是以前。”外交大臣的笑容更深了,“但现在,华夏的扩张已经威胁到全球贸易体系,威胁到太平洋航线的安全。 相信我,华尔街的大亨们会比白宫的政客们更先坐不住。 只要商路受阻,美元受损,孤立主义的围墙就会不攻自破。” 就在伦敦的政要在烟雾缭绕中谋划对策时,万里之外的锡兰科伦坡,华夏远征军司令部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午夜已过,指挥大厅依然灯火通明。 巨大的印度洋沙盘占据了大厅中央,深浅不一的蓝色代表不同水深,星罗棋布的岛屿用微缩模型精细呈现。 赵立诚背着手站在沙盘前,参谋军官们围在四周,军装笔挺。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赵立诚终于开口,“皇家海军三百年的骄傲,不会允许他们在亚洲的后院被我们这样挑衅。 伦敦正在调兵遣将,最新情报显示,一支从朴茨茅斯出发的舰队已经绕过好望角,正在全速赶往远东。” “长官,”作战处长上前一步,“我们要不要抢先动手?在他们完成集结之前——” “不。”赵立诚摇头,“让他们先动。在国际舆论的棋盘上,谁先落子,谁就失了先机。 我们要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是英国人的舰队不远万里来到我们的门前,不是我们闯进了他们的客厅。” 他转向通讯官:“给长安发电,请求增派‘衡山号’航母战斗群至安达曼群岛驻防。 同时,密电驻菲律宾的潜艇部队,命令他们向马六甲海峡方向机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长官,”一位参谋迟疑道,“这样会不会太过刺激英国人?三艘航母齐聚安达曼,潜艇封锁马六甲,这几乎等于宣战了。” “刺激?”赵立诚轻笑一声,“当他们决定在印度洋与我们为敌的那一刻,就应该想到会有今天。执行命令。” 安达曼群岛,工兵部队夜以继日的忙碌着,跑道在延伸,防空阵地如钢铁荆棘般从泥土中生长出来。 在马六甲和科伦坡港,补给船队的灯光连成一片,弹药、燃油、食品被源源不断地装运上舰。 然而,这庞大的军事调动没能完全逃过窥探的眼睛。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 史密斯上将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夜幕下如黑色巨兽般蛰伏的港口。 他手中拿着一份还带着油墨味的侦察报告。 “华夏人正在疯狂加固安达曼群岛的防御工事。”他没有回头,对身后的参谋长说道,声音里透着疲惫,“他们的‘华山号’航母已经进驻布莱尔港,‘衡山号’也在全速赶来的路上。三艘航母……上帝啊,他们在印度洋的航母力量已经超过了我们在整个远东地区。” “我们需要更多舰船,司令。”参谋长走到他身边,忧心忡忡,“仅凭远东舰队现有的力量,没有一艘可用的航母,我们连制空权都拿不到,更别说正面交锋了。” 史密斯转过身,将报告丢在桌上。 “伦敦的增援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三周。而且……”参谋长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只有一艘‘勇士号’战列舰,和几艘轻巡洋舰。没有航母,一架舰载机都没有。” “该死的!”史密斯一拳砸在窗台上,厚玻璃嗡嗡震颤。 “没有空中掩护,我们的战舰就是漂在海上的铁棺材! 政客们以为这是什么时代?还是纳尔逊那个靠风帆和勇气就能打赢海战的年代吗?” 突然,有通讯官匆匆推门而入,脸上带着罕见的兴奋:“司令!伦敦急电!外交大臣亲自发来的加密电报!” 第251章 联合舰队 史密斯一把抓过电文纸,快速查看,渐渐地,他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扬起一丝弧度。 “好,好极了。”他将电文递给参谋长。 “法国人和荷兰人原则上同意加入联合行动。 美国人虽然不肯直接派兵,但愿意提供全方位的情报支持,并且承诺‘不干涉我们的行动’——见鬼的外交辞令,意思就是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参谋长看完电文,也精神一振:“这确实是个转机!我们至少能凑出一支像样的联合舰队了。” “立即制定联合作战计划。”史密斯走回地图前,手指沿着马六甲海峡一路划到安达曼海。 “重点打击华夏的海上补给线。他们的舰队再强,没有燃油弹药也是废铁。 切断他们的生命线,逼他们要么决战,要么撤退。” 参谋长记录着命令,忽然抬头:“司令,法国和荷兰的舰只什么时候能到位?” “三天内。”史密斯看了看怀表,“‘圣女贞德号’巡洋舰和两艘驱逐舰从西贡出发,‘德鲁伊特号’驱逐舰从巴达维亚启航。 我们要在他们到达前完成所有作战准备。这次,我们要让华夏人知道,印度洋不是谁家的池塘。” 然而,史密斯上将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另一份几乎一模一样的电文,已经摆在了科伦坡司令部赵立诚的案头。 华夏情报部门的密码破译专家,在七十二小时前成功破译了英国外交部最新启用的二级密码。 虽然核心的绝密通讯仍无法解读,但这种级别的外交密电,已经如同摊开的书本。 赵立诚看着手中破译的电文,脸上慢慢浮现笑容。 他将电文轻轻放在桌上,端起已经微凉的茶杯,抿了一口。 “英国人终于凑齐了牌桌。”他对围拢过来的参谋们说,声音平静,“既然他们想玩,那我们就好好陪他们玩一局。” “长官,我们需要调整部署吗?”作战处长急问道,“法国和荷兰的舰只加入,他们的实力会增强不少。 特别是‘圣女贞德号’,那是一艘重巡洋舰,火力不容小觑。” “不。”赵立诚放下茶杯,走到沙盘前, “原计划不变。安达曼群岛的防御继续加强,潜艇部队按预定坐标布设伏击区。不过……” 他轻轻敲了敲马六甲海峡东端的一个点。 “通知第三潜艇支队,派两艘艇前出至新加坡外海五十海里处,进行隐蔽侦察。 一旦发现英国舰队离港,不要攻击,立即报告航向航速。 我要知道他们出门后的第一步,往哪个方向迈。” “是!” “还有,”赵立诚补充道,“电告‘华山号’王启年舰长,他的特遣舰队可以出发了。 记住,是展示存在,不是寻求决战。我要让英国人在出海前,就先感受到头顶悬着一把剑。” 伦敦,唐宁街地下深处的某间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 海军情报局长将一份薄薄的文件夹放在首相面前,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根据我们密码分析处的最新报告,”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墙壁听见,“华夏方面很可能……已经破译了我们部分外交通讯密码。” 首相正要去拿雪茄的手停在半空。 “你说什么?” “虽然无法百分之百确认,但最近三次我们与巴黎、海牙的加密通讯,在发出后的四十八小时内,华夏远征军的部署都出现了针对性的微调。 这太巧合了,首相,一次是巧合,两次是偶然,三次……就是事实。” 首相缓缓坐直身体,雪茄被他无意识地捏在指间。 “你是说,我们所有的计划,他们可能都……” “至少知道一部分。我们怀疑有两种可能:一是内部有泄密渠道,二是华夏人的密码破译能力已经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从技术角度看,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他们在数学和密码学领域投入的资源,这十年来是惊人的。” 密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通风系统发出低沉的嗡鸣。 半晌,首相将雪茄狠狠摁熄在烟灰缸里。 “立即更换所有通讯密码体系,从最高级别到最低级别,全部更换。 通知远东司令部,在新密码启用前,所有关键指令通过人力传递,或者使用一次性密码本。” “是。那联合作战计划……” “照常进行。”首相站起身,在狭小的密室里踱步。 “但时间表提前。我们不能等华夏人完全准备好。 命令史密斯上将,联合舰队集结完毕后,立即出发,不必等待伦敦的进一步指令。 必须在华夏人完成全部备战前,打乱他们的节奏!” 印度洋,夜。 海面是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只有舰艏犁开的浪花在月光下泛着破碎的银光。 一支由“华山号”航母为核心的特遣舰队,正以战斗队形悄然驶离科伦坡港,驶向预定的巡逻海域。 没有灯火,无线电静默,只有轮机低沉的轰鸣和海水拍打舰体的哗哗声。 “华山号”航母的舰岛指挥室内,王启年舰长站在海图桌前,航空联队长、作战参谋、雷达官围在四周。 “记住我们的任务,”王启年的手指点在海图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 “不是歼敌,是示威。在英国舰队从新加坡出来的必经之路上,展示我们的存在,展示我们的力量。 高空侦察机保持二十四小时巡逻,一旦发现英国舰队踪迹,低空编队立即起飞,进行模拟攻击演练——注意,是模拟,投掷训练弹,保持安全距离。 我要让他们从望远镜里,清清楚楚看到我们的机群从他们头顶掠过。” “如果英国人不理会警告,继续前进呢?” 王启年沉默了几秒,目光转向窗外漆黑的海面。 “那就执行b计划。” 他的声音很轻,“各攻击中队挂载实弹,进入战位。 潜艇部队会为我们提供先手机会。 一旦开火,就要让他们记住这个教训,印度洋,已经换了主人。” 几乎在同一时刻,新加坡港,樟宜海军基地。 史密斯上将登上“厌战号”战列舰的舰桥。 他望着港口内闪烁的灯火:,各国舰船齐聚。 “都到齐了。”史密斯对身旁的参谋长说,“明天拂晓出发。让华夏人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海军传统,不是靠几艘新锐航母就能赢得的尊重。” 参谋长点头,却又低声问:“司令,伦敦关于华夏可能破译我们密码的警告……” “我知道。”史密斯打断他,目光依然望着港内的舰队。 “所以我们才更要快。在华夏人完全摸清我们底牌之前,打出第一拳。 密码换了,计划微调了,出发时间也提前了。他们就算截获了之前的通讯,现在也成了废纸。” 他顿了顿:“这一战,不仅是为了新加坡,为了远东。 更是为了向世界证明,皇家海军还没有老。大英帝国的太阳,不会就这样落下。” 在科伦坡司令部,当赵立诚收到王启年舰队“已按计划进入预定海域”的报告时,已是凌晨三点。 “传令各部队,保持最高戒备。历史正在看着我们。印度洋的未来,将由这片海上的胜负来决定。” 第252章 安达曼海战(1) 凌晨四点,安达曼海被浓厚的海雾完全笼罩。 能见度不足百米,整个世界只剩下灰白的水汽和下方隐约传来的海浪声。 侦察机“海鹰三号”在预定空域持续盘旋,座舱内仪表盘的荧光映亮飞行员李锐紧绷的脸。 他已经在这个空域巡逻了三个小时,眼睛因为长时间凝视灰蒙蒙的窗外而发酸。 “基地,这里是海鹰三号。”李锐按下通话键,声音在密闭的驾驶舱里显得有些沉闷,“能见度不足五公里,没有发现目标。请求指示。” 耳机里传来科伦坡指挥中心冷静的回复:“继续监视。注意声呐浮标信号,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 “明白。” 李锐松开通话键,调整了一下坐姿。 机舱外除了雾什么都看不见,这种等待让人心烦。 他瞥了一眼仪表盘,油量还剩百分之四十,还能再飞两个小时。 就在他准备检查导航设备时,耳机里突然传来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声呐操作员急促的声音,那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带着明显的紧绷, “水下有大型金属回音!方位273,距离十五海里,速度二十节!重复,水下有大型目标!” 李锐猛地坐直身体,右手已经握紧了操纵杆:“海鹰三号收到,转向侦察。” 他推动操纵杆,侦察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朝着报告方位飞去。 高度表显示目前飞行高度三千米,下方全是白茫茫的雾海。 他犹豫了一秒,然后压下机头,开始俯冲。 高度急剧下降,两千五百米、两千米、一千五百米……在八百米高度,机舱外的雾气开始变得稀薄。 李锐能看见下方海面的轮廓了,那是一片被晨光染成铁灰色的海水。 他继续下降,在五百米高度改平,然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滞。 六艘战舰组成的编队正破开海面,在身后拖出六道白色的航迹。 为首那艘战舰的轮廓他再熟悉不过,曾在情报资料上反复研究的英国皇家海军旗舰“厌战号”。 那庞大的舰体、标志性的三联装主炮塔、高耸的舰桥和烟囱,在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基地!基地!”李锐几乎喊了出来,手指死死按在通话键上。 “发现敌舰编队!确认是英国主力舰队!方位270,航向东南,速度二十节,正在接近安达曼群岛!” “收到。”指挥中心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平静中多了一丝什么。 “继续监视,不要暴露。保持安全距离,随时报告位置变化。” “明——” 李锐的话没说完。 在下方,“厌战号”舰桥顶部的了望哨显然也发现了这架突然从雾中钻出的侦察机。 即使隔着几百米距离,李锐也能看见舰上突然亮起的灯光信号,然后是甲板上水兵奔跑的身影。 晚了。 刺耳的防空警报声穿透晨雾传来,即使在空中也能隐约听见。 紧接着,战舰侧舷的防空炮塔开始转动,黑洞洞的炮口指向天空。 “海鹰三号被发现了!”李锐猛拉操纵杆,侦察机急速爬升,“请求指示!” “立即脱离接触,返回安全空域。你的任务完成了。” 侦察机引擎全速运转,冲向上方的雾层。 在没入浓雾前的最后一瞬,李锐回头看了一眼。 那支舰队正在调整队形,从巡航阵型转变为防空阵型,动作迅速。 战争,真的开始了。 “华山号”航母作战中心内,灯光被调得很暗,只有雷达屏幕和战术面板散发着幽绿的光。 王启年站在中央战术台前,双手撑在台面上,盯着雷达屏幕上刚刚出现的六个光点。 那些光点从西北方向缓缓移动,航向直指安达曼群岛。 “终于来了。”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作战中心里每一张脸。 那些年轻的面孔上有紧张,有期待,但更多的是专注。 “命令:舰载机第一攻击波次立即起飞。目标:敌战列舰。攻击顺序按第三套方案执行。” “是!” 命令通过舰内通讯系统传遍全舰。 在飞行甲板上,蒸汽弹射器发出尖锐的嘶鸣,白色的蒸汽在晨雾中弥漫。 地勤人员穿着不同颜色的马甲在甲板上奔跑,手势明确而急促。 第一架“海燕”式俯冲轰炸机被推到弹射器上,飞行员举起拇指,然后战机在蒸汽推动下猛地加速, 从甲板前端冲了出去,在离开甲板的瞬间微微下沉,然后稳稳拉起,没入灰白色的天空。 一架,又一架。 三十六架轰炸机和十二架鱼雷攻击机在十五分钟内全部升空。 它们在航母上空编组,然后朝着西北方向飞去。 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雾海中。 王启年走回战术台,拿起通话器:“全舰进入一级战斗状态。防空炮位就位,损害管制组待命。我们等。” 等待。 这是海战中最难熬的部分。 你知道敌人正在靠近,你知道你的战机已经出发,但你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盯着雷达屏幕,听着无线电里偶尔传来的零星报告。 作战中心里安静得能听见通风系统的嗡鸣。 每个人都盯着自己面前的屏幕或仪表,没有人说话。 “厌战号”战列舰的舰桥上,史密斯上将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如铁。 那架华夏侦察机已经消失在雾中,但它带来的信息很明确,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华夏人发现我们了。”史密斯的声音不高,但舰桥上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命令全舰队进入战斗状态,转为防空阵型。高射炮备弹,雷达全功率开机。” “司令,是否先发制人?”参谋长问道,手已经放在通话器上,“我们的舰载机可以……” “不。”史密斯打断他,目光仍盯着窗外浓雾弥漫的海面, “等他们的航母出现。击沉一艘航母,比击沉十艘战列舰更有价值。让华夏人先出手,我们要抓的是大鱼。” 第253章 安达曼海战(2) 史密斯错了,而且这个错误,将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内付出惨重代价。 七点二十分,当第一缕阳光勉强穿透云层,将海面染上暗金色时,第一批华夏战机穿过云层的缺口,出现在英国舰队上空。 没有预警,没有试探。 十二架“海燕”俯冲轰炸机从三千米高度直接俯冲而下,机翼下的炸弹挂架在晨光中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它们的俯冲角度极大,速度极快,当英舰了望哨发现它们时,已经进入最后的攻击航路。 “敌机俯冲!右舷!数量十二!” “厌战号”的防空警报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刺耳。 4.5英寸高射炮喷出火焰,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 但华夏飞行员的动作干净利落,他们在俯冲中做着小幅度规避,让炮弹在机身周围爆炸,却没有一发直接命中。 “右满舵!全速规避!” 战舰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弧线,海水在船舷两侧激起巨大的浪花。 但三十秒后,第一批炸弹落下。 三枚250公斤炸弹落在“厌战号”左舷五十米外,爆炸掀起三道巨大的水柱,海水如暴雨般砸在甲板上。 紧接着,三架“鱼鹰”式鱼雷攻击机从低空掠过,在距离战舰不到五百米的位置投下鱼雷。 那六条白色的雷迹在海面上笔直延伸,直奔战舰侧舷而来。 “左舷发现鱼雷!三枚!距离八百码!还有三枚从右舷接近!” “左满舵!全速!所有副炮自由射击!” 战舰再次急转,甲板倾斜到惊人的角度。 两名在露天炮位的水兵没抓稳,摔倒在甲板上,顺着倾斜的甲板滑向船舷,被安全绳死死拉住。 鱼雷以三十五节的速度逼近,白色的雷迹越来越清晰。 两枚鱼雷擦着船尾划过,最近的一枚距离螺旋桨只有十米。 第三枚在右舷三十米处被一枚127毫米炮弹击中,提前爆炸。 但第四枚、第五枚、第六枚仍在逼近。 “继续转向!快!” 战舰的舵效在极限转向中开始下降。 第六枚鱼雷在右舷三十米处被近失弹引爆,第五枚擦着舰艏划过。 第四枚—— 命中了。 沉闷的爆炸声从舰体中后部传来,整艘战舰猛地一震,所有人都感觉到脚下一股向上的冲击力。 爆炸点在水线以下,剧烈的震动让舰桥上的仪表盘哐当作响,几个仪表玻璃当场碎裂。 “报告损伤!” “左舷轮机舱中雷!两个锅炉舱进水!我们在失去动力!” “损管队!立即堵漏!保持航向!” 史密斯死死抓住扶手,指甲陷入木质的扶手中。 他看向雷达屏幕,华夏战机的光点正在重新爬升,准备第二轮攻击。 而他的舰队,“勇士号”轻巡洋舰已经被三架轰炸机盯上,甲板上燃起火光, “反击号”战列巡洋舰也在艰难规避着来自不同方向的攻击。 “他们想消耗我们的防空火力。”史密斯看穿了华夏的战术,但看穿并不意味着能破解, “命令‘勇士号’、‘反击号’前出,吸引敌机注意力。我们的目标不变,找到航母,击沉航母!” 但他不知道,华夏的攻击,才刚刚开始。 八点整,第二波攻击机群抵达。 这次是二十四架轰炸机,它们从不同高度、不同方向同时突入。 有的从云层中垂直俯冲,有的贴着海面高速突防,有的在高空水平轰炸。 英舰的防空火力网被彻底撕裂,左支右绌。 “厌战号”的甲板上,一名水兵操纵着20毫米厄利孔机炮,手在剧烈颤抖。 他看着天空中那些黑色的机影,它们像死神般俯冲、拉起、盘旋,然后再次俯冲。 炮弹在它们周围爆炸,但很少能真正击中。 “稳住!稳住!”炮长在他耳边嘶吼,声音被爆炸声和炮声淹没大半,“瞄准领队机!打提前量!” 水兵咬紧牙关,脚踩击发踏板。 机炮喷出连串的火舌,弹壳叮叮当当落在甲板上。 他看见自己的炮弹在一架“海燕”周围炸开,那架战机猛地侧滚,然后继续俯冲。 “命中!我命中了一架!” 右侧防空炮位突然传来欢呼。 那架“海燕”的左侧机翼拖着黑烟,在空中勉强维持了几秒平衡,然后开始螺旋下坠。 飞行员在最后时刻成功弹射,白色的降落伞在烟雾中展开。 但更多的华夏战机突破了火力网。 一枚250公斤炸弹命中“厌战号”后甲板,穿透两层装甲板,在二号轮机舱上方爆炸。 这次爆炸比鱼雷命中更加剧烈,整艘战舰从尾部向上抬起,然后又重重砸回海面。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沿着舰体传导,舰桥上的所有人都被震得东倒西歪。 “后轮机舱全毁!火势蔓延!需要支援!” “让所有可用损管人员去后部!不能停!继续前进!继续射击!” 史密斯在摇晃的舰桥上稳住身体,嘴角有血。 他死死盯着雷达屏幕,屏幕上的光点密密麻麻,有自己的舰船,有华夏战机,还有远方可能属于华夏主力舰队的信号。 终于,在八点二十三分,他等到了想要的目标。 “发现大型雷达信号!方位095,距离四十海里!信号特征符合航母!” “确认吗?” “确认!是大型平顶船信号,周围有多个护航舰信号!” 史密斯眼中闪过狠厉的光:“全舰队转向!目标华夏航母,全速前进!命令所有还能作战的舰船,集中火力,击沉那艘航母!” 英国舰队像受伤的野兽,在海上划出一道大弧线,调转方向扑向雷达上的目标。 但就在此时,第三波攻击到了。 这次不是轰炸机。 十二架华夏战斗机突然从高空云层中俯冲而下,它们的速度比轰炸机快得多,俯冲角度也更陡。 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在俯冲途中就开始喷吐火舌,曳光弹在空中划出明亮的轨迹。 它们的目标准确而致命——英舰的防空炮位。 “战斗机!是战斗机!” “厌战号”右舷的防空炮在短短三十秒内遭遇灭顶之灾。 20毫米机炮的炮弹如雨点般落下,穿透炮盾,打碎火炮,击倒炮手。 一门40毫米博福斯炮被直接命中弹药箱,引发殉爆,整个炮位被炸飞。 失去防空火力的右舷,成了不设防的地带。 九点整,第四波,也是最强的一波攻击到来。 三十六架轰炸机和鱼雷攻击机混编的机群,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发动了总攻。 它们从各个方向涌入,完全无视残存的防空火力。 炸弹如雨点般落下,鱼雷在海面上划出数十道白色的死亡轨迹。 “左舷!鱼雷!六枚!距离五百码!” “右满舵!全速!” “厌战号”做出最后一次极限规避。 战舰在海面上倾斜到惊人的角度,甲板上的海水还没流干,又从另一侧涌入海中。 舰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这艘服役二十年的老舰,正在承受超出设计极限的压力。 三枚鱼雷擦着船舷掠过,最近的一枚距离舰体不到五米。 但第四枚,命中了左舷前部。 第254章 安达曼海战(3) 巨大的爆炸从舰体前部传来,这次的震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 史密斯感觉脚下的甲板在向上隆起,然后重重落下。 爆炸的火光从舰体左侧喷出,浓烟瞬间笼罩了前甲板。 “报告损伤!” “左舷前部中雷!一号炮塔弹药库附近!正在确认情况!” “前轮机舱失联!进水速度太快!堵不住!” “我们失去了一半动力!航速降至十五节!” 史密斯脸色惨白。 他看向雷达屏幕,那个代表华夏航母的信号依然稳定地显示在四十海里外。 而自己的舰队,“勇士号”轻巡洋舰已经燃起冲天大火,完全丧失战斗力, “反击号”战列巡洋舰中了三枚炸弹,航速大减;其余驱逐舰也各有损伤。 “司令……”参谋长的声音传来,那声音里带着史密斯从未听过的绝望,“我们……还要继续前进吗?” 史密斯沉默了很久。 他看向窗外,看向那些冒着浓烟却仍在坚持向华夏航母方向前进的舰船。 每一艘都在燃烧,每一艘都在进水,但每一艘都还在前进。 然后他看向雷达屏幕,看向那个还距离很远的代表着华夏航母的光点。 “撤退。”史密斯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每个字都像有千斤重,“全舰队撤退。” “可是华夏航母就在四十海里外!如果我们现在撤退,之前的所有牺牲——” “这是命令!”史密斯猛地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如破锣。 “你想让整个远东舰队都葬送在这里吗?想让我们成为皇家海军三百年历史上最大的耻辱吗?撤退!立即撤退!” 命令下达了。 十点十七分,英国舰队开始释放烟幕。 浓密的白色烟雾从发烟罐中喷出,在海面上形成一道数公里宽的屏障。 在烟幕掩护下,受伤的舰船开始转向,朝着西北方向,朝着新加坡的方向,开始撤离。 华夏战机进行了最后一轮追击,但它们的弹药所剩无几,燃油也接近告警。 它们在英舰上空盘旋,投下最后几枚炸弹,然后拉起返航。 目送着那些冒着浓烟的敌舰,逐渐消失在烟幕和远方的海平面。 战斗,结束了。 “华山号”航母舰桥上,王启年站在舷窗前,望着远方海面上正在消散的硝烟。 晨光已经完全驱散了海雾,海面呈现出一种澄澈的深蓝色,与天空融为一体。 如果不是那些仍在燃烧的残骸和漂浮的油污,几乎看不出这里刚刚发生过一场大战。 作战参谋走过来,手中拿着刚刚汇总的战果报告,脸上有压抑不住的兴奋,但声音仍然保持着军人应有的克制。 “舰长,初步战果统计完毕。确认击伤英军战列舰一艘,命中鱼雷两枚、炸弹三枚,目标丧失一半动力,航速降至十五节以下。 击伤战列巡洋舰一艘,命中炸弹三枚,目标前甲板起火。击伤轻巡洋舰两艘,其中一艘大火失控。其余驱逐舰不同程度受损,至少四艘确认中弹。” 他顿了顿,翻到报告下一页:“我军损失:战机九架,其中俯冲轰炸机六架,鱼雷攻击机三架。 飞行员方面,五人确认获救,搜救队正在打捞,四人失踪,仍在搜索中。 ‘华山号’自身损伤轻微,近失弹造成右舷部分设备损坏,无结构性损伤,战斗力完好。” 王启年点点头,没有立即说话。 他继续望着海面,望着那些正在被洋流带向远方的残骸碎片。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平静:“命令舰队,向安达曼群岛靠拢。补给舰立即进行油弹补给,优先补充航空燃油和炸弹。侦察机扩大搜索范围,防止英军反扑。搜救队继续工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参谋敬礼,转身要走,又停住,“舰长,不追击吗?英军舰队受损严重,如果我们现在追击——” “穷寇莫追。”王启年打断他,转过身来,目光平静而锐利,“而且,我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全歼英国舰队。” “那目标是?” 王启年没有直接回答。 他走到战术台前,看着那幅巨大的印度洋海图。 海图上,代表华夏控制区的蓝色区域已经从马六甲海峡延伸到安达曼海,再延伸到孟加拉湾。而代表英国势力的红色区域,正在从这些海域退却。 “让全世界知道。”王启年伸手,手指从安达曼群岛划过,划过马六甲海峡,划过整个印度洋北部,“这片海洋,换主人了。” 当天下午,战报通过加密电波传回伦敦。 海军部那间橡木镶板的会议室里,长桌旁坐满了人,但没有一个人说话。 第一海务大臣站在桌前,手中捏着那份刚刚译出的电报,手在微微颤抖。 窗外的伦敦下着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谁敲响丧钟。 “安达曼海战初步战报。”他的声音干涩,每个字都念得很慢,仿佛那些字有千斤重,“我远东舰队于今日晨在安达曼海以东海域,遭遇华夏航母特混舰队伏击。交战持续三小时十七分。战果如下……” 他停顿了很久,才继续念下去:“‘厌战号’战列舰,命中鱼雷两枚,炸弹三枚,前轮机舱全毁,一号炮塔弹药库起火,伤亡一百四十七人,其中阵亡六十三人,目前航速仅十二节,正在撤离战场。” “‘反击号’战列巡洋舰,命中炸弹三枚,前甲板大火,二、三号炮塔失效,伤亡八十九人……” “‘勇士号’轻巡洋舰,大火失控,弃舰。船员撤离三百一十二人,失踪四十七人……” 他一共念了九艘舰船的名字。 九艘受伤的、燃烧的、正在艰难驶向新加坡的舰船。 最后,他念出了那个数字:“总计阵亡官兵二百三十七人,伤四百五十六人,失踪一百零三人。损失战机零架。 华夏方面,确认损失战机九架,伤亡情况不明。” 第255章 安达曼海战(4)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雨声,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九架飞机。”海军情报局长终于开口,声音嘶哑,“他们用九架飞机,换了我们九艘战舰,二百三十七个小伙子。” “他们的航母战术……”第一海务大臣颓然坐下,手中的电报飘落在桌面上,“完全颠覆了海战规则。战舰再厚重,装甲再坚固,在主炮射程外,在飞机的攻击下,都只是漂浮的靶子。我们输了,输在了一个时代的更迭上。” “我们必须调整战略。”首相温斯顿摘下眼镜,用力揉着鼻梁。 这位以铁腕着称的政治家,此刻脸上写满了疲惫,“立即从本土抽调‘暴怒号’和‘光荣号’航母,增援远东。同时,加速‘皇家方舟号’的建造进度。没有航母,我们就没有未来。” “但那需要时间,首相。‘暴怒号’和‘光荣号’需要至少两周才能抵达远东,‘皇家方舟号’最早也要明年才能服役。而华夏人在印度洋,现在就有三艘航母。” “我们没有时间了!”温斯顿猛地拍桌,桌上的茶杯再次跳动,“今天他们能打残远东舰队,明天就能开到印度沿海!告诉印度总督,立即进入战时状态。所有港口戒严,所有商船编队航行,所有——”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一名秘书匆匆走进,将另一份电报放在桌上,然后迅速退出。 温斯顿拿起电报,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彻底变了。他将电报递给第一海务大臣,手在颤抖。 第一海务大臣接过,念出声来:“发自科伦坡,华夏特使赵立诚致伦敦照会。 内容如下:‘华夏海军今日晨在安达曼海进行例行训练时,遭不明舰队袭击,被迫自卫还击。对此深表遗憾,希望类似事件不再发生,共同维护印度洋航行自由与和平。’” 念完了。会议室里更加寂静。 许久,外交大臣阿什顿轻声说:“客气比嚣张更让人难受。他们在告诉我们:他们赢了,而且赢得轻松。他们在告诉我们:印度洋,现在是他们的训练场。” 据说,当晚首相办公室传来了瓷器破碎的声音。据说,温斯顿摔碎了他最心爱的那套中国景德镇茶杯。 但无论多么愤怒,英国人都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在安达曼海,他们输了。输掉了战斗,也输掉了印度洋的霸权。而且输得很难看,输得让全世界都看见了。 而在科伦坡,当捷报传来时,整个远征军司令部确实沸腾了五分钟。 年轻的参谋们击掌相庆,通讯官们脸上洋溢着笑容,连门口站岗的卫兵都挺直了腰杆。 但赵立诚很冷静。 他站在作战室的沙盘前,看着参谋们将代表英国舰队的红色标记从安达曼海移开,移向新加坡方向。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兴奋的年轻面孔。 “别高兴太早。”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房间里的欢呼声迅速平息,“英国人丢了面子,丢了舰队,丢了印度洋。他们会报复,而且会很快,会很狠。” “特使,我们应该乘胜追击,”一位作战参谋说,“趁他们舰队受损,一举拿下新加坡,控制马六甲海峡——” “不。”赵立诚摇头,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新加坡的位置, “我们的目标是控制印度洋,不是和英国拼个你死我活。拿下新加坡?然后呢?然后我们要面对英国从本土、从地中海、从大西洋调来的所有舰队。 然后我们要面对全世界的谴责,说我们是侵略者。然后我们会被拖入一场消耗战,一场我们远离本土的消耗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命令王启年,舰队撤回安达曼群岛休整。补充油弹,维修损伤,救治伤员。侦察范围扩大到三百海里,监视新加坡方向一切动向。但不要开火,除非他们先动手。” “那照会……” “照会已经发了。”赵立诚说,嘴角浮起一丝复杂的笑意,“有时候,客气比嚣张更让人难受。让伦敦的老爷们好好品味一下,这种明明挨了打还要被说‘误会’的滋味。”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安达曼群岛在那个方向,再往北是马六甲海峡,是新加坡,是英国在远东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基地。 “战争才刚刚开始。”他轻声说,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身后那些年轻的军官们,“今天只是第一回合。英国人不会认输,他们会再来。而我们要做的,就是一次又一次地告诉他们:这片海洋,已经换了主人。” 窗外,夕阳西下,将印度洋染成一片金红。 更远的海面上,华夏舰队正在返航。 受伤的战舰拖着航迹,完好的战舰护卫在周围,航母的甲板上,地勤人员已经开始为明天的巡逻做准备。 而在安达曼群岛的深水港里,维修船已经就位,补给舰正在靠泊。 港口新建的机场上,今天的幸存者们刚刚降落,他们爬出驾驶舱,有些人与地勤拥抱,有些人独自走到一旁,点起一支烟。 简报室里,战术官正在整理今天的战斗数据,每一个俯冲角度,每一个投弹时机,每一次规避动作,都会被记录、分析、总结,然后教给下一批飞行员。 夜色渐渐笼罩海面。 在科伦坡,在长安,在伦敦,在巴黎,在华盛顿,在全世界所有关注着这片海域的首都,人们都在研究今天的战报,都在重新评估那个东方新兴海军的实力,都在重新绘制世界权力的版图。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在今天的爆炸与火焰中,缓缓拉开了序幕。 而在安达曼群岛以东三十海里的海面上,“华山号”航母正以十五节航速驶向母港。王启年站在舰桥上,望着远方群岛的轮廓。那些岛屿在夕阳中只剩下黑色的剪影,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 “舰长,”副官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长安来电,统帅部嘉奖令。我们打赢了第一仗。” 王启年接过茶杯,没有喝。他望着海面,望着那些正在被夜色吞没的、今天战斗留下的最后痕迹——一块漂浮的木板,一片油污,一个已经瘪掉的救生圈。 “第一仗。”他重复道,然后轻轻摇头,“但不会是最难的一仗。告诉全舰官兵,好好休息。明天,训练照常。” “训练?” “对。”王启年终于喝了口茶,茶已经有点凉了,“训练。因为下一次,英国人再来的时候,一定会带着更多航母,更多飞机,更多他们能从全世界调集的一切。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准备好。” 第256章 补给线 伦敦的雨连续下了三天。海军部大楼地下室深处的作战室内,潮湿的空气混合着烟草和焦虑的味道。 墙上挂着巨大的印度洋海图,红色的标记在安达曼海的位置格外刺眼。 “三天了。”第一海务大臣卡莱尔用手指敲着桌面,敲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亮,“远东舰队还在新加坡港维修。‘厌战号’至少要修两个月,‘反击号’三个月,‘勇士号’……直接报废。” 桌边坐着六个人。 除了卡莱尔,还有海军作战部长罗德尼、海军情报局长麦克斯韦、海军装备部长霍尔,以及刚从朴茨茅斯赶来的本土舰队司令坎宁安,和一个穿着便服、面容阴郁的男人——军情六处处长孟席斯。 “我们损失的不只是几条船。”坎宁安开口,声音低沉。 “我们损失的是威望。今天早上,阿根廷政府推迟了海军访问的邀请。巴西人说他们的港口档期满了。就连葡萄牙人……该死的葡萄牙人,居然说要重新评估双边关系。”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卡莱尔盯着海图,“一场漂亮的、碾压式的胜利。” “怎么赢?”罗德尼站起身,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新加坡,“我们在远东只有一支残缺的舰队。华夏有三艘航母,我们一艘都没有。他们的飞机比我们新,他们的飞行员……”他顿了顿,“也比我们敢拼命。” “那就调航母过去。”卡莱尔说,“‘暴怒号’和‘光荣号’已经在路上了。‘皇家方舟号’提前下水,下个月就能形成战斗力。” “三艘老式航母,对三艘新式航母?”罗德尼摇头,“卡莱尔,你知道差距有多大吗?‘华山号’的载机量是八十架,‘暴怒号’只有四十八架。他们的飞机航程更远,载弹量更大,飞行员训练时间更长——” “那就用数量弥补。”卡莱尔打断他,“从地中海调‘鹰号’和‘无畏号’。五艘对三艘,够不够?”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你把地中海舰队掏空,”坎宁安缓缓说,“墨索里尼会做梦笑醒的。” “那就让他笑。”卡莱尔的声音冷硬,“印度洋丢了,我们失去的是整个远东。地中海丢了……我们还能夺回来。” 一直沉默的孟席斯突然开口:“也许我们不该只盯着海上。”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什么意思?”卡莱尔皱眉。 孟席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军情六处在锡兰的情报网刚刚重建。我们的人在科伦坡港观察到一些……有趣的现象。” 他翻开文件,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照片,看起来是用长焦镜头偷拍的。 照片上是华夏的补给舰,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 “看这个。”孟席斯指着其中一张照片放大后的细节, “这不是普通的弹药箱。看尺寸和形状,这是航空燃油专用容器。再看这张——” 他换了一张照片,“这些木箱,从搬运时的受力变形来看,重量很轻。根据线人报告,里面装的是飞行员的个人装备,飞行服、头盔、救生设备。” “所以?”罗德尼没明白。 “所以华夏人的补给周期有问题。”孟席斯抬起头,“正常情况下,一支航母战斗群应该在母港进行大规模补给。但他们选择在前沿基地进行分散补给,而且是分类、分批进行。为什么?” 坎宁安最先反应过来:“因为他们没有足够的护航力量。如果集中补给,一旦补给船队被袭击,整个舰队都会瘫痪。分散补给,就算损失一部分,也不影响整体战力。” “正确。”孟席斯点头,“但这也暴露了他们的弱点,护航力量不足。他们的航母要提供空中掩护,巡洋舰和驱逐舰要保护航母,能用来护航补给船队的,只剩一些老旧的护卫舰和武装商船。” 卡莱尔眼睛亮了:“你是说,攻击他们的补给线?” “不只是攻击。”孟席斯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从新加坡划过马六甲海峡,划向安达曼群岛,然后继续向东, “他们的补给船队从本土出发,经台湾海峡,过巴士海峡,进入南海,再到马六甲。这条航线长达五千海里。只要我们能在这条航线的任何一段制造麻烦……” “他们就会被拖入消耗战。”坎宁安接话,脸上第一次有了点光彩,“航母再厉害,没有燃油和弹药就是一堆废铁。飞行员再优秀,连续作战也会疲劳。” “但我们怎么打?”罗德尼仍有疑虑,“我们的舰队一出港,华夏人的侦察机就会发现。” “谁说出港的一定是舰队?”孟席斯微笑,那笑容让人有些不舒服。 他从公文包最底层取出另一份文件,封面印着“绝密”字样。 “‘海狼计划’。”他轻轻吐出这四个字。 同一时间,安达曼群岛布莱尔港。 华夏远征军司令部设在一栋前英国殖民时期修建的砖石建筑里。 墙上挂着缴获的英军旗帜,窗户加固了防弹钢板,通讯天线在屋顶林立。 赵立诚站在二楼的阳台上,望着港口。三艘华夏驱逐舰正在入港,舰体上还能看出修补的痕迹——那是三天前战斗留下的。 更远处,“华山号”航母停在深水锚地,甲板上地勤人员像蚂蚁一样忙碌。 “特使,王舰长的报告。”参谋递上一份文件。 赵立诚接过,快速浏览。 报告详细记录了“华山号”的损伤情况,右舷被近失弹击穿的三个窟窿已经焊补,一台受损的蒸汽弹射器正在更换部件,航空燃油储量恢复到百分之七十,弹药库存补充到百分之六十五。 “维修进度比预期快。”赵立诚说。 “工兵部队三班倒。”参谋回答,“但王舰长说,如果再经历一次同等强度的战斗,备件就不够了。特别是蒸汽弹射器的密封件和航空燃油滤芯,库存只够更换两次。” 赵立诚点点头,没说话。他望着港口,望着那些正在卸载补给的运输船。 船不多,只有五艘,而且吨位都不大。 “下一批补给船队什么时候到?” “按计划是四天后。但……”参谋犹豫了一下,“马六甲海峡以东发现英国潜艇活动迹象,船队可能会延迟。” “延迟多久?” “不确定。护航指挥官说,可能需要绕道巽他海峡,那样会增加三到四天航程。” 赵立诚转身走进屋内。作战室里,巨大的沙盘已经更新。 代表华夏舰队的蓝色棋子集中在安达曼群岛,代表英国舰队的红色棋子则分布在新加坡、槟城、科伦坡三个方向。 “他们在重组。”作战处长指着沙盘,“最新的空中侦察显示,新加坡港内有六艘驱逐舰正在紧急维修,两艘巡洋舰的维修进度加快。而且……” 他顿了顿,“今天早上,一架高空侦察机拍到这个。” 照片有些模糊,但能辨认出是新加坡樟宜海军基地的码头。 码头上停着一艘与众不同的船,平甲板,右侧有岛式上层建筑。 “航母?”赵立诚眯起眼睛。 “不确定。照片分辨率不够,但尺寸比对显示,长度大约220米,宽度28米左右。符合‘暴怒’级航母的数据。” “英国人把本土的航母调来了。”赵立诚轻声说。 他走到沙盘前,盯着新加坡的位置,“一艘不够,他们会调更多。地中海、大西洋……他们会把能调的航母都调过来。” “那我们……” “我们等。”赵立诚说,“等他们来。” “但是特使,如果英国人集结三艘、四艘甚至五艘航母,我们的兵力处于劣势——” “所以不能让他们集结。”赵立诚打断他,手指突然从新加坡移开,划向西南方向, “科伦坡。英国人在这里还有一个小型海军基地,停着两艘老式巡洋舰和几艘驱逐舰。如果这里出事,英国人从地中海调来的舰队,是会先去新加坡,还是先来科伦坡?” 作战处长愣住了:“您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不完全是。”赵立诚走向通讯台,“给我接‘衡山号’。还有,让潜艇支队长过来。” 第257章 海狼计划 深夜十一点,安达曼海以西二百海里。 海水像墨一样黑,浪不高但涌很大,长长的涌浪让海面上的船只会缓慢而持续地起伏。 在这样的海况下,声呐探测效率会大打折扣。 华夏潜艇“蛟龙号”正在潜望镜深度航行。 艇长林海趴在潜望镜前,眼睛紧贴着目镜。 镜片里只有黑暗和偶尔泛白的浪花。 “保持航向,速度四节。”林海低声命令。 “艇长,声呐接触。”声呐兵突然报告,“机械噪音,方位185,距离……不确定,大概八千到一万米。低速柴油机声,间歇性。” 林海立刻转动潜望镜,对准185方向。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能识别型号吗?” “不像军舰……转速太低,而且有规律的间歇。像是……商船?但商船不会半夜在这种海域单独航行。” 林海思考了三秒:“上浮到通气深度。升起电子侦察天线。” “艇长,夜间上浮风险——” “执行命令。” 潜艇缓缓上浮,当通气桅杆伸出海面时,电子侦察设备开始扫描周围的电磁信号。 很快,操控台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串跳动的波形。 “检测到无线电信号,很微弱,加密格式。”电子战军官报告,“信号源方位180,距离大约七千米。不是标准商船频段……也不是军用频段。是一种改装过的民用电台。” 林海皱起眉。 他回到潜望镜前,再次观察。 这次,在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看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灯光,那不是航行灯,而是一盏短暂亮起又很快熄灭的灯火,像是有人在甲板上抽烟。 “目标在实行灯火管制,但有人员活动。”林海判断,“这不是普通商船。” 他做了一个决定:“保持跟踪。记录所有无线电信号特征。不要主动声呐探测,保持被动监听。” “要报告吗?” “等天亮。”林海看着潜望镜里那点已经消失的灯光,“等我们能看清它到底是什么。” 凌晨三点,科伦坡以北八十海里。 英国辅助巡洋舰“猎户座号”正在以十二节航速向东北方向航行。 这艘船外表看起来像是普通的万吨级货轮,但甲板上的起重吊臂是伪装的,下面藏着两门152毫米舰炮和四门102毫米高射炮。 船舱里加装了额外的燃油舱,续航力达到一万二千海里。 舰桥内,船长马修斯少校喝着浓咖啡,盯着海图。 他的任务很简单,在华夏补给航线上游弋,发现目标后不交战,只跟踪和报告,等主力舰队赶到,再一起发动攻击。 这是“海狼计划”的第一阶段——部署伪装袭击舰,扰乱华夏的航运线。 “船长,收到‘海狼一号’信号。”通讯官递来电报。 马修斯接过,解码后看到简短的一句话,“发现疑似华夏潜艇,方位075,距离未知,已规避。” 潜艇。 马修斯抿了抿嘴。 这是伪装袭击舰最大的威胁,潜艇可以悄无声息地接近,在近距离用鱼雷一击致命。 而伪装袭击舰为了保持伪装,不能安装厚重的装甲,一旦中雷,生存几率很低。 “改变航向,转向090。提速到十四节。”马修斯下令。 “船长,这个速度会大幅增加油耗——” “照做。”马修斯说,“我不想被潜艇摸到眼皮底下还不知道。” “猎户座号”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线。但它不知道,在它转向的时候,那艘华夏潜艇已经锁定了它的新航向。 “蛟龙号”的声呐室里,声呐兵戴着耳机,眉头紧锁。 “目标转向了,新航向090。速度增加到十四节。艇长,它在规避。” “它发现我们了?”林海问。 “不确定。可能是常规的反潜机动。” 林海思考着。 按照交战规则,在无法识别目标性质的情况下,潜艇不能主动攻击。 但直觉告诉他,这艘船有问题,半夜在敏感海域航行,实行灯火管制,使用加密无线电,现在又在做反潜机动……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我要拍照。” 当潜望镜再次升起时,天边已经有一丝微光。 借着晨曦,林海终于看清了目标的轮廓:一艘万吨级货轮,船体漆成深灰色,舷侧没有明显的船名和船籍港标识,甲板上的货物堆放得很整齐——太整齐了,整齐得不自然。 他按下相机快门。 “拍照完成。现在下潜,保持跟踪。”林海说,“给基地发报,发现可疑船只,请求指示。” 电波穿透海水,传向安达曼群岛。 清晨六点,赵立诚在司令部接到了“蛟龙号”的报告和照片。 他把照片递给作战处长:“认出这是什么吗?” 作战处长仔细看了一会儿,忽然睁大眼睛:“这是……伪装袭击舰?英国人把一战的老把戏又搬出来了?” “而且不止一艘。”赵立诚指着电报上的另一段,“‘蛟龙号’报告,在追踪目标的过程中,被动声呐捕捉到另外两个类似的机械噪音信号,方位分别为210和315。距离都超过二十海里,无法精确定位。” “三艘?也许更多。”作战处长脸色凝重,“如果这些船散布在我们的补给航线上……” “我们的运输船队就危险了。”赵立诚接话。他走到海图前,看着那条从本土到安达曼群岛的漫长航线。 “通知所有在航的运输船,改变航线,绕道菲律宾以东,经苏拉威西海进入印度洋。航程增加一千海里,但相对安全。” “那已经出发的船队——” “命令护航舰艇加强警戒。”赵立诚说,“另外,让‘衡山号’航母战斗群向西移动,到安达曼群岛与锡兰之间的海域。不要主动搜寻,等这些‘海狼’自己现身。” “等?” “对,等。”赵立诚的眼神很冷,“英国人在等他们的航母集结,我们在等他们露出破绽。看谁先沉不住气。” 窗外,天色完全亮了。安达曼海的早晨晴朗无云,能见度极佳。但在这样的好天气里,所有人都知道,下一场战斗,可能在任何时候爆发。 港口里,“华山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第一批侦察机正在起飞。 它们将向东、向西、向南展开扇形搜索,寻找那些隐藏在广阔海洋中的威胁。 而在更远的南方,在新加坡港,英国远东舰队新任司令萨默维尔上将正站在“暴怒号”航母的舰桥上,望着正在装弹的舰载机。 他的目光越过港口,投向西北方向的安达曼海。 “三天。”他对身边的参谋说,“再给我们三天时间集结。然后,我们会把安达曼海失去的,连本带利拿回来。” 他不知道的是,三百海里外,一艘华夏潜艇的潜望镜刚刚划过海面,镜头对准了新加坡港的出口。 那根潜望镜只停留了三秒,就消失了。 但已经足够了。 第258章 伪装舰 新加坡港以东七十海里,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海面。 英国伪装袭击舰“猎户座号”的舰桥上,马修斯少校放下望远镜。 他已经在这片海域徘徊了十一个小时,像一头耐心的鲨鱼。 远处的海平面上,几个黑点正缓缓变大。 “发现目标。”了望哨压低声音报告,“东南方向,距离约一万两千米。船队,至少有五艘船,有护航舰只。” 马修斯立刻举起望远镜。 镜头里,一支小型船队正以十节左右的速度向西北方向航行。 领头的是两艘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护卫舰,舷侧漆着华夏海军的标志。 后面跟着三艘货轮,吃水很深,显然满载货物。 “确认船型。”马修斯说。 “领头护卫舰是‘江卫’级,大概一千二百吨,装备三门100毫米炮和几门小口径高射炮。货轮……标准万吨级散货船,没有明显武装。” “航向?” “300,正往安达曼群岛方向去。” 马修斯的大脑快速计算。 这是华夏的补给船队,从南海经马六甲海峡前往安达曼群岛。 航速不快,护航力量薄弱,两艘老式护卫舰,面对突然袭击几乎没什么还手之力。 他该动手吗? “海狼计划”的命令很明确,发现华夏补给船队,立即攻击,无须请示。 但马修斯犹豫了,他的“猎户座号”虽然有四门152毫米炮,可毕竟是一艘改装货轮,装甲几乎为零。 那两艘华夏护卫舰虽然老旧,但六门100毫米炮齐射的话…… “船长?”大副看着他。 马修斯咬了咬牙。 他想起了出航前萨默维尔上将的话。 我们需要一场胜利,任何形式的胜利。击沉一艘华夏货轮,打断他们的补给线,让他们的航母舰队在安达曼群岛挨饿。这就是你们的任务。 “全舰战斗准备。”马修斯终于下令,“解除伪装,炮位就位。目标华夏货轮,先打货轮,再对付护卫舰。” “猎户座号”的甲板上,水兵们扯下盖在火炮上的帆布。 伪装的起重吊臂被推开,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炮口,炮手就位,弹药升降机开始运转,将152毫米炮弹从底舱提升上来。 距离在缓慢缩短。 一万米,九千米,八千米…… 华夏船队似乎还没有察觉危险。 两艘护卫舰一前一后,保持着标准的护航队形。 货轮在中间,像温顺的羊群。 七千米。 “开火!”马修斯吼道。 “猎户座号”的右舷,两门152毫米炮同时喷出火焰。炮声在海面上炸开,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第一轮齐射打偏了。两枚炮弹落在领头货轮左舷三十米外,掀起巨大的水柱。船队顿时乱了。 “敌袭!敌袭!” 华夏护卫舰的警报声刺耳地响起。 两艘护卫舰开始加速,试图挡在货轮和袭击者之间。但太迟了。 “猎户座号”的第二轮齐射到了。 这次有一枚命中,152毫米炮弹击穿了第二艘货轮的船艏,在货舱内爆炸。火焰和浓烟瞬间从破口喷出,货轮速度骤减。 “打得好!”马修斯握紧拳头,“继续射击!打沉它!” 同一时间,安达曼群岛司令部。 赵立诚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昨晚在作战室待到凌晨三点,刚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睡了不到四个小时。 “长官!紧急军情!” 赵立诚翻身坐起,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大脑已经开始运转:“说。” “马六甲海峡东口,我‘东海三号’补给船队遭不明舰艇袭击!”参谋脸色发白。 “护航舰报告,袭击者是一艘伪装货轮,装备大口径舰炮。‘东海三号’中弹起火,正在下沉。护航舰正在与敌交火!” 赵立诚已经完全清醒了。 他抓过军装外套,一边穿一边往外走:“位置?袭击者特征?” “位置:北纬2度17分,东经105度49分。袭击者……护卫舰报告,目测为万吨级货轮改装,至少装备四门152毫米以上口径火炮,航速约十六节。不是正规军舰,像是……伪装袭击舰。” 作战室里已经聚满了人。 巨大的海图前,作战处长正用尺子测量距离。 “离新加坡太近了。”作战处长抬头看赵立诚,“只有一百海里左右。英国人的主力舰队随时可能赶到。” “我们的救援力量呢?” “最近的是‘衡山号’航母战斗群,但在安达曼群岛以西三百海里。赶过去至少要十个小时。” “十个小时,船队早被打沉了。”赵立诚盯着海图。他的手指在袭击位置和新加坡之间划了一条线,“命令‘衡山号’全速向东。通知王启年,‘华山号’准备出击。还有……” 他顿了顿:“命令在附近活动的所有潜艇,向交战海域集结。告诉他们,不惜一切代价,击沉那艘伪装舰。” “长官,这可能会引发全面的冲突。” “冲突早就已经开始了。”赵立诚的声音很冷,“英国人不宣而战,袭击我们的补给船队。这是战争行为。 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忍下这口气,看着我们的船在海上被一艘艘打沉,要么还手,用最狠的方式还手。” 他看向通讯官:“给我接长安。同时,以远征军司令部的名义发布通告,今日晨,华夏民用货轮在公海遭不明身份舰艇袭击。 我军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航行安全,并对袭击者予以坚决打击。” 通告措辞很谨慎,没提英国,只说不明身份,但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是说给谁听的。 “猎户座号”的第三轮齐射命中了“东海三号”的轮机舱。 巨大的爆炸将这艘万吨货轮从中间撕裂,船体开始快速下沉。 落水的船员在海上挣扎,救生艇刚刚放下。 两艘华夏护卫舰疯了。 它们不顾自身火力弱势,全速冲向“猎户座号”,100毫米炮拼命射击。 但距离太远,炮弹大多落在目标周围,只有一枚近失弹在“猎户座号”右舷炸开,炸飞了一门20毫米高射炮,造成几名水兵伤亡。 “打掉那两艘护卫舰!”马修斯命令。 “猎户座号”调转炮口。 152毫米炮对100毫米炮,火力完全压制。 第五轮齐射,一枚炮弹击中领头护卫舰的舰桥,爆炸将整个上层建筑炸烂,舰长当场阵亡,战舰失去控制,在海面上打转。 “撤!”幸存的华夏护卫舰舰长红着眼睛下令,“掩护货轮撤离!发求救信号!快!” 最后一艘完好的货轮开始转向,试图向南逃离。 但它的速度太慢了,只有十二节,“猎户座号”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紧追不舍。 就在这时,声呐兵突然尖叫:“水下有接触!高速螺旋桨声!是潜艇!” 马修斯浑身一冷:“方位?距离?” “方位075,距离……很近!非常近!它在加速!” “右满舵!全速!释放深水炸弹!” “猎户座号”猛地转向,但已经晚了。 在八百米外,华夏潜艇“剑鱼号”的艇长按下了发射钮,三枚533毫米鱼雷从发射管中冲出,以四十五节的速度扑向目标。 “鱼雷!左舷!三枚!” 马修斯冲向舰桥左侧,刚好看见那三条白色的雷迹划破海面,笔直地朝他的船冲来。 太快了,太近了,根本来不及规避。 第一枚鱼雷命中左舷中部。 爆炸将“猎户座号”的船体撕开一个五米宽的大洞,海水疯狂涌入。 第二枚命中船艉,炸飞了螺旋桨和舵。 第三枚擦着船底划过,在右舷外爆炸。 “猎户座号”像一头发狂的巨兽,在海面上剧烈颤抖。 爆炸的冲击波沿着船体传导,所到之处,钢板扭曲,舱壁崩塌。 马修斯被甩到舰桥后壁上,肋骨断裂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 “报告……损伤……”他艰难地说。 “左舷大量进水!船体中部断裂!我们……我们在下沉!” “弃船。”马修斯吐出这两个字,然后咳出一口血,“全体弃船。” 十分钟后,“猎户座号”的船艏开始上翘。 幸存的船员跳进海里,向救生艇和救生筏游去。 马修斯是最后离开的,他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这艘伪装成货轮在全世界航行了六万海里的船,缓缓沉入蔚蓝的印度洋。 海水淹到脚踝时,他跳了下去。 第259章 目标爪哇海 新加坡,英国远东舰队司令部。 萨默维尔上将盯着刚刚收到的电报,脸色铁青。 “‘猎户座号’沉没,马修斯少校及半数船员被俘,其余失踪。华夏一艘货轮被击沉,一艘护卫舰重创。”他念完电报,抬头看着作战室里的军官们。 “而我们的收获是,暴露了‘海狼计划’,给了华夏人开战的借口,还损失了一艘宝贵的伪装袭击舰。谁告诉我,这算哪门子胜利?” 没人敢说话。 “华夏人的反应呢?” “他们的‘衡山号’航母战斗群正在全速向东,预计六小时后抵达交战海域。‘华山号’也离开安达曼群岛,动向不明。另外……”情报官犹豫了一下。 “我们监测到华夏潜艇的无线电活动急剧增加。至少有六艘潜艇正在向马六甲海峡方向移动。” “他们在集结。”萨默维尔走到海图前,“潜艇封锁马六甲海峡,航母在外面等着。等我们出港,就发动攻击。” “那我们……” “我们?”萨默维尔冷笑,“我们当然要出港。但不是去马六甲海峡。” 他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从新加坡向南,划过邦加海峡,指向爪哇海。 “华夏人以为我们会走马六甲,去救‘猎户座号’的幸存者,或者去拦截他们的航母。但我们偏不。”他的手指停在苏门答腊和爪哇岛之间的那片海域。 “我们走巽他海峡,绕到他们背后。等‘衡山号’和‘华山号’都集中在马六甲时,我们从南面杀出,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可是司令,‘暴怒号’和‘光荣号’还没有完成整备……” “那就加快速度。”萨默维尔说,“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我要舰队出港。通知伦敦,我们需要更多的飞机,更多的飞行员,更多的弹药。告诉那些老爷们,如果不想失去整个远东,就把家底都掏出来。” 命令下达后新加坡港沸腾起来,维修舰在“暴怒号”航母的甲板上昼夜赶工,安装最后一批高射炮。 弹药补给船靠上“光荣号”的舷侧,水兵们用人力将500磅炸弹一颗颗运上舰载机。 飞行员在简报室里,一遍遍研究华夏航母的防空配置和舰载机性能。 战争机器开动了,一旦启动,就再也停不下来。 安达曼群岛,“华山号”航母。 王启年站在飞行甲板边缘,看着地勤人员为战机挂载鱼雷和炸弹。 这是实弹,不是训练弹,每个人都知道,下次起飞,就是去杀人的。 “舰长,赵长官来电。”通讯官跑过来,“‘衡山号’已经抵达马六甲海峡东口,正在搜索英国舰队踪迹。长官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动身。” “告诉赵长官,再给我两个小时。”王启年说,“等最后一架侦察机回来,确认英国舰队的动向,我们就出发。” “您认为英国人会从马六甲出来?” “我不知道。”王启年望着西南方向的新加坡,“但我知道,萨默维尔不是傻瓜。他知道我们在等他,所以他不会走我们等的路。” “那他会走哪条路?” 王启年没有回答。 他走回舰岛,来到作战室的海图前,手指从新加坡出发,沿着可能的海上航线一条条划过。 马六甲海峡、邦加海峡、巽他海峡、龙目海峡…… “如果我是他,”王启年轻声说,“我会选一条最远、最不被注意的路。绕一个大圈,从背后捅我们一刀。” 他的手指停在巽他海峡。 “命令侦察机重点搜索巽他海峡至爪哇海一线。告诉‘衡山号’,小心南面。” “您怀疑英国人走巽他海峡?” “怀疑而已。”王启年说,“但打仗这种事,宁可多怀疑,不可不防备。” 两小时后,最后一架侦察机降落在“华山号”的甲板上。飞行员跳下飞机,冲向作战室。 “舰长!巽他海峡!发现英国舰队!至少两艘航母,三艘战列舰,十多艘护航舰只!正在向北,朝爪哇海方向航行!”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向王启年。 王启年盯着海图,盯着那个代表英国舰队的光点。 那个光点离“衡山号”只有四百海里,离爪哇海不到两百海里。而“衡山号”还在马六甲海峡东口,面朝西方,背对南方。 “给‘衡山号’发紧急警报。”王启年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空气中,“英国舰队在巽他海峡,正朝你背后去。立即转向,准备迎敌。” 他抬起头,看向作战室里的所有人。 “全舰起锚,目标爪哇海,我们去找英国人。” “华山号”的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巨大的船体开始移动。 在它周围,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整个战斗群像一头醒来的巨兽,缓缓转向,驶向南方,驶向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大海。 更南方,四百海里外,“衡山号”航母正在紧急转向。 甲板上的战机被匆匆推到弹射器上,飞行员跑向座舱,地勤人员做最后检查,警报声响彻全舰。 而在“衡山号”以南两百海里,英国舰队“暴怒号”航母的舰桥上,萨默维尔上将放下望远镜,看着北方的海平线。 “他们发现了。”他说。 “要改变计划吗,司令?” “不。”萨默维尔说,“计划不变。告诉各舰,准备战斗。今天,我们要在爪哇海,埋葬华夏海军。” 夜色降临。 三支舰队,从三个方向,向同一片海域驶去。 第260章 这不是演习 “衡山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最后一架侦察机正在被拖向机库。 地勤人员满身油污,在探照灯的光柱下奔跑,将刚运上来的炸弹和鱼雷挂上战机的挂架。 甲板因为急速转向而微微倾斜,一个没站稳的年轻水兵摔了一跤,怀里的炮弹引信箱差点脱手。 “小心点!”弹药班长一把抓住箱子,眼睛瞪得滚圆,“这玩意儿摔了,咱们全得喂鱼!” 舰桥里,舰长陈海山盯着雷达屏幕。 那六个代表英国舰队的光点正从南方向北移动,速度二十节,航向直指爪哇海中央,距离一百八十海里。 “转向完成了吗?”陈海山声音沙哑,他已经两天没合眼了。 “完成了,舰长。新航向020,全速。但……”航海长顿了顿,“按这个速度,我们会在爪哇海中部和英国舰队遭遇。他们有两艘航母,我们只有一艘。” “我知道。”陈海山说。 他点了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华山号’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也要八个小时。王舰长发报说他们正在全速赶来,但距离太远。” 八个小时,陈海山在心里算着。 一百八十海里,英国舰队以二十节速度前进,大概九个小时后会进入攻击范围。 如果“衡山号”全速向北,也许能拖延接触时间,但拖延不了多久。 “让飞行员抓紧休息。”陈海山弹了弹烟灰,“凌晨四点,第一攻击波次起飞。目标:英国航母‘暴怒号’和‘光荣号’。” “舰长,我们可能来不及准备那么多飞机。” “准备多少算多少。”陈海山打断他,“告诉大家,这不是演习。要么他们炸沉英国航母,要么英国航母炸沉我们。没有第三条路。” 命令传下去了,飞行员待命室里,二十四名飞行员挤在一起,听作战参谋讲解任务。 “英国暴怒号航母,标准排水量两万两千吨,载机四十八架。光荣号一万九千吨,载机三十六架。两艘航母都是飞行甲板短,舰载机起飞需要较长的跑道。”作战参谋用教鞭敲着黑板上的示意图, “所以他们的攻击波次规模有限,一波次最多起飞二十架飞机。 但我们的情报显示,这两艘航母上搭载的都是最新式的剑鱼鱼雷机和海火战斗机,性能不容小觑。” “我们的优势呢?”一个年轻飞行员举手。 “我们的优势是海燕俯冲轰炸机速度更快,载弹量更大。还有,”作战参谋顿了顿, “我们有‘衡山号’。这艘船比他们任何一艘都新,都快,甲板更长,能同时起飞更多飞机。” “但数量上我们还是劣势。”另一个飞行员说,“他们两艘,我们一艘。” “所以战术要变。”作战参谋用教鞭在“暴怒号”和“光荣号”之间画了一条线, “不要分散攻击。集中所有力量,先打沉一艘。打沉了暴怒号,光荣号就独木难支。” “先打哪艘?” “‘暴怒号’。”作战参谋的教鞭点在那艘大一点的航母图标上,“它是旗舰。打沉它,英国人的指挥系统就乱了一半。” 飞行员们沉默了。 每个人都在消化这个计划,用一艘航母对抗两艘。用可能只有三十架的飞机,去攻击一个有战斗机护航的完整航母战斗群。 “成功几率多大?”有人问。 作战参谋看着提问的飞行员,看了很久,然后说:“不知道。但如果不打,零。”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飞行员开始登机。 地勤人员最后一次检查挂架、油路、弹射钩。 甲板调度员挥舞着荧光棒,在黑暗中像一群发光的萤火虫。 陈海山站在舰桥外的平台上,看着这一切。 海风很大,带着咸腥味,南方的天空有云,月亮时隐时现,是个适合偷袭的夜晚,也是个适合被偷袭的夜晚。 “舰长,王舰长来电。”通讯官递来电文。 陈海山借着舰桥透出的灯光看电文:“坚持住,我们正在赶来。勿与敌纠缠,保存实力为要。王。” 他苦笑,保存实力?怎么保存? 英国舰队正在扑来,要么战,要么逃。 逃的话,“衡山号”能跑过英国的战列舰吗? 跑不过。 “回电。”陈海山把电文折好,放进口袋,“‘衡山号’将迎击敌军。望‘华山号’速至,共歼敌酋。” 通讯官愣了一下:“舰长,这……” “照发。” “是。” 陈海山最后看了一眼甲板。第一批十二架“海燕”轰炸机已经就位,弹射器的蒸汽在夜色中嘶嘶作响。 他转身走进舰桥,关上舱门。 “开始吧。” 同一时间,南方一百六十海里。 英国舰队“暴怒号”航母的舰桥上,萨默维尔上将也在看着自己的飞行甲板。 甲板上,“剑鱼”鱼雷机正在预热引擎,螺旋桨搅动着潮湿的海风。 “华夏人的‘衡山号’转向了。”参谋长拿着刚译出的电文,“航向020,速度二十四节。他们想拉开距离。” “追得上吗?”萨默维尔问。 “我们速度二十二节,他们二十四节。每小时差两海里,追不上。” 萨默维尔沉默了一会儿:“让‘光荣号’加速到二十五节,前出拦截。‘暴怒号’保持二十二节,作为第二波攻击力量。” “司令,分兵会不会太冒险?华夏人虽然只有一艘航母,但他们的舰载机性能优异,” “所以才要分兵。”萨默维尔说,“‘光荣号’缠住他们,‘暴怒号’绕到侧面,两面夹击。华夏人再厉害,也顶不住两艘航母的围攻。” 命令下达了。“光荣号”航母开始加速,脱离编队,向东北方向斜插过去。 它的速度比“暴怒号”快,能更快地接近“衡山号”。 萨默维尔看着“光荣号”的灯光在夜色中远去,心里默默计算着。 按照这个速度,黎明时分,“光荣号”就能进入攻击位置。而“暴怒号”会在两小时后抵达。 届时,华夏人将面对来自两个方向的攻击。 完美。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衡山号”和“光荣号”之间的某片海域,一艘华夏潜艇正静静地悬浮在潜望镜深度。 潜艇“剑鱼号”的声呐室里,声呐兵戴着耳机,眉头紧皱。 他已经听了三个小时,现在终于听到了想听的东西。 “高速螺旋桨声,多目标,方位175,距离……一万五到两万米。其中有一个目标转速特别快,可能是航母。” 艇长林海立刻趴到潜望镜前。 夜色依然浓重,海面上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相信声呐兵的判断。 “上浮到通气管深度,给‘衡山号’发报:发现高速舰队,方位175,距离约十五海里,航向东北,速度约二十五节。疑似英国航母‘光荣号’。” 电波穿透海水,向北传递。 凌晨四点二十分,“衡山号”收到了“剑鱼号”的电报。 陈海山看着电文,又看了看海图。“光荣号”离他们只有八十海里了,而且还在快速接近。 按照这个速度,一个多小时后就会进入舰载机攻击范围。 “命令第一攻击波次提前起飞,目标改为英国航母‘光荣号’。” “舰长,飞行员还没完全准备好。” “等他们准备好,英国人的飞机就到我们头顶了。”陈海山声音很冷,“现在就起飞。能起飞多少算多少。” 四点半,第一架“海燕”轰炸机被弹射出去。 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最终,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衡山号”起飞了十六架轰炸机和八架战斗机。 这比原计划少了四架轰炸机,因为有两架在弹射时故障,两架在起飞后发现引擎异常,被迫返航。 二十四架飞机,在夜空中编队,然后向南飞去。 陈海山站在舰桥里,看着最后一架飞机的航向灯消失在南方天际。 他拿起通话器,对全舰广播: “全体注意,我是舰长。英国舰队正在接近,我们的飞机已经起飞。从现在起,全舰进入一级战备。这不是演习,重复,这不是演习。各就各位,准备战斗。” 舰上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水兵们冲向战位,高射炮手就位,损管队待命,轮机舱全速运转。 每个人都清楚,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将决定这艘船、以及船上两千多人的命运。 第261章 追 五点半,天色微亮。 “光荣号”航母的雷达屏幕上出现了第一批光点,二十四架飞机从北方飞来,高度三千米。 “华夏机群!距离六十海里!”雷达官喊道。 “光荣号”舰长霍兰德立刻下令:“战斗机起飞!所有可用战斗机立即起飞!轰炸机和鱼雷机转移到下层机库,清空甲板!” 甲板上一片混乱。 六架“海火”战斗机被匆匆推上弹射器,在晨曦中一架架弹射升空。 但太少了,六架战斗机,要拦截二十四架华夏战机。 “通知‘暴怒号’,请求支援!”霍兰德对着通话器吼,“我们被攻击了!” 但“暴怒号”还在八十海里外,等它的飞机赶到,至少要一个小时。 五十五海里,华夏机群开始降低高度,分成三队。 一队继续直飞,另外两队向左右散开,显然是要从不同方向突防。 “所有高射炮准备!”霍兰德盯着雷达屏幕,“让他们来吧。” 六点整,第一架华夏“海燕”轰炸机冲破云层,出现在“光荣号”左舷。 它几乎是垂直俯冲下来,机翼下的250公斤炸弹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左舷敌机!高射炮开火!” “光荣号”的防空火力全开。 40毫米博福斯炮和20毫米厄利孔炮喷出火舌,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 但“海燕”的速度太快了,俯冲角度太大,防空火力很难跟上。 第一枚炸弹落在“光荣号”左舷十米外,掀起巨大的水柱。 第二枚近失弹在右舷爆炸,弹片在甲板上扫过,击倒了几个水兵。 第三枚,命中。 250公斤炸弹击穿了“光荣号”的飞行甲板后部,在机库里爆炸。 火光从升降机口喷出,浓烟瞬间笼罩了后甲板。 “机库起火!炸弹引爆了待发的鱼雷机!” “灭火!快灭火!” 但火势蔓延得太快了。 机库里停着八架满载燃油和鱼雷的“剑鱼”轰炸机,炸弹引爆了其中一架的燃油,燃油又引燃了旁边的鱼雷。 连锁爆炸发生了。 第一次爆炸震动了整艘航母。 第二次爆炸更剧烈,直接炸飞了后部升降机,第三次爆炸从舰体内部传来,那是鱼雷的装药被引爆了。 “光荣号”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海面上剧烈颤抖。 后甲板完全被火焰吞没,黑烟滚滚升起,在清晨的天空中形成一根数百米高的烟柱。 “弃船……”霍兰德看着已经完全失控的火势,艰难地下令,“全体弃船。” 但已经来不及了。 六点零八分,第四架“海燕”投下的炸弹命中了舰岛。 爆炸摧毁了舰桥和雷达,切断了所有通讯,六点十二分,第五枚炸弹命中前甲板,引爆了弹药库。 六点十五分,“光荣号”的船艏开始上翘。 六点二十分,它翻转过来,露出满是藤壶和锈迹的船底。 六点二十五分,这艘两万吨的航母完全消失在海面上,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一片燃烧的油污。 二十四架华夏飞机,在损失三架后,返航了。 “暴怒号”上,萨默维尔接到了“光荣号”的最后一封电报:“遭大规模空袭,火势失控,正在弃船。”然后,通讯就中断了。 他看着南方天空那根清晰可见的黑烟柱,知道“光荣号”完了。 “司令……”参谋长的声音在颤抖。 萨默维尔没有回头。他的眼睛盯着那根烟柱,盯着它慢慢消散在晨风中。 “命令全舰队,转向,航向180,全速前进。” “司令?我们不继续攻击‘衡山号’了?” “攻击?”萨默维尔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光荣号’沉了,我们只剩一艘航母。华夏人还有‘衡山号’,而且‘华山号’正在赶来。二对二,我们还有胜算。一对二,那是送死。” “可是——” “没有可是。”萨默维尔的声音冷得像冰,“撤退。现在,立刻,马上。” 英国舰队开始转向。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仓皇失措。 来时两艘航母,去时只剩一艘。 来时想着歼灭华夏海军,去时只求全身而退。 而北方,“衡山号”正在回收飞机。 “打沉了!”一个年轻飞行员从座舱里跳出来,脸上还沾着硝烟,“我亲眼看见的!那艘航母翻过来了,然后沉了!” 陈海山站在舰桥里,看着南方正在远去的黑烟。 “舰长,我们赢了!”航海长激动地说,“我们一艘航母打沉了他们一艘航母!” “赢了吗?”陈海山轻声说,“‘光荣号’沉了,但‘暴怒号’跑了。萨默维尔还活着,英国舰队主力还在。而且……” 他看着那些返航的飞机。二十四架出发,二十一架回来。三架没有回来,三组机组,九个人。 六点五十分,“华山号”航母战斗群抵达战场。 王启年站在舰桥上,看着“衡山号”甲板上的狼藉,看着海面上还在燃烧的残骸,看着南方天边那支正在远去的英国舰队。 他拿起通话器,接通“衡山号”。 “老陈,干得漂亮。” 通讯器里传来陈海山疲惫的声音:“他们跑了一个。” “我知道。”王启年说,“所以战争还没结束。” 他放下通话器,看向南方。萨默维尔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新加坡还在,英国在远东的基地还在,这场战争就还得继续打下去。 “命令全队,转向,航向180。”王启年说,“我们去追。” “舰长,油料和弹药……” “边追边补给。”王启年说,“告诉补给舰,跟上。告诉飞行员,准备第二轮攻击。告诉全舰每一个人……” 他顿了顿,声音传遍整艘航母: “今天,我们要让英国人记住,爪哇海是谁的海。” 朝阳完全升起,照亮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海域。 海面上,“光荣号”的残骸还在燃烧,天空中,“华山号”和“衡山号”的舰载机正在重新编队。 南方,英国舰队正在全速撤离。 北方,更多的华夏舰船正在赶来。 第262章 追踪 “暴怒号”的舰桥上,萨默维尔上将盯着雷达屏幕。 那上面的几个光点,像附骨之疽,不远不近地跟在舰队后方。 距离八十海里,速度二十四节,和他舰队的撤退速度保持一致,不靠近,也不远离,就这么死死咬着。 “华夏人追上来了。”参谋长低声说。 “我知道。”萨默维尔的声音很平静。 他转过身,看向作战海图。 从爪哇海到新加坡,直线距离八百海里。以目前的速度,需要三十多个小时。 三十多个小时,足够华夏人发动至少三轮攻击。 而且他的舰队不能一直保持二十四节。 “暴怒号”的轮机已经超负荷运转了十二个小时,再这样下去,随时可能趴窝。 护航的巡洋舰和驱逐舰也好不到哪去,这些船大多服役超过十年,经不起这样长时间的狂奔。 “命令舰队,航向改为260,向西。”萨默维尔突然说。 “向西?”参谋长愣了,“司令,向西是苏门答腊岛,那里没有我们的基地——” “但那里有浅滩,有暗流,有能让华夏人减速的东西。”萨默维尔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而且,如果运气好,我们能在那里等到援军。” “援军?” 萨默维尔没有解释。 他拿起通话器,接通通讯室:“给新加坡发报。用‘海神’密码。电文如下:请求‘特遣舰队’按‘b计划’行动。位置:苏门答腊西北,尼科巴群岛附近海域。时间:明日拂晓前。” 通讯室那边迟疑了一下:“司令,确认用‘海神’密码?那是最高级别。” “确认。立即发送。” 电报发出去了。 萨默维尔走回舰桥前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海面。 天阴了,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这对逃亡者来说是个好消息。 “司令,华夏人的侦察机又来了。”防空参谋报告。 萨默维尔抬起头。在云层间隙,他看到了那个小黑点,在舰队上空盘旋,像一只不祥的乌鸦。 “不用管它。”他说,“让它看。我们越狼狈,华夏人追得越起劲。” 北方八十海里,“华山号”航母。 王启年看着侦察机传回的照片。 照片是在阴云密布的天气下拍的,有些模糊,但能看清英国舰队改变了航向,从正南转向西南偏西。 “他们要去苏门答腊。”作战处长指着海图,“看,这个方向是苏门答腊西海岸。那边水道复杂,暗礁多,我们的潜艇和驱逐舰行动会受限制。” “想借地形脱身?”王启年皱眉。 他盯着海图看了半晌,突然说:“不,不是脱身。如果是脱身,应该往马六甲海峡方向跑,那里离新加坡更近,而且有英军岸基飞机掩护。往苏门答腊跑……那里什么都没有。” “也许他们慌不择路?” “萨默维尔不是那种人。”王启年摇头。 他太了解这个英国对手了,狡猾,冷静,即使在最不利的情况下也能保持清醒。 这样的人,不会慌不择路。 他走到通讯台前:“给我接‘衡山号’。” 几秒后,陈海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老王,我看到他们转向了。有想法?” “我觉得不对劲。”王启年说,“萨默维尔在耍花样。” “什么花样?” “不知道。但肯定有。”王启年顿了顿,“老陈,你的船损伤怎么样?还能打吗?” “能打。轮机没事,就是飞行甲板被炸了个坑,地勤在抢修,但不影响飞机起降。”陈海山的声音里透着疲惫,但很坚定,“你想怎么打?” “分兵。”王启年说,“我带‘华山号’继续追。你带‘衡山号’和一半驱逐舰,绕到苏门答腊东侧,从马六甲海峡方向包抄。 如果萨默维尔真想逃回新加坡,你在东边截他。如果他有别的打算……咱们两面夹击,他也跑不了。” 通讯器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分兵危险。”陈海山说,“萨默维尔虽然只剩一艘航母,但护航力量完整。你一艘‘华山号’,对上他整个舰队,不占优势。” “所以需要你尽快。”王启年说,“你绕过去需要多久?” “全速的话……十二个小时。” “那就十二个小时。”王启年看着海图,“十二个小时内,我会缠住他。十二个小时后,咱们在苏门答腊西边会合,送萨默维尔最后一程。” “……小心点。”陈海山说。 “你也是。” 通讯切断。 王启年转身,对作战室里的所有人下令:“命令舰队,航向调整为250,全速。目标:英国舰队。告诉飞行员,准备连续作战。今天我们可能要飞三趟,甚至四趟。” 命令传下去了,但王启年心里清楚,这不会轻松。 萨默维尔是老狐狸,绝不会坐以待毙。 前方等待他的,不是一场简单的追击战,而是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或者别的什么。 他只能希望,自己猜对了。 下午两点,雨来了。 不是小雨,是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华山号”的飞行甲板上,溅起一片水雾。 能见度降到不足五百米,海浪开始变大,舰体在涌浪中缓慢起伏。 “这种天气,飞机没法起飞。”航空长看着窗外的大雨,摇头。 “那就等。”王启年说。他盯着雷达屏幕,那上面代表英国舰队的光点依然清晰。距离六十海里,速度二十二节,比之前慢了点。 萨默维尔也在减速。 不是因为跑不动,是因为这种天气下,高速航行太危险。 而且,他大概也在等,等天气更坏,等夜幕降临,等某个时机。 “命令潜艇前出。”王启年说,“这种天气,潜艇比飞机好使。” “是。” 命令下达了。一直在舰队前方潜航的三艘潜艇开始加速。它们像水下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穿透雨幕,向英国舰队的方向摸去。 其中一艘潜艇的艇长,是林海。 “剑鱼号”的声呐室里,声呐兵戴着耳机,眉头紧皱。 暴雨敲打海面的声音干扰了被动声呐的探测,他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从杂波中分辨出目标的机械噪音。 “方位190,距离……大概八千到一万米。多目标,大船。速度,二十二节左右。” “上浮到潜望镜深度。”林海命令。 潜艇缓缓上浮。当潜望镜伸出海面时,镜头立刻被雨水打湿。林海转动镜头,透过雨幕,勉强看到了一列舰船的轮廓——在最前面的是驱逐舰,然后是巡洋舰,再往后…… 是航母。 “确认目标,英国舰队。”林海说,“距离约八千米。目标航向250,速度22节。” “攻击吗?”副艇长问。 林海看着潜望镜里那些在雨中航行的舰船。 这个距离,这个角度,他可以发射鱼雷。但命中率不会太高。一旦发射鱼雷,潜艇就会暴露,接下来要面对的就是深水炸弹的饱和攻击。 “不攻击。”林海做出决定,“跟踪,报告位置。等天晴了,让飞机来收拾他们。” 潜艇重新下潜,像一条影子,无声无息地跟在英国舰队下方。 第263章 机会 下午四点,雨小了些,但天更阴了。夜幕会提前到来。 “华山号”的作战室里,王启年收到了潜艇的报告。 英国舰队的位置没有变,还在向西,朝苏门答腊方向去,速度稳定在二十二节,不紧不慢。 “他们在拖时间。”作战处长说,“拖到天黑,拖到天气更坏,拖到……” “拖到援军到来。”王启年接话。 他盯着海图,脑子里飞速运转。 萨默维尔在等什么?从新加坡来的援军?不可能,新加坡的英国舰队主力已经被打残了,剩下的几艘老船构不成威胁。 从印度来的?太远,来不及。 从本土来的?更远。 那他在等什么? 突然,一个念头闪过王启年的脑海。 他猛地转身,看向海图上的另一个位置,安达曼群岛。 不,不是安达曼群岛。是更西边,印度洋深处。 “命令侦察机,向西扩大搜索范围。”王启年说,“最远到……三百海里。重点搜索西北方向。” “西北?”作战处长不解,“西北是印度方向,英国人在那里没有——” “有。”王启年打断他,“如果我没猜错,萨默维尔等的不是从新加坡来的援军,而是从印度来的。甚至可能是……从地中海来的。” 作战室里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地中海?那可是上万海里之外! “萨默维尔在爪哇海失败的消息,三天前就应该传到伦敦了。”王启年快速说, “以英国人的效率,从本土或地中海调舰队来远东,至少需要一个月。 但如果是提前就出发的舰队呢?如果是战争爆发前,伦敦就预感到远东会有大战,提前派出的援军呢?”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觉得这个猜测可能成真:“你们想想,萨默维尔为什么敢在爪哇海和我们决战? 因为他手里有两艘航母,他觉得有胜算。 但他也应该知道,我们有‘华山号’和‘衡山号’,两艘对两艘,他没有绝对优势。 除非……他本来以为,决战的时候,他会有第三艘航母。” “您是说,有一支英国援军舰队,正在赶往远东的路上?”作战处长倒吸一口凉气,“而且萨默维尔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所以在往那个方向靠拢?” “对。”王启年盯着海图,“他在等援军。而我们现在追击的方向,很可能正带着我们,一头撞进英国援军的怀里。” 作战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雷达屏幕的嗡鸣声,和窗外隐约的雨声。 “那怎么办?”有人问,“停止追击?” “不。”王启年摇头,“继续追。但改变战术。” 他走回海图前,手指点在英国舰队目前的位置:“萨默维尔在等援军,我们也在等,等‘衡山号’从东边包抄过来。 现在是下午四点,天黑大概在七点。如果萨默维尔的援军真的存在,他们最有可能在天黑后,或者明天拂晓前,和萨默维尔会合。” 他抬起头,看着作战室里的所有人:“所以我们要在天黑前,打掉萨默维尔。在他和援军会合之前,解决他。” “可是这种天气,飞机没法起飞——” “那就用舰炮。”王启年说, “命令巡洋舰和驱逐舰前出。用夜色和雨幕做掩护,抵近炮击。 潜艇配合,伺机发射鱼雷。我们不求全歼,只求重创。只要把‘暴怒号’打残,让它跑不动,萨默维尔就完了。” 命令迅速下达,护航的“长江号”重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开始加速,从舰队中脱离,冒着大雨,向西南方向驶去。 它们的任务很明确,在夜幕降临后,靠近英国舰队,用舰炮和鱼雷发动突袭。 而“华山号”则在后方,用雷达监控整个战场,随时准备起飞战机,只要天气稍有好转。 下午五点,天几乎全黑了。雨还在下,但小了些。 能见度恢复到一千米左右。 “长江号”的舰桥上,舰长刘远举着望远镜,盯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 雷达显示,英国舰队就在前方十五海里处,航向、速度都没变。 “全舰战斗准备。”刘远说,“主炮装填高爆弹,目标敌巡洋舰,鱼雷准备,目标敌航母。 记住,我们的任务是骚扰,是拖延,不是决战。打一轮就跑,绝不停留。” “明白。” “长江号”继续前进。夜色渐浓,雨幕重重,能见度再次下降。 在这种天气下作战,与其说是技术,不如说是赌博,赌谁能先发现对方,赌谁的炮打得更准,赌谁的运气更好。 六点,距离拉近到十二海里。 英国舰队似乎还没发现他们,航向依然稳定。 六点半,十海里。 刘远下令减速,准备转向,占据有利炮击阵位。 就在这时,雷达官突然喊:“发现新目标!方位280,距离二十五海里!多目标,大船!速度……很快,至少二十五节!” 刘远冲到雷达屏幕前。 屏幕上,在代表英国舰队的光点西北方向,出现了另一群光点。数量很多,至少有六七个,而且其中两个的雷达信号特征特别大,是航母级别的目标。 “援军……”刘远喃喃道,“萨默维尔等的援军,到了。” 他立刻拿起通话器:“华山号,华山号,这里是长江号。发现新敌舰队,方位280,距离我二十五海里,目标数量六到八,其中疑似航母两艘。重复,发现疑似英国援军舰队,两艘航母!” 通话器里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王启年冷静的声音:“收到。继续执行原计划。在敌援军抵达前,攻击萨默维尔舰队。” “可是——” “执行命令。” 通话切断。 刘远放下通话器,看着雷达屏幕上那两群正在靠近的光点,萨默维尔的舰队在前,援军舰队在后,而他的“长江号”和四艘驱逐舰,正夹在中间。 “全舰,最大战速。”刘远深吸一口气,“目标:萨默维尔舰队。冲进去,打完就跑。能不能活下来,看老天爷了。” “长江号”的引擎发出全速运转的轰鸣。这艘一万两千吨的重巡洋舰,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冲破雨幕,冲向它的猎物。 在它身后,四艘驱逐舰紧紧跟随。 在更后方,“华山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冒雨为战机做最后检查。 天气依然恶劣,但王启年已经下令,无论如何,一小时后,第一攻击波次必须起飞。 哪怕只有一半飞机能飞,哪怕能见度只有几百米,哪怕要在夜雨中寻找目标,也要飞。 因为这是最后的机会, 在萨默维尔和援军会合之前,击沉“暴怒号”的最后机会。 第264章 鱼雷 晚上七点十五分,雨下得像是天上开了个口子。 “长江号”重巡洋舰的舰桥上,刘远能听见雨点砸在装甲上的声音,密集得像是机枪扫射。 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舰艏劈开海浪时泛起的些微磷光。 雷达屏幕是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源,上面两个光点群正在缓慢靠近,前方十二海里是萨默维尔的舰队,后方二十五海里是英国援军。 “舰长,敌舰队开始转向了。”雷达官的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他们在往西北偏,看样子是想和援军会合。” 刘远盯着屏幕。 萨默维尔显然也发现了援军,现在正调整航向准备汇合。 一旦两支舰队合流,英国人就拥有三艘航母,而华夏这边只有“华山号”一艘能战,而且还在后方八十海里外。 “加速到三十节。”刘远说,“我们要在他们会合前,打进去。” “三十节?”大副看着他,“这种天气,三十节太危险了!” “不危险怎么打仗?”刘远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刚才了望窗漏了,渗进来的雨水打湿了他的前襟。 “传令各舰,跟我冲。主炮准备,目标敌巡洋舰。 鱼雷准备,目标敌航母。记住了,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冲进去,打完,然后头也不回地跑。谁要是恋战,我就把他扔海里喂鱼。” 命令传下去了。 “长江号”的引擎发出全功率运转的咆哮,这艘一万两千吨的巨舰在暴风雨中开始加速。 身后,四艘驱逐舰也跟上来了,像是五头在夜色中冲锋的猎豹。 距离在缩短,十海里,九海里,八海里…… 七海里时,英国舰队终于发现了他们。 “雷达发现快速接近目标!方位075,距离七海里,速度三十节!多目标!” “暴怒号”的舰桥上,萨默维尔猛地转身看向雷达屏幕。 那些光点的速度太快了,在这种天气下还敢开三十节,不是疯子就是亡命徒。 “是华夏的巡洋舰分队。”参谋长判断,“他们想冲阵。” “拦住他们。”萨默维尔命令,“命令‘诺福克号’和‘多塞特郡号’前出拦截。不能让他们靠近航母。” 两艘英国重巡洋舰开始转向,从护航队形中脱离,迎向冲来的华夏舰队。 它们都是万吨级,装备八门203毫米主炮,火力上对“长江号”有优势。 但刘远没打算和它们硬拼。 “左转十五度,从它们中间穿过去。”刘远下令,“驱逐舰分队,缠住它们。我们直取航母。” 四艘华夏驱逐舰开始加速,脱离编队,主动迎向两艘英国巡洋舰。 这是自杀式的任务,驱逐舰的主炮只有127毫米,面对巡洋舰的203毫米炮,几乎是被碾压。 但它们的任务不是击沉敌舰,是缠住,是拖延,是为“长江号”创造机会。 “距离五海里,进入主炮射程!” “开火!”刘远吼。 “长江号”的三座三联装203毫米主炮同时喷出火焰。 炮口焰在雨夜中格外刺眼,像三道短暂绽放的雷光。 炮弹呼啸着飞向五海里外的英国舰队,落点集中在“暴怒号”航母周围。 第一轮齐射就打近了。 三枚炮弹落在“暴怒号”左舷五十米外,掀起的水柱几乎有舰桥那么高。 第二轮还是近,但更近了。 第三轮,有一枚近失弹在右舷二十米处爆炸,弹片雨点般砸在航母侧舷,叮当作响。 “打偏了!”炮术长大喊,“修正射击诸元!” “没时间了!”刘远盯着前方。 那两艘英国巡洋舰已经和驱逐舰交上火了,炮弹的闪光在雨夜中明灭。 他能看见“暴怒号”正在紧急转向,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 更远处,英国援军舰队的灯光已经隐约可见,它们来得比预想的快。 “鱼雷准备!距离三海里,发射!” “长江号”的侧舷,四具四联装533毫米鱼雷发射管喷出高压气体。 十六枚鱼雷跃入海中,拖着白色的气泡轨迹,以五十节的速度扑向“暴怒号”。 “左舷鱼雷!多枚!” “暴怒号”的了望哨尖叫起来。 在雷达发现鱼雷轨迹之前,肉眼已经看见了那些在黑色海面上急速延伸的白色死亡线。 “右满舵!全速!”萨默维尔的声音依然冷静,但握着栏杆的手已经发白。 航母开始急转,但三万吨的巨舰转向笨拙,在暴风雨中更是艰难。 它像一头受伤的鲸鱼,在海面上缓慢地扭动身躯。 第一枚鱼雷从船艏前五米划过。 第二枚、第三枚也偏了。 第四枚…… 命中了。 沉闷的爆炸声从“暴怒号”左舷中部传来。 不是很剧烈,鱼雷的战斗部似乎没有完全引爆,可能是入水角度问题,也可能是引信故障。 但爆炸依然撕开了一个三米宽的口子,海水开始涌入。 “左舷中雷!一号锅炉舱进水!” “损管队!堵漏!” “暴怒号”的速度慢下来了,但没停。 它还在转向,还在挣扎,还在向援军舰队的方向靠拢。 刘远看着这一幕,咬了咬牙。 一枚鱼雷不够,要击沉三万吨的航母,至少需要三到四枚直接命中。 “装填鱼雷!准备第二轮——” 第265章 全速 话没说完,舰体猛地一震。 一枚203毫米炮弹击中了“长江号”的前甲板。 爆炸掀飞了A炮塔前方的装甲板,火焰从破口喷出。 紧接着是第二枚,打在舰桥下方,炸烂了通讯天线。 是那两艘英国巡洋舰。 它们已经突破了驱逐舰的拦截,调转炮口,开始向“长江号”射击。 “我们被交叉火力了!”大副喊,“左舷是巡洋舰,右舷是航母的护航舰!” 刘远扶着震动的舰桥壁,看向左右。 左边,两艘英国巡洋舰正全速冲来,主炮不停地喷吐火焰。 右边,三艘英国驱逐舰也从“暴怒号”的护航队形中脱离,包抄过来。 他被包围了。 “转向,航向090,全速。”刘远说,“我们冲出去。” “可是舰长,鱼雷还没装填完——” “没时间了!”刘远吼道,“执行命令!” “长江号”开始艰难地转向。 但一枚炮弹击中了它的舵机舱,爆炸让整艘舰猛地一歪,转向到一半就卡住了,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舵机失效!我们在打转!” 刘远的心沉了下去,在战场上打转,就是活靶子。 他看向雷达屏幕,英国援军舰队已经接近到十五海里,最多半小时就能进入战场。 而“华山号”还在八十海里外,就算全速赶来,也要两小时。 来不及了。 “全体注意,”刘远拿起舰内通话器,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有些模糊,“准备弃船。” 舰桥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他。 “舰长,我们还能打——” “打不了了。”刘远说,“舵坏了,我们动不了。 但‘暴怒号’也伤了,它跑不远。 我们的任务完成了,拖延了它们,给‘华山号’创造了机会。” 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正在逼近的英国舰船,看着它们在雨夜中闪烁的炮口焰。 “现在,执行最后一个命令,能走的,上救生艇。 走不了的……和我一起,把这艘船开到最该去的地方。” 他放下通话器,看向轮机长:“还能动吗?” “能。”轮机长脸上全是黑灰,但眼睛很亮,“左舷轮机还完好,能提供十五节动力。但舵……” “不要舵。”刘远说,“用两侧轮机差速转向,目标暴怒号,全速。” “长江号”的舰体开始颤抖。 左舷轮机全功率运转,右舷轮机停机,这艘失去舵效的巨舰开始以一个笨拙的弧度,缓缓转向,对准了正在试图逃离的“暴怒号”。 八分钟后,这艘一万两千吨的重巡洋舰,将以十五节的速度,撞上三万吨的航母。 同一时间,八十海里外。 “华山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挣扎。 雨小了些,但风更大了,甲板在风浪中起伏,幅度超过五度。 这个起伏度,飞机起飞风险极大。 “不能等了。”王启年看着天气报告,“命令第一攻击波次,强行起飞。” “舰长,太危险了!这种天气,这种海况,起飞成功率不到一半!”航空长反对。 “一半也得飞。”王启年说,“‘长江号’正在苦战,英国援军已经抵达。 如果我们现在不起飞,等萨默维尔和援军会合,我们就再也没机会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且,刘远在等我们。” 甲板上,第一架“海燕”轰炸机被推上弹射器。 飞行员李锐坐在座舱里,看着外面摇晃的甲板,看着甲板尽头那片漆黑的海,深吸了一口气。 “海燕一号,准备完毕。” 弹射官挥舞着荧光棒,蒸汽弹射器发出刺耳的嘶鸣,战机猛地加速,在湿滑的甲板上冲刺。 在离开甲板的瞬间,飞机猛地一沉,甲板正好处于波谷,起飞高度不够。 李锐拼命拉杆,机头艰难地抬起,机腹几乎擦到了涌起的浪尖。 但他飞起来了。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十二架轰炸机,八架战斗机,在暴风雨中强行起飞。 有两架在起飞过程中失控,一架坠入海中,一架勉强拉起但机翼受损,不得不返航迫降。 剩下的十八架飞机,在夜空中编队,向西南方向飞去。 王启年站在舰桥里,看着最后一架飞机的航向灯消失在雨幕中。 他拿起通话器,接通轮机舱:“最大战速,目标西南。我们去接刘远回家。” “华山号”开始加速。 但这艘三万吨的航母,极限速度也只有三十一节,要赶到战场,至少还要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刘远等得了吗? 晚上七点四十五分。 “长江号”距离“暴怒号”只有一海里了。 这个距离,肉眼已经能看清对方舰体上的细节,破损的飞行甲板,燃烧的机库,忙碌的损管人员。 也能看清对方舰桥上那些惊恐的脸。 “他们想撞过来!”萨默维尔的参谋长尖叫。 “所有火炮,集中射击敌舰!”萨默维尔命令,“打沉它!快!” “暴怒号”侧舷的所有副炮、高射炮,甚至一些水兵手里的步枪,都开始向“长江号”射击。 炮弹、子弹雨点般砸在华夏巡洋舰的装甲上,火花四溅。 但“长江号”没有停,它像一头负伤但绝不倒下的猛兽,拖着燃烧的身躯,坚定地冲向它的猎物。 八百米,五百米,三百米…… 两百米时,一枚203毫米炮弹击穿了“长江号”的前主炮塔弹药库。 爆炸发生了。 不是一般的爆炸,是弹药库殉爆。两百多发203毫米炮弹,连同发射药,在密闭空间内被同时引爆。 “长江号”的前半段舰体,从A炮塔到舰桥,在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中,化为一个巨大的火球。 火焰冲上数百米高空,在雨夜中像一朵短暂绽放的死亡之花。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一海里外的“暴怒号”都剧烈摇晃。 萨默维尔抓住栏杆,看着那艘正在断裂下沉的华夏巡洋舰,第一次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这种决绝的恐惧。 “长江号”断成两截。 前半段在爆炸中粉碎,后半段还浮在水面上,但也在快速下沉。 海面上漂满了残骸、油污,和挣扎的水兵。 英国舰队的炮火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看着这艘舰,看着这些宁愿同归于尽也不后退的人。 萨默维尔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打捞幸存者。他们是勇士。” 但命令还没传下去,雷达官又尖叫起来:“空中目标!大批空中目标!方位045,距离三十海里,高度三千米,速度两百节!” 是“华山号”的舰载机, 它们来了。 晚上八点十分。 十八架华夏战机冲破云层,出现在战场上空。 李锐看着下方的海面,看着那艘正在下沉的“长江号”,看着海面上燃烧的残骸和漂散的油污,眼眶红了。 但他没时间悲伤。他看到了“暴怒号”,那艘左舷冒着黑烟,航速明显减慢的英国航母。 也看到了正在赶来的英国援军舰队,两艘航母,四艘巡洋舰,至少八艘驱逐舰。 “各机注意,”李锐对着无线电说。 “按原计划。轰炸机攻击‘暴怒号’,战斗机掩护。 记住,我们只有一次机会。打沉它,为‘长江号’报仇。” 第266章 爪哇海很安静 “报仇!”无线电里传来飞行员们的吼声。 十八架飞机开始俯冲。 “暴怒号”的防空警报再次响起,但这次,它的防空火力弱了很多, 左舷的炮位大多被“长江号”的炮击摧毁,右舷的炮位又要防备可能从那个方向来的新攻击。 而且,它的速度太慢了。 鱼雷造成的进水让它的航速降到不足十五节,转向笨拙得像头老牛。 第一架“海燕”投下的炸弹,命中了它的飞行甲板中部。 250公斤炸弹穿透了已经受损的甲板,在机库里爆炸,引爆了停在那里的几架飞机。 第二枚炸弹命中了舰岛。 爆炸摧毁了雷达和通讯设备,萨默维尔被气浪掀翻在地,额头撞在控制台上,血流满面。 第三枚、第四枚…… 当第八枚炸弹命中时,“暴怒号”的飞行甲板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 它的速度降到五节,开始在海面上打转。 “弃船……”萨默维尔被参谋扶起来,艰难地下令,“全体弃船。” 但这一次,华夏飞行员没给他们机会。 李锐的飞机是最后一架投弹的。 他看见“暴怒号”已经在弃船,看见水兵们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里,看见那艘三万吨的巨舰正在缓缓倾斜。 但他还是按下了投弹按钮。 这不是报复,是确保,确保这艘船再也浮不起来,确保萨默维尔再也回不去,确保这场仗,华夏要赢。 炸弹命中了“暴怒号”的右舷舰艉。 爆炸引发了最后的殉爆——也许是鱼雷舱,也许是航空燃油库。 晚上八点二十八分,“暴怒号”航母断裂成两截,在冲天的火光和爆炸声中,沉入爪哇海。 萨默维尔上将在最后时刻跳进了海里。 他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看着自己的旗舰消失在海面上,看着那些正在赶来的援军舰队,突然笑了。 笑得很苦。 援军来了,但他的舰队没了。 “光荣号”沉了,“暴怒号”也沉了,两艘航母,几十艘护航舰船,上万名官兵,就这么没了。 而华夏人呢? “长江号”是沉了,但“华山号”还在,“衡山号”还在。 而且他们从马六甲海峡包抄过来的“衡山号”舰队也即将抵达。 这场仗,他输了,输得干干净净。 晚上九点,“华山号”抵达战场。 王启年站在舰桥上,看着海面上还在燃烧的残骸,看着那些漂浮的救生艇和落水者, 看着远处正在犹豫是进是退的英国援军舰队,沉默了很久。 “打捞幸存者。”他终于说,“包括英国人的。” “舰长?” “执行命令。”王启年说,“仗打完了,该救人。” 他转身离开舰桥,走进作战室。 通讯官递给他一份刚收到的电报,是“衡山号”发来的:“已抵达战场西侧,随时可投入战斗。请指示。” 王启年看着电报,又看了看雷达屏幕上那支正在缓缓后退的英国援军舰队。 他们退了。看到“暴怒号”沉没,看到华夏两艘航母即将合围,他们选择了撤退。 明智的选择。 “告诉陈舰长,”王启年说,“原地待命,加强警戒。今晚,我们在这片海里过夜。” 他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黑暗的海。雨停了,云散了,星星出来了。 爪哇海的星空很美,美得让人忘了这里刚刚死过很多人。 “刘远呢?”他突然问。 副官沉默了一会儿,说:“‘长江号’的救生艇找到了三艘,幸存者四十七人。刘舰长……没在其中。” 王启年点点头,没说话,他继续看着海,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发报给长安。电文如下:爪哇海之战,我军击沉敌航母两艘,重创敌舰队。 我‘长江号’巡洋舰及四艘驱逐舰战沉,舰长刘远以下八百六十七人阵亡。 目前,敌援军舰队已撤退,我军掌握战场主动权。请示下一步行动。” 通讯官记录着,手在抖。 “还有,”王启年继续说,“在战报最后加一句:今夜,爪哇海很安静。但战争,还没结束。” 电报发出去了。 王启年走出作战室,来到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清理甲板,医护兵在救治伤员, 飞行员们在待命室里休息,他们可能随时要再次起飞,如果英国援军去而复返的话。 他走到甲板边缘,看着下面黑色的海水。 “老刘,”他轻声说,“你先走一步。后面的仗,我替你打。” 海风吹过,带着硝烟和血的味道。 远处,英国援军舰队的灯光,正在消失在南方天际。 更远处,新加坡的方向,还有更多的敌人,更多的战斗,在等着。 但今夜,就到此为止。 今夜,爪哇海属于华夏。 第267章 抚恤 长安,统帅部作战室。 凌晨三点,灯还亮着。 李飞站在巨大的印度洋海图前,手里拿着刚刚译出的战报。 他看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看两遍。 作战室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时钟在走,滴答,滴答。 陈远和林望站在他身后,谁都没说话。 他们知道统帅在看什么,在看那份战报最后几行:“我‘长江号’巡洋舰及四艘驱逐舰战沉,舰长刘远以下八百六十七人阵亡。” 八百六十七人。 李飞放下战报,走回会议桌,坐下。他拿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战果核实了吗?”他问,声音很平静。 “核实了。”陈远说,“王启年和陈海山都确认了。击沉英国航母‘暴怒号’、‘光荣号’,重创巡洋舰两艘,击沉驱逐舰三艘。英国远东舰队主力,基本被打残了。” “我们的损失呢?” “‘长江号’重巡洋舰战沉。四艘‘江卫’级驱逐舰战沉。 舰载机损失二十四架,飞行员阵亡十九人,伤十一人。‘衡山号’轻伤,飞行甲板受损,但还能作战。” 李飞沉默了一会儿。他拿起笔,在面前的纸上写了几个数字,然后划掉,又写。 “刘远……”他顿了顿,“家里还有什么人?” “妻子,在南京教书。一个儿子,今年十五岁。还有个老母亲,在武汉。”林望说,“需要安排抚恤吗?” “安排。”李飞说,“按最高标准。儿子以后想从军,保送海军学院。不想从军,想去哪读书,国家供到毕业。老母亲的养老,国家负责到底。” “是。” “其他阵亡将士,都一样。”李飞抬起眼,“告诉后勤部,别在抚恤金上抠。人死了,不能亏待家里人。” 陈远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 李飞站起身,又走回海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新加坡的位置,然后向西,划过马六甲海峡,划过苏门答腊,停在爪哇海。 “英国人还剩多少力量?”他问。 “在新加坡,还有一艘老式战列舰,几艘巡洋舰,十来艘驱逐舰。 但航母没了,舰载机没了,制空权已经丢了。”林望说, “从印度来的援军舰队,在爪哇海外围观望了一夜,今天凌晨开始后撤。看样子不打算打了。” “他们不敢打。”李飞说,“两艘航母都被我们打沉了,剩下的那些船,没有空中掩护,就是活靶子。” 他转过身,看着陈远和林望:“你们觉得,接下来该怎么打?” 陈远犹豫了一下:“统帅,我军连续作战,舰队需要休整。飞行员疲劳,弹药消耗大,舰船需要维修。是不是应该……” “应该趁胜追击。”李飞打断他,“英国人现在最怕什么?最怕我们一鼓作气,打下新加坡。 一旦新加坡丢了,英国在远东的势力就彻底垮了。印度、缅甸、马来亚,都会乱。” “可是我们的兵力……” “兵力不够,就从国内调。”李飞走回会议桌,摊开一份文件, “命令南海舰队抽调两艘重巡洋舰、四艘驱逐舰,立即南下增援。 东海舰队抽调一艘航母预备舰,运载补充飞机和飞行员,赶赴安达曼群岛。 三个月内,我要在印度洋再增加五十架舰载机。” 陈远和林望对视一眼。这个调令,几乎掏空了本土的海军预备力量。 “统帅,这样本土防御就空虚了。”林望提醒。 “本土不会有战事。”李飞说, “苏俄刚被打趴下,没力气报复。日本被我们压着,翻不了天。欧美……” 他笑了笑,“英国在印度洋的惨败,现在应该已经传到华盛顿和巴黎了。 你们觉得,美国人还敢在这个时候招惹我们吗?” 他坐下来,手指敲着桌面:“现在是华夏崛起的最好时机。英国倒了,美国还没准备好,苏俄残了。 如果我们现在停下脚步,等他们缓过劲来,结成联盟对付我们,那才叫麻烦。” “所以您的意思是……” “打下新加坡。”李飞说,“控制马六甲海峡。然后,和英国人谈判。” “谈判?” “对,谈判。”李飞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用枪指着脑袋的谈判。告诉他们,要么体面地退出远东,保留一点殖民地的面子。要么,我们帮他们把最后一点面子也撕碎。”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天快亮了,长安城的轮廓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发报给王启年。”李飞说,“舰队休整三天,补充油弹。三天后,兵发新加坡。告诉他,我要马六甲海峡,月底之前。” 同一时间,爪哇海。 “华山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晨光熹微。 地勤人员正在清洗甲板。 昨夜的血迹已经干了,在灰白色的钢板上留下深褐色的印子。 水兵用刷子刷,用海水冲,但有些印子怎么都刷不掉,像是长在了甲板里。 王启年站在舰岛外平台上,看着这一切。 他手里拿着阵亡名单,看了整整一夜。刘远的名字在第一个,后面是八百六十六个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有年龄、籍贯、军衔。 最年轻的只有十八岁,是个轮机兵,来自山东。 最年长的四十二岁,是“长江号”的炮术长,参加过北伐。 “舰长。”副官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长安回电了。” 王启年接过,看完,沉默了很久。 “休整三天,然后打新加坡。”他把电报递给副官,“传令下去吧。” “是。”副官转身要走,又停住,“舰长,刘舰长他们的遗体……还找吗?” 王启年看向海面。一夜过去,海上的残骸已经被洋流带散,油污也淡了。 只有几块焦黑的木板还在漂浮,上面停着几只海鸟。 “不找了。”王启年说,“找不回来了。就在这片海里,立个碑吧。 等仗打完了,立个碑,让后人知道,这里沉过我们的船,死过我们的人。” 副官眼睛红了,点点头,走了。 王启年继续站在平台上。风吹过来,带着海腥味,还有淡淡的焦糊味。那是昨夜大火留下的味道。 “报告!”一个年轻军官跑过来,敬礼,“舰长,俘虏统计完毕。共救起英军落水官兵四百二十三人,其中重伤六十七人,已安排医护兵救治。包括……” 他顿了顿,“包括英军远东舰队司令,萨默维尔上将。” 王启年转身:“他还活着?” “活着。受了伤,但不重。现在在医疗室,要求见您。” “要求见我?”王启年冷笑,“带他来。” 十分钟后,萨默维尔被两个士兵押着,走上舰岛。 他额头缠着绷带,军装破烂,但腰板挺得很直,脸上还保持着那种英国贵族式的矜持。 “王将军。”萨默维尔用生硬的汉语说。 “萨默维尔上将。”王启年看着他,“听说你要见我。” “我想知道,”萨默维尔说,“我的士兵,你们打算怎么处置?” “伤员救治,轻伤者关押。等战争结束,按国际惯例交换战俘。”王启年说,“还有什么问题?” 萨默维尔沉默了一下:“‘暴怒号’的沉没位置,你们记录了吗?” “记录了。” “那么……”萨默维尔深吸一口气,“我请求,允许我们打捞阵亡将士的遗体。按照海军的传统……” “没有这个传统。”王启年打断他,“昨夜在这片海里,我们也死了八百六十七人。他们的遗体,我也找不回来。” 第268章 打仗是军人的事 王启年看着萨默维尔,看着这个昨夜还指挥千军万马现在却成了俘虏的英国上将。 “战争是你们挑起的。”王启年说,“从你们袭击我们的补给船队开始,从你们在印度洋横行霸道开始。现在你们输了,就要承受输的代价。” “代价?”萨默维尔笑了,笑得很苦涩,“两艘航母,几十艘战舰,上万名官兵。这个代价,还不够大吗?” “不够。”王启年说,“除非你们退出远东,除非你们承认,印度洋不再是大英帝国的内湖。否则,代价还会更大。” 萨默维尔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你们打不下新加坡的。我们在那里经营了百年,要塞坚固,岸炮林立。 就算你们有制空权,要攻下新加坡,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也许。”王启年说,“但我们会打。而且这次,不会再有爪哇海那样的侥幸了。” “侥幸?”萨默维尔皱眉。 “对,侥幸。”王启年走到栏杆边,望着新加坡的方向, “你们本来有机会赢的。如果‘光荣号’和‘暴怒号’配合得更好,如果你们的飞行员更敢拼命,如果你们的援军来得再早一点……也许现在站在俘虏位置上的,就是我。” 他转过身,看着萨默维尔:“但战争没有如果。你们输了,我们赢了。而赢家,有资格定规矩。” 萨默维尔不说话了。他看向海面,看向那些正在清洗甲板的水兵,看向远处正在编队飞行的华夏战机。 “一个新的时代来了,是吗?”他轻声说。 “早就来了。”王启年说,“只是有些人,不愿意承认。” 士兵把萨默维尔带走了。王启年继续站在平台上,直到太阳完全升起,把整个爪哇海染成金色。 副官又来了,这次手里拿着厚厚一叠文件。 “舰长,各舰损伤和补给报告汇总。另外,陈舰长发来电报,‘衡山号’的飞行甲板预计今天下午修复完毕。他问,下一步计划是什么?” 王启年接过文件,翻了翻。弹药消耗过半,燃油只剩四成,飞行员平均每人只有十小时睡眠。 确实需要休整。 “回电给陈舰长。”他说,“按长安命令,休整三天。告诉各舰,抓紧时间补充维修。三天后,我们要打一场硬仗。” “硬仗?” “新加坡。”王启年说,“百年殖民地的终点。要么我们把它打下来,要么我们死在那里。” 副官走了。王启年走进舰岛,来到作战室。参谋们正在忙碌,海图上已经标出了进攻新加坡的路线。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笔,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圈。 圈的中心,是新加坡。 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温斯顿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两个小时了。外面,内阁成员们等在会议室,每个人的脸色都像刚参加过葬礼。 事实上,也差不多。 “光荣号”和“暴怒号”沉没的消息,是今天凌晨传来的。一起传来的,还有萨默维尔被俘的消息。 大英帝国远东舰队,完了。 门开了。温斯顿走出来,眼睛通红,但背挺得很直。他走到会议室主位,坐下,看着在座的每一个人。 “先生们,”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清晰,“我们遭遇了自特拉法尔加海战以来,皇家海军最惨重的失败。” 没人说话。 “两艘航母,七艘巡洋舰,十二艘驱逐舰,超过一万两千名官兵。”温斯顿继续说,“而我们的收获是,击沉了华夏人一艘巡洋舰和四艘驱逐舰。” 他顿了顿:“这个交换比,耻辱。” “首相,”海军大臣开口,“华夏人下一步肯定会进攻新加坡。我们在那里的守军,恐怕……” “守不住。”温斯顿直接说,“没有制海权,没有制空权,新加坡就是一座孤岛。华夏人可以用舰炮轰,用飞机炸,直到守军投降。” “那我们……” “谈判。”温斯顿说,“趁我们手里还有点筹码,趁华夏人还没打进印度,谈判。” “谈判?”外交大臣皱眉,“华夏人会答应吗?他们现在气势正盛……” “所以他们才会答应。”温斯顿说,“华夏人很聪明,他们知道灭掉大英帝国是不可能的。他们要的,是在远东建立自己的霸权。而我们要的,是体面地退出,保留一点在印度的利益。” 他看向外交大臣:“联系中立国,瑞士或者瑞典,让他们传话。告诉华夏人,我们愿意谈判。条件可以谈,但新加坡……不能打。” “如果华夏人不接受呢?” “那就打。”温斯顿的声音冷下来,“把地中海舰队调过来,把本土舰队调过来,把所有能调的船都调过来。告诉印度人,告诉澳大利亚人,告诉加拿大人,大英帝国还没完。我们要在印度洋,和华夏人打一场决战。”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看着每一个人。 “但是先生们,那是最后的选择。一旦走到那一步,要么我们赢,赢回远东的一切。要么我们输,输掉整个帝国。” “你们想赌吗?”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最终,外交大臣开口:“我去安排传话。” 温斯顿点点头,坐回椅子。他看起来很累,老态毕露。 “还有,”他补充,“给华盛顿发电报。告诉罗斯福总统,如果再不介入,整个远东,就要变成华夏人的天下了。” “美国人会管吗?” “不知道。”温斯顿说,“但这是我们最后的希望了。” 会议散了。温斯顿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那上面,大英帝国的领土用红色标出,曾经覆盖了四分之一的地球。 而现在,远东的那片红,正在被华夏的蓝色侵蚀。 他闭上眼睛。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炮声,那是纳尔逊在特拉法尔加海战前的演讲:“英格兰期待每人恪尽其责。” 两百年了,皇家海军从未让英格兰失望。 直到今天。 安达曼群岛,傍晚。 王启年收到了长安转来的电报。 电报很短,就一句话:“英方通过瑞士传话,要求和谈。统帅命令,继续备战,三日后按计划进攻新加坡。谈判是政治的事,打仗是军人的事。” 他把电报递给陈海山。 陈海山看完,笑了。 “统帅还是这么干脆。” “他一直这样。”王启年说,“政治和军事,分得很清。” “那我们还打不打新加坡?” “打。”王启年说,“谈判桌上拿不到的东西,战场上能拿到。等我们打下了新加坡,英国人就会明白,他们除了谈判,没有别的选择。” 他望向西边。夕阳正在下沉,把海天交界处染成一片血红。 “告诉各舰,好好休整。三天后,我们去新加坡。” “让英国人看看,新时代的规矩,是怎么立的。” 第269章 华夏舰队来了 三天后,拂晓前。 新加坡海峡以东三十海里,海面被浓雾笼罩。 华夏舰队“华山号”航母的作战中心里,灯光调到最暗。 雷达屏幕散发着幽绿的光,上面布满了光点。 代表己方舰队的蓝色标记在东方展开,形成一个半包围圈。而代表新加坡守军的红色标记,则密集地聚集在岛屿南岸和海峡入口。 “雾太大,侦察机没法起飞。”航空长看着窗外的浓雾,眉头紧锁。 “那就等。”王启年站在战术台前,头也没抬,“等雾散,或者等英国人先动。” “他们会动吗?” “会。”王启年指着海图上的新加坡港, “英国人在港里还有一艘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三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 这些船停在港里就是死靶子。如果他们聪明,就会趁大雾突围,往马六甲海峡西口跑,或者往南逃向爪哇海。” “我们要拦吗?” “拦。”王启年说,“但不是硬拦。命令潜艇部队,在海峡出口布设机动雷区。命令驱逐舰分队,在雷区外巡弋。等英国人撞上水雷,阵型一乱,我们的主力再上。” 命令通过加密电波传向各舰。 在浓雾的掩护下,三艘华夏潜艇悄然下潜,向新加坡海峡入口驶去。 它们携带的不是鱼雷,而是最新式的磁性水雷,可以在水中悬浮,一旦有大型舰船经过,就会被磁场吸引,吸附在船底爆炸。 这种战术很险。布设水雷需要潜艇浮到浅水区,在敌人眼皮底下作业。 一旦被英军巡逻艇发现,潜艇几乎没有生还机会。 但王启年别无选择。强攻新加坡港代价太大,岸炮林立,航道狭窄,舰队冲进去就是活靶子。 他必须把英国人引出来,在开阔海域决战。 上午七点,雾开始散了。 新加坡港内,“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的舰桥上,代理远东舰队司令霍顿少将放下望远镜,看着逐渐清晰的天空。 “华夏人就在东边。”他对身边的参谋说,“三十海里,最多三十海里。我能闻到他们的味道。” “将军,伦敦的命令是死守待援。”参谋提醒。 “援军?”霍顿冷笑, “援军在哪里?印度来的舰队在爪哇海外围转了一圈就跑了。 澳大利亚答应派来的巡洋舰,现在还在墨尔本港装弹药。等他们到,新加坡早就成华夏人的了。” 他走到海图前,手指点着港口出口:“我们必须突围。趁华夏人还没完成包围,冲出去,和印度洋的援军会合。只要保住舰队,新加坡就还有希望。” “可是突围路线……” “走西口。”霍顿说,“出港后全速向西,进马六甲海峡。华夏人的航母在东方,等他们绕到西边拦截,我们已经进海峡了。海峡水道狭窄,他们的航母施展不开。” “但海峡里可能有潜艇……” “那就用驱逐舰开道。”霍顿说,“用深水炸弹清出一条路。总比留在港里等死强。” 命令下达了。上午八点,新加坡港内响起刺耳的汽笛声。“威尔士亲王号”战列舰缓缓起锚,烟囱冒出浓烟。三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依次跟进,组成突围编队。 港口的码头上,挤满了送行的人。 有留守的英军士兵,有殖民政府的文员,更多的是当地华人、马来人、印度人。 他们看着这支舰队,看着这艘曾经象征大英帝国远东霸权的战列舰,眼神复杂。 “他们跑了。”一个华人老者低声说。 “跑了好。”旁边的人说,“跑了,仗就打不到城里来了。” 舰队驶出港口,进入开阔海域。浓雾已散,阳光刺眼,能见度极好。 霍顿站在舰桥上,举起望远镜看向东方。海平线上什么都没有,只有蓝天碧海。 但这反而让他不安。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 “加速到二十二节。”他命令,“保持反潜阵型,驱逐舰前出扫雷。” 舰队开始加速。但就在“威尔士亲王号”刚刚提到二十节时,左舷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 不是炮弹爆炸,是从水下传来的闷响。船体猛地一震,速度骤降。 “水雷!”损管队长尖叫,“左舷中雷!轮机舱进水!” “继续前进!”霍顿吼道,“不能停!停下来就死定了!” 但已经晚了。第二声爆炸从右舷传来,这次更近,就在船底。爆炸撕裂了船底的龙骨,“威尔士亲王号”像被人用巨锤砸中,整个舰体向上跳起,又重重落下。 海水从两个破口疯狂涌入。这艘三万吨的战列舰开始倾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右舷倒去。 “弃船!”霍顿终于下令,“全体弃船!” 他最后一个离开舰桥。当他跳进海里时,看见“威尔士亲王号”已经倾斜到三十度,甲板上的水兵像下饺子一样跳进海中。更远处,一艘巡洋舰也中了雷,舰艏冒起浓烟。 华夏人的水雷,布得又毒又准。 霍顿抓住一块漂浮的木板,回头看向新加坡。 港口方向,剩下的英军舰船正在紧急转向,试图退回港内。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桅杆。 华夏舰队来了。 第270章 要么上船,要么跳海 “华山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第一波攻击机群正在起飞。 没有大雾干扰,没有恶劣天气,今天的起飞顺利得让人不安。 二十四架“海燕”轰炸机,十二架“鱼鹰”鱼雷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扑向正在溃退的英军舰队。 王启年站在舰桥里,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幕。 他能看见“威尔士亲王号”正在下沉,看见那艘巡洋舰在海上打转,看见英军驱逐舰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太顺利了,顺利得像陷阱。 “命令第二波待命。”他突然说,“先让第一波试探。” “舰长?”航空长不解,“现在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执行命令。” 第一波机群抵达战场上空。飞行员们看着下方混乱的英军舰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哪是战斗,这是屠杀。 “各机注意,按计划攻击。”带队指挥官下令,“轰炸机攻击巡洋舰,鱼雷机补刀战列舰。战斗机掩护,注意防空火力。” 机群开始俯冲。但就在第一架“海燕”进入俯冲轨道时,异变突生。 从新加坡岛内陆,突然升起数十个黑点。那些黑点快速爬升,是飞机,但不是舰载机,是岸基战斗机。 “敌机!大量敌机!从陆地方向来的!” “是‘飓风’!英国人的岸基战斗机!” 无线电里响起惊呼。华夏飞行员们这才发现,他们上当了。英国人用舰队做诱饵,真正的杀招是埋伏在岛上的岸基航空队。 六十架“飓风”战斗机从高空俯冲而下,扑向华夏机群。空战在瞬间爆发。 “华山号”的作战中心里,雷达官看着屏幕上突然出现的大片光点,脸色发白。 “至少六十架敌机!从新加坡内陆机场起飞的!我们的侦察机之前没发现!” “因为他们藏在机库里,藏在伪装网下。”王启年冷静地说,“萨默维尔被俘前,一定布置了后手。霍顿执行得很完美。” 他看着空战实时传回的画面。华夏机群被数量优势的英军战斗机冲散,轰炸机和鱼雷机不得不放弃攻击,开始规避。战斗机拼死掩护,但寡不敌众。 短短五分钟,就有四架“海燕”被击落,两架“鱼鹰”拖着黑烟坠海。 “命令第二波立即起飞!”王启年说,“全部挂载空对空弹药,去支援!命令‘衡山号’,他们的机群也起飞,从南边包抄!” “舰长,那我们的对舰攻击……” “先打赢空战!”王启年一拳砸在战术台上,“制空权丢了,什么都是空谈!” 甲板上,第二波战斗机紧急起飞。 但这些飞机挂的是对空弹药,对舰炸弹和鱼雷都卸下了。 这意味着,就算打赢空战,华夏舰队今天也无力继续攻击英军舰队。 霍顿的陷阱,奏效了。 新加坡港,地下指挥所。 霍顿浑身湿透,坐在通讯台前,听着前线传来的战报。 他刚刚被一艘驱逐舰救起,送回港内。 “空战激烈,我军暂时占据数量优势。但华夏第二波机群已经起飞,预计十分钟后抵达战场。” “我们的岸基飞机还能坚持多久?” “燃油和弹药都不多了。‘飓风’是短程战斗机,滞空时间有限。最多还能坚持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霍顿看了眼时钟。上午九点十五分。 “命令所有还能动的舰船,立即出港,向西突围。”他说,“趁华夏人被空战拖住,能跑几艘是几艘。” “可是将军,‘威尔士亲王号’已经沉了,巡洋舰也伤了三艘……” “那就让驱逐舰跑!”霍顿吼道,“保住一艘是一艘!大英帝国在远东,不能连一艘船都不剩!” 命令传下去了。港内剩余的英军舰船开始慌乱出港,但航道已经被“威尔士亲王号”的残骸部分堵塞,只能勉强通过小船。 而这时,空战出现了转机。 华夏第二波战斗机赶到了。 这批飞机挂载的全是对空弹药,机关炮的备弹量是平时的两倍,它们从高空俯冲而下,加入战团。 空战的天平开始倾斜。 英军“飓风”战斗机的燃油和弹药都到了极限,而华夏战斗机刚刚加入,生力军对疲兵,优势明显。 一架“飓风”被击中油箱,凌空爆炸。又一架被打掉机翼,旋转坠海。英军飞行员开始溃退,向新加坡岛方向撤退。 但华夏战斗机没有追,它们的任务是夺取制空权,不是追杀残敌。 上午九点四十分,空战结束。英军损失三十二架“飓风”,华夏损失十八架舰载机。新加坡上空的制空权,重新回到华夏手中。 但英军舰队,已经跑了。 “华山号”航母,上午十点。 王启年看着侦察机传回的照片。照片上,六艘英军驱逐舰正在全速向西,驶入马六甲海峡。更远处,还有几艘受伤的巡洋舰在蹒跚跟随。 “追吗?”陈海山的声音从无线电传来。他已经带着“衡山号”舰队赶到战场南侧。 王启年沉默了很久。 追,可以追上。英军舰队伤的伤,残的残,速度不快。但追进马六甲海峡,风险太大。海峡水道狭窄,岸炮密布,还有可能遭遇英军潜艇伏击。 不追,这次战役的战果就要大打折扣。 击沉一艘战列舰,重创几艘巡洋舰,但让英军主力跑了。新加坡港虽然被封锁,但岛上的守军还在,岸防工事完好。 “不追了。”他最终说,“命令舰队,封锁新加坡。所有进出港船只,一律击沉。岛上的英国人,让他们自己选。是饿死,还是投降。” 命令传下去了。华夏舰队开始在新加坡外海展开,建立封锁线。潜艇在航道巡逻,驱逐舰在近海游弋,航母的舰载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 新加坡,成了一座孤岛。 但王启年知道,这座岛不好打。岛上守军至少三万,岸防炮台上百座,弹药粮食储备充足。强攻的话,伤亡不会小。 而且,政治上的考虑更复杂。伦敦已经提出和谈,如果此时强攻新加坡,造成大量英军和平民伤亡,国际舆论会对华夏不利。 打仗不只是军事,更是政治。 “给长安发报。”王启年对通讯官说, “战报如下:今日上午,我军于新加坡外海击沉敌战列舰‘威尔士亲王号’,重创敌巡洋舰三艘,驱逐舰两艘。 击落敌机三十二架,我损失舰载机十八架,目前,已对新加坡实施全面封锁。请示下一步行动,是攻是围,请统帅部定夺。” 电报发出去了。王启年走到舰桥外,看着远处的新加坡岛。岛上浓烟滚滚,那是被空袭击中的仓库和码头在燃烧。 这座象征大英帝国远东霸权的狮城,如今被围困,被封锁,昔日的荣光正在硝烟中消散。 但战争还没结束。岛上的英国人不会轻易投降,伦敦不会轻易认输。而华夏,要真正拿下远东霸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舰长,”副官走过来,“俘虏的英军官兵,包括霍顿少将,已经安置在运输船上。怎么处理?” “送回安达曼群岛,和萨默维尔关在一起。”王启年说,“等谈判有结果了,再决定他们的命运。” “如果他们拒绝去呢?” 王启年转过头,看着副官:“告诉他们,要么上船,要么跳海。自己选。” 第271章 早该如此 新加坡总督府的地下掩体里,空气混浊得让人窒息。 发电机嗡嗡作响,昏黄的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罗伯逊少将坐在简易行军床的边缘,手里捏着半块压缩饼干,却迟迟没有送进嘴里。 “今天是第七天。”副官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港口的存粮还能支撑二十天,但淡水最多只能撑十天。医院报告,痢疾和疟疾的病例开始增加。” 罗伯逊没有抬头。 他盯着饼干,像是在研究上面的纹路。 外面隐约传来炮声,那是华夏海军驱逐舰在炮击沿岸工事。 不激烈,但持续不断,像钝刀子割肉。 “平民区情况怎么样?” “更糟。”副官的声音低了下去,“唐人街昨天发生了抢劫,死了三个人。印度人聚居区今天早上爆发了冲突,马来人指责印度人囤积粮食。警察已经控制不住局面了。” “我们的士兵呢?” “士气低落。”副官顿了顿,“有人开始说,伦敦已经抛弃我们了。” 罗伯逊终于抬起头,他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眼袋很深。 “伦敦没有抛弃我们。”他的声音沙哑,“他们只是在谈判。” “谈判?”副官苦笑,“将军,您真的相信华夏人会谈判吗?他们有三艘航母在外面,只要愿意,随时可以登陆。他们不登陆,不是不能,是不想付出代价。” 罗伯逊沉默了,他知道副官说得对,华夏人围而不攻,就是要用饥饿和疾病逼他们投降。 这是最残酷的战术,也是最有效的。 “告诉士兵们,”他最终说,“援军会来的。从印度,从澳大利亚,甚至从本土。大英帝国不会放弃新加坡。” 副官看着他,眼神复杂。但军人服从命令的天性让他立正:“是,将军。” 副官离开后,罗伯逊走到掩体的观察孔前。透过狭窄的缝隙,他能看到港口方向。 海面上,华夏驱逐舰像鲨鱼一样巡弋,更远处,航母的巨大轮廓若隐若现。 他想起了霍顿。那位骄傲的舰队司令,现在成了华夏人的俘虏。还想起了萨默维尔,那位远东舰队的前任司令,也在华夏人手里。 大英帝国在远东的海军将领,快被华夏人抓完了。 “将军。”一个传令兵匆匆进来,“总督请您去会议室。” “什么事?” “伦敦的电报。还有……”传令兵犹豫了一下,“瑞士领事来了,说有华夏人的消息。” 同一时间,新加坡海峡外海。 “华山号”航母的军官餐厅里,王启年正在吃午饭。简单的米饭,罐头肉,青菜汤。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陈海山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开门见山:“岛上的英国人派小船出来了,打着白旗。” “说什么?”王启年头也不抬。 “要求停火二十四小时,谈判。” “回复他们:停火可以,谈判免谈。要谈,让伦敦派人来谈。新加坡的守军没有谈判资格。” 陈海山点点头,但没有动:“老王小,岛上有三万守军,平民有六十万。真要打起来,伤亡不会小。” “我知道。”王启年放下筷子,“所以我不打。围着,等他们自己崩溃。” “但长安的电报你也看到了。伦敦正在和国内接触,想要和谈。如果我们这个时候强攻新加坡,政治影响……” “所以我在等。”王启年看向舷窗外的新加坡岛,“等长安的指示,等伦敦的决定,等岛上的英国人自己撑不住。” 他顿了顿:“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都没做。” 陈海山明白他的意思。 过去七天,华夏舰队没有发动大规模攻击,但每天都有小动作。 有时候是驱逐舰抵近炮击岸防工事,有时候是飞机撒传单,有时候是潜艇在港口外故意上浮,展示存在。 心理战。比真刀真枪更折磨人。 “岛上的华人呢?”陈海山问,“听说他们在暗中联系我们。” “联系了。”王启年压低声音,“昨天晚上,有艘小船趁着夜色靠过来。上面是几个新加坡华商,说愿意做内应,帮我们策反本地民兵。” “可靠吗?” “不知道。”王启年说,“但可以接触。告诉情报部门,谨慎接触,不要承诺任何事。新加坡的华人,未必都心向我们。” 餐盘收走后,王启年回到舰桥。通讯官递来最新的电报,是长安发来的。 “伦敦通过瑞士正式提出和谈请求。统帅部原则同意,但条件包括:一,英国撤出新加坡及马来亚所有驻军;二,承认华夏在印度洋的主导地位;三,赔偿战争损失。谈判地点暂定科伦坡。” 王启年看完电报,没有立刻表态。他走到海图前,看着新加坡的位置,看了很久。 “给长安回电。”他终于说,“建议增加一条:英国在远东的所有军事基地,包括香港、马来亚、缅甸,全部移交华夏。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允许英国商船在印度洋有限通行。” 通讯官记录的手停了一下:“舰长,这条件……是不是太苛刻了?” “苛刻?”王启年转过头,“英国人用炮舰打开我们国门的时候,可没觉得苛刻。他们火烧圆明园的时候,可没觉得苛刻。现在轮到他们了,就觉得苛刻了?” 通讯官不敢再说话。 “照我说的发。”王启年挥挥手,“另外,加一句:新加坡岛上的守军已经开始出现补给困难,建议在谈判中施加压力,限期投降。” 电报发出去了,王启年站在舰桥上,看着远方那座岛屿。 太阳正在西沉,把新加坡的轮廓染成金色,很美,如果忽略那些硝烟和废墟的话。 他想起了刘远。 那个在爪哇海开着“长江号”撞向敌舰的汉子,如果能活到现在,看到这一幕,会说什么? 大概会说:早该如此。 第272章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伦敦,唐宁街十号的地下会议室。 这里比新加坡的掩体宽敞得多,也豪华得多。 橡木长桌,真皮座椅,墙壁上挂着维多利亚女王和现任国王的画像,但气氛一样压抑。 “华夏人回复了。”外交大臣把电报放在桌上,“除了之前的三条,又加了一条:要求我们移交所有远东军事基地。” “痴心妄想!”海军大臣拍案而起,“香港、新加坡、仰光……这些基地是我们经营了上百年的!交给华夏?除非皇家海军全军覆没!” “皇家海军在远东已经全军覆没了。”财政大臣冷冷地说,“‘威尔士亲王号’沉了,‘暴怒号’‘光荣号’沉了,萨默维尔和霍顿被俘。我们现在在印度洋,还有什么?” “我们还有印度!还有澳大利亚!还有……” “印度?”财政大臣打断他, “印度总督今天早上发来电报,说国大党正在组织大规模抗议,要求我们立即结束战争,以免战火波及印度。 澳大利亚?他们的舰队要一个月后才能抵达印度洋。一个月后,新加坡早就饿死人了。”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财政大臣说的是事实,但没人愿意承认。 “华夏人给出了期限。”外交大臣继续说,“七十二小时。七十二小时后,如果谈判没有进展,他们将加强对新加坡的封锁,并考虑进一步军事行动。” “他们在恐吓!”殖民大臣说。 “恐吓有效。”一直沉默的首相温斯顿终于开口,“因为我们现在,没有筹码了。” 他看着在座的内阁成员,看着这些曾经意气风发、认为大英帝国永远日不落的人们。现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绝望。 “先生们,我们必须面对现实。”温斯顿说,“在远东,我们输了。输掉了舰队,输掉了制海权,很快还会输掉新加坡。现在的问题不是怎么赢,是怎么体面地结束。” “体面?”海军大臣苦笑,“把百年基业拱手让人,这算什么体面?” “保留印度,就是体面。”温斯顿说,“保住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航线,就是体面。至于新加坡、马来亚、香港……我们已经守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世界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红色的区域——曾经属于大英帝国的红色区域。 “一百年前,我们用炮舰打开了华夏的门户。五十年后,华夏人用同样的方式,要我们退出远东。历史是个圆,先生们,我们刚好转到了被敲打的那一边。” “那我们就这样认输?”殖民大臣不甘心。 “不是认输,是止损。”温斯顿转过身,“告诉华夏人,我们原则上同意谈判。地点可以放在科伦坡,时间由他们定。但有一条:新加坡的守军和平民,必须保证安全撤离。” “他们会同意吗?” “会。”温斯顿说,“华夏人要的是地盘,不是人命。况且,屠城的名声,他们背不起。” 会议在沉闷中结束。温斯顿最后离开会议室,独自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窗外,伦敦在下雨。雨点敲打着窗户,像是远方的炮声。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白金汉宫。 “陛下,是我。是的,决定了。我们……接受华夏的条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国王苍老的声音:“大英帝国三百年的荣耀……” “荣耀还在,陛下。”温斯顿说,“只是换了个地方。” 挂断电话后,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新加坡的样子,浮现出那些棕榈树,那些殖民建筑,那些飘扬的米字旗。 那些,很快就不属于英国了。 新加坡,深夜。 林文泰坐在自家书房的暗室里,只有一盏油灯照明。 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人,穿着普通劳工的衣服,但眼神锐利。 “王将军怎么说?”林文泰问。 “将军说,可以合作。”年轻人声音很低,“但你们必须证明诚意。” “怎么证明?” “三天内,组织一次骚乱。规模不用大,但要让英国人知道,岛上的华人不再听话。” 林文泰沉默,他是新加坡华人商会的会长,名义上效忠英国,暗中一直和华夏有联系。 现在华夏舰队兵临城下,是他押注的时候了。 “风险很大。”他说,“英国人现在很紧张,一旦发现,我全家都得死。” “风险大,收益也大。”年轻人说,“等华夏拿下新加坡,您就是新政府的座上宾。商会会长的位置,太小了。” 林文泰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他在权衡,英国人在新加坡统治了一百年,但这一百年来,华人始终是二等公民,现在,改朝换代的机会来了。 “我需要武器。”他终于说,“至少五十支枪,一千发子弹。” “明天晚上,老地方,有人会送来。” “还有,”林文泰补充,“行动之后,我和我的家人必须立刻受到保护。” “王将军已经安排了潜艇。行动成功后,会有人接你们离开新加坡,直接去‘华山号’。” 交易达成了,年轻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像从未出现过。 林文泰吹灭油灯,在黑暗中坐了许久。 他想起了父亲,那个一辈子在英国人手下点头哈腰的老人,想起了儿子,在伦敦留学,写信回来说想留在英国发展。 “儿子,”他喃喃自语,“你可能得换个地方发展了。” 窗外,又传来隐约的炮声,华夏驱逐舰还在炮击,不紧不慢,像是在提醒岛上的每一个人:时间,不多了。 林文泰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港口的方向有火光,不知道是哪座仓库又被击中了。 他忽然想起一句老话: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但现在,凡人想自己当神仙了。 第273章 当神仙的凡人 深夜十一点,新加坡唐人街的街道空无一人。 宵禁已经实行七天,每晚八点后,任何人在街上行走都会被英军巡逻队开枪射杀。 街灯大多被炮击震碎,仅存的几盏在夜风中摇晃,投下扭曲的光影。 林文泰躲在自家店铺二楼的窗帘后,手里握着一块老怀表,表针指向十一点零五分。 约定的时间是十一点半。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他立刻转身,手按在腰间的左轮手枪上,这枪是二十年前买的,为了防身,从未真正开过火。 “老爷,是我。”老管家陈伯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林文泰松了口气,收起枪:“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陈伯走上楼,压低声音,“五十个人,分五组,每组十人。武器已经分发下去,都是年轻力壮的伙计,可靠。” “目标呢?” “按照那位特使说的,第一组攻击西区的警察局,制造混乱。第二组袭击码头仓库,放火。 第三组在总督府附近鸣枪,吸引英军主力。第四组和第五组备用,看情况行动。” 林文泰点点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表冰凉的金属外壳:“英国人的巡逻路线摸清了吗?” “摸清了。十一点半正好是巡逻队换班时间,有十五分钟的空档。但……”陈伯犹豫了一下,“老爷,这事风险太大。万一失败,咱们林家上百年的基业就全完了。” “不做,基业就能保住?”林文泰苦笑,“英国人守不住新加坡,等华夏人打进来,我们这些跟英国人做生意的,第一个被清算,现在动手,还能将功赎罪。” 他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外面街道上,一队英军士兵正列队走过,皮靴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整齐的声响。 那些年轻的白人面孔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冷漠而疲惫。 “陈伯,我父亲当年从福建下南洋,赤手空拳打下这片家业。他常跟我说,乱世之中,站队比做事重要。”林文泰放下窗帘,“现在就是站队的时候了。” 怀表的指针指向十一点二十分。 “去吧。”林文泰说,“告诉他们,事情办成,每人一百英镑。办砸了……就自求多福吧。” 陈伯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下楼。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尽头。 林文泰坐回椅子,打开抽屉,取出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对年轻夫妇抱着婴儿,站在他这间店铺门口,那是三十年前,他刚接手家业,妻子还活着,儿子刚满周岁。 现在妻子早已病逝,儿子在伦敦读书,写信来说交了英国女友,想留在那边发展。 也好,林文泰想。 无论今晚结果如何,至少儿子是安全的。 十一点三十分,远处传来第一声爆炸。 新加坡海峡外海,“华山号”航母。 王启年被作战室的门声惊醒。他刚才在指挥椅上打了个盹,连续三天没怎么合眼,实在撑不住了。 “舰长,岛上有动静。” 王启年立刻清醒,快步走到雷达屏幕前。屏幕上,新加坡岛西区的位置出现了一个闪烁的光点,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什么情况?” “爆炸,至少三起。西区警察局方向,码头仓库方向,还有总督府附近。”情报官快速报告,“刚刚截获的英军内部通讯显示,他们正在调集部队前往西区,怀疑是华人武装暴动。” 王启年盯着屏幕,脑中飞速运转,是林文泰动手了,比约定的时间早了一天,但确实是他们策划的行动。 “我们的内应有没有消息?” “没有。约定的通讯时间应该是凌晨一点,现在还没到。” 王启年看了一眼时钟,十一点四十分。他走到通讯台前:“接‘衡山号’。” 几秒后,陈海山的声音传来,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老王,我看到烟了。岛上着火了?” “内应动手了。”王启年说,“你那边立刻起飞侦察机,我要知道岛上的具体情况。记住,不要开火,只观察。” “明白。” 命令下达后,王启年回到雷达屏幕前。 更多的光点在闪烁,爆炸和交火的范围在扩大。英军的通讯越来越混乱,能听出指挥系统已经出现紊乱。 “舰长,要趁机行动吗?”作战处长问,“现在英军被内乱牵制,如果发动登陆……” “不。”王启年摇头,“还不到时候。让岛上的华人先闹,闹得越大越好。等英国人焦头烂额的时候,我们再出手。” “可是那些暴动的华人,可能会被英军镇压……” “那是他们的选择。”王启年的声音很平静,“既然选了这条路,就要承担后果。我们能做的,就是在合适的时机,给他们一个结果。” 他走到舷窗前,望向新加坡岛。 夜色中,能看见西区方向隐约的火光,浓烟在月光下升腾。枪声和爆炸声隔着十几海里传来,沉闷而遥远。 战争就是这样。前线士兵在流血,后方指挥官在计算得失。很残酷,但这就是现实。 凌晨零点二十分,通讯官突然喊:“舰长,内应来信号了!” 新加坡西区码头,仓库大火已经失控。 林文泰猫着腰躲在一堆木箱后,左臂被流弹擦伤,鲜血浸湿了衣袖。他身边只剩下三个伙计,其余的人要么被打散,要么已经倒下。 计划出了差错,原本说好只是制造混乱,吸引英军注意力,没想到英军的反应如此迅速暴烈。 西区警察局的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二十个伙计就倒下了十二个,码头仓库的火刚点起来,英军装甲车就开到了。 更糟糕的是,约定的接应没有出现。 那位华夏特使说,行动开始后会有潜艇在码头外接应,可现在已经过了零点,海面上什么都没有。 “老爷,怎么办?”一个年轻伙计喘着粗气问,他肩膀中弹,脸色苍白。 林文泰没有回答,他看向海面,看向黑暗中隐约可见的华夏舰队的轮廓。 那些船就在那里,离他不过十几海里,却像隔着天涯海角。 “再等等。”他说,声音嘶哑。 远处传来引擎声,是英军的卡车。车灯刺破黑暗,朝码头方向驶来。 “走!”林文泰当机立断,“进下水道,从里面走!” 四人跌跌撞撞跑向码头边的下水道入口。 刚掀开铁栅栏,身后就响起机枪扫射的声音,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一串火花。 林文泰最后一个跳下去,黑暗瞬间吞没了他,恶臭扑面而来,下水道里积水及膝,冰冷刺骨。 “往东走。”他凭着记忆判断方向,“东边出口在华人区,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但没走多远,前方突然亮起手电筒光。几个身影挡在通道中,穿着英军制服。 “站住!举起手来!” 林文泰的心沉到谷底。完了,退路被堵死了。 他缓缓举起手,脑子里飞快闪过无数念头。 投降? 死路一条,英军不会放过暴动首领。 拼命? 对方至少五个人,有枪,自己这边四个,三个带伤。 就在他绝望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手电筒光晃动,照出后面的人,不是英军,是几个穿着黑色水手服的人,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短管冲锋枪。 “林先生?”领头的人用汉语问,声音低沉。 “你们是……” “海军陆战队,奉命接应。”那人快步走过来,看了一眼林文泰受伤的手臂,“还能走吗?” “能。” “跟我来。” 黑衣人分成两组,一组断后,一组开路。 林文泰和三个伙计被夹在中间,在黑暗的下水道中快速移动,身后传来交火声,短暂而激烈,然后恢复寂静。 十分钟后,他们从一个隐蔽的出口钻出来。 外面是海边一处荒废的小码头,一艘橡皮艇停在浅水中。 “上船。”黑衣人说。 橡皮艇启动马达,悄无声息地滑向黑暗的大海。 林文泰回头看了一眼新加坡岛,火光在西区蔓延,枪声此起彼伏。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阿泰,咱们华人下南洋,就像浮萍,没有根。到哪里都是客,到哪里都被人防着。” 现在,他这株浮萍,终于要漂向自己的根了。 第274章 林副市长 “华山号”航母,医疗室。 军医给林文泰处理完伤口,包扎好,又给他注射了一针破伤风。 “皮肉伤,不碍事。休息几天就好。”军医说。 林文泰点点头,看着自己手臂上洁白的绷带。这是他五十年来第一次受伤,感觉很奇怪,不疼,反而有点麻木。 门开了,王启年走进来。 “林先生,受惊了。”王启年在病床旁的椅子坐下,“你的人,活着的都救出来了。二十七个,伤十一个,死十六个。” 林文泰闭上眼睛。十六个,都是他铺子里的伙计,跟他干了十几年,有些是从父辈就跟着林家。 “他们的家人……” “会照顾。”王启年说,“华夏不会亏待有功之人。死的,抚恤金按最高标准。活的,伤愈后可以留下,也可以回国,安排工作。” 林文泰睁开眼睛,看着眼前这位华夏海军将领。四十多岁,面容刚毅,眼神锐利,但说话语气平和,没有胜利者的倨傲。 “王将军,新加坡……能打下来吗?” “能。”王启年说,“但代价会很大。所以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我?”林文泰苦笑,“我现在是个通缉犯,还能帮什么?” “你是新加坡华人商会的会长,在本地有影响力。而且,你熟悉新加坡。”王启年身体前倾,“岛上的华人,现在什么想法?” 林文泰沉默片刻,缓缓说道:“怕。怕英国人临走前报复,怕华夏人进城后清算,怕战火烧到自家门口。大多数人只想活着,谁来统治不重要。” “如果华夏保证,进城后不扰民,不报复,不劫掠呢?” “那要看你们怎么做。”林文泰说,“英国人统治一百年,华人始终是二等公民。你们来了,能不一样吗?” 王启年没有直接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远处火光中的新加坡岛。 “林先生,你知道华夏现在缺什么吗?” “缺什么?” “缺人才,缺管理海外领地的人才。”王启年转过身,“新加坡打下来容易,治理难。六十万人口,华人占七成,马来人两成,印度人一成。语言、宗教、习俗,都不一样。我们需要了解当地、熟悉当地的人来协助治理。” 林文泰明白了他的意思,心跳开始加速。 “您是说……” “新加坡光复后,会成立临时自治政府。我们需要一位有威望、有能力、又值得信任的华人,来担任副市长,协助管理民政。”王启年看着他,“你觉得,谁合适?”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和远处隐约的炮声。 林文泰的手在颤抖。 副市长,这个位置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意味着权力,意味着地位,意味着林家从今往后,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南洋华商,而是新秩序的参与者建设者。 “为……为什么选我?”他声音发干。 “因为你敢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王启年说,“因为你手下那十六个人,为你死了。因为他们用命,证明了你的决心和勇气。” 林文泰低下头,看着自己包扎的手臂。伤口开始疼了,火辣辣地疼。 “我需要做什么?” “两件事。”王启年伸出两根手指,“第一,联系岛内可靠的华人势力,组织起来,维持秩序,防止英军撤退前的破坏。第二,等我们进城后,协助安抚民众,恢复市政。” “如果……如果我答应,我的家人……” “你儿子在伦敦,我们会通过外交渠道安排他回国。你其他的亲人,只要在新加坡,我们保证安全。” 林文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抬起头,看着王启年:“我答应。” “很好。”王启年伸出手,“合作愉快,林副市长。”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粗糙有力,是军人的手,一只细嫩带伤,是商人的手。 在这个深夜,在新加坡海峡的这艘航母上,一笔交易达成了。 用十六条人命,换一个副市长的位置,用一场暴动,换一个家族的崛起。 很残酷,很现实,这就是历史。 凌晨三点,新加坡总督府地下掩体。 罗伯逊看着最新的报告,脸色铁青。西区暴动被镇压,但参与人数远超预期,超过两百人,而且组织严密,明显是蓄谋已久。 更糟的是,暴动中抓获的俘虏交代,是华人商会会长林文泰策划的。 而林文泰,已经在混乱中被华夏特种部队救走。 “内鬼。”罗伯逊把报告摔在桌上,“华人从来就没有真正忠诚过。” “将军,现在怎么办?”副官问,“伦敦的电报,要求我们坚守待援,但……” “但援军不会来了。”罗伯逊替他说完,“伦敦在和华夏谈判,新加坡是谈判筹码。我们守得越久,筹码越重。但守不住,就一文不值。”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新加坡的防御部署,三万守军,分散在岛上各处,既要防外敌,又要防内乱,兵力已经捉襟见肘。 “命令,”罗伯逊最终说,“收缩防线。放弃外围据点,集中兵力守卫港口、总督府、机场等核心区域。华人区……暂时不管了。” “不管了?” “管不了。”罗伯逊疲惫地揉着太阳穴,“华人已经反了,强压只会激起更大反抗。让他们自己闹吧,等华夏人进城,有他们受的。” 副官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立正:“是,将军。” 命令传下去了。但罗伯逊知道,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英军主动放弃了大半个新加坡,意味着承认自己已经控制不住局势。 也意味着,新加坡的陷落,进入倒计时。 他拿起桌上的相框,里面是他和妻子、女儿的合影。 照片是在英格兰老家拍的,背景是绿草如茵的乡村,女儿那时才五岁,笑得像个小天使。 “对不起。”他轻声说,不知道是对谁说,“爸爸守不住了。” 窗外,天快亮了。东方的海平线上,泛起鱼肚白。而新加坡岛上,枪声渐息,但火光未灭。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这天,不再属于大英帝国。 第275章 狮城陷落 清晨五点,天色将明未明。新加坡海峡的海面上弥漫着一层薄雾,像给即将到来的日子蒙上了一层纱。 “华山号”航母的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第一批攻击机群已经就位,二十四架“海燕”轰炸机挂载着250公斤炸弹,十二架“鱼鹰”鱼雷机满载鱼雷,在晨曦中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王启年站在舰桥里,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报。电报来自长安,只有八个字:“时机已到,可动手矣。” 他放下电报,看向作战室里的军官们。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最后的命令。 “命令。”王启年的声音在寂静的作战室里显得格外清晰,“第一攻击波次,起飞。目标:新加坡港内所有英军舰船、岸防炮台、军用仓库。第二攻击波次,一小时后起飞,目标:总督府、兵营、通讯中心。” “登陆部队呢?” “等。”王启年说,“等空军把该炸的都炸了,等岸防工事都哑火了,等岛上的英国人自己乱起来。然后,海军陆战队登陆,收拾残局。” 命令通过舰内通讯系统传遍全舰。甲板上,蒸汽弹射器发出刺耳的嘶鸣,第一架“海燕”在晨曦中弹射升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当最后一架飞机离舰时,太阳刚好跃出海平线。金红色的阳光洒在海面上,也洒在那些扑向新加坡的战机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血色。 王启年拿起望远镜,望向新加坡岛。 他能看见港口方向升起的浓烟,那是昨天林文泰的人放火烧仓库留下的,能看见总督府高耸的塔楼,能看见岸防炮台模糊的轮廓。 今天之后,这一切都将易主。 “舰长,‘衡山号’来电,他们的攻击机群也已起飞。”通讯官报告。 “告诉陈舰长,按计划行动。注意防空火力,英国人还有高射炮。” “是。” 王启年放下望远镜,转身看向海图。 新加坡岛像一个不规则的菱形,卡在马六甲海峡的咽喉处,百年以来,这里是英国远东霸权的象征,是所谓“东方直布罗陀”。 今天,他要摘下这颗帝国王冠上最后的宝石。 新加坡总督府地下掩体,早晨六点。 罗伯逊被爆炸声惊醒,不是之前的零星炮击,是密集的、持续的爆炸,从港口方向传来,震得掩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将军!华夏人开始总攻了!”副官冲进来,满脸是灰,“港口遭到大规模空袭!‘肯特号’巡洋舰中弹起火!三号、五号仓库被直接命中!” 罗伯逊从行军床上爬起来,抓起军装外套:“岸防炮台呢?为什么不开火?” “开火了,但华夏飞机太多了!至少有四十架,从不同方向同时突防!高射炮根本拦不过来!” 罗伯逊冲出掩体,爬上地面,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 港口方向浓烟滚滚,至少有五处大火在燃烧。 一艘巡洋舰侧倾在码头旁,甲板上烈焰冲天,更远处,岸防炮台的位置不断腾起爆炸的火光和烟柱,那是华夏轰炸机在精准摧毁这些火力点。 天空中被黑烟和爆炸的烟团布满,华夏战机像一群死神,在烟云中穿梭、俯冲、投弹。 英军的高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花,但很少能真正击中目标。 “命令所有还能开火的炮台,集中火力打华夏的轰炸机!”罗伯逊吼道,“不要管战斗机,打轰炸机!” “将军,通讯中断了!电话线都被炸断了!” 罗伯逊的心沉了下去。没有通讯,就没有指挥。各个阵地各自为战,被华夏人逐个击破,只是时间问题。 他看向总督府的主楼。那栋维多利亚风格的建筑还完好,但周围已经落了好几枚炸弹,花园被炸得一片狼藉。 “将军,我们是不是该……”副官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不。”罗伯逊打断他,“总督府是新加坡的象征。我站在这里,士兵们就知道还没输。我走了,军心就散了。” 又一波爆炸传来,这次更近,震得地面都在颤抖。罗伯逊站稳身体,看向东方的海面。在晨光和硝烟中,他能看见华夏舰队的轮廓,那些战舰像一群蹲伏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这座即将陷落的城市。 “去通讯室,”他对副官说,“用无线电,给伦敦发最后一封电报。” “发什么?” 罗伯逊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新加坡仍在抵抗。但若无援军,陷落只在旦夕。愿上帝保佑大英帝国。” 上午八点,第一波空袭结束。 新加坡港已经变成一片火海,六艘英军舰船被击沉或重创,所有岸防炮台被摧毁,码头设施大半被毁。 港区内漂浮着燃烧的残骸、油污和尸体,海水都被染成了暗红色。 “华山号”航母的作战中心里,侦察机传回的照片摊在战术台上。 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见港口每一处损伤,能看见英军士兵在废墟中奔跑,能看见一些平民在码头边试图登船逃离。 “第二波攻击机群已经起飞。”航空长报告,“这次目标是总督府和核心防御工事。预计一小时内,英军的指挥系统和防御体系将完全瘫痪。” 王启年看着照片,没有说话。他注意到照片边缘,有几个小小的身影,看起来像是平民,在朝着镜头方向挥手。不知道是在求救,还是在示威。 “登陆部队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海军陆战队指挥官回答,“三个营,一千两百人,分乘十二艘登陆艇。只要您一声令下,半小时内就能登陆。” “等第二波攻击结束。”王启年说,“等确认总督府被摧毁,等确认英军失去统一指挥。然后,登陆。”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新加坡岛。浓烟在城市上空聚集成厚厚的烟云,在晨风中缓缓飘散。阳光努力穿透烟云,投下斑驳的光影。 “伤亡预估多少?”他突然问。 指挥官愣了一下:“我军还是敌军?” “都算。” “我军……如果顺利,应该不超过两百。敌军,不好说,看他们抵抗的决心。平民……可能会有伤亡,但我们会尽量避开居民区。” 王启年点点头。两百条命,换一座新加坡。很划算的买卖。但那些命,是活生生的人,是他的兵。 “告诉登陆部队,”他说,“遇到投降的,不杀。遇到平民,不扰。遇到抵抗……就清除。” “明白。” 命令传下去了。但王启年知道,命令归命令,战场归战场。 一旦登陆部队踏上滩头,子弹上膛,刺刀出鞘,很多事情就由不得命令了。 战争就是这样。你制定计划,你下达命令,但最后流血的,是那些执行命令的人。 第276章 伦敦在下雨 上午九点,第二波空袭开始。 二十四架轰炸机直扑总督府。这座百年建筑在第一批炸弹落下时就燃起大火,第二批炸弹彻底将它摧毁。 高耸的塔楼拦腰折断,华丽的穹顶坍塌,砖石和木材的碎片被抛上天空,又像雨点般落下。 罗伯逊在最后一刻被副官拖出了主楼。 他们刚跑进花园,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冲击波把他们掀翻在地。 罗伯逊爬起来,回头看去。总督府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堆燃烧的废墟。 火焰在晨风中狂舞,黑烟直冲云霄。 “将军,我们得走了!”副官满脸是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这里守不住了!” “走去哪?”罗伯逊问,声音平静得可怕,“新加坡就这么大,能走到哪去?” “去码头!还有几艘小船,我们可以趁乱突围,去马来亚,去苏门答腊……” 罗伯逊摇摇头。他看着燃烧的总督府,看着这座他守卫了五年的城市,看着那些在废墟中挣扎的士兵和平民。 “你走吧。”他说,“带上还能走的人,能走多少是多少。我留下。” “将军!” “这是命令。”罗伯逊看着副官,“告诉伦敦,我尽忠了。告诉他们,新加坡不是被攻陷的,是战至最后一兵一卒才陷落的。告诉他们……”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因为说什么都没意义了。历史是胜利者书写的,失败者说什么都是借口。 副官红着眼睛敬了个礼,转身跑了。罗伯逊看着他消失在废墟中,然后整了整军装,拍了拍肩章上的灰尘。 他走进花园深处,在一处相对完好的凉亭里坐下。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表壳内侧镶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和妻子、女儿的合影。照片已经泛黄,但笑容依旧。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合上表盖,把怀表放在石桌上。 远处传来登陆艇引擎的轰鸣。华夏人来了。 罗伯逊拔出手枪,检查弹匣,上膛。然后坐直身体,面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想起三十年前,在皇家海军学院毕业典礼上,校长说的话:“军人最高的荣誉,不是胜利,是尽责。” 今天,他尽责了。 上午九点四十分,第一批华夏海军陆战队在新加坡东海岸登陆。 没有遇到抵抗,滩头阵地的英军要么在空袭中伤亡,要么已经溃逃。 陆战队员端着冲锋枪,弯着腰,在硝烟弥漫的滩头上快速推进,但除了燃烧的工事和尸体,什么都没遇到。 “太安静了。”一名连长对着无线电说,“安静得不正常。” “继续推进,保持警戒。”耳机里传来营长的命令,“目标是总督府。拿下总督府,新加坡就算拿下了。” 部队开始向内陆推进,街道上空无一人,门窗紧闭,偶尔能看见窗帘后一闪而过的眼睛。 城市还在燃烧,到处是废墟,到处是弹坑。 在一条主街上,他们遇到了第一波抵抗,十几个英军士兵依托街垒射击,但很快就被冲锋枪和手榴弹清除。五名英军阵亡,其余投降。 俘虏被押到路边,蹲下,双手抱头,一个年轻的中尉用生硬的英语问:“总督府在哪?罗伯逊将军在哪?” 一个英军上士抬起头,脸上混着血和灰:“总督府被你们炸了。将军……应该还在那里。” “带路。” 上士站起身,在两个陆战队员的押解下,走向城市中心。 越往里走,破坏越严重。有些街道完全被瓦砾堵塞,要绕道,有些建筑还在燃烧,热浪逼人。 上午十点二十分,他们抵达总督府废墟。 大火已经小了些,但余烬还在燃烧,黑烟依旧浓密。废墟前的小广场上,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穿着将军制服,坐得笔直。 陆战队员们立刻散开,举枪瞄准。但那人一动不动。 中尉示意队员警戒,自己小心地走上前,在距离凉亭十米处,他看清了那人的脸。 是罗伯逊,照片上见过。他闭着眼睛,头微微低垂,胸口有个枪眼,血已经凝固了。 石桌上放着一把左轮手枪,和一个打开的怀表。 中尉走到桌前,看向怀表。表壳内侧的照片上,一个年轻军官抱着妻女,笑得很幸福。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合上表盖。拿起手枪,退出弹匣。六发子弹,打了一发,还剩五发。 “报告营部,”中尉转身,对通信兵说,“英军远东部队司令罗伯逊将军,自尽身亡。总督府已被我军控制。” 消息通过无线电传回“华山号”,又传向长安。 上午十一点,新加坡全城响起广播,广播用汉语、英语、马来语三种语言播放:“新加坡已被华夏军队控制。所有英军士兵,立即放下武器投降。所有平民,留在家中,不得外出。抵抗者,格杀勿论。” 广播循环播放,城市各处,幸存的英军士兵开始走出掩体,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一些本地警察也脱下制服,混入平民中。 新加坡,陷落了。 中午十二点,林文泰乘坐交通艇,从“华山号”来到新加坡码头。 码头已经部分清理出来,华夏工兵正在抢修被炸毁的栈桥。海面上漂浮着油污和碎片,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和血腥的味道。 林文泰踏上码头的水泥地,脚步有些踉跄,三天前,他在这里死里逃生。现在,他回来了,带着“副市长”的头衔。 一队华夏士兵护送他走向城内。街道两旁,门窗陆续打开,人们探出头,看着这支队伍,看着走在中间的林文泰。目光复杂,有好奇,有恐惧,也有期待。 在总督府废墟前,他遇到了王启年。这位华夏将军刚视察完战场,军装上还沾着灰尘。 “林副市长,”王启年伸出手,“欢迎回家。” 林文泰握住他的手,感觉到对方手掌的厚实和力量:“王将军,伤亡……大吗?” “不大。”王启年说,“英军抵抗比预想的弱。我军阵亡三十七人,伤一百零九人。英军阵亡约五百,被俘两千余。平民伤亡还在统计,应该不超过一千。” 林文泰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大屠杀。 “罗伯逊将军……” “自杀了。”王启年说,“在总督府花园。我们给了他军人的葬礼,埋在城西的军人公墓。” 林文泰点点头。这是对敌人的尊重,也是对自己的尊重。 “接下来怎么办?”他问。 “恢复秩序,恢复民生。”王启年看着废墟中的城市,“英军的仓库里还有粮食,够全城人吃一个月。医院要尽快恢复,水电要尽快修复。这些,都需要你这个副市长来组织。” “我……我能行吗?” “你必须行。”王启年看着他,“新加坡六十万人,华人占四十几万。他们不信我们,但可能会信你。你要做的,就是让他们相信,换一个统治者,日子不会更差,可能会更好。” 林文泰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看向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看向那些从门窗后窥视的眼睛,看向那些在废墟中寻找亲人的身影。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王启年拍拍他的肩,“走吧,带我去看看你的城市。告诉我,哪里该先修,哪里该先管,哪里该先安抚。” 两人并肩走向城中。身后跟着士兵、助手、记录员。 阳光刺破烟云,照在新加坡的废墟上,也照在这些新统治者的身上。 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开始了。 而在远方,伦敦唐宁街十号,首相温斯顿刚刚收到新加坡陷落的电报,他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看着新加坡那个红点,缓缓地、缓缓地,变成了蓝色。 他拿起笔,在日记本上写下一行字:“今天,太阳在大英帝国永不落的神话上,落下了一角。” 窗外,伦敦在下雨。 第277章 止损 新加坡陷落的消息传到伦敦时,议会正在开会。 外交大臣念完电报的最后一句,整个下议院陷入死寂。 几百名议员,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窗外是伦敦常见的阴雨天气,灰蒙蒙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窗,给这个古老殿堂蒙上一层哀悼的色彩。 首相温斯顿坐在执政党席位的首排,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眼睛盯着面前的红木桌面。 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那些来自本党议员的目光,那些来自反对党议员的目光,那些来自旁听席的目光。 所有的目光都在问同一个问题:怎么办? “首相先生。”反对党领袖终于站起来,他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我想,我们需要一个解释。” 温斯顿缓缓抬起头。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这个动作让他赢得了三秒钟的思考时间,三秒钟后,他开口,声音平稳,甚至可以说是冷静。 “先生们,女士们。今天,我们收到了一个不幸的消息。新加坡,这颗帝国皇冠上最璀璨的宝石,已经陷落。” 议席里响起一阵压抑的骚动。 “罗伯逊将军战斗到了最后一刻。”温斯顿继续说,“他和他英勇的部下,在绝境中坚守了七十二小时,直到弹药耗尽,直到防线崩溃。他们履行了军人的职责,为大英帝国流尽了最后一滴血。” 他把“流尽最后一滴血”这几个字说得特别重,这是在定调子,把一场惨败包装成悲壮的牺牲。 “但是首相先生,”反对党领袖不依不饶,“新加坡为什么会在七十二小时内陷落?我们在那里有三万守军,有坚固的要塞,有充足的补给。华夏人只有两艘航母,他们的登陆部队不会超过一万人。为什么?” 温斯顿看着对方,心里快速盘算,他可以说华夏人用了诡计,可以说守军寡不敌众,可以说天气不利,可以说……有太多可以说。 但他最终选择了实话。 “因为时代变了。”他说,“先生,一百年前,我们的军舰可以开到任何国家的海岸,用炮火打开他们的国门。 五十年前,我们的士兵可以踏遍半个世界,在每一片土地上插上米字旗。 但今天,华夏人的飞机可以从航母上起飞,把炸弹丢在我们的头顶。 他们的战舰比我们的新,他们的飞机比我们的快,他们的士兵比我们的多。”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些话在议员们心中沉淀。 “我们在新加坡输掉的,不仅是一座城市,一场战役。我们输掉的,是一个时代。那个属于大英帝国,属于皇家海军,属于日不落帝国的时代,结束了。” 议席里爆发出更大的骚动。 有人站起来喊:“这是失败主义!” 有人反驳:“这是现实主义!” 争吵声、指责声、叹息声混成一片。 温斯顿没有阻止他们,他等着,等这股情绪发泄得差不多了,才再次开口。 “但结束不是终结。”他说,“一个时代结束了,另一个时代正在开始。在这个新时代里,大英帝国需要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不是作为世界的统治者,而是作为世界的一员。” “你的意思是我们要认输?”一个后排议员喊道。 “我的意思是,”温斯顿提高了音量,“我们要面对现实。现实是,在远东,我们已经失去了优势。 现实是,华夏正在崛起,成为新的海上霸主。现实是,如果我们继续这场战争,失去的将不只是新加坡,而是整个远东,甚至更多。” 他环视全场,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所以,我建议,接受华夏的和谈条件。从新加坡撤军,从马来亚撤军,承认华夏在印度洋的主导地位。然后,集中力量保卫印度,保卫澳大利亚,保卫我们真正重要的利益。” “这是投降!”有人喊。 “这是止损。”温斯顿冷冷地说,“先生们,你们可以选择。是要一场体面的和平,还是要一场注定失败的战争,然后在废墟中乞求敌人的怜悯?” 没有人回答。 那天下午,议会以微弱多数通过了首相的提议:与华夏和谈。 第278章 重建 新加坡,总督府废墟旁搭起的临时指挥部里,王启年正在看一份刚送来的报告。 报告是林文泰写的,详细列出了新加坡目前的状况: 粮食储备还能维持二十五天,但淡水系统损坏严重,三个主要水库有一个被炸毁,另外两个只能维持最低限度的供水。 医院里挤满了伤员,药品短缺。电力系统瘫痪了百分之七十,夜晚全城一片黑暗。 治安……治安基本靠华夏士兵的刺刀维持,抢劫和斗殴事件每天都有几十起。 “最麻烦的是人心。”林文泰站在王启年对面,脸色疲惫, “华人分成三派。一派欢迎我们,觉得终于翻身了。 一派观望,看我们能带来什么好处。 还有一派……怀念英国人,觉得至少英国人带来了秩序。” “马来人和印度人呢?” “马来人大多数保持沉默,但私下里很不安。 印度人……有些还在帮英国人藏匿武器和物资,昨天刚抓了一伙。” 王启年把报告放下,揉了揉太阳穴。 打仗他擅长,但治理城市,特别是这样一座刚经历战火、民族成分复杂的城市,他感到力不从心。 “伦敦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有。”参谋递上一份电报, “英国议会已经通过决议,同意和谈。他们的代表正在路上,预计三天后抵达科伦坡。” “条件呢?” “还是之前那些:撤出新加坡和马来亚,承认我们在印度洋的主导地位,赔偿战争损失。 另外,他们要求保证英军战俘的安全,允许英国平民和官员安全撤离。” 王启年点点头,这些条件都在预料之中。 “告诉长安,我们可以同意。但加一条,所有在远东的英国军事基地和设施,必须完好移交,不得破坏。” “是。” 参谋离开后,王启年看向林文泰:“林副市长,你怎么看?” 林文泰愣了一下。这是王启年第一次用官职称呼他,而不是“林先生”。 “我……我觉得可以接受。”他谨慎地说, “战争继续下去,对谁都没好处。新加坡已经打成这样了,再打,就只剩废墟了。” “我不是问和谈条件。”王启年说,“我是问你,怎么看新加坡的未来。” 林文泰沉默了,这个问题太大,太沉重。 他只是一个商人,虽然现在顶了个副市长的头衔,但他清楚,这只是华夏人为了稳定局势给的虚衔。 等局势稳定了,他这个前英国合作者,能不能保住位置都难说。 “我不知道。”他最终老实回答,“我只希望,战争早点结束,老百姓能过上安稳日子。” “安稳日子。”王启年重复了一遍,笑了笑, “是啊,谁不想要安稳日子呢。打了这么多年代,死了这么多人,不就是为了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 外面,新加坡的街道上,华夏士兵正在巡逻。 更远处,一些华人平民开始在废墟中翻找可用的东西。 几个孩子在不远处的空地上踢一个破皮球,笑声传得很远。 “林副市长,”王启年没有回头, “我给你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内,恢复新加坡的供水供电,恢复市场供应,恢复治安。能做到吗?” “三个月?”林文泰脱口而出,“这不可能!供水系统要重建,电厂要修复,市场要……”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王启年转过身, “我给你权力,给你人手,给你物资。但只有三个月。 三个月后,如果新加坡还是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换人。”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林文泰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这不是商量,是命令。 “我……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王启年走回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 “另外,从明天开始,新加坡实行军管。宵禁时间提前到晚上八点,白天出门需要通行证。 所有武器,包括菜刀、棍棒,一律上缴。私藏武器者,枪决。” 林文泰倒吸一口凉气:“这……会不会太严厉了?” “严厉?”王启年看着他, “林副市长,你知道现在新加坡有多少散落的武器吗? 英军撤退时丢下的,暴动时抢来的,黑市里流通的。 如果不收缴,今晚就可能发生暴乱,明天就可能有人拿着枪指着你的脑袋。” 他把文件递给林文泰:“执行吧。这是命令,也是保护。保护新加坡,也保护你自己。” 林文泰接过文件,手有些抖。 文件上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铁血味道,让他不寒而栗。 “还有一件事。”王启年说, “从明天开始,新加坡所有学校复课。教材要用华夏的,老师要经过审查。 我们要让下一代知道,他们现在是华夏人,不是英国人的臣民。” “这需要时间……” “时间不多。”王启年打断他, “英国人统治了这里一百年,我们要用一百天,改变一百年的影响。 难吗?难。但必须做。” 林文泰走出指挥部时,天已经黑了。 新加坡的夜晚没有灯光,只有零星的篝火和手电筒的光。 街道很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抬头看天,星空很亮。但星空下,这座城市正在经历阵痛。 旧的秩序已经崩塌,新的秩序还没建立。 而他,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林副市长。”一个声音从阴影里传来。 林文泰警觉地转身,手按在腰间的配枪上——这是王启年给他的,说是防身用。 “谁?” 从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是陈伯,他家的老管家。 老人脸上有伤,衣服破烂,但眼睛很亮。 “陈伯?你怎么在这里?不是让你在家待着吗?” “家里不安全。”陈伯压低声音, “下午有一伙人闯进来,说要搜查英国特务。 把家里翻得底朝天,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我不敢待,就出来找您。” 林文泰的心一沉。 他料到会有这种事,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你受伤了?” “推搡的时候摔的,不碍事。”陈伯说,“老爷,这新加坡,还能待吗?” 林文泰看着老人脸上的伤,看着老人眼中的恐惧,忽然想起王启年那句话:保护新加坡,也保护你自己。 “能待。”他说,声音坚定起来,“不但能待,还要待好。陈伯,你跟我来,我有事要你做。” “老爷您说。” “你认识的人多,路子广。帮我找些人,可靠的,能办事的。 我们要组建一个市政管理队,维持治安,分发物资,修复水电。 王将军给了我三个月,我要把新加坡变个样子。” 陈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两人消失在夜色中,在他们身后,总督府的废墟在星空下沉默。 那里曾经是英国殖民权力的象征,现在只是一堆瓦砾。 而在瓦砾之上,新的建筑,新的秩序,新的人生,正在悄然开始。 第279章 三千万 三天后,科伦坡。 和谈在曾经的英国总督府,现在的华夏远征军司令部举行。 英国代表是前印度总督韦维尔勋爵,一个头发花白、表情严肃的老派贵族。 华夏代表是外交部副部长顾维钧,温文尔雅,但眼神锐利。 谈判桌很长,两边坐着各自的随员。窗户开着,能听见外面港口的汽笛声,还有海鸥的叫声。 “第一条,”顾维钧念着文件, “英国承认华夏对新加坡及马来亚的主权,所有英国军队及行政人员须在一个月内撤离。” “可以。”韦维尔面无表情,“但我们需要保证撤离人员的安全。” “第二条,英国承认华夏在印度洋的航行自由权及主导地位,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涉华夏在该地区的合法行动。” 韦维尔沉默了一会儿:“‘主导地位’这个词太模糊。我们需要明确的界定。” “界定很简单。”顾维钧说,“印度洋的规则,华夏说了算。” 英国代表团里有人忍不住哼了一声。 顾维钧看过去,那是个年轻的外交官,脸上还带着帝国余晖的傲慢。 “这位先生有意见?”顾维钧温和地问。 年轻外交官想说话,被韦维尔用眼神制止了。 “第三条,”顾维钧继续,“英国赔偿华夏战争损失,总计三千万英镑,分十年付清。” “三千万?这是勒索!”那个年轻外交官终于忍不住了。 顾维钧放下文件,身体往后靠了靠:“勒索?我想提醒各位,这场战争是英国挑起的。 是你们的舰队先拦截我们的商船,是你们的军队先攻击我们的领土。 现在你们输了,赔款是理所当然的。如果觉得三千万太多,我们可以继续打。 打到你们觉得三千万合理为止。” 会议室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海鸥还在叫。 “第四条,”顾维钧最后说, “英国在远东的所有军事基地和设施,必须完好移交华夏。 包括但不限于港口、仓库、营房、机场。” “这不可能。”韦维尔终于开口,“有些设施涉及皇家海军的机密……” “那就拆掉。”顾维钧说,“拆干净,一块砖都不要留。我们可以在废墟上重建。” 谈判进行了六个小时,从上午到下午,中间只休息了十五分钟吃饭。 双方为每一个条款、每一个词句争吵,妥协,再争吵,再妥协。 最后,当夕阳西下时,协议草案终于拟定。 韦维尔在文件上签下名字时,手在微微发抖。 “韦维尔勋爵,”顾维钧收起自己那份协议,“我有一个私人问题。” “请说。” “您觉得,大英帝国的时代,真的结束了吗?” 韦维尔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华夏外交官。 他想起伦敦的雨,想起议会里的争吵,想起新加坡陷落的电报,想起这一切的一切。 “一个时代结束了。”他缓缓说,“但帝国不会结束。帝国会……转型。以一种新的方式存在。” 顾维钧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站起身,伸出手:“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更和平的场合。” 韦维尔握住那只手,感觉那手坚定而有力。 “希望如此。” 协议签署的消息传到新加坡时,已经是深夜。 王启年还没睡,他在看一份来自长安的电报。 电报上说,国内又有一艘新航母下水了,命名为“泰山号”。 加上之前的“华山号”“衡山号”“嵩山号”“恒山号”,华夏海军现在有五艘航母了。 他把电报放下,走到窗前。 窗外,新加坡的夜空中有星星,也有零星的灯光——电力系统恢复了一部分。 更远处,港口的方向,有工人在连夜抢修码头。 锤子敲打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 战争还没完全结束。 英国人在印度还有军队,在澳大利亚还有舰队,这场仗可能还要打很久。 但至少今天晚上,新加坡是平静的。 一个士兵敲门进来:“报告,伦敦广播了和谈消息。英国人承认战败,同意撤出新加坡和马来亚。” 王启年点点头:“知道了。” 士兵敬礼离开。王启年继续站在窗前,看着这座刚刚易手的城市。 他想起了刘远,那个开着“长江号”撞向敌舰的汉子。 想起了爪哇海战死的八百多个兄弟。 想起了这半年来,所有在这场战争中死去的人。 他们的血没有白流。新加坡拿下了,马来亚拿下了,印度洋拿下了。 华夏的海军,终于可以在这片曾经被英国人称为“内湖”的大洋上,自由航行了。 但代价呢? 王启年不知道,他只知道,战争还没结束。 和平,从来不是打出来的,是谈出来的。 而谈判桌上能得到多少,取决于战场上打赢了多少。 他走回桌前,铺开一张信纸,开始给长安写报告。 报告的最后,他加了一句私人的话: “新加坡已定,人心未定。欲固海权,必先固人心。 望国内速派文官,速定方略,速安民生。军事易,治国难。切切。” 写完后,他封好信,叫来通讯官:“发加急。” 通讯官离开后,王启年吹灭油灯,和衣躺在行军床上。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巡视防线,要检查补给,要听取林文泰的汇报,要准备迎接国内派来的文官…… 但在那之前,他可以睡几个小时。 闭上眼睛前,他最后想的是:不知道刘远的家人,现在怎么样了。 抚恤金应该送到了吧? 儿子该上高中了吧?等这场仗打完,得去看看他们。 窗外,新加坡的夜晚很安静。这是战火平息后的第一个夜晚,也是新时代的第一个夜晚。 远处海面上,“华山号”航母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它静静地停泊在那里,像一个守护者,守护着这座刚刚经历浴火重生的城市。 更远的地方,是更广阔的大海,和更漫长的未来。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第280章 无可奈何 伦敦的雨下了三天,还没有停的意思。 雨水顺着唐宁街十号首相官邸的窗玻璃滑落,将窗外的街景扭曲成模糊的色块。 温斯顿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酒已经凉了,但他没喝。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首相,他们到了。” 温斯顿转过身,将酒杯放在桌上:“让他们进来。” 门开了,三个人走进来。 第一个是海军大臣坎宁安,脸色铁青,第二个是陆军元帅迪尔,表情凝重,第三个是军情六处处长孟席斯,永远那副看不透深浅的样子。 “坐。”温斯顿指了指沙发,“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了,首相。”坎宁安率先开口,声音硬邦邦的, “我们想知道,和谈条件里那些条款,是最终版本吗?” “是。”温斯顿在三人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议会已经批准,国王也签署了。三天后,正式文本将在科伦坡交换。” “三千万英镑赔款,十年付清。”迪尔元帅摇头, “这会让帝国财政雪上加霜。我们在印度的驻军费用已经捉襟见肘,如果再背上这笔债……” “如果继续打仗,花费更多。”温斯顿平静地说,“而且未必能赢。”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雨声敲打窗户,像是为这场谈话伴奏。 “新加坡丢了,马来亚丢了,印度洋丢了。”坎宁安盯着温斯顿, “接下来是什么?印度?澳大利亚?首相,这不是赔款的问题,这是帝国存亡的问题。” “所以我们需要时间。”温斯顿说, “需要时间重组舰队,需要时间整顿陆军,需要时间积蓄力量。和谈给我们争取的就是时间。” “时间?”孟席斯第一次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华夏人会给我们时间吗?他们在新加坡站稳脚跟后,下一步就是马六甲,然后是印度。 等我们积蓄好力量,恐怕整个远东都已经是他们的了。” 温斯顿看着这位情报头子:“所以你的建议是?” “我们不能完全遵守和约。”孟席斯说, “至少不能这么快。拖延撤军时间,暗中支持马来亚的抵抗组织,在印度洋给华夏制造麻烦……总之,不能让华夏顺顺利利地接管一切。” “这会破坏和约。” “和约已经被破坏了。”坎宁安插话, “华夏人提出的条件,本身就是在羞辱帝国。 如果我们全盘接受,皇家海军三百年的荣耀就完了。” 温斯顿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炉火映着他的脸,忽明忽暗。 “你们说的我都明白。”他缓缓开口,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现在破坏和约,华夏人会怎么做? 他们会立刻进攻印度。而我们在印度的兵力,能挡住华夏海陆空三军的全力进攻吗?” 没人回答。 “挡不住。”温斯顿替他们回答, “不仅挡不住,还会把印度也丢掉。到时候,我们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转过身,看着三位军方最高领导人:“先生们,有时候后退是为了更好地前进。 现在让步,是为了将来有机会把失去的拿回来,但首先,我们得活到将来。” “可民间舆论……”迪尔元帅欲言又止。 “民间舆论我来处理。”温斯顿说, “你们要做的,是执行命令。有序撤离新加坡和马来亚,不要给华夏人任何借口。至于其他的……” 他顿了顿,看向孟席斯:“可以做些小动作,但必须干净,不能留下把柄。 如果被华夏人抓到证据,我会第一个否认,然后把你送上军事法庭。明白吗?” 孟席斯面无表情地点头:“明白。” “那就这样吧。”温斯顿挥挥手, “三天后,和约正式生效。在那之前,我不希望出现任何意外。” 三人起身离开。 门关上后,温斯顿重新端起那杯威士忌,一饮而尽。 酒很苦,就像他现在的心情。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看着那片被标成红色的区域——大英帝国的疆域。 曾经,红色覆盖了地图的四分之一。 现在,远东的那片红,正在被华夏的蓝色蚕食。 但他知道,孟席斯是对的,完全遵守和约,等于认输。 帝国不能认输,至少不能公开认输。 所以,一些小动作是必要的,既要让华夏人感到疼,又不能让他们抓到把柄。 他拿起笔,在便签上写了几个字,然后撕碎,扔进壁炉。 纸条在火焰中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 那几个字是:“让马来亚乱起来。” 新加坡,市政厅临时办公室。 林文泰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地跳。 供水系统的修复方案、电力线路的图纸、粮食配给的计划、治安巡逻的排班表……每一份都需要他签字,每一份都关乎这座城市的生死。 “副市长,华人商会的代表们到了。”秘书敲门进来。 “让他们进来。” 五个中年人走进办公室,都是新加坡有头有脸的华商。 他们向林文泰行礼,动作恭敬,但眼神里透着审视。 “坐。”林文泰指了指椅子,“各位找我,有什么事?” 五人互相看了看,最后推举最年长的陈老先生开口:“林副市长,我们听说华夏要全面接管新加坡的商贸。 所有进出口,都要经过华夏公司的许可。有这回事吗?” 林文泰心里一沉,这消息传得真快。 “不是接管,是规范。”他斟酌着用词, “战争期间,物资流通需要统一管理,以免出现囤积居奇、哄抬物价的现象。等局势稳定了,自然会放开。”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个姓黄的商人问, “我们的货船已经在港口停了五天,再停下去,船租都付不起了。” “还有我们的仓库,”另一个商人说, “华夏士兵说里面有违禁品,封了不让进。可里面都是粮食和药品,哪有什么违禁品?” 问题一个接一个,林文泰耐心解答,但心里清楚,这些商人要的不是解释,是保证。 保证他们的生意能继续做,保证他们的财产不受侵犯。 可他能给什么保证? 他自己都是华夏人临时任命的副市长,随时可能被换掉。 “这样吧,”他最终说, “各位把具体问题列个单子,我统一向王将军请示。三天内,给大家答复。” 商人们显然不满意,但也没再逼问。 他们起身告辞,临走前,陈老先生回头看了林文泰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关切,有担忧,也有……怜悯。 第281章 影子对影子 门关上后,林文泰疲惫地靠在椅背上。 他知道那些商人在想什么:你这个副市长,说话算数吗? 华夏人真的信任你吗? 万一哪天他们换人,我们现在跟你谈的,还作数吗? 他不知道答案。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副市长还能当几天。 “副市长,”秘书又敲门,“王将军请您去一趟司令部。” 林文泰收拾心情,起身出门。 街上有华夏士兵在巡逻,也有本地警察在协助维持秩序。 商店开了一小半,行人不多,但至少有人在街上走了。 这是进步,他想,虽然很小,但总是进步。 司令部设在原英军兵营,现在挂上了华夏的旗帜。 王启年在作战室等他,桌上摊着一张巨大的马来半岛地图。 “林副市长,坐。”王启年没抬头,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看看这个。” 林文泰凑过去。 地图上,从新加坡到暹罗边境,用红笔画了好几个圈。 “这是……” “英国人在撤离前埋的雷。”王启年说, “不是地雷,是人雷。 他们在马来亚各地扶植了一批抵抗组织,提供武器和资金,让他们在我们接管后搞破坏。” 林文泰倒吸一口凉气:“消息可靠吗?” “可靠。”王启年终于抬起头, “我们抓了几个英军军官,审出来的。 英国人还留了一手,和约签了,但仗还没完。” “那怎么办?” “两手准备。”王启年说,“一方面,加快接管进度。 英国军队月底前必须全部撤走,一个不留。 另一方面,我们要在马来亚组建自己的治安力量,以华人为骨干,吸收可靠的马来人和印度人。” 他盯着林文泰:“这个工作,需要你帮忙。” “我?我能做什么?” “你在马来亚有生意,有人脉。 我要你推荐一批人,可靠的,有能力组织队伍的。 我们要在吉隆坡、槟城、马六甲这些主要城市,建立治安委员会,维持秩序,清除英国人的残余势力。” 林文泰感到喉咙发干。 这可不是管管水电、分发粮食那么简单,这是要组建武装,是要流血的。 “王将军,这……这需要时间。而且,英国人扶植的那些抵抗组织,不会坐视我们行动。” “所以动作要快。”王启年说, “在英国人反应过来之前,先把架子搭起来。 武器我们来提供,训练我们负责,但他们必须是自己人。” 自己人。 林文泰琢磨着这个词。 什么是自己人? 效忠华夏的马来亚华人? 可他们首先是马来亚人,然后才是华人。 他们会为了一个刚刚到来的新统治者,去对抗英国人扶植的势力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王启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 “所以报酬要给够。治安委员会的成员,享受军官待遇。 他们的家人,优先安排工作。他们的生意,给予税收减免。 总之一句话,跟着华夏,有肉吃,跟着英国人,只有死路一条。” 林文泰沉默了。 这是收买,赤裸裸的收买。 但除了收买,还有什么办法能快速建立统治呢? “我需要一份名单。”王启年递过来一张纸, “三天内给我,名单上的人,我们会逐一审核。通过的,立刻开始训练。通不过的……”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林文泰接过纸,感觉这张纸有千斤重。 每一个名字,都可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一个家族的兴衰。 “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到。”王启年重复了那句他说过的话, “林副市长,你现在的位置,很多人盯着。 做得好,副市长只是起点,做不好……” 他笑了笑,没说完。 林文泰走出司令部时,天又阴了,要下雨了,他想。 新加坡的雨总是来得突然,就像这场战争,就像他的人生。 他撑开伞,走进雨里,雨水打在伞面上,噼啪作响。 街上行人匆匆,有人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快步走开。 那眼神里有好奇,有畏惧,有羡慕,也有嫉妒。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不再是那个可以左右逢源的华商林文泰了。 他是华夏任命的副市长,是王启年在马来亚的代理人,是很多人眼中的叛徒,也是很多人眼中的希望。 路是自己选的,跪着也要走完。 同一时间,马来亚丛林中。 阿卜杜勒蹲在潮湿的掩体里,检查着手里的李-恩菲尔德步枪。 枪很旧,但保养得很好,枪油的味道混合着丛林的腐殖质气味,钻进他的鼻孔。 “还有多少子弹?”他问身边的年轻人。 “每人二十发,长官。” 二十发。 阿卜杜勒心里算了一下。 他手下有三十个人,总共六百发子弹,打一场伏击够了,但打完之后呢? “英国人说什么时候送补给?” “没说。只让我们在这里等着,等华夏人来了,就动手。” 阿卜杜勒啐了一口。 英国人,说得轻巧,华夏人有飞机有大炮,他们这几条破枪,能干什么? 无非是送死,用他们的死给华夏人制造麻烦。 但他没有选择,他是马来人,但更是个穆斯林。 英国人统治时,至少允许他们信教。 华夏人来了,会允许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那些华夏士兵进城时,清真寺被征用做了军营,阿訇被赶了出来。 “长官,有人来了。”了望哨压低声音。 阿卜杜勒举起望远镜。 丛林小道上,一队华夏士兵正在巡逻,大约十个人,装备精良,警惕性很高。 他放下望远镜,做了个手势:准备战斗。 三十个人,三十条枪,悄悄举起,瞄准。 阿卜杜勒看着那些华夏士兵越来越近,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这一枪开出去,就回不了头了。 要么杀死这些华夏人,然后被更多的华夏人追杀。 要么被这些华夏人杀死,尸体烂在丛林里。 但他还是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丛林中炸响,惊起一群飞鸟。 一个华夏士兵倒下,其余的迅速卧倒,寻找掩护。 战斗开始了。 阿卜杜勒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开枪的同时,吉隆坡、槟城、马六甲……整个马来亚,十几个地方同时发生了类似的袭击。 英国人埋的雷,开始炸了。 消息传到新加坡时,王启年正在吃晚饭。 他放下筷子,看着电报,面无表情。 “伤亡多少?” “吉隆坡那边死了三个,伤五个。槟城死了两个,伤四个。其他都是小冲突,没有伤亡。” “袭击者呢?” “跑了。钻进了丛林,追不上。” 王启年点点头,继续吃饭。 他吃得很慢,一口米饭,一口菜,细嚼慢咽。 吃完后,他擦了擦嘴,对等待命令的参谋说: “告诉马来亚各部队,从明天开始,实行宵禁。 晚上八点后,任何人在街上活动,格杀勿论。 白天,所有进出城的人都要搜身,携带武器者,就地枪决。” “是。” “还有,”王启年补充, “悬赏。举报袭击者藏身处,赏一百英镑。 抓获或击毙袭击者,赏五百英镑。钱从英国人的赔款里出。” 参谋愣了一下:“将军,这……会不会太严厉了?” “严厉?”王启年看着他, “你以为英国人为什么撤得这么爽快? 他们留了后手,要让马来亚乱起来,让我们陷入泥潭。 如果我们手软,明天死的就不是五个八个,而是五十个八十个。”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新加坡的灯火正在一点点亮起。 这座城市正在从战争中恢复,虽然缓慢,但确实在恢复。 “战争还没结束。”王启年轻声说, “只是换了个形式,以前是军舰对军舰,飞机对飞机。 现在是影子对影子,子弹对子弹。” 他转过身,眼神冷硬:“但不管是哪种形式,我们都要赢。” 参谋敬礼离开。 王启年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份电报,电报很短,但每一个字都沉甸甸的。 吉隆坡。槟城。马六甲。 三个地名,五条人命。 这只是开始,他想。 英国人不会善罢甘休,马来亚的抵抗组织不会轻易消失。 未来的日子,还会有更多的冲突,更多的流血。 但他不怕,华夏走到今天,流的血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流一些。 他拿起笔,开始写报告。 写给长安,写给统帅部,写给所有关心这场战争的人。 报告的第一句话是:“马来亚的接管工作已全面展开。 遇到一些抵抗,但在可控范围内。预计三个月内,可基本稳定局势。”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暗流仍在涌动。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写完,他封好报告,叫来通讯官:“发加急。” 第282章 阿卜杜勒 吉隆坡以北三十公里的丛林深处,雨水顺着宽大的芭蕉叶滴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阿卜杜勒靠在一棵榕树的气根上,用磨刀石打磨着砍刀的刀刃,沙沙的摩擦声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长官,人都到齐了。” 阿卜杜勒抬起头。他面前站着二十多个人,有马来人,有印度人,还有三个华人。 每个人手里都有武器,英式步枪、老式猎枪,甚至还有自制的长矛,衣服破烂,脸上带着丛林生活特有的疲惫和警惕。 “消息确认了吗?”阿卜杜勒问。 “确认了。”一个瘦小的马来青年回答,“华夏人明天要护送一批物资从吉隆坡运往怡保。车队有十二辆卡车,护卫士兵三十人,两辆装甲车。” “路线?” “走旧公路。经过黑风洞那段最险,路窄,两边是山崖,容易设伏。” 阿卜杜勒点点头,收起砍刀。 他站起身,个子不高,但很结实,像一截老树的根。 四十岁,在丛林中生活了二十年,打过日本兵,打过土匪,现在要打华夏人。 “听着。”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明天的行动,不是打仗,是杀人。杀了人,抢了物资,就撤。不要恋战,不要留活口。华夏人报复起来,不会留情。” “英国人答应给的东西……”有人小声问。 “事成之后会给。”阿卜杜勒说,“弹药,药品,还有钱。但前提是,我们要证明自己有用。” 他扫视着这些人的脸,有些很年轻,眼里还带着稚气,但手里已经握过枪。 有些和他一样,是从战争年代活过来的老油子。 不管是谁,明天都可能死。 “记住,我们不是为了英国人打仗。”阿卜杜勒最后说, “我们是为了马来亚。华夏人来了,要夺走我们的土地,改变我们的生活方式。如果我们不反抗,我们的子孙就会忘记自己的语言,自己的神,自己的根。” 没人说话,雨还在下,丛林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 “现在,检查武器,然后休息。凌晨三点出发,拂晓前进入伏击位置。” 人群散去,各自找地方躲雨。 阿卜杜勒重新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女人和两个小孩,笑容灿烂。 那是十年前,在吉隆坡的照相馆拍的,后来日本人来了,妻子死了,孩子散了,照片成了他唯一的念想。 他把照片贴在心口,闭上眼睛。明天过后,也许他就能和她们团聚了。 同一时间,新加坡司令部。 王启年盯着地图上黑风洞的位置,已经看了十分钟。 地图是三天前才绘制的,不够精确,但大致地形标出来了。 一段三公里长的山路,左侧是峭壁,右侧是深谷,最窄处只能容一辆车通过。 完美的伏击地点。 “消息来源可靠吗?”他问站在对面的情报官。 “可靠。”情报官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年轻人,姓周,说话简洁,“我们在抵抗组织内部有线人。阿卜杜勒的计划,我们三个小时前就知道了。” “英国人参与了吗?” “间接参与。武器是他们提供的,情报也是他们泄露的。但明天行动时,不会有英国人露面。” 王启年点点头。英国人很狡猾,躲在幕后,用当地人的命来消耗华夏的力量。就算行动失败,他们也可以撇清关系。 “我们的人准备得怎么样?” “埋伏好了。”周情报官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第一组在山崖顶部,控制制高点。第二组在谷底,切断退路。第三组在伏击圈外,防止有人逃脱。总共一百二十人,都是老兵。” “车队呢?” “按原计划出发。但车上装的不是物资,是沙袋。护卫士兵会穿防弹衣,装甲车是真的。” 王启年直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新加坡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光。这座城市正在慢慢恢复生机,但暗处的敌人从未离开。 “抓活的。”他突然说。 “将军?” “阿卜杜勒,尽量抓活的。”王启年转过身,“这个人有号召力,杀了可惜。如果能让他投降,为我们所用,抵得上一个营的兵力。” 周情报官犹豫了一下:“将军,这种人很难劝降。他对英国人未必忠诚,但对华夏人……仇恨很深。” “所以才要抓活的。”王启年说,“死了的敌人只是尸体,活着的敌人可以变成朋友。至少,可以变成不再拿枪的朋友。” “如果他宁死不降呢?” “那就让他死。”王启年的声音很平静,“但给他选择的机会。告诉他,投降,他和他的手下可以活。抵抗,一个不留。” “是。” 情报官离开后,王启年重新看向地图。 黑风洞,明天那里会流血。也许是敌人的血,也许是自己的血。 战争就是这样,你算计别人,别人也在算计你,看谁算得更准,看谁更狠。 他想起林文泰今天下午的汇报。 那个副市长越来越进入状态了,吉隆坡的治安委员会已经组建起来,五十个人,都是本地有影响力的华人。 虽然还不太可靠,但至少是个开始。 治理比打仗难。打仗只需要摧毁,治理需要建设。 而建设的第一步,往往是更彻底的摧毁。 摧毁旧秩序,摧毁旧势力,摧毁所有可能阻碍新秩序的东西。 包括阿卜杜勒这样的人。 王启年拿起笔,在作战日志上写下一行字:“明日,黑风洞,清剿行动。目标:瓦解抵抗组织,俘获其首领。若不成,则全歼。” 他放下笔,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离行动开始还有七个小时。 他该休息了,但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地图,是兵力部署,是可能出现的意外。 万一情报是假的呢? 万一英国人有后手呢? 万一阿卜杜勒临时改变计划呢? 战争中没有万全之策,只有冒险和赌博。 赌对了,赢。赌错了,死。 他最终和衣躺在行军床上,闭上眼睛。 睡眠很浅,梦里全是枪声和爆炸。 第283章 入瓮 凌晨四点,黑风洞。 阿卜杜勒趴在崖顶的灌木丛中,身上盖着伪装网,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雨水已经停了,但雾气很重,能见度不到五十米。 山下,公路像一条灰色的带子,蜿蜒穿过山谷。 他身边趴着二十个人,是全部兵力中最好的一批,其余的人埋伏在公路两侧,等车队进入伏击圈,就会同时开火。 “长官,时间差不多了。”副手小声说。 阿卜杜勒看了看怀表,四点零五分。按情报,车队应该在五点左右经过这里,还有一个小时。 “让所有人检查武器,保持安静。” 命令悄无声息地传下去,阿卜杜勒重新趴好,眼睛盯着公路的拐弯处,那里是车队来的方向,也是死亡来的方向。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 每一分钟都像一个小时,每一秒钟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阿卜杜勒想起年轻时第一次打伏击,是对日本人的运输队,那时他怕得手抖,差点走火。 现在他不怕了,只是冷静,像一块石头。 四点三十分,雾气开始散去,能见度好了些,能看到一百米外了。 四点四十分,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阿卜杜勒精神一振,轻轻拉动枪栓,把第一发子弹推上膛,身边传来细碎的声响,所有人都准备好了。 引擎声越来越近。 先是一辆装甲车出现在拐弯处,然后是卡车,一辆,两辆,三辆……总共十二辆,和情报说的一样。 护卫的士兵站在卡车车厢里,端着枪,警惕地观察着两侧的山崖。 车队缓缓驶入伏击圈,打头的装甲车已经到了阿卜杜勒正下方,最后一辆卡车也进来了。 就是现在。 阿卜杜勒举起枪,瞄准装甲车的驾驶室。但他没有扣扳机,一种不对劲的感觉突然抓住了他。 太安静了。除了引擎声,没有别的声音。鸟呢?丛林的鸟在这种时候应该会被惊飞,但周围一片寂静。 还有那些士兵,他们站得太直了,像木头人。 而且他们的枪……枪口没有对着外面,而是朝着地面。 陷阱。 这个念头闪过脑海的瞬间,阿卜杜勒大吼:“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山崖顶部突然亮起探照灯,强烈的光束刺破晨雾,把整个伏击圈照得如同白昼。 高音喇叭响起,用的是马来语:“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投降!重复,放下武器投降!” 几乎同时,公路两端出现了装甲车,堵死了退路,山崖两侧冒出无数人影,枪口对准了伏击者。 阿卜杜勒的人慌了。 有人开枪,子弹打在装甲车上,溅起火花,但华夏士兵没有还击,只是用喇叭继续喊话。 “投降不杀!放下武器,举起双手走出来!” “长官,怎么办?”副手的声音在颤抖。 阿卜杜勒看着山下的华夏士兵,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心里涌起一阵绝望。 完了,全完了,情报是假的,计划泄露了,他们像傻子一样走进了圈套。 “分散突围!”他咬牙下令,“能跑几个是几个!” 但话音刚落,一阵尖锐的呼啸声从空中传来,是迫击炮弹,落在伏击圈周围,没有直接炸人,但掀起的泥土和碎石像雨点般砸下。 “最后一次警告!”喇叭里的声音变得严厉,“三十秒内不投降,格杀勿论!” 阿卜杜勒看着身边的人。有人已经放下枪,举起双手。有人还在犹豫,但手在抖。有人看着他,等他的决定。 三十秒。他的一生,可能就剩这三十秒了。 他想起了妻子,想起了孩子,想起了这二十年丛林中挣扎求生的日子。他累了,真的累了。 “放下枪吧。”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长官?” “放下枪。”阿卜杜勒重复,然后率先把步枪扔出掩体,“我们输了。” 一支支武器被扔出来,落在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人们从掩体后走出来,举起双手,脸上写满恐惧和茫然。 华夏士兵从四面八方围上来,动作迅速而专业。 他们收缴武器,把俘虏按倒在地,搜身,绑手。整个过程安静有序,没有打骂,没有侮辱,但那种冷酷的效率更让人胆寒。 阿卜杜勒被两个士兵架起来,带到一辆装甲车前。车门打开,一个华夏军官走出来,四十多岁,肩章显示是个上校。 “阿卜杜勒?”军官用生硬的马来语问。 “是。” “我是周明,华夏军情报处。”军官打量着他,“我们本可以杀了你们全部。但王将军说要留你们一命。知道为什么吗?” 阿卜杜勒沉默。 “因为死了的敌人没有价值,活着的才有。”周明说,“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投降,为我们工作。第二,拒绝,然后被枪决。” “为你们工作?做什么?” “劝降其他抵抗组织,提供英国人的情报,协助维持地方治安。”周明顿了顿,“当然,有报酬。你和你的手下,可以活,可以回家,甚至可以拿钱。” “如果我说不呢?” “那很可惜。”周明挥手,两个士兵把阿卜杜勒按在装甲车上,枪口抵住后脑,“给你一分钟考虑。” 冰冷的枪管抵着头皮。阿卜杜勒闭上眼睛。他想起很多事,但最后停在那张照片上。妻子在笑,孩子在笑,阳光很好。 “我……”他开口,声音干涩,“我需要保证。保证我和我的人的安全,保证不伤害我们的家人。” “可以。”周明说,“以王将军的名义保证。” “还有,我们不为你们打仗。我们可以提供情报,可以劝降,但不会拿枪打自己人。” 周明想了想,点头:“可以。但如果有需要,你们要配合我们的行动。” 阿卜杜勒睁开眼,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天快亮了,新的一天要开始了。但他的人生,从今天起,彻底改变了。 “我答应。” 枪口移开了。士兵松开手,阿卜杜勒腿一软,差点跪下,但撑住了。 “聪明的选择。”周明拍拍他的肩,“现在,跟我回吉隆坡。王将军要见你。” 第284章 弃暗投明 上午十点,吉隆坡临时司令部。 王启年看着站在面前的阿卜杜勒。 这个男人身上有伤,衣服破烂,但腰板挺得很直,眼神里有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坐。”王启年指了指椅子。 阿卜杜勒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喝茶吗?” “不用。” 王启年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他不急着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看谁先沉不住气。 最终还是阿卜杜勒先开口:“你说过,保证我们的安全。” “我保证。”王启年放下茶杯,“只要你们遵守承诺,不耍花样,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会安全。而且,会有报酬。” “多少?” “看你们提供的情报价值。”王启年说, “抓住一个重要人物,一千英镑。捣毁一个据点,五百英镑。 提供关键情报,二百到五百不等。每个月还有固定津贴,五十英镑。” 阿卜杜勒在心里快速计算,一千英镑,在马来亚可以买十亩好地,或者开个小店铺。 五十英镑月薪,是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 华夏人出手很大方,或者说,他们很清楚钱的威力。 “英国人也在给我们钱。”他说,想试探对方的反应。 “英国人给你们多少?”王启年不动声色。 “一次行动,每人二十英镑。死了,五十英镑抚恤金。” “太少了。”王启年摇头, “二十英镑买一条命,英国人真会做生意。 我可以给你更多,而且保证你能活着花这些钱。” 阿卜杜勒沉默,他知道这是事实。 今天如果不是华夏人要抓活的,他和手下已经全死了。 二十英镑,不够买棺材。 “你要我做什么?” “第一,列出你知道的所有抵抗组织据点、人员、武器装备。”王启年说, “第二,带我们找到英国人的联络点和物资存放处。 第三,劝降其他组织。特别是那些有影响力的头目,能劝降最好,不能劝降……”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我做了这些,马来亚人会把我当叛徒。”阿卜杜勒说。 “你现在已经是了。”王启年平静地说, “从你放下枪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唯一的区别是,跟着我们,你能活,还能活得好。 跟着英国人,你迟早会死,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这话很残酷,但很真实,阿卜杜勒无法反驳。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王启年站起身, “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给我答案。 如果你答应,我们就开始工作。如果你拒绝……” 他走到阿卜杜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会放你走。但走出这个门,我们就是敌人。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 阿卜杜勒抬头,对上王启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理,这种眼神比愤怒更可怕。 “我知道了。” 士兵把阿卜杜勒带出去。王启年坐回椅子,继续喝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周情报官走进来:“将军,他会答应吗?” “会。”王启年说,“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如果他假装答应,实际上……” “那就杀了他。”王启年淡淡地说, “但我们先要给他机会,治理马来亚,光靠枪杆子不够,还需要当地人配合。 阿卜杜勒这样的人,用得好,能省我们很多力气。” “是。” “另外,”王启年补充,“把今天的事情宣传出去。 就说阿卜杜勒率领部下弃暗投明,得到华夏的宽大处理和丰厚报酬。 让其他抵抗组织的人知道,投降有活路,抵抗只有死路。” “明白。我这就去办。” 情报官离开后,王启年走到窗前。 吉隆坡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商店开了门,小贩摆出了摊子,孩子们在街上奔跑。 战争的阴影还在,但生活已经开始继续。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稳定马来亚的局势。 然后,以这里为基地,向整个东南亚辐射华夏的影响力。 但英国人是不会坐视的。 今天的胜利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斗争会更隐蔽,更复杂,也更残酷。 他想起长安最新的电报。 电报里说,国内正在加紧建造新的航母和军舰,三年内,华夏海军要有十艘航母,控制整个西太平洋和印度洋。 到那时,英国人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但三年,还有很长。 在这三年里,他要守住已经拿下的地盘,要消化,要巩固,要让这些地方真正变成华夏的一部分。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王启年知道,暗处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丛林里,城市里,人心深处,还有无数个阿卜杜勒在挣扎,在选择,在计算得失。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明白,跟着华夏,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无论用什么方法。 第285章 分化 吉隆坡的雨夜,林文泰在市政厅的临时办公室里听到枪声时,手里的钢笔掉在了文件上。 墨水在纸张上晕开,像一朵黑色的花。 枪声很近,就在两三条街外。密集,短暂,然后突然停止。 他起身走到窗前,掀开窗帘一角。街道空无一人,只有雨水在昏黄的路灯下泛起细碎的光。 远处有狗在叫,但很快也安静了。 办公室门被推开,秘书陈伯脸色苍白地冲进来:“副市长,出事了。华人商会陈老先生的宅子遭袭,死了三个人。” 林文泰的心猛地一沉:“陈老先生呢?” “没事,受了惊吓。袭击者冲进院子时,他正好在地下室清点货物,躲过一劫。但他的长子、管家,还有一个护院……” 陈伯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谁干的?” “还不知道。现场留了字,用血写的……”陈伯犹豫了一下,“写的是‘叛徒的下场’。” 林文泰闭上眼睛。 叛徒,这个词在现在的马来亚,可以指向任何人。 跟华夏合作的华人,跟英国人合作的马来人,跟两边都合作的印度人。 每个人都可能是叛徒,每个人都可能被杀。 “王将军知道了吗?” “已经通知司令部了。军队正在全城搜查,但……” 但吉隆坡这么大,丛林这么密,人往里面一钻,就像水滴入海。 林文泰明白这个“但”字后面的无奈。 “备车,我去看看陈老先生。” “副市长,现在外面危险……” “正因为我危险,才更要去。”林文泰穿上外套, “如果连我都怕,其他人怎么敢跟我们站在一起?” 黑色轿车在雨夜中行驶,前后各有一辆军车护卫。 透过车窗,林文泰看见街道两侧的房屋都黑着灯,但窗帘缝隙后隐约有目光闪动。 那些目光里有恐惧,有警惕,有仇恨,也有期待。 陈宅在吉隆坡的老城区,一栋中西合璧的大宅子,曾经是这一带最气派的建筑。 现在,大门被撞开,院子里一片狼藉。三具尸体盖着白布,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凉。 陈老先生坐在正厅的太师椅上,脸色灰白,手里握着一串佛珠,手指在颤抖。 他今年六十五岁,在新加坡和马来亚经商四十年,经历过日本人入侵,经历过英国人统治,现在又经历华夏人到来。 他总说自己是“乱世浮萍”,但现在,这浮萍要被打碎了。 “陈老。”林文泰上前,微微躬身。 陈老先生抬起眼,看了他很久,才缓缓开口:“文泰,你来了。” “您受惊了。” “惊?”陈老先生苦笑,“我这一生,惊的次数多了。 日本人来的时候,我躲在井里三天三夜。 英国人回来的时候,我的货船被征用,血本无归。现在……” 他看着院子里那三块白布,“现在,轮到我的儿子了。” 林文泰无言以对,安慰的话是空的,承诺的话是虚的。 在这个年代,谁也不能保证明天。 “他们骂我是叛徒。”陈老先生低声说,“说我帮华夏人做事,出卖华人利益。文泰,你说,我做错了吗?” “您没错。”林文泰在他对面坐下, “您只是想让生意继续,想让家人活下去。在这个世道,活下去就是最大的对。” “可活着的人,要承受死去的人的代价。”陈老先生看着门外, “我儿子今年才三十八岁,刚有了第二个孩子。 他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是他父亲,就因为我没有拒绝华夏人的任命?” 这个问题,林文泰回答不了。 他只能沉默。 “文泰,你告诉我一句实话。”陈老先生身体前倾,盯着他, “华夏人,真的能站住脚吗?还是像日本人一样,来了,又走了。 我们这些跟过他们的人,最后都被清算?” 林文泰想起王启年的话,想起那些军舰,那些飞机,那些源源不断从国内运来的物资和人员。 他深吸一口气:“陈老,华夏人和日本人不一样。 日本人要的是掠夺,华夏人要的是统治。 掠夺者抢完就走,统治者要长期经营。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走。” “可英国人……” “英国人完了。”林文泰说得很肯定, “在海上,他们打不过华夏。在陆地,他们守不住马来亚。 现在他们躲在丛林里,搞些暗杀破坏,那是因为他们没本事正面打。 等华夏人把根基扎稳,这些人要么投降,要么死。” 陈老先生沉默了很久。雨水敲打着屋檐,滴滴答答,像时钟在走。 “那我该怎么办?”他最终问。 “继续做您该做的事。”林文泰说, “稳定市场,调配物资,维持秩序。华夏人需要您,吉隆坡的华人也需要您。至于安全……” 他顿了顿:“我会向王将军申请,派一支卫队保护您和您的家人。 另外,袭击者的身份,我们会查,会追究。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陈老先生看着他,眼神复杂:“文泰,你变了。以前你只是个商人,现在……” “现在我还是商人。”林文泰站起身, “只是做的生意不一样了。以前卖的是货物,现在卖的是秩序。秩序比货物贵,也更难卖。” 他告辞离开。 走出陈宅时,雨小了,天边露出一丝微光,天快亮了。 坐进车里,林文泰对司机说:“去司令部。” 他需要和王启年谈谈。 关于安全,关于报复,关于如何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坚定地站到华夏这边。 同一时间,吉隆坡以北八十公里的丛林营地。 阿卜泰用树枝拨弄着篝火,火星溅起,在夜色中一闪而灭。 他身边围着十几个人,都是他最信任的手下。 篝火映着他们的脸,年轻,疲惫,眼睛里跳动着火光和不安。 “消息确认了。”一个年轻人低声说,“阿卜杜勒投降了,现在在吉隆坡,给华夏人做事。” 营地安静下来,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夜鸟的啼叫。 “叛徒。”有人啐了一口。 阿卜泰没说话,他看着篝火,想起二十年前,他和阿卜杜勒一起在丛林里打日本人。 那时他们睡一个草棚,吃一锅饭,子弹打光了就用砍刀。 阿卜杜勒救过他的命,他也救过阿卜杜勒的命。 他们是兄弟,比血缘更亲的兄弟。 “头儿,我们怎么办?”有人问, “英国人那边催得紧,要我们尽快再干一票。 可华夏人现在有了阿卜杜勒,我们的据点,我们的路线,他都知道。再行动,等于送死。” “那就等等。”阿卜泰说。 “等什么?” “等时机。”阿卜泰把树枝扔进火里, “华夏人刚拿下吉隆坡,势头正盛。我们现在硬碰硬,占不到便宜。 等他们松懈了,等他们内部分化了,等英国人给更多支援了,再动手。” “可英国人那边……” “英国人?”阿卜泰冷笑, “英国人在乎的是他们的帝国,不是我们的死活。 他们给我们枪,给我们钱,是要我们替他们流血。流完了,我们就没用了。” 他环视众人:“听着,我们打仗,不是为了英国人,是为了马来亚。 是为了我们的土地不被外人夺走,我们的孩子不说别人的语言,我们的神不被别人的神取代。 所以,我们要打,但要聪明地打。不送死,不硬拼,不变成英国人的炮灰。” “那我们现在做什么?” “等。”阿卜泰重复, “等消息,等机会,等变数。 华夏人统治马来亚,会出问题的。 华人,马来人,印度人,英国人留下的势力,华夏人自己内部的矛盾……问题多了,总会爆发的。 那时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站起身,走到营地边缘。 丛林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但危险。 远处,吉隆坡的方向,有隐约的灯光。 那是华夏人带来的电,带来的“文明”。 第286章 招牌 阿卜泰想起年轻时第一次去吉隆坡,那时城市还很小,街道是土路,晚上点油灯。 后来英国人来了,修了公路,通了电,建了学校医院。 再后来日本人来了,烧杀抢掠。 现在华夏人来了,带来新的秩序,新的规矩。 “头儿,你在想什么?”一个手下走过来。 “我在想,”阿卜泰轻声说, “为什么我们的土地,总是被外人统治。 英国人,日本人,现在又是华夏人。 什么时候,马来亚人能自己统治马来亚?” 手下沉默,这个问题太大,没人能回答。 “去休息吧。”阿卜泰拍拍他的肩, “明天,派人去吉隆坡,打听消息。 特别是阿卜杜勒的消息,我要知道他在做什么,说什么,华夏人给了他什么好处。” “是。” 手下离开后,阿卜泰继续站着,看着远方的灯光。他知道,那些灯光背后,是无数个像他一样的人,在挣扎,在选择,在计算得失。 而他,必须做出最有利于马来亚的选择。即使这个选择,可能要他和曾经的兄弟兵戎相见。 吉隆坡司令部,王启年的办公室亮着灯。 林文泰坐在他对面,汇报完陈宅袭击案的情况,然后静静等待。 王启年听完,没有说话。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吉隆坡周边的丛林:“袭击者是从这里进城的,得手后从这里撤退。路线很熟,行动很快,是本地人,而且有内应。” “内应?” “陈宅的位置不算隐蔽,但袭击者能准确避开巡逻队,能在得手后迅速消失,说明有人提供情报,有人接应。”王启年转身,“吉隆坡还有抵抗组织的眼线,而且不少。” “那怎么办?” “两件事。”王启年坐回椅子, “第一,加强城防,增派巡逻,实行更严格的宵禁和搜查。 第二,分化他们。抵抗组织不是铁板一块,有激进的,有温和的,有为了钱的,有为了信仰的。 我们要拉拢能拉拢的,打击必须打击的。” “阿卜杜勒那边……” “他已经在工作了。”王启年说, “提供了三个据点,两处军火库,还有一份十七人的名单。 我们的人正在行动,天亮前会有结果。” 林文泰惊讶于华夏军队的效率,昨天阿卜杜勒才投降,今天已经开始反戈一击。 “你觉得,他能劝降多少人?”王启年问。 “不好说。”林文泰谨慎地说, “他在抵抗组织里有威望,但投降这件事,会损害他的威信。 有些人会跟着他,有些人会骂他是叛徒,还有些人会观望。” “所以我们需要给他增加威信。”王启年说, “让他立功,给他实惠,让他手下的人看到,跟着华夏,有肉吃。 等其他人动心了,自然会有人效仿。” 这是阳谋,赤裸裸的利诱,但很有效。 “陈老先生那边……”林文泰提起正事。 “我会派一个班的士兵,常驻陈宅。 另外,悬赏一千英镑,捉拿袭击者,死活不论。”王启年看着林文泰, “但你要告诉陈老先生,和他一样的华人领袖,我们都会保护。 前提是,他们必须公开表态,支持华夏的统治。” “公开表态?” “登报,集会,演讲,都可以。”王启年说, “要让所有人知道,华人社区的领袖站在华夏这边。 这样,普通华人才会跟着站过来。” 林文泰明白,这是要陈老先生这些人当榜样,当招牌。 好处是安全有保障,地位能巩固。 坏处是,一旦华夏失败,他们会被清算得更惨。 “如果……他们不愿意呢?” “那就换人。”王启年说得干脆, “愿意合作的人很多,不缺一两个。 但愿意合作又有影响力的人,不多。所以,他们应该珍惜机会。” 话很冷,很现实。林文泰无话可说。 “还有一件事。”王启年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 “这是吉隆坡市政委员会的名单草案。 你是主任,陈老先生是副主任,还有其他七个委员。明天公布,三天后正式就职。” 林文泰接过文件,看着上面的名单。都是吉隆坡有头有脸的华人,商人,律师,医生,教师。 这个委员会,将是华夏在吉隆坡的治理核心。 “委员会有实权吗?” “有。”王启年说,“治安除外,民生、经济、教育,都可以管。但重大决策,需要司令部批准。” 这就是傀儡政权,但有实权的傀儡。 林文泰知道,这已经是华夏能给的最大让步。 “我明白了。” “好好干。”王启年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 “新加坡那边,你的副市长位置还留着。 等吉隆坡稳定了,你可以回去,也可以留在这里。看你的选择。” 林文泰离开司令部时,天已经蒙蒙亮。 雨停了,街道上有清洁工在打扫,有小贩推着车出摊,有士兵在巡逻。 城市在慢慢醒来,带着战后的疲惫和不安。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家。” 车子启动,驶过湿漉漉的街道。林文泰看着窗外,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 他知道,从今天起,吉隆坡不再是英国人的吉隆坡,也不是马来人的吉隆坡,而是华夏人的吉隆坡。 而他,是华夏人任命的市政委员会主任。 是叛徒,是合作者,是新秩序的建立者,还是别的什么,取决于谁来看,取决于历史怎么写。 车子转过街角,驶入华人区。 街道两侧的店铺陆续开门,有人认出他的车,停下脚步,投来复杂的目光。 林文泰坐直身体,目视前方。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必须习惯这些目光。 习惯被仰望,被畏惧,被憎恨,也被期待。 这就是选择的代价。他选了华夏,就得承担这个选择带来的一切。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林文泰下车,对司机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对晨曦中的吉隆坡。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斗争,也开始了。 第287章 选择 吉隆坡市政厅的会议室里,长条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 林文泰坐在主位,左手边是陈老先生等七位华裔委员,右手边是三位马来裔委员和两位印度裔委员。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切出一道道光栅。 这是市政委员会成立后的第一次正式会议。 “第一项议程,粮食配给制度。”林文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声音平静, “目前吉隆坡存粮可维持四十天。 按王将军指示,实行定量配给。 成人每日大米八两,儿童六两。肉类每周一次,每人四两。蔬菜……” “林主任。”坐在右侧首位的马来人代表哈伦打断了他, “这个标准,是只对华人,还是所有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林文泰。 “所有人。”林文泰说,“一视同仁。” “可我们收到消息,华人区的配给点,大米质量更好,分量也更足。”哈伦身体前倾, “而马来人区的配给点,经常短斤少两,有时还拿发霉的粮食充数。” “有这样的事?”林文泰看向负责粮食分配的陈委员。 陈委员是陈老先生的侄子,三十出头,有些紧张地推了推眼镜:“这……可能是运输过程中的损耗。我们已经加强监管……” “不是损耗,是克扣。” 哈伦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小布袋,倒出一些米在桌上,米粒灰黄,夹杂着碎石子, “这是我昨天领到的。这样的米,怎么吃?” 印度裔代表辛格也开口:“我们区的情况也差不多。而且配给点的工作人员全是华人,语言不通,经常发生争执。” 林文泰感到太阳穴在跳,他就知道会这样。 华夏人把具体事务交给华人办理,本意是用自己人放心,但这在马来人和印度人看来,就是区别对待,就是歧视。 “这件事我会调查。”他说, “如果属实,相关责任人会处理,但眼下最重要的是保证配给制度正常运行。 吉隆坡有二十万人要吃饭,不能乱。” “调查需要多久?”哈伦不依不饶,“一天?两天?这期间,我们的人还要吃发霉的米吗?” “今天下午就给答复。”林文泰说, “陈委员,你现在就去各配给点检查。 发现问题,立刻换人,换粮。哈伦先生,辛格先生,你们可以派人一起去。” 陈委员如蒙大赦,赶紧起身离开。 哈伦和辛格对视一眼,脸色稍缓。 “第二项议程,治安。”林文泰继续, “过去一周,吉隆坡发生袭击事件四起,三人死亡,七人受伤。 王将军已经增派巡逻兵力,但我们自己也要组织治安队。 每个街区出十人,由市政委员会统一指挥。” “武器呢?”一个华裔委员问。 “华夏军方会提供棍棒、盾牌,但不配枪。持枪需要特殊许可。” “那有什么用?”另一个委员说,“袭击者都有枪,我们拿棍棒,不是送死吗?” “治安队的主要任务是维持秩序,不是打仗。”林文泰解释, “发现可疑情况,立即报告军方。不要硬拼。” 哈伦突然问:“治安队的人员比例怎么定?华人、马来人、印度人,各出多少?” 又是个敏感问题。林文泰早就料到,也早有准备:“按人口比例。华人占六成,出六人。马来人三成,出三人。印度人一成,出一人。公平。” “那队长呢?副队长呢?” “队长由军方指派,副队长两位,一位华人,一位马来人。这样可以吗?” 哈伦想了想,点头:“可以。” 会议继续进行。 电力恢复,水源净化,垃圾清运,市场管理……每一项都牵扯到族群利益,每一项都需要平衡。 林文泰像走钢丝,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两个小时后,会议结束,委员们陆续离开,只有陈老先生留了下来。 “文泰,你今天做得不错。”陈老先生说, “不过你要小心哈伦,他问的那些问题,不是随便问的。” “我知道。”林文泰揉着眉心, “他在试探,看我公不公正,看华夏人公不公正。” “不止。”陈老先生压低声音, “我听说,哈伦和丛林里的人有联系。 他的侄子,就是抵抗组织的小头目。” 林文泰的手停在半空:“消息可靠?” “可靠。我有个老伙计,和哈伦做了三十年邻居。 他说哈伦家经常有生面孔进出,都是夜里来,天亮前走。” “为什么不报告军方?” “报告了有什么用?”陈老先生苦笑, “没证据,抓不了人,反而打草惊蛇。 况且,哈伦在马来人里有威望,动了他,会激起更大反弹。” 林文泰沉默。 这就是统治的难处,你要用人,就不能不用那些有影响力的人。 但这些有影响力的人,往往有自己的算盘,自己的立场。 “你觉得,哈伦会配合我们吗?” “短期内会。”陈老先生说, “因为他要吃饭,他手下的人要吃饭。但长期……难说。 除非华夏人能给他更多好处,比英国人给的多,比抵抗组织给的多。” “好处……”林文泰喃喃重复。 权力,金钱,地位,安全保障。他能给哈伦什么? 他连自己能保住什么都不知道。 “文泰,有句话我不得不说。”陈老先生看着他, “你现在这个位置,是风口浪尖。华人看你,觉得你替华夏人做事,是叛徒。 马来人看你,觉得你偏袒华人,是走狗。 华夏人看你……看你有没有用,有用,留着,没用,换掉。” “我知道。” “那你还做?” 林文泰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吉隆坡在阳光下显得平静,但他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流。 那些目光,那些私语,那些藏在门后的刀枪。 “陈老,您说,如果我们不站出来做事,吉隆坡会变成什么样?” “会乱。会抢,会杀,会饿死人。” “那如果我们做,至少能让一部分人不挨饿,不挨抢,不挨杀。”林文泰转身, “我知道我是什么,叛徒,走狗,傀儡。 但只要能少死几个人,少乱几天,这骂名,我背了。” 第288章 清除 陈老先生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点头:“你有这个心,是吉隆坡的福气。但光有心不够,还得有手段。 哈伦这样的人,要用,也要防。用他稳定马来人,防他背后捅刀。这个度,你得把握好。” “我尽力。” 陈老先生离开后,林文泰独自在会议室坐了很久,阳光慢慢移动,从桌面移到墙上,最后消失,黄昏来了。 秘书敲门进来:“主任,陈委员回来了。配给点的问题查清楚了,确实有人克扣粮食,以次充好。涉及三个华人管事,已经扣押了。” “粮食呢?” “从军粮里调拨了一批,补上了缺口。哈伦和辛格派的人都在场,没话说。” “那就好。”林文泰起身,“告诉陈委员,下次再出这种事,他这个委员也别当了。” “是。”秘书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王将军派人来,请您去司令部一趟。” “现在?” “现在。” 司令部里,王启年正在看地图。不是军事地图,是吉隆坡的城市规划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 “林主任,坐。”王启年头也不抬,“听说今天的会议开得不错。” “王将军都知道了?” “该知道的都知道。”王启年放下铅笔,转过身,“哈伦这个人,你怎么看?” 林文泰心里一紧。果然,军方也在关注哈伦。 “有能力,有威望,但不可靠。”他谨慎地说。 “具体点。” “他在马来人中说话有分量,如果能争取过来,对稳定局势有帮助。但他和抵抗组织有牵连,立场摇摆,用得好是助力,用不好是隐患。” 王启年点点头:“和我们的判断一致。所以,我们要争取他,控制他,然后利用他。” “怎么争取?” “给他想要的东西。”王启年说, “权力,地位,安全。市政委员会给他一个位置不够,要给他实权。我想让他负责整个吉隆坡的粮食分配和市场监管,怎么样?” 林文泰吃了一惊。这可是要害部门,管着全城人的饭碗。 “将军,这……风险太大。万一他暗中捣鬼,或者私通抵抗组织……” “所以才要控制他。”王启年走到林文泰面前, “让他负责,但要给他配上副手。副手是我们的人,懂马来语,懂账目,懂管理。明面上辅助,暗地里监视。他的一举一动,我们都要知道。” “那如果他不同意呢?” “他会同意的。”王启年说,“因为这是阳谋。他接受了,就证明他愿意合作,至少表面上愿意。他不接受,就证明他心里有鬼,我们可以提前防备。” 林文泰明白了。这是试探,也是圈套。哈伦无论怎么选,都会暴露自己的立场。 “如果他表面上接受,暗地里搞鬼呢?” “那就抓。”王启年的声音冷下来,“人赃并获,公开审判,然后枪决。用他的头,警告其他摇摆不定的人。” 话说得很轻,但林文泰感到后背发凉。这就是权力的游戏,输的人,真的会掉脑袋。 “这件事你去谈。”王启年说, “以市政委员会的名义,给他任命。记住,是任命,不是商量。 语气要客气,态度要坚决。他如果推辞,你就说这是华夏军方的决定,是为了体现各族平等,是为了吉隆坡的稳定。大帽子扣下去,看他接不接。” “如果他接了,之后出现问题……” “那是他的问题,也是你的问题。”王启年看着他,“林主任,我把吉隆坡交给你,是相信你的能力。但信任不是无限的,你要证明你值得信任。” 话说到这个份上,林文泰无路可退。 “我明白了。什么时候找他谈?” “明天上午。”王启年看看表,“现在,还有另一件事。阿卜杜勒那边有进展了,你想去看看吗?” 吉隆坡郊外的一处安全屋,曾经是英国军官的别墅,现在成了临时审讯中心。 林文泰跟着王启年走进地下室时,阿卜杜勒正在对一个绑在椅子上的年轻人说话。说的是马来语,语调平缓,像在聊天。 年轻人二十多岁,脸上有伤,眼神凶狠。但阿卜杜勒的话,他似乎听进去了。 “……我儿子和你差不多大。”阿卜杜勒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我不会让他拿枪。拿枪的人,要么杀人,要么被杀。你还年轻,还有得选。” “选什么?当叛徒?”年轻人啐了一口。 “当活人。”阿卜杜勒不为所动,“死了,什么都没了。活着,至少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还能吃饭,喝水,想念家人。” “我的家人被你们害死了!” “不是我,是英国人。”阿卜杜勒说,“是英国人让我们自相残杀,是英国人让我们流离失所。华夏人来了,至少带来了粮食,带来了药品,带来了秩序。你可以恨他们,但你不能否认,吉隆坡现在比英国人撤退时好多了。” 年轻人沉默。 “我给你讲个故事。”阿卜杜勒在年轻人对面坐下, “二十年前,日本人打来的时候,我和我兄弟躲在山洞里。没吃的,没喝的,我兄弟发烧,说胡话。 后来华夏人的游击队经过,给了我们药,给了我们食物。我问他们为什么帮我们,他们说,因为都是人,都应该活着。” 他顿了顿:“现在帮你的人,和当年帮我的人,来自同一个地方。你可以不信他们,但你可以信我。我阿卜杜勒在丛林里二十年,没骗过自己人。今天告诉你,投降,能活。抵抗,会死。你选。” 地下室安静了很久。墙上的煤油灯跳动着,光影在年轻人脸上晃动。 “我……我想见见我妹妹。”年轻人最终说,“她在城里做佣人。如果她安全,我就说。” “可以。”阿卜杜勒站起身,“告诉我名字,地址,明天就让你见。” 审讯结束。年轻人被带下去后,阿卜杜勒走到王启年和林文泰面前,敬了个礼,动作有些生疏。 “将军,林主任。” “进展怎么样?”王启年问。 “这个是第三个。”阿卜杜勒说,“前两个已经招了,提供了两个据点位置,五个联系人。这个嘴硬些,但松动了。” “做得好。”王启年点头,“需要什么,尽管提。” “我需要钱。”阿卜杜勒直截了当,“招降的人,要安家费。提供情报的人,要赏金。没钱,没人会冒险。” “多少?” “一个人五十英镑。重要情报,一百到五百不等。” “可以。”王启年对身后的副官说,“明天拨一千英镑过来,由阿卜杜勒支配,账目清楚就行。” 副官记录。阿卜杜勒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点表情,像是松了口气。 “还有,”王启年说,“你的家人,我们已经接到吉隆坡了。安排在城南,有士兵保护。你随时可以去看他们。” 阿卜杜勒身体明显一僵,然后低头:“谢谢将军。” “这是你应得的。”王启年拍拍他的肩,“好好干,华夏不会亏待自己人。” 离开安全屋时,天已经全黑了。回程的车上,林文泰一直没说话。 “在想什么?”王启年问。 “在想阿卜杜勒。”林文泰说,“他投降,真的是为了活命吗?” “一部分是。”王启年看着窗外的夜色,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未来。华夏统治马来亚,已经是定局。继续抵抗,没有意义,只有死亡。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坚持,什么时候该放弃。” “那哈伦呢?他也是聪明人。” “所以他会做出聪明的选择。”王启年说,“林主任,你要记住,统治的本质,是让人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对的,有奖。错的,有罚。奖要奖得人心动,罚要罚得人心惊。这样,大部分人会选对的那条路。” “那小部分人呢?” “那就清除。”王启年的声音在黑暗中很平静,“像清除杂草一样。不清除,会妨碍庄稼生长。” 车子驶过吉隆坡的街道。路灯亮了一半,行人不算多,但至少有人在走。 店铺有些还开着,透出昏黄的灯光。这座城市在慢慢恢复生机,虽然这生机建立在枪杆子和金钱之上。 林文泰忽然觉得,自己就像这座城市。表面上在恢复,在运转,但内里是空的,是虚的。他不知道这虚能支撑多久,不知道哪天会垮。 但他知道,垮了,会砸死很多人。包括他自己。 所以,不能垮。至少,现在不能。 车子在市政厅前停下。林文泰下车,对车里的王启年点点头,然后转身,走向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明天,他要和哈伦谈。后天,要处理配给点的事。大后天,要开会,要签字,要决定很多人的生死。 这就是他的生活。在夹缝中,在刀尖上,在权力的阴影里。 但他还得走下去。 因为回头,是深渊。 往前,至少还有路,虽然不知道通向哪里。 第289章 棋子 雨季的吉隆坡,雨水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下午还晴朗的天空,傍晚就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在市政厅的玻璃窗上,发出密集的噼啪声。 林文泰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在玻璃上蜿蜒流下。 他手里捏着刚刚收到的报告,纸张边缘已经被汗水浸湿。 报告是陈委员送来的,关于哈伦。 这个马来人代表接受了市场监管的职位,但在任命书签署后的第三天,他分管的一个仓库就发生了意外火灾。 库存的三百袋大米和一百桶食用油,全烧光了。 “火灾原因还在调查。”陈委员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发虚,“但看守仓库的两个马来工人说,是电线老化短路。可那个仓库上个月刚检修过电线……” “哈伦怎么说?”林文泰没有回头。 “他说会彻查,会给市政委员会一个交代。但他同时提出,火灾造成的损失需要补偿,否则他无法向马来社区交代。” “补偿?”林文泰终于转身,“仓库是他管的,火灾发生在他上任第三天,现在他要补偿?” 陈委员不敢接话。办公室里只有雨声,和墙上时钟走动的滴答声。 “他想要多少?”林文泰问。 “三百袋大米,一百桶油,按市价折算,大约……两千英镑。” 林文泰笑了,笑声很冷:“两千英镑。他真敢开口。” “主任,这明显是……”陈委员欲言又止。 “是什么?是勒索?是试探?”林文泰把报告扔在桌上,“他是要看看,我们有多需要他,又有多怕他。” 窗外的雨更大了,天完全黑下来。市政厅里的灯陆续亮起,但在林文泰的办公室里,只有一盏台灯,在桌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王将军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让我转告您,这件事您处理。处理得好,哈伦以后会老实。处理不好……”陈委员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林文泰坐回椅子,双手交叉放在桌上。雨水顺着窗户流下,在玻璃上划出凌乱的痕迹,像他现在的心情。 “告诉哈伦,补偿可以给。”他最终说,“但不是两千,是一千。而且,要从他未来的薪水里扣。扣完为止。” 陈委员睁大眼睛:“这……他会同意吗?” “他必须同意。”林文泰说, “你告诉他,这是市政委员会的决定,也是华夏军方的态度。我们愿意合作,但不是冤大头。 这次是火灾,下次如果是别的意外,就不是扣薪水这么简单了。” “如果他不同意呢?” “那就撤他的职,换人。”林文泰说得很平静, “马来人里,想坐他位置的人很多。告诉他,这个位置不是非他不可。我们给他,是给他面子。他不要,有的是人要。” 陈委员记下,又问:“那火灾的事……” “继续查。”林文泰说,“查出真相。如果是意外,处理责任人。如果是人为,查出幕后主使。无论是谁,严惩不贷。” “可如果是哈伦自己……” “那就更有趣了。”林文泰看着窗外的大雨,“烧自己的仓库,然后伸手要钱。这种人,要么是贪得无厌,要么是另有所图。不管哪种,都不能留。” 陈委员离开后,林文泰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雨声敲打着窗户,也敲打着他的神经。他知道,和哈伦的较量开始了。这不是结束,是开始。 权力斗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是刀光剑影,是你死我活。哈伦在试探他的底线,他也在试探哈伦的底线。看谁先退,看谁先垮。 桌上的电话响了。林文泰拿起听筒,是王启年。 “处理得不错。”王启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但还不够硬。哈伦这种人,你退一步,他就进十步。” “将军的意思是?” “给他点颜色看看。”王启年说,“不是扣薪水那么简单。查他,查他的家族,查他的生意。找出他的把柄,然后摊在桌上,让他自己选。是继续合作,还是身败名裂。” 林文泰沉默。他知道这是最有效的方法,也是最狠的方法。一旦用了,就没有回头路。 “怎么,心软了?”王启年问。 “不是心软。”林文泰说,“是担心反弹。哈伦在马来人里有影响力,动了他,可能会引发动荡。” “动荡是暂时的,隐患是永久的。”王启年说,“林主任,治乱世用重典。你现在心软,将来要付出血的代价。想想陈老先生的儿子。” 电话挂断了,林文泰放下听筒,感到一阵疲惫。王启年说得对,但他还是下不了决心。 不是心软,是害怕,害怕一旦撕破脸,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脆弱平衡会被打破。 雨还在下,他想起小时候在福建老家,也是这样的雨季,他坐在屋檐下看雨,父亲说,雨能洗净一切。 现在他知道,有些东西,雨是洗不净的,比如仇恨,比如贪婪,比如人与人之间的算计。 秘书敲门进来,带来另一份报告。是关于阿卜杜勒的。 “阿卜杜勒今天又劝降了五个人。”秘书说,“都是小头目,手下有三四十人。他要求兑现赏金,每人五十英镑。” “给他。”林文泰说,“另外,告诉他,如果他能劝降更大的头目,比如阿卜泰,赏金翻倍。” “阿卜泰?”秘书惊讶,“那是抵抗组织的二号人物,仅次于总头目。阿卜杜勒能劝降他吗?” “试试看。”林文泰说,“告诉阿卜杜勒,这是他的机会。办成了,他和他家人的安全,我能用性命担保。办不成……他也知道后果。” 秘书记下,又问:“主任,这样会不会太冒险?阿卜泰如果假投降,我们会有大麻烦。” “所以要让阿卜杜勒去办。”林文泰说,“成功了,我们除掉一个大患。失败了,死的是阿卜杜勒,和我们无关。无论哪种结果,我们都不亏。” 话说出口,他自己都感到冷酷。但这就是现实,这就是权力游戏。 棋子要有棋子的觉悟,棋手要有棋手的无情。 第290章 乱世 秘书离开后,林文泰继续看报告。 报告很多很杂,粮食配给出现新的问题,电力恢复进度落后,治安事件有所上升……每一件都需要他处理,每一件都可能引发更大的问题。 他感到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有时候夜里做梦,会梦见自己被这些报告淹没,喘不过气来。 但他不能停,停下来,一切都会崩溃。 他,吉隆坡,这个脆弱的临时政权,都会崩溃。 电话又响了,这次是陈老先生。 “文泰,哈伦刚才来找我了。”陈老先生的声音很急, “他说你要撤他的职,要查他的底细。他很生气,说如果你敢动他,马来人不会罢休。” “他还说什么?” “他说……他说别逼他走绝路。他在丛林里还有朋友,很多朋友。”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林文泰深吸一口气:“陈老,您告诉他,我不是要动他,是要帮他。火灾的事,总要有个交代。如果他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怕调查。如果他做了,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他会听吗?” “不知道。但话要说清楚。”林文泰说,“还有,麻烦您转告他,明天下午三点,我在市政厅等他。我们当面谈。” 挂断电话,林文泰走到窗前,雨小了,但天色更暗。 街灯在雨雾中晕开一圈圈光晕,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 他知道,明天的会面不会轻松。 哈伦不是善茬,能在这个乱世里混出头,爬到今天的位置,必然有他的手段和底气。 但他也没有退路,王启年在看着,华夏军方在看着,吉隆坡二十万百姓在看着,他退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桌上的台灯忽然闪了一下,然后灭了。停电了。林文泰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然后摸索着找到火柴,点燃了煤油灯。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办公室一角,其他地方仍是黑暗。 就像这座城市,就像他现在的生活,只有一小部分被照亮,大部分仍在黑暗中,藏着未知,藏着危险。 他坐下,继续看那些没看完的报告。灯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巨大而扭曲。 雨还在下,仿佛永远不会停。 同一时间,吉隆坡城南,哈伦的宅邸。 这是一栋马来风格的高脚屋,建在小山坡上,能俯瞰半个城市。 此刻,屋里点着油灯,哈伦和三个客人围坐在地毯上,低声交谈。 “华夏人已经起疑心了。”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说,“他们在查火灾的事,也在查你以前和英国人的关系。” “让他们查。”哈伦冷笑,“我做事干净,他们查不出什么。” “可如果他们硬要往你头上扣罪名呢?”另一个客人担忧地说,“华夏人现在掌权,他们说你有罪,你就有罪。” 哈伦端起茶杯,慢慢喝着。茶很烫,但他像是感觉不到。 “我要是出事,吉隆坡的马来人不会答应。”他说,“华夏人需要稳定,不敢动我。” “那可不一定。”第三个客人开口,这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神锐利, “华夏人狠起来,比英国人还狠。英国人至少还要点脸面,华夏人不要。 他们可以直接把你抓起来,安个罪名枪毙。到时候,谁会为你出头?谁敢为你出头?” 屋里陷入沉默。只有雨声,和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那你们说,怎么办?”哈伦放下茶杯。 “两条路。”精瘦的中年人说,“要么彻底倒向华夏人,做他们的狗。要么……”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要么联系阿卜泰,里应外合,给华夏人一个教训。让他们知道,吉隆坡不是他们想怎样就怎样的地方。” “联系阿卜泰?”络腮胡男人惊呼,“你疯了!阿卜泰现在被华夏人追得满山跑,自身难保。联系他,等于找死!” “未必。”哈伦突然开口,“阿卜泰虽然败了几次,但实力还在。而且,他和英国人还有联系。如果我们能和他联手,也许……”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太冒险了。”第二个客人摇头,“一旦失败,我们全得死。” “那你们说怎么办?”哈伦看着他们, “等着华夏人查到我头上?等着他们把我撤职,换一个听话的马来人?到时候,我们这些年积累的一切,就全完了。” 屋里又安静下来。油灯的火焰跳动,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我们需要时间。”精瘦的中年人最终说, “先稳住华夏人,答应他们的条件。然后暗中联系阿卜泰,看他那边有什么计划。如果计划可行,我们就干一票大的。如果不可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林文泰约我明天见面。”哈伦说,“他肯定会提条件,说不定会威胁我。” “那就答应他。”精瘦的中年人说,“他要查账,给他查。他要扣薪水,让他扣。他要什么,都给。但记住,这只是缓兵之计。我们要争取时间,准备后手。” 哈伦想了想,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客人陆续离开。哈伦独自坐在屋里,看着窗外的雨夜。吉隆坡的灯火在雨中模糊成一片光晕,分不清哪里是华人区,哪里是马来人区,哪里是印度人区。 二十年前,他刚来吉隆坡时,这里还是个小镇。英国人来了,带来了铁路,带来了橡胶园,带来了繁荣。他也跟着英国人,从一个小职员,做到大买办,积累了财富,积累了人脉。 现在英国人走了,华夏人来了。他又要重新开始,重新找靠山,重新在夹缝中求生存。 他不甘心。凭什么他的命运要由别人决定?凭什么他要看华夏人的脸色? 油灯的火苗跳动了一下。哈伦盯着那火苗,看了很久。然后他起身,从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那是阿卜泰的联络方式,是英国人撤退前留给他的。英国人告诉他,如果有一天需要帮助,可以联系这个人。 哈伦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撕掉那页纸。他把本子放回暗格,锁好,然后吹灭油灯。 屋里陷入黑暗,雨声更响了,像无数只手在敲打屋顶。 明天,他要见林文泰,后天,他要做决定,大后天,也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但今夜,他还要在这黑暗里,在这雨声里,继续等待,继续算计。 他知道,林文泰也在算计他。 华夏人也在算计他。 所有人都在算计所有人。 这就是乱世,没有朋友,只有利益,没有信任,只有利用。 而他,要在这样的乱世里,活下去,活得更好。 第291章 来使 长安统帅部的会议室里,巨大的世界地图几乎覆盖了整面墙。 李飞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铅笔,在印度洋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新加坡已经稳定,马来亚正在消化。”他转过身,看向会议室里的军官们,“接下来,是印度。” 会议室里坐着十几个人,都是华夏军方的高层。 陈远、林望坐在前排,后面是各军种的司令和参谋长。 窗外是长安的秋日,阳光很好,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很严肃。 “统帅,我们在马来亚的部队还需要休整。”陆军总司令开口, “连续作战半年,士兵疲劳,装备损耗也很大。现在进攻印度,恐怕……” “不是现在进攻。”李飞放下铅笔, “是现在准备。半年后,最迟明年春天,我们必须拿下印度。 否则英国人缓过气来,我们在印度洋的优势就保不住。” “英国人已经缓不过气了。”海军总司令说, “他们在远东的舰队全军覆没,本土舰队要防着德国人,不可能大规模增援印度。 我们在印度洋有五艘航母,英国人现在一艘都没有。” “所以更要快。”李飞走回会议桌前坐下, “趁英国人虚弱,一鼓作气,拿下印度。 然后,整个印度洋就是我们的内湖,从波斯湾到马六甲,再没有能挑战我们的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但这不是我今天要说的重点。” 会议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李飞。 “昨天,德国驻华夏大使求见。”李飞说, “代表希*勒,提出一个建议。 德国愿意承认我们在远东和印度洋的所有权益,甚至愿意协助我们对抗英国在印度的势力。 条件是,我们在德国对英法开战时,保持中立。”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低语。 德国人这是要拉拢华夏,孤立英国和苏联。 “统帅,德国人的话能信吗?”陈远问。 “不能全信,但可以利用。”李飞说, “希*勒是个疯子,但他的野心对我们有用。 他想在欧洲称霸,我们想在亚洲称霸。短期内,我们没有利益冲突。 相反,德国在欧洲牵制英国和法国,对我们有利。” “可如果德国真的打败英法,统一欧洲,下一个目标可能就是全世界。”林望皱眉, “到时候,我们会多一个强大的对手。” “所以不能让德国赢,也不能让英国赢。”李飞说, “要让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在亚洲扩张,他们在欧洲厮杀。 等我们消化了远东,整合了资源,那时候无论欧洲谁赢,都不再是我们的对手。” 他站起身,再次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欧亚大陆:“这是一盘大棋。英国是守成者,德国是挑战者,我们是崛起者。 守成者要维持现状,挑战者要打破现状,崛起者……要建立新的现状。” “那苏联呢?”有人问。 “苏联是我们的缓冲区。”李飞说, “也是我们的挡箭牌。德国要东进,首先要打苏联。 所以我们既要给苏联支援,让它能顶住德国,又不能给太多,免得它太强反过来威胁我们。这个度,要把握好。” 他转过身,看着在座的将领:“告诉你们这些,是要你们明白,我们打的每一仗,都不只是眼前的胜负。 新加坡,马来亚,印度,甚至更远的澳大利亚,非洲,都是这盘大棋的一部分。 我们要赢的不仅是战场,还有时间,还有空间,还有未来。” 会议室里一片肃静。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光影。 “回到印度的问题。”李飞走回座位, “半年准备期。这半年里,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巩固马来亚,清除所有抵抗势力,建立稳固的后方。 第二,扩充海军,特别是航母和潜艇。 第三,收集印度情报,摸清英军的部署,找到弱点。” “统帅,印度很大,人口很多,民族宗教复杂。”陆军总司令说, “就算我们军事上能赢,治理起来也会非常困难。比马来亚困难十倍。” “所以要分而治之。”李飞说, “印度不是铁板一块。 北方的印度教徒和南方的穆斯林,土邦王公和英国殖民政府,贵族和平民,矛盾多得很。 我们要利用这些矛盾,分化他们,拉拢一批,打击一批,统治一批。” 他看向林望:“情报部门要尽快拿出方案。哪些人可以争取,哪些人必须消灭,哪些地方可以先打,哪些地方可以后打。我要详细的计划。” “是。”林望点头。 “还有。”李飞补充,“通过德国人,给英国人传个话。 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和平移交印度,我们可以保证英国在印度的经济利益,允许英国商人继续经商。 如果非要打,那就打到底。打完了,英国在印度的一切,都会被没收。” “英国人不会答应的。”陈远说。 “我知道。但话要说出去。”李飞说, “说给印度人听,说给其他殖民地听,说给全世界听。 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华夏来了,带着新的规则。要么合作,要么毁灭。” 会议又进行了一个小时,讨论细节,分配任务。 结束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将领们陆续离开,只有陈远和林望留了下来。 “统帅,德国特使明天会正式递交国书。”陈远说,“按礼节,您应该接见。” “接见,但不必太隆重。”李飞说, “让外交部的人先谈,探探德国人的底。 我要知道,希*勒到底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又愿意付出什么。” “是。” 林望递上一份文件:“这是马来亚的最新报告。 王启年在吉隆坡遇到些麻烦,当地势力在暗中抵抗。不过整体还在控制中。” 李飞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报告里提到了哈伦,提到了仓库火灾,提到了林文泰的应对。 “这个林文泰,用得怎么样?”他问。 “谨慎有余,魄力不足。”林望评价,“但胜在可靠。至少现在,他是真心替我们做事。” “那就继续用。”李飞放下报告, “告诉王启年,该强硬的时候要强硬。 马来亚必须尽快稳定,我们不能在后方留隐患。” “明白。” 两人离开后,李飞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长安的街景。 这座城市正在快速发展,新修的马路,新建的工厂,新来的移民。 华夏在崛起,每一天都在变得更强大。 但他知道,崛起的路还很长。 英国虽然败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德国虎视眈眈,苏联暗藏祸心,美国隔岸观火。 世界很大,对手很多。 他走回办公桌,拿起电话,接通了外交部。 “告诉德国大使,我明天下午三点见他。 另外,准备一份礼物,要能体现华夏文明,又不会太贵重的。” 挂断电话,他坐下来,开始批阅文件。 一份是关于新型航母建造进度的报告,一份是空军飞行员训练情况的汇报,一份是南洋华侨投资国内工业的统计…… 每一份文件,都是这盘大棋里的一步。每一步,都不能走错。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292章 一万英镑 同一天傍晚,吉隆坡市政厅。 林文泰和哈伦的会面,比预想的要平静。 两人在会议室里坐了半个小时,桌上的茶凉了又换,换了又凉。 “火灾的事,调查有结果了吗?”林文泰问。 “还在查。”哈伦说,“但我保证,无论结果如何,损失都由我承担。那一千英镑,从我的薪水里扣。” 他答应了,答应得很爽快。爽快到林文泰有些意外。 “哈伦先生能这样想,我很欣慰。”林文泰说, “但扣薪水不是目的,目的是要杜绝类似事件再次发生。 市政委员会的物资,关系到全城人的生计,不能出任何差错。” “我明白。”哈伦点头,“我会加强管理,亲自监督每一个仓库,每一个配给点。” “那就好。”林文泰看着他, “另外,关于治安队的事。按计划,每个街区要出十个人。 你们区的人选,定了吗?” “定了。”哈伦递上一份名单,“都是可靠的年轻人,懂规矩,守纪律。” 林文泰接过名单,扫了一眼。 十个名字,十个马来人。 没有华人,也没有印度人。 “全是马来人?” “这个街区本来就是马来人聚居区。”哈伦解释,“华人和印度人都很少。” 理由很充分,挑不出毛病。 但林文泰知道,这是哈伦在划地盘,在明确势力范围。 马来人的街区,马来人管,华人的街区,华人管,井水不犯河水。 这看似合理,实则危险,一旦形成割据,将来更难管理。 “可以。”林文泰最终说,“但治安队的训练要统一,指挥要统一。不能各自为政。” “那是自然。”哈伦说,“我们都听市政委员会,听林主任的。” 话说得漂亮,但林文泰听得出里面的敷衍。 哈伦在应付他,在拖延时间,在等待时机。 但他没有戳破。现在戳破,只会撕破脸。 他需要时间,需要证据,需要一击必中的机会。 “那就这样。”林文泰站起身,“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一定。”哈伦也站起来,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 林文泰感觉到哈伦的手掌粗糙有力,也感觉到那力量里隐藏的敌意。 送走哈伦后,林文泰回到办公室,关上门,靠在门上长长吐了一口气。 这场较量,他暂时没输,但也没赢。 哈伦让步了,但让得不情不愿,让得心有不甘。 这样的人,迟早会反扑。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王启年。 “谈得怎么样?” “他答应了所有条件。”林文泰说,“但我觉得,他答应得太快,太容易。” “那就是有问题。”王启年说,“不过没关系,让他先得意几天。我们这边有进展了。” “什么进展?” “阿卜杜勒联系上阿卜泰了。”王启年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阿卜泰同意见面,但条件很苛刻。 他要我们保证他的安全,保证他手下人的安全,还要一笔安家费。” “多少钱?” “一万英镑。” 林文泰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多吗?”王启年笑了, “如果阿卜泰真能投降,他手下有三百多人,都是丛林战的老手。 用一万英镑换三百个战士,换马来亚抵抗组织的二号人物,你说值不值?” 林文泰想了想,确实值。 如果能收编阿卜泰,吉隆坡周边的抵抗势力基本就瓦解了。 哈伦这些人,也就失去了外援。 “但他会真心投降吗?会不会是诈降?” “所以要让阿卜杜勒去谈。”王启年说, “他们曾经是兄弟,彼此了解。阿卜杜勒说,阿卜泰这个人,重义气,但也现实。 如果看到没有希望,他会选择对兄弟最好的路。” “那什么时候见面?” “三天后,在城北的橡胶园。”王启年说, “你和我一起去。有些话,需要你当面和阿卜泰说。” “我?我能说什么?” “说未来。”王启年说, “说华夏统治下的马来亚,说华人和马来人怎么共存,说像他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前途。 这些话,我说了没用,阿卜杜勒说了也没用。但你说,也许有用。” 林文泰沉默了。 他明白王启年的意思。他是华人,是马来亚的本地人,是华夏任命的官员。 他的身份,他的处境,某种程度上和阿卜泰有相似之处。 都是在夹缝中求生存,都是在寻找出路。 “我明白了。”他说,“我去。” 挂断电话后,林文泰走到窗前。吉隆坡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橙红色。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华人,有马来人,有印度人。 他们擦肩而过,互不相识,各自走向各自的家。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暗流。 哈伦在算计,阿卜泰在犹豫,英国人躲在暗处,华夏人站在明处。 而他自己,站在中间,左右为难。 但他必须走下去。因为停下来,就是死路一条。 他拿起桌上的名单,哈伦提供的治安队名单。 十个名字,十个年轻人。 他们的命运,也许会因为这次选择而改变。 也许明天,他们就会拿起枪,对准他,对准华夏人。 也许他们会成为新的秩序的一部分,成为连接华人和马来人的桥梁。 谁知道呢。 林文泰把名单放回桌上,点起一支烟。烟雾在夕阳中缓缓升起,散开,消失。 三天后,他要见阿卜泰。那个在丛林里打了二十年仗的男人,会给他什么样的答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无论答案是什么,他都必须面对。 就像这座城市,就像这个时代,就像他的人生。没有退路,只能向前。 窗外的夕阳完全落下去了,夜色降临。吉隆坡的灯火一盏盏亮起,像星星,也像烽火。 更远的地方,长安,柏林,伦敦,莫斯科,华盛顿……更多的灯火在亮起,更多的人在算计,在谋划,在准备下一场战争。 而这,只是开始。 第293章 外交 长安,外交部迎宾馆。 德国特使克虏伯坐在会客室的丝绒沙发上,双手平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 这位前陆军中将,现任德国驻华夏特命全权大使,今年五十八岁,头发花白,但眼神锐利如鹰。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左胸口袋插着一支镀金钢笔,这是希勒在他临行前亲自赠予的。 会客室里很安静,檀香在紫铜香炉里缓缓燃烧,青烟笔直上升。 墙上挂着明代山水画,案几上摆着宋代青瓷。 一切都透着古老文明的气度,让克虏伯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门开了,李飞走进来,没穿军装,而是深灰色的中山装。 他身后跟着陈远和一个年轻翻译。 “特使先生,久等了。”李飞在对面坐下,语气平淡。 “能与统帅会面,是鄙人的荣幸。”克虏伯微微欠身。他的汉语说得生硬,但足够清晰。 侍者奉上茶,是西湖龙井,茶叶在热水中舒展,像一群苏醒的精灵。 “特使此次来访,除了递交国书,还有别的事?” 李飞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着水面上漂浮的茶叶。 克虏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双手递上:“这是元首给统帅的亲笔信。 元首对华夏在远东取得的成就,表示由衷钦佩。 他认为,德意志和华夏,作为新兴崛起的大国,有共同的利益,也有共同的敌人。” 李飞接过信,没有立即拆开,放在茶几上:“共同的敌人?你指的是英国?” “不止英国。”克虏伯说, “还有那些试图维持旧秩序的所有势力。 法国,荷兰,甚至……美国,他们掌握了世界的话语权,掌握了资源的分配权,掌握了规则的制定权。 而德意志和华夏,只能在他们制定的规则下,捡些残羹剩饭。” “所以希勒想打破规则。” “是建立新规则。”克虏伯纠正, “元首常说,这个世界该重新洗牌了。强者该有强者的位置,弱者该有弱者的觉悟。 德意志在欧洲,华夏在亚洲,我们各自建立自己的秩序,然后……井水不犯河水。” 李飞笑了,笑得很淡:“井水不犯河水?那如果井水想流到河水里呢?如果河水想淹没井呢?” 克虏伯愣了一下。他没料到李飞会这么直接。 “统帅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世界很大,但也很小。”李飞放下茶杯, “亚洲的事,华夏说了算,欧洲的事,德国想怎么折腾,是德国的事。 但有些地方,比如中东,比如非洲,比如大洋洲……这些地方,我们可能需要谈谈,怎么分。” 陈远在旁边记录着,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年轻翻译尽量保持面无表情,但额头已经冒汗。 这些话,每一句都可能引发战争。 克虏伯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元首愿意谈。但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华夏的一个承诺。” “什么承诺?” “在德意志对波兰采取必要行动时,华夏保持中立。 并且,停止向苏联提供军用物资,特别是航空发动机和特种钢材。” 会客室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檀香还在烧,但烟雾开始散乱。 李飞看着克虏伯,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会客室:“告诉希特勒,华夏的立场很明确。我们不干涉欧洲事务,但也不允许别人干涉亚洲事务。 苏联是我们的邻居,邻居家有麻烦,我们帮一把,是人之常情。 但如果邻居想借我们的力,去打别的邻居,那我们就要考虑考虑了。”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至于波兰……那是德国和波兰的事。 只要战火不波及华夏的利益,我们没兴趣管。” 克虏伯的心沉了下去,这不是他想要的承诺。 中立,但不是完全中立,援助苏联,但不是完全援助。 李飞在打太极,在留余地,在等待更好的价码。 “元首希望,我们能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克虏伯试图做最后努力, “德意志的精密机械,华夏的稀有金属,我们的技术互补性很强。如果能够……” “技术交换可以谈。”李飞打断他, “但要在平等的基础上,德国拿出什么,华夏拿出什么,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但有一句话要说在前面。” 他走回座位,坐下,身体前倾:“华夏的技术,不比德国差。 我们的航母,比德国的多,我们的飞机,比德国的快。我们的钢铁产量,是德国的三倍。 所以,不要用施舍的语气谈合作。我们不是乞丐,是合作伙伴,合作伙伴,就要有合作伙伴的样子。” 话很重,重到克虏伯脸色发白。 他想起临行前希勒的叮嘱:“记住,华夏人很骄傲。你要尊重他们的骄傲,但也要让他们知道,德意志的骄傲不输给任何人。” 现在看来,华夏的骄傲,远超他们的想象。 “我明白了。”克虏伯深吸一口气, “我会将统帅的话,一字不差地转达元首。那么,关于技术交换的具体事宜……” “外交部会和你谈。”李飞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送客。” 离开迎宾馆时,长安正在下雨,秋雨很细,很密,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外面的街景。 克虏伯坐在车里,看着这座古老而崭新的城市。 宽阔的马路,高大的建筑,熙攘的人群,还有远处工厂烟囱冒出的浓烟。 这是一个正在全力奔跑的国家。而他来自的德国,也在奔跑。 两个国家都在追逐时间,追逐空间,追逐那个成为世界主宰的梦想。 但世界,只容得下一个主宰。 克虏伯闭上眼睛。 他想起柏林,想起总理府里那个狂热的元首,想起那些狂热的民众。 德意志要生存空间,华夏也要生存空间,当两个国家的生存空间重叠时,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 copyright 2026 第294章 阿卜泰的选择 同一时间,吉隆坡城北橡胶园。 林文泰坐在一间废弃的仓库里,等着阿卜泰。 仓库很大,很空,只有几张破椅子,一张破桌子。 屋顶漏雨,水滴落在铁皮桶里,发出单调的叮咚声。 王启年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雨。他穿着便装,但腰间的枪套很明显。 仓库周围,五十个士兵潜伏在橡胶林中,枪已上膛。 “他会来吗?”林文泰问。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很大。 “阿卜杜勒说他会来。”王启年没有回头,“这个人虽然顽固,但守信。答应了,就会来。” “如果他带了很多人来呢?” “那我们就赚了。”王启年转身,笑了笑,“一网打尽,省得一个个找。” 林文泰不说话了,他感到紧张,手心在出汗。 这不是他第一次面对危险,但面对一个在丛林里打了二十年仗的游击队头目,他还是感到本能的恐惧。 阿卜杜勒从仓库后门走进来,浑身湿透。 他走到王启年面前,低声说:“来了。就三个人,他,还有两个手下。我检查过了,都没带长枪,只有手枪。” “让他们进来。” 几分钟后,阿卜泰走进仓库。他比林文泰想象的要矮,要瘦,但很结实,像一截老藤。 脸上有疤,从左眼角划到下巴,是刀伤。眼睛很亮,像丛林里的野兽。 他身后的两个手下也很精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仓库,手按在腰间。 “阿卜泰。”阿卜杜勒上前,用马来语说,“这位是王将军,这位是林主任。” 阿卜泰看看王启年,又看看林文泰,最后目光停在阿卜杜勒身上:“你说要给我一条生路。生路在哪?” “坐下谈。”王启年指了指椅子。 五人围桌坐下。雨水滴在铁桶里的声音,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条件阿卜杜勒应该都告诉你了。”王启年开门见山, “投降,你和你的手下可以活。愿意回家的,发路费。 愿意留下的,加入治安队,有薪水。 不愿意留下的,也不强求,只要保证不再拿枪打华夏人,可以自由生活。” “一万英镑呢?”阿卜泰问。 “投降后给一半。等确认你没有保留武装,没有私藏人员,再给另一半。”王启年说,“很公平。” 阿卜泰沉默,他看着桌上的裂缝,看着裂缝里积的灰尘。 很久,他抬头:“我怎么知道你们说话算数?英国人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后来把投降的人都杀了。” “我们不是英国人。”林文泰突然开口,用的是马来语,虽然生硬,但足够交流, “我是华人,吉隆坡本地人,我父亲在这里开了四十年店铺,我在这里长大。 我知道英国人是什么样,也知道华夏人想变成什么样。” 阿卜泰看向他,眼神锐利:“那你告诉我,华夏人想变成什么样?” “想建立一个新马来亚。”林文泰说,“华人,马来人,印度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不一定是平等的位置,但至少是公平的位置。 凭本事吃饭,凭贡献得利,不再是英国人高高在上,其他人都在下面。” “那你呢?你在什么位置?” “我在中间。”林文泰坦然说, “替华夏人做事,也替马来亚人做事。在夹缝里,走钢丝。很危险,但总得有人走。” 这话让阿卜泰有些意外,他盯着林文泰,似乎在判断这话的真假。 “你知道我杀过多少华人吗?”他突然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你也救过华人。”林文泰说, “三年前,日本人的残兵袭击华人村庄,是你带人打退了他们。这事我记得。” 阿卜泰的眼神软了一下,那件事他几乎忘了。 当时只是路过,看不过去,就打了,没想到还有人记得。 “那是过去的事了。”他移开目光。 “但能说明一件事。”林文泰说, “你不是那种见人就杀的疯子,你打仗,是有原因的。 现在英国人走了,华夏人来了,战争的原因变了,你的选择也该变。” 仓库里安静下来。雨似乎小了,滴水的频率变慢了。 “我的手下,有三百二十七人。”阿卜泰最终开口, “其中一百多人有家,想回家。 剩下的,除了打仗,什么都不会,你让他们种地,他们不会。你让他们做工,他们不干。这些人,你怎么安排?” “愿意学的,可以学。”王启年接话, “华夏在马来亚要建工厂,修公路,开矿山,需要工人。 不愿意学的,也可以当兵,治安队,护卫队,运输队,都需要人。 只要肯干活,就有饭吃,有钱拿。” “那要是有人不愿意投降呢?” “那是他们的选择。”王启年说, “但你要明白,继续抵抗,只有死路一条。 华夏在马来亚有十万军队,五艘航母。你们躲在山里,能躲多久? 一个月?两个月?等我们把公路修进山里,把电线架进山里,把哨所建到每个路口,你们还能往哪躲?” 这话很硬,很现实。 阿卜泰沉默了,他知道王启年说的是事实。 过去半年,华夏军队的推进速度,清剿力度,远超当年的英国人。 继续抵抗,确实只有死路一条。 “我需要时间。”他说,“和手下人商量。” “三天。”王启年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给我答复。 这三天,你的人可以留在原地,我们不会进攻。 但三天后,如果没有答复,或者答复是否定的,那么……”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阿卜泰站起身。他的两个手下也站起来,手按在枪柄上。 “阿卜杜勒。”阿卜泰看着曾经的兄弟,“你相信他们吗?” 阿卜杜勒与他对视:“我信。不是信他们的话,是信他们的实力。 华夏人说到做到,因为他们有做到的实力。 而且……他们给的,比英国人多,也比英国人真诚。” 阿卜泰点点头,没再说话。他转身,带着手下走出仓库,消失在雨幕中。 仓库里只剩下三个人。雨水滴在铁桶里,叮,咚,叮,咚。 “你觉得他会投降吗?”林文泰问。 “会。”王启年说,“但他会留下一手。比如藏一批人,藏一批武器,以备不时之需。这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那我们要不要……” “不用。”王启年走到窗边,看着阿卜泰消失的方向, “只要他明面上投降,公开宣布效忠,剩下的,慢慢来。 人有二心很正常,但只要利益给够,二心会变成一心。时间,我们有。耐心,我们也有。” 林文泰看着王启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个人很可怕。 不是残忍的可怕,是深谋远虑的可怕。 他看的不是眼前,是三年后,五年后,十年后。 “对了。”王启年转身, “长安来了新指示,半年后,我们要打印度。 到时候,马来亚必须是稳固的后方。 所以,这半年,你要把吉隆坡,把整个马来亚,治理得服服帖帖。 不能有大规模反抗,不能有严重动荡。能做到吗?” 林文泰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十倍。但他只能点头:“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王启年拍拍他的肩,“走吧,回城。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三人走出仓库,雨停了,橡胶林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阳光从云缝中漏下来,在积水上反射出破碎的光。 林文泰抬头看天。 天在放晴,但他的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半年,印度。 那将是比新加坡更大,更残酷,更漫长的战争。 而他要做的,是在这场战争开始前,让马来亚这片土地,变成华夏坚实的跳板。 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但他知道,他必须做到。 因为做不到,就会有很多人死。包括他自己。 车来了,三人上车,驶向吉隆坡。城市在雨后的阳光下,显得清晰而真实。 街道,房屋,人群,炊烟。 这是一个活着的城市,一个有脉搏的城市。 而他的任务,是让这个脉搏,按照华夏需要的节奏跳动。 很难。 但必须做。 因为这就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命运。 copyright 2026 第295章 安置 三天后的傍晚,阿卜泰独自一人走进吉隆坡市政厅。 他没带武器,没带手下,只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胸口别着一枚褪色的勋章,那是当年英国人表彰他抵抗日本人的战斗英雄奖章。 林文泰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放着两杯茶,已经凉了。 “坐。”林文泰说。 阿卜泰坐下,背挺得很直。他看着林文泰,目光里没有敌意,也没有亲近,只有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我的人,有二百四十三个愿意投降。”他开口,声音沙哑,“剩下的,有的想回家,有的……还想打。我劝不动。” “那二百四十三人现在在哪?” “在城外十里的芭蕉林。我让他们在那里等。武器都留在营地里,没带出来。”阿卜泰顿了顿, “但我有句话要说在前头。这些人跟着我打了十几年仗,除了杀人,什么都不会。你们要用他们,就得教他们。教不好,会出乱子。” “我们有人教。”林文泰说,“王将军安排了一个训练营,三个月,学规矩,学手艺。愿意当兵的,考核合格可以进治安队。不愿意当兵的,学门技术,工厂、矿场、农场,哪里都需要人。” “工厂?”阿卜泰摇头,“他们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那就学认字。”林文泰说,“华夏在吉隆坡要建十所学校,教华人,也教马来人,印度人。大人小孩,想学的都可以去。不收钱,还管一顿午饭。” 阿卜泰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他没料到的。英国人统治时,学校只有富人的孩子能上,还要学英文,学英国历史。华夏人来了,反而要教马来人认字? “你们图什么?”他问。 “图稳定,图长久。”林文泰实话实说,“不识字的人容易被煽动,容易闹事。识了字,懂了道理,就知道什么事该做,什么事不该做。治理起来,也容易些。” 这话很直白,但也实在。阿卜泰反而觉得可信。要是林文泰说“为了马来亚人民的福祉”,他倒要怀疑了。 “那一万英镑……” “在这里。”林文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布包,推过去,“五千。剩下的五千,等你的手下完成基础训练,正式编入治安队,再给。” 阿卜泰没有碰那个布包。他看着它,像看着一块烧红的炭。 “钱我不要。”他说,“分给那些愿意投降的弟兄。回家的,给安家费。留下的,给安家费。我跟他们说好了,这钱是买命钱,拿了,命就是华夏人的。以后好好活,好好干,别给我丢人。” 林文泰有些意外。他以为阿卜泰会要这笔钱,毕竟一万英镑不是小数目。 “那你呢?” “我?”阿卜泰笑了笑,脸上的疤跟着抽动,“我老了,打不动了。给我块地,让我种橡胶,养鸡,了此残生。行不行?” “行。”林文泰说,“城北有片橡胶园,原先是英国人的,现在收归市政。给你五十亩,再给你盖间房子。愿意种就种,不愿意种,雇人种。每个月还有津贴,够你生活。” 阿卜泰点头,站起身:“那我去带人进城。天黑前到。” “我派人跟你去。” “不用。”阿卜泰说,“我阿卜泰说话算话。说了投降,就不会耍花样。你们派人跟着,反而让弟兄们多心。”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林主任,有件事你得小心。” “什么事?” “哈伦。”阿卜泰说,“他找过我,想让我跟他合作,里应外合搞乱吉隆坡。我没答应,但保不齐他会找别人。这个人,野心大,心思活。用他,要防他。” 说完,他推门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行渐远。 林文泰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那包钱,久久没动。 阿卜泰的投降比他预想的顺利,但哈伦的警告让他心头蒙上阴影。他知道哈伦不可靠,但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开始动作。 电话响了,是王启年。 “阿卜泰到了?” “到了,谈好了。他不要钱,要了块橡胶园。” “聪明人。”王启年说,“钱是死的,地是活的。有了地,有了产业,才是长久之计。他手下那些人呢?” “二百四十三个,在城外等着。他回去带了。” “很好。我派一个营去接收,安排训练。”王启年顿了顿,“另外,长安来了新消息。德国特使明天离开,走之前想见你一面。” “见我?”林文泰愣住,“见我做什么?” “不清楚。但外交部转达的意思是,德国人想在马来亚设个商务办事处,可能需要你协调。 明天上午十点,在市政厅,你接待一下。记住,客气,但不必热情。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不说。”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林文泰走到窗前。吉隆坡的傍晚,夕阳把城市染成金黄色。 街道上人来人往,有收工回家的工人,有摆摊的小贩,有巡逻的士兵。 这座城市正在慢慢恢复秩序,但秩序下面,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哈伦,德国人,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英国残余势力。 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等待时机。 他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这种在刀尖上行走,在夹缝中求生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但他知道,没有头。 只要他还坐在这个位置上,只要华夏还在统治马来亚,这种日子就会一直持续下去。 copyright 2026 第296章 博弈 第二天上午十点,德国特使克虏伯准时出现在市政厅。 他依然穿着黑色西装,依然姿态挺拔,但眼里的锐气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审慎。 “林主任,久仰。”克虏伯的汉语还是生硬,但用词很正式。 “特使先生请坐。”林文泰让秘书上茶,“听说特使明天就要回国了?” “是的。在华夏的访问很愉快,很受启发。”克虏伯说,“特别是看到吉隆坡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恢复秩序,令人钦佩。这说明华夏的治理能力,远超外界想象。” “特使过奖了。都是王将军治军有方,将士用命。” “军事是基础,但治理是根本。”克虏伯看着林文泰,“我研究过林主任的经历。商人出身,临危受命,能在这么复杂的环境下稳住局面,很不容易。这需要智慧,也需要勇气。” 林文泰听出话里有话,但不接茬,只是微笑:“特使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吗?” 克虏伯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德意志希望在吉隆坡设立一个商务办事处,负责南洋地区的贸易事务。这是我们的申请文件,请林主任过目。” 林文泰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文件很正式,用中德双语书写,申请在吉隆坡设立“德意志南洋贸易办事处”,负责橡胶、锡矿、棕榈油等物资的采购和运输。 一切符合程序,看不出什么问题。 “这件事,需要外交部批准。”林文泰说,“市政厅只能提供场地和协调,具体审批权在长安。” “我明白。外交部那边我们已经提交申请,原则上同意了。但办事处落地,还需要地方政府的支持。”克虏伯身体前倾, “特别是安全方面。最近吉隆坡似乎不太平静,我们担心办事处人员的安全。” “吉隆坡的治安在逐步改善。”林文泰说,“华夏军方会保障所有在吉隆坡的外国机构和人员的安全。只要遵守华夏法律,就不会有问题。” “有林主任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克虏伯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话题,“我听说,林主任是新加坡人?” “是。祖籍福建,但在南洋出生长大。” “那林主任对欧洲局势,应该也有所了解。”克虏伯说,“德意志和波兰的紧张关系,想必您也听说了。” 林文泰心头一紧。这个话题很敏感,他不想接。 “欧洲的事,我不太了解。”他谨慎地说。 “那我说给林主任听听。”克虏伯却不管他的推辞,“波兰占据着德意志的旧领土,还虐待境内的德意志裔居民。元首多次提出和平解决,都被波兰拒绝。战争,恐怕不可避免。” “这是欧洲国家之间的事,华夏不便置评。” “但华夏的态度,会影响战争的走向。”克虏伯盯着林文泰, “如果华夏保持中立,不向波兰的盟友提供支持,战争会很快结束。如果华夏选择站队,那么战争可能会扩大,可能会拖很长时间。这对谁都没有好处。” 林文泰明白了。克虏伯今天来,根本不是谈什么商务办事处,是来试探,来施压,来传达德国人的态度。 “特使先生,我只是一介地方官员,外交大事,我做不了主。”林文泰说,“您有什么话,可以直接和长安谈,和统帅谈。” “我已经和统帅谈过了。”克虏伯说,“统帅的态度很明确,华夏不干涉欧洲事务。这很好。但统帅也说,华夏和苏联是邻居,邻居有麻烦,会帮一把。这就让人有些……担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景:“林主任,你经历过战争,知道战争的残酷。战争一旦扩大,会死很多人,会毁掉很多城市。吉隆坡现在的恢复来之不易,你肯定不希望看到它再次变成战场。” “特使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华夏在亚洲的利益,德意志愿意尊重。但华夏在欧洲的朋友,也希望德意志能尊重。”克虏伯转过身, “如果华夏能减少对苏联的援助,特别是在军事技术上的援助,德意志愿意在东南亚,在印度洋,给予华夏更多的……便利。” “便利?” “比如,承认华夏在印度洋的航行自由。比如,不反对华夏在印度洋建立军事基地。比如,在华夏与英国在印度的冲突中,保持中立。”克虏伯说, “这些都是可以谈的。但前提是,华夏也要表现出诚意。” 林文泰感到后背发凉,这不是他该听的话,更不是他该谈的事。 但克虏伯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显然是有用意的,要么是试探他的反应,要么是通过他向华夏高层传话。 “特使的话,我会转达给王将军。”林文泰最终说,“但最终决定,还要长安来做。” “那就够了。”克虏伯走回座位,端起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茶凉了,但还能喝。就像这个世界,有些东西变了,但有些东西没变。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变,什么不该变。” 他放下茶杯,起身告辞:“林主任,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时,是在更和平,更繁荣的吉隆坡。” 送走克虏伯,林文泰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窗外的阳光很好,但他心里一片冰凉。 克虏伯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战争,中立,交易。这些离他很远,但似乎又很近。德国人想拉拢华夏,孤立苏联。华夏想利用德国,牵制英国。双方都在算计,都在博弈。 而他,被卷进了这场博弈里。虽然只是个小角色,但小角色也可能被大浪打翻。 电话响了。是陈老先生。 “文泰,哈伦刚才来找我,说明天要开马来人商会的大会,讨论粮食配给的事。他邀请我去参加,说要请我做顾问。” “您答应了?” “还没。但他说,如果我不去,就是看不起马来人,会引起误会。”陈老先生的声音很急,“我该去吗?” 林文泰脑子飞快转动。哈伦这是要借陈老先生的威望,抬高自己的地位。陈老先生如果去,就等于承认哈伦是马来人的代表,给了他更大的筹码。如果不去,哈伦可能会借题发挥,说华人歧视马来人,挑起矛盾。 “去。”林文泰最终说,“但您去了,只听,不说。如果有人问您的意见,您就说,粮食配给是市政委员会统一安排,您不了解具体情况,需要回去研究。” “可这样会不会显得……” “显得您谨慎,稳重。”林文泰说,“现在局势敏感,多说多错,少说少错。记住,您是华人代表,不是哈伦的顾问。您去,是给马来人面子,不是给哈伦撑腰。” “我明白了。” 挂断电话,林文泰走到窗前。街道上,一辆黑色轿车正在驶离市政厅,那是克虏伯的车。更远处,一群马来人正在聚集,似乎要去什么地方开会。街角,两个华夏士兵在巡逻,枪背在肩上,但手按在枪柄上。 这座城市看起来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无数条暗线在交织,在拉扯,在角力。 德国人,英国人,马来人,华人,华夏军方,地方政府……每个人都有一条线,每一条线都在试图控制这座城市的走向。 而他,站在线的中央。既要拉住这条,又不能放掉那条。既要往前走,又不能走太快。 他想起小时候在私塾学的《中庸》:“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 可在这乱世,在这权力场,哪里去找中和?有的只是权衡,只是妥协,只是在钢丝上艰难行走。 但他还得走下去。因为停下来,就会掉下去。掉下去,就再也上不来了。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的办公桌上。桌上摆着文件,摆着茶杯,摆着那包阿卜泰没拿走的钱。 他拿起那包钱,掂了掂,很沉。然后他叫来秘书。 “把这钱送到军需处,记在市政账上。等阿卜泰的人训练完了,按人头分下去。每人该得多少,让军需处算清楚,一分不能少。” “是。” 秘书拿着钱离开。 林文泰重新坐下,开始批阅今天的文件。 粮食配给的报表,电力修复的进度,治安巡逻的记录,还有德国人设立办事处的申请…… copyright 2026 第297章 一次性解决 吉隆坡的雨下了一整夜,天亮时才停。林文泰站在市政厅二楼的窗前,看着湿漉漉的街道。 清洁工已经开始打扫,商铺陆续开门,巡逻的士兵换岗,一切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空气里有种不一样的味道。紧张,像绷紧的弦。 陈伯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把一份报告放在桌上:“主任,哈伦那边有动作了。今天凌晨,他的宅子里进了三批人,都是生面孔。我们的人跟丢了两个,只拍到一个。” 他递过一张模糊的照片。 照片是在黑暗中拍的,像素很差,但能看出是个瘦高的男人,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林文泰盯着照片看了几秒,忽然觉得这人走路的姿势有些眼熟。 “像不像阿卜泰手下那个叫萨米的?”他问。 陈伯凑近看了看,倒吸一口凉气:“您这一说,还真像。萨米是阿卜泰的传令兵,跑得快,熟悉丛林。可阿卜泰不是投降了吗?” “投降不代表所有人都服气。”林文泰把照片放下,“告诉王将军,哈伦可能要动手了。时间,很可能就是今天。” “今天?可今天是市政委员会全体会议,所有委员都要到场……” “所以才是最好的时机。”林文泰打断他,“一网打尽,或者扶持听他话的人上位。哈伦等了这么久,等的就是今天。” 陈伯脸色发白:“那……那会议还开吗?” “开。”林文泰转身,从衣架上取下外套,“不但要开,还要准时开,正常开。你告诉王将军,按原计划准备。哈伦想玩大的,我们就陪他玩。” 上午九点,市政厅会议室。 长条桌边坐满了人。 华裔委员坐在左侧,马来裔和印度裔委员坐在右侧,泾渭分明。 哈伦坐在右侧首位,穿着传统的马来服饰,神情自若,甚至带着微笑。 林文泰坐在主位,看了看墙上的钟。 九点零五分,人齐了。 “开始吧。”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第一项,粮食配给调整方案。根据最近三个月的统计,粮食消耗比预期低百分之十五。我建议,从下个月开始,成人每日配给增加一两,儿童增加半两。” 会议室里响起低语。这是好消息,没人反对。 “第二项,治安队扩编。现有三百人,不够用。计划增加到五百人,各族比例保持不变。新队员的招募和训练,由……” 他的话被敲门声打断。一个秘书匆匆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主任,外面有人闹事。说是粮食配给不公,要见您。” “多少人?” “一两百,都是马来人。带头的是哈伦的侄子。” 林文泰看向哈伦。哈伦正低头喝茶,仿佛没听见。 “让他们派五个代表进来。”林文泰说,“其他人散了。告诉他们,我正在开会讨论粮食配给的事,有结果会公布。” 秘书出去了。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紧张起来。华裔委员们交换着眼神,马来裔委员们则看向哈伦。 “我们继续。”林文泰面不改色,“治安队扩编,由市政委员会统一负责。各委员可以推荐人选,但最终录取要经过考核。” 话音刚落,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五个马来人,为首的年轻人二十出头,一脸桀骜。 “林主任,我们要个说法!”年轻人声音很大,“为什么华人区的粮食比我们多?为什么华人找工作比我们容易?你们华夏人嘴上说平等,做的事却偏心!” 林文泰看着他,认出了这是哈伦的侄子,叫穆罕默德,在码头做过工,后来被哈伦安排进了市政部门。 “你说的情况,有证据吗?”林文泰平静地问。 “当然有!”穆罕默德从怀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上个月各区的配给记录,华人区每人多二两米!这是找工作登记表,华人优先录用!这都是证据!” 他把纸拍在桌上。 几个华裔委员拿起看,脸色变了。 记录是真的,但原因很简单,华人区人口密集,老弱多,所以额外多配了一些。找工作的事,是因为华人识字率高,工厂愿意要。 但这些解释,在情绪面前没用。 “林主任,这事需要解释。”一个印度裔委员开口了,是辛格,“如果记录是真的,那确实不公平。” “对,不公平!”穆罕默德声音更高了,“我们要公平!要公正!不然我们就自己讨公道!” 会议室里炸开了锅。华裔委员反驳,马来裔委员帮腔,印度裔委员打圆场。吵嚷声中,哈伦慢慢放下茶杯。 “安静。”他说。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 哈伦站起身,走到穆罕默德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林主任会给我们解释的。”他转向林文泰,“林主任,您说呢?” 林文泰看着哈伦。这个老狐狸,选在这个时候发难,选在这个场合,选了这个理由。不高明,但有效。粮食配给是所有人的痛点,一提就能煽动情绪。 “解释当然有。”林文泰也站起身, “华人区多配的粮食,是因为那里老人多,孩子多,需要照顾。 这是市政委员会共同讨论的决定,会议记录在案。 至于找工作,工厂招工看的是识字率和技术,不看种族。 如果马来兄弟想进工厂,市政委员会可以办识字班,免费教。” “识字班?等教会了,工作早被华人抢光了!”穆罕默德不依不饶。 “那就从现在开始。”林文泰说,“今天下午就开课,愿意学的都来。我亲自教第一课。”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安静了。林文泰是市政委员会主任,亲自教识字班,姿态放得够低,诚意摆得够足。 哈伦的眼睛眯了眯。他没料到林文泰会这么应对。 “林主任有心了。”他说,“但粮食的事……” “粮食的事,下个月开始,所有区统一标准。”林文泰说,“华人区多的那份,从这个月开始扣回来。连续扣三个月,补足差额。这样公平吗?” 这下连穆罕默德都说不出话了。扣华人的粮食补给其他区,这谁还能说不公平? 哈伦沉默了。他看着林文泰,第一次觉得这个华人不好对付。不急不躁,不退不让,每一招都打在七寸上。 “既然林主任这么说了,我们当然没意见。”哈伦最终开口,“穆罕默德,带人回去吧。林主任会给我们公道的。” 年轻人还想说什么,被哈伦一个眼神制止了。五人悻悻离开,会议室重新关上门。 会议继续,但气氛已经变了。接下来的议程,所有人都很配合,连哈伦都没再挑刺。一个小时后,会议结束。 委员们陆续离开。林文泰收拾文件时,哈伦走过来。 “林主任,今天的事,对不住了。年轻人不懂事,我回去会教训他。” “哈伦委员客气了。”林文泰说,“有意见是好事,说明大家关心市政。以后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不必用这种方式。” 话里有话。哈伦听出来了,笑了笑:“一定。” 他走了。林文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对陈伯使了个眼色。陈伯点头,悄悄跟了出去。 十分钟后,陈伯回来,脸色凝重。 “哈伦没回家,去了城北的清真寺。和他见面的人,确认是萨米。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但听到他们提到了‘今晚’、‘仓库’、‘动手’几个词。” “仓库?”林文泰皱眉,“哪个仓库?” “三号仓库,存的是弹药。” 林文泰的心沉了下去。哈伦这是要玩大的。煽动闹事是幌子,真正的目标是军火库。一旦弹药被抢,或者被炸,吉隆坡立刻就会乱。 “王将军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报告了。” 林文泰看看表,上午十点半。如果哈伦今晚动手,那他还有时间准备。 “通知警卫队,加强三号仓库警戒。但不要打草惊蛇,放他们进去,然后关门打狗。” “是。” 陈伯匆匆离开。林文泰坐回椅子,感到一阵疲惫。该来的终于来了。哈伦等不及了,或者说,他背后的英国人等不及了。 也好。 一次性解决,省得夜长梦多。 他拿起电话,接通王启年的司令部。 copyright 2026 第298章 快一点 当天深夜,十一点。 三号仓库位于吉隆坡城东,原是英军的军火库,现在由华夏军队接管。 仓库很大,砖石结构,四周是高墙,只有一个进出口。 平时有一个排的士兵驻守,今晚增加到了一个连。 黑暗中,几十个黑影从不同方向接近仓库。他们动作熟练,避开探照灯,剪开铁丝网,悄无声息地潜入。 领头的是萨米。他伏在草丛里,看着仓库门口的哨兵。两个士兵在抽烟,聊天,完全没有察觉。 “分两组。”萨米低声说, “一组解决哨兵,控制大门。二组跟我进仓库,安放炸药。记住,炸药要放在承重柱下面,炸塌仓库,不是引爆弹药。引爆弹药我们都得死。” 手下点头。萨米看了看表,十一点二十分。 “行动。” 第一组人摸向哨兵。动作很快,很专业,两个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住嘴拖走。大门打开,萨米带人冲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木箱,箱子上印着华夏文字。 萨米撬开一个箱子,里面是整齐排列的步枪子弹,他又撬开一个,是手榴弹。 “快,安放炸药。” 手下散开,在几根承重柱下放置炸药包。这些炸药是英国人给的,威力不大,但炸塌仓库足够了。 萨米看着手表,十一点三十五分,再过五分钟,炸药安装完毕,他们就可以撤退。 然后,轰的一声,这个军火库就会变成废墟,吉隆坡会乱,华夏人会焦头烂额,哈伦就有机会夺权。 一切都很顺利。 直到仓库的灯突然全部亮起。 刺眼的白光让萨米瞬间失明,他下意识地闭眼,再睁开时,仓库二楼已经站满了士兵,枪口对准了他们。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 喇叭里传来喊话,用的是马来语。 萨米想反抗,但看到那些枪口,那些瞄准镜后的眼睛,他放弃了。对方人太多,准备太充分,这是一场早就设好的局。 他慢慢放下枪,举手抱头。手下们也跟着照做。 士兵们冲下来,把所有人按倒在地,反绑双手。萨米被拖起来时,看到了站在仓库门口的人。 是王启年,还有林文泰。旁边站着哈伦,双手被铐着,脸色灰白。 “萨米,好久不见。”林文泰用马来语说,“阿卜泰投降了,你却没去训练营。原来在这里。” 萨米啐了一口:“叛徒!你们都是叛徒!” “叛徒?”王启年走上前,“叛变谁?英国人?还是那些想把吉隆坡拖回战乱的人?” 萨米不说话了。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 “带下去。”王启年挥手,“分开审,我要知道他们所有的据点,所有的联络人,所有的计划。” 士兵把萨米等人押走。仓库里只剩下王启年、林文泰,和哈伦。 “哈伦委员,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林文泰问。 哈伦抬起头,眼里有血丝:“你们早就知道了。” “从你和萨米第一次见面,我们就知道了。”王启年说,“等你动手,等了很久。” “为什么?为什么不早点抓我?” “因为要等你的同伙全部暴露。”林文泰说,“抓你一个容易,抓你所有人难。现在好了,一网打尽。” 哈伦笑了,笑声苦涩:“我以为我够小心了。” “你不是不小心,是太着急。”王启年说,“英国人给了你什么承诺?让你这么拼命?” 哈伦不答。 “不说也没关系。”王启年示意士兵把他带走,“我们有时间,慢慢问。” 哈伦被押走时,回头看了林文泰一眼。那眼神很复杂,有恨,有悔,有不甘。 仓库里恢复了安静。王启年环视四周,点点头:“清理得不错,一颗子弹都没少。” “接下来怎么办?”林文泰问。 “该抓的抓,该审的审,该杀的杀。”王启年说,“哈伦这条线,牵扯的人不会少。市政委员会要清洗,马来人社区要整顿,英国人的残余势力要连根拔起。” “会不会引起反弹?” “会。但长痛不如短痛。”王启年看着他,“林主任,治理地方,就像治病。发现肿瘤,要尽快切除。拖久了,会要命。” 林文泰沉默。他知道王启年说得对,但想到要抓那么多人,要杀那么多人,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对了,阿卜泰那边怎么样?”他换了个话题。 “很老实。”王启年说,“他的手下大部分进了训练营,小部分领了路费回家。他自己在橡胶园盖了间房子,白天种树,晚上教附近的马来孩子识字。” “教识字?” “他说,你答应过他,要办识字班。你忙,他就先教着。”王启年笑了笑,“这个人,有点意思。” 林文泰也笑了。是啊,有点意思。一个打了二十年仗的人,放下枪,拿起课本,教孩子识字。这或许就是战争的另一种结局。 两人走出仓库,天已经蒙蒙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吉隆坡还在沉睡,但很快就要醒来。 “长安来了新命令。”王启年忽然说,“马来亚的局势基本稳定,下一步重心要转向印度。半年后,我们要发动印度战役。” “这么快?” “不快不行。”王启年望着渐亮的天际,“德国人在欧洲动作频频,英国人手忙脚乱。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也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那吉隆坡……” “交给你了。”王启年拍拍他的肩,“我给你留一个团,再加两个治安营。够用吗?” 林文泰想了想,点头:“够用。” “那就好。”王启年走向吉普车,“我三天后回新加坡,准备印度战役的事。吉隆坡,马来亚,就交给你了。别让我失望。” copyright 2026 第299章 战略 长安的秋日,天空高远澄澈。 统帅部作战室的窗户敞开着,带着凉意的风吹进来,拂动了墙上的巨幅地图。 印度次大陆的轮廓在地图上清晰展开,从兴都库什山脉到德干高原,从印度河流域到恒河平原,一片广袤得令人屏息的土黄色。 李飞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铅笔。 铅笔的尖端悬在孟买的位置,久久没有落下。 “孟买,加尔各答,马德拉斯,德里。”他缓缓念出这四个名字,像是在念某种咒语, “英国在印度的四大支柱。打断一根,印度就会跛脚。 打断两根,印度就会跪下。打断三根……” 他顿了顿,“印度就是我们的了。” 会议室里坐着十余人,都是即将参与印度战役的高级将领。 海军总司令赵振华坐在左侧首位,陆军总司令刘培雄坐在右侧首位,空军司令陈国梁坐在中间。 每个人的面前都摊开着厚厚的作战计划。 “统帅,第一阶段的攻击目标,还是孟买吗?”赵振华问。 “孟买。”李飞终于落下铅笔,在孟买的位置画了一个醒目的红圈, “印度西海岸最大的港口,英国东方舰队的母港,印度纺织业的中心。 拿下孟买,我们就切断了英国从海上增援印度的通道,同时获得了进攻印度内陆的跳板。” “但孟买防御森严。”刘培雄翻开面前的资料, “英国人在那里经营了百年,要塞炮台林立,驻军超过五万。 而且孟买是海岛城市,与大陆仅靠堤道相连,易守难攻。” “所以需要海陆空协同。”陈国梁接口, “空军先炸毁炮台和机场,海军封锁港口并炮击沿岸工事,陆军在海军掩护下登陆,抢占滩头,然后向市区推进。计划时间,七十二小时。” “七十二小时太乐观了。”一个年轻的参谋官忍不住说, “新加坡我们打了七天,孟比比新加坡大得多,防御也强得多。” 李飞转过身,看着那个参谋官:“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统帅,作战处参谋,周卫国。” “周参谋,你说得对,七十二小时很乐观。”李飞走到他面前, “但我们必须乐观,因为印度不是马来亚,这里有一亿人口,有复杂的种族、宗教、阶级矛盾。 如果我们打得太久,给英国人时间组织抵抗,给印度人时间团结起来,这场仗就会变成泥潭。 我们要的是闪电战,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是在英国人反应过来之前,就砸碎他们的指挥系统,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从孟买划向北方:“拿下孟买后,陆军分三路。东路沿西高止山脉北上,直扑浦那。 中路沿海岸平原推进,占领苏拉特。西路……渡海攻击卡拉奇。” “卡拉奇?”赵振华一愣,“那是巴基斯坦的港口,不属于印度。” “现在不属于,但很快就会属于。”李飞说, “英国人把印度分为印度教地区和穆斯林地区治理,这是他们分而治之的手段,也是我们的机会。 攻击卡拉奇,不是为了占领,是为了威慑。 让穆斯林地区的王公贵族知道,华夏来了,他们可以选择合作,也可以选择毁灭。”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一场军事行动,更是一场政治赌博。 赌的是印度各族群不会团结起来对抗外敌,赌的是英国百年的殖民统治已经埋下了足够深的裂痕。 “德国人那边……”陈国梁小心地问。 “德国特使三天后又要求见我。”李飞说, “希勒对我们在印度的行动很关切。他说,如果我们需要,德国可以提供援助。” “什么援助?” “U型潜艇的设计图纸,装甲部队的战术手册,还有……”李飞顿了顿,“一份英国在印度驻军的详细部署图。” 刘培雄倒吸一口凉气:“德国人怎么会有这种情报?” “英国本土有亲德势力,印度也有。”李飞说, “有些人觉得,与其让印度落在华夏手里,不如让它乱起来,乱到英国人不得不从欧洲抽身回来镇压。这样德国在欧洲的压力就小了。” “那我们接受吗?” “图纸和手册可以要,部署图……”李飞摇头, “不能全信。德国人给我们情报,不是为了帮我们,是为了拖住我们,拖住英国人。 我们要利用他们的情报,但不能依赖。” 他看看手表:“会议先到这里。赵司令,刘司令,陈司令,你们留下来。 其他人去准备,三天后我要看到详细的作战方案,每个师的任务,每天的进度,都要清清楚楚。” 将领们陆续离开。作战室里只剩下四个人。 “统帅,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刘培雄犹豫了一下, “印度太大了,人口太多了。就算我们军事上能赢,治理起来……会是个无底洞。” “所以不能全占。”李飞说, “孟买,加尔各答,马德拉斯,德里,这四个核心城市要拿下。 其他的,扶植傀儡政权,让他们自己管自己。 我们控制港口,控制铁路,控制矿山,控制税收。其他的,放手。” “傀儡政权?找谁?” “印度人自己。”李飞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长安城, “英国人统治印度百年,培养了一批亲英的精英。 这些人,有些会继续效忠英国,有些会观望,有些……会转向我们。 我们要做的,就是找出那些愿意转向的人,给他们权力,给他们财富,让他们替我们管理印度。” “可靠吗?” “不需要可靠,只需要有用。”李飞转身, “用三年,五年,十年。 等我们在印度站稳脚跟,等我们的移民过来,等我们的文化渗透进去,到时候,换掉他们就是了。” 话很冷酷,但很现实。 三人都沉默了。 “还有一件事。”李飞走回地图前, “印度战役开始后,南海舰队要前出到马六甲海峡以西,监视英国从新加坡撤退的舰队。 如果英国人敢增援印度,就拦截,击沉。” “那南海的防御……” “南海不会有战事。”李飞说, “美国人还在观望,苏联人自顾不暇,现在是我们最好的窗口期,必须抓住。” 他拍拍地图上印度的轮廓:“一百年前,英国人的炮舰敲开了我们的国门。 现在,轮到我们的航母去敲他们的门了。历史是个圆,但这次,圆心在我们这里。” copyright 2026 第300章 清理 同一时间,吉隆坡市政厅。 林文泰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文件,感到一阵眩晕。 哈伦被捕后,市政委员会空缺了三个马来裔委员的位置,需要补选。 粮食配给制度要调整,治安队要改组,学校要扩建,工厂要招工……每一件事都需要他签字,每一件事都可能引发新的问题。 秘书陈伯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主任,又出事了。城北橡胶园,阿卜泰的那个园子,昨晚被人放火烧了。二十亩橡胶树,全毁了。” 林文泰的手停在半空:“阿卜泰人呢?” “人没事,但很生气。他说这是哈伦的余党在报复,要求我们严查。” “查了吗?” “查了,但没线索。火是半夜起的,等发现时已经烧大了。橡胶园位置偏僻,没人看见是谁干的。” 林文泰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哈伦虽然被捕,但他的势力网络还在。 这些人不敢正面对抗,就用这种阴损手段捣乱。 今天烧橡胶园,明天就可能烧仓库,后天就可能袭击华人商铺。 “告诉警察局,增派巡逻,特别是华人区和重要设施周边。悬赏五百英镑,捉拿纵火犯。”他顿了顿, “另外,从市政经费里拨一笔钱,补偿阿卜泰的损失。 再派两个士兵,常驻他的橡胶园,保护他的安全。” “是。”陈伯记下,又问,“那补选委员的事……” “按原计划进行。”林文泰说, “但候选名单要重新审核,特别是马来裔候选人,要查清楚他们和哈伦有没有关系,宁缺毋滥。” 陈伯离开后,林文泰走到窗前。 吉隆坡的街道上,人来人往,看起来平静如常。 但他知道,平静下面是暗流。仇恨,恐惧,贪婪,算计——这些情绪像病毒一样在城市里蔓延,随时可能爆发。 电话响了,是王启年从新加坡打来的。 “林主任,吉隆坡情况怎么样?” “有些小麻烦,但还能控制。”林文泰说,“将军那边呢?” “三天后出发,去孟买。”王启年的声音通过电话线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这次战役规模很大,海军出三艘航母,陆军出八个师,空军出五百架飞机。统帅要一举拿下孟买,打开印度的大门。” 林文泰感到心跳加速,他虽然不在前线,但能想象那将是怎样一场大战。 “需要吉隆坡做什么?” “稳定,稳定,还是稳定。”王启年说, “印度战役期间,马来亚不能出任何乱子。 粮食要保证供应,治安要绝对控制,港口要随时能用,你的任务很重。” “我明白。” “另外,有件事要你办。”王启年顿了顿, “我们从哈伦的审讯中得到一个名单,上面有十二个人,是英国在马来亚的情报网络残余。 这些人很隐蔽,有的在政府里,有的在商会里,有的甚至在我们军队里。 名单我让人送给你,你负责清理。” 林文泰握紧了话筒:“全部……清理?” “抓起来,审,有用的留下,没用的处理掉。”王启年说得很平淡, “记住,要快,要干净。印度战役开始前,必须完成。” 电话挂断了。 林文泰放下话筒,手心全是汗。 清理,审,处理掉——这些词背后的血腥味,隔着电话线都能闻到。 他走回办公桌,打开最底下的抽屉,取出一把左轮手枪。 这是王启年给他的,说是防身用。 他一直没碰过,但现在,他觉得可能需要了。 门被敲响,一个年轻军官走进来,敬礼,递上一个密封的信封。 “林主任,王将军让我送来的。” 林文泰接过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纸,纸上写着十二个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有职务,住址,以及简短的备注。 他的目光停在第三个名字上:陈国忠,吉隆坡警察局副局长,备注:疑为英国情报线人,与哈伦有多次秘密会面。 陈国忠。 林文泰认识这个人,四十多岁,做事干练,破过不少案子。 上个月还因为抓捕一伙抢劫犯,受到市政委员会表彰。 这样的人,会是英国间谍? 林文泰把名单收好,锁进抽屉。 他需要时间消化,需要计划,需要……下定决心。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吉隆坡的夜晚又要来了。 这个夜晚,会有多少人睡不着? 有多少人在密谋? 有多少人在恐惧?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做些什么。 为了这座城市,为了这场战争,也为了……他自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警察局的号码。 “陈副局长吗?我是林文泰。有点事想和你谈谈,现在方便来市政厅一趟吗?” 深夜,新加坡港。 “华山号”航母的甲板上,地勤人员正在做最后的检查。 明天一早,这支庞大的舰队就要起航,驶向西方,驶向印度,驶向未知的命运。 王启年站在舰岛上,看着港口的灯火。 新加坡已经彻底平静下来,街道恢复了秩序,工厂恢复了生产,商店恢复了营业。 这座他用血火拿下的城市,现在成了华夏在东南亚最坚固的堡垒。 但他不能停,战争的车轮一旦启动,就不会停下。 拿下新加坡,就要拿下马来亚。 拿下马来亚,就要拿下印度。 拿下印度之后呢?是澳大利亚?是非洲?还是……更远的地方?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统帅指向哪里,他就打向哪里。 副官走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将军,长安急电。 德国特使克虏伯将于明日下午抵达新加坡,要求见您。 统帅指示,可以见,但不必深谈。重点还是印度战役。” 王启年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克虏伯……这个人很麻烦。 他表面上客气,但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在挑拨,在给我们挖坑。” “那明天……” “见。”王启年说,“但只在舰上见,只谈半小时。 你安排一下,让他在会议室等我,我‘刚好’有紧急军务要处理,让他等一会儿。” “这会不会太失礼?” “对德国人,不需要太礼貌。”王启年把电报还给副官, “他们想利用我们牵制英国,我们也在利用他们。大家心知肚明,没必要演戏。” 副官离开了,王启年继续站在舰岛上,看着夜色中的大海。 海面很平静,只有轻微的涌浪。 但很快,这片海就会被炮火照亮,被鲜血染红。 他想起了爪哇海战,想起了“长江号”撞向“暴怒号”的那一幕,想起了刘远。 那个倔强的舰长,那个宁愿同归于尽也不后退的汉子。 现在他要去打印度,刘远却看不到了。 “老刘,你要是还在,该多好。”他轻声说。 海风拂过,没有回答。 copyright 2026 第301章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二天下午,克虏伯准时登上了“华山号”。 他被安排在会议室里等着,等了二十分钟,王启年才匆匆出现。 “抱歉,特使先生,军务繁忙。”王启年没穿军礼服,只穿着常服,袖口还沾着油污,“听说您要见我?” 克虏伯站起身,微微欠身:“王将军,打扰了,我明天就要回国,临走前想再见您一面。 毕竟,在吉隆坡时,我们有过愉快的交谈。” “特使记性真好。”王启年在主位坐下, “不过我现在很忙,印度战役在即,有很多事要处理。特使有什么事,请直说。” 克虏伯也不绕弯子:“元首让我转达,德意志对华夏在印度的行动,持理解态度。 如果华夏需要,德意志可以提供一些……技术支持。 比如,如何快速攻破要塞,如何对付游击战,如何管理被征服地区的人口。” “技术支持?”王启年笑了, “特使先生,您可能不太了解。华夏军队的战术,是打出来的,不是学出来的。 新加坡,马来亚,我们都是这么打下来的。印度,也不会例外。” “但印度更大,更复杂。” “那就慢慢打。”王启年说, “我们有时间,有耐心,有决心。德国在欧洲的经验,对亚洲不一定适用。 所以,谢谢元首的好意,但心领了。” 克虏伯被噎了一下,他没想到王启年这么直接,这么不留余地。 “那……关于英国在印度驻军的情报……” “情报我们有了。”王启年站起身,表示谈话结束, “特使先生,如果没有其他事,我还要去检查舰队。明天一早就要出发,不能耽搁。” 送客的意思很明显。克虏伯只能起身告辞。 走到舷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王启年:“王将军,战争一旦开始,就很难结束。 印度不是马来亚,这里有一亿人,有几千年的文明。 征服它,需要付出的代价,可能会超出你们的想象。” 王启年站在舰岛上,海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看着克虏伯,看了很久,然后说:“特使先生,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话?”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王启年转身,走向舰岛深处, “华夏的箭已经射出去了。至于会射中什么,会付出什么代价,那是射箭的人要考虑的事。 而你,是看箭的人,就好好看着吧。” 克虏伯站在舷梯上,看着王启年消失在舰岛里。 海风很大,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他忽然觉得,这次来亚洲,来见这些华夏人,可能是个错误。 这些人太自信,太骄傲,太……不可预测。 他们真的能征服印度吗?克虏伯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结果如何,这个世界,都将因华夏的这次行动,而彻底改变。 他走下舷梯,登上交通艇。 交通艇驶离“华山号”,驶向港口。在他身后,庞大的航母像一头沉睡的巨兽,安静,但危险。 明天,这头巨兽就要醒来,就要扑向印度。 而世界,将屏息以待。 当夜,吉隆坡城北橡胶园。 阿卜泰坐在新盖的茅草屋里,看着窗外被烧毁的橡胶林。 焦黑的树干在月光下像一具具骷髅,张牙舞爪。 门被敲响。林文泰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布包。 “阿卜泰,这是市政给你的补偿。一千英镑,够你重新种二十亩橡胶树了。”他把布包放在桌上。 阿卜泰没有看那个布包。他盯着林文泰:“纵火的人,抓到了吗?” “还没有。但我们会继续查。” “查?”阿卜泰笑了,笑声很冷, “查出来又怎样?抓起来,关几天,然后放了。 哈伦虽然倒了,但他的根还在。你们华夏人以为拿下吉隆坡就赢了,其实战争才刚刚开始。” 林文泰沉默,他知道阿卜泰说得对。 征服一片土地容易,征服人心难,而人心里的仇恨,是最难征服的。 “我听说,你要去打印度了。”阿卜泰忽然说。 “不是我,是王将军。” “都一样。”阿卜泰站起身,走到窗前, “印度很大,人很多。你们打下来,也会遇到和这里一样的问题。 仇恨,反抗,暗杀,纵火……无穷无尽。” 他转过身,看着林文泰:“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枪杆子能打下土地,但打不下人心。 你们华夏人要想真正统治这里,光靠枪不够。” “那靠什么?” “靠时间。靠耐心。靠……公平。”阿卜泰说, “我知道这话很天真,但这是唯一的办法。你们对华人好,对马来人也要好。 你们给华人工作,也要给马来人工作。你们让华人上学,也要让马来人上学。 只有这样,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仇恨才会慢慢消解。” 林文泰看着阿卜泰,这个满脸伤疤的前游击队头目,这个曾经拿起枪反抗英国人、反抗日本人、现在又放下枪种橡胶的马来人。 他的话很朴实,但很有力。 “我会记住你的话。”林文泰说,“但眼下,我们需要稳定。印度战役期间,吉隆坡不能乱。你能帮我吗?” 阿卜泰想了想:“怎么帮?” “跟你以前的兄弟说说,跟那些还在犹豫、还在观望的人说说。 告诉他们,战争结束了,该向前看了。 种橡胶也好,进工厂也好,学手艺也好,总之,拿起枪的日子过去了。 放下枪,才能活下去,活得好。” 阿卜泰沉默了很久。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 “我只能试试。”他最终说,“但不保证有用。仇恨这种东西,一旦种下,就很难拔除。” “试试就好。”林文泰伸出手。 阿卜泰看着那只手,看了很久,然后握住。 两只手,一只细嫩,一只粗糙,握在一起。 “为了吉隆坡。”林文泰说。 “为了活着的人。”阿卜泰说。 离开橡胶园时,天快亮了。东方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林文泰坐进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色。烧焦的橡胶林,新绿的稻田,晨雾中的村庄,早起劳作的农人。 这就是他治下的土地。这就是他要守护的生活。 虽然艰难,虽然危险,但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在他身后,是无数个像阿卜泰一样的人,在挣扎,在选择,在寻找出路。 而他,要为他们,找到那条路。 车驶向吉隆坡。城市在晨曦中渐渐苏醒。 更远的地方,在新加坡,庞大的舰队正在起锚。 航母,战列舰,巡洋舰,驱逐舰……一支庞大的舰队,正在驶向西方,驶向印度,驶向未知的战场。 战争的车轮,再次转动。 而这个世界,将再次被改变。 第302章 孟买 印度洋的黎明,海面被染成暗红色。 华夏远征舰队“华山号”航母的舰桥上,王启年放下望远镜,看着远方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那是印度西海岸,是孟买,是这次战役的第一个目标。 “距离一百二十海里。”航海长报告,“风速三级,能见度良好。各舰报告,准备就绪。” 王启年点头,转身走进作战中心。 巨大的海图桌上,孟买湾的地形清晰标注。 这个呈喇叭形的海湾入口狭窄,两岸是科拉巴和沃利山丘,英军的炮台就建在那里。 海湾深处,像一把匕首插入陆地的,是孟买半岛,城市的主体。 “侦察机回来了。”航空长递上一叠照片, “这是半小时前拍的,港内停泊着两艘英国巡洋舰,四艘驱逐舰。 另外,在象岛附近发现潜艇活动痕迹,至少三艘。” “空军准备好了吗?”王启年问。 “第一攻击波次,六十架轰炸机,三十架鱼雷机,已经就位。战斗机护航四十架。随时可以起飞。” 王启年看了看表,清晨五点四十分。 他抬头看向赵振华,这位海军总司令亲自坐镇“华山号”,指挥这次战役。 “赵司令,您的意见?” 赵振华盯着海图,手指在科拉巴炮台的位置敲了敲:“先炸炮台。炮台不哑,登陆部队进不了海湾。 命令轰炸机集中攻击科拉巴和沃利炮台,鱼雷机攻击港内军舰。 战斗机负责清扫空中,英国人在孟买有至少五十架飞机,不能让他们干扰轰炸。” “登陆时间?” “炮台摧毁后两小时。”赵振华说, “让陆军做好准备。第一批登陆部队,我要在一小时内拿下滩头阵地。” 命令迅速下达,甲板上,蒸汽弹射器开始嘶鸣。 第一架“海燕”轰炸机在晨曦中弹射升空,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九十架战机组成的攻击波次,像一群迁徙的候鸟,扑向孟买。 王启年走到舰桥外,用望远镜看着机群远去。 天空很干净,只有几缕高云,是个适合空袭的好天气。 但他心里并不轻松,孟买不是新加坡,不是吉隆坡。 这里是英国经营了百年的东方堡垒,是印度的心脏。 这里的守军有五万人,有坚固的要塞,有充足的补给,有必死的决心。 “将军,长安电报。”通讯官递上一份电报。 电报很短:“放手去打,国内全力支持。李。” 王启年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是统帅的信任,也是压力。 这一仗,只能赢,不能输。 六点整,第一枚炸弹落在科拉巴炮台。 孟买,马拉巴尔山英国总督府。 警报声把总督霍普从睡梦中惊醒。 他穿着睡衣冲到阳台上,看见东方的天空被火光染红,爆炸声沉闷而持续,像远方的雷暴。 “总督阁下,华夏人空袭!”副官冲进来,脸色惨白, “科拉巴炮台,沃利炮台,还有海军船坞,都遭到攻击!” “我们的飞机呢?”霍普厉声问。 “起飞了,但数量太少。华夏人至少有八十架,不,一百架!他们还有战斗机护航,我们的‘飓风’根本不是对手!” 霍普感到一阵眩晕,他早知道华夏人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从新加坡陷落到现在,才过去三个月。华夏人不需要休整吗? 不需要准备吗? “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战斗位置。”他强迫自己冷静, “岸防炮开火,封锁海湾入口。通知海军,出港迎战。 还有,给伦敦发电报,孟买遭到攻击,请求增援。” “总督,海军司令说,港内军舰被鱼雷机盯上了,出港就是活靶子……” “那就躲在港里等死吗?”霍普怒吼,“告诉他们,要么出港战斗,要么我以怯战罪枪毙他们!” 副官连滚爬爬地跑了,霍普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升起的浓烟。 科拉巴炮台的方向,火光冲天,爆炸声连绵不绝。 那是他亲自视察过的炮台,有六门234毫米岸防炮,射程二十公里,足以封锁整个海湾入口。 但现在,那些炮恐怕已经哑了。 他想起三个月前伦敦的来电,首相温斯顿说,华夏人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印度,要早做准备。 他准备了,加固了工事,增加了驻军,囤积了物资。 但他没想到,华夏人的攻击如此猛烈,如此精准。 电话响了,是海军司令哈灵顿。 “总督,科拉巴炮台被摧毁了。沃利炮台还在抵抗,但恐怕撑不了多久。 华夏人的轰炸太准了,他们好像知道我们每个炮位的位置。” “有内奸?” “不知道。但他们的侦察机这几天一直在我们头上转,可能早就摸清了。” 霍普闭上眼睛,完了,孟买的防御,靠的就是这两个炮台。 炮台一失,海湾门户大开,华夏舰队可以长驱直入。 “哈灵顿,我命令你,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海湾。哪怕用船堵,也要堵住入口!” “总督,我们……” “执行命令!”霍普摔了电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一把左轮手枪。 枪很沉,很凉,他知道,今天可能是他在孟买的最后一天。 但他不能逃。他是大英帝国在印度的总督,是女王陛下在这片土地的代表。 他逃了,帝国在印度的统治就完了。 窗外,爆炸声更近了。华夏人的轰炸,正在向市区延伸。 “华山号”航母作战中心,侦察机的实时画面通过无线电传回。 屏幕上,科拉巴炮台已经变成一片火海,沃利炮台也冒起浓烟。 港内,一艘英国巡洋舰中弹倾斜,另一艘试图出港,被三架鱼雷机盯上。 “命中了!”观察员喊道,“‘卡莱尔号’巡洋舰中了两条鱼雷,正在下沉!” 第303章 抢滩 王启年盯着屏幕,第一波攻击很顺利,比他预想的顺利。 英军的抵抗比新加坡弱,防空火力也不够密集,看来英国人在印度,确实力不从心了。 “命令第二波起飞。”赵振华说,“目标,市区军事设施。兵营,仓库,通讯中心,火车站。我要让孟买的英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平民区呢?”王启年问。 “避开。”赵振华说,“但如果有抵抗,就不必顾忌。战争就是战争。” 第二波攻击机群起飞时,是上午七点。 太阳完全升起,海面上金光粼粼。但孟买的方向,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登陆部队准备得怎么样?”王启年问陆军指挥官刘振武。 “第一梯队,五千人,已经登船。”刘振武指着海图上的箭头, “炮台摧毁后,我们从科拉巴海滩登陆。那里滩头平缓,适合建立桥头堡。 占领滩头后,向市区推进,目标是维多利亚火车站。 拿下火车站,就切断了孟买南北的铁路联系。” “遇到抵抗呢?” “清除。”刘振武说,“统帅说了,要快,要狠。我们不能在孟买巷战里拖太久。” 王启年点头,他知道巷战有多残酷。 新加坡的巷战虽然短暂,但也死了上千人,孟比新加坡大五倍,人口多十倍,如果陷入巷战,伤亡会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必须快,必须在英国人组织起有效抵抗前,砸碎他们的指挥系统,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 八点,侦察机报告,科拉巴和沃利炮台完全沉默。 “登陆开始。”赵振华下令。 运输舰开始向海湾入口驶去。 护航的驱逐舰在前,用舰炮清扫可能残存的火力点,滩头上静悄悄的,只有燃烧的废墟和散落的尸体。 第一艘登陆艇冲上沙滩时,没有遇到抵抗。 士兵们跳下船,端着枪,弯着腰,快速向滩头纵深推进。 工兵开始架设浮桥,建立临时码头。 一切顺利得让人不安。 “太安静了。”刘振武皱起眉头,“英国人不可能这么容易放弃滩头。”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从滩头后方的建筑里,突然冒出无数火力点。 机枪,步枪,甚至还有小口径炮,向登陆部队疯狂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士兵瞬间倒下。 “埋伏!”刘振武抓起通话器,“撤退!退回滩头!呼叫舰炮支援!” 但已经晚了,更多的英军从建筑里涌出,有些穿着军装,有些穿着平民衣服,但手里都有枪。 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各个方向向华夏军队射击。 登陆部队被压制在滩头,进退不得,海水被染红,尸体漂浮。 “华山号”作战中心里,气氛凝固了。 “命令舰炮,覆盖滩头后方五百米区域。”赵振华的声音依然冷静, “告诉刘振武,稳住阵脚,等待增援。第二梯队准备登陆,从侧翼包抄。” “不能再用舰炮了。”王启年突然说,“那里有平民。我们的侦察机拍到了,那些建筑里有平民。” “战争没有平民。”赵振华看着他,“只有敌人和战友。现在那些建筑里的人在向我们开枪,就是敌人。” “可如果我们用舰炮覆盖,会死很多平民。舆论上……” “舆论是打赢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赵振华打断他, “王将军,我知道你心软。但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如果我们今天拿不下滩头,拿不下孟买,死的就是我们几千、几万士兵。你选哪个?” 王启年沉默了,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些在滩头挣扎的士兵,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身影。 他想起爪哇海战,想起“长江号”,想起刘远。 “开火吧。”他最终说。 命令下达了。停泊在海湾外的战列舰“泰山号”主炮开始轰鸣。 406毫米巨炮的炮弹划过天空,落在滩头后方的建筑群里。 爆炸,火光,浓烟,建筑在倒塌,人在奔逃,在死去。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当炮声停止时,滩头后方的抵抗火力弱了大半。 “第二梯队,登陆。”赵振华下令。 更多的登陆艇冲向滩头。这一次,抵抗微弱了许多。 华夏士兵迅速占领滩头阵地,开始向市区推进。 上午十点,维多利亚火车站方向传来爆炸声。 先头部队已经攻到火车站,正在与守军交火。 “报告伤亡。”王启年说。 “初步统计,阵亡三百二十七人,伤五百六十四人。英军伤亡……不详,但应该超过一千。” 一千条命,王启年闭上眼睛。这只是开始,孟买战役的第一天,第一个上午。 而印度,有几十个孟买这样的城市。 “将军,伦敦广播了。”通讯官突然说, “英国首相发表讲话,谴责我们野蛮入侵印度,呼吁国际社会制裁华夏。 他还说,英国将战斗到底,绝不屈服。” “战斗到底?”赵振华冷笑,“那就让他们战斗到底吧。看看是他们的决心硬,还是我们的炮弹硬。” 王启年走到舰桥外。孟买的方向,浓烟更加密集。 城市在燃烧,在流血,在死亡。 这就是征服的代价,用血与火,打开通往帝国之路。 而他,是这条路上的先锋,是这把火的点火者。 他不知道历史会怎么评价今天,评价这场战争。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因为回头,是深渊。 往前,至少还有路,虽然路上铺满了尸体。 “命令部队,加快进度。”他转身,对刘振武说, “天黑前,我要看到华夏的旗帜,插在总督府楼顶。” “是!” 战斗还在继续。 而远在吉隆坡的林文泰,在长安的李飞,在柏林的希勒,在伦敦的温斯顿,都在等待着这场战役的结果。 孟买只是开始。 第304章 占领城市 孟买的夜晚被火光映成暗红色。 维多利亚火车站方向传来的枪炮声稀疏了些,但并未停歇。 华夏军队在付出八百余人的伤亡后,终于占领了这座哥特式建筑,切断了孟买南北的铁路动脉。 但英军并未放弃,他们退入车站周边的建筑,用狙击和突袭继续抵抗。 “泰山号”战列舰的舰桥上,王启年看着燃烧的城市,一言不发。 海风吹来,带着硝烟和焦糊的气味,还有隐约的哭喊声。 这座城市正在死去,而他是刽子手之一。 “将军,刘师长急电。”通讯官递上电报, “火车站已完全控制,但周边建筑内仍有英军残余火力。 请求舰炮支援,清除车站广场东南侧的三栋楼房。” 王启年接过电报,上面简单标出了位置。 那三栋楼都是五层建筑,在火车站广场的东南角,控制着通往市区的两条主要街道。 不拿下它们,部队就无法向市区推进。 “那一片有平民吗?”他问。 通讯官迟疑了一下:“侦察机报告,战斗开始前有平民进入。但数量不明,可能……可能很多。” 王启年沉默,下午的舰炮覆盖已经造成了大量平民伤亡,虽然军事上必要,但那些数字和画面依然让他心头沉重,现在又要来一次。 “命令刘振武,尽量用步兵清剿。”他最终说,“舰炮是最后手段。” “可是将军,步兵强攻伤亡会很大。刘师长说,至少要多死两百人。” “那就死两百人。”王启年的声音很冷,“我们是军人,死人是本分。但平民不是。能少死一个,就少死一个。” 通讯官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王启年的表情,把话咽了回去。 命令传达下去,很快,刘振武回了电报,只有两个字:“遵命。” 但王启年知道,刘振武心里一定在骂他。 两百个士兵的命,在他眼里不如一群印度平民。 这要是传回长安,那些鹰派将领能把他生吞了。 可他不在乎。有些线,一旦跨过去,就回不来了。 他可以接受在战场上杀死敌人,但不能接受用舰炮无差别地轰击城市,那不是战争,是屠杀。 “将军,长安电报。”另一个通讯官跑过来,脸色有些奇怪。 “念。” “统帅命令:孟买战役,以夺取城市为首要目标。 具体战术,前线将领可临机决断,但需记住,华夏之师,乃文明之师,仁义之师。 勿伤平民,勿毁古迹,勿坏民生。此非妇人之仁,乃长治久安之道。” 王启年愣了愣,然后长长舒了口气,统帅懂他。 或者说,统帅比他看得更远。 夺取城市只是第一步,治理才是长久之计。 如果把孟买打成废墟,把印度人杀光,那占下一片焦土又有什么用? “回电:遵命。正约束部队,保护平民。” 他转身,看向作战地图。 孟买像个躺倒的巨人,头在科拉巴,脚在马拉巴尔山,维多利亚火车站在心脏位置。 现在心脏被刺穿了,但巨人还在挣扎。 “命令空军,明天拂晓开始,对总督府、兵营、电报局、电台进行精确轰炸。 不要用燃烧弹,用高爆弹,尽量减少附带损伤。 告诉飞行员,我们是来占领城市的,不是来毁灭城市的。” “是。” “还有,让政治部准备传单,用英语和印地语写,告诉孟买市民,只要不参与抵抗,华夏军队保证他们的安全。 愿意离开的,可以走。愿意留下的,我们会保护他们的生命财产。” 命令一道道下达。 作战中心里,参谋们忙碌地记录、传达。王启年走到舷窗前,看着孟买的火光。 那些火光里,有英军的弹药库在燃烧,有油库在爆炸,也有平民的家园在化为灰烬。 这就是战争,没有绝对的正义,只有相对的胜利。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军校时,教官说过的话:“为将者,当有霹雳手段,亦需怀菩萨心肠。” 当时他不理解,觉得矛盾。 现在他懂了。 霹雳手段是对敌人,菩萨心肠是对无辜。 分清敌我,分清战场和平民,这才是为将者的本分。 但真到了战场上,分得清吗? 他不知道。他只能尽力。 同一时间,孟买总督府地下掩体。 霍普总督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杯威士忌。 酒已经见底,但他还在灌,外面的爆炸声时远时近,但每一次爆炸,都让掩体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 “总督,华夏人占领了火车站。”参谋长帕特尔站在他面前,声音嘶哑, “城东的防线崩溃了,城西还在抵抗,但恐怕撑不过今晚。 海军……海军已经失去联系,哈灵顿司令可能已经阵亡。” “阵亡?”霍普笑了,笑声疯狂,“那混蛋倒是解脱了。留下我在这里等死。” “总督,我们可以撤退。”帕特尔说,“从城西走,那里还有一条小路通往浦那。我已经准备好了车,一个连的卫兵……” “撤退到哪里?浦那?德里?还是加尔各答?”霍普把酒杯摔在地上, “帕特尔,你还不明白吗?孟买丢了,印度就丢了。 华夏人会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涌向浦那,涌向德里,涌向加尔各答。 我们能退到哪里?退到阿富汗?退到西藏?还是退回英国本土?” 帕特尔沉默了。他知道总督说得对,但人总有求生本能。 “伦敦的电报呢?”霍普问,“首相怎么说?” “首相说……让我们坚持。皇家海军东方舰队已经从锡兰出发,三天后就能抵达。另外,从本土调遣的两个师,下个月也能到印度。” “三天?下个月?”霍普哈哈大笑,“三天后,我已经是华夏人的俘虏了!下个月,他们可以在我的尸体上跳舞了!” 他站起来,踉踉跄跄地走到地图前。 孟买的防御图,上面标注着一个个阵地,一条条防线。 但现在,那些阵地大半都标上了代表失守的红色叉号。 “一百年。”他喃喃地说, “大英帝国在这里经营了一百年。港口,铁路,工厂,学校……我们给印度带来了文明,带来了法律,带来了秩序。现在,野蛮人来了,要把这一切都毁掉。” “总督,也许……”帕特尔犹豫了一下,“也许我们可以谈判。有条件投降,保全孟买,保全士兵和平民的生命。” “谈判?”霍普转头看他,眼睛通红, “和谁谈判?和那些黄皮肤、黑眼睛的野蛮人? 帕特尔,你是印度人,你也许可以投降。 但我是英国人,是女王陛下的总督。我可以战死,可以被俘,但不能投降。这是尊严,你懂吗?尊严!” 帕特尔低下头。他是印度人,是英国培养的精英,是“比英国人更英国人”的印度人。 但这一刻,他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终究是印度人。 英国人可以谈尊严,谈荣誉,谈宁死不降。 但他要活着,他的家人要活着,孟买这几百万人要活着。 第305章 为了活着 “总督,如果您决定了,我陪您战死。”他最终说。 霍普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摇摇头:“不,帕特尔,你走吧。带上还能走的人,从城西那条小路走。 去浦那,告诉那里的守军,孟买发生了什么。 让他们做好准备,华夏人很快就会来。” “那您……” “我?”霍普整理了一下衣领,尽管衣领已经沾满灰尘和汗渍, “我是孟买总督,我要和我的城市共存亡。” 他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取出那份早就准备好的文件。 那是给伦敦的最后报告,上面详细记录了孟买的防御部署、兵力配置、物资储备。 但现在,这些都没用了。 他拿起笔,在报告的最后一页,颤抖着写下一行字:“孟买陷落,非战之罪,实为力有不逮。帝国荣光,终有尽时。霍普绝笔。” 写完后,他把报告装进信封,交给帕特尔:“带走吧。如果有一天,你能回到伦敦,把它交给首相。告诉首相,霍普没有辱没帝国的尊严。” 帕特尔接过信封,手在颤抖。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掩体里只剩下霍普一人,他坐回椅子,拿起桌上的另一把左轮手枪。 枪很沉,很凉,他打开保险,把枪口抵在下巴上。 外面的爆炸声更近了,华夏人应该已经打到总督府附近了。 他能听到隐约的枪声,听到士兵的呐喊,听到建筑倒塌的轰鸣。 “上帝保佑女王。”他轻声说,然后扣动了扳机。 枪声在掩体里回荡,很快被外面的炮火声淹没。 孟买城西,通往浦那的小路上,一支车队正在艰难前行。 帕特尔坐在第一辆车里,看着后视镜里燃烧的城市。 总督府的方向,浓烟最重,火光最亮。 “参谋长,前面有路障。”司机突然说。 帕特尔抬头,看见小路被一堆石块和树干堵住。 几十个印度人站在路障后面,手里拿着步枪、砍刀,甚至锄头,他们穿着破烂,但眼神凶狠。 “停车。”帕特尔说。 车队停下,帕特尔下车,走到路障前。那些人看到他穿着英军制服,顿时骚动起来。 “英国佬!杀了他们!” “他们是逃兵!懦夫!” 帕特尔举起双手:“我不是英国人!我是印度人!我叫帕特尔,是总督府的参谋长!” “那更该死!”一个领头的老者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老式步枪, “帮着英国人欺负自己人,你比英国人更可恨!” “我没有欺负自己人。”帕特尔说, “我在救人。车里都是伤员,还有妇女儿童。让我们过去,我们要去浦那。” “浦那?去给英国人报信?然后让英国人来打我们?”老者冷笑, “今天谁也别想过去。孟买是印度人的,英国人完了,你们这些英国人的走狗也完了!” 枪栓拉动的声音响起,帕特尔身后的卫兵也举起了枪,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人从人群中跑出来,在老者耳边说了什么。 老者脸色变了变,盯着帕特尔:“你说车里是伤员和妇女儿童?” “是的。三十七个伤员,十二个妇女,八个孩子。都是英国人撤退时丢下的,我顺路带上。”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挥挥手:“让他们过去。” “可是……” “让他们过去!”老者提高声音,“我们恨英国人,但不恨伤员和孩子。印度人不是野兽。” 路障被挪开一条缝。车队缓缓通过。经过老者身边时,帕特尔摇下车窗:“谢谢。” 老者看着他,眼神复杂:“你是印度人,为什么要给英国人卖命?” “为了活着。”帕特尔说,“也为了有一天,印度人能自己决定自己的命运。” “自己决定命运?”老者苦笑,“英国人走了,华夏人来了。换了主子而已,谈什么命运。” “不。”帕特尔摇头,“这次不一样,华夏人不会像英国人那样,统治我们一百年。 他们来,是要建立新秩序,而我们,也许能在新秩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什么位置?” “这要我们自己争取。”帕特尔说,“但首先,要活着。活着,才有机会。” 车窗摇上,车队驶离路障,驶入黑暗。 老者在原地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看着燃烧的孟买。 是啊,要活着,活着,才有机会。 拂晓时分,华夏军队攻入总督府,抵抗很微弱,只有零星枪声。 英军主力已经在昨夜撤退,留下的都是伤兵和不愿意走的文职人员。 刘振武走进总督办公室时,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霍普。 太阳穴上一个弹孔,血已经凝固,桌上放着一把左轮手枪,枪口还有硝烟味。 “这就是总督?”刘振武问。 “是的,霍普勋爵,孟买总督,兼印度西部行政长官。”副官回答。 刘振武看着霍普的尸体,这个英国人死得很从容,衣冠整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是坐着死的,面对大门,仿佛在等待什么人。 “找个地方埋了。立个碑,写上名字和职务。”刘振武说,“虽然是敌人,但算条汉子。” “是。” 刘振武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晨风吹进来,带着硝烟和血腥,但也带着海的气息。 从这里可以看到整个孟买湾,看到海面上的华夏舰队,看到港口燃烧的船只,看到城市里升起的黑烟。 孟买拿下了,虽然还没完全肃清抵抗,但总督府被占,火车站被控,主要街道被掌握。 这座英国在印度经营了百年的明珠,现在易主了。 代价是三千二百人阵亡,五千七百人受伤。 数字还在增加。 “报告伤亡。”刘振武说。 “初步统计,我军阵亡三千二百四十七人,伤五千七百六十三人。 英军阵亡约五千人,被俘约八千人。平民伤亡……难以统计,估计在一万以上。” 一万平民。刘振武闭上眼睛。这就是战争的代价。这就是征服的代价。 “将军,王司令电报。”通讯兵跑进来, “命令我部暂停进攻,巩固现有阵地,政治部的人已经到了,准备接管城市行政。 另外,空军侦察发现,大批英军正在向浦那方向撤退,是否追击?” “暂停进攻?”刘振武皱眉,“为什么?我们应该趁胜追击,拿下浦那!” “王司令说,部队需要休整,补给需要跟上。而且……”通讯兵顿了顿, “孟买需要尽快恢复秩序,城市不能乱,一乱,死的人会更多。” 刘振武沉默,他知道王启年说得对,但军人的本能告诉他,应该追击,应该扩大战果,应该不给英国人喘息之机。 “回电:遵命。但请求允许派遣小股部队进行试探性追击,摸清英军撤退方向和兵力。” “是。” 通讯兵离开后,刘振武继续站在窗前,城市还在燃烧,但枪声已经稀疏。 街道上,华夏士兵在巡逻,印度平民在围观,在哭泣,在废墟里翻找。 这就是他们打下的土地。这就是他们用血换来的城市。 他不知道这是对是错。他只知道,命令下来了,他执行了。 至于对错,那是历史学家的事,是政治家的事,是统帅的事。 他只是一个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服从。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阳光照在总督府楼顶,那里,一面华夏的旗帜正在升起。 红旗,金日,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更远的地方,在浦那,在德里,在加尔各答,更多的人看到了这面旗帜,听到了孟买陷落的消息。 恐惧在蔓延,抵抗在酝酿,算计在进行。 印度,这个沉睡的巨人,被惊醒了。而唤醒它的人,将面对它愤怒的反扑,或者,驯服的低头。 刘振武不知道会是哪一种,他只知道,战争还远未结束。 第306章 雨来了 孟买陷落的第七天,雨来了。 季风期的雨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总督府新换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 刘振武站在窗前,看着雨水冲刷着街道上的血迹和灰烬。 这座城市正在被清洗,以一种粗暴而自然的方式。 “刘将军,这是各区的初步统计报告。” 新任命的孟买临时行政长官周明走进办公室,将一叠文件放在桌上。 这位前外交部官员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神锐利。 刘振武回过身,没有立即看文件:“先说重要的。” “是。”周明翻开最上面一份报告, “粮食方面,英军撤退前焚毁了四座主要粮仓,目前城内存粮仅够维持十五天。 我们已从新加坡紧急调运,第一批粮船三日后抵达。 淡水系统损坏百分之四十,正在抢修。 电力恢复了六成,主要供应军政部门和医院。” “伤亡呢?” “我军新增阵亡一百二十七人,伤三百四十五人,都是在清剿残余抵抗时造成的。 英军俘虏目前关押在城北战俘营,共八千四百三十二人。平民伤亡……” 周明顿了顿,“难以精确统计,但各医院收治的伤员超过两万。死亡人数估计在五千到八千之间。” 刘振武沉默,五千到八千,这还只是初步估计。 巷战、轰炸、火灾、疾病——战争杀死人的方式太多了。 “治安情况?” “在改善。”周明说, “我们逮捕了四百多名趁乱抢劫、纵火的暴徒,公开枪决了其中四十七个情节最严重的。 现在街上安静多了,另外,我们招募了三百名本地警察,大部分是印度人,协助维持秩序。” “可靠吗?” “暂时可靠,我们给的薪水是英国人的三倍,而且承诺保护他们的家人。 在现在这种时候,钱和枪是最好的保证。” 刘振武点头,周明办事很利落,不愧是长安特意选派的人。 治理城市和打仗不同,需要更灵活的手腕,更冷酷的计算。 “浦那方向有消息吗?” “有。”周明翻开另一份文件, “侦察机报告,英军在浦那集结了大约三万人,包括从孟买撤退的部队和从德里调来的援军。 他们正在加固城防,看样子打算死守。 另外,英国驻印度总司令韦维尔已经从德里飞抵浦那,亲自指挥。” “韦维尔……”刘振武记得这个名字。 英国驻印军总司令,参加过一战,以顽固着称。 看来英国人这次是认真了。 “我们什么时候进攻浦那?” “等命令。”刘振武说,“统帅部在等德国人的反应,也在等苏联人的反应。印度这盘棋,不止我们和英国在下。” 窗外的雨更大了。雨水顺着窗户流下,模糊了外面的世界。 “还有一件事。”周明压低声音, “我们截获了英国人的密电,韦维尔正在联系印度各土邦王公,许诺只要他们出兵抵抗,战后就给予更大自治权,甚至允许独立。” “有效果吗?” “有一些。”周明说,“海德拉巴、迈索尔、克什米尔这几个大土邦已经表态支持英国。小的土邦还在观望。不过……” 他笑了笑,“我们也派了人去接触。许诺的条件,比英国人更丰厚。” 刘振武看着他:“我们许诺了什么?” “承认他们的统治地位,保护他们的特权,允许保留军队,只要求他们承认华夏的宗主权,并开放市场和资源。”周明说, “很划算的交易,对王公来说,英国人能给的无非也是这些,但英国人统治了一百年,始终把他们当二等公民。我们不一样,我们是新来的,需要盟友。” “他们信吗?”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利益。”周明合上文件, “只要他们按兵不动,不帮英国人,就是我们的胜利。 如果能反过来帮我们,那就更好了。” 刘振武走到地图前,浦那在东边一百二十公里,坐落在西高止山脉的丘陵地带,易守难攻。 如果强攻,伤亡不会小,但如果能让沿途的土邦保持中立,甚至提供便利,那就会容易得多。 政治永远比军事复杂,但政治赢了,军事就能少流血。 “你去办吧。”他说,“需要多少钱,多少人,打报告上来。我批。” “是。”周明顿了顿,“还有件事,可能有点麻烦。” “说。” “德国驻印度商务代表求见,说是代表德国政府,想和我们谈谈商业合作。人已经到孟买了,住在泰姬玛哈酒店。” 刘振武皱眉,德国人动作真快,孟买才陷落七天,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什么来头?” “叫施密特,前陆军上校,现在是德国外交部商务参赞。 但情报显示,他和德国军事情报局关系密切。这人很精明,不好对付。” “不见。”刘振武说,“告诉他,军事行动期间,不接见外国使节。等孟买局势稳定了再说。” “可这样会不会……” “照我说的做。”刘振武转身,“德国人想谈生意?可以。但要在我们的地盘,按我们的规矩。现在还不是时候。” 周明记下,离开办公室。 刘振武继续站在地图前。浦那,海德拉巴,迈索尔,克什米尔……一个个地名,一个个势力,像棋盘上的棋子。而他是执棋者,必须看清每一步,算准每一招。 雨声中,电话响了。是王启年从“华山号”打来的。 “刘师长,长安急电。统帅命令,十日内必须拿下浦那。德国在欧洲有动作了,我们需要在印度速战速决。” “十日?太紧了。浦那有三万守军,城防坚固……” “所以才给你十日。”王启年的声音很平静,“统帅说了,不惜代价。印度战役必须快,必须狠,必须让英国人彻底绝望。浦那拿不下,整个印度的抵抗就会更顽强。你明白吗?” 刘振武握紧话筒。不惜代价。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 “我明白。但需要支援。空军,炮兵,还有……更多的部队。” “给你。”王启年说,“从新加坡调两个师过来,五天内到位。空军增加两百架次轰炸。炮兵……你要多少有多少。但十日后,我要在浦那总督府,看到华夏的旗帜。” 电话挂断了。刘振武放下话筒,手心里全是汗。 十日。三千人的伤亡拿下了孟买。浦那呢?要多少?五千?八千?还是一万?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命令下来了,他必须执行。 窗外,雨还在下。但战争,不会因为下雨而停止。 第307章 最好的合作伙伴 浦那,英国驻印军临时司令部。 韦维尔站在沙盘前,盯着代表孟买的那个蓝色标志。七天前,那里还是红色的,代表英国控制。现在蓝了,代表华夏控制。 “他们下一步一定是浦那。”参谋长史密斯说,“侦察机发现,华夏军队正在孟买东郊集结,至少两个师的兵力。另外,从新加坡来的运输船队已经进入孟买港,运来的肯定是援军和重装备。” “我们需要多少时间准备?”韦维尔问。 “至少一个月。城墙需要加固,火炮需要部署,兵力需要重新编组……” “我们没有一个月。”韦维尔打断他,“华夏人不会给我们一个月。我估计,最多十天,他们就会进攻。” 史密斯脸色发白:“那怎么办?浦那虽然易守难攻,但守军只有三万人,而且大部分是从孟买败退下来的,士气低落。华夏人兵力至少五万,还有海空优势……” “所以我们需要援军。”韦维尔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印度中部, “从德里调两个师过来,从加尔各答调一个师。另外,联系海德拉巴的尼扎姆,迈索尔的王公,克什米尔的土王。告诉他们,现在是印度存亡的时刻。 如果他们还想保住自己的王位,自己的领地,就出兵,出钱,出粮。” “他们会答应吗?” “用枪指着他们的头,他们就会答应。”韦维尔冷笑, “告诉那些土王,英国人统治印度,至少还承认他们的地位。华夏人来了,会把他们全废了,把土地分给那些贱民。他们自己选,是跟着文明人,还是跟着野蛮人。” “是。”史密斯记下,又问,“那平民呢?浦那有四十万平民,一旦开战……” “平民不是问题。”韦维尔说,“必要时,让他们上城墙。华夏人不是自诩仁义之师吗?让他们对着平民开枪。我看他们敢不敢。” 这话说得冷酷,但史密斯知道,这是实话。战争到了这一步,什么手段都可以用。仁义,道德,底线——这些都是在胜利之后才需要考虑的。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还有一件事。”史密斯犹豫了一下,“德国商务代表施密特到了孟买,想和华夏人接触。我们截获的电报显示,德国人似乎在两边下注。” “德国人……”韦维尔眼神阴冷, “希勒那个疯子,他想看英国和华夏两败俱伤,然后他好渔翁得利。告诉伦敦,对德国施压,如果他们敢暗中支持华夏,我们就公开他们和苏联的秘密协议,看谁怕谁。” “是。” 史密斯离开后,韦维尔独自站在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华夏军队的蓝色箭头正从孟买伸出,指向浦那,而代表英军的红色防线,在箭头前显得单薄而脆弱。 一百年了,大英帝国统治印度一百年了。 难道就要这样结束?在他手里结束? 不,他不允许。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笔,开始起草给伦敦的报告,报告里,他详细分析了局势,请求更多的援军,更多的装备,更多的资金。 他知道伦敦现在也困难,德国在欧洲虎视眈眈,本土需要防御,能派来印度的兵力有限。 但他必须争取,为了帝国,为了荣誉,也为了……他自己。 写完报告,他按铃叫来副官:“发给伦敦,用最高密级,另外,准备车,我要去海德拉巴。有些话,需要当面和尼扎姆说。” “现在?外面在下雨,而且不安全……” “现在。”韦维尔穿上军大衣,“下雨更好,华夏人的飞机起不来。至于安全……如果连印度都不敢走,我们还打什么仗?” 车队在雨中驶出浦那,向东驶向海德拉巴。 雨很大,道路泥泞,车速很慢。韦维尔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雨幕。 田野,村庄,寺庙,牛车——这就是印度,古老,贫穷,但富饶,英国从这里掠夺了百年财富,现在,华夏人来了,要夺走这一切。 他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无力。 华夏的军舰比英国多,飞机比英国新,士兵比英国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有那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 而英国,这个老牌帝国,已经老了,腐朽了,从里到外都散发着颓败的气息。 但他还得打。因为除了战斗,他别无选择。 雨刷在车窗上左右摆动,像钟摆,像倒计时。 时间,不多了。 孟买,泰姬玛哈酒店顶层套房。 德国商务代表施密特站在窗前,看着雨中的城市。 这个曾经的英国殖民地明珠,现在满目疮痍。港口还在冒烟,街道上到处是废墟,偶尔有华夏军队的巡逻车驶过。 但秩序正在恢复。施密特不得不承认,华夏人的效率很高。占领一座大城市,只用了七天就初步稳定了局面。这比德军在欧洲的任何一次行动都要快。 门被敲响。助手克劳斯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柏林来电。元首命令,不惜一切代价,获取华夏军队在印度的作战计划和装备情报。特别是他们的航母战术和舰载机性能。” “不惜一切代价?”施密特接过电报,“包括和英国人翻脸?” “电报里没说,但意思很明显。”克劳斯压低声音, “元首认为,华夏的崛起已经不可阻挡。与其和他们为敌,不如合作,至少暂时合作。等我们解决了欧洲,再回过头来对付亚洲。” 施密特点燃一支雪茄,慢慢抽着,烟雾在房间里弥漫,像他此刻的思绪。 “华夏人拒绝见我。”他说,“他们的前线指挥官刘振武让秘书传话,军事行动期间,不接见外国使节。很礼貌,但很坚决。” “那我们怎么办?” “等。”施密特说,“等他们需要的时候。战争打的是钱,是资源,是外交。华夏人再强,也不可能单挑全世界。他们需要朋友,至少需要不与他们为敌的人。而我们,可以成为这样的人。” “可英国人那边……” “英国人已经完了。”施密特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 “在欧洲,他们被德国压制。在亚洲,他们被华夏击败。日不落帝国?现在太阳已经落山了。聪明的国家,应该寻找新的太阳。” 他喝了一口酒,看着窗外的雨:“告诉柏林,我需要授权。授权和华夏人谈真正的合作。技术交换,资源贸易,甚至……军事协调。我们要让华夏人相信,德国是他们最好的合作伙伴。至少现在是最好的。” “那代价呢?” “代价?”施密特笑了, “等我们强大到不需要付代价的时候,再谈代价。现在,先拿到我们想要的。华夏的航母技术,他们的飞机设计,他们的战术理念——这些才是无价之宝。 有了这些,德国海军就能真正挑战英国的海上霸权。到时候,整个欧洲,乃至整个世界,都会是德国的。” 克劳斯被这话里的野心震住了。他这才明白,施密特,或者说柏林的那些人,图谋的远不止印度,不止亚洲。他们图谋的是整个世界。 “去吧。”施密特挥挥手,“告诉柏林,我会搞定华夏人。但需要时间,需要耐心,还需要……一点运气。” 克劳斯离开后,施密特继续站在窗前。 雨小了,天边露出一线微光。孟买在雨后显得清晰了些,也破败了些。但施密特知道,这座城市很快就会重建,会比以前更繁华,只不过主人换了。 这就是历史,王朝更替,帝国兴衰,没有永恒的统治者,只有永恒的征服。 而他,要在这征服的浪潮中,为德国争取最大的利益。 电话响了,是酒店前台。 “施密特先生,有一位华夏军官想见您。他说他姓周,是孟买临时行政长官的助手。” 施密特眼睛亮了,来了,比他预想的还快。 “请他上来。不,我亲自下去接。” 第308章 不能为敌 孟买泰姬玛哈酒店的会客室里,周明坐在丝绒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清茶。 茶是雨前龙井,他特意从新加坡带来的,在这个被英国经营了百年的酒店里喝华夏茶,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门开了,施密特走进来,身后跟着助手克劳斯。 德国人穿着深灰色西装,一丝不苟,金发梳得整齐,蓝眼睛里带着商人式的精明。 “周先生,久仰。”施密特伸出手,汉语带着浓重的日耳曼口音,但用词准确。 “施密特先生,请坐。”周明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这是姿态:他代表的是刚刚攻占孟买的胜利者,没必要对任何人卑躬屈膝。 施密特不以为意,在对面坐下。克劳斯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公文包。 “我听说贵国军队在孟买取得了辉煌胜利。”施密特开门见山,“元首让我转达祝贺。德意志钦佩一切在战场上证明自己的民族。” “谢谢。”周明放下茶杯,“施密特先生远道而来,不只是为了说几句祝贺的话吧?” “当然。”施密特笑了,“我是商人,商人谈生意。德意志和华夏都是新兴崛起的强国,我们在很多领域有合作的可能。比如,技术交换、资源贸易、军事装备……” “技术交换?”周明打断他,“德意志有什么技术是华夏需要的?” 这话很直白,甚至有些傲慢。施密特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 “周先生可能不太了解。德意志的精密机械、化工技术、潜艇设计,在世界上都是领先的。而华夏的稀有金属、橡胶、锡矿,是德意志急需的战略物资。我们可以互补。” “潜艇设计?”周明笑了笑,“施密特先生,华夏海军有六艘航母,五十艘潜艇。我们在爪哇海和新加坡海战中击沉的英国军舰,你觉得,我们需要德国的潜艇技术吗?” 施密特沉默了,这话戳到了痛处,德国海军确实孱弱,这是不争的事实。 “那……陆军装备呢?”他试图挽回,“德意志的坦克、火炮……” “虎式坦克,装甲厚度一百毫米,主炮88毫米,时速三十八公里。”周明如数家珍,“华夏的‘泰山’式重型坦克,装甲厚度一百二十毫米,主炮105毫米,时速四十二公里。需要我继续说吗?”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低鸣,和窗外隐约的雨声。 施密特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华夏外交官不是来谈判的,是来展示肌肉的。他代表的是一个已经全面超越德国的工业强国,一个不需要向任何人低头的胜利者。 “那周先生认为,我们之间有什么可谈的?”施密特的声音冷了下来。 “有。”周明身体前倾,“欧洲的局势、印度的未来、世界的格局。这些都可以谈。但前提是,德意志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华夏不需要附庸,不需要乞求者,但需要……聪明的合作伙伴。” “合作伙伴?” “对。”周明说,“德国在欧洲牵制英国和法国,华夏在亚洲收拾英国的殖民地。 我们各取所需,互不干涉。等英国垮了,世界重新洗牌,那时候,才是真正谈合作的时候。现在……” 他顿了顿,“你们能给的,我们都有。我们需要的,你们给不了。所以,别浪费时间谈什么技术交换。要谈,就谈点实际的。” “比如?” “比如,德国承认华夏在印度洋和东南亚的所有权益;比如,德国在欧洲的军事行动,华夏保持中立;比如,德国不向英国在印度的残余势力提供任何援助,不管是公开的还是秘密的。” 周明盯着施密特, “作为回报,华夏承认德国在欧洲的势力范围。战后,我们可以建立全面的经贸关系。甚至……在适当的时候,进行真正的技术合作。不是施舍,是平等交换。” 施密特的心脏狂跳起来。这才是真正的交易,是元首真正想要的。 德国不需要华夏的技术,需要的是华夏不干涉欧洲,需要的是华夏拖住英国,需要的是一个未来的、平等的合作伙伴。 “我需要请示柏林。”他说。 “可以。”周明站起身,“但时间不多。十天,最多十天,华夏军队将攻占浦那。到时候,整个印度西部都会落入华夏手中。那时候再谈,条件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他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顺便说一句,贵国的U型潜艇设计确实有独到之处,特别是通气管技术和电池系统。如果德国愿意分享,华夏可以用航空母舰的弹射器技术交换。真正的平等交换。考虑一下。” 门关上了。施密特坐在沙发上,久久没有动。 “他……他怎么知道我们的通气管技术?”克劳斯声音发颤,“那是最高机密!” “因为华夏的情报网,比我们想象的更可怕。”施密特喃喃道,“或者,他们的潜艇技术,已经超越我们了。” 他想起离开柏林前,海军司令雷德尔的话:“小心华夏人,他们学得很快,进步更快。十年前,他们的海军还只有几艘老式巡洋舰。现在,他们有六艘航母。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 十年后,华夏会有多少航母?二十年后,他们会控制多少海洋? 施密特不敢想。 “给柏林发电报。”他最终说,“把周明的话原样转达。另外,加上我的建议:接受华夏的条件。现在不是和华夏为敌的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第309章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浦那城外二十公里,华夏军队前沿指挥部。 刘振武站在侦察机拍回的航空照片前,眉头紧锁。 照片上,浦那城的防御工事清晰可见:城墙被加固了三层,外围挖了反坦克壕,布置了雷区,关键路口都构筑了混凝土碉堡,屋顶架着重机枪。 “英国人这次学乖了。”参谋长李卫国说,“他们放弃了野战,准备死守城池。看这里——城墙四角的炮台,至少部署了二十门重炮。还有这里,城东的兵营,至少驻扎了一个旅的兵力。” “平民呢?”刘振武问。 “大部分撤到城西了。但英国人把平民当肉盾,在关键阵地周围都布置了平民区。我们的炮火如果覆盖,会造成大量平民伤亡。” “混蛋。”刘振武骂了一句。英国人这招很毒。华夏军队自诩仁义之师,不能对平民大开杀戒;但如果不打,就攻不进城。 “空军能精确轰炸吗?” “难。”李卫国摇头,“浦那城建筑密集,英国人的阵地和平民区混在一起。而且他们的防空火力很强,侦察机发现至少三十个高射炮阵地。空军强行轰炸,损失会很大。” 刘振武盯着照片,大脑飞速运转。强攻不行,围困呢?浦那存粮多少?能撑多久? “后勤部门估算,浦那存粮至少能撑三个月。”李卫国仿佛看穿了他的想法,“而且英国人可以从海德拉巴获得补给。那帮土王虽然还没公开支持英国,但暗地里肯定在帮忙。” “海德拉巴……”刘振武手指点在照片东南方向,“离浦那多远?” “一百五十公里。中间是平原,适合机械化部队行进。但海德拉巴是印度最大的土邦,有十五万军队,虽然装备落后,但人数众多。如果我们分兵去打,浦那这边的兵力就不够了。” 难题,到处都是难题。刘振武感到太阳穴在跳。统帅给的时间只有十天,现在已经过去两天了。八天内,必须拿下浦那。 “命令部队,今晚开始土木作业。”他最终说,“在浦那城外构筑进攻阵地,把火炮往前推,做出强攻的姿态。同时,派特使去海德拉巴,见尼扎姆。” “谈什么?” “告诉他,华夏军队来印度,不是来毁灭的,是来建立新秩序的。 只要他保持中立,不援助英国人,战后,海德拉巴可以保持自治,甚至扩大领土。如果他能帮助我们,条件可以更优厚。” “他会信吗?” “试试看。”刘振武说,“另外,让空军撒传单,用英语和印地语。告诉浦那的守军和平民,华夏军队只打英国人,不打印度人。只要放下武器,保证安全,如果协助英军抵抗,格杀勿论。” “那平民……” “给平民撤离时间。”刘振武走到地图前,“从明天开始,每天上午八点到十二点,开放城西通道,让平民撤离。我们派人接收、安置。四十八小时后,通道关闭。到时候还在城里的,视为战斗人员。” “英国人不会让平民走的。” “那更好。”刘振武眼神冰冷,“让印度人看看,英国人是怎么对待他们的:是拿他们当盾牌,当炮灰。而我们,给他们生路。人心向背,有时候比火炮更重要。” 李卫国明白了。这是一场心理战,一场舆论战。军事上难打的仗,就从政治上打开缺口。 “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刘振武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从战俘营里挑一百个印度籍士兵,放他们回浦那。让他们告诉城里的人,华夏军队怎么对待俘虏、怎么对待平民。活广告,比什么传单都管用。” “是!” 命令下达了。夜幕降临时,浦那城外亮起了无数灯火。华夏士兵在军官的指挥下,开始挖掘战壕,构筑炮兵阵地。推土机的轰鸣声、铁锹铲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平原上回荡。 浦那城墙上,英国哨兵紧张地看着这一切。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原野,照亮那些忙碌的身影。 一场大战,一触即发。 而在浦那城内,韦维尔收到了侦察兵的报告。 “华夏人在构筑进攻阵地。”参谋长史密斯说,“看架势,是要强攻了。” “让他们攻。”韦维尔冷笑,“浦那城墙高三丈,厚两丈,他们拿什么攻?用尸体堆吗?” “可是总督,平民那边……华夏人开放了撤离通道,今天一天,至少跑了两万人。再这样下去,城里的人心就散了。” “那就封城。”韦维尔说,“从明天开始,任何人不得出城。违者,以逃兵论处,就地枪决。” “可是……” “执行命令!”韦维尔吼道,“史密斯,你还不明白吗?这不是军事问题,是政治问题。如果我们让平民走了,就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们守不住浦那。人心一散,这城就真的守不住了。所以,一个人都不能放走。要死,大家一起死。” 史密斯脸色发白,但还是敬礼:“是。” 他转身要走,韦维尔又叫住他。 “海德拉巴那边有回信吗?” “有了。尼扎姆说,他会保持中立,但需要时间说服其他王公。他承诺,不会公开支持华夏人,但也不会给我们提供军队和物资。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最好的结果?韦维尔苦笑。这就是英国人经营印度百年的结果:危难时刻,那些口口声声效忠女王的土王,一个个都在观望,都在算计。 “告诉尼扎姆,如果他敢暗中帮助华夏人,等英国收复印度,第一个灭的就是海德拉巴。” “是。” 史密斯离开了。韦维尔独自站在指挥部里,看着墙上的印度地图。红色的区域越来越小,蓝色的区域越来越大,像一场瘟疫,在吞噬大英帝国最后的荣光。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浦那城。街道上空荡荡的,店铺都关了门,窗户都用木板钉死。偶尔有士兵巡逻走过,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这座城市,曾经是英国在印度西部的统治中心,繁华、热闹、充满活力。现在,它像一座坟墓,在等待最后的葬礼。 而葬礼的主角,是他。 韦维尔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他喉咙发痛。但他需要这痛,来提醒自己还活着,还在战斗。 尽管这战斗,可能已经注定了结局。 深夜,浦那城西的撤离通道。 数百名印度平民挤在城门口,等待出城。 他们扶老携幼,背着简单的行李,脸上写满恐惧和希望。城门外,华夏军队设置了检查站,士兵在维持秩序,军医在给伤者治疗,炊事班在分发食物和水。 “慢慢来,不要挤。”一个华夏军官用生硬的印地语喊话,“每个人都有吃的,每个人都有地方住。老人孩子优先。” 一个印度老人走到军官面前,突然跪下,磕了个头。 “长官,谢谢,谢谢你们……” 军官赶紧扶起他:“老人家,快起来。我们是来解放印度的,不是来欺负人的。去那边登记,领食物,然后有车送你们去安置点。” 老人千恩万谢地走了。军官看着他佝偻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连长,今天又接收了三千多人。”副连长走过来,“安置点快满了。后勤说粮食只够吃五天了。” “长安的补给船什么时候到?” “三天后。但就算到了,也撑不了多久。浦那周围有几十万难民,我们管不过来。” “管不过来也得管。”连长说,“这是命令,也是良心。去吧,继续干活。” 副连长敬礼离开。 连长继续站在检查站前,看着那些从城里逃出来的印度人。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除了恐惧,还有一丝疑惑:为什么这些黄皮肤、黑眼睛的征服者,比那些白皮肤的统治者,对他们更好?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他只是一个军人,执行命令。但执行这样的命令,他感到一种奇怪的自豪——不是杀戮的自豪,是拯救的自豪。 远处,浦那城在夜色中沉默。城墙上的探照灯不时扫过,像垂死者的眼睛,还在徒劳地监视。 但监视不了多久了。连长知道,总攻的日子,就快到了。到时候,这座城、这些人、这个国家,都将迎来新的主人。 而他们,是这新秩序的建立者,也是见证者。 他抬头看天。夜空很干净,星星很亮。 明天,应该是个好天气。 适合进攻,也适合新生。 第310章 抵抗,格杀勿论 浦那围城的第五天拂晓,薄雾如纱笼罩着城外的原野。 华夏军队的炮兵阵地上,炮手们完成了最后一遍检查,一百五十门155毫米榴弹炮,六十门122毫米火箭炮,炮口斜指天空,像一片钢铁森林。 刘振武站在前沿观察哨里,用望远镜看着浦那城墙。 晨雾中,城墙的轮廓若隐若现,城头的米字旗在晨风中无力地垂着,四天来,三万多名平民从西城门逃出,但英国人昨天封死了城门,还在城头枪杀了十几个试图翻墙逃跑的平民。 尸体现在还挂在城垛上,随风摇晃。 “畜生。”参谋长李卫国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 “他们急了。”刘振武说,“用这种手段恐吓平民,说明他们快撑不住了。城里的存粮应该不多了,人心也乱了。” “可我们还等什么?炮火准备三天前就完成了,步兵也做好了突击准备。只要您一声令下,两小时就能轰开城墙。” 刘振武没有立即回答,他看向西边,那里是平民安置点,帐篷连绵,炊烟袅袅。 四天来,他们接收了三万两千名难民,分发了一百吨粮食,救治了四百多名伤,这些事,城里的人都知道。 “再等一天。”他说。 “等什么?” “等一个人。” 话音刚落,通讯兵跑进观察哨:“报告!城里有动静,西城门开了条缝,出来三个人,打白旗!” 刘振武举起望远镜,雾中,三个身影正踉踉跄跄地向华夏阵地走来。 前面两人穿着英军制服,后面一个穿着印度平民的长袍,他们走得很慢,很小心,白旗在晨雾中格外显眼。 “让他们过来。”刘振武说,“通知狙击手,如果城头有异动,立即开火。” 十分钟后,三人被带到观察哨。 两个英国军官,一个中校,一个少校,都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那个印度人是个老者,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沾满泥污的白色长袍。 “我是英军第14步兵师参谋长,阿瑟·布朗中校。”为首的中校用英语说,声音嘶哑,“我奉韦维尔总督之命,前来谈判。” “谈判?”刘振武用流利的英语回答,“谈什么?” “停火二十四小时,交换伤员,并讨论……有条件投降的事宜。” “有条件?”刘振武笑了,“什么条件?” 布朗中校咽了口唾沫:“第一,保证英军官兵的人身安全,不虐待战俘。第二,允许英军军官保留个人财产。第三,给予韦维尔总督体面的待遇,不公开羞辱。如果贵方同意,我们可以打开城门。” “就这些?” “就……就这些。” 刘振武没有说话,而是看向那个印度老者:“这位是?” 老者抬起头,用印地语说:“我叫拉马努金,浦那城的印度教长老。我代表城里的二十万印度平民,请求将军开恩。我们不想打仗,我们只想活着。” 翻译将话转述。刘振武盯着老者看了几秒,然后问:“城里情况怎么样?” “很糟。”拉马努金的声音在颤抖, “粮食快吃完了,每天都有饿死的人。英国人把粮食都收走了,只给士兵吃。平民……只能等死。 医院里满是伤员,没有药,没有医生。昨天,英国人还枪杀了十几个想逃出去的人,尸体现在还挂在城头……” 他哽咽了,说不下去。 “你们想让我们怎么做?”刘振武问。 “打开城门,让我们出去。我们愿意接受华夏的统治,只要让我们活命。”拉马努金跪下了,“将军,求您了。城里有很多孩子,他们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 刘振武扶起老者,转身对布朗中校说:“你听到了?这就是你们英国人说的文明?这就是你们统治印度一百年的结果?把平民当人质,当肉盾,当消耗品?” 布朗中校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 “回去告诉韦维尔。”刘振武的声音很冷,很硬,“条件只有一个:无条件投降。所有英军放下武器,交出城市控制权。我保证,不杀俘虏,不虐待伤员,不抢劫平民。但军官没有特权,总督没有体面。战争是他挑起的,他就要承担后果。” “可是……” “没有可是。”刘振武打断他,“你们有两个小时考虑。两小时后,如果还不投降,我将下令总攻。到时候,城里每一个人,都要为韦维尔的愚蠢陪葬。” 他顿了顿,补充道:“但在这两小时里,西城门可以继续开放。想出来的平民,我们接收。这是最后的机会。明白吗?” 布朗中校张了张嘴,最终无力地点头:“明白。” “送他们回去。” 三人被带走了。刘振武回到观察哨,继续看着浦那城。雾正在散,阳光开始洒在城墙上,照在那些悬挂的尸体上,格外刺眼。 “将军,您真相信他们会投降?”李卫国问。 “不相信。”刘振武说,“但我要让城里的人知道,我们给了他们机会。是他们自己不要。这样,等我们打进去的时候,杀戮就有了正当的理由。仁义,不是软弱。给过机会的仁义,才是真正的仁义。” “那两小时后……” “总攻。”刘振武看看表, “命令各部队,做好最后准备。炮兵重点轰击城墙东南段,那里最薄弱。 空军第一波轰炸总督府和兵营,第二波轰炸炮兵阵地。 步兵在炮火准备后突击,用炸药包炸开城墙缺口。 记住,进城后,不杀俘虏,不伤平民,不烧房屋。但遇到抵抗,格杀勿论。” “是!” 命令传下去了。浦那城外,华夏军队像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开始最后运转。 炮兵阵地上,炮弹被推进炮膛。坦克部队里,引擎开始预热。步兵阵地上,士兵检查着步枪和手榴弹。 而在浦那城里,最后的混乱开始了。 第311章 开火 浦那总督府地下室,韦维尔盯着墙上的挂钟。时针指向上午八点,距离华夏人给出的最后期限还有一个半小时。 布朗中校站在他面前,汇报着谈判的结果。房间里还站着其他几个高级军官,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说……无条件投降?”韦维尔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是的,总督。他说,军官没有特权,您……也没有体面。” 韦维尔笑了,笑得很冷:“体面?他以为我在乎体面?我在乎的是大英帝国的尊严!一百年来,从没有英国总督向亚洲人投降的先例。我不能开这个头。” “可是总督,城里已经没有粮食了。士兵每人每天只有四两面包,平民连这个都没有。弹药也快用完了,炮弹只剩半个基数。再打下去,我们都会死。” “那就死。”韦维尔站起身,“我们是军人,死是归宿。但投降是耻辱,是比死更可怕的耻辱。告诉所有人,准备战斗。我们要让华夏人知道,拿下浦那,他们要付出血的代价。” “那平民呢?”一个印度籍军官忍不住开口,“城里有二十万平民,他们会被屠杀的!” “那是他们的命运。”韦维尔看了他一眼,“阿米尔上校,你是印度人,你可以选择。留下来战斗,或者……像那些懦夫一样,从西城门逃出去。我不拦你。” 阿米尔上校脸色煞白。他是印度人,但在英军中服役二十年,受过英国教育,娶了英国妻子,自认比大多数英国人更“英国”。但现在,他动摇了。 “总督,也许……也许我们可以暂时撤退,保存实力,等待援军……” “没有援军了。”韦维尔打断他,“德里自顾不暇,加尔各答远在千里之外。伦敦?伦敦现在想的不是怎么救印度,是怎么自保。我们被抛弃了,阿米尔上校。被我们效忠的女王,被我们热爱的帝国,抛弃了。” 这话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所以,我们只能靠自己。”韦维尔走到地图前, “我命令,所有部队进入最后防御位置。炮兵,把所有炮弹打光;步兵,战至最后一兵一卒。而我……”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我会在总督府,战斗到最后一刻。如果我被俘,请你们作证,我没有投降,是战死的。” 军官们沉默地敬礼,陆续离开。只有阿米尔上校还站着。 “你还有事?”韦维尔问。 “总督,我的家人……在城里。”阿米尔说,“我妻子,我两个孩子。他们……” “带他们去总督府地下室吧。”韦维尔的声音柔和了些,“那里相对安全。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阿米尔敬礼,转身离开,走出总督府时,他看见街道上已经乱成一团,平民在哭喊,士兵在奔跑,有人在抢夺粮食,有人在放火烧屋。 这座城市,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城市,正在死去。 他回到家,妻子玛丽抱着两个孩子,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收拾东西,我们去总督府。”阿米尔说。 “去总督府?为什么?” “那里……安全些。” 阿米尔没有说实话,他知道总督府也不安全,华夏人的第一波轰炸肯定以总督府为目标。 但那里至少有地下室,有混凝土掩体,比这栋木石结构的房子坚固。 “阿米尔,我们……我们会死吗?”玛丽哭着问。 阿米尔抱住妻子和孩子们,他想说不会,想说他会保护他们。 但他知道,这是谎言,在这样规模的战争中,一个上校,什么都保护不了。 “听着。”他松开怀抱,看着妻子的眼睛, “等轰炸开始,你们就躲在地下室最里面,不要出来。如果……如果我死了,如果华夏人打进来,你们就投降。活着,比什么都重要。答应我。” 玛丽哭着点头。两个孩子茫然地看着父母,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阿米尔最后抱了抱他们,然后穿上军装,拿起手枪。他是军人,是英军上校,是这座城市防御体系的指挥官之一。他不能躲,不能逃。 走出家门时,他听见远处传来隐约的炮声。那是华夏军队的试射,总攻的前奏。 他抬头看天。天空很蓝,阳光很好。但很快,这片天空将被硝烟遮蔽,被死亡笼罩。 他迈开步子,走向自己的指挥所。脚步很沉,但很稳。 上午九点三十分,浦那城外。 刘振武放下望远镜,最后一次确认各部队的位置。炮兵就位,坦克就位,步兵就位。空军报告,第一波轰炸机群已经起飞,二十分钟后抵达。 “西城门情况?”他问。 “又出来了大约两千平民,现在已经关闭了。”李卫国说,“城头加强了守军,看来英国人是不打算投降了。” “那就打。”刘振武看看表,“命令炮兵,九点四十五分,准时开火。炮火准备三十分钟。十点十五分,步兵突击。”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各部队。 浦那城外,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风吹过原野的声音,只有偶尔的鸟鸣。 这寂静仿佛有重量,沉沉地压在每一个等待冲锋的士兵心头,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金属装备偶尔碰撞的轻响,在紧绷的空气中传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九点四十四分,刘振武拿起通话器,接通所有炮兵阵地。 “全体注意,我是刘振武。你们面前,是负隅顽抗的敌人,是拿平民当肉盾的畜生。今天这一仗,不为征服,不为荣耀,只为告诉这个世界,华夏的军队,是仁义之师,但也是铁血之师。仁义,给朋友;铁血,给敌人。现在,敌人就在眼前。”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开火!” 九点四十五分整,第一发炮弹呼啸出膛,撕裂了凝固的空气。 紧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第一百发,第一千发……炮声瞬间连成一片滚雷,地动山摇。 无数炮弹划过天空,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浦那城墙、炮兵阵地、总督府和兵营。 爆炸的火光一团接一团地绽放,浓黑的烟柱冲天而起,很快连成一片,遮蔽了阳光。 城墙在剧烈的震颤中崩塌,砖石碎块混合着人体的残肢被抛向空中,建筑物在火光中扭曲、粉碎,发出震耳欲聋的垮塌声。 整个浦那城在灼热的金属和狂暴的冲击波中颤抖、燃烧、哀嚎。 炮击精准而残酷地持续了三十分钟。 当那仿佛永不停歇的雷鸣终于停歇时,浦那城墙的东南段出现了三个巨大的、狰狞的缺口,砖石崩塌,守军尸横遍野。 城内的炮兵阵地大部分被彻底摧毁,化为一片焦土总督府燃起冲天大火,木质结构劈啪作响,火星随风乱窜。 “步兵,突击!”刘振武厉声下令。 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狂暴的轰鸣,沉重的履带碾过焦黑的泥土和瓦砾,卷起漫天尘土,率先向城墙缺口冲去。 步兵紧随其后,他们猫着腰,在坦克的钢铁身躯旁快速跃进,明晃晃的刺刀在弥漫的硝烟中闪烁寒光,像一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涌向那座残破的城市。 第312章 投降 城头的抵抗已十分微弱。 少数幸存的英军士兵从弥漫的硝烟和废墟中挣扎爬出,用步枪、手榴弹,用一切能找到的武器绝望还击。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当当作响,溅起零星火花。 零星的手榴弹在冲锋队伍旁爆炸,掀起泥土和残肢。 但在华夏军队绝对优势的步坦协同和密集火力面前,这些零星的抵抗犹如投入烈焰的雪花,瞬间便消散无踪。 十点四十分,第一辆华夏坦克轰鸣着碾过废墟,冲入了浦那城内。 十一时,华夏军队彻底占领西城门,完全控制了城墙防线。 十一时三十分,先头部队攻至总督府外,与依托断壁残垣进行最后顽抗的英军卫队展开了血腥而短促的巷战。 子弹在狭窄的街道和建筑的阴影间尖锐地穿梭,手榴弹的爆炸声此起彼伏,不时有士兵在近距离交火中倒下。 而在这时,阿米尔上校正在城东的指挥所里,听着越来越近、越来越密集的枪炮声和爆炸声。 他的部队已经散了,死的死,逃的逃,投降的投降。 他身边只剩下十几个忠心的印度籍士兵,人人脸上沾满烟灰,眼中布满血丝和绝望。 “上校,华夏人打进来了,到处都在交火!”一个中士嘶哑地报告,“我们……我们怎么办?” 阿米尔看着这些年轻而惶恐的面孔,他们都是印度人,都是他的同袍,都是……被英国人当作炮灰消耗在绝境中的人。 “放下枪吧。”他的声音干涩,“战争,结束了。” “可是,上校……” “没有可是了。”阿米尔摘下自己的手枪,轻轻放在布满灰尘的桌上,“去投降吧。华夏人说了,不杀俘虏。活着回家,比什么都强。” 士兵们面面相觑,沉默在硝烟味中弥漫。 终于,有人“哐当”一声扔下了步枪。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他们陆续放下武器,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默默走出已成危房的指挥所。 最后,只剩下阿米尔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华夏士兵以标准的战术队形在搜索前进,彼此掩护,动作迅捷而专业。 他们并不理会惊慌躲藏的平民,也不焚烧房屋,只是冷静而高效地清除每一个仍在喷射火舌的抵抗点。 偶尔有绝望的英军士兵从废墟中狂吼着冲出,试图同归于尽,但往往在几步之内便被精准的子弹撂倒,抽搐着倒在瓦砾中。 这就是战争,残酷,冰冷,且效率极高。 阿米尔想起很多年前,他刚参军时,一位英国老军官拍着他的肩膀说:“阿米尔,你是印度人,但你要记住,你首先是英军的军官,是女王陛下的战士。你的荣耀,就是为帝国而战。” 现在,帝国要完,而他的荣耀,又是什么? 是倒在异国他乡的废墟里,成为帝国落日余晖下又一抹微不足道的阴影吗? 他拿起桌上的手枪,仔细检查了弹匣,然后“咔哒”一声上膛。 接着,他整了整沾满尘土、领口已被扯破的军装,推开摇摇欲坠的指挥所大门,走到了残破的街道中央。 一队正在推进的华夏士兵瞬间散开,举枪对准了他。 “我是英军第14步兵师作战处长,阿米尔上校。”他用清晰但疲惫的英语说道,“我投降。” 一个华夏军官走上前,锐利的目光打量着他:“放下武器。” 阿米尔手腕一松,手枪“啪”地落在碎石地上。 “你的部队呢?” “散了。投降了,或者死了。”阿米尔望着远处仍在冒烟的总督府方向。 “你为什么没走?” 阿米尔沉默了几秒,喉咙有些发紧,然后嘶声道:“我是军人,要投降,也要有军人的样子。” 华夏军官盯着他看了片刻,点了点头:“带走。送到战俘营,按军官待遇。” 两名士兵上前,押着阿米尔离开。 走过疮痍满目的街道时,阿米尔看见到处都是崩塌的墙壁、燃烧的梁柱和散落的家具。 到处都是尸体,有穿着破烂卡其布军装的英军,有土黄色军服的华夏士兵,但更多的,是普通印度平民的。 老人、妇女、孩子,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在血泊和瓦砾中,无神的眼睛望着不再湛蓝的天空。 这就是他为之战斗、效忠了二十年的帝国,最终带给这片土地和人民的结果。 他闭上了眼睛,但滚烫的泪水还是从眼角挤了出来,在满是烟尘的脸上冲出两道湿痕。 中午十二时,浦那总督府。 最后一批顽抗的英军守卫被清除。刘振武踏过布满弹孔和血迹的台阶,走进已部分坍塌、浓烟未散的总督府大厅。 他一眼便看见,韦维尔端坐在总督的高背椅上,胸前军装有一个焦黑的枪眼,鲜血早已浸透并凝固,在座椅和地面上染出一大片暗红。 他双目圆睁,直直地望着大门的方向,脸上凝固着一种混合了固执与空虚的神情,仿佛仍在等待永远不可能到来的援军,或是某种虚妄的终结。 桌上放着一把老式韦伯利左轮手枪,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还有一封摊开的信。 刘振武走过去,拿起信纸。是用英文写的,字迹潦草颤抖,但尚可辨认: “致华夏军队指挥官:我,查尔斯·韦维尔,大英帝国驻印度总督,印度军总司令,在此宣告,我从未投降。我战斗到了最后一刻,用生命扞卫了帝国的尊严。印度可以丢失,但尊严不能。愿上帝宽恕我的罪,愿帝国永存。韦维尔绝笔。” 刘振武放下信纸,目光再次落在这具维持着最后姿态的尸体上。 这个顽固到骨子里的英国老头,用最激烈也最传统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也亲手为一个旧时代画上了句号。 “找个地方,妥善埋了。”他对身旁的李卫国说,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和霍普一样,给他立块简单的碑。虽然……他该死,但总算还是条汉子。” “是。” 刘振武转身,走出这间弥漫着死亡和硝烟气息的大厅,重新站在总督府前的台阶上。 眼前,浦那城仍在多处燃烧,黑色的烟柱歪斜地升向天空,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依旧在城市各处响起,那是最后的清剿战斗。 但大局已定,这座城市,此刻已牢牢掌握在华夏手中。 远处,一队队惊魂未定、满脸黑灰的印度平民,在华夏士兵的引导和护送下,正从地下室、地窖和各种藏身之所陆续走出来。 他们脸上交织着恐惧、茫然、悲伤,但或许,也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虚脱般的庆幸。 战争最惨烈的部分,对他们而言,总算结束了。 “将军,初步伤亡统计。”一名参谋官快步跑来,脸上也被硝烟熏黑, “我军阵亡一千二百四十七人,伤三千六百五十二人。英军阵亡约四千人,被俘约一万二千人。平民伤亡……目前估计在八千到一万人之间,具体数字还在核查。” 又是一万条无辜的生命。 刘振武闭上了眼睛。 孟买一万,浦那又是一万,而这,恐怕仅仅只是个开始。等大军东进,打到德里,打到加尔各答,还要有多少人命填进去? 他不知道确切的答案,他只清楚地知道,这条路一旦踏上,就无法回头,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直到终点。 “给长安发电报。”他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投向东方更辽阔的天际,“浦那已克,韦维尔自尽。我军正在清剿残余,恢复秩序。三日内,可完全控制城市。刘振武。” 电报发出去了。很快,长安就会收到,王启年会收到,李飞会收到。然后,新的命令会如预料般传来:继续东进,继续征服。 第313章 杀鸡儆猴 浦那的雨是温热的,带着硝烟和泥土混合的怪味。 刘振武站在总督府二楼的阳台上,看着雨水冲刷街道上的血迹。 那些暗红色的痕迹在雨水中晕开,顺着石板路的缝隙流淌,最后汇入路边的排水沟。 几个印度清洁工正在清扫废墟,动作迟缓,眼神空洞。 “将军,各区统计报上来了。”新任的浦那行政官张明远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这位四十出头的前外交官说话总是慢条斯理,与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格格不入。 刘振武没有转身:“说。” “城内人口现存约十八万,比战前少了四分之一。其中三万多人逃往周边乡村,剩下的大多躲在家中不敢出门。 粮食储备可维持十天,但分布不均,富人区的仓库还满着,贫民窟已经有人饿死。” “开仓放粮。从今天开始,在全城设二十个发放点,每人每天一斤米,半斤豆子。老人孩子孕妇加倍。” “可那些粮食是战利品,按规定要上缴……” “我说了,开仓放粮。”刘振武转过身,目光如刀,“人都饿死了,我们要一座空城有什么用?去办。” 张明远咽了口唾沫,在文件上记录:“是。还有治安问题,昨天发生十七起抢劫,三起纵火。抓了四十多人,怎么处理?” “公开审判。情节轻的,劳役三个月。重的,枪毙。明天中午,在中心广场执行。让全城的人都来看。” “这会不会太严厉?刚占领就杀人,恐怕……” “不杀人,就会有更多人死。”刘振武走到地图前,“浦那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海德拉巴,还有德里,还有整个印度。如果现在不立威,以后每座城都要流血。一次流够,好过慢慢流。” 张明远不再说话,低头记录。窗外雨声渐大,敲打着玻璃。 “还有一件事。”刘振武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海德拉巴的使者到了,住在城东的旅馆。尼扎姆派他来的,说是要谈谈。” “谈什么?” “还能谈什么,谈条件,谈价钱。”刘振武冷笑,“这些土王,英国人强的时候跟英国人,我们强了就跟我们。墙头草,但有用。准备一下,下午见。” “要准备什么?” “准备听听他们想要什么,再看看我们能给什么。”刘振武坐回椅子,“记住,谈判的时候,我们是战胜者。战胜者可以慷慨,但必须让对方知道,慷慨是赏赐,不是乞求。” 张明远离开后,刘振武继续站在窗前。 雨中的浦那显得破败而安静,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舔舐伤口。街道上偶尔有华夏士兵巡逻,黄色雨衣在灰暗的城市中格外显眼。 更远处,几个印度小孩躲在屋檐下,好奇又畏惧地看着那些陌生的士兵。 战争结束了,但征服才刚刚开始。征服一座城市容易,征服人心难。而他要做的,是在人心上刻下华夏的印记,用粮食,用法律,用枪,用一切必要的手段。 下午三点,雨停了。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蒸腾起淡淡的水汽。 海德拉巴的使者被带进总督府会客厅,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穿着绣金线的白色长袍,头戴红色缠头,眼睛细长,透着商人式的精明。 “尊贵的将军,我是纳瓦布·阿里,海德拉巴尼扎姆陛下的全权特使。”使者躬身行礼,汉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用词讲究。 “坐。”刘振武没有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阿里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恭敬但不卑微。“尼扎姆陛下听闻将军神勇,一举攻克浦那,特派我前来祝贺。陛下说,海德拉巴愿与华夏永结友好,互通有无。” “怎么个友好法?”刘振武直接问。 “开放边境,允许商队自由通行。降低关税,促进贸易。如果将军需要,海德拉巴还可以提供粮食、牲畜、劳力,助将军平定印度。”阿里顿了顿,“当然,陛下也希望,华夏能承认海德拉巴的独立地位,不干涉内政,不驻军,不收税。” 刘振武笑了:“独立地位?尼扎姆是英国人的藩属,现在英国人败了,他想独立?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 阿里脸色不变:“将军,海德拉巴是印度最大的土邦,有十五万军队,有广袤的土地,有忠诚的臣民。与其为敌,不如为友。陛下愿做华夏在印度最坚定的盟友,这比多一个敌人要划算得多。” “盟友?”刘振武站起身,走到窗前,“阿里先生,你从海德拉巴来,一路上看到什么了?” 阿里愣了愣:“看到……战争留下的痕迹,看到逃难的百姓,看到……” “看到华夏的军队,看到华夏的旗帜,看到英国人尸横遍野。”刘振武转身,盯着他,“这就是现实。华夏来了,不是来交朋友的,是来统治的。尼扎姆想当盟友?可以。但要按我们的规矩。” “什么规矩?” “第一,海德拉巴军队缩减到五万,由华夏派遣教官整训。 第二,开放所有矿山、种植园,华夏企业有优先开采权。 第三,税收由华夏派员监督,五成上缴。第四……” 刘振武走回桌前,俯身看着阿里,“尼扎姆的儿子,送到长安学习。学成归来,继承王位。” 阿里的脸色终于变了。这哪是盟友,这分明是附庸。 “将军,这条件……太苛刻了。陛下恐怕难以接受。” “那就打。”刘振武坐回椅子,“浦那我们打了五天,死了两千人。海德拉巴大一点,算它十万军队,我准备死一万人。一万人,换一个海德拉巴,划算。” 这话说得平静,但话里的血腥味让阿里后背发凉。他这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华夏将军不是在讨价还价,是在下最后通牒。 “我需要……回去禀报陛下。” “可以。”刘振武说,“给你五天时间。五天后,如果没有答复,我军将向海德拉巴推进。到时候,条件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阿里起身,行礼,退出会客厅。脚步有些踉跄。 张明远从侧门走进来,低声说:“将军,是不是逼得太紧了?万一尼扎姆狗急跳墙……” “他不会。”刘振武说,“这些土王,最会算计。打,他必输,王位不保。和,虽然让出些利益,但王位能保住,家族能延续。他会算这笔账的。” “可如果他真打呢?” “那就打。”刘振武看着地图上的海德拉巴,“早点打也好,免得其他土邦观望。杀只鸡,给猴子看。” 窗外的阳光完全出来了,照在总督府前飘扬的华夏旗帜上。 那面红旗在雨后清澈的蓝天背景下,鲜艳得刺眼。 第314章 顺路帮忙 浦那城东,旧市场街。 拉朱蹲在自家店铺的废墟前,用手扒拉着焦黑的木料。 店铺没了,货没了,只有几件烧变形的铜器还埋在灰烬里。 他小心地挖出来,用袖子擦去表面的灰,铜器露出原本的颜色,是一个神像,象头神格涅沙,他店里最值钱的货。 “拉朱,还找什么呢?”邻居老哈里斯拄着拐杖走过来,“都没了,认命吧。” 拉朱没说话,继续挖。他又挖出一个铜盘,一个烛台,都变形了,但还能用。他把这些东西堆在一起,像在拼凑自己破碎的生活。 街那头传来哨子声。几个华夏士兵推着板车走来,车上堆着麻袋。一个会讲印地语的军官喊话:“领粮食了!每人一斤米,半斤豆子!排队,不要挤!” 人们从废墟里,从躲藏处走出来,慢慢聚拢过去。 眼神里有怀疑,有畏惧,也有渴望。拉朱看着那些人,看着他们手里捧着的米袋,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 他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 “去吧,拉朱。”老哈里斯说,“有粮食,总比饿死强。” 拉朱犹豫着,最后还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向领粮的队伍。 队伍很长,移动很慢,但秩序还好。华夏士兵站在两边维持秩序,枪挎在肩上,但没有对准人群。 发粮的士兵动作麻利,称重,装袋,递给下一个。 轮到拉朱时,发粮的士兵看了他一眼,多抓了一把米放进袋子。 “你是店主?”士兵用生硬的印地语问。 拉朱点头。 “店铺烧了?” “嗯。” 士兵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写了几行字,撕下递给拉朱:“明天去市政厅,登记损失。也许能领点补偿。” 拉朱接过纸条,愣愣地看着上面的汉字,一个也不认识。 但他还是小心地折好,放进怀里。米袋很沉,豆子很香,他抱着粮食,走回自己的废墟。 老哈里斯还站在那里,看着他手里的米袋,叹了口气:“英国人统治时,可从没发过粮。” “他们是征服者,征服者都这样。”拉朱蹲下,开始生火。他从废墟里找出一个没完全摔坏的陶罐,舀了点雨水,抓了把米放进去。 “可他们不一样。”老哈里斯说,“英国人刚来时,也杀人,也抢东西。但他们看我们的眼神,像看牲口。这些华夏人……我说不清,他们看我们,像看人,但又不像看自己人。” “管他呢,有饭吃就行。”拉朱拨弄着火堆。火苗蹿起来,映着他脏污的脸。 陶罐里的水开了,米香飘出来。这香味在充满焦糊味的空气中格外诱人。几个孩子闻着味凑过来,眼巴巴地看着陶罐。拉朱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自己的米袋,叹口气,又抓了几把米放进去。 “一起吃吧。”他说。 孩子们蹲下来,围在火堆旁。 火光映着他们的眼睛,亮晶晶的,远处,华夏士兵还在发粮,哨子声在街道上回荡,更远处,总督府的方向,那面红旗在风中飘扬。 这座城市在慢慢活过来。以一种破碎的,疼痛的,但确实在活过来的方式。 拉朱不知道未来会怎样。英国人会不会打回来?华夏人能统治多久?他的店铺还能不能重建?他都不知道。他只知道,现在,这一刻,他有米,有火,有一罐正在煮的粥。而街那头,他的邻居们正排着队,领救命的粮食。 这就够了。乱世里,能活过今天,就是胜利。 粥煮好了,拉朱用破碗分盛,先给孩子们,再给老哈里斯,最后给自己。 粥很烫,很稀,但很香,他喝了一口,热气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阳光照在废墟上,照在喝粥的人们身上,照在这条刚刚经历战火的街道上。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生活,也开始了。 傍晚,浦那城外华夏军营。 施密特从黑色轿车里下来,整理了一下西装。 军营门口,两个华夏士兵检查了他的证件,然后挥手放行。 克劳斯跟在后面,提着公文包,神色紧张。 “放松点。”施密特低声说,“我们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打仗的。” “可他们刚打完仗,死了那么多人,我怕……” “死了人,才更需要生意。”施密特说,“战争是最花钱的游戏。华夏人再强,钱也不是无限的。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他们被带到一个帐篷前。 门口站着卫兵,通报后,刘振武走了出来,没穿军装,只穿着简单的作战服,袖口卷到肘部,露出手臂上结实的肌肉。 “施密特先生,又见面了。”刘振武伸出手。 “刘将军,祝贺您又取得一场辉煌胜利。”施密特握手,感觉对方的手很有力,干燥,温暖。 “里面坐。” 帐篷里很简单,一张行军桌,几把折叠椅,墙上挂着地图。刘振武在桌后坐下,施密特和克劳斯坐在对面。 “柏林回电了。”施密特开门见山, “元首原则上同意您的条件。德国承认华夏在印度洋和东南亚的权益,在欧洲事务上保持中立。但元首希望,华夏能在适当的时候,承认德国在欧洲的特殊利益。” “什么是特殊利益?”刘振武问。 “东欧,巴尔干,以及……某些西欧国家。”施密特谨慎地说,“元首保证,德国的扩张不会损害华夏的利益。相反,一个强大的德国,可以牵制英国和苏联,让华夏在亚洲的行动更顺利。” 刘振武没有立即回答,他拿起桌上的茶杯,慢慢喝着。茶是凉的,但他喝得很慢,像是在品味。 “施密特先生,你知道华夏为什么要打印度吗?” “为了资源,为了战略位置,为了……” “为了告诉世界,时代变了。”刘振武放下茶杯, “一百年前,英国人的炮舰开到我们的家门口,逼我们签不平等条约。 五十年后,八国联军打进北京,烧杀抢掠。现在,轮到我们了。 这不是报复,是历史必然。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是世界的真理。” 他看着施密特:“德国想当欧洲的王,可以。但记住,王只能有一个。在欧洲,是德国。在亚洲,是华夏。我们各管各的,互相尊重,互不干涉。这就是我们能给的全部承诺。至于什么特殊利益,什么势力范围,等你们真成了欧洲的王,再谈不迟。” 施密特沉默,这话很直白,很霸气,但也很实在,华夏现在如日中天,确实不需要对任何人许诺什么。他们肯承认德国在欧洲的地位,已经是很大的让步了。 “那技术交换的事……” “航母弹射器技术,换U型潜艇的通气管和电池技术。”刘振武说,“图纸对图纸,专家对专家。公平交换,谁也不占便宜。如果你同意,明天就可以开始。” “我同意。”施密特立即说。这是柏林最想要的,有了航母弹射器技术,德国海军才能真正走向远洋。 “很好。”刘振武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初步协议,你看看。没问题的话,签字。具体的,让专家们去谈。” 施密特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条款清晰,条件公平,确实没有陷阱。他拿出钢笔,签下名字。克劳斯从公文包里取出德国方面的文件,刘振武也签了。 两份文件交换,握手。一笔交易完成了。 “施密特先生,还有件事。”刘振武忽然说,“听说贵国在非洲有些麻烦?需要帮忙吗?” 施密特心头一紧。德国在非洲的殖民地确实不太平,英国和法国在那里支持叛乱,让柏林很头疼。但华夏怎么知道? “将军的意思是……” “华夏的舰队,最近要去印度洋西部巡航。如果顺路,可以帮朋友一点小忙。”刘振武微笑,“当然,这是朋友之间的帮忙,不是交易。” 施密特明白了。这是示好,也是展示肌肉。华夏的舰队要去非洲海岸转转,告诉英国和法国,亚洲的事他们管不了,非洲的事,华夏可以管。 “我会转告柏林。”施密特说,“元首一定会感谢将军的好意。” 送走德国人,刘振武走出帐篷。天已经黑了,军营里亮起灯火。远处,浦那城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几点灯光在废墟中闪烁,像顽强的生命。 张明远走过来,低声说:“将军,刚收到消息,德里方向有异动。英军正在集结,可能想反攻。” “让他们来。”刘振武看着远方的黑暗,“来得越多,死得越多。等杀够了,印度就太平了。” “可我们的兵力……” “兵力不够,就从国内调。粮食不够,就从海上运。钱不够,就从印度拿。”刘振武转身,看着张明远,“我们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走。印度,必须成为华夏的印度。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第315章 注定的结局 海德拉巴的雨季来得比浦那晚些,但雨一下就是整日不停。 纳瓦布·阿里坐在尼扎姆宫殿的偏殿里,看着窗外连绵的雨幕,手里的茶已经凉透。 他回到海德拉巴三天了,这三天他见了尼扎姆三次,每次谈话都无果而终。 那个华夏将军的话像刺,扎在尼扎姆的心里。 裁军,开矿,交税,还要把唯一的儿子送去长安,每一条都触及这位土邦统治者的底线。 “陛下还在犹豫?”坐在阿里对面的是财政大臣拉奥,一个精瘦的老头,手指上戴着硕大的翡翠戒指。 阿里点点头,放下茶杯:“陛下说,这是把海德拉巴卖了。裁军到五万,我们拿什么自保?开矿权给了华夏人,我们的财源就断了。还有王子殿下……送去长安,那就是人质。” “可如果不答应,华夏人会打过来。”拉奥的声音很低,“浦那只守了五天。我们的军队比浦那多,但能多守几天?十天?十五天?打完了,海德拉巴就没了,陛下的王位也没了。” “那你的意思?” “答应。”拉奥说,“但要谈条件。军队可以裁,但不能全裁,保留八万。开矿可以开,但要分利,我们四他们六。税收可以交,但不能五成,最多三成。至于王子殿下……”他顿了顿,“就说王子体弱,经不起长途跋涉,可以送陛下的侄子去。” 阿里苦笑:“这些条件,那个华夏将军会答应吗?” “试试看。”拉奥站起身,走到窗边,“阿里,你我都知道,时代变了。英国人完了,华夏人来了。我们能做的,不是抵抗潮流,是在潮流里找到自己的位置。海德拉巴存在了三百年,不是因为能打,是因为懂得什么时候低头。” 雨敲打着宫殿的琉璃瓦,声音清脆而密集。阿里看着窗外朦胧的雨景,想起浦那街头那些华夏士兵,想起那个将军冰冷的眼神。那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眼神。 “我再进宫一次。”他最终说。 这一次,尼扎姆没有在正殿见他,而是在私人的小书房。 这位统治海德拉巴三十年的土王穿着简单的白色长袍,坐在一张巨大的檀木书桌后,桌上摊着一本厚重的古籍,但显然没有在看。 “陛下。”阿里躬身。 “坐吧。”尼扎姆的声音有些沙哑,“拉奥都跟我说了。你觉得,那些条件,华夏人会答应吗?” “臣不敢妄断。但可以一试。” “一试……”尼扎姆笑了,笑得很苦涩,“阿里,我父亲临终前跟我说,做王,最重要的是知道什么时候该硬,什么时候该软。我记了三十年。可这次,我不知道了。硬,可能亡国。软,可能亡国。怎么选都是死路。” “陛下,或许……或许可以联系德里。英国人还在德里,他们也许能……” “英国人?”尼扎姆摇头,“浦那一战,英国人败得多惨,你不是不知道。现在德里自身难保,还能顾得上我们?就算能,等英国人从德里赶到海德拉巴,华夏人早就把宫殿都占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雨小了,天色渐暗,宫殿里的灯陆续亮起。 这座宫殿有三百个房间,花园里养着孔雀,马厩里拴着阿拉伯骏马,仓库里堆着金银珠宝。 这一切,都是他,是他的家族,经营了三百年的基业。 现在,可能要拱手让人了。 “陛下,华夏人承诺,只要答应条件,陛下依然是海德拉巴的王。王位可以传续,宫殿可以保留,臣民可以安生。”阿里说,“这比玉石俱焚要好。” “王?”尼扎姆转身,眼里有泪光,“一个傀儡王,一个要看人脸色的王,还是王吗?” 阿里无言以对。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雨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那是宫殿旁清真寺的晚祷钟。 “去吧。”尼扎姆最终说,“再去浦那,告诉那个华夏将军,海德拉巴……接受条件。但军队保留六万,开矿分利五五,税收三成,王子体弱,送我的侄子去。这是最后的底线。如果还不答应……” 他没说完,但阿里明白了。如果不答应,就只能打了。虽然打是死路,但至少死得像个王。 “臣明日就出发。” 阿里退出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听见里面传来瓷器破碎的声音。清脆,刺耳,像一个时代的碎裂。 同一时间,德里英国总督府。 韦维尔死后,接任印度总司令的是奥金莱克将军,这位老将此刻站在作战地图前,眉头紧锁。 地图上,代表华夏军队的蓝色箭头已经从孟买延伸到浦那,像一把匕首,插进了印度西部。 “海德拉巴那边有消息吗?”他问。 “尼扎姆派使者去了浦那,应该是去谈判。”参谋长蒙巴顿回答,“看情况,海德拉巴要倒向华夏人了。” “意料之中。”奥金莱克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这些土王,从来都是谁强跟谁。英国人强的时候,他们效忠女王。华夏人强了,他们就转向华夏。指望他们抵抗,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那我们怎么办?浦那丢了,海德拉巴要是再倒戈,整个印度西部就全完了。华夏人可以从西向东,一路推到德里。” “所以不能让他们推过来。”奥金莱克转身,看着蒙巴顿,“我们在德里有多少兵力?” “正规军八万,地方部队五万,总共十三万。但装备不足,弹药只够打半个月。空军……只剩六十架飞机,而且大部分是老旧的飓风式。” “够了。”奥金莱克说,“命令部队,在德里外围构筑防线。依托朱木拿河,建立三道防御阵地。告诉士兵们,这是最后一战。守不住德里,印度就完了。大英帝国在亚洲的统治,也就完了。” 蒙巴顿记录命令,犹豫了一下:“将军,伦敦来电,问我们是否需要增援。本土可以抽调两个师过来,但需要时间,至少两个月。” “两个月?”奥金莱克苦笑,“华夏人会给两个月吗?回电伦敦,增援不需要了,但需要钱,需要装备,需要一切能运过来的物资。另外,告诉首相,如果德里丢了,请准备好和华夏人谈判。印度……可能保不住了。” 这话说得很沉重。蒙巴顿笔尖顿了顿,才继续记录。他知道将军说的是实话,但这话从印度总司令嘴里说出来,依然让人心寒。 “还有一件事。”奥金莱克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德里的夜色,“联系国大党,联系穆斯林联盟,联系一切能联系的印度本土势力。告诉他们,英国愿意给予印度更大自治权,甚至……允许独立。条件只有一个,联合起来,抵抗华夏人。” “他们会答应吗?” “不知道。但总要试试。”奥金莱克说,“告诉甘地,告诉真纳,告诉每一个印度领袖。华夏人来了,不是来解放的,是来征服的。英国人统治,印度人至少还能活着。华夏人统治,印度人会变成奴隶,变成苦力,变成历史的尘埃。让他们自己选。” 蒙巴顿离开了,奥金莱克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广袤的次大陆。 一百年前,他的曾祖父随着东印度公司的军队踏上这片土地。现在,他可能要成为最后一个离开的英国将军了。 历史是个圆,但这次,圆要画完了。 窗外的德里很安静,但奥金莱克知道,这安静不会太久,很快,炮声就会响起,战火就会烧到这座城市。 到时候,是玉石俱焚,还是屈膝投降,就要看天意了。 他拿起桌上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喉咙痛。但他需要这痛,来提醒自己还活着,还在战斗。 尽管这场战斗,可能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第316章 等着他们来 浦那城东,拉朱的“新家”。 其实算不上家,只是一个用木板和帆布搭起来的棚子,勉强能挡雨。 店铺烧了之后,拉朱在废墟里扒拉出些能用的东西,又领了市政厅发的补偿金,不多,但够他搭个棚子,进点货,重新开个小摊。 货很少,几个陶罐,一些针线,一点廉价的首饰,生意更少,一天卖不出两三件。但拉朱不着急,能活着,能有口饭吃,他已经很满足。 今天下雨,街上人更少,拉朱坐在棚子里,看着雨幕发呆,老哈里斯拄着拐杖走过来,在棚子下躲雨。 “听说没,海德拉巴来人了。”老哈里斯说,“住在城东旅馆,好大的排场,带了几十号随从。” “来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谈判呗。海德拉巴的尼扎姆怕了,要来投降了。”老哈里斯压低声音,“我儿子在市政厅当清洁工,听那些华夏官说,海德拉巴一降,整个印度西部就全是华夏的了。下一步,就是德里。” 拉朱嗯了一声,不置可否。谁统治,对他这样的平头百姓来说,有什么区别?英国人统治时,他交税。华夏人统治了,他还是交税。只要税别太重,饭能有得吃,日子就能过。 “你说,华夏人能打下德里吗?”老哈里斯问。 “不知道。”拉朱说,“但他们在浦那打得很快。英国人守了五天就完了。德里……应该也差不多吧。” “那打完德里呢?他们会走吗?” 这个问题把拉朱问住了。他从来没想过华夏人会走。来了,占了,统治了,为什么要走?英国人来了就没走过,华夏人大概也一样。 “不会走吧。”他说。 “那印度……”老哈里斯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印度就不再是印度了。 雨小了,天边露出一线光。街那头,一队华夏士兵巡逻走过,皮靴踩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士兵们很年轻,表情严肃,但看到拉朱的摊子,有个士兵还点了点头。 等士兵走远了,老哈里斯才敢开口:“他们其实……不算坏。至少发粮,至少不抢东西。我儿子在市政厅干活,每天还能领一顿午饭。英国人统治时,哪有这种好事。” “所以他们不会走。”拉朱说,“因为他们想让印度人觉得,他们比英国人好。这样,印度人才不会反抗。” 老哈里斯愣了愣,然后苦笑:“你说得对。软刀子杀人,比硬刀子更疼。可疼又怎样?能活着,总比死了强。” 远处传来钟声,是华夏人在总督府前修建的钟楼,每到整点就敲钟。钟声洪亮,传遍全城。那钟声在告诉所有人,新时代来了,新主人来了,接受吧,习惯吧。 拉朱站起身,开始收拾摊子。雨停了,但天也快黑了,不会再有客人。他要把货物收好,把棚子关严,然后生火做饭。今天领的米还剩一点,加些野菜,能煮一锅粥。 生活就是这样,简单,重复,但真实。战争,征服,王朝更替,那些大事离他很远。他要关心的,只是今晚有没有饭吃,明天会不会下雨,生意能不能好一点。 至于印度是谁的印度,未来是谁的未来,那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他只是一个卖杂货的小贩,在这乱世里,努力活下去的小人物。 这就够了。 深夜,浦那总督府。 刘振武还没睡,他在看一份从长安来的密电,电报很长,详细说明了德国在欧洲的最新动向,苏联的微妙态度,以及美国越来越明显的孤立主义,最后,是李飞的亲笔批示。 “印度之战,宜速不宜缓。海德拉巴若降,当立即东进,兵锋直指德里。不必等待完全消化,不必担心后勤。打到哪里,治到哪里。华夏之威,当以雷霆之势,示于天下。” 他放下电报,走到地图前。浦那,海德拉巴,德里,三点一线。如果海德拉巴真降,通往德里的道路就畅通无阻。三百公里平原,机械化部队三天可到。 但德里不是浦那。那是英国在印度的统治中心,是千年古都,是印度教和穆斯林共同的圣地。那里有十三万守军,有坚固的城防,有必死的决心。 强攻德里,会是怎样一场血战? 刘振武不知道。但他知道,这一战必须打。不仅要打,还要打赢,要赢得漂亮,要赢得让全世界都看见,华夏来了,不可阻挡。 门被敲响,张明远走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将军,海德拉巴的使者又来了。他说尼扎姆接受了条件,但有修改。军队保留六万,开矿分利五五,税收三成,王子体弱,送侄子来。” 刘振武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地图上的海德拉巴,看了很久。 “告诉他,条件可以。但军队必须由华夏教官整训,开矿分利四六,我们六。税收三成,但每年要额外进贡价值五百万卢比的珠宝。侄子可以,但要两个,一个去长安,一个留在这里。另外,尼扎姆本人,要来浦那觐见。” 张明远倒吸一口凉气:“这……这会不会太苛刻了?” “苛刻?”刘振武转身,“张明远,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征服者。征服者的仁慈,是赏赐,不是义务。尼扎姆想保住王位,就要付出代价。这代价,必须让他疼,让他记得,谁才是主人。” “可如果他不答应……” “那明天就出兵。”刘振武说,“先打海德拉巴,再打德里。多打一仗,多死些人,但结果一样。他会答应的。因为他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张明远离开后,刘振武继续站在地图前。 窗外,浦那的夜很安静,只有隐约的虫鸣。但在这安静下面,暗流汹涌。 海德拉巴在观望,德里在备战,伦敦在算计,柏林在交易。整个世界都在看着印度,看着华夏,看着这场将改变亚洲命运的战争。 而他,站在这风暴的中心。他要做的,是让风暴来得更猛烈些,让所有人都看见,华夏的力量,华夏的决心,华夏的时代。 电话响了,是前线的侦察部队。 “报告将军,发现英军侦察部队在浦那以东五十公里活动。规模不大,但很频繁。看样子,英国人在侦察我们的动向。” “知道了。”刘振武说,“继续监视,但不接触。让他们看,让他们回去报告。告诉英国人,华夏军队就在这里,等着他们来。” 第317章 士气 长安统帅部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长条桌上摊着印度次大陆的巨幅地图,红蓝铅笔标记密密麻麻。 李飞坐在主位,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烟灰积了很长一截,随时可能掉落。 “德里不能强攻。”陆军总司令刘培雄的手指在地图上敲了敲, “这座城市有千年历史,城墙坚固,巷道复杂。英国人又经营了百年,防御体系完善。强攻,代价太大。” “那围困?”海军总司令赵振华问。 “围困也不行。”空军司令陈国梁摇头,“德里是内陆城市,不靠海,我们的海军优势发挥不出来。围困需要时间,英国人可以从加尔各答、马德拉斯甚至缅甸调集援军。拖久了,变数太多。” 李飞弹了弹烟灰,灰烬落在德里位置,像一小撮泥土。“那你们说,怎么打?” 会议室安静下来。将领们互相看看,没人先开口。窗外的长安正在下雨,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声音细密而持续。 “分兵。”一个声音从角落传来。 所有人转头看去。 说话的是作战部新调来的年轻参谋,叫周锐,三十出头,戴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教书先生。 他是三个月前从新加坡前线调回长安的,据说在制定马来亚作战计划时表现出色。 “说下去。”李飞看着他。 周锐走到地图前, “德里难打,不是因为城防坚固,是因为它是英国在印度的象征。拿下德里,印度的人心就散了。所以我们真正的目标不是德里这座城市,是德里的象征意义。” 教鞭点在德里以南:“这里是亚格拉,莫卧儿帝国的旧都,泰姬陵所在。再往南是瓜廖尔,詹西,印多尔,博帕尔。这些土邦各自为政,对英国人的忠诚有限。如果我们绕过德里,先打这些地方呢?” “绕过德里?”刘培雄皱眉,“那我们的后勤线就会暴露在德里英军的威胁之下。” “所以不是真绕,是假打。”周锐的教鞭在地图上划了一个大圈, “以德里为中心,在周边三百公里范围内,选择三到四个目标,同时发动攻击。 亚格拉,瓜廖尔,詹西,印多尔,这些地方守军薄弱,易于攻取。 我们打下来,就切断了德里与南方的联系,也向所有印度土邦展示了实力。 到时候,德里就成了孤城。守军士气必然动摇,城内人心必然思变,我们再攻,事半功倍。” 李飞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抽烟。烟雾在他面前缭绕,让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那需要多少兵力?”赵振华问。 “八个师。”周锐说,“两个师佯攻德里,牵制守军。其余六个师分成三路,每路两个师,分攻亚格拉、瓜廖尔、詹西。得手后,三路合围印多尔。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天。” “二十天……”陈国梁算了一下,“那正好是雨季结束的时候。天气转好,适合空军大规模出动。” “风险呢?”李飞终于开口。 “风险在于分兵。”周锐坦然说, “如果任何一路受阻,或者德里守军冒险出击,都可能造成局部被动。 但整体上,英军在印度中部的兵力不足,防线漫长,他们没有能力同时应对多处攻击。而且……” 他顿了顿,“我们打的是土邦,不是英军主力。那些土邦王公,有几个会真的为英国人死战?” 会议室又安静了。雨下得更大了,窗外一片模糊。 李飞掐灭烟头,站起身,他走到地图前,看着周锐划出的那个大圈。 德里在中心,像一颗孤零零的钉子,周围的城市像散落的星辰,等待被一颗颗摘下。 “计划叫什么名字?” “雷霆行动。”周锐说,“以雷霆之势,扫荡印度中部。让英国人首尾不能相顾,让土邦望风而降,让德里不攻自乱。” “雷霆……”李飞重复这个词,然后转身,“就按这个计划准备。刘司令,调兵。赵司令,保证后勤。陈司令,空军配合。二十天,我要看到印度中部的土邦全部易帜。至于德里……” 他看着地图上那颗钉子:“等周围都拿下了,我们再慢慢敲这颗钉子。看英国人能撑多久。” 命令下达了。将领们起身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李飞和周锐。 “你从新加坡来,对前线的士气怎么看?”李飞问。 “士气很高。”周锐说,“但连续作战,士兵疲劳。打下浦那后,很多人想休整。这时候分兵出击,有些部队可能会有怨言。” “那就告诉他们,打下印度中部,每人赏三个月军饷。军官升一级,士兵有优先安置权。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是。”周锐犹豫了一下,“统帅,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说。” “我们打印度,到底是为了什么?资源?战略位置?还是……” “为了未来。”李飞走到窗前,看着雨中的长安, “周锐,你读过历史吗?汉朝打西域,唐朝打突厥,明朝下西洋,都是为了开拓生存空间。 现在轮到我们了。印度只是开始,后面还有东南亚,还有大洋洲,还有更远的地方。 华夏要崛起,必须有自己的势力范围。这个世界很大,但也很小。你不去占,别人就占了。 等别人占完了,你就只能被锁在陆地上,永远出不去。” 他转过身,看着周锐:“这些话,你可以记在心里,但不要对别人说。军人,只需要知道打哪里,怎么打。为什么打,是政治,是历史,是未来。而未来,由胜利者书写。” 周锐肃然,敬礼:“明白。” “去吧。把计划做细,每个师的任务,每天的进度,都要清清楚楚。我要看到每一步都在掌控之中。” 第318章 简单,但真实 浦那城东,拉朱的棚子前围了一小群人。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听消息的。老哈里斯的儿子在市政厅当清洁工,总能带回些新鲜事。 “华夏人要出兵了。”老哈里斯压低声音,但周围的人都听得见,“我儿子说,昨天总督府开了半夜的会,今天一早,好多军官进进出出,脸色都严肃得很。” “打哪里?”有人问。 “不知道。但肯定不是小打小闹。听说从新加坡又运来好多兵,港口那边船都没停过。还运来好多大炮,用帆布盖着,一辆接一辆往城外拉。” 人们低声议论起来。打仗对他们来说不新鲜,但这次不一样。华夏人已经占了浦那,占了孟买,还要打哪里?德里?还是更远的地方? 拉朱坐在棚子里,默默听着。 他的手在擦拭一个铜壶,动作很慢,很仔细,铜壶是昨天收来的,有些变形,但擦亮后还能卖几个钱。 战争,征服,这些大事离他很远,他关心的只是今天能不能卖出这个铜壶,能不能换点米,晚上能不能吃饱。 “拉朱,你怎么不说话?”老哈里斯问他。 “说什么?”拉朱头也不抬,“打哪里,打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英国人统治时,我们吃饭。华夏人统治,我们也吃饭。换了谁,日子都得过。” “话不是这么说。”一个中年人说,“英国人统治时,我还能在码头找到活干。华夏人来了,码头被军队占了,我没活干了,只能靠领救济粮。这能一样吗?” “那你能怎样?”拉朱放下铜壶,看着他,“去告诉华夏人,把码头还给你?还是拿起枪,把华夏人赶走?” 中年人语塞。周围的人也沉默了。是啊,能怎样?他们都是小人物,是乱世里的浮萍,风吹到哪里,就漂到哪里。反抗?那需要勇气,需要力量,需要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们有吗? “我听说……”一个年轻人怯生生地说,“德里那边在招兵。英国人说了,参军就给安家费,打完仗给土地。好多人都去了。” “去了然后呢?”老哈里斯冷笑,“去送死?浦那的英国人守了五天就完了,德里能守几天?到时候,安家费没到手,命先没了。土地?坟地还差不多。” 年轻人不说话了,低着头。气氛有些压抑。 这时,街那头传来脚步声。一队华夏士兵走来,这次不是巡逻,是贴布告。他们在街口的墙上刷了浆糊,贴上一张很大的布告。布告上用印地语和英语写着什么,还盖着总督府的红印。 人们围过去看。识字的人念出声。 “招工启事。浦那至孟买铁路修复工程,招募劳工三千人。每日工钱二十安那,管两餐饭。另招翻译、文书、技工若干,待遇从优。有意者,明日到城西招募处报名。” 念完了,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二十安那!还管饭!” “我去!我修过铁路,我有经验!” “我识字,我能当文书!” 人们涌向布告,争着看细节。拉朱也站起身,远远看着。二十安那,一天,这比英国人给的工钱多一倍。还管饭,那就是说,干一天活,不仅能挣到钱,还能省下自己的口粮。 他的心动了,但看了看自己的棚子,看了看那些还没卖出去的货,又犹豫了。 去修铁路,就要离开浦那,去野外,去陌生的地方,有危险吗? 能拿到工钱吗? 华夏人说话算数吗? “拉朱,你去不去?”老哈里斯问。 “我……我再想想。” “想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不去是傻子。”一个汉子挤过来说,“我明天一早就去报名。我老婆病了,需要钱买药。别说二十安那,就是十个安那,我也去。” “可是……万一不给钱呢?” “不给钱?”汉子笑了,笑容很苦, “不给钱又能怎样?去告?去抢?我们这样的穷人,有的选吗?有机会,就得抓住。抓住了,也许能活得好点。抓不住,那就认命。” 这话说得很实在。拉朱沉默了。是啊,有的选吗?在这个乱世,能有个挣钱的机会,能有个吃饱饭的机会,就得抓住。至于危险,至于未来,那太远了,远不如眼前的二十安那实在。 “我……我也去。”他终于说。 “这就对了。”汉子拍拍他的肩,“明天一起去,互相有个照应。” 人们渐渐散了,各自回家,各自盘算。 布告前还围着几个人,在仔细看那些小字,夕阳西下,把布告染成金黄色,也把浦那的街道染成金黄色。 拉朱回到棚子里,开始收拾东西。 铜壶不擦了,货不卖了,明天去报名,去修铁路,去挣那二十安那一天。 他想好了,干一个月,挣够钱,就把棚子修好点,再进点好货,好好做生意。也许,等战争结束了,日子就能好起来。 他这样想着,心里踏实了些。未来虽然模糊,但至少有了方向。挣钱,活命,这就是小人物的生存之道。 简单,但真实。 深夜,海德拉巴王宫。 纳瓦布·阿里站在尼扎姆的书房里,第三次转达了华夏将军的条件。尼扎姆坐在阴影里,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桌上点着一盏油灯,火苗跳动,在墙上投出巨大的影子。 “他真这么说?要我亲自去浦那觐见?” “是的,陛下。刘将军说,这是诚意的问题。陛下若不去,之前的条件全部作废。” “作废……”尼扎姆笑了,笑声嘶哑,“他以为他在跟谁说话?我是海德拉巴的尼扎姆,是这片土地三百年的主人。他一个华夏将军,打了两个胜仗,就想让我去觐见?” “陛下,形势比人强。”阿里低着头,“浦那一战,已经证明华夏军队的实力。我们……” “我知道!”尼扎姆突然提高声音,“我知道华夏人强,我知道打不过。但我是王!王有王的尊严!去浦那,去那个刚被华夏人打下来的城市,去觐见那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将军。这算什么?投降还要跪着投降吗?” 阿里不敢接话。书房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和尼扎姆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尼扎姆才缓缓开口:“我儿子……真不能去?” “刘将军说,王子体弱,不宜远行。但陛下的侄子,必须去两个。一个长安,一个浦那。这是……人质。” “人质……”尼扎姆喃喃重复,“我父亲当年也是送我去英国当人质。在伦敦学了六年,看了六年英国人的脸色,当了六年人质。现在轮到我了。历史真是会开玩笑。”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海德拉巴的夜景,宫殿的灯火,花园的池塘,远处城市的轮廓。这一切,都是他的,是他家族的,是三百年积累的。 现在,要交出去了。虽然名义上还是他的,但谁都知道,交了兵权,交了财权,送了人质,他这个王,就只剩个空壳了。 “阿里。” “臣在。” “我那个侄子,阿卜杜勒,你知道吧?” “知道。陛下兄长之子,今年十八岁。” “送他去长安。”尼扎姆说, “另一个,送拉希姆,十四岁的那个,去浦那。至于军队整训,开矿分利,税收进贡……都答应。但觐见……” 他顿了顿,“告诉华夏将军,我年事已高,经不起长途跋涉。但我会派王储,我的长子,代我前去。这是最后的让步。如果还不答应,那就打吧。我宁可战死,也不受此辱。” 阿里躬身:“是。臣明日再去浦那。” “去吧。”尼扎姆挥挥手,“告诉华夏人,海德拉巴可以低头,但不能下跪。这是底线。” 阿里退出书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尼扎姆的身影在油灯下显得格外佝偻。这个统治了海德拉巴三十年的王,这一刻,老了十岁。 他看着窗外,看着他的王国。灯火依旧,但明天,就不再完全属于他了。 这就是乱世。强权即真理,实力即正义。没有道理可讲,只有利益可谈。 而他,要在利益中,为海德拉巴,为他的家族,找到一条生路。 哪怕这条路,要跪着走。 浦那城外军营,刘振武收到海德拉巴的回信时,正在看周锐发来的雷霆行动计划。信使站在帐篷里,低头等着回复。 “尼扎姆不来,派王储来。”刘振武看完信,笑了笑,“也好。王储来,分量也够。告诉他,我同意。三天后,我在浦那总督府等他。记住,是等他,不是接他。让他摆正位置。” “是。”信使犹豫了一下,“将军,尼扎姆还问,王储来的礼仪……” “按华夏礼仪。”刘振武说,“来了,先拜华夏国旗,再拜我。这是规矩。他接受,就来。不接受,就不用来了。” 信使记下,退出帐篷。 张明远走进来,递上另一份文件:“将军,雷霆行动的详细计划,长安刚发来。周参谋请您过目。” 刘振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计划很详细,八个师的部署,进攻路线,时间节点,后勤保障,一应俱全。他看着地图上那些箭头,那些目标,那些时间点。 “二十天……”他喃喃道,“二十天,横扫印度中部。好大的手笔。” “统帅的意思,是要快,要狠,要打出华夏的威风。”张明远说,“等印度中部拿下了,德里就是瓮中之鳖。到时候,不用我们打,英国人自己就会乱。” “希望如此。”刘振武将文件放下,“命令部队,按计划准备。三天后,等海德拉巴的王储来了,签了约,我们就出兵。第一站,亚格拉。” “是。” 第319章 不接受就是敌人 天还没亮,浦那城西的招募处前就排起了长队。 拉朱裹着件破旧的毯子,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和他一样的穷人。 男人们沉默地站着,女人们低声交谈,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晨雾很重,空气湿冷,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水汽。 “听说今天要招五百人。”前面一个汉子回头说,他叫辛格,是昨天和拉朱说好一起来的。 “能选上吗?”拉朱有些担心。他四十岁了,不算年轻,身体也不算强壮。 “能,只要不是瘸子瞎子,都要。”辛格说,“修铁路要的是力气,不是年纪。你有力气就行。” 拉朱握了握自己的手,他的手因为常年搬货有些粗糙,但力气还是有的。 他想着那二十安那一天的工钱,想着管两顿饭,心里有了些底气。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招募处是临时搭的棚子,里面坐着几个华夏军官和几个印度翻译。 每个应征的人都要先登记姓名年龄,然后走到棚子后面的空地,那里摆着几筐石头。 “每人搬一块,从这头搬到那头。”一个华夏军官用生硬的印地语说,“能搬过去,就算合格。搬不动,就回家。” 很简单,也很直接,拉朱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有的轻松搬起,有的勉强挪动,还有几个瘦弱的试了试,石头纹丝不动,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轮到拉朱了,他走到石筐前,里面都是脑袋大小的石头,棱角分明。 他挑了一块看起来小些的,双手抱住,用力一提。 石头很沉,比他想象的沉,但他咬咬牙,还是抱起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对面,把石头放进另一个筐里,长长松了口气。 “合格。”军官在名册上打了个勾,“去那边领号牌,等安排。” 拉朱走到另一边,一个印度文书递给他一个木牌,上面用墨写着号码:三百四十七。他把木牌小心地揣进怀里,感觉像是揣着一个希望。 辛格也通过了,他的号码是三百四十八。 两人领了号牌,被带到旁边的空地等着。 那里已经坐了百来号人,都在等下一步安排。 “不知道要去哪里修路。”辛格说。 “管他呢,有活干,有钱挣就行。”拉朱说。 他看着周围这些人,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强壮的,有瘦弱的。 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一种光,那是求生的光,是希望的光。 在这个乱世,有活干,有饭吃,就是最大的幸福。 太阳升起来了,雾渐渐散去。 浦那城在晨光中苏醒,炊烟从废墟间升起,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 而在城西这片空地上,五百个人被挑选出来,他们将离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去往未知的地方,修建一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铁路。 拉朱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他只知道,他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走到能吃饱饭,能活下来的地方。 这就够了。 同一时间,浦那总督府。 刘振武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城西的方向。 那里聚集的人群像蚂蚁,渺小,但众多。 五百个劳工,只是开始,等铁路修起来,会有五千个,五万个。 铁路会把孟买和浦那连起来,把浦那和海德拉巴连起来,把整个印度西部连起来。 然后,华夏的军队,华夏的物资,华夏的意志,就能沿着铁路,流淌到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将军,海德拉巴的王储到了。”张明远在身后说,“车队已经进城,半个小时后到总督府。” “安排在哪里见?” “正厅。按您的吩咐,华夏国旗已经挂上,您的座位设在主位。王储的座位在右侧,低一级。” “好。”刘振武转身,“告诉卫队,列队迎接。军乐队准备,人到了,奏乐。场面要做足,要让那个王储知道,他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朝拜的。” “明白。” 刘振武走进房间,开始换军礼服。 深绿色的将官礼服,金色的肩章,胸前的勋章。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表情冷峻。 今天这场会面,不是谈判,是受降。 他要让海德拉巴的王储,让所有还在观望的土邦,都看清楚,华夏来了,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楼下传来军乐声。 刘振武走到窗前,看见一列车队驶进总督府大门。 前面是四辆黑色轿车,后面跟着几辆卡车,车上坐着卫兵。 车队停下,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下来。 那就是海德拉巴的王储,阿巴杜。 二十出头,穿着华丽的白色长袍,头戴宝石镶嵌的头巾,身形挺拔,但脸色有些苍白。 他抬头看了看总督府大楼,看了看楼顶飘扬的华夏旗帜,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上台阶。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随从,捧着礼盒,低着头,神情恭顺。 刘振武转身下楼。他走到正厅时,阿巴杜正好被引进来。 年轻人看到刘振武,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到大厅中央,微微躬身。 “海德拉巴王储,阿巴杜,拜见将军。” 他说的是英语,声音平静,但刘振武听出了里面的紧张。 “王储请坐。”刘振武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右侧的座位。 阿巴杜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他的随从们站在他身后,捧着礼盒,不敢抬头。 “我父亲,尼扎姆陛下,让我向将军转达最诚挚的问候。”阿巴杜说, “陛下年事已高,不便远行,特派我前来,代表海德拉巴,与将军商议友好事宜。” “友好事宜?”刘振武笑了, “王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海德拉巴接受华夏的条件,我们就是朋友。 不接受,就是敌人,没有中间地带。你父亲让你来,是来签字的,不是来商议的。明白吗?” 阿巴杜的脸色更白了。他没想到刘振武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将军,条件……有些苛刻。裁军,开矿,税收,还有……人质。这关系到海德拉巴的未来,我们希望能……” “没有商量。”刘振武打断他, “条件就是那些,一个字不能改。 你能签字,就签,不能,就回去准备打仗,我给你十分钟考虑。” 大厅里安静下来,军乐声停了,卫兵们持枪站立,面无表情。 阿巴杜坐在那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后,随从们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有鸟叫,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有远处街市的嘈杂。 但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 第320章 雷霆前夜 阿巴杜看着刘振武,看着这个比他父亲还年轻的华夏将军。 这个人的眼神像刀,能切开一切伪装,直抵本质。 他知道,这不是虚张声势,这是最后通牒。 签字,海德拉巴还能存在,还能保留王室的体面。 不签,战争,毁灭,家族的覆灭。 他想起了离开海德拉巴前,父亲对他说的话:“阿巴杜,你是王储,是海德拉巴的未来。 这次去,不是去乞求,是去为海德拉巴争取最好的结果。 但如果……如果华夏人不让步,你要知道,有些决定,必须做。 为了海德拉巴,为了我们的子民,为了家族能延续下去。” 他明白了,父亲让他来,就是来做这个决定的。 签字的决定,投降的决定,屈辱但能活下去的决定。 “我签。”阿巴杜最终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刘振武点点头,张明远走上前,将一份文件放在阿巴杜面前的桌上。 文件很长,用中英双语书写,条款密密麻麻。阿巴杜拿起笔,手在颤抖,但他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是随从递上尼扎姆的印信,盖在名字旁边。 签字完成,张明远收起文件,退到一旁。 “很好。”刘振武站起身,走到阿巴杜面前, “从现在起,海德拉巴是华夏的朋友,是华夏在印度最亲密的盟友。 你的父亲依然是王,你依然是王储,华夏会保护海德拉巴的安全,帮助海德拉巴发展。 但记住,朋友之间,最重要的是忠诚。忠诚,会有回报。背叛,会有代价。” 阿巴杜站起身,躬身:“海德拉巴永远忠诚于华夏。” “希望如此。”刘振武拍拍他的肩,“今晚有宴会,为你接风。明天,我派人送你回去。告诉你父亲,华夏的友谊,从今天开始。” 阿巴杜离开了,走出总督府时,他抬头看了看天空。 天很蓝,阳光刺眼,他忽然觉得,这阳光很冷,冷到骨子里。 但至少,海德拉巴保住了,王位保住了,家族保住了。 这就够了,在乱世,能保住这些,就是最大的胜利。 至于尊严,至于骄傲,那些是胜利者才有资格谈论的东西,失败者,不配。 他坐进车里,闭上眼睛。车队驶离总督府,驶向城东的旅馆。 那里,有准备好的房间,有丰盛的酒菜,有华夏安排的侍从。 一切都很周到,但阿巴杜知道,这周到是施舍,是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施舍。 他必须接受,因为他没有选择。 德里,英国总督府。 奥金莱克看着刚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情报是潜伏在浦那的间谍发回来的,只有短短几行字:海德拉巴王储抵达浦那,签订条约。华夏军队大规模调动,目标不明。 “目标不明……”奥金莱克喃喃道。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浦那周围的城市。 亚格拉,瓜廖尔,詹西,印多尔……这些地方都有可能。 “将军,要不要派侦察机?”蒙巴顿问。 “派。但小心,华夏人的空军很强,我们的飞机不多,不能有损失。”奥金莱克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重点侦察浦那以东,以南。我要知道,华夏人到底想打哪里。” “是。”蒙巴顿犹豫了一下,“将军,还有个消息。国大党的甘地先生派人来,说想见您。” “甘地?”奥金莱克皱眉,“他想干什么?” “他说,愿意组织非暴力抵抗,协助我们抵抗华夏人。 但条件是,英国必须承诺,战争结束后,给予印度完全独立。” “独立?”奥金莱克笑了,笑得很冷, “现在谈独立?蒙巴顿,你告诉甘地,如果他能组织起十万人,挡住华夏军队十天,我就答应他,战后印度独立。 如果他不能,就闭嘴,现在是战争时期,不是讨价还价的时候。” “可是将军,如果能争取到国大党的支持,我们在民间……” “民间支持没用。”奥金莱克打断他, “华夏人用粮食,用工作,用实实在在的好处收买人心。 甘地用非暴力,用理想,用空洞的口号,你说老百姓会选哪个? 是跟着能让他们吃饱饭的人,还是跟着能让他们饿着肚子高喊自由的人?” 蒙巴顿沉默了,他知道将军说得对。在生存面前,理想是奢侈品。 而现在,印度正在为生存而战。 “去吧,按我说的回复。”奥金莱克挥挥手, “另外,通知各部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华夏人随时可能进攻。我们要做好准备,打好德里保卫战。 这一战,将决定印度的命运,也将决定大英帝国在东方的命运。” 蒙巴顿敬礼离开,奥金莱克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那片广袤的次大陆。 一百年的统治,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他不甘心,但更多的,是无力。 华夏的军队像潮水,一波接一波,永不停歇。 而英国的军队,像礁石,虽然坚固,但总有一天会被冲刷殆尽。 他能做的,只是让那一天,来得晚一些。 窗外,德里的天空很蓝,但奥金莱克知道,这片天空,很快就会被硝烟遮蔽。 战争,就要来了。 傍晚,浦那城西军营。 刘振武站在指挥部门前,看着部队集结。 坦克,装甲车,火炮,卡车,整整齐齐排列在操场上。 士兵们正在做最后检查,军官们在做最后动员。 雷霆行动,明天拂晓开始。 张明远走过来,递上一份文件:“将军,各师准备完毕。 第一师攻亚格拉,第二师攻瓜廖尔,第三师攻詹西。 第四师佯攻德里,牵制英军主力,第五、第六师作为预备队。 空军三百架战机已就位,随时可以起飞。” 刘振武接过文件,快速浏览。 计划很详细,每个师的任务,进攻路线,时间节点,一清二楚。 他看着那些熟悉的地名,那些即将被战火席卷的城市。 “告诉各师师长,这次行动,要快,要狠,要打出华夏的威风。 遇到抵抗,坚决消灭。遇到投降,接受。 遇到平民,保护,我们要让印度人知道,华夏军队,是来建立新秩序的,不是来烧杀抢掠的。” “是。” “还有,海德拉巴那边,派一个团进驻,名义上是协助防务,实际上是监督。 告诉那个团长,眼睛放亮点,海德拉巴有任何异动,立即报告。” “明白。” 刘振武把文件还给张明远,走到操场边。 夕阳西下,把整个军营染成金色。 士兵们年轻的脸在夕阳下显得坚毅,也显得稚嫩。 他们中有的刚从国内调来,有的已经跟着他打了新加坡,打了马来亚,打了浦那。现在,他们又要出发,去打更远的城市,更难的仗。 “将军。”一个年轻军官跑过来,敬礼,“部队集结完毕,请指示。” 刘振武看着这个军官,二十出头,脸上还带着些学生气。 他记得,这是军校刚毕业的,叫陈峰,是他亲自挑到参谋部的。 “紧张吗?”刘振武问。 陈峰愣了愣,然后挺直腰板:“报告将军,不紧张!” “撒谎。”刘振武笑了,“第一次上战场,都会紧张,我当年也是。 但记住,紧张没关系,但手不能抖,心不能乱。 你是军官,你乱了,你手下的兵就乱了,所以,再紧张,也要稳住。明白吗?” “明白!” “去吧,回你的岗位。明天,好好打。” 陈峰敬礼,转身跑开。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刘振武看着他的背影,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的样子。 也是这样紧张,这样故作镇定。但现在,他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炮声,习惯了硝烟,习惯了看着年轻人走上战场,有些人能回来,有些人回不来。 这就是战争,残酷,但必须有人去打。 他转身走回指挥部,桌上摊着地图,红蓝箭头交错,像一盘复杂的棋。 而他是棋手,要在这盘棋里,为华夏,杀出一条血路。 窗外,天色渐暗,军营里亮起灯火,士兵们开始吃晚饭,开始写家书,开始做战前最后的准备。 而在遥远的东方,长安,李飞也在看地图。 在更远的西方,伦敦,柏林,莫斯科,华盛顿,很多人都在看地图,看着印度,看着这场将改变世界格局的战争。 刘振武不知道世界会怎么变,他只知道,明天,他要打出华夏的威风,要让整个世界都听见,来自东方的雷霆之声。 他拿起笔,在作战命令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今夜,是雷霆前夜。 明日,雷霆将至。 第321章 钟声 天还没亮透,拉朱就被哨声惊醒了。 他裹着毯子坐起来,看见辛格已经在穿鞋,工棚里睡了几十个人,此刻都窸窸窣窣地起身,空气里有汗味,稻草味,还有外面飘进来的晨雾味道。 “快,集合了!”监工的声音在外面喊,说的是印地语,带着奇怪的口音。那是个印度人,但穿着华夏人发的制服,腰上别着棍子。 拉朱跟着人群走出工棚,外面是片开阔地,临时搭起的帐篷连绵到远处。 更远的地方,能看见铁路路基的轮廓,像一条巨蛇趴在原野上,那是从浦那通往孟买的铁路,英国人修的,打仗时炸断了好几段,现在要重修。 五百个劳工在空地上集合,按照号码排成五行。华夏军官站在前面,身边跟着翻译。 “今天的工作,清理三号路段。”军官用汉语说一句,翻译翻一句, “把炸毁的铁轨搬开,清理路基,每组五十人,由组长带领。中午休息一小时,管饭。晚上收工,发当天工钱。听明白了?” “明白了!”人群里稀稀拉拉地回应。 “大点声!” “明白了!”这次整齐了些。 拉朱被分到第三组,组长就是那个监工,叫拉尔。这人三十多岁,身材粗壮,脸上有道疤,听说以前是码头工人,很有些力气。 “都跟着我。”拉尔挥挥手,带着五十个人往三号路段走。 晨雾还没散尽,原野上白茫茫一片,拉朱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很快就湿了。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强壮的,有瘦弱的,但每个人眼里都有种光,那是挣到钱能吃上饭的光。 三号路段到了,眼前的景象让拉朱倒吸一口凉气,几十米长的铁轨被炸得扭曲变形,像巨人的麻花。 枕木东倒西歪,碎石遍地,更远处,路基塌了一个大坑,积着浑水。 “两人一组,抬铁轨。”拉尔下令,“抬不动的,搬碎石。中午前,这段要清干净。干不完,没饭吃!” 拉朱和辛格分在一组,他们走到一段扭曲的铁轨前,试着抬了抬。 铁轨很沉,冰凉,沾着露水,两人咬牙使劲,终于抬起来了,踉踉跄跄地往路边走,那里已经堆了不少清理出来的废料,像座小山。 一趟,两趟,三趟。太阳出来了,雾散了,天热起来。 拉朱的汗水湿透了衣服,手上磨出了水泡,但他不敢停,停了就没饭吃,就没工钱。 他想着那二十安那,想着晚上能揣着钱回工棚,就又有力气了。 中午哨声响了,人们扔下手里的活,涌向临时搭起的饭棚。 饭棚里摆着大木桶,一桶米饭,一桶豆子汤,还有一筐面饼。 每人领一个铁盘,打饭的伙夫舀一勺饭,一勺汤,再给两个饼。 拉朱端着盘子,找了个阴凉处坐下。 米饭很香,豆子汤很咸,饼有些硬,但管够,他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是他几天来吃得最饱的一顿。 “慢点,别噎着。”辛格坐在他旁边,吃得慢些。 “好吃。”拉朱含糊地说,嘴里塞满了食物。 “华夏人……挺大方的。”辛格说,“英国人修路时,可没这么好的饭。” “因为他们需要我们干活。”拉朱喝了口汤,“等路修完了,就该换一副脸了。” “那也得等修完。”辛格笑了,“先吃饱再说。” 吃完饭,有一小时休息。 人们三三两两地躺下,有的睡觉,有的聊天。 拉朱靠在一堆枕木上,看着远处的铁路。 路基已经清理出一段,黄色的泥土裸露着,像大地的伤口。 但很快,新的铁轨就会铺上去,火车就会开过来,把浦那和孟买连起来。 他不知道这铁路会带来什么。,也许是更多的华夏军队,也许是更重的税收,也许是更陌生的未来。 但他知道,这铁路能让他吃饱饭,这就够了,在这个乱世,能吃饱饭,就是最大的幸福。 哨声又响了,下午的工作开始。 拉朱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走向那段还没清理完的铁轨。太阳很晒,汗水又流下来。但他心里踏实,因为知道晚上有工钱,明天有饭吃。 这就够了。 德里,英军指挥部。 奥金莱克站在沙盘前,手里捏着刚收到的电报。电报是亚格拉守军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字:遭遇华夏军队大规模进攻,请求支援。 “亚格拉……”奥金莱克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他们不打德里,打亚格拉。为什么?” “亚格拉是莫卧儿故都,有象征意义。”蒙巴顿说,“而且守军薄弱,只有一个团。华夏人想先拔掉这颗软钉子,震慑其他土邦。” “瓜廖尔和詹西呢?有消息吗?” “还没有。但侦察机报告,华夏军队分三路出动,亚格拉只是其中一路。另外两路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瓜廖尔和詹西。” 奥金莱克盯着沙盘。德里在中心,亚格拉在南,瓜廖尔在东南,詹西在正东。三个点,像个扇面,包围着德里。华夏人这是要剪除德里的羽翼,把德里变成孤城。 “命令亚格拉守军,死守待援。从德里调一个旅,火速增援。” “将军,德里兵力本就不足,再调一个旅,万一华夏人主攻德里……” “他们不会。”奥金莱克摇头,“华夏人狡猾,他们知道德里难打,所以先打外围。等外围打光了,德里就成了瓮中之鳖。我们不能让他们得逞。亚格拉必须守住,至少要守十天,给其他方向争取时间。” “可是将军,一个旅不够。华夏人至少出动一个师,可能两个师。亚格拉守不住。” “守不住也得守!”奥金莱克提高声音,“这是命令!告诉亚格拉的指挥官,守不住,就死在那里。大英帝国没有逃跑的将军!” 蒙巴顿闭嘴了。他知道将军急了,但急也没用。实力悬殊,这不是决心能弥补的。 “还有,给伦敦发电报。”奥金莱克走到窗前,看着德里的街道, “告诉首相,印度局势危急。我们需要增援,需要物资,需要一切能送来的东西。如果半个月内援军不到,德里……可能守不住。” 这话说得很艰难,蒙巴顿笔尖顿了顿,才写下。 他知道,这封电报发出去,伦敦会震动,议会会争吵,但援军……不会来。 英国本土现在自顾不暇,德国人在欧洲虎视眈眈,哪里还有兵力派到印度? “去吧。”奥金莱克挥挥手,“我要静静。” 蒙巴顿离开后,奥金莱克独自站在窗前。 德里的街道很热闹,小贩在叫卖,牛车在慢行,行人来来往往。 这些人还不知道,战争就要来了。炮弹就要落到这座城市,死亡就要降临。 一百年的统治,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他不甘心,但他能做什么?兵力不足,装备落后,士气低落。而对手,是如日中天的华夏,是挟连胜之威的虎狼之师。 他想起了韦维尔,那个死在浦那的总督。韦维尔选择了有尊严的死,那他呢?是战死德里,还是撤退,还是……投降?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是军人,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伦敦让他守德里,他就守,守到最后一兵一卒,守到最后一颗子弹。 窗外传来钟声,是德里红堡的钟,钟声洪亮,传遍全城。 这钟声敲了一百年,敲响了帝国的晨昏,敲响了殖民的序曲,现在,这钟声还能敲多久? 奥金莱克转身,走回沙盘前。他看着那些代表华夏军队的蓝色标志,像看着潮水,汹涌而来,不可阻挡。 他拿起一面小小的米字旗,插在德里的位置上。旗帜很小,在沙盘上显得孤单,但挺立着。 守吧,能守多久,是多久。 第322章 简单的生活 亚格拉城外,华夏军队阵地。 陈峰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营长说:“城墙东南角有个缺口,是旧炮台遗址,防守薄弱。可以从那里突破。” “看到了。”营长是个黑脸汉子,姓王,打仗很猛,“但缺口后面有街垒,守军肯定布置了火力。” “用炮火覆盖。”陈峰说,“我们营有六门迫击炮,集中轰击缺口和街垒。炮火延伸后,一连突击,二连跟进,三连掩护。十分钟内,必须突破城墙。” “是!” 命令传达下去。炮兵阵地开始准备,迫击炮的炮口斜指天空。步兵检查武器,手榴弹挂在胸前,刺刀擦得雪亮。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还有士兵粗重的呼吸声。 陈峰看了看表,下午两点。按照计划,四点前必须攻入城内,控制主要街道。天黑前,要拿下总督府,结束战斗。 他有些紧张,手心出汗。这是他第一次独立指挥一个营作战,虽然只是个少校参谋,但营长信任他,把突击任务交给了他。他不能出错,出错,就是死,不止他死,他手下的兵也会死。 “准备好了。”王营长走过来,“随时可以开火。” 陈峰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然后猛地挥下。 “开火!” 炮弹出膛,呼啸着飞向城墙。第一发,第二发,第三发……爆炸的火光在城墙上绽放,烟尘腾起。缺口处的砖石崩塌,街垒被炸得粉碎。守军慌乱地还击,但火力微弱,很快被压制。 “突击!” 一连的士兵跃出阵地,猫着腰,冲向城墙缺口。 子弹在耳边飞过,打在泥土上溅起烟尘。 有人倒下,但更多的人冲过去,陈峰跟着二连,也冲了出去。他端着冲锋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缺口。 近了,更近了,他能看见缺口里惊慌失措的英军士兵,能看见他们苍白的脸,能听见他们绝望的呐喊。 但他没有停,不能停,战争就是这样,你死我活,没有怜悯。 第一个士兵冲进缺口,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枪声,爆炸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陈峰冲进去时,看见地上躺着几具尸体,有英军的,也有自己人的,血染红了砖石,在阳光下刺眼。 “清理街垒!”他大喊。 士兵们分散开来,用手榴弹,用冲锋枪,清理每一个抵抗点。 英军的抵抗很顽强,但人数太少,火力太弱。街垒一个个被拔除,道路被打开。 陈峰跟着部队向城内推进,街道很窄,两旁是典型的莫卧儿式建筑,拱门,雕花,彩窗。 但现在,这些美丽的建筑成了战场,子弹打在墙上,留下一个个弹孔,玻璃碎了,木门碎了,到处是瓦砾。 转过一个街角,陈峰看见了一座巨大的白色建筑,那是泰姬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颗珍珠。 他愣住了,他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建筑,美得不真实,美得和周围的战火格格不入。 “少校,前面有英军机枪阵地!”一个士兵喊。 陈峰回过神,是的,战争还没结束。他举起望远镜,看见泰姬陵前的广场上,英军架起了两挺机枪,封锁了通往总督府的道路。 “迫击炮,给我轰掉那两挺机枪。”他下令。 炮弹落下,机枪阵地被炸飞,士兵们冲过广场,冲向总督府。陈峰最后看了一眼泰姬陵,那座美丽的建筑静静矗立着,对周围的杀戮无动于衷。 也许,美本身就是这样,冷漠,永恒,不为任何人停留。 总督府的战斗很短暂,守军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就举起了白旗。 亚格拉总督是个白发苍苍的老头,穿着总督礼服,站在台阶上,等待着征服者。 陈峰走进总督府大厅,看着那个老头。老头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恐惧,有不甘,有认命。 “我投降。”老头用英语说,“请保证我部下的安全。” “放下武器,接受看管,你们的安全会有保障。”陈峰用生硬的英语回答。 老头点点头,解下佩剑,放在地上。他身后的军官们也跟着放下武器。 战斗结束了,亚格拉,莫卧儿帝国的旧都,泰姬陵所在的城市,现在是华夏的了。 陈峰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街道上,华夏士兵在巡逻,英军俘虏被集中看管,平民躲在门窗后偷看。 夕阳西下,把泰姬陵染成金色,也把这座刚刚易手的城市染成金色。 一天,只用了不到一天,就拿下了亚格拉。 很快,瓜廖尔,詹西,印多尔,都会像这样,一一落入华夏手中。 德里,还能撑多久? 他拿出笔记本,记下今天的战报,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这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未来。 窗外,夜幕降临。亚格拉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新的时代,开始了。 深夜,浦那城外铁路工地。 拉朱躺在工棚里,听着周围的鼾声,睡不着。 他怀里揣着今天挣的二十安那,硬币冰凉,但让他心里踏实。 他数了数,干了三天,挣了六十安那。 再干二十七天,就能挣够五百安那。 五百安那,够他修好棚子,进货,重新开张了。 他想着未来的小店,想着货架上摆满商品,想着顾客进进出出。想着想着,嘴角露出笑容。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监工拉尔在巡夜。脚步声在工棚外停了停,又走远了。拉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隐约的轰鸣声。像是打雷,但更闷,更沉。他睁开眼,看见工棚里也有人醒了,面面相觑。 “是炮声。”有人小声说。 “哪里打炮?” “不知道。可能是德里方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地方。” 人们低声议论着,不安着。炮声意味着战争,战争意味着死亡,意味着他们刚有起色的生活,可能又要被打碎。 拉朱坐起来,听着那遥远的炮声。 一声,两声,渐渐密集,像夏天的闷雷,滚滚而来。 他想起浦那陷落那天的炮声,也是这么响,这么可怕。那天,他的店铺被炸毁,他的一切化为乌有。 现在,炮声又在响。又有一座城市在陷落,又有很多人在死去,又有很多店铺在燃烧。 他躺回去,把怀里的硬币握得更紧。 不管了,他想。 不管哪里在打仗,不管谁在死,他都要活下去,要挣钱,要开小店,要过安稳日子。 炮声渐渐停了。夜恢复了安静,只有虫鸣,和周围人的鼾声。 拉朱重新闭上眼睛,明天还要干活,还要挣那二十安那。 这就是他的生活,简单,真实,不容置疑。 至于远方的炮声,远方的战争,远方的征服,那太远了,远不如怀里的二十安那实在。 他睡着了,睡得很沉,梦里,他的小店开张了,顾客盈门,生意红火。 第323章 毁灭 雨季彻底结束的那个早晨,瓜廖尔陷落的消息传到了德里。 奥金莱克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着那封电报,指尖发白,电报很短,只有一句话:瓜廖尔失守,守军溃散。发报时间是凌晨三点,之后通讯就断了。 “将军,现在怎么办?”蒙巴顿站在桌前,脸色灰败。 这已经是十天来陷落的第三座城市,亚格拉,詹西,现在轮到瓜廖尔。印度中部那些土邦像多米诺骨牌,一张接一张倒下,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 奥金莱克没有回答,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德里的早晨总是热闹的,小贩的叫卖声,牛车的轱辘声,清真寺的祈祷声,混成一片嘈杂却充满生机的市井之音。 但今天,这些声音传到他耳中,都变成了遥远的背景噪音。他听见的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沉重,缓慢,像是钟摆走向终点。 “增援亚格拉的那个旅呢?”他问,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在亚格拉以南三十公里处遭遇华夏军队伏击。”蒙巴顿咽了口唾沫,“损失惨重,退回德里。现在能作战的部队,不到五千人。” “五千人……”奥金莱克重复这个数字,像是在咀嚼什么苦涩的东西。 十天前,他手下还有十三万军队,现在,亚格拉失守,詹西失守,瓜廖尔失守,派出去的增援部队被打残。 德里城里,只剩下五千可战之兵,以及三万惊慌失措的后勤人员和文职人员。 “将军,也许我们该考虑……”蒙巴顿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考虑撤退,或者,考虑投降。 奥金莱克转过身,看着这个跟随自己多年的参谋长。蒙巴顿还年轻,四十岁不到,头发已经白了一半。印度这一年,比非洲十年还催人老。 “蒙巴顿,你知道总督府的地下室藏着什么吗?” “不知……” “藏着大英帝国一百年来从印度搜刮的珍宝。” 奥金莱克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没加冰,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喉咙疼,但他需要这种疼。 “黄金,宝石,古董,名画。价值连城,足够买下半个伦敦。韦维尔死前告诉我,如果守不住德里,这些东西,一件也不能留给华夏人。” 蒙巴顿的呼吸急促起来:“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德里可以丢,但这些不能丢。”奥金莱克放下酒杯,眼神变得锐利, “准备车,把这些东西运往加尔各答。从那里装船,运回伦敦。这是大英帝国在印度最后的脸面,不能丢。” “那德里……” “德里守不住,但可以烧。”奥金莱克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德里,“烧掉粮仓,烧掉军火库,烧掉一切能烧的。给华夏人留一座空城,一片废墟。让他们知道,征服,是要付出代价的。” 蒙巴顿倒吸一口凉气。烧掉德里,这座千年古都,莫卧儿帝国的骄傲,大英帝国皇冠上最亮的明珠? “将军,这会引起国际社会的谴责,会……” “谴责?”奥金莱克笑了,笑声嘶哑, “蒙巴顿,你以为我们现在还在乎谴责吗?大英帝国在印度的统治完了,彻底完了。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华夏人拿得少一点,让我们的失败看起来不那么难看。烧,是唯一的办法。” 他看着窗外,德里的天空很蓝,阳光很好,这样的天气,适合毁灭。 “执行命令吧。今晚就开始转移珍宝,三天内必须运出德里。烧城的事,我来安排。” 蒙巴顿敬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奥金莱克站在窗前,背影笔直,但蒙巴顿觉得,那个背影老了十岁,甚至二十岁。 门关上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奥金莱克一人。 他又倒了杯酒,慢慢地喝,酒很苦,但苦不过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三十年前,他第一次来印度,那时他还是个年轻的中尉,德里给他的震撼,至今难忘。那座城市那么古老,那么辉煌,像是时间的琥珀,封存着帝国的荣耀。 现在,他要亲手打碎这块琥珀。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消防总长:“我是奥金莱克。准备足够的燃料,汽油,煤油,一切能烧的东西。具体时间等我通知。记住,这是最高机密,泄露者,军法处置。” 放下电话,他坐回椅子上,闭上眼睛。窗外,德里的声音依然嘈杂,依然充满生机。但很快,这些声音将被火焰吞没,被哭喊取代。 这不是他想看到的,但这是他能做的,唯一能做的。 第324章 小人物 瓜廖尔城外,华夏军队正在打扫战场。 陈峰走在满是瓦砾的街道上,靴子踩在碎砖上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座城市抵抗的时间比亚格拉长,但也只长了半天。 英军和当地土邦的联军在城墙处抵抗了三个小时,城破后就溃散了,现在,华夏士兵在搜捕残敌,收缴武器,维持秩序。 街道两旁,平民躲在门窗后偷看。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有敌意,也有茫然。陈峰能理解这些眼神,征服者总是遭人恨的,即使他们宣称自己是解放者。 “少校,总督府清理完毕。”一个士兵跑过来报告,“总督自杀了,在他的办公室里。” 陈峰点点头,并不意外。 瓜廖尔的总督是个老派的英国贵族,据说祖上在印度服务了三代,这样的人,宁死也不会投降。某种程度上,陈峰敬佩这种气节,即使这气节用错了地方。 “厚葬。”他说,“按军人礼仪。” “是。” 陈峰继续往前走,转过一个街角,他看见一群士兵围着一栋建筑,指指点点。 那建筑很特别,像是庙宇,又像是宫殿,外墙是暗红色的砂岩,雕刻着繁复的花纹。 “这是什么地方?”他问。 “报告少校,是瓜廖尔王的宫殿。”一个懂印地语的翻译说,“守军投降后,瓜廖尔王把自己关在里面,不见任何人。” 陈峰走到宫门前。门紧闭着,门上雕刻着大象和神灵的图案,在阳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示意翻译上前。 “告诉里面的人,华夏军队不会伤害他。只要他投降,王位可以保留,人身安全有保障。” 翻译用印地语喊话。门内寂静无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人探出头,头发花白,穿着华丽的王袍,但脸色苍白,眼神惶恐。 “他说什么?”陈峰问翻译。 “他说,他愿意投降,但希望将军能亲自来,他有一些条件。” 陈峰想了想:“告诉他,我可以进去。但只有我一个人,他也只能一个人。谈条件,可以。但前提是,无条件投降。” 翻译转达后,老人犹豫了一下,点头。宫门缓缓打开。 陈峰让士兵们在外等候,自己一个人走了进去。 宫殿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高窗射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瓜廖尔王坐在一张巨大的椅子上,椅子镶金嵌玉,但他坐在上面,像坐在针毡上。 “将军……”瓜廖尔王用英语说,声音颤抖。 “我不是将军,是少校。”陈峰用英语回答,他的英语是在军校学的,不算流利,但够用,“但你可以跟我谈。你的条件是什么?” “我……我希望保留我的王位,保留我的财产,保留我的家族。”瓜廖尔王一口气说完,然后紧张地看着陈峰。 “可以。”陈峰说,“但军队必须解散,税收必须上交,你的继承人必须去长安学习。这些条件,和其他土邦一样。” “我接受。”瓜廖尔王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紧张起来,“但是……但是我的儿子,他只有十二岁,去长安太远了,能不能……” “不能。”陈峰打断他,“所有土邦,条件都一样。你可以保留王位,但必须交出人质。这是底线。” 瓜廖尔王沉默了,他看着陈峰,看着这个年轻的华夏军官,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 他知道,这不是谈判,是宣判。接受,就能活,就能继续当王,虽然是傀儡王。不接受,就死,家族覆灭,王国覆灭。 “我接受。”他终于说,声音很轻,像叹息。 “很好。”陈峰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签字吧。签了字,你就是华夏的朋友,华夏会保护你和你的家族。” 瓜廖尔王接过笔,手在颤抖,但还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名字签下,瓜廖尔,这座千年古城,正式易主。 陈峰收起文件,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瓜廖尔王还坐在那张华丽的椅子上,但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灵魂,只剩下一具躯壳。 “对了。”陈峰说,“明天上午十点,在宫殿广场举行受降仪式。你需要公开向华夏国旗宣誓效忠。这是程序,必须走。” 说完,他走出宫殿。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睛。 外面,士兵们还在忙碌,平民还在观望,城市还在喧嚣,但陈峰知道,从今天起,这座城市不一样了。它的主人换了,它的命运也换了。 他想起长安军校的教官说过的话:征服一座城容易,征服人心难。但再难,也要做。因为这是华夏的路,是崛起必须付出的代价。 “少校,接下来做什么?”士兵问。 “清理战场,统计战利品,维持秩序。”陈峰说,“还有,给浦那发电报,瓜廖尔已下,请求下一步指示。” “是。” 陈峰走向临时指挥部。他要写战报,要统计战果,要安排防务。工作很多,但他不觉得累。相反,他感到一种奇异的亢奋。征服带来的亢奋,权力带来的亢奋。 他想,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帝国总要扩张,为什么强者总要征服,因为这种感觉,让人上瘾。 浦那城外铁路工地,拉朱的工棚里出了事。 起因是一把铁锹,辛格的那把铁锹坏了,木柄裂了道缝,一用力就晃。 他去找监工拉尔换一把,拉尔不给,说铁锹是公家的,坏了要自己修,辛格说修不了,拉尔说修不了就别干活,今天的工钱别想要。 两人吵起来,辛格是个老实人,平时话不多,但那天不知怎么了,火气特别大。 也许是因为连干了十几天活,太累了,也许是因为拉尔平时就刁难人,大家忍了很久,总之,辛格推了拉尔一把,拉尔摔倒了,磕破了额头。 这下事情闹大了。拉尔是监工,是华夏人任命的,打他就是打华夏人的脸。很快,几个华夏士兵来了,把辛格捆起来,拖到工棚外的空地上。 “都出来!都出来看看!”拉尔捂着流血的额头,用印地语大喊,“这就是反抗的下场!” 工棚里的人都出来了,围着看。 拉朱也在人群里,心怦怦跳,他和辛格关系不错,这十几天一起干活,一起吃饭,算是朋友。 现在朋友被捆着,跪在地上,脸上有伤,衣服破了,样子很惨。 “他动手打监工,违反工地纪律。”一个华夏军官用生硬的印地语说,“按规矩,鞭打二十,扣三天工钱。再有下次,赶出工地,永远不得录用。” 翻译把话翻成印地语。人群骚动起来,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愤愤不平,但没人敢站出来。拉朱看着辛格,辛格也看着他,眼神里有哀求,有绝望,但更多的是认命。 是的,认命。在这个地方,他们是劳工,是工具,是挣工钱的机器。没有尊严,没有权利,只有服从。反抗,就是这样的下场。 鞭子拿来了,牛皮做的,沾了水。行刑的是另一个监工,也是印度人,但长得粗壮,下手狠。鞭子抽在辛格背上,啪的一声,衣服破了,皮开肉绽。辛格闷哼一声,咬紧牙关。 一鞭,两鞭,三鞭……血渗出来,染红了衣服。辛格趴在地上,身体抽搐,但没哭,没求饶。人群寂静无声,只有鞭子抽打皮肉的声音,和辛格压抑的呻吟。 拉朱转过头,不忍看,他想起辛格说起他生病的老婆,说起他需要钱买药,说起他多么需要这份工作。 现在,鞭子抽在辛格身上,也抽在所有劳工心上,他们在告诉所有人,听话,有饭吃,不听话,这就是下场。 二十鞭打完,辛格背上血肉模糊,人已经昏过去。 华夏军官挥挥手,让人把他抬回工棚。拉尔捂着额头,恶狠狠地看着所有人:“都看见了?这就是榜样!好好干活,有饭吃,有钱拿。不好好干,这就是下场!散了吧,回去睡觉!” 人群散了,默默地回到工棚。 拉朱跟着进去,看见辛格趴在草席上,背上的伤已经简单包扎了,但血还在渗。 有人端来水,有人拿来布,但没人说话。气氛沉重得像石头。 夜深了,工棚里响起鼾声。但拉朱睡不着。 他听着辛格偶尔的呻吟,心里像堵着什么。他想起华夏人发粮时的和善,想起军官说话时的客气,想起那些“朋友”“兄弟”的称呼。 但现在,他看到了另一面。 鞭子,鲜血,冷酷的眼神。 原来,征服者的仁慈,是有条件的。听话,就给你仁慈。不听话,鞭子就来了。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工棚上,照在铁路上,照在这片被征服的土地上。他想起在浦那的日子,想起自己的小店,想起那些平静的岁月。那些日子,好像已经很远了,远得像上辈子。 也许,这辈子就是这样了。 干活,吃饭,挨鞭子,挣工钱。等铁路修完了,拿着钱,回浦那,开个小店,继续干活,吃饭,等死。 这就是小人物的命。在乱世,能活着,就不错了。 尊严?权利? 那是大人物才配谈的东西。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还要干活,还要挣那二十安那。 睡吧,睡着了,就不想了。 第325章 最后一场大戏 浦那总督府,刘振武的办公室里烟雾弥漫。他坐在桌后,看着站在面前的几个军官,脸色阴沉。 “鞭打劳工?谁给你们的权力?” “将军,那个劳工动手打监工,按规矩应该处罚。”负责铁路工程的上校说,“不然以后没法管理。” “规矩?什么规矩?我定的规矩是善待劳工,不是虐待劳工!”刘振武一拍桌子, “我们是来征服的,不是来当奴隶主的!劳工干活,我们给工钱,管饭,这是交易,是公平交易! 鞭子一抽,就变成奴役了!传出去,其他劳工怎么想?其他地方的平民怎么想? 他们会说,华夏人比英国人还坏!英国人至少还给工钱,华夏人直接拿鞭子抽!” 上校低下头:“可是将军,不严加管束,工程进度会受影响。现在雨季结束,正是赶工期的好时候……” “工期重要,人心更重要!”刘振武站起身,走到窗前, “我们来印度,不是抢一票就走。我们要在这里立足,要在这里建立秩序,要让印度人接受我们的统治。 鞭子能让人怕,但不能让人服。怕是一时的,服是永久的。你想让他们怕一时,还是服永久?” 上校不说话。其他军官也不敢说话。办公室里静得能听见烟灰掉落的声音。 “传我命令。”刘振武转身, “第一,鞭打劳工的事,下不为例。再有发生,监工撤职,军官处分。 第二,那个被打的劳工,医药费我们出,工钱照发,再加十安那补偿。 第三,告诉所有监工,劳工是人,不是牲口。好好说话,讲道理。讲不通,上报,我们来处理。不许私下用刑。” “是。”军官们齐声回答。 “还有,铁路工程要加快,但不能以虐待劳工为代价。工期可以适当延长,但质量必须保证,人心不能失。明白吗?” “明白!” 军官们离开后,刘振武坐回椅子上,揉着太阳穴。 他觉得累,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征服一片土地容易,征服人心难。 打仗,他有经验。但治理,他没有。 他只知道,征服者如果太残暴,统治就不长久。但太仁慈,又会被认为软弱。这个度,很难把握。 “将军,海德拉巴有消息。”张明远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刘振武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电报是潜伏在海德拉巴的间谍发回的,说尼扎姆虽然签了条约,但私下里在和德里联系。 他在观望,看德里能不能守住。如果守得住,他可能倒戈。 “两面三刀。”刘振武冷笑,“告诉他,我的耐心有限。要么死心塌地跟着华夏,要么我现在就出兵,把他的海德拉巴打成第二个瓜廖尔。” “是。还有,长安来电,问印度战局。” “回电,就说一切顺利,印度中部已基本控制,德里指日可下。让统帅放心,最迟两个月,印度全境可定。” 张明远记录,但犹豫了一下:“将军,德里守军还有五万,城防坚固。两个月,是不是太乐观了?” “不乐观。”刘振武说, “德里守军是还有五万,但士气低落,补给不足。更重要的是,他们孤立无援。 伦敦自顾不暇,加尔各答远在天边。而我们,有源源不断的兵力,有畅通的后勤,有必胜的士气。德里,是一座孤城。孤城,从来都守不住。” 他看着窗外,浦那的夜很安静。但在这安静之下,暗流汹涌。 海德拉巴在观望,德里在死守,伦敦在挣扎,柏林在交易。整个世界都在看着印度,看着华夏,看着这场决定亚洲命运的战争。 而他,站在这风暴的中心,他要做的,是让风暴刮得更猛烈些,让所有人都看见,新时代来了,旧时代必须退场。 无论这退场,是体面的,还是狼狈的。 “告诉各部队,休整三天,然后向德里进发。”他说,“最后一场大戏,该开幕了。” 第326章 十一年 德里城内的饥饿是无声的,它不在那些瘫坐在街角的平民空洞的眼神里,也不在医院走廊上此起彼伏的呻吟里,而在一种更深的地方,在空气里,在砖石的缝隙里,在每个人放缓的呼吸节奏里。 奥金莱克走过总督府通往作战室的长廊时,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异常清晰,像敲在空木桶上。走廊两侧的壁灯只亮了一半,为了省油。 作战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有说话声。奥金莱克停在门外,手按在门把上。 “……撑不过三天了。东区的仓库昨天被抢,守粮库的卫兵开了枪,打死了七个,可粮食还是被抢光了。现在南区也在闹,说要是再不发粮,他们就自己打开军粮库。” 是军需官布莱恩的声音,沙哑,疲惫。 “那就让他们闹。”这是参谋长蒙巴顿,声音比平时高,带着焦躁,“开枪,镇压,杀到他们怕为止。现在是非常时期,心软就是自杀。” “可杀了平民,士兵会怎么想?他们也有家人住在南区……” “那你想怎样?把军粮分给平民?然后让士兵饿着肚子守城?布莱恩,你是军需官,不是慈善家。” 门被推开了。奥金莱克走进去,说话声戛然而止。布莱恩和蒙巴顿站在地图桌前,看见他,同时挺直身体。 “将军。” 奥金莱克没看他们,径直走到窗前。 窗外是总督府的内院,几个卫兵在巡逻,脚步拖沓。更远处,德里的屋顶在晨光中泛着灰白的光,烟囱没有烟,像一排排死寂的墓碑。 “哈里斯失踪了。”他背对着两人说。 沉默。然后蒙巴顿开口:“巡夜队报告,凌晨四点左右,西区下水道出口有动静。他们赶过去时,只找到这个。”他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个英军军官的领章,少校衔,沾着污泥。 奥金莱克接过领章,用手指抹去上面的泥。铜制的徽章在晨光下反射出暗淡的光。“第十四步兵师的。” “哈里斯是十四师的作战参谋。”蒙巴顿说,“昨晚该他巡夜。有人看见他往西区去了,带着三个人,说是检查防线。再后来,人就不见了。” “那三个人呢?” “也没回来。” 奥金莱克转过身,把领章扔在桌上。领章在木头桌面上弹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他是去投降了。带着我们的布防图,带着城里还能撑多久的实情,去给华夏人献礼了。” 布莱恩的脸色白了:“将军,哈里斯他……” “他是个聪明人。”奥金莱克打断他, “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赌一把。现在,他赌华夏人会赢,赌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所以他拿我们的命,去换他自己的前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德里西城墙的位置, “华夏人现在知道我们的薄弱点了。知道哪里缺粮,哪里军心不稳,哪里可以打开缺口。哈里斯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甚至可能……告诉他们怎么里应外合。” “那怎么办?”蒙巴顿问。 “查。”奥金莱克的声音很冷,“从第十四师开始查,哈里斯平时和谁走得近,谁可能和他一起叛变。查出来,全部抓起来,公开枪决。我们要在华夏人动手之前,先把城里的钉子拔了。” “可是将军,这样会引起恐慌……” “恐慌总比叛乱好。”奥金莱克盯着蒙巴顿,“去办。现在就去。” 蒙巴顿敬礼,转身离开。布莱恩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还有事?”奥金莱克问。 “将军,粮食……真的不能再拖了。士兵的配给已经减到每天四两面包,再减,就没人拿得动枪了。平民那边……昨天南区饿死了十一个,都是老人和孩子。今天还会更多。” 奥金莱克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酒液是琥珀色的,在杯子里晃动。他盯着那液体看了很久,然后一饮而尽。酒很烈,烧得喉咙痛,但痛能让人清醒。 “从我的配给里扣一半,分给士兵。”他说,“告诉后勤,军官的配给全部减半,士兵的不变。另外,从今天起,总督府每天只开一顿饭,省下来的粮食,分给医院。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布莱恩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将军,也许……也许我们可以谈谈。和华夏人谈谈条件。至少,让平民……” “没有条件可谈。”奥金莱克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上磕出轻响,“布莱恩,你跟我多少年了?” “十一年,将军。从北非开始。” “十一年。”奥金莱克重复, “那你知道我的原则。军人可以战死,但不能投降。德里可以陷落,但不能被交易。 如果我们今天打开城门,明天整个印度就会说,看,英国人怂了,他们连打都不敢打就投降了。 那我们这一百年在这里算什么?一场笑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德里:“我们必须打,必须守,必须让华夏人付出代价。哪怕最后输了,也要让他们记住,打下德里,是要流血的。 这样,等他们统治印度时,才会有所忌惮,才会知道,这里的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羊。” 布莱恩没有再说话。他敬了个礼,退出作战室。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奥金莱克一人。 他重新倒了一杯酒,但没有喝,只是端着,站在窗前。 晨光越来越亮,德里的轮廓越来越清晰。这座城市很美,融合了太多文明,太多历史。 但现在,它是一座囚笼,关着他,关着十万士兵,关着几十万平民,关着大英帝国在东方最后的尊严。 而他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看着它慢慢死去。 像看着自己慢慢死去。 同一时间,德里西区下水道。 哈里斯趴在冰冷的污水里,一动不动。 污水齐腰深,散发着刺鼻的腐臭味,他身边躺着三具尸体,都是跟他一起出来的弟兄,现在成了尸体。 华夏人的狙击手打得真准,三个人,三枪,全打在头上。 只有他活下来了,因为走在最后,因为在那瞬间下意识蹲了一下,子弹擦着头皮飞过去,留下一道血槽。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新的枪声,才慢慢爬起来。污水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尸体上。 他不敢看那些脸,那些昨天还一起说笑、一起抱怨粮食太少、一起幻想战争结束后要干什么的脸。现在他们都死了,因为他,因为他那个愚蠢的主意。 “出来投降,就能活。”那个华夏将军是这么说的。 可他的弟兄们没活下来,他们死在下水道出口,死在离生路只有几十米的地方。 哈里斯咬着牙,开始往回爬。 下水道很窄,只能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在粗糙的砖石上磨破了,血混进污水里。 但他不敢停,停了就可能被华夏人的巡逻队发现,可能被狙击手补枪。 他得回去,回到城里,把华夏人的条件带回去,告诉那些还在等待的人,投降是唯一的生路,哪怕这生路要用尸体铺就。 爬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出现亮光。是下水道的入口,在城里。哈里斯加快速度,手脚并用。快到入口时,他听见上面有说话声。 “……确定是从这里出去的?” “确定。昨晚四点左右,守这段的卫兵看见四个人下去,说是检查下水道有没有被华夏人挖通。其中一个就是哈里斯少校。” “找到什么没有?” “没有。但出口那边有枪声,华夏人开的枪。我们的人不敢靠近,就在这儿守着。” 哈里斯的心沉了下去。上面是巡逻队,是自己人,但现在也可能是要自己命的人。奥金莱克如果知道他叛逃,肯定会下令格杀勿论。 他屏住呼吸,缩在阴影里。污水浸泡着伤口,刺痛。上面的人又说了几句话,脚步声渐渐远去。等完全安静了,哈里斯才慢慢探出头。 入口处没有人。他爬出来,瘫坐在干燥的地面上,大口喘气。晨光从头顶的栅栏漏下来,照在他脸上。他抬手摸了摸额头,血已经凝固了,结成硬痂。 得离开这里,马上。 他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地往前走。 这条小巷很偏僻,两边是高墙,墙头拉着铁丝网。 他记得这是西区,离第十四师的驻地不远。 那里有他的人,有愿意听他话的人。 第327章 努力地活着 转过一个拐角,哈里斯停下了。前面站着两个人,穿着英军制服,手里端着步枪。枪口对着他。 “哈里斯少校。”其中一个开口,是个中士,脸很生,“麻烦跟我们走一趟。将军要见你。” 哈里斯的心跳停了半拍。他认出这两个人,不是第十四师的,是总督府的卫兵。奥金莱克的人。 “我得先回师部换身衣服。”他努力让声音平稳,“这样去见将军,太失礼了。” “将军说,马上。”中士向前一步,枪口抬了抬,“请吧,少校。” 没有选择。哈里斯看了看四周,小巷空无一人。就算有人,看见这阵势,也不会帮他。他叹了口气,举起双手。 “好吧。带路。” 两人一前一后,押着他往前走。 哈里斯走得很慢,脑子里飞快转动。 奥金莱克知道了,一定是知道了。 可怎么知道的?谁告的密?一起出去的四个人,死了三个,活着的只有他。 难道有内鬼?还是华夏人那边走漏了风声? 他想起那个华夏将军的眼神,冷,锐利,像能看穿人心。 那个人说给他两小时,可现在才过了一小时不到。 难道这是个陷阱?故意放他回来,让奥金莱克清理内部,让德里自己乱起来? 如果是这样,那华夏人太可怕了。他们不只会在战场上杀人,还会在人心上布局。 前面就是总督府了,大门敞开,卫兵林立,个个表情肃杀。哈里斯被押进去,穿过长廊,走向作战室。他的心跳得很快,手心出汗,但脸上努力保持平静。 不能慌。慌了,就真的完了。 作战室的门开了。奥金莱克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见声音,他转过身,目光落在哈里斯身上,上下打量。 “像条落水狗。”奥金莱克说。 哈里斯没说话。他站在那儿,污水从裤脚滴下来,在地板上积了一小摊。 “去哪儿了?”奥金莱克问。 “检查下水道,将军。华夏人可能在挖地道,我们得防着。” “检查需要四个人?需要凌晨四点去?需要……”奥金莱克走到桌前,拿起那个沾泥的领章,扔在哈里斯脚下,“需要把这个丢在下水道口?” 哈里斯看着那个领章,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灭了。他抬起头,看着奥金莱克:“将军,我是去谈判了。为我们所有人,争取一条活路。” “活路?”奥金莱克笑了,笑声很冷,“哈里斯,你知道什么是活路吗?活路不是跪着求生,是站着战斗。哪怕最后倒下,也是站着倒下的。你现在做的,是爬着去乞求敌人的施舍。这不是活路,这是耻辱。” “可城里的人在饿死!”哈里斯的音量提高了,他控制不住,“士兵每天四两面包,平民三两。医院没有药,伤员在腐烂。昨天南区饿死了十一个,今天还会更多。将军,这不是战斗,是等死!是让全城的人给我们陪葬!” 奥金莱克的表情没有变。他走到哈里斯面前,盯着他的眼睛:“所以你就去投降?带着我们的布防图,带着我们的弱点,去给敌人送情报?哈里斯,你是军人。军人的天职是战斗,是服从,不是替全城的人做决定。” “可总得有人做决定!”哈里斯吼出来,眼泪涌上来,混合着脸上的污垢,“总得有人为那些快饿死的人想一条生路!将军,你可以殉国,可以成全你的军人荣誉。可那些平民呢?那些孩子呢?他们凭什么要死?” 作战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哈里斯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的炮声——华夏人又开始例行炮击了,不密集,但持续,像钝刀子割肉。 奥金莱克转过身,重新走到窗前。他背对着哈里斯,看着外面的德里,看了很久。 “华夏人给了什么条件?”他最终问。 哈里斯一愣,然后快速回答:“保证战俘生命安全,保证平民不受伤害,保证治疗伤员。只要我们打开城门,不抵抗。” “就这些?” “就这些。” 奥金莱克沉默。炮声停了,房间里又恢复死寂。远处有乌鸦叫,一声,两声,嘶哑难听。 “你可以走了。”奥金莱克说。 哈里斯没动:“将军?” “我说,你可以走了。”奥金莱克没有回头,“回你的师部,换身干净衣服。然后……做你该做的事。” 哈里斯盯着将军的背影,忽然明白了。奥金莱克不会投降,永远不会。但他也不会阻止别人投降。他要在城破之前,保持一个军人的姿态,一个总督的尊严。至于其他人怎么选,他不管了。 这是默许。是绝望中的一线生机。 “是,将军。”哈里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奥金莱克还站在窗前,背挺得很直,像一尊雕像。 哈里斯推开门,走出去。长廊里空无一人,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他走得很急,越来越急,最后跑起来。污水从身上甩落,在光亮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串肮脏的脚印。 他得快点。两小时快到了。他得找到那些愿意合作的人,得控制城门,得在华夏人失去耐心之前,打开那条生路。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浦那城西铁路工地,中午的太阳毒辣。拉朱蹲在刚铺好的铁轨旁,用一块破布擦汗。汗水流进眼睛,刺痛。他眯着眼,看着远方的路基。铁路已经修出去三十多里,像一条黄褐色的巨蛇,蜿蜒着伸向地平线。 “明天就能到河边了。”辛格走过来,递给他一个水壶,“过了河,离孟买就不远了。” 拉朱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是烫的,在铁皮壶里晒了一上午,带着股铁锈味。他抹了抹嘴,看着辛格:“修到孟买之后呢?我们还干什么?” “谁知道。”辛格在他旁边坐下,摘下草帽扇风,“也许修别的铁路,也许去工厂,也许……回家。反正有活干,有钱挣就行。” 拉朱点点头。他摸着怀里那几枚硬币,三天工钱,六十安那。硬币被汗水浸得温热,贴着皮肤,有种实在的感觉。他想着等铁路修通,拿到全部工钱,回浦那把小店修好,进货,开张。生活就能回到正轨,或者说,进入一个新的轨道。 远处传来汽笛声,一列工程火车从浦那方向开来,车头冒着黑烟,后面拖着十几节平板车。 火车在工地旁停下,工人们涌上去卸货。铁轨,枕木,道钉,碎石。 一切井然有序,像一部庞大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转动。 拉朱和辛格起身,走向卸货点,他们要帮忙卸枕木,这是今天的活。枕木很沉,要两个人抬。拉朱在前,辛格在后,喊着号子,一步步往前挪。 太阳晒在背上,像火烤,汗水湿透了衣服,黏在皮肤上。 但拉朱心里踏实,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知道干完能拿到什么,这就够了。 在这个乱世,知道自己明天还能有活干,有饭吃,有钱挣,就是最大的安稳。 至于铁路是谁的,火车运的是谁的货,印度是谁的印度,那不是他该想的事。 他只是个小人物,是历史洪流里的一粒沙。 洪流往哪流,他就往哪漂,不挣扎,不思考,只是活着,努力地活着。 这就够了。 第328章 爆炸 孟买,印度门前的咖啡馆。 施密特放下咖啡杯,杯底碰在瓷碟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透过咖啡馆的落地窗,看着街景。街道很干净,行人很多,店铺都开着门。 小贩在叫卖,车夫在揽客,孩子在路上追逐。完全看不出这座城市一个月前刚经历过战火。 “秩序恢复得很快。”他用德语对身边的翻译说。 翻译是个年轻的印度人,在德国留过学,德语很流利:“华夏人有一套办法。他们不只用枪,还用粮食,用工作,用实实在在的好处。人们很快发现,新统治者比旧统治者好,至少能让他们吃饱饭。” “那忠诚呢?”施密特问,“吃饱饭就会忠诚?” 翻译笑了:“先生,对穷人来说,忠诚是吃饱饭之后才考虑的事。先要活着,然后才谈得上忠诚。华夏人让他们活着,还让他们活得比英国人统治时好。这就够了。” 施密特点点头,他看着窗外,一个华夏军官带着几个印度官员走过,正在检查街道卫生。 军官说了什么,印度官员点头记录,态度恭敬,很自然的场景,像已经这样运行了很久。 “他们在建立新秩序。”施密特喃喃道,“不靠杀戮,靠治理。这比打仗更难,但也更有效。等印度人习惯了新秩序,习惯了华夏人的统治,英国人就算打回来,也不会受欢迎了。因为人们会问,你们回来,能让我们吃得比现在饱吗?工作比现在多吗?生活比现在安稳吗?如果不能,那你们回来干什么?” 翻译没有说话,只是点头。 施密特端起咖啡,又放下,他想起柏林,想起元首那些狂热的演讲,想起“用铁与血征服世界”的口号。 可现在看着华夏人在印度的做法,他忽然觉得,也许元首错了。 征服不只是铁与血,更是粮食与工作,是秩序与希望。你可以用大炮轰开城门,但要用面包和机会,才能打开人心。 而人心,才是真正难以征服的领土。 “周先生下午有什么安排?”他问翻译。 “周先生下午要见几个印度商会的代表,谈贸易协定。他说如果您有兴趣,可以旁听。” “我很荣幸。”施密特说。他想看看,华夏人是怎么做生意的,怎么和刚被征服的人谈合作,怎么把征服变成共赢。这对他,对柏林,对德国的未来,也许都有启发。 窗外的阳光很好,孟买很平静。但施密特知道,这平静下面,是一场静悄悄的征服,一场比战争更深远、更持久的征服。 德里城外,华夏军队前沿指挥部。 刘振武站在观察哨里,看着怀表。时针指向八点零五分。两小时到了。 德里城墙没有动静。没有白旗,没有打开城门,什么都没有。城头依然有英军哨兵在巡逻,探照灯的光柱在晨雾中扫过。一切如常,像什么也没发生过。 “将军,要进攻吗?”张明远问。 刘振武放下怀表,拿起望远镜。镜头里的德里城安静得诡异。太安静了,不像一座被围困的城市,倒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在晨光中沉默。 “再等等。”他说。 “等什么?” “等城里的动静。”刘振武调整焦距,镜头扫过城墙每一段,“哈里斯回去了,带了我们的条件。如果城里有人想活,现在就该动了。如果没人动……”他顿了顿,“那我们就帮他们动。” 话音未落,德里城墙方向传来一声爆炸。 闷响,低沉,但清晰,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不是炮击,是城内的爆炸,位置在西城墙附近。浓烟升起,在晨光中翻滚。 “记录。”刘振武说,“八点零七分,德里西城区发生爆炸。通知部队,准备进城。” 命令传下去了,观察哨里响起电台的嘈杂声,通话声,脚步声。 刘振武继续盯着望远镜,浓烟中,西城墙的一段暗门打开了,几个人影冲出来,手里挥舞着白旗,接着是更多人影,跌跌撞撞地涌出城门。 城头上,英军士兵在奔跑,在射击,但火力很乱,没有章法。城内传出枪声,密集,混乱,像在巷战。 裂缝扩大了。从内部开始的崩塌,总是比外部打击更彻底。 “命令部队,进城。”刘振武放下望远镜,“记住,不抵抗的不杀,不反抗的不抢。我们要的是德里,不是废墟。” “是!” 张明远转身去传达命令。刘振武最后看了一眼德里。那座城市在晨光和硝烟中,像一头垂死的巨兽,正在吐出最后一口气。 他转身走下观察哨。晨风吹在脸上,带着硝烟和血腥,也带着清晨的凉意。 德里完了。印度完了。大英帝国在东方一百年的统治,完了。 而华夏的时代,从今天开始,真正到来了。 路还很长。但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去了。 他走向指挥部,脚步沉稳。身后,炮声响起,那是华夏军队的总攻信号。炮声震天,地动山摇。 但刘振武知道,真正的战斗,其实已经结束了。 在哈里斯爬出下水道的那一刻,在奥金莱克默许的那一刻,在德里城里那些想活的人开始行动的那一刻,战斗就结束了。 剩下的,只是收拾残局。 他走进指挥部,在作战地图前坐下。地图上,德里的位置被红笔圈出,像一个句号,结束了一个时代,也开启了一个新时代。 他拿起笔,在德里旁边写下两个字:已克。 字迹刚劲,力透纸背。 第329章 陷落 德里城内的硝烟到中午还没散尽,哈里斯靠在一截断墙边,看着华夏士兵列队走过街道。 那些士兵很年轻,表情严肃,枪口朝下,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 他们走得很快,脚步整齐,皮靴踩在碎砖瓦砾上发出咔啦咔啦的响声。 几个士兵在街口架起机枪,枪口对着通往总督府的方向。 另一些士兵在挨家挨户敲门,用生硬的印地语喊话,要里面的人出来。 “所有人,到街上集合!携带身份证明!抵抗者格杀勿论!” 门一扇扇开了,平民们走出来,老人,妇女,孩子,男人。 他们脸上沾着灰,眼里是恐惧和茫然。 有人抱着包袱,有人牵着孩子,有人拄着拐杖。 他们在士兵的指挥下排成队,慢慢向城中心广场移动。 队伍很长,移动很慢,像一条濒死的虫子在蠕动。 哈里斯看着这些人,看着他们的脸。 有些他认识,是德里本地的商人、教师、手艺人。 一个月前,这些人还在谈论战争什么时候结束,英国人能不能守住。 现在,他们成了战败者,成了被征服者,排着队等待征服者的发落。 “哈里斯少校。”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哈里斯转过头,看见一个华夏军官站在面前。 这人三十出头,肩章是中校,脸很干净,和周围脏污的环境格格不入。 “我是华夏第三师参谋,陈峰。”军官用英语说,口音很重,但能听懂,“刘将军要见你,跟我来。” 哈里斯站起身,腿有些发软。 他跟着陈峰走过街道,绕过一堆还在冒烟的废墟。 路边躺着几具尸体,穿着英军制服,是早上抵抗时被打死的。 血还没干,在阳光下呈暗红色。哈里斯移开目光,不敢看。 总督府到了,这里曾是英国在印度的权力中心,现在成了华夏军队的临时指挥部。 门口的米字旗被扯了下来,扔在台阶下,被人踩得满是泥污。 一面华夏红旗在门楼上飘扬,簇新,鲜艳,在硝烟弥漫的空中显得刺眼。 大厅里人很多,华夏军官在忙碌,印度文员在记录,传令兵跑来跑去。 陈峰带着哈里斯穿过大厅,走到侧面的一个小房间前,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 门开了,哈里斯走进去,看见刘振武站在窗前,背对着门。 房间里很简洁,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德里地图。 地图上插满了蓝色小旗,像一片蓝色的潮水,淹没了整座城市。 “将军,哈里斯少校带到。”陈峰敬礼。 刘振武转过身,他看了哈里斯一眼,目光很淡,像看一件工具,而不是一个人。 “坐。” 哈里斯坐下,椅子很硬,硌得他伤口疼。 他左臂的绷带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额头上的血痂还在渗血。 “城里情况怎么样?”刘振武问。 “乱。”哈里斯说,“西区还在打,是奥金莱克的死忠,大概两百人,躲在钟楼里。 北区有抢劫,平民在抢粮店。南区相对平静,但医院满了,伤员没地方安置。” “奥金莱克呢?” “不知道。最后见他是在总督府,后来就没人见过了。可能……可能自杀了,像霍普和韦维尔那样。” 刘振武沉默了一会儿。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钟楼位置。 “钟楼那里,你带路。我要在日落前解决他们。” 哈里斯的心一紧。 带路,去打自己人。 哪怕那些是奥金莱克的死忠,哪怕他们骂他是叛徒,可他们毕竟曾是同袍,曾在一个锅里吃过饭,曾一起挨过饿,一起等过死。 “将军,也许可以劝降……” “劝降过了。”刘振武打断他,“早上派人去了,举着白旗,带着你的口信。他们开枪,打死了我们三个人。所以现在,不用劝了。” 他转身看着哈里斯:“你可以不去。但如果你不去,你在德里就没有价值。没有价值的人,在战后清算时会怎么样,你清楚。” 话很直白,很残酷,哈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脏污的手。 手上还留着搬枕木时磨出的茧,那是修铁路时留下的。 那时候他以为修好铁路,战争就能结束,生活就能继续。 现在他知道了,战争结束了,但生活永远不会回到从前了。 “我去。”他听见自己说。 “很好。”刘振武对陈峰点点头,“给他换身衣服,处理伤口。半小时后出发。” 陈峰带哈里斯离开房间,穿过大厅时,哈里斯看见几个印度文员抱着一摞摞文件匆匆走过,几个华夏军官在摊开的地图上比划,几个英军俘虏垂头丧气地被押进来。 一切都是乱的,但乱中有序,像一台刚启动的机器,生涩,但确实在转动。 他被带到旁边一个小房间,里面有军医。 军医是个年轻人,动作很麻利,拆掉他手臂上脏污的绷带,清洗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额头上的伤也处理了,涂了药膏,贴上纱布。 整个过程很快,很专业,没一句废话。 “衣服在那边。”军医指了指墙角。 哈里斯走过去,看见椅子上放着一套干净的英军制服,没有军衔。 他换上,衣服有点大,但比身上那套沾满污水的舒服多了。 他对着墙上的破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额头贴着纱布,像个刚从地狱爬出来的鬼。 门开了,陈峰走进来,递给他一把手枪。 “拿着防身。但我们不希望用到它。” 哈里斯接过枪,检查弹匣,空的。他抬头看陈峰,陈峰面无表情。 “等需要的时候,会给你子弹。” 明白了,这是防备,也是控制。哈里斯把枪插在腰带上,跟着陈峰走出房间。 院子里,一队士兵已经集合完毕。 二十个人,装备精良,有冲锋枪,有手榴弹,还有一门迫击炮。陈峰对哈里斯点点头。 “带路。” 队伍出发了,哈里斯走在前面,陈峰跟在旁边。街道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偶尔有平民从门缝里偷看,看见他们,立刻缩回去,关紧门。 废墟里还有烟冒出,空气里有焦糊味。 一只野狗在啃食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露出沾血的牙齿,然后夹着尾巴跑了。 钟楼在德里西区,是座古老的建筑,有三百多年历史。 英国人来了之后,在楼顶架了机枪,成了了望哨。 现在,那里成了奥金莱克死忠的最后据点。 转过一个街角,钟楼出现在视野里。 楼很高,砖石结构,尖顶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楼顶有人影晃动,是哨兵。 “就在这里。”哈里斯停下,“再往前,他们就会开枪。” 陈峰举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会儿,然后放下,对身后的士兵做了几个手势。 士兵们散开,寻找掩体。迫击炮架起来,炮手在调整角度。 “喊话。”陈峰对哈里斯说。 哈里斯深吸一口气,向前走了几步,举起双手。 “我是哈里斯!第十四师的哈里斯!别开枪,我有话要说!” 楼顶一阵骚动,几个脑袋探出来,往下看。 其中一个看见了哈里斯,骂了一句,声音很大,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 “叛徒!你还有脸回来!” 第330章 新的生活 “听我说!”哈里斯喊道,“战争结束了!德里陷落了!继续抵抗没有意义,只会让更多人死!放下武器出来,华夏人保证你们的生命安全!” 回答他的是一声枪响,子弹打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溅起一团尘土。 哈里斯踉跄后退,被陈峰一把拉住。 “看来他们不想谈。”陈峰说,声音很平静。 他做了个手势,迫击炮开火了。 炮弹呼啸着飞向钟楼,在楼体中部炸开。砖石飞溅,烟尘腾起。 接着是第二发,第三发,爆炸声在街道上回荡,震得哈里斯耳朵嗡嗡作响。 楼顶的机枪开火了,子弹扫过来,打在掩体上噗噗作响。 但很快,迫击炮的炮弹落在楼顶,机枪哑了。 接着,华夏士兵开始冲锋,猫着腰,利用废墟作掩护,快速接近钟楼。 哈里斯蹲在掩体后,看着这一切。 枪声,爆炸声,呐喊声,惨叫声。 他想起在军校时学的那些战例,那些以少胜多、以弱胜强的传奇。 可现实不是传奇,现实是火力压制,是兵力优势,是绝对的实力碾压。 守钟楼的两百人,也许有勇气,有决心,但他们没有粮食,没有弹药,没有希望。 所以他们只能死,死在这座古老的钟楼里,成为德里陷落最后的注脚。 战斗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枪声停了,爆炸声停了,只剩下零星几声哀嚎,很快也停了。 华夏士兵从钟楼里走出来,押着十几个俘虏。 俘虏们满脸是血,衣衫褴褛,眼神空洞。 陈峰走过去,问了几句,然后对一个军官说了什么。 军官点头,对士兵挥手。士兵们把俘虏押到墙边,让他们面墙站好。 哈里斯的心提了起来,他看着陈峰,陈峰也看着他。 “这些人,早上打死了我们三个劝降的士兵。”陈峰说,“按军法,处决。” 哈里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他看着那些俘虏的背影,看着他们颤抖的肩膀,看着他们脏污的军装。 那些人里,有一个他认识,是同一期军校毕业的,叫米勒,很爱笑,会弹吉他。 现在,米勒站在墙边,背对着他,肩膀在抖。 枪声响了,十几个人,像一捆稻草,齐刷刷倒下。 血喷在墙上,顺着砖缝往下流。 哈里斯闭上眼,胃里一阵翻涌,他想吐,但忍住了。 “走吧。”陈峰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刘将军还要问你话。” 哈里斯睁开眼,跟着陈峰离开,经过那些尸体时,他看了一眼。 米勒脸朝下趴着,后脑勺上一个血洞,还在往外冒血。 吉他手米勒,会弹《绿袖子》的米勒,死了,死在德里陷落后的第一个下午,死在一面脏污的墙下。 这就是战争,没有浪漫,没有传奇,只有血,只有死亡,只有成王败寇。 回到总督府,刘振武还在那个房间。他站在地图前,听见脚步声,转过身。 “解决了?” “解决了。”陈峰回答,“击毙一百八十七人,俘虏十五人,已按军法处置。” 刘振武点点头,看向哈里斯:“德里城里,像这样的死硬派,还有多少?” 哈里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应该……没有了。奥金莱克的嫡系都在钟楼,其他人要么投降,要么跑了,要么……躲起来了。” “躲起来的人,你能找出来吗?” “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必须。”刘振武走到桌前,拿起一份文件, “德里很大,人口很多。我们要在这里建立新秩序,就需要熟悉本地的人。 你熟悉德里,熟悉英军的部署,熟悉那些可能制造麻烦的人。所以,你有用。” 他把文件推过来,哈里斯接过,翻开。 是一份任命书,任命他为“德里临时治安委员会”副主任,协助华夏军队维持德里治安。 下面有刘振武的签名,还有华夏驻印度远征军的红印。 “副主任……”哈里斯喃喃道。 “主任是陈峰中校。”刘振武说,“你的任务是协助他,稳定德里,恢复秩序。 做得好,战后你可以留下,可以做官,可以过上好日子。做不好……”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哈里斯看着那份任命书,纸张很厚,印刷精美。 他想起自己那份英军委任状,薄薄一张纸,已经不知道丢在哪里了。 现在,他有了新的委任状,新的身份,新的主子。 “我需要人手。”他说。 “给你二十个人,你自己挑,印度人,英国人,都可以。但每个人都要记录在案,出了问题,你负责。” “是。” “去吧。陈峰会告诉你该做什么。” 哈里斯敬了个礼,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刘振武叫住他。 “哈里斯。” 哈里斯回头。 “奥金莱克找到了。”刘振武说,“在总督府地下室,用这把枪。” 他指了指桌上,那里放着一把左轮手枪,很精致,象牙枪柄,镀金雕花。 “枪是他父亲给他的,参加过布尔战争。 现在,他用这把枪,结束了大英帝国在印度的历史。” 哈里斯看着那把枪,说不出话。 “历史翻页了。”刘振武说,“你是旧页上的人,但可以选择写在新页上。好好写,别写砸了。” 门关上,哈里斯站在门外,手里捏着那份任命书,纸张边缘硌得手心生疼。 他想起奥金莱克,想起那个站在窗前、背挺得笔直的老人。 那个老人选择了有尊严的死,而他,选择了不那么有尊严的生。 他不知道谁对谁错。 他只知道,他想活。 活着,看德里恢复秩序,看印度迎来新的统治者,看这个世界变成他不认识的样子。 这就够了。活着,就够了。 他走下楼梯,走出总督府,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看着这座刚刚易主的城市。 街道上,华夏士兵在巡逻,印度平民在观望,小贩开始摆摊,孩子开始玩耍。 生活,以一种笨拙但顽强的方式,重新开始了。 而他,是这新生活的一部分。不情愿,但确实是。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 皮鞋踩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一声,一声,像在丈量这座城市的未来,也像在丈量他自己的余生。 第331章 被征服的人 德里总督府二楼东侧的办公室里,哈里斯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 院子里支起了几张木桌,每张桌后都坐着人,有华夏军官,也有像他一样穿着便装的印度人和英国人。 桌前排着长队,人们在登记,在领证,在办理各种手续。 声音很嘈杂,像集市,但比集市有序,因为旁边站着持枪的士兵。 “哈里斯主任,这些是今天要处理的文件。”一个年轻的印度文书走进来,把一摞文件夹放在桌上。 文书叫拉吉夫,二十出头,戴眼镜,会说英语和汉语,是华夏人从孟买调来的。 哈里斯走回桌后坐下,桌上的文件夹堆得很高,有治安报告,粮食分配表,人员登记册,还有几份需要他签字的处决令。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翻开,是西区的抢劫案,五个印度人抢了粮店,打伤了店主,被抓了现行,下面附了证词,现场照片,还有处理意见:枪决。 他的手停在半空,笔就在旁边,墨水是新的,笔尖闪着金属的光泽。 他只要签下名字,那五个人就会在明天太阳升起前变成尸体,就像钟楼前那十五个人一样。 “主任?”拉吉夫小声提醒。 哈里斯回过神,在文件右下角签下名字,字迹有些抖,但还算清晰。 拉吉夫接过文件,看了一眼签名,点点头,退出办公室。 门关上后,哈里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窗外的嘈杂声还在继续,排队的人,盖章的声音,士兵的呵斥,偶尔的争吵。 这一切都是新的秩序,而他,是这新秩序的一部分。 他负责西区的治安,手下有二十个人,都是他挑的,有印度警察,有前英军士兵,甚至有两个从钟楼投降的俘虏。 这些人拿着华夏人发的枪,穿着华夏人发的制服,在德里西区的街道上巡逻,维持着征服者制定的法律。 法律很简单:不抢劫,不杀人,不抵抗,就有饭吃,有活干。违反了,就按情节轻重处理,轻的劳役,重的枪决。 简单,粗暴,但有效。 德里在三天内就基本恢复了秩序,店铺开门了,小贩摆摊了,街上有了行人。 虽然每个人脸上都还带着惊魂未定的表情,但至少,他们活着,而且在努力地活。 哈里斯睁开眼,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镜子。 镜子里的人穿着干净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额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留下一道粉红色的疤。 他摸了摸那道疤,想起下水道里的污水,想起擦着头皮飞过的子弹,想起那三个死在他眼前的弟兄。 门外传来敲门声。哈里斯收起镜子。 “进来。” 进来的是个印度人,四十多岁,穿着西服,手里拿着礼帽。 这人叫辛哈,是德里本地的商人,开纺织厂的,在印度人里有些声望。 “哈里斯主任,打扰了。”辛哈微微躬身,英语很流利,带着英国上流社会的口音。 “有事?” “关于西区仓库的事。”辛哈在对面坐下,把礼帽放在膝上, “您知道,我在西区有三个仓库,存着棉布。昨天华夏军队来人,说要征用,作为军需。这……这不太合理。那些布是我的财产,是我从孟买运来的,有正规的税单和货单。” 哈里斯翻开另一个文件夹,找到相关的文件。 是华夏军需部发的征用令,上面有陈峰的签名。 理由很充分:军队需要棉布制作军装、绷带、帐篷。补偿条款也有,按市价六成折算,分三年付清。 “这是正式命令。”哈里斯把文件推过去,“我只是治安委员会副主任,管不了军需的事。你有异议,可以去找陈峰中校,或者更高层。” 辛哈的脸色变了变,他盯着那份文件,又看看哈里斯,忽然压低声音:“哈里斯主任,您是英国人,应该明白我的处境。 那些布是我全部的家当,如果被征用,我就完了。 而且……而且补偿要分三年付,谁知道三年后是什么样子?华夏人会不会还在印度都难说。” 哈里斯没说话,他当然知道辛哈的意思。 很多印度商人都在观望,在计算,在权衡。 他们接受华夏人的统治,因为不接受就会死。 但他们不完全信任华夏人,因为不知道这统治能持续多久。 所以他们一边合作,一边留后手,一边应付新主子,一边偷偷转移财产,或者,像辛哈这样,来求情,来试探,来寻找可能的漏洞。 “文件上说得很清楚。”哈里斯最后说,“军需征用,是战时法令,必须执行。你的仓库在西区,归我管,所以我建议你配合。不配合的后果,文件上也写了,没收全部财产,当事人以妨碍军务论处。” 辛哈的脸色白了,他盯着哈里斯,眼神里有愤怒,有失望,还有一丝鄙夷。 那眼神在说:你一个英国人,帮着华夏人欺负印度人,你真可耻。 哈里斯读懂了那眼神,但他没反应。 他只是平静地回视,直到辛哈移开目光,低下头。 “我……我明白了。”辛哈站起身,拿起礼帽,“我会配合。但哈里斯主任,请您记住,今天是我,明天可能就是别人。我们都是……都是被征服的人,应该互相体谅。” “出去。”哈里斯说。 辛哈走了,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哈里斯看着桌上那堆文件,看着自己刚签的处决令,看着辛哈留下的那份征用令。 秩序就是这样建立起来的,用文件,用命令,用枪,也用像他这样的人。 他负责执行,负责让混乱变得有序,让抵抗变成服从,让恐惧变成习惯。 这就是他的价值,也是他活下去的资本。 窗外有人争吵,哈里斯走到窗前,看见院子里,一个华夏士兵和一个印度人在推搡。 印度人很激动,指着士兵手里的袋子在喊什么,士兵很年轻,脸涨得通红,也在喊。 旁边的人围过来,看热闹。 第332章 一个人还是所有人 哈里斯走下楼,穿过大厅时,几个文员抬头看他,又低下头继续工作。 他走到院子里,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怎么回事?”他用印地语问。 印度人看见他,像看到救星:“长官,他抢我的米!我排队领的米,他就抢走了!” “我没有抢!”华夏士兵的印地语很生硬,但能听懂,“他多领了!每人一斤,他领了两斤!” “我家里有老人,有孩子!一斤不够吃!” “规定就是规定!多领就是不行!” 哈里斯看着那个印度人手里的米袋,又看看士兵手里的袋子。 两个袋子都是麻布的,装得鼓鼓的,他拿过印度人手里的袋子,掂了掂,又拿过士兵手里的,也掂了掂。 重量差不多,确实都有一斤左右。 “你怎么知道他多领了?”他问士兵。 士兵指着登记簿:“这里,他今天领过了,名字有记录。现在又来领,就是多领。” 哈里斯翻开登记簿,找到那个名字。 穆罕默德,住在西区,上午十点领过一次,签字是按的手印。 现在是下午三点,他又来领,被认出来了。 “规定是每人每天一斤。”哈里斯对穆罕默德说,“你领过了,不能再领。” “可我家里有六口人!”穆罕默德的声音带了哭腔,“老人,孩子,女人。一斤米,六个人,怎么够?会饿死的!” 周围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小声附和,有人叹气,有人眼神里露出同样的绝望。 哈里斯看着穆罕默德的脸,那张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是长期饥饿的痕迹。 他也看着周围那些脸,那些同样瘦,同样凹陷,同样写着饥饿的脸。 德里缺粮,这是事实,华夏人从孟买运来了粮食,但不够几十万人分。 所以定量,所以登记,所以严格管控。 可定量太少,不够活,于是有人冒险,有人钻空子,有人像穆罕默德这样,试图多领一次,为了家人不饿死。 哈里斯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士兵说:“把米还给他。” 士兵愣了:“可是规定……” “我是治安委员会副主任,西区归我管。”哈里斯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把米还给他,登记簿上注明,特殊情况,特批一次。有什么问题,让陈峰中校来找我。” 士兵看看他,又看看手里的米袋,最后不情愿地把袋子还给穆罕默德。 穆罕默德接过米袋,紧紧抱在怀里,眼泪流下来,他跪下,要给哈里斯磕头,被哈里斯拉住了。 “去吧。”哈里斯说,“明天别来了,来了也没用。” 穆罕默德千恩万谢地走了,人群渐渐散去,但看哈里斯的眼神变了,有了些别的东西,不是感激,也不是信任,是一种复杂的、带着试探的认同。 他们看到了,这个英国主任,这个华夏人的合作者,似乎还有点人性,还会在规则之外留一点缝隙。 哈里斯转身回楼,上楼时,他遇见陈峰从三楼下来,陈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听说你特批了一斤米。” “是。”哈里斯说,“特殊情况。他家里六口人,一斤不够。” “德里有几十万人,每人家里都有特殊情况。”陈峰说,“今天你特批一个,明天就会有十个,一百个来找你。到时候,你怎么办?都批?粮食从哪来?” “那就看着他们饿死?” “看着他们饿死,好过看着秩序崩溃。”陈峰走到他面前,两人隔着两级台阶,陈峰在上,他在下, “哈里斯,你要明白,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是在废墟上建新房子。 房子要建得稳,地基就要硬。粮食就是地基,规则就是地基,你今天挖了一个洞,明天就可能塌一面墙。到时候死的不是一个人,是所有人。” 哈里斯没说话,他看着陈峰,这个比他年轻,但比他更冷静,更冷酷的华夏军官。 这个人说得对,秩序需要铁腕,需要无情,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牺牲一部分人,来保全整体。 这是治理的逻辑,是统治的逻辑,是征服者必须有的逻辑。 “我明白了。”他最终说。 “希望你真的明白。”陈峰走下台阶,和他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 “哈里斯,刘将军看重你,是因为你熟悉德里,熟悉这里的人和事。 但如果你让刘将军失望,让德里乱了,那你的价值就没了。价值没了的人,在德里会是什么下场,你清楚。” 脚步声远去,哈里斯站在原地,手扶着楼梯扶手,木头很凉,凉意顺着指尖传遍全身。 他看着楼下的院子,那里又排起了队,人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登记,新一轮的领取,新一轮的在规则中挣扎求生。 秩序在建立,但裂痕已经出现,在规则与人性的夹缝里,在生存与道德的权衡中,在他,在陈峰,在每一个试图在这新秩序中找到位置的人心里。 他走回办公室,关上门。窗外的声音被隔开,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他走到桌前,看着那堆等待处理的文件,看着那些需要他签字决定的人生死祸福的文件。 笔还在那里,墨水还没干。 他坐下,翻开下一份文件。是东区的斗殴案,两个印度人因为争抢工作机会打架,打断了对方一根肋骨。处理意见:劳役三个月。 他签下名字,字迹稳定,不再发抖。 秩序就是这样建立的,一点一点,一天一天,用文件,用签名,用一次又一次的妥协,用一次又一次的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这是为了更大的好,这是为了不让一切都崩溃。 至于那些裂缝,那些阴影,那些在规则之外挣扎的人,他只能假装看不见。 因为看见太多,就活不下去。 他继续签字,一份,两份,三份。 窗外的光线渐渐暗下来,德里的又一个傍晚来了。远处有钟声响起,是城西那座没被炸毁的清真寺,在召唤信徒做晚祷。 钟声悠长,在夕阳中传得很远,像这座城市的哀歌,也像它的新生。 而哈里斯,坐在这间办公室里,继续签字,继续扮演他的角色,继续在这新秩序的棋盘上,移动着他那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直到夜色完全降临,直到德里城的灯火一盏盏亮起,直到新的一天,在黑暗中悄然孕育。 第333章 会议 晨雾在朱木拿河面上聚了厚厚一层,像一层灰色的棉被,盖住了这座刚刚醒来的城市。 陈峰站在河边,看着对岸的德里城区。 雾中的建筑若隐若现,清真寺的尖塔,教堂的钟楼,还有那些在战争中损坏的屋顶,都笼罩在一种不真实的寂静里。 河水很静,能听见远处码头传来的声响,那是华夏的运输船在卸货,粮食,药品,还有各种建筑材料。 “中校,人都到齐了。”一个参谋从后面走来,递给他一份名单。 陈峰接过,扫了一眼。 名单上是今天要开会的德里各行业代表,商人,教师,医生,工匠,还有几个前英军军官。 总共四十七个人,是华夏军队在德里组建的“城市管理委员会”的首批成员。 哈里斯的名字在第三个,职务是治安委员会副主任。 “哈里斯到了吗?” “到了,在会议室等着。” 陈峰把名单还给参谋,转身走向总督府。 脚下的石板路还湿着,露水从路边的榕树叶上滴下来,砸在地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街上有清洁工在打扫,是印度人,穿着华夏人发的黄色马甲,动作不快,但很认真。 更远处,几个华夏士兵在巡逻,步枪挎在肩上,枪口朝下。 一切都显得有序,但陈峰知道,这有序下面有多少不安。 德里太大了,人口太多了,仇恨太深了。 奥金莱克的死忠虽然被清除了,但还有人在暗中抵抗。 粮食虽然从孟买运来了,但不够所有人吃饱。 医院里挤满了伤员,药品短缺。 学校停课,工厂停工,几十万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只有每天那一斤米,半斤豆子。 这不是治理,是维持。 用最低限度的粮食,最低限度的安全,维持这座城市不崩溃。 真正的治理,今天才开始。 会议室在总督府二楼,原来是英国人的宴会厅,很大,能坐一百人。 现在长条桌被搬了进来,椅子摆成两排,华夏军官坐一边,德里代表坐另一边。 陈峰走进去时,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坐。”他走到主位,示意大家坐下。 哈里斯坐在他对面,穿着那身干净但有些皱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黑眼圈很明显。 陈峰知道这个人没睡好,也许和他一样,整夜在看文件,在想怎么让这座城不乱。 “今天开会,只说三件事。” 陈峰开门见山,身边的翻译用印地语复述, “第一,粮食分配。从明天开始,实行工分制。 有工作的,按工种和工时发工分,工分可以换粮食,换日用品。 没工作的,可以到市政厅登记,会安排工作,修路,建房,清废墟,什么都有。 不工作,就没有工分,只有最基本的救济粮,每天半斤米。” 下面响起一阵低语。代表们互相看看,表情各异。 有商人模样的在点头,有教师模样的在皱眉,有工匠模样的在小声计算。 “第二,治安。”陈峰继续说, “德里划分为十个区,每个区设治安所,所长由华夏军官担任,副所长从本地人中选。 治安所负责本区的秩序,处理纠纷,抓捕罪犯。但记住,没有审判权。 抓了人,要交到军事法庭。 私设公堂,私刑处决,以叛国论处。” 哈里斯抬了抬眼。 陈峰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接触,又分开。 陈峰知道哈里斯在想什么,钟楼前那十五个人的尸体,是华夏军队枪决的,程序是军事法庭,但判决是当天做出,当天执行。 这就是征服者的效率,也是征服者的冷酷。 “第三,教育。”陈峰说, “德里所有学校,下周复课。 教材用华夏的,老师要经过审查,教汉语,教华夏历史,教新印度的未来。 学生不分种族,不分宗教,一律免费。学校管一顿午饭。” 这句话引起的反应最大,一个戴着眼镜的老教师站起来,用英语说:“中校,教材用华夏的,那印度的历史呢? 我们的文化呢?难道要我们的孩子忘记自己的根吗?” 翻译把话转述,陈峰看着那个老教师,花白头发,背有点驼,但眼神很坚定。 这是个有骨气的人,陈峰想,但骨气在现在没有用。 “印度的历史会教,但要从新的角度教。”陈峰说, “教英国人怎么殖民印度,教印度人怎么被压迫,教华夏怎么来解放印度。 至于文化,可以保留,但必须服从新的国家认同。 你们的根是印度,但未来是华夏的一部分。这一点,要清楚。” 老教师还想说什么,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那人小声说了几句,老教师脸色白了白,最终坐下,低下头。 陈峰知道他们在怕什么,怕被清算,怕被赶走,怕失去工作,怕饿死。 恐惧是最好的老师,能教会人很多事,包括沉默,包括服从,包括在新秩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还有什么问题?”陈峰问。 没有人说话,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见窗外麻雀的叫声,还有远处卸货的号子声。 “那就这样,散会。各区的区长留下,分配具体任务。” 代表们起身,陆续离开。哈里斯最后一个站起来,走到陈峰面前。 “中校,西区有个问题。”他说, “粮店老板辛哈,就是那个有纺织厂的,昨天找到我,说想开个工坊,招工人织布。 但需要棉纱,需要机器,需要华夏军队批准。” “他想开就开,为什么要批准?” “他说……怕华夏军队征用他的布,像征用他的仓库一样。” 陈峰想起那份征用令,陈峰签的字。 辛哈仓库里的棉布,现在正堆在军需仓库里,等着做成军装,绷带,帐篷。 那是战争需要,是必要的征用。但辛哈显然不这么想。 “告诉他,只要他开工坊,招工人,生产出来的布,华夏军队按市价收购一半,另一半他可以自己卖。 机器他可以自己买,棉纱可以从孟买运,华夏军队可以提供运输保护。 但有一个条件,工资必须按华夏定的标准发,不能克扣,不能虐待工人。 能做到,就批准。做不到,就别开。” 第334章 试金石 哈里斯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他的字写得很工整,英文,花体,是标准的英国公文体。 “还有一件事。”陈峰说, “西区治安所的人手不够,二十个人,管十几万人,管不过来。 昨天又发生两起抢劫,一起伤人。我们需要更多的人,更多的枪。” “枪可以给你,人你要自己招。”陈峰说, “印度人,英国人,都可以。 但要审查,要担保,要签效忠书。出了事,你负责。” “我明白。” 哈里斯合上笔记本,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陈峰叫住他。 “哈里斯。” 哈里斯转身。 “昨天那斤米,你特批的。”陈峰说, “那个叫穆罕默德的人,今天又来了。 带着他老婆,他孩子,跪在市政厅门口,说要感谢你。 我让人把他们劝走了。但这件事,会传开。 会有人说,哈里斯主任心善,会体谅穷人。 然后会有更多人去找你,求你,跪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哈里斯沉默,他看着陈峰,眼神很复杂,有疲惫,有无奈,还有一丝挣扎。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 “那我告诉你。”陈峰走到他面前, “你要学会说不行,学会在规则和人情之间,选择规则。 因为规则是铁,人情是泥,铁能建城,泥只能糊墙,墙会塌,城不会。 德里要建的是一座城,不是一堵墙。明白吗?” 哈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皮鞋是新的,华夏人发的,很亮,但穿着不舒服,磨脚。 “我明白了。”他说。 “去吧。明天我要看到西区的治安报告,还有辛哈工坊的开工计划。” 哈里斯离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陈峰走回窗前,看着楼下的院子,代表们已经散了,院子里又恢复了平静。 几个华夏士兵在站岗,几个印度文员抱着文件匆匆走过。 阳光出来了,雾散了,德里的轮廓清晰起来。 这座城很大,很复杂,有很多伤口,很多仇恨,很多不安。 但他必须治好它,管好它,让它成为华夏在印度统治的基石。 这不只是军事任务,是政治任务,是历史任务。 他不能失败,失败,就意味着之前所有的血都白流了,所有的胜利都成了笑话。 他想起长安,想起临行前李飞的嘱托:“印度是试金石,拿下了,管好了,华夏在亚洲的霸权就稳了。 拿不下,管不好,我们就只是另一个英国,迟早会被赶走。 所以,不急。慢慢来,一步一个脚印,把根基打实,把人心收拢。 十年,二十年,让印度人忘了英国,只记得华夏。” 十年,二十年。 陈峰今年三十二岁。等印度真的成为华夏的一部分,他可能已经老了。 但他不介意。历史是长河,个人是浪花。 能成为推动历史向前的浪花,就够了。 窗外传来钟声,是城西的清真寺,在做午祷。 钟声悠长,在德里上空回荡,像这座城市的呼吸,沉重,但还在继续。 陈峰转身,走回桌前,桌上堆满了文件,等待他审阅,批示,决定。 他坐下,翻开第一份。是粮食分配方案,密密麻麻的数字,人名,地址。 他拿起笔,开始工作。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纸上,照在他握笔的手上。 很稳,很坚定。 孟买港口的黄昏总是很美。夕阳把海水染成金色,把货船的影子拉得很长。施密特站在码头边,看着一艘华夏运输船正在卸货。起重机把集装箱吊起来,缓缓放到卡车上。卡车排成长队,等着装货,然后开往德里,开往浦那,开往印度各地。 “每天三十艘船。”周明走到他身边,手里拿着一份清单,“粮食,药品,机器,建材,还有从华夏来的移民。印度在重建,在复苏,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 “移民?”施密特问。 “是的。技术人员,教师,医生,还有普通的农民,工人。他们来印度,教印度人技术,帮印度人种地,在印度开工厂,做生意。印度需要人,华夏有人。这是双赢。” 施密特点点头。他看向港口远处,那里有一片新起的建筑工地,塔吊林立,焊花闪烁。那是华夏人在建的工业区,据说要建纺织厂,机械厂,化工厂。印度有原料,有劳动力,华夏有技术,有市场。完美的组合。 “柏林很关注华夏在印度的进展。”施密特说,“元首认为,华夏的成功经验,对德国在欧洲的行动有借鉴意义。用经济整合代替军事征服,用发展代替镇压,这是更高明的统治艺术。” “不是统治,是合作。”周明纠正他,“华夏和印度,是兄弟,是伙伴,是共同发展的命运共同体。我们带来资金,技术,市场。印度提供资源,劳动力,土地。我们一起建设新印度,新亚洲。” 施密特笑了。他知道这是宣传,是话术,但他不得不承认,这话术很有效。至少在表面上,华夏人确实在建设,在发展,在给印度人工作,给印度人希望。而德国在欧洲,还在用坦克,用大炮,用集中营。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周先生,我明天要回柏林了。”施密特说,“元首想亲自听我汇报印度的情况。我想知道,华夏对德国在欧洲的行动,到底持什么态度。是支持,是反对,还是……默许?” 周明没有立即回答。他看着海面,看着那些来往的船只,看了很久。 “施密特先生,华夏的立场很明确。”他最终说,“我们不干涉欧洲事务,但希望欧洲的变动,不要影响亚洲的稳定。德国在欧洲做什么,是德国的事。但如果德国的行动,损害了华夏在亚洲的利益,那我们可能会重新考虑和德国的关系。这话,你能带给元首吗?” “能。”施密特点头,“我会原话转达。” “那就好。”周明转身,看着施密特,“另外,告诉元首,华夏对技术合作很感兴趣。特别是潜艇技术,航空技术,还有……原子能技术。如果德国愿意分享,华夏愿意用相应的技术交换。这是平等的合作,不是施舍。希望元首认真考虑。” 原子能。施密特心里一震。那是德国最高级别的机密,华夏人怎么知道?难道他们在德国也有情报网?还是说,华夏的科技水平,已经到了能独立研发原子能的地步? “我会转达。”他说,声音有些干。 “那就谢谢了。”周明伸出手,“施密特先生,一路顺风。希望下次见面时,世界已经变得更好了。” 第335章 人情泥 施密特离开码头,坐进车里。车子驶向机场,窗外是孟买的街景。 华灯初上,店铺开门,行人如织。 这座城市已经完全恢复了生机,甚至比英国人统治时更繁荣,更有活力。 因为华夏人带来了秩序,带来了资金,带来了发展。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等德里稳定了,等整个印度西部都纳入了华夏的体系,华夏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缅甸? 暹罗? 还是更远的波斯,阿拉伯,非洲? 施密特不知道,但他知道,华夏的野心,不止印度,不止亚洲,是全世界。 而德国,要么成为华夏的伙伴,一起瓜分世界,要么成为华夏的对手,被历史的车轮碾过。 没有第三条路。 车子在机场停下,施密特下车,走进候机大厅。 大厅里有很多人,华夏人,印度人,欧洲人。 广播在用汉语、英语、印地语播报航班信息。 一切都是那么有序,那么国际化,那么……新时代。 他走向登机口,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孟买。 这座城市在夜色中灯火通明,像一颗明珠,镶嵌在印度洋的岸边。 而现在,这颗明珠属于华夏了。 他转身,走上舷梯,飞机引擎开始轰鸣,震得地面发颤。 新时代来了,而他和他的国家,必须在新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 要么站在潮头,要么被潮水淹没。 没有选择。 德里西区,哈里斯走在回家的路上。 天已经黑了,街灯亮了一半,另一半在战争中被炸坏了,还没修。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路。 他走得很慢,很累,今天处理了十七起纠纷,抓了八个人,批了四份文件,见了二十几个来求情的人。 他的腿像灌了铅,头在疼,胃在抽搐,他一天没吃饭,只在中午喝了一杯水。 转过街角,就是他的住处。 那是一栋两层小楼,原来是个英国商人的房子,商人跑了,房子被华夏军队没收,分给了他。 楼里住了五户人,都是像他一样为华夏人工作的前英国人,印度人。 大家平时很少说话,各过各的,像一群被迫住在一起的陌生人。 哈里斯走到门口,掏出钥匙,钥匙是新的,华夏人给的,很沉。 他刚把钥匙插进锁孔,旁边阴影里走出一个人。 “哈里斯主任。” 哈里斯转过头,看见穆罕默德站在那儿,身边跟着他老婆,还有三个孩子。 一家五口,在夜风里瑟瑟发抖。 穆罕默德手里提着一个布包,看见哈里斯,把布包递过来。 “一点心意,主任。我家没什么值钱的,这是我自己做的饼,您尝尝。” 哈里斯看着那个布包,布很旧,洗得发白,但很干净。 他能闻到饼的香味,麦子的,烤过的,很香,他的胃抽搐得更厉害了。 “不用。”他说,“你自己留着,给孩子吃。” “我们吃过了,主任。”穆罕默德的老婆开口,声音很小,带着哭腔, “要不是您,我们昨天就饿死了。这点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哈里斯沉默,他看着这一家人,看着他们瘦削的脸,看着他们眼里那种卑微的感激。 这感激是真的,但也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因为他知道,他帮不了他们多久,德里的粮食就那么多,规则就那么严。 今天他特批了一斤米,明天就可能有人因为这一斤米而饿死。 规则是铁,人情是泥,陈峰说得对。 但他还是接过了那个布包。布包很轻,但在他手里很沉。 “谢谢。”他说。 穆罕默德一家千恩万谢地走了,消失在夜色里。 哈里斯站在门口,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开门,进屋。 屋里很黑,他没开灯,他走到桌前,把布包放下,在椅子上坐下。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桌上,照在那个布包上。 他打开布包,里面是五张饼,圆圆的,烤得焦黄,还温热。 他拿起一张,咬了一口,饼很硬,有点咸,但很香。 他慢慢地嚼,慢慢地咽,胃里有了食物,舒服了些,但心里的那块石头,更沉了。 窗外传来脚步声,是巡逻的士兵。 皮靴踩在石板路上,咔,咔,咔,像钟摆,像倒计时,像这座城市的脉搏,在征服者的节奏里,一下,一下,跳动。 哈里斯吃完一张饼,把剩下的包好,放进抽屉。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德里。夜色中的城市很安静,只有零星的灯火,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一切都像睡着了,但哈里斯知道,这座城市没睡。 它在黑暗中睁着眼,看着新主人,计算着得失,等待着明天,或者,等待着某个改变一切的机会。 他不知道那机会会不会来。 他只知道,在机会来之前,他必须活下去,必须在这新秩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做好自己的角色。 哪怕这个角色,让他夜夜难眠。 他关上窗,拉上窗帘,屋里彻底黑了。他摸索着走到床边,脱下衣服,躺下。 床很硬,被子很薄,但他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了奥金莱克,看见了钟楼前那十五具尸体, 看见了穆罕默德一家的脸,还看见了陈峰,那个华夏军官,对他说:规则是铁,人情是泥。 然后他醒了,天还没亮,窗外有鸟叫。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 他起身,穿衣,洗脸,对着镜子整理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的黑眼圈更重了,但眼神还算平静。 他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一下,两下,直到看起来自然些。 然后他出门,走进德里的晨光里。街上有清洁工在打扫,有小贩在摆摊,有华夏士兵在巡逻。 一切如常,像昨天,像前天,像这座城已经被这样统治了一百年。 而他,是这如常的一部分。不情愿,但确实是。 他走向总督府,脚步沉稳。身后,太阳升起来了,把德里的屋顶染成金色。 新的一天,新的工作,新的秩序,在晨光中,继续向前。 第336章 工厂 辛哈的纺织工坊在西区边缘,原是英国人开的棉花仓库,高大空旷的砖房里弥漫着陈年棉絮和灰尘的气味。 如今,三十台脚踏纺纱机沿墙排开,每台机器前坐着一个女工,大多是印度女人,也有几个混血面孔。 她们赤脚踩动踏板,机器发出单调的轰鸣,棉线在木锭子上越缠越紧,像某种无休止的循环。 辛哈站在厂房中央,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这些女人劳作。 她们都很瘦,颧骨突出,眼睛深陷,是长期饥饿留下的印记。 但她们踩踏板的动作很用力,因为辛哈说了,纺出的线按重量计工钱,多劳多得。 汗水从她们额角流下,滴在满是棉尘的裙子上,留下深色的印渍。 “东家,有人找。”守门的老头在门口喊。 辛哈转身,看见哈里斯站在门外,穿着那身灰色制服,帽檐压得很低。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辛哈能感觉到那种刻意保持的距离感。 这个英国人,现在是华夏人的治安官,是维持德里新秩序的人之一,也是辛哈需要打交道,又必须提防的人。 “哈里斯主任。”辛哈走过去,微微躬身,“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例行检查。” 哈里斯走进厂房,目光扫过那些纺纱机,扫过女工们低垂的头。 机器声很吵,他不得不提高音量, “陈峰中校说,你的工坊开工了,让我来看看,有没有问题。” “能有什么问题。”辛哈笑了笑,那笑容很职业,不达眼底, “您看,三十台机器,三十个工人,都是西区最穷苦的人家。 我给她们工作,给她们饭吃,一天十个安那,管一顿午饭。 这在德里,已经是天大的善事了。” 哈里斯没接话,他走到一台纺纱机前,看那女工操作。 女工很年轻,大概十六七岁,手指细长,但满是茧子和裂口。 她踩踏板的节奏很快,棉线在指尖飞舞,绕上木锭。 哈里斯注意到,她的左脚踝上有一道新鲜的鞭痕,红肿着,结了薄痂。 “怎么伤的?”他问。 女工没抬头,动作也没停,像没听见。 “自己摔的。”辛哈在身后说,“这些女人,笨手笨脚的,干活毛躁。昨天就摔了好几个。” 哈里斯直起身,看向辛哈。 辛哈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神冷了。 厂房里的机器声还在响,但气氛变了,女工们踩踏板的动作慢了些,有几个偷偷抬眼,又迅速低下。 “陈峰中校说了,工资必须按标准发,不能克扣,不能虐待工人。” 哈里斯的声音不高,但在机器的轰鸣中很清晰, “这规矩,你知道吧?” “当然知道。”辛哈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 “您看,每天下工,我都发工钱,现结。 十个安那,一分不少,至于虐待,绝无此事。我是正经生意人,不是奴隶主。” 哈里斯接过本子,上面是歪歪扭扭的签名和手印,旁边写着日期和金额。 看起来没什么问题,但他知道,账本可以作假,手印可以强迫,女工脸上的恐惧,脚上的鞭痕,却是真的。 “那个女孩。”他指向刚才看的那个女工,“叫什么名字?” 辛哈的笑容僵了一下:“拉妮。她叫拉妮。” “拉妮。”哈里斯重复这个名字,走到那女孩面前。 女孩还在踩踏板,但节奏乱了,线缠在了一起。 她手忙脚乱地解,越解越乱,最后线断了,她浑身一颤,抬头看哈里斯,眼里满是恐惧。 “别怕。”哈里斯用印地语说,声音放轻了些,“你一天挣多少?” 拉妮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她看向辛哈,又迅速低下头。 “十个安那。”辛哈替她回答,“昨天刚领的,是吧,拉妮?” 拉妮点头,点得很用力。 哈里斯看着她,她脸上有灰,有汗,有棉絮,但掩不住那股稚气。 还是个孩子,他想,然后他看见,她脖子上有淤青,藏在衣领下,若隐若现。 “你多大了?” “十……十七。”声音很小,像蚊子。 “家里还有什么人?” “母亲,弟弟,妹妹。父亲……去年死了,打仗的时候。” 哈里斯沉默,他看着女孩,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那双因为劳作而粗糙变形的手。 他想问,十个安那,够一家人吃饭吗? 想问她脖子上的淤青怎么来的,脚上的鞭伤怎么来的。 但他没问。 问了又能怎样? 他不能把辛哈抓起来,因为辛哈的工坊是华夏人批准的,是德里重建的一部分,是“新秩序”的表征。 他只能看着,只能记录,只能回去写一份报告,说一切正常,工坊运转良好,工人待遇合规。 “好好干。”最后他说,声音干巴巴的。 他转身,走向门口,辛哈跟上来,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主任,您看,我这里一切都好。 工人在工作,棉纱在产出,华夏军队的订单,我一定按时完成。 这对我好,对工人好,对德里也好,是不是?” 哈里斯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厂房。 三十台机器,三十个女工,在灰尘和轰鸣中劳作,像三十个被钉在机器上的影子。 她们是德里的未来吗? 是华夏人承诺的新印度吗? “下个月,华夏军队要一批棉布,做夏装。”他听见自己说,“数量很大,你要提前准备。” “没问题!”辛哈眼睛亮了,“要多少,有多少。我这三十台机器,一天能出……” “工钱提到十二个安那。”哈里斯打断他。 辛哈的笑容凝固了:“主任,这……成本就太高了。我收棉花要钱,运棉纱要钱,机器要保养,厂房要……” “十二个安那。”哈里斯重复,声音很平静, “管两顿饭,午饭和晚饭,工人的伤,要治。 再让我看见有人身上有伤,工坊就关门。陈峰中校那里,我去说。” 辛哈盯着他,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他在计算,在权衡,在评估这个英国治安官的分量,评估他敢不敢,能不能,真的关掉工坊。 最后,他低下头。 “是,主任。十二个安那,两顿饭,治伤。” 哈里斯点点头,走出厂房。 阳光很刺眼,他眯起眼,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有棉花、灰尘、还有德里街道永远散不去的烟火气。 厂房里机器的轰鸣被关在身后,但还在他脑子里响,嗡嗡的,像一群挥不去的苍蝇。 “哈里斯主任。” 他转头,看见拉妮站在厂房门口,怯生生地看着他。 她手里捏着一个小布包,很旧,洗得发白。 “这个……给您。” 她走过来,把布包塞进他手里,然后转身就跑,跑回厂房,消失在那些机器和灰尘里。 哈里斯打开布包,里面是两块烤饼,还温热。 饼很粗糙,掺了麸皮,但烤得很香。 他想起穆罕默德一家,想起那个同样洗得发白的布包,想起那五张同样粗糙的饼。 他把饼包好,放进怀里。 饼贴着胸口,有点烫。 第337章 太阳照常升起 总督府二楼,陈峰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哈里斯推门进去时,陈峰正站在地图前,手里夹着烟,眯眼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印度地图。 地图上,德里被标成红色,周围的城市,孟买,浦那,阿格拉,都被标成蓝色。 蓝色像水,从德里向四周蔓延,已经淹没了半个印度西部。 “西区的治安报告。”哈里斯把文件夹放在桌上。 陈峰没回头,只是抽了口烟,吐出烟雾:“说重点。” “昨天西区发生抢劫案三起,伤人案一起。抢劫的都是粮食,伤人是因为争抢工作机会。 抓了五个人,已经送到军事法庭。工坊开了三十家,招了大概四百工人,主要是纺织和食品加工。 粮食发放正常,但库存只够七天。从孟买运粮的火车后天到,但路上可能不太平。有情报说,南边有游击队活动,专抢华夏的运输线。” “游击队?”陈峰转过身,烟灰掉在地图上,他弹了弹,“什么来头?” “不清楚。可能是奥金莱克的残部,也可能是本地的反抗组织,或者就是土匪,趁乱打劫。他们藏在山区,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很难清剿。” 陈峰走到桌后坐下,翻开哈里斯带来的文件。 他看得很细,一页一页,手指在纸面上滑动,像在触摸那些文字背后的现实。 抢劫,伤人,工坊,粮食,游击队。 德里的每一天,都在这些琐碎又沉重的事务中度过。 秩序在建立,但裂缝也在扩大。 饥饿,贫困,仇恨,像地下的暗流,在平整的表面下涌动,等待破土而出的时机。 “辛哈的工坊,你去看了?”陈峰忽然问。 “看了。三十台机器,三十个女工。工钱提到十二个安那,管两顿饭。工人的伤,他答应治。” “答应?”陈峰抬眼看他,“你信吗?” 哈里斯沉默,他不信,辛哈那种人,眼里只有利益,没有良心。 答应的事,转身就可能反悔。 但他能怎样?关掉工坊?那三十个女工就会失业,就会挨饿。 她们脚上的伤会好,但肚子里的饿,治不好。 “我会盯着。”最后他说。 陈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哈里斯,你知道为什么选你当这个治安官吗?” “因为我熟悉德里,熟悉这里的人和事。” “这是一部分。”陈峰说,“更重要的,是因为你是英国人。德里人,特别是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看华夏人,是征服者,是敌人,是不得不低头的强者。 但他们看你,是同类,是背叛者,是比敌人更可恨的叛徒。所以他们怕你,恨你,但也更可能对你说实话,至少,一部分实话。” 哈里斯没说话,他看着陈峰,看着这个华夏军官冷静的脸,忽然觉得冷。 原来一切都在计算中,他的身份,他的处境,他内心的挣扎,他每一次的妥协和坚持,都是这盘棋上的一步。 陈峰看得清清楚楚,下得不紧不慢。 “辛哈的事,你要处理好。”陈峰继续说, “工坊要开,工人要安抚,但规矩不能坏。十二个安那,两顿饭,治伤,这些要落实。每周检查一次,我要看到记录。如果辛哈阳奉阴违,你知道该怎么办。” “是。” “另外,游击队的事,你多留心。西区靠近山区,容易藏人。有什么风声,及时报告。必要的话,可以安插眼线,花钱买情报。钱从治安经费里出,实报实销。” 陈峰拿起笔,在文件上签字。他的字很工整,一撇一捺,方方正正,像他这个人,像他代表的那个国家,严谨,精确,不容差错。 哈里斯拿起签好的文件,转身要走。陈峰又叫住他。 “哈里斯。” 哈里斯回头。 “你怀里那是什么?” 哈里斯一愣,手下意识按了按胸口。那两块饼还在,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温热。 “饼。”他说,“一个女工给的。” “哪个女工?” “拉妮。辛哈工坊的。” 陈峰点点头,没再问。他重新点起一支烟,看向窗外。窗外是德里的傍晚,夕阳把天空染成血色,云像烧红的棉絮,一团团,一片片,铺满整个天际。 “饼好吃吗?”他忽然问,没回头。 哈里斯摸了摸怀里,饼还温着,像那个女孩手心残留的温度。 “还没吃。” “那就吃吧。”陈峰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德里的夜很长,活很多。” 哈里斯走出办公室,关上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扇窗透进夕阳的光。 他靠在墙上,从怀里拿出那个布包,打开,拿出一块饼。 饼很粗糙,能看见麸皮,能闻见麦香。 他咬了一口,慢慢嚼。饼很硬,很干,但很实在,能填饱肚子。 他想起拉妮,想起她脖子上的淤青,脚上的鞭痕。 想起她塞给他饼时,眼里那种混合着恐惧和感激的神情。 那神情,和穆罕默德一家一样,和德里千千万万在饥饿中挣扎的人一样。 他们在新秩序里求生,在夹缝里讨活,在征服者的恩赐和同类的剥削之间,寻找一条活路。 而哈里斯,是这夹缝的一部分,是这活路上的一道坎。 他不能放水,因为水会泛滥,会冲垮秩序,他也不能完全堵死,因为堵死了,人就活不下去。 他只能站在那儿,看着水从脚下流过,看着人从身边爬过,看着一切在规则和人性之间,寻找脆弱的平衡。 饼吃完了。他把布包叠好,放进怀里。布包上还有女孩的体温,很淡,但存在。 他走向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楼下传来人声,是文员们在整理文件,准备下班。一天结束了,但德里的夜,才刚刚开始。 他知道,今夜又会有抢劫,会有伤人,会有人在黑暗中哭泣,会有人在饥饿中死去。 而他,要处理这些,要记录这些,要在这座城市的伤口上,贴上名为“秩序”的膏药。 哪怕那膏药,治标不治本。 他走下楼梯,走进渐浓的夜色里。德里华灯初上,新秩序下的生活,在继续。 机器在转,工人在劳作,商人在计算,士兵在巡逻。 一切都在轨道上,向着某个既定的方向,滚滚向前。 而哈里斯,在这轨道上,扮演着他的角色,完成他的任务,度过他的又一天。 直到明天,太阳照常升起。 第338章 谋划 长安统帅部作战室的窗户敞开着,李飞站在巨幅世界地图前,手里捏着一支红蓝铅笔,铅笔的尖端悬在欧洲上空,轻轻点着柏林的位置, 然后向西划过英吉利海峡,落在伦敦,又向东移动,掠过莫斯科,最后停在广袤的西伯利亚荒原。 地图桌上铺着另一张更详细的亚洲地图,印度次大陆的部分用红色铅笔涂满了三分之二,剩下的空白主要集中在东部和南部。 代表华夏军队的蓝色箭头从孟买、浦那、德里伸出,像三把利剑,刺向加尔各答、马德拉斯和印度中部腹地。 “德国人在波兰边境又增兵了。”陆军总司令刘培雄指着欧洲地图,“根据情报,希勒在但泽问题上寸步不让,波兰人也在动员。最晚下个月,欧洲肯定要打起来。” “苏联什么反应?”李飞没抬头,继续看着印度地图。 “斯大林还在观望。他和希勒签了互不侵犯条约,但也在秘密备战。我们的情报员说,苏联红军在西部边境集结了至少一百个师,坦克超过五千辆。他们在等,等德国和英法两败俱伤。” “等不及了。”李飞放下铅笔,走到窗前。 窗外已经是黄昏,街市上行人如织,车马粼粼,一派盛世气象。 但他知道,这盛世之下暗流汹涌。 德国要打波兰,英法必然参战,苏联虎视眈眈,美国隔岸观火。 世界正在滑向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而华夏,必须在这场浩劫中拿到最大的那块蛋糕。 “印度战事要加快。”他转过身,看着地图桌上的将军们, “德里拿下了,但印度太大,人心太杂。英国人虽然败了,但他们在印度的统治根基还在。 那些土王,那些贵族,那些受过英国教育的精英,表面上服从我们,心里想什么,谁知道?” 海军总司令赵振华开口:“统帅,海军已经控制印度洋主要航线。 从孟买到加尔各答,从马德拉斯到科伦坡,我们的舰队可以随时切断英国人的海上补给。陆军只要继续推进,半年内拿下整个印度,问题不大。” “半年太长了。”李飞摇头, “欧洲一旦开战,英国人的注意力就会转回本土,印度就成了弃子。 但苏联、美国,甚至德国,都可能插手。 我们要在别人反应过来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三个月,我要看到华夏的旗帜插遍印度每一个重要城市。”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三个月征服整个印度,这个目标听起来近乎疯狂。 印度有一亿人口,有复杂的地形,有众多的民族和宗教,有英国经营了百年的统治网络。虽然华夏军队连战连胜,但征服和消化是两回事。打下来容易,要坐稳,难。 “统帅,三个月时间,兵力可能不够。”刘培雄谨慎地说, “我们在印度现有二十个师,要控制已经占领的地区,还要继续向东向南推进,至少需要再增加三十个师。但国内新兵训练需要时间,装备生产也需要时间。” “从朝鲜调五个师,从越南调三个师,从缅甸调两个师。”李飞走回地图前,手指在几个地名上划过, “这些地方已经稳定,驻军可以适当减少。另外,在印度本地征兵。告诉那些印度人,当华夏兵,吃华夏粮,拿华夏饷,战后分田地。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用印度人打印度人?”赵振华皱眉,“可靠吗?” “不需要可靠,只需要有用。”李飞说, “让他们打头阵,当炮灰,消耗英国人的残兵。等仗打完了,该裁的裁,该散的散。 活下来的,给点甜头,让他们成为我们在印度的统治基础。死了的,发抚恤金,收买人心。很简单。” 他说得很平静,但话里的冷酷让在座的将军们都感到一丝寒意。 用当地人打当地人,这是殖民者惯用的手段,但现在华夏用起来,更加赤裸,更加高效。 因为华夏不假装文明,不假装教化,只讲利益,只讲实力,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简单,直接,有效。 “还有一件事。”空军司令陈国梁开口, “德国特使施密特离开孟买前,和周明有过一次长谈。 他透露,希勒对华夏的航母技术很感兴趣,愿意用最新型的潜艇技术和航空发动机技术交换。 另外,德国愿意承认华夏在亚洲的一切权益,包括未来的印度、东南亚,甚至澳大利亚。 条件是,华夏在欧洲战争中保持中立,不向英国提供任何援助。” “澳大利亚?”李飞笑了,“希勒的手伸得真长。他凭什么替我们决定澳大利亚的未来?” “他的意思是,等德国打败英国,澳大利亚就是无主之地,华夏可以去取。作为交换,华夏不干涉德国在欧洲的行动。” “空头支票。”李飞在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 茶是今年的明前龙井,清香扑鼻,但他没喝,只是闻了闻, “告诉周明,技术交换可以谈,但必须是平等的。 我们要德国的潜艇通气管技术、航空发动机的增压器技术,还有他们的坦克履带设计。 作为交换,我们可以给航母弹射器的部分图纸,但核心的不给。 至于欧洲战争,华夏当然中立,只要战火不烧到亚洲。但德国必须保证,不在印度、缅甸、东南亚支持任何反华夏势力。白纸黑字,签字画押。” “希勒会答应吗?” “他必须答应。”李飞放下茶杯, “德国现在两线作战,西边要打英法,东边要防苏联,没有精力再在亚洲树敌。 而我们,需要时间消化印度,需要技术提升军力。 这是各取所需,互相利用。等我们消化了印度,提升了军力,到时候,是敌是友,再说。”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世界很大,但容得下的霸主不多。德国想当欧洲的霸主,可以。 我们想当亚洲的霸主,也可以。但最后,总有一个要倒下。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在那之前,我们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将军们沉默,他们听懂了统帅的意思。 华夏的野心不止印度,不止亚洲,是整个世界。 但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拿下印度,整合资源,提升实力,然后向东南亚扩张,向大洋洲扩张,最终,和德国,和美国,和苏联,争夺世界的霸权。 这是一盘大棋,而他们,都是棋盘上的棋子。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是什么棋子,有些人不知道。 “命令印度前线,加快进攻速度。”李飞最后说, “告诉刘振武,我给他三个月。三个月后,我要在长安听到印度全境平定的消息。至于德国人,让外交部去应付。记住,我们不承诺,不保证,不绑死。一切,以华夏的利益为准。” 第339章 期待 德里西区治安所设在原来英国警察局的旧址,一栋两层红砖楼,门前有台阶,台阶两侧各有一个石狮子,狮子的头在战争中被炸掉了一半,露出里面的砖芯。 哈里斯走进楼里时,值班的印度警察正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猛地惊醒,手按在腰间的警棍上。 “主任。” 哈里斯点点头,走上二楼。他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房间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桌上堆满了卷宗,大部分是治安案件,抢劫,斗殴,偷窃,还有几起杀人案,都没破。 德里太大了,人太杂,警力太少,很多案子只能记录,无力追查。 他坐下,翻开最上面一份卷宗。 是昨天的抢劫案,西区粮店被抢,店主被打成重伤,现在还在医院。 现场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只有地上几滴血,已经干了,发黑。 他合上卷宗,揉了揉太阳穴。头疼,从早上起来就疼,像有根针在脑子里扎。 门被敲响。是拉吉夫,那个年轻的印度文书,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主任,辛哈工坊的周报。” 哈里斯接过,翻开,上面是工坊这周的生产数据,棉纱产量,工人出勤,工资发放,还有一份工伤记录。 记录上有三个名字,都是女工,受伤原因写着“机器故障”、“操作不当”、“自己摔倒”。 其中就有拉妮的名字,伤情是“左手食指被机器绞伤”,处理结果是“简单包扎,继续工作”。 “简单包扎,继续工作。”哈里斯重复这句话,抬头看拉吉夫,“谁写的?” “辛哈派人送来的,应该是他的账房写的。” “拉妮的手,你看过吗?” 拉吉夫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看过。食指肿得很厉害,指甲黑了,可能骨折了。但辛哈说,工坊里缺人,她不能休息,休息就没工钱。所以……” “所以她就用那只手继续踩机器?”哈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拉吉夫听出了里面的冷意。 “主任,这……这种事,在德里很常见。工坊都这样,受伤了,能干活就得干。不干,就滚蛋。后面有的是人等着顶替。” 哈里斯没说话。他看着那份报告,看着拉妮的名字,看着“简单包扎,继续工作”那几个字。 他想起了女孩塞给他的饼,想起了她脖子上的淤青,脚上的鞭痕,还有那双布满血丝、满是恐惧的眼睛。 “备车。”他站起来。 “主任?” “去辛哈工坊。” 车子是华夏军队配的吉普,司机是个印度小伙子,很沉默,车开得很快。 街道两旁的景物向后飞掠,店铺,行人,废墟,新建的工地。 德里在变化,一天一个样,但有些东西没变,比如辛哈工坊里那些机器,那些女工,那些藏在秩序之下的苦难。 工坊到了,哈里斯下车,走进厂房。 机器还在轰鸣,女工们还在踩踏板,棉絮在空气中飞舞,像一场不会停的雪,他径直走向拉妮的那台机器。 拉妮看见他,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 她的左手食指缠着脏污的布条,布条上渗出血迹,随着踩踏板的动作,血还在往外渗。她的脸色很白,嘴唇咬得很紧,额头上全是汗。 “停下。”哈里斯说。 拉妮没停。她不敢停,因为辛哈说过,谁停下,今天的工钱就没了。 “我让你停下。”哈里斯提高了音量。 机器声太吵,没人听见。哈里斯走过去,直接关掉了机器的电源。机器慢慢停下来,厂房里的其他女工也陆续停下,看向这边。辛哈从办公室跑出来,脸上堆着笑。 “主任,您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准备准备。” “准备什么?”哈里斯看着他,“准备让受伤的女工继续干活?准备在报告上写‘简单包扎,继续工作’?” 辛哈的笑容僵住了。他看看拉妮,又看看哈里斯,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主任,您误会了。拉妮的手是小伤,不碍事。她自己要干的,说家里等米下锅,不能休息。我这也是好心,让她多挣点钱。” “好心?”哈里斯走到拉妮面前,抬起她的手。 女孩的手在抖,缠着布条的食指肿得像萝卜,布条已经被血浸透。 他轻轻解开布条,里面的伤口露出来,皮开肉绽,能看见骨头。伤口没有处理,只是在流血,化脓,散发着异味。 “这就是你的好心?”哈里斯转头看辛哈,声音很冷。 辛哈的脸色变了。他看向周围,女工们都看着,眼神里有恐惧,有麻木,也有隐隐的期待。 他在计算,在权衡,在想要怎么应付这个多管闲事的英国治安官。 “主任,工坊有工坊的规矩。受伤了,可以休息,但没工钱。拉妮自己选择继续干,我也没办法。而且,这伤是她自己操作不当弄的,怪不了别人。” “是吗?”哈里斯松开拉妮的手,走到辛哈面前。 两人离得很近,哈里斯能闻到辛哈身上那股混合着棉絮和廉价香水的气味。 “那我告诉你我的规矩。从今天起,工坊里有人受伤,必须治疗,必须休息。治疗期间,工钱照发。如果让我知道,你再逼受伤的工人干活,工坊就关门。听明白了?” 辛哈盯着他,眼里有了怒意。 他在德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和华夏军官吃过饭,和印度官员喝过茶,现在被一个英国走狗当众教训,面子上挂不住。 “主任,您这规矩,陈峰中校知道吗?华夏军队的订单,完不成,您负责吗?” “我负责。”哈里斯说,“现在,带拉妮去治伤。去最好的医院,用最好的药。钱,你出。治不好,我唯你是问。” 厂房里安静得可怕。机器的轰鸣停了,女工们的呼吸声变得清晰。所有人都看着辛哈,看着这个平时趾高气扬的东家,会怎么做。 辛哈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盯着哈里斯,盯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忽然意识到,这个英国人是认真的。 他不是在虚张声势,不是在讨价还价,是在用他治安官的权力,在维护某种可笑的原则。 “好。”辛哈最终说,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带她去。但主任,您记住了,德里不只我一家工坊。您今天砸我的饭碗,明天就可能有人砸您的饭碗。这世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不需要日后见你。”哈里斯转身,对拉妮说,“跟他去。治好了再回来。工钱,他会发。” 拉妮看着他,眼里有了泪光。她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只是点头,跟着辛哈走了。辛哈走得很急,脚步很重,像要把地板踩穿。 哈里斯看着他们离开,然后看向厂房里的女工们。 那些女人也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感激,有怀疑,有期待,也有深深的疲惫。 她们知道,今天拉妮的事,是一个特例,是治安官一时兴起。 明天,太阳照常升起,机器照常轰鸣,她们照常要在这灰尘和噪音中,踩动踏板,挣那十二个安那,养活家人。 “都干活吧。”哈里斯说。 女工们重新启动机器,厂房里又充满了轰鸣。哈里斯走出厂房,坐进吉普车。 司机发动车子,开向治安所。街道两旁,德里的黄昏降临,夕阳把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这座城市的一道道伤口。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头疼得更厉害了,像有一把锤子在脑子里敲。 他知道,他今天做的事,会传开,会让辛哈记恨,会让其他工坊主警惕,甚至会让陈峰不满。 因为秩序需要稳定,稳定需要妥协,而他没有妥协,他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 但他不后悔。有些线,不能跨。跨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吉普车在治安所前停下。哈里斯下车,走进楼里。值班的警察还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又惊醒,手按在警棍上。 “主任,有您的信。” 哈里斯接过信。信是陈峰写的,很简单,让他明天上午去总督府,汇报西区治安情况。信的最后,加了一句:辛哈工坊的事,我知道了。 第340章 一个人和一座城 清晨的德里起了薄雾,像一层湿纱布罩在城市上空。 陈峰站在总督府二楼办公室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那棵榕树,树叶在雾气中滴着水珠,一颗颗砸在石板地面上,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门被敲响。他应了一声,哈里斯推门进来。 “中校,您找我。” 陈峰转过身,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是冷的,杯沿沾着茶渍。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哈里斯坐下,两人隔着桌子对视,谁也没先开口。 窗外的滴答声持续着,像某种倒计时。 “辛哈工坊的事,我听说了。”陈峰最终开口,声音平静, “你让辛哈带那个女工去治伤,还要他付工钱。这事在德里传开了,西区有三个工坊主找到我,问这是不是新规矩。 他们怕了,怕工人生点小伤就闹着要休息要工钱,怕生产成本上去了,利润没了。” 哈里斯坐得很直,双手放在膝上。 他今天穿着那套灰色制服,洗得有些发白,但熨烫得很平整。额头上的伤疤已经淡了,在晨光中只是一道浅粉色的痕迹。 “那个女工的手伤得不轻,骨头可能断了,不治,那只手就废了。”他说。 “德里每天都有无数人受伤,无数人在挨饿,无数人在死去。”陈峰走到桌后坐下,打开一个文件夹, “西区治安所上周的报告,抢劫案十七起,伤人案九起,偷窃案二十三起。 你抓了十二个人,但案子只破了四分之一。医院那边,药品短缺,伤员躺在走廊里等死。南区昨天饿死了三个人,都是老人。这些事,你管不管?” “我在管。但管不过来。” “管不过来,就先管能管的。”陈峰合上文件夹,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辛哈的工坊,一天出产多少棉纱,你知道吗?” “三十台机器,每天大概一百磅。” “这一百磅棉纱,送到孟买的纺织厂,能织出两百码布。 这些布,一半给军队做军装,一半卖到市场,换回粮食、药品、机器。 辛哈的工坊养活了三十个女工,三十个家庭,大概一百五十人。 这些人在德里有饭吃,有工做,就不会去抢,不会去闹,不会给你添麻烦。这就是秩序,这就是稳定。” 陈峰顿了顿,看着哈里斯:“可你为了一个女工的手,动了这个秩序。辛哈现在怕了,其他工坊主也怕了。 他们可能会减产,可能会裁员,可能干脆关掉工坊。到时候,那三十个女工,那一百五十人,吃什么?喝什么?你养他们吗?” 哈里斯沉默,他看着陈峰,看着这个华夏军官脸上那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表情。 这个人说的是事实,残酷但真实。 在德里,在现在的印度,秩序比公平重要,稳定比正义重要。 因为一旦秩序崩了,稳定没了,死的人就不是一个两个,是成千上万。 “那女工的手……” “手废了,人还活着。”陈峰打断他, “活着,就有价值,不能纺纱,可以扫地,可以洗衣,可以做别的活。 德里不缺活,只缺愿意干活的人,但你要是把工坊主都吓跑了,就真没活可干了。 到时候,那些人饿死的饿死,抢粮的抢粮,德里就乱了。 乱了,我们就要用更狠的手段来镇压。死的人,会比一个女工的手,多得多。” 这话说得赤裸裸,毫不掩饰其中的权衡。 一个人和一百五十个人,一只手和一座城的秩序。 在陈峰的天平上,答案很明显,哈里斯明白,这就是统治的逻辑,征服者的逻辑。 人命可以计算,痛苦可以比较,一切都为更大的目标服务。 “我明白了。”哈里斯说。 “真明白了?” “真明白了。” 陈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新的命令。从下个月开始,德里所有工坊,实行计件工资。纺一磅纱,五个安那。 多劳多得,不设上限。但每天工作不得少于八小时,每周不得少于六天。 工人受伤,工坊主必须治疗,但治疗期间不发工钱。痊愈后不能从事原工作的,工坊主可以解雇,但要发一个月工钱作为补偿。” 哈里斯拿起文件,快速浏览。 很详细,很周密,把各方利益都考虑到了。 工坊主有动力提高产量,工人有动力多干活,受伤的有基本保障,但又不会让工坊主负担过重。 完美的平衡,既鼓励生产,又维持稳定,还不给统治添麻烦。 “这是长安的意思?”他问。 “统帅部的意思。”陈峰纠正他, “德里是试点,试行三个月。效果好,推广到全印度。效果不好,再调整。但有一条,必须严格执行。 任何工坊主敢克扣工钱,敢虐待工人,严惩不贷。任何工人敢消极怠工,敢聚众闹事,同样严惩。秩序是铁,规矩是钢,谁碰,谁流血。” 哈里斯点点头,把文件收好。陈峰又递过来另一份。 “还有这个。西区要建一个纺织厂,华夏投资,辛哈管理。规模是现在工坊的十倍,招三百工人。 你去负责招工,条件是十八到四十岁,身体健康,能吃苦。工钱按新规定,但管三餐,有宿舍。第一批招一百人,月底开工。” “为什么选辛哈?” “因为他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什么时候该伸手。”陈峰重新端起茶杯,发现茶已经凉透,又放下, “而且他有经验,有渠道,有人脉。我们需要这样的人,来帮我们管理印度。 听话的,能干的,知道分寸的。辛哈是其中一个,你也是其中一个。” 哈里斯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他和辛哈一样,都是这新秩序里的齿轮,是华夏统治印度的工具。 工具要听话,要能干,要知道自己的位置。陈峰今天找他,不只是为了说辛哈的事,更是为了提醒他,记住自己的位置,记住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招工的事,我会办。”他说。 “去吧。一周内,我要看到名单。” 哈里斯起身,敬了个礼,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陈峰又叫住他。 “哈里斯。” 他回头。 “那个女工,拉妮。她的手要是治好了,可以来新工厂。算她一个名额。” 哈里斯愣了愣,然后点头。 第341章 新时代的引领者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陈峰一人,他走到窗前,看着哈里斯走出总督府,坐上吉普车,消失在晨雾中。 雾还没散,德里的轮廓模糊不清,像这座城市未来的走向,看不真切,但必须摸索着前进。 他想起长安的命令,三个月内平定印度全境。 时间很紧,任务很重,但必须完成。 因为世界不会等华夏,欧洲的战争一触即发,苏联在北方虎视眈眈,美国在太平洋扩张势力。 华夏必须在乱世中抢占先机,拿下印度,整合资源,积蓄力量,为下一场更大的博弈做准备。 而德里,是这盘大棋的关键一步,这里不能乱,不能垮,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秩序,恢复生产,成为华夏在印度统治的样板,成为向整个次大陆展示新秩序的窗口。 代价? 当然有代价。 那个女工的手,那些饿死的人,那些在规则夹缝中挣扎的生命,都是代价。 但和整个印度的未来相比,和华夏的崛起相比,这些代价,可以接受。 陈峰拿起电话,接通通讯室。 “给我接孟买,周明。” 电话接通了。周明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陈峰?德里情况怎么样?” “在控制中。新工厂月底开工,招工已经开始。粮食供应稳定,治安基本恢复。但底层情绪不稳,缺粮,缺药,缺工作的人太多。需要更多资源,更多时间。” “时间不等人。统帅部命令,下个月必须向东推进,目标加尔各答。德里要成为稳固的后方,不能出任何乱子。 资源会给你,但结果我要看到。三个月,印度全境平定,这是死命令。” “明白。” 电话挂断了,陈峰放下听筒,走到地图前。 墙上的印度地图,德里的位置被红笔圈出,像一颗钉子,钉在次大陆的中心。 从德里向东,是恒河平原,是印度的粮仓,是英国统治的另一个中心,加尔各答。 那将是下一场硬仗,但在此之前,他必须确保德里这颗钉子钉得够牢,够稳,能为东进的军队提供足够的粮食,物资,兵源。 他拿起红笔,在加尔各答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孟买港的午后,阳光炽烈。 周明站在码头边的遮阳棚下,看着又一艘华夏运输船靠岸。 船身漆成灰色,舷号是“东海七号”,从上海来的,载着机器设备和技术人员。 起重机开始工作,把一个个木箱吊下船,码头上工人在忙碌,搬运,清点,装车。 “周先生,德国大使馆的电报。”一个年轻助手跑过来,递上一份文件。 周明接过,快速浏览。 电报是施密特从柏林发来的,用外交密电码,但内容很简单:希勒原则上同意技术交换,派专家组下月来华,具体条款面谈。另,德国在欧洲的行动即将开始,希望华夏保持“善意的中立”。 “善意的中立。”周明重复这个词,笑了笑。 意思是,德国打波兰,打英法,华夏别插手,最好还能在舆论上支持一下,至少别反对。 作为回报,德国承认华夏在亚洲的一切权益,包括未来对澳大利亚、东南亚的“特殊利益”。 很公平的交易,各取所需,互不干涉。 但周明知道,这种交易很脆弱,一旦利益冲突,所谓的善意会立刻变成恶意,中立会立刻变成敌对,国与国之间,没有永恒的友谊,只有永恒的利益。 “回电:欢迎德国专家组来访,具体安排外交部会接洽。华夏在亚洲事务上坚持自主,在欧洲事务上保持中立,希望德国尊重华夏在亚洲的核心利益。此立场,始终如一。” 助手记下,离开,周明继续看着码头。 又一艘船靠岸了,这次是客轮,从广州来的,载着华夏移民。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提着行李,牵着孩子,从舷梯上走下来。 他们脸上有疲惫,有期待,有对陌生土地的茫然,但更多是一种决心,一种要在新天地开创新生活的决心。 这些移民,是长安计划的一部分。 印度需要人,需要技术,需要华夏的文化和血脉。 移民来了,开工厂,办学校,做生意,和当地人通婚,一代,两代,三代之后,印度就会真正成为华夏的一部分,从文化到血缘,从经济到政治,彻底融合。 这需要时间,需要耐心,需要一代人的努力。 但华夏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五千年文明,不差这几十年。 “周先生,德里新工厂的规划,您要过目吗?”另一个助手走过来,递上文件夹。 周明接过,翻开,是陈峰发来的计划书,详细列出了德里纺织厂的规模,投资,设备,人员,预计产量和收益。 很详细,很务实,符合陈峰一贯的风格。 计划书最后,附了一份工人名单,一百个名字,大多是印度人,也有少数华夏移民。 拉妮的名字在第七个,后面备注:原辛哈工坊女工,左手伤愈,可录用。 周明笑了笑,陈峰这家伙,表面冷酷,心里还是留了点余地。 或者说,他很聪明,知道什么时候该展示仁慈,什么时候该展示强硬。 统治的艺术,就在于平衡,太硬,会崩;太软,会垮。 陈峰在德里做的,就是在硬和软之间,找那个微妙的平衡点。 “批准。告诉陈峰,资金和设备,月底前到德里。让他抓紧,时间不等人。” “是。” 助手离开,周明继续看着码头。 移民们正在集合,在华夏官员的指挥下,排队,登记,领取临时证件。 他们将被分配到印度各地,德里,浦那,阿格拉,还有即将拿下的加尔各答,马德拉斯。 他们将带着华夏的技术,华夏的文化,华夏的种子,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生根,发芽,开花,结果。 而印度,将在这个过程中,慢慢改变,慢慢融合,慢慢成为华夏文明圈的一部分,就像历史上的西域,漠北,岭南一样。 痛苦,会有;抵抗,会有;流血,会有。但最终,历史会记住胜利者,会记住那些改变世界格局的力量。 夕阳西下,把孟买港染成金色,海水粼粼,货船往来,起重机轰鸣,移民们走向新生活。 一切都充满了生机,充满了希望,充满了一个新兴帝国扩张的活力。 周明转身,离开码头。坐进车里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港口。那里,华夏的旗帜在晚风中飘扬,红底金日,鲜艳夺目。 新时代来了,而华夏,是这新时代的引领者。 车驶向孟买市区。窗外,华灯初上,街道繁华。 这座曾经英国统治下的殖民明珠,现在成了华夏在印度洋的枢纽,成了新帝国向世界展示力量的窗口。 而他,是这窗口的守护者,是这力量的延伸。 路还很长,但他不着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把印度变成华夏的印度,把亚洲变成华夏的亚洲,把世界,变成华夏可以驰骋的疆场。 直到那一天,太阳照耀之处,皆为华夏疆土。 车在总督府前停下,周明下车,走进大楼。大厅里灯火通明,文员们在忙碌,军官们在交谈,印度仆人在端茶送水。一切井然有序,像一个高效运转的机器。 他走上二楼,走进办公室。 桌上堆满了文件,等待他批阅,决定,签字。 他坐下,翻开第一份。是缅甸的情报,英国人在那里集结残兵,可能想反扑。 他拿起笔,写下批示:增兵两个师,加强防御,必要时先发制人。 然后是暹罗的外交照会,希望和华夏签订友好条约。 他批示:可以谈,但必须承认华夏在东南亚的领导地位,开放市场,允许驻军。 一份又一份,一页又一页,世界很大,但都在他的笔尖下,被规划,被安排,被纳入华夏崛起的蓝图。 第342章 一层一层的规则 拉妮用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梭子,穿过纱线,动作很慢。 新工厂的织布机比辛哈工坊的纺纱机大得多,声音也响得多,三十台机器在厂房里同时轰鸣,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晨光从玻璃窗照进来,能看见空气里飞舞的棉絮,像一场永远不会停的雪。 她的右手食指还缠着纱布,医生说骨头接上了,但要三个月才能好利索。 现在这根手指不能用力,一用力就钻心地疼。所以她只能用左手干活,动作慢,出的活就少。 工头昨天来看了,在记录本上划了一道,没说什么,但眼神不太好看。 “拉妮,线断了。”旁边的女工小声提醒。 拉妮低头,看见经线断了一根。她停下手,用左手小心地去接。 手指不灵活,接了几次都没接上。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在布面上,晕开一小块深色。 “我来吧。”旁边的女工伸手帮她,三两下接好了线。 这女工叫卡玛拉,三十多岁,是工坊里的老手,干活又快又好。 “谢谢。”拉妮小声说。 “手还没好?”卡玛拉问,眼睛盯着自己的织布机,手里动作不停。 “没好利索。” “那你得小心。工头说了,这个月产量不达标的人,下个月就不要了。新工厂人多,外面等着进来的人排着队呢。” 拉妮心里一紧,她需要这份工作。一天十五个安那,管三顿饭,月底还有全勤奖。 这些钱,够她母亲和弟弟妹妹吃饭,还能攒一点,等父亲回来。 虽然父亲去年打仗后就没了音讯,但母亲说,要攒着,万一哪天回来了,要有钱治病,要吃饭。 她又开始干活,左手捏着梭子,穿过纱线。动作还是慢,但稳了些。 汗水湿透了后背的衣服,黏在皮肤上,厂房里很热,机器发热,加上三十个人呼出的气,像蒸笼。 但没人敢停,停了,产量就少了,工头就会记一笔。 午休的哨声响了。机器陆续停下来,女工们起身,揉着酸痛的腰背,走向食堂。 食堂在厂房后面,是个大棚子,摆着长条桌凳。 午饭是豆子汤和面饼,汤很稀,饼很硬,但管够。 女工们排队打饭,找位置坐下,埋头吃,没人说话。吃饭时间只有半小时,吃完了要马上回去干活。 拉妮找了个角落坐下,她用左手拿起饼,咬了一口。 饼很干,她喝了口汤,勉强咽下去,右手放在腿上,纱布已经脏了,灰扑扑的,边缘开了线。 她没时间换,也没钱买新的,工厂医务室说有纱布,但要工头批条子。 她不敢去找工头,工头看她的眼神,像看一个累赘。 “拉妮。” 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是工头,一个印度男人,四十多岁,穿着华夏人发的蓝色制服,胸口别着工牌。 他手里端着饭盘,盘子里除了豆子汤和饼,还有一小块羊肉,那是管理人员的加餐。 “工头。”拉妮放下饼,坐直身体。 “手怎么样?”工头用下巴指了指她的右手。 “好多了。” “好多了就好好干活。”工头咬了口羊肉,嚼得很慢, “你知道,新工厂是华夏人投的钱,辛哈老板只是管理人。华夏人要产量,要效率,要赚钱。你手不好,干活慢,影响整体产量。辛哈老板压力也大。” “我会努力的。”拉妮说。 “光努力没用,要出活。”工头喝了口汤,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你晚上加个班。多加两小时,把白天落下的补上。工钱按小时算,五个安那一小时。怎么样?” 拉妮愣住了。加班,两小时,十个安那。很多钱。但她的手…… “我手还疼,晚上……” “疼就忍着。”工头打断她,“要么加班,要么走人。外面有的是人想进来。你自己选。” 工头站起身,端着饭盘走了。 拉妮坐在那里,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饼,饼很硬,像石头。她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喉咙发紧,像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 “他逼你加班?”卡玛拉端着盘子走过来,在旁边坐下。 拉妮点头。 “别答应。”卡玛拉压低声音, “晚上加班,灯暗,机器容易出事。上个月南区有家工厂,晚上加班,一个女工的手被卷进机器,整条胳膊都没了。工厂赔了五十个安那,了事。五十个安那,一条胳膊。” 拉妮的手抖了一下,她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右手食指,想起骨头接上时那种剧痛,想起医生说的话:再伤一次,这根手指就保不住了。 “可我不加班,他会赶我走。” “那就走。”卡玛拉说,“德里这么大,总有活路。去给华夏人洗衣,做饭,打扫,干什么不比在这里强?至少安全。” “那些活工钱少。” “工钱少,命在。”卡玛拉看着她,眼神很认真, “拉妮,你还年轻,手废了,一辈子就完了。听我的,别加班。他要是赶你,我帮你找别的活。我认识南区一个华夏军官家的厨娘,她那儿缺个帮手。” 拉妮没说话,她看着食堂门口,工头正在和另一个管理人员说话,两人都笑着,很轻松的样子。 他们手里端着饭盘,盘子里有羊肉,有白米饭,有蔬菜。那些是管理人员的伙食,和她们的不一样。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一层一层的。 华夏人在最上面,管理者在中间,她们在最下面。 上面的人决定规则,中间的人执行规则,下面的人遵守规则,或者,被规则碾碎。 “我再想想。”她说。 “快点想。工头不会等你。” 卡玛拉吃完最后一口饼,起身走了。 拉妮一个人坐在那里,慢慢吃完自己盘子里的东西,饼很硬,汤很淡,但她吃得很干净,一粒渣都没剩。 食物是力气,力气是工钱,工钱是活路。她不能浪费。 午休结束的哨声响了。女工们起身,回厂房。 机器重新启动,轰鸣声再次充满空间。拉妮坐回自己的织布机前,左手捏起梭子。 窗外,德里的午后,阳光很烈。 第343章 密切关注 辛哈坐在新工厂的办公室里,这间办公室比原来工坊那间大得多,有玻璃窗,有电扇,有实木的办公桌和皮椅。 桌上摆着一部电话,黑色的,很新,是华夏人装的,可以直接接通总督府,接通孟买,甚至接通长安。 但他现在没心情打电话。他手里拿着一份报表,是上个月的产量和利润。 产量达标了,但利润没达标。棉纱价格跌了,因为从华夏运来的棉纱更便宜,质量更好。 工人工资涨了,因为华夏人定的最低工资标准,成本高了,利润薄了,这生意越来越难做。 门被敲响。工头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今天的生产记录。 “老板,今天的产量,比昨天少了百分之五。” “为什么?” “有几个女工手生,干活慢。还有那个拉妮,手没好利索,产量只有别人的一半。” 辛哈放下报表,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从早上起来就疼,华夏人催产量,催利润,催扩张。 孟买那边说了,下个月要再开一个分厂,招两百人。 钱要他自己出,华夏人只提供机器和订单,机器要钱,厂房要钱,工人要钱,到处都是钱,可利润就那么点。 “让她加班。”他说。 “说了,她没答应。” “没答应就赶走。换人。” “可是老板,她是哈里斯主任关照过的。赶她走,哈里斯那边……” “哈里斯?”辛哈冷笑, “他现在自身难保,陈峰中校对他已经不满意了,嫌他管得太宽,手伸得太长。 一个英国走狗,真以为华夏人拿他当自己人?工具罢了,用完了就扔。” 工头没说话,只是站着,辛哈看着他,忽然想起什么。 “南边来的人,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他们今晚到,在老地方见。” 辛哈点头,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厂房。 厂房很新,红砖墙,铁皮顶,在阳光下闪着光,这是华夏人投的钱,华夏人给的机器,华夏人定的规矩。 他像个管家,替主人看房子,赚了钱,主人拿大头,他拿小头,还得时刻担心,主人哪天不高兴了,把他换了。 他不甘心,他在德里经营了二十年,从一个小布贩做到大工坊主,靠的是头脑,是手腕,是懂得在强者之间周旋。英国人强的时候,他跟英国人。 华夏人来了,他跟华夏人,但他永远记得,自己是个生意人,生意人的第一原则是利益,第二原则是后路。 南边来的人,是英国人的残部,也是印度本土的反抗者。 他们找到他,说要合作,要武器,要药品,要情报。 作为回报,他们保证,等赶走华夏人,德里还是英国人的德里,而他辛哈,将是德里商会会长,是真正的土皇帝。 很诱人但也很危险,华夏人不是英国人,他们更狠,更绝,更不留情。 一旦被发现,不是坐牢那么简单,是砍头,是灭门。 可如果一直这样下去,当华夏人的狗,看华夏人的脸色,赚那点可怜的辛苦钱,他又不甘心。 “告诉他们,我要见他们的头。”辛哈转身,对工头说,“当面谈。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是。那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码头仓库。你安排,要绝对保密。” 工头点头,退出办公室,辛哈坐回皮椅,点了一支烟。 烟是华夏货,很冲,但提神,他抽了一口,吐出烟雾,看着它在阳光中慢慢散开。 风险很大,但收益也大。赌赢了,他就是德里未来的主人。赌输了,无非一死。反正这样活着,和死了也没多大区别。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电话接通了,是哈里斯办公室。 “哈里斯主任,是我,辛哈。有件事要向您汇报,关于新工厂的生产问题。您什么时候方便,我过去一趟。” 电话那头,哈里斯的声音很平淡:“现在过来吧。” 辛哈挂了电话,又抽了口烟。烟雾呛进肺里,他咳了几声。然后他起身,穿上外套,整理领带。镜子里的他,西装革履,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像个成功的商人,像个体面的人物。 可他知道,在这体面下面,藏着多少算计,多少不安,多少铤而走险的决心。 他走出办公室,下楼,坐进汽车。车子驶向治安所,驶向那个英国治安官,驶向这场危险游戏的下一个回合。 治安所二楼,哈里斯看着窗外。 辛哈的汽车停在楼下,司机下车,打开后门,辛哈走出来,抬头看了一眼治安所的牌子,然后走上台阶。 动作很从容,像真的来汇报工作的。 但哈里斯知道,辛哈这种人,无事不登三宝殿。来,肯定有所求,或者,有所谋。 门被敲响。拉吉夫推门进来。 “主任,辛哈老板来了。” “让他进来。” 辛哈走进来,脸上带着那种职业的笑容,恭敬但不卑微。他在哈里斯对面坐下,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主任,这是新工厂上个月的生产报表。产量达标了,但利润……不太理想。主要是成本高了,棉纱价格跌了,工资涨了。华夏人那边的订单价格又压得低,我们很难做。” 哈里斯接过报表,扫了一眼。数字很详细,成本,收入,利润,一清二楚。利润确实薄,只有预期的六成。但这不是辛哈来的真正目的。 “你想说什么?”他直接问。 辛哈笑了笑,身体前倾:“主任,我知道您关心工人,关心德里的稳定。但工厂要运转,要赚钱,才能发工资,才能养活工人。现在这样,我压力很大。工人工资不能降,成本不能增,订单价格不能提。三头堵,我快撑不住了。” “所以?” “所以我想,能不能请主任帮忙,跟陈峰中校说说,把订单价格提一点,哪怕提半成,我们也好过些。 或者,在税收上给点优惠。华夏人要的是德里稳定,工厂倒闭了,工人失业了,对谁都没好处,是不是?” 话说得很漂亮,有理有据,站在德里的稳定,工人的利益角度。 但哈里斯听出了弦外之音:不帮忙,工厂可能真会出问题,工人可能真会失业,德里可能真会乱。到时候,你这个治安官,也脱不了干系。 是请求,也是威胁。很隐蔽,但确实存在。 “我会跟陈峰中校反映。”哈里斯说,“但结果如何,我不能保证。” “有主任这句话就够了。”辛哈站起身,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一点小礼物,不成敬意。听说主任喜欢喝茶,这是我从孟买弄来的华夏好茶,您尝尝。” 盒子很精致,雕花木盒,一看就不便宜。哈里斯没动,只是看着辛哈。 “拿回去。” “主任,这只是……” “我说,拿回去。”哈里斯的声音很冷,“我是治安官,你是工厂主。我们之间,只有公事,没有私交。礼物,不需要。下次再送,我会以贿赂公职人员论处。” 辛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哈里斯,盯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忽然觉得,这个英国人,比他想象的更难对付。 不是不贪,是太清楚自己的位置,太清楚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是我冒昧了。”他收起盒子,重新放回公文包,“那主任,我先告辞。工厂的事,就拜托您了。” 辛哈离开后,哈里斯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报表。数字很清晰,但数字背后的东西,很模糊。辛哈的困境是真的,但辛哈的解决方案,未必只有求他帮忙这一条。这个人太精明,太会算计,在绝境中,一定会找别的出路。 什么出路?哈里斯不知道。但他有种感觉,这出路,不会是什么好事。 他拿起电话,接通总督府。 “帮我接陈峰中校。” 电话接通了。陈峰的声音传来,背景很吵,像在工地。 “什么事?” “辛哈刚才来找我,说新工厂利润薄,撑不住了。希望提订单价格,或者减税。我拒绝了礼物,但答应帮他反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陈峰说:“知道了。我会处理。你那边,盯着他点。这个人,不太安分。” “明白。” 电话挂断了,哈里斯放下听筒,走到窗前。辛哈的汽车已经开走了,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巡逻的士兵。 阳光很烈,把街道照得发白,像一切阴暗都无处藏身。 但哈里斯知道,阴暗从来都在,在阳光下,在秩序下,在平静的表面下。 像地下的暗流,无声,但存在,等待着某个时机,破土而出,冲垮一切。 他坐回桌前,翻开辛哈留下的报表。 数字,表格,图表。一切都很规范,很清晰。但在这规范清晰下面,是辛哈那双精明的眼睛,是那些在工厂里劳作的瘦弱女工,是德里的饥饿,贫困,不安,是这片新土下涌动的暗流。 他拿起笔,在报表边缘写下几个字:密切关注,加强监视。 字迹很工整,像他这个人,像他扮演的角色,一丝不苟,按部就班。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工整下面,有多少不确定,有多少警惕,有多少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预感。 窗外,德里的午后,阳光正好。 但哈里斯知道,夜很快就会来,而德里的夜,从来都不平静。 第344章 合作愉快 德里码头的夜晚是另一副面孔,白天的喧嚣褪去,起重机停摆,货船在黑暗中沉睡,只有零星几盏路灯在浓雾中投下昏黄的光晕。 仓库区的巷道又窄又深,积水在坑洼里发亮,反射着天上那弯残月。 辛哈站在三号仓库的侧门前,手里提着一盏马灯,灯光在雾气中只能照出三步远。 他看了看怀表,十点一刻,比约定的时间过了十五分钟。 风吹过仓库间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有人在哭,辛哈把大衣领子竖起来,挡住脖子。夜里很冷,德里的冬天来了。 脚步声从巷道那头传来,很轻,但清晰。 辛哈举起马灯,灯光里走出三个人,领头的是个高瘦的男人,穿着码头工人的粗布衣服,但走路姿态不像工人,背挺得太直。 后面两个矮壮些,手揣在兜里,眼睛在阴影里扫视四周。 “辛哈老板?”领头的人开口,声音沙哑,带着英国北方口音。 “是我。你们迟到了。” “路上有巡逻队,绕了路。”男人走到灯光范围内,辛哈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多岁,脸颊有刀疤,左眼眼角下垂,是旧伤留下的后遗症。 这人是威利斯,前英军少校,德里陷落时带着残部撤进山区,现在是这一带反抗势力的头目之一。 “进去说。”辛哈推开门。 仓库里堆满货箱,大多是华夏人从孟买运来的机器零件,用油布盖着,在昏暗中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辛哈把马灯挂在货箱的钉子上,灯光在墙壁上投出摇曳的影子。 威利斯的手下守在门口,他自己走到灯下,从怀里掏出一包烟,递给辛哈一支。 辛哈接过,威利斯划燃火柴,凑过来。火光跳动的瞬间,辛哈看见威利斯的手,虎口有厚茧,食指关节变形,是常年用枪留下的痕迹。 “货带来了吗?”辛哈吸了口烟,问道。烟很劣质,呛人。 “带来了。十支步枪,五百发子弹,二十颗手榴弹,还有药品,盘尼西林和磺胺。”威利斯也点了烟,吐出一口烟雾, “但价格要涨。华夏人查得紧,从缅甸运过来,路上死了三个人。” “涨多少?” “三成。” 辛哈沉默。他盯着威利斯,威利斯也盯着他,两人在烟雾中对视,像两头在黑暗里互相试探的野兽。 仓库很静,能听见外面风吹铁皮屋顶的哗啦声,还有远处隐约的狗吠。 “两成。”辛哈说,“另外,我要情报。华夏军队在德里的布防,粮仓位置,弹药库位置,还有军官的作息规律。” 威利斯笑了,笑声很干:“辛哈老板,你这是要干大事啊。” “自保而已。”辛哈弹了弹烟灰,“华夏人靠不住,哪天不高兴了,我的工厂,我的命,说没就没。我得有后手。” “后手?”威利斯收起笑容,“你是想让我们当你的后手?让我们去拼命,你在后面坐收渔利?” “是合作。”辛哈纠正他,“我出钱,出地方,出货。你们出人,出力,出命。等赶走华夏人,德里就是我们的。你当你的军事长官,我当我的商会会长。公平交易。” 威利斯没说话,他抽着烟,眼睛在烟雾后面眯着,像在计算,在权衡。 辛哈也不催,只是等着。他知道威利斯没有选择。 山里缺粮,缺药,缺装备,冬天来了,没有补给,那些人熬不过去。 而他辛哈,是德里少数还有渠道,还有钱,还能搞到货的人。 “布防图我有,但不全。”威利斯最终说, “华夏人很小心,哨位经常换。粮仓位置我知道两个,一个在西区,一个在总督府后面。弹药库在城东军营,守备很严。军官的作息……总督府里有个我们的内线,能搞到一些,但不保证准确。” “足够了。”辛哈从大衣内袋掏出一个布袋,扔给威利斯,“这是定金,五百英镑。货给我,情报给我。下个月,我再要一批,数量加倍。” 威利斯掂了掂布袋,塞进怀里。 他朝门口的手下点点头,手下转身出去,几分钟后拖进来两个木箱。 箱子很沉,落地时发出闷响,威利斯撬开箱盖,里面是用油纸包好的步枪,乌黑的枪管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德制毛瑟,九成新。子弹是原装的,手榴弹是英军的米尔斯。”威利斯拿起一支步枪,拉了下枪栓,动作熟练,“药品在另一个箱子里,小心保管,受潮就废了。” 辛哈蹲下,检查货物。步枪保养得很好,枪油的味道很浓。 他拿起一包子弹,黄铜弹壳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这些东西,在德里是杀头的罪。但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生意没人干。 乱世里,枪就是权力,药就是命。有了这些,他才有和华夏人周旋的筹码,才有在夹缝中生存的底气。 “情报呢?”他站起来。 威利斯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递给辛哈。 辛哈打开,里面是几张手绘的地图,线条很粗,但位置标得清楚。 西区粮仓,东区弹药库,还有几条巡逻路线和时间。 最后一张是总督府的平面图,几个房间用红笔圈了出来,旁边标注着时间和人名。 “陈峰,住三楼东侧,每天六点起床,十点熄灯。哈里斯,治安所二楼,下班时间不固定,但每晚十点前会离开。其他军官的作息,还在摸。” 辛哈仔细看着那些图,把它们折好,塞进大衣内袋。情报很值钱,比那些枪更值钱。知道对手在哪里,什么时候在做什么,就掌握了先机。 “下次什么时候交货?”他问。 “下月十五号,老地方。我要两千英镑,货翻倍。”威利斯说,“另外,给我们安排几个安全的落脚点,德里城里。我们要有人进来,收集情报,发展下线。” 辛哈皱了皱眉。让反抗分子进城,风险太大。一旦暴露,会牵连到他。但威利斯说得对,城里需要眼睛,需要耳朵。闭门造车,永远是瞎子聋子。 “南区有我的一个仓库,平时堆放杂物,没人去。你们可以用,但进出要小心,不要引起注意。最多住五个人,不能多。” “够了。”威利斯伸出手,“合作愉快,辛哈老板。” 辛哈握住那只手,很硬,很冷,像握着一块铁。 “合作愉快。” 威利斯带着手下离开,脚步声消失在巷道深处。 辛哈站在仓库里,看着地上那两个木箱,灯光下,枪管闪着幽光,像野兽的眼睛,在黑暗中凝视着他。 他蹲下,合上箱盖,把箱子推到货堆后面,用油布盖好。然后他提起马灯,吹灭,仓库陷入黑暗。只有门缝里透进一丝月光,在地上切出一道苍白的线。 他走出仓库,锁好门,雾气更浓了,码头像沉在牛奶里,一切都模糊不清。 他沿着巷道往回走,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转过一个弯,前面有灯光,是巡逻队的手电,光束在雾气中晃动。 辛哈停下,闪进墙角的阴影。 手电光越来越近,能听见皮靴踩在水洼里的声音,还有士兵低声交谈,说的是汉语,他听不懂。 灯光扫过他藏身的角落,停了一下,又移开。脚步声渐远,消失在雾气里。 他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从阴影里出来,继续往前走。 大衣内袋里的地图硌着胸口,像一块烙铁,烫得他心里发慌,又莫名地踏实。 有枪,有情报,有后路。 在这乱世,这就够了,至于风险,做什么没风险? 给华夏人当狗有风险,饿死有风险,甚至呼吸都有风险。 既然都是风险,不如选收益大的那个。 他走到码头出口,那里停着他的汽车。司机在车里打盹,听见脚步声,惊醒,下车开门。 “回家,老板?” “回家。”辛哈坐进后座,闭上眼。 汽车发动,驶离码头。 窗外,德里的夜,深不见底。 第345章 风暴将至 治安所二楼,哈里斯还没下班。桌上的台灯亮着,光晕在文件上投下一圈昏黄。 他手里拿着一份名单,是新工厂三百个工人的详细资料。 姓名,年龄,住址,家庭成员,工作经历,很详细,是辛哈按要求报上来的。 他一个个看,用红笔在可疑的名字上做标记。 那些从外地来的,家庭成员不全的,工作经历模糊的,都标出来,三百个人,标出了四十七个。比例不低。 门被敲响。拉吉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主任,您要的南区仓库登记。” 哈里斯接过,翻开。 南区仓库是辛哈名下的,登记用途是“存放棉纱和机器零件”,但最近三个月的出入库记录很怪。 棉纱只进不出,机器零件数量对不上,更怪的是,仓库夜间有灯光,但守夜人只有两个,都是辛哈的老仆人,耳朵背,眼睛花。 “这个仓库,你去过吗?”他问拉吉夫。 “去过一次,送文件。里面堆得很满,味道很大,像是机油和棉絮混合的味道。 守夜人很老,问什么都说不清。但我注意到,仓库后门有新脚印,鞋码很大,不像是老人的。” 哈里斯合上文件夹,南区仓库,夜间灯光,新脚印,对不上的库存。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种可能:那里藏了不该藏的东西,或者,藏了不该藏的人。 “明天带两个人,去查。”他对拉吉夫说, “找个理由,就说治安所接到举报,仓库有安全隐患,要检查。进去后,看仔细。货箱,角落,天花板,都不要放过。特别是后门附近,看有没有暗道,密室。” “是。要是辛哈老板问起来……” “让他来问我。”哈里斯说, “还有,新工厂那些标出来的人,你去核实。住址,家庭成员,工作经历,都要实地查。 有问题的,记录下来,但先不要动。我要知道,辛哈招这些人,是真的缺工人,还是另有所图。” 拉吉夫记下,离开办公室,哈里斯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像有根针在太阳穴里扎。 他想起辛哈下午来的样子,那种职业的笑容,那种恰到好处的焦虑,还有那个被拒绝的礼物。 一切都太完美,太符合一个精明商人的表现。但正是这种完美,让他觉得不对。 辛哈这种人,不会坐以待毙。在绝境中,一定会找路,哪怕那路是悬崖,是火坑,他也会走。因为不走,就是死。 哈里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德里。 夜色中的城市很安静,只有零星灯火,像沉睡巨兽的眼睛,偶尔睁开一下,又闭上。 但他知道,这安静下面是涌动的暗流。 辛哈的算计,反抗分子的活动,工人的不满,饥饿的平民,还有华夏军队高压的统治。 所有这些,都在黑暗中发酵,等待着某个引爆点。 他想起陈峰的话:秩序是铁,规矩是钢,谁碰,谁流血。但铁会锈,钢会折。当压力大到一定程度,流血的可能不是碰的人,而是握铁握钢的人。 窗外传来钟声,是城西的清真寺,午夜祷告。 钟声悠长,在夜色中传得很远,像这座城市的叹息,沉重,无奈,又带着某种固执的坚持。 哈里斯转身,走回桌前,关上台灯。 办公室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在地上投出模糊的光斑。他拿起大衣,穿上,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值班室透出一点光。值班的警察在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惊醒,手按在警棍上。 “主任。” “我下班了。有事,去家里找我。” “是。” 哈里斯走出治安所,坐进车里。 司机发动车子,驶向他在西区的住处。街道很空,偶尔有巡逻队走过,手电光在车窗上扫过,一晃而过。 他靠在后座,闭着眼。脑子里是那些文件,那些名单,那些碎片一样的信息。 它们在旋转,在组合,在拼凑出一幅模糊但危险的图景。 辛哈,仓库,枪支,反抗分子,新工厂,可疑的工人。这些点之间,应该有线连着。但他还没找到那条线。或者,他找到了,但不愿意承认那条线的指向。 车子在家门口停下,哈里斯下车,走进屋子。 屋里很冷,没生火。他脱下大衣,挂在衣架上,然后走进厨房,从水缸里舀了瓢水,喝了一口。水很凉,顺着喉咙下去,冰得胃一缩。 他走上二楼,走进卧室,没开灯,只是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路灯在风中摇晃,投下摇摆的光影。更远处,德里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蹲伏的巨兽,沉默,但危险。 他知道,风暴要来了。也许不是明天,也许不是下个月,但一定会来。而到时候,他,辛哈,陈峰,德里城里所有的人,都会被卷进去,没人能幸免。 他拉上窗帘,躺到床上,床很硬,被子很薄。 他闭上眼,但睡不着,脑子里还是那些碎片,那些线,那些在黑暗中涌动的暗流。 窗外的风大了,吹得窗框嘎吱作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夜里,在德里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正在醒来,正在聚集,正在等待时机。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警惕,然后在风暴来时,努力站住,不被卷走。 这就够了。在这乱世,能站住,就是胜利。 他翻了个身,强迫自己入睡,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很多线要理,很多危险要面对。 他需要休息,需要清醒的头脑,需要足够的力气,去应付即将到来的一切。 窗外,德里的夜,很深。 风还在吹,窗框还在响,远处有狗吠,一声,两声,然后沉寂下去。 像这座城市,在沉睡,也在警醒,在等待黎明,也在等待风暴。 第346章 看不见的网 南区仓库的铁门在晨光中泛着锈色。 拉吉夫带着两个印度警察站在门前,手里拿着治安所的搜查令。守夜的老头慢吞吞地走过来,腰弯得很深,眼睛混浊,看东西要眯很久。 “开门,治安所检查。”拉吉夫把搜查令递过去。 老头接过,凑到眼前看了半天,摇摇头:“不识字。长官,这是什么?” “搜查令。辛哈老板知道的,我们检查安全隐患。”拉吉夫示意警察上前,“把门打开。” 老头从怀里掏出一串钥匙,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把才打开锁。 铁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仓库里的气味涌出来,是机油、棉絮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还夹杂着一股淡淡的霉味。 仓库很大,堆满了木箱和麻袋,从地面一直垒到天花板,只留下几条狭窄的通道。 拉吉夫走进去,手电筒的光束在货堆间扫过。 木箱上贴着标签,写着“棉纱”、“机器零件”、“备用配件”。一切都和登记记录吻合。 但他注意到,靠近后门的几个木箱很新,标签是手写的,墨迹还没完全干透。 而且那几个箱子摆放的位置很奇怪,不靠墙,不靠货堆,孤零零地立在空地上,像是临时放在那里。 “这些箱子里是什么?”他问老头。 老头摇头:“不知道。老板让人搬来的,说很重要,不让动。” 拉吉夫走过去,用手电筒照着箱体。木板是新的,钉子钉得很密,接缝处用油灰封着。他蹲下,用手敲了敲,声音很实。不是空箱子。 “打开。” 警察找来撬棍,插进箱盖缝隙。 木头发出呻吟般的响声,钉子一颗颗被撬起。 箱盖掀开时,一股更浓的机油味冲出来,里面塞满了稻草,稻草下面,是乌黑的枪管。 拉吉夫的心跳加快了,他扒开稻草,露出一支步枪的完整轮廓。 德制毛瑟,枪托上的烧蓝还很新。他拿起一支,拉开枪栓,枪机滑动顺畅,咔嗒一声,是子弹上膛的声音,箱子里是满的。 “检查其他箱子。”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在出汗。 警察撬开旁边几个箱子,两个箱子里是步枪,一个箱子里是子弹,黄铜弹壳在稻草中闪着暗光。 最后一个箱子小些,里面是手榴弹,绿色的铁疙瘩整齐排列,像某种致命的果实。 “长官,这里。”一个警察在后门边的墙角发现异常。 墙角的砖缝有新鲜的刮痕,几块砖的颜色和周围不太一样,像是最近动过。 拉吉夫走过去,用手推了推,砖是松的,他用力一推,砖墙向内凹陷,露出一道缝隙。是暗门。 暗门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里面是个小房间,大约五步见方,没有窗,只有一张木板床,一张桌子,桌上摆着煤油灯,还有几个空罐头盒。 床上扔着一条脏毯子,地上有烟头,是英国牌子。 “最近有人住过。”拉吉夫用手摸了摸床板,没有灰。 煤油灯里的油还有小半,他打开桌子的抽屉,里面是空的,但抽屉底有一张纸片,折得很小。 他展开,上面用铅笔写着几行字,是英文,字迹很潦草。 “粮仓西,哨兵换岗时间晚十点,早六点。弹药库东,守卫四人,两小时换班。总督府三楼,灯灭时间十点后。” 是情报。华夏军队在德里的布防和军官作息。 拉吉夫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 他走出暗室,对警察说:“把箱子封好,恢复原样。枪和子弹不要动,手榴弹带走一颗,作为证据。暗门关好,砖按回去。不要留下痕迹。” “不抓人吗?” “现在抓,抓谁?”拉吉夫看着仓库深处,“守夜的老头什么都不知道。辛哈可以推得一干二净。我们要等,等他自己跳出来。” 警察按照吩咐处理,拉吉夫走出仓库,晨光刺眼。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码头飘来的咸腥味,还有德里早晨特有的烟火气。 仓库的铁门在他身后关上,守夜的老头重新锁上锁,动作还是那么慢,那么颤巍巍的。 一切看起来和来时一样,但拉吉夫知道,不一样了。 仓库里的枪,暗室里的情报,还有那张写满华夏军队信息的纸片,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能拼出一幅危险的图景。 辛哈不只是个精明的商人,他在玩火,玩一把能烧死很多人的火。 “回治安所。”他对司机说。 车子驶离码头,拉吉夫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街道。 早点摊开了,小贩在叫卖,工人们匆匆走向工厂,孩子们背着书包去学校。 这座城在晨光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对仓库里那些枪,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辛哈坐在新工厂的办公室里,手里的茶杯已经凉了。 他看着窗外的厂房,女工们正在排队进厂,一个个瘦弱的身影,在晨光中像一列灰色的剪影。 机器还没启动,厂房里很安静,只有工头的哨声在回荡,催促着,呵斥着。 门被推开,工头快步走进来,脸色发白。 “老板,治安所的人去了南区仓库。” 辛哈的手抖了一下,茶水溅出来,在手背上留下几点深色。他把茶杯放下,用袖子擦了擦手。 “什么时候?” “天刚亮。拉吉夫带的队,两个警察。在里面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时,什么都没带,仓库的门重新锁上了。” “他们发现了什么?” “不知道。守夜的老头说,他们打开了几个箱子,看了,又封回去了。还进了后墙的暗室,在里面待了一会儿。但走的时候,东西都恢复了原样,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辛哈沉默,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厂房。 女工们已经各就各位,机器开始启动,轰鸣声由低到高,最后连成一片,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 一切如常,但一切都不对劲了。 治安所发现了仓库,发现了枪,发现了暗室,但没有抓人,没有查封,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东西。 这比直接动手更可怕,这意味着他们在等,在放长线,在等他下一步动作,等他暴露更多的同伙,更大的图谋。 他在原地转了个圈,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电话。 手指在拨号盘上停留了几秒,又放下。 不能打给威利斯,电话可能被监听。不能去仓库,可能有人盯着。 他像一头掉进陷阱的野兽,四周都是眼睛,都是耳朵,都是看不见的网。 第347章 杀出一条死路 “老板,现在怎么办?”工头的声音在发抖。 辛哈盯着他,盯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 工头知道太多,仓库,枪支,反抗分子,暗室。 如果治安所抓人,第一个抓的就是他,然后是工头,然后是一串人。 最后,子弹会打进他的后脑,在某个清晨,在监狱的院子里,像打死一条狗。 “你去南区仓库,把里面的东西处理掉。”他说, “枪和子弹,连夜运出城,扔进朱木拿河。手榴弹也扔。 暗室里的东西全部烧掉,灰倒进河里。不要被人看见。” “那威利斯那边……” “我去说。”辛哈从抽屉里拿出一叠钱,扔给工头, “这是你的,办完事离开德里,去孟买,去加尔各答,随便哪里,别回来。你的家人我会照顾。” 工头接过钱,手在抖。 他看了一眼辛哈,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门关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远去,消失在机器的轰鸣声中。 辛哈重新坐下,他看着桌上的电话,黑色的,沉默的,像一个黑洞能吞噬一切。 他想起哈里斯,想起那双冰冷的蓝眼睛,想起上次见面时那种职业的、保持距离的平静。 那个英国人知道,一定知道,仓库的事,是哈里斯的安排。 他在等,在逼,在看着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最后自己跳进火坑。 聪明,太聪明了。 不抓,不动,只是看着,让你自己慌,自己乱,自己露出马脚。 然后,一击致命。 辛哈站起来,走到窗边。厂房里的女工们在劳作,梭子在纱线间飞舞,布匹一寸寸增长。 这一切,工厂,机器,工人,利润,都是他的,是他二十年打拼的成果。 但现在,这一切都可能变成他的坟墓。 华夏人不会放过他,哈里斯不会放过他,甚至威利斯,如果知道他要销毁枪支,也可能不会放过他。 四面楚歌,不,是四面都是悬崖,每走一步都可能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电话响了,铃声很尖,在机器的轰鸣中像一根针,刺进耳朵。 辛哈盯着电话,盯着那个黑色的、不断震动的盒子。 响了三声,四声,五声,他伸手,拿起听筒。 “喂。” “辛哈老板,我是哈里斯。”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寻常事, “今天下午三点,治安所开会,讨论工厂治安问题。请你准时参加。” “好,我一定到。” 电话挂断了,辛哈放下听筒,手心里全是汗。 下午三点,治安所,开会,是鸿门宴,是摊牌,是最后通牒。 哈里斯要动手了,在下午三点。 他看着墙上的钟,现在是上午九点。还有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他需要做决定,需要找退路,需要在这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 或者,杀出一条死路。 他重新拿起电话,这次拨了一个号码。响了很久,才有人接。 “找谁?”是个女人的声音,很年轻。 “我找威利斯先生。告诉他,辛哈有急事。” “等等。” 电话那头传来脚步声,说话声,然后是威利斯的声音,带着睡意和不满。 “什么事?不是说了不要白天打电话?” “治安所发现了仓库。”辛哈说, “他们今天早上去了,看了枪,看了暗室,但没动手。 下午三点,哈里斯叫我去治安所开会。是摊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威利斯说:“你想怎样?” “我要你帮我做件事。”辛哈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很清晰, “今天下午,三点,治安所门口。哈里斯会进去开会,你的人在门口动手。 制造混乱,越乱越好。枪,炸弹,什么都行。我要治安所乱,要哈里斯死。” 又是一阵沉默。 这次更久。辛哈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像鼓槌敲在耳膜上。 “代价呢?”威利斯问。 “南区仓库的枪和子弹,全给你。另外,再加一千英镑。 事成之后,我再给你两千,你拿着钱和枪,想去哪去哪。德里的事,我来处理。” “哈里斯死了,华夏人会发疯。他们会全城搜捕,会杀人,会把德里翻个底朝天。那时候,你还处理得了?” “那是我的事。”辛哈说,“你只说,做不做?” 威利斯笑了,笑声从电话里传来,嘶哑,难听。 “做。但我要先见钱,先见枪。 下午一点,老地方。钱和枪,一样不能少。见了货,我办事。不见货,免谈。” “好。一点,老地方。” 电话挂断了,辛哈放下听筒,手在抖,抖得很厉害。 他走到酒柜前,倒了杯威士忌,一口灌下去。 酒很烈,烧得喉咙像着了火,但能让他镇定,能让他手不抖,能让他继续思考,继续计划。 下午一点,见威利斯,给钱,给枪。下午三点,治安所门口,哈里斯死。 然后,德里大乱,华夏人发疯,全城搜捕。 他会是受害者,是治安事件的牺牲品,是华夏人需要安抚的本地精英。 他会哭,会愤怒,会要求严惩凶手。 而威利斯,会带着钱和枪离开,或者,死在混乱中,死人的嘴最严。 计划很冒险,很疯狂,成功的几率不到一半。 但不做,就是等死,做了,至少有一线生机。 他走到窗前,看着下面的厂房。女工们还在劳作,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她们关心的只是今天的产量,今天的工钱,今晚家里的米缸还有没有米。 她们不知道,她们的老板正在策划一场谋杀,一场可能把整个德里拖进血火的谋杀。 辛哈转身,走回办公桌前,他打开保险柜,里面是现金,金条,还有几把手枪。 他拿出两把手枪,检查子弹,上膛,一把插在腰间,一把放进大衣内袋。 然后是现金,一叠英镑,厚厚一摞。他数出三千,用油纸包好,塞进另一个口袋。 做完这些,他坐下来,等。 等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等下午一点到来,等那个决定生死的会面。 窗外,机器的轰鸣持续不断,像这座城市的脉搏,沉闷,单调,但顽强。德里的上午,阳光正好。 但辛哈知道,今天,德里要见血了。 很多血。 第348章 一网打尽 下午一点,德里码头仓库区的雾还没散尽。 辛哈站在三号仓库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砖墙,右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握着一把上膛的手枪。 左手提着一个皮箱,箱子里是三千英镑,用油纸包着,上面盖着几件旧衣服作伪装。 皮箱很沉,勒得他手指发麻。 脚步声从巷道那头传来,很轻,很稳。 辛哈抬头,看见威利斯一个人走过来,穿着码头工人的粗布衣服,但没戴帽子,露出那头乱糟糟的灰发。 他走得不快,眼睛扫视着四周,像一头在领地里巡视的老狼。 “一个人?”威利斯在五步外停下。 “一个人。”辛哈说,“枪呢?” “在安全的地方。”威利斯盯着他手里的皮箱, “钱呢?” 辛哈把皮箱放在地上,打开箱盖。 油纸包露出来,边角能看到英镑的绿色。威利斯走过来,蹲下,拆开一包,抽出一张,对着光看了看水印,又用手搓了搓纸张。 然后他点点头,合上箱盖,提起皮箱。 “枪在五号仓库,第三个货堆后面,用麻袋盖着。 十支步枪,五百发子弹,二十颗手榴弹。你现在可以去拿。” “我要先看货。” 威利斯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辛哈老板,现在是你求我办事。 货,我已经给你了。事,我会办。至于你看不看,那是你的事。 不过提醒你,治安所的人上午来过这里,虽然没动什么,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杀个回马枪。你要看货,最好快点。” 辛哈盯着威利斯,这个人眼里有狡猾,有贪婪,但没有畏惧。 他在赌,赌辛哈没有选择,赌辛哈必须信他。而辛哈确实没有选择。 时间不多了,离下午三点还有不到两小时。 他需要枪,需要威利斯的人动手,需要哈里斯死。 “好。”辛哈说,“三点,治安所门口。我要看到结果。” “你会看到的。”威利斯提起皮箱,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对了,事成之后,另外两千英镑,怎么给?” “老地方,三天后。见不到哈里斯的尸体,你一分钱也拿不到。” “公平。”威利斯挥挥手,消失在雾气中。 辛哈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然后他快步走向五号仓库。仓库门没锁,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里面很暗,只有高处的气窗透进几缕天光,在灰尘中形成光柱。 他找到第三个货堆,掀开麻袋,下面是熟悉的木箱。 打开,里面是步枪,子弹,手榴弹。和之前仓库里的一模一样。 他盖上麻袋,转身离开。 走出仓库时,他看了看怀表,一点二十,还有一小时四十分钟。 坐进汽车,司机发动引擎。 车子驶离码头,驶向治安所,辛哈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街道。 正午的阳光驱散了雾气,街上行人多了起来,小贩在叫卖,孩子在奔跑,牛车慢吞吞地挪动。 一切看起来平静,平常,像任何一个德里的午后。 但辛哈知道,这平静下面,是即将引爆的炸药。 一小时后,治安所门口会响起枪声,会有人倒下,会有人死去。 德里会乱,华夏人会发疯,而他,会在混乱中求生,或者求死。 “去工厂。”他对司机说。 车子拐向西区,辛哈需要回工厂,需要制造不在场证明。 下午三点,他应该在工厂办公室,和工头讨论生产问题,或者在车间巡视,和女工交谈。 总之,不能在治安所附近,不能和任何刺杀扯上关系。 工厂到了,辛哈下车,走进厂房。 机器的轰鸣声立刻包围了他,像一层厚重的毯子,隔开了外面的世界。女工们在劳作,梭子飞舞,布匹增长。 工头看见他,快步走过来。 “老板,南区仓库那边……” “处理好了。”辛哈打断他,“你去忙你的。我随便看看。” 他在车间里走动,看女工们操作,看机器运转,偶尔停下来,问几句产量,问几句质量。 工人们看见他,都低下头,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些。 她们怕他,这种怕让他感到一种熟悉的掌控感。 在这间厂房里,他是王,是主宰,是一切规则的制定者。 但出了这间厂房,他就什么都不是。 是华夏人脚下的蚂蚁,是哈里斯眼中的嫌疑犯,是威利斯手里的刀。 他需要重新成为王,不只在工厂里,在德里,在整个印度。 而要做到这一点,哈里斯必须死,华夏人必须乱,他必须在这混乱中,抓住那根往上爬的绳子。 他走到拉妮的织布机前,拉妮看见他,手抖了一下,线断了。 她慌忙去接,但左手笨拙,接了几次都没接上。 辛哈站在旁边看着,没说话,拉妮的额头冒出细密的汗珠,手抖得更厉害了。 “手还没好?”辛哈问。 “好……好多了。”拉妮不敢抬头。 “好多了就好好干。产量再不达标,你就走人。外面有的是人等着进来。” “是,老板。” 辛哈转身离开,他不需要看拉妮的脸,知道那张脸上一定又是恐惧,又是哀求。 但他不在乎,在这世界上,弱者的恐惧和哀求,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只有权力,只有力量,只有你死我活的算计,才是真实的。 他回到办公室,关上门,机器的轰鸣被隔在外面,屋里安静下来。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街道。 街对面有个茶摊,几个工人在喝茶,抽烟,说笑。 更远处,一辆华夏军车驶过,扬起一片尘土。 他看了看怀表,两点三十。还有半小时。 治安所二楼,哈里斯站在窗前,看着下面的街道。 拉吉夫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南区仓库的搜查报告。 “枪十支,子弹五百发,手榴弹二十颗。暗室里有居住痕迹,床板没灰,煤油灯有油。这张纸片是在抽屉里找到的。”拉吉夫把纸片递过去。 哈里斯接过,展开。 上面是英文,字迹潦草,但内容清晰:粮仓西,哨兵换岗时间晚十点,早六点。 弹药库东,守卫四人,两小时换班。总督府三楼,灯灭时间十点后。 是华夏军队在德里的布防和军官作息,很准确,很详细。 写这个的人,要么是内鬼,要么是长时间观察的结果。 而这张纸出现在辛哈的仓库里,说明辛哈和反抗分子有联系,而且联系很深。 “辛哈下午三点会来开会。”哈里斯把纸片折好,放进口袋, “你带两个人,守在会议室外面。他来了,直接带进来。 如果他带人来,一起带进来,分开问话。如果他不来……”他顿了顿, “就带人去工厂,请他过来。” “是。”拉吉夫犹豫了一下,“主任,如果辛哈反抗……” “他不会反抗。”哈里斯转身,看着拉吉夫, “辛哈是聪明人,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 他现在来,是试探,是看看我们知道了多少,手上有多少牌。 我们让他看,让他知道,我们什么都知道。然后,他会选,是合作,还是死。” “可仓库里的枪,那些情报,足够定他死罪。为什么不直接抓?” “因为枪和情报只是开始。”哈里斯走到桌前,拿起一份名单,是辛哈工厂里那四十七个可疑工人的资料, “我要知道,这些人里,哪些是反抗分子,哪些是眼线,哪些只是普通的工人。 我要知道,辛哈和谁联系,怎么联系,下一步要做什么。 抓一个辛哈容易,但抓不完他背后的人,我要一网打尽。” 拉吉夫明白了,哈里斯要的不是辛哈的命,是辛哈知道的一切,是那条藏在德里阴影里的线。 顺着这条线,能挖出更多反抗分子,更多阴谋,更多对华夏统治的威胁。 而辛哈,是这条线的线头,是打开整个网络的钥匙。 第349章 赌 “三点开会的事,要通知陈峰中校吗?” “不用。”哈里斯说,“这是我权限内的事。等有了结果,再汇报。现在去准备吧。” 拉吉夫敬礼,离开办公室。 哈里斯重新走到窗前,街道上,那辆华夏军车又开了回来,停在治安所门口。 两个士兵下车,和门口的警卫交谈了几句,然后上车离开。 一切如常,但哈里斯感觉到空气中有一丝不寻常的紧绷。 像暴雨前的寂静,像弓弦拉满的张力。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两点四十,还有二十分钟。 辛哈会来吗? 会带什么人来? 会说些什么? 今天下午,这场持续数周的猫鼠游戏,要见分晓了。 要么辛哈交出一切,成为他在德里阴影里的眼睛和耳朵。 要么,辛哈变成一具尸体,而德里会流更多的血,来浇灭反抗的火苗。 没有第三条路。 哈里斯走回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 枪是华夏军队配发的,九毫米口径,弹匣容量八发。 他检查枪械,上膛,关上保险,插在腰后的枪套里。 然后他整理了一下制服,扣好风纪扣,戴上帽子。 镜子里的他,穿着灰色制服,帽子压得很低,额头的伤疤在帽檐的阴影里若隐若现。 像个治安官,像个维持秩序的人。但他知道,在这身制服下面,是算计,是冷酷,是必要时可以杀人的决心。 在这座城市,在这乱世,没有这些,活不下去。 门外传来脚步声。拉吉夫推门进来。 “主任,辛哈来了。一个人,在楼下。” “带他上来。去会议室。” “是。” 哈里斯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像某种倒计时,一步一步,走向那个决定很多人命运的时刻。 治安所会议室在一楼,房间不大,一张长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德里地图和华夏的旗帜。 辛哈坐在长桌一侧,背对着门,面对着窗。 窗外是治安所的院子,有几个警察在训练,喊号子的声音隐约传来。 门开了。哈里斯走进来,身后跟着拉吉夫。 哈里斯在辛哈对面坐下,拉吉夫站在门边,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 “辛哈老板,很准时。”哈里斯说。 “主任召唤,不敢不来。”辛哈脸上带着那种职业的笑容,但眼神很紧,像绷着的弦。 哈里斯没接话,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片,展开,推到辛哈面前。 纸片在桌面上滑过,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停在辛哈手边。 辛哈低头,看着纸片。 他的笑容僵住了,嘴角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他抬起头,看着哈里斯。 “这是什么?” “南区仓库,暗室,抽屉里找到的。”哈里斯的声音很平静, “上面写的是华夏军队在德里的布防和军官作息。很准确。谁写的?” “我不知道。”辛哈说, “仓库是堆放货物的地方,什么人进去过,什么时候进去的,我都不清楚。这张纸,我也是第一次见。” “那仓库里的枪呢?十支步枪,五百发子弹,二十颗手榴弹。也是别人放进去的?” 辛哈沉默了,他看着哈里斯,看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知道谎话已经没用了。 哈里斯什么都知道,枪,子弹,手榴弹,暗室,情报。 现在只是在等他选,是继续抵赖,还是合作。 “主任,那些枪,是我自卫用的。”辛哈最终说, “德里很乱,华夏人来了之后,更乱。 我有工厂,有财产,有人想抢,想害。我总得有点东西,保护自己,保护家人。” “自卫需要十支步枪?需要五百发子弹?需要手榴弹?”哈里斯身体前倾,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辛哈老板,你不是在自卫,你是在囤积军火,准备做大事。 而这张纸片说明,你准备的大事,和华夏军队有关。 你想做什么?袭击粮仓?炸弹药库?还是……”他顿了顿, “杀华夏军官?” 辛哈的额头冒出冷汗。他想擦,但忍住了。 手在桌下握成拳,指甲掐进掌心,疼,但能让他保持清醒。 “我没有。”他说, “那些枪,我只是放着,以防万一。这张纸,我真的不知道。 可能是仓库的守夜人捡的,随手放的。主任,你不能凭一张纸,几支枪,就定我的罪。 我在德里二十年,是正经商人,是华夏人来了之后第一批合作的。 陈峰中校知道,总督府知道。我对华夏,是忠心的。” “忠心?”哈里斯笑了,笑得很冷, “辛哈老板,你这种人的忠心,值多少钱? 英国人强的时候,你效忠英国人。 华夏人来了,你效忠华夏人。 如果明天英国人打回来,你又会效忠英国人。 你效忠的不是谁,是利益,是活路。这没错,生意人嘛。 但你现在玩的游戏,已经超出生意人的范畴了。 你在玩火,玩一把能烧死很多人的火。而这把火,已经烧到我的脚下了。”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辛哈,看着外面的院子。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合作。告诉我,你和谁联系,仓库里的枪要给谁,那张纸谁写的,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说出来,我保你不死,你的工厂还能开,你的财产还能留。 第二,不合作。我现在就以私藏军火、通敌叛国的罪名逮捕你。 军事法庭审判,最轻是枪决,最重是绞刑。你的工厂充公,你的家人流放。你选。” 辛哈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流过眉毛,流进眼睛,刺得他视线模糊。 他看着哈里斯的背影,看着窗外院子里训练的警察,看着那面在风中飘扬的华夏旗帜。 一切都那么清晰,又那么遥远,像隔着厚厚的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他想起威利斯,想起那三千英镑,想起下午三点的约定。 现在两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内,威利斯的人会在治安所门口动手,制造混乱,哈里斯会死。 然后,一切都会改变。 他不需要选,不需要合作,不需要低头。他会是胜利者,会是德里未来的主人。 但万一呢? 万一威利斯失手,万一哈里斯没死,万一他被抓,被审,被枪决。 那三千英镑,那些枪,那些算计,都成了泡影。 他会死,像条狗一样死在监狱的院子里,尸体扔进乱葬岗,家人流放,工厂充公。 二十年打拼,一夜成空。 赌,还是不赌? “主任,我选合作。”辛哈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干,像沙子在磨。 哈里斯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审视,有怀疑,也有意料之中的平静。 “很好。那说吧。从头说。” 辛哈张了张嘴,刚要说话,窗外传来一声巨响。 是爆炸,很近,就在治安所门口,玻璃窗剧烈震动,灰尘从天花板上簌簌落下。 接着是枪声,密集,杂乱,像炒豆子一样,然后是尖叫,奔跑,呼喊。 会议室的门被撞开,拉吉夫冲进来,脸色煞白。 “主任,门口有炸弹!有人开枪!我们的人倒了好几个!” 哈里斯冲到窗前,楼下,治安所门口一片混乱。 浓烟滚滚,火光闪烁。几个人影在烟雾中奔跑,开枪。 门口的警卫在还击,但火力被压制。街上行人四散奔逃,撞翻了茶摊,打翻了货架。 哭喊声,枪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辛哈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一切,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咚,像要跳出胸腔。 威利斯动手了,准时,狠辣。哈里斯要死了,混乱开始了,他的赌,赢了。 但他没有动,他只是坐着,看着哈里斯的背影,看着窗外那片混乱。 手里,那把手枪的枪柄,已经被汗水浸得湿滑。 哈里斯转身,看向辛哈。眼神很冷,很锐,像刀。 “你干的?” 辛哈没说话。 他只是坐着,看着哈里斯,看着那双眼睛。 然后,他笑了。 第350章 输了 治安所门口的浓烟顺着风灌进窗户,带着硝烟和血腥的刺鼻气味。 哈里斯站在窗前,右手按在腰后的枪套上,眼睛盯着楼下那片混乱。 三个人倒在门口的石阶上,两个是治安所的警察,穿着灰色制服,血从身下漫出来,在石板上积成一滩。 还有一个是平民,卖茶的小贩,胸口开了个洞,眼睛还睁着,看着天。 烟雾里有人影晃动,在开枪,在跑。 哈里斯数了数,至少五个,穿着普通市民的衣服,但动作很专业,交替掩护,边打边退。 治安所的警卫躲在掩体后还击,枪声杂乱,子弹打在墙上,溅起碎石和尘土。 “拉吉夫,带人守住后门。前门的人拖住他们,别让进来。”哈里斯的声音很稳,但语速很快, “打电话给总督府,要支援。就说治安所遇袭,有反抗分子,人数不明,有爆炸物。” 拉吉夫冲出会议室,哈里斯转身,看向辛哈。 辛哈还坐在椅子上,脸上那个笑容已经没了,换成一种紧绷的、等待宣判的表情。 他的手放在桌下,看不见,但哈里斯知道,那里有枪。 “你干的?”哈里斯又问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 “主任,我一直坐在这里。”辛哈说,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没躲, “您看见了,我怎么干?” “你的人干的。”哈里斯走到桌边,手按在桌上,俯身盯着辛哈, “门口那些人,是你仓库里那些枪武装的。 炸弹是你给的手榴弹改的,时间掐得这么准,三点整,就在我逼你选的时候。 辛哈老板,你赌得很大。” 辛哈的喉结动了动,他想说话,但窗外又一声爆炸,更近了些,震得天花板又落下一阵灰。 接着是密集的枪声,像爆豆子,还夹杂着玻璃碎裂的声音。 楼下有人喊,是汉语,在指挥,在命令。 华夏军队的支援到了。 辛哈的脸色白了,他听懂了那些汉语命令,是标准的军事用语,是训练有素的部队。 威利斯的人撑不了多久,一旦被包围,被抓住,会招供,会把他供出来。 到时候,哈里斯不需要证据,不需要口供,只需要一颗子弹,打进他的后脑。 “主任,我们得离开这里。”辛哈站起来,手从桌下拿出来,空着,但手指在抖, “这里不安全,反抗分子可能冲进来。我认识后门的路,有条小巷,通到西区。我们可以……” “坐下。”哈里斯说。 辛哈没动,他看着哈里斯,看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看着那只按在枪套上的手。 楼下枪声更密集了,还夹杂着手榴弹的爆炸,一声,两声。 威利斯在拼命,在为他争取时间,或者说,在把他往死路上又推了一步。 “坐下。”哈里斯重复,手从枪套上移开,伸向腰间,拔出那把九毫米手枪。 枪口没抬起,但指着辛哈的方向。 辛哈慢慢坐下,手放回桌上,手心向上,表示没有武器。 但哈里斯看见,他袖口露出一截金属,是袖珍手枪的枪管。 很小,很隐蔽,但足够在近距离杀人。 “袖口,左手。”哈里斯说,“把枪拿出来,放在桌上。慢点。” 辛哈的嘴角抽了抽,他慢慢卷起左袖,露出一把银色的小手枪,枪柄镶着象牙,很精致,像女人的玩具。 他把枪放在桌上,推到哈里斯面前。 “还有。”哈里斯说。 “没了。” “大衣口袋。右边。” 辛哈的手抖了一下,他伸手进右边大衣口袋,掏出一把更大的手枪,德制鲁格,九毫米,弹匣满的。 这把也放在桌上。 “现在,说说门口那些人。”哈里斯拉过椅子,在辛哈对面坐下,枪放在腿上,枪口对着辛哈的胸口, “叫什么,多少人,计划是什么。你说得快,说得全,我可能让你活。 你说得慢,说得假,楼下枪声停了,你也该死了。” 辛哈的呼吸变得粗重。汗水从鬓角流下来,滴在衣领上,留下深色的印子。 他看着哈里斯的枪,看着那个黑洞洞的枪口,想起威利斯的脸,想起那三千英镑,想起仓库里那些乌黑的枪管。 赌输了,全输了。现在能做的,只是少输一点,只是保住命。 “威利斯,前英军少校,德里陷落后带残部进山。 现在手下大概三十人,有枪,有炸药。今天来了八个,任务是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掩护我……”他顿了顿, “掩护我脱身。” “为什么选今天?为什么是三点?” “因为您叫我三点来开会。威利斯说,这是机会。 治安所遇袭,主任您如果死了,是反抗分子干的。 如果没死,是治安不力。无论哪种,您都麻烦。而我,可以趁乱离开德里,或者……” 辛哈没说完,但意思清楚,或者趁乱,把哈里斯也解决了。 哈里斯点点头,合理,符合辛哈这种人的算计。 冒险,但收益大,成了,德里少了个碍事的治安官,他多了条生路。 不成,也是威利斯的人背锅,他还能周旋。 “威利斯现在在哪?” “不知道。他说事成后在老地方见,拿剩下的钱。 但我猜,他不会去。事情闹这么大,华夏军队来了,他会跑,跑回山里。” 第351章 不光荣不伟大 楼下枪声渐渐稀了,接着是几声短促的点射,然后安静下来。 只有人声,呼喊,命令,还有伤员的呻吟。 哈里斯走到窗前,看见华夏士兵已经控制了街道,正在搜捕残敌。 地上又多了几具尸体,穿着平民衣服,是威利斯的人。 治安所的警卫在救人,在抬伤员,在清理现场。 “拉吉夫。”哈里斯朝门外喊。 拉吉夫跑进来,制服上有血,不知道是谁的。 “主任,反抗分子解决了,击毙五个,抓了三个。 我们的人死了四个,伤了七个。华夏军队死了两个,伤了三个。” “抓的人呢?” “押下去了,分开审。” 哈里斯看向辛哈:“你要见见威利斯吗?或者,他的手下?” 辛哈的脸色从白转青,他看着哈里斯,看着那双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忽然明白了。 哈里斯不会让他活,无论合不合作,说不说实话,他都得死。 区别只是死得快慢,死得是否痛苦。 “主任,您说过,合作就能活。”他的声音在抖。 “我说的是可能。”哈里斯纠正他, “现在,可能性变了,门口死了六个人,四个是我的人。 这笔账,得有人还。你是主谋,你还,很公平。” 辛哈猛地站起,手向腰间摸去——那里还有一把刀,藏在皮带后面。 但他慢了一步,哈里斯的枪响了,很闷的一声,在封闭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响。 子弹打在辛哈右肩,血花炸开,辛哈向后撞在墙上,又滑倒在地。 他左手捂住伤口,血从指缝涌出来,染红了衬衫,染红了大衣。 哈里斯走过去,枪口抵在辛哈额头。 辛哈仰头看着他,眼里有痛,有恨,有绝望,还有最后一点求生的光。 “工厂……我的工厂,我的钱,都给你。”辛哈的声音在喘,每说一个字,血就从嘴角溢出来一些, “放我走,我离开印度,永远不回来。我有很多钱,在孟买,在加尔各答,在伦敦。都给你。” “我不缺钱。”哈里斯说。 “那你要什么?权力?地位?华夏人给你什么?一个治安官,一条狗! 我可以给你更多,我是德里商会的会长,我认识很多人,很多关系。我们可以合作,真正的合作。 你当华夏人的官,我当你的手,你的眼睛,你的耳朵。德里就是我们的,印度就是我们的。” 哈里斯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扣动扳机。 又一声枪响,辛哈的额头上多了个洞,在后脑炸开,血和脑浆溅在墙上。 他睁着眼,张着嘴,像还要说什么,但永远说不出了。 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僵直,不动了。 哈里斯站起来,收起枪,他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陈峰中校,治安所遇袭,已解决。击毙反抗分子五人,俘虏三人。 我方伤亡十一人。主谋辛哈,纺织厂老板,在审讯中企图反抗,已被击毙。 是,我明白。现场在清理,报告一小时后送到。” 挂断电话,他看向拉吉夫。 拉吉夫站在门口,脸色苍白,看着辛哈的尸体,看着墙上的血。 “处理掉。”哈里斯说, “尸体送医院,开死亡证明,写拒捕击毙。 工厂查封,资产冻结,等总督府命令。 工人名单上那四十七个人,全部控制,分开审。 有问题的,按同谋处理。没问题的,记录在案,以后重点监控。” “是。”拉吉夫的声音有点虚。 “还有,今天的事,对外说,是反抗分子袭击治安所,辛哈老板不幸被流弹击中身亡。 他是德里工商界的代表,是华夏的朋友,是秩序的维护者。 葬礼要隆重,抚恤要丰厚。明白吗?” “明白。” 拉吉夫转身出去,叫人来处理尸体,哈里斯走到窗前,看着楼下。 华夏士兵在设立路障,在盘查行人,在把尸体装上车。 街道上一片狼藉,碎玻璃,血迹,翻倒的茶摊,散落的货物。 几个平民在远处围观,指指点点,眼神里有恐惧,有好奇,有幸灾乐祸。 秩序恢复了,用血,用子弹,用谎言。辛哈死了,威利斯跑了,反抗分子被打散了。 德里又过了一关,但下一关,很快会来。 因为仇恨没消,饥饿没解,压迫还在。 今天死的人,会成为明天反抗的火种,会滋生出更多的辛哈,更多的威利斯,更多的枪声和爆炸。 但那是明天的事,今天,哈里斯还活着,还在这个位置上,还要继续维持这脆弱的秩序,继续在这片新土上,扮演他的角色。 他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有人匆匆走过,是文员,是警察,是医生。 没人看他,没人问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大家都很忙,在善后,在记录,在继续这庞大机器的一环。 他走回二楼办公室,关上门,屋里很安静,窗外的嘈杂被隔开。 他走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洗手,手上沾了血,辛哈的血,很黏,很腥。 他洗得很仔细,手指,手背,指甲缝,洗完了,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下有黑眼圈,额头的伤疤在灯光下很明显。 制服上有灰,有血点,有火药味。 他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看着那双蓝色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点什么,愧疚,恐惧,或者至少一点波动。 但他只看见疲惫,看见冷漠,看见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这就是他现在的样子,一个治安官,一个维持秩序的人,一个在必要时刻可以开枪杀人的人。 不光荣,不伟大,但必要。 在这乱世,在这德里,在这华夏统治下的印度,需要这样的人,来做脏活,来背罪,来维持那脆弱的、沾血的平衡。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扣好风纪扣,戴上帽子。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下楼,走进德里的午后阳光里。 街上还在清理,士兵还在警戒,平民还在围观。 他走过时,有人看他,有人低头,有人窃窃私语。 他听不清说什么,但猜得到。英国走狗,华夏的狗,杀人犯,刽子手。随便吧。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总督府。” 第352章 新任命 总督府三楼会议室的门是实木的,很厚,关上后几乎听不见外面的声音。 陈峰坐在长桌一端,手里转动着一支红蓝铅笔。 哈里斯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三米长的光洁桌面,桌上摊着治安所遇袭的报告,现场照片,伤亡名单,还有辛哈的尸体解剖记录。 照片是黑白的,但血迹在照片上显得很黑,像泼洒的墨。 “击毙五人,俘虏三人,我方伤亡十一人。”陈峰放下铅笔,拿起伤亡名单, “四个警察,两个士兵,五个平民。其中两个平民是流弹误伤,三个是爆炸波及。辛哈是拒捕击毙。这是你的报告。” “是。”哈里斯说。 “威利斯呢?” “跑了。俘虏交代,袭击开始后他就没露面。可能在城外接应,也可能根本没来。山里还有他的人,大约二十个,有枪,有炸药。” 陈峰拿起辛哈的尸检报告,子弹从额头射入,后脑穿出,当场死亡。 射击距离很近,不到两米,报告附了现场草图,标明了尸体位置,血迹溅射方向,还有哈里斯当时站的位置。 “你开的枪。”陈峰说,不是问句。 “他手往腰间摸,我以为有武器。” “后来检查,他腰间有什么?” “一把匕首,藏在皮带后面。” 陈峰放下报告,看着哈里斯。 会议室里只有空调的低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上切出一道明亮的光带,灰尘在光带中飞舞。 “辛哈的工厂查封了,三百工人,四十七个可疑,抓了十二个,审出三个和反抗分子有联系。另外三十五个,暂时放了,但记录在案。工厂资产冻结,大概值五万英镑,还有库存的棉纱,机器。怎么处理?” “按战时法令,敌产没收,充公。”哈里斯说, “工人需要安置。新工厂月底开工,可以接收一部分。其他的,市政厅在修路,建学校,需要人手。有活干,有饭吃,就不会闹事。” “你安排。”陈峰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 “这是新任命。德里治安委员会主任,兼西区行政长官。管辖范围包括治安,民政,部分经济事务。直接对我负责。” 哈里斯接过文件。 纸张很厚,印刷精美,抬头是华夏印度远征军司令部的大印,下面有他的照片,名字,职务,还有陈峰的签名,任命从今天起生效。 “原来的主任呢?” “调回孟买了。德里需要更了解本地情况的人。你合适。”陈峰顿了顿, “但记住,这个位置不好坐,今天死的是辛哈,明天可能是你。 德里很多人恨你,英国人恨你是叛徒,印度人恨你是走狗,华夏人……不一定信任你。你只是工具,用得好,多用几天。用不好,换一个。” “明白。” “另外,”陈峰又拿出一份文件, “辛哈的葬礼,后天举行,以德里工商界代表,华夏友人,治安模范的名义。 你要主持,要讲话,要表现出痛惜,要谴责反抗分子。抚恤金从没收资产里出,给他的家人,给死伤的工人,给受影响的商户。 钱要给足,姿态要做足。我们要让德里人看见,合作的人,死了也光荣。反抗的人,活着也卑贱。” 哈里斯点头,他懂这套,死人有死人的用法,活人有活人的用法。 辛哈死了,但他的死可以用来安抚德里工商界,可以用来展示华夏的“仁义”,可以用来分化反抗势力。 至于真相,不重要。重要的是效果,是秩序,是统治的稳固。 “还有件事。”陈峰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哈里斯, “长安来命令,印度战役第二阶段,一个月内启动,目标加尔各答。 德里要成为稳固后方,要提供粮食,物资,兵源。你的任务,是确保德里在这一个月内,不出乱子,不拖后腿。 出一点问题,我找你,出大问题,我换你。清楚吗?” “清楚。” 陈峰转身,看着哈里斯。阳光从他背后照进来,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去吧。葬礼的事,和市政厅协调。工厂的事,尽快处理。治安的事,加派人手,加强巡逻。我要德里像铁桶,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哈里斯起身,敬礼,离开会议室。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人的目光,走廊很长,两边是办公室,门都关着,但能听见里面打字机的声音,说话的声音,电话的声音。 总督府在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每个齿轮都在自己的位置上转动。 他下楼,走到院子里,阳光很烈,照在白色大理石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几个华夏军官在树下抽烟,看见他,点了点头,又继续说话,他们的眼神里有审视,有评估,有不加掩饰的疏离。一个英国治安官,现在是他们的同僚,但永远不是同类。 哈里斯坐进车里。司机发动引擎,车子驶出总督府大门。 街上恢复了秩序,血迹清洗了,碎玻璃扫走了,茶摊重新支起来,小贩又在叫卖。 只有墙上新添的弹孔,还有几家店铺门上贴的封条,提醒着昨天发生的事。 “去新工厂。”他说。 车子拐向西区。哈里斯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街道。 行人,车辆,店铺,摊贩,一切看起来正常,但正常下面是不安,是恐惧,是计算。 辛哈死了,但德里还有无数个辛哈,在观望,在等待,在寻找机会,他的工作,就是让他们继续观望,继续等待,永远找不到机会。 新工厂在城西,原来是一片荒地,现在立起了厂房,仓库,宿舍。 工地还在施工,起重机在转动,工人在脚手架上劳作,车子在厂区门口停下,哈里斯下车,走进工地,工头看见他,跑过来,手里拿着安全帽。 “主任,您怎么来了?” “看看进度。”哈里斯戴上安全帽,“月底能开工吗?” “能。厂房主体好了,机器下周到,工人已经在培训。就是宿舍还有点问题,水电没全通,床铺不够。” “加快。钱不够,去市政厅申请。人不够,去劳务市场招。月底必须开工,一天不能拖。” “是。” 第353章 黄铜子弹 哈里斯走进厂房,厂房很大,空旷,高窗透进阳光,在地面上投出整齐的光斑。 三十台新织布机已经运到,用油布盖着,像一群沉睡的巨兽。 几个女工在角落里练习操作,是卡玛拉在教她们,动作很生疏,但很认真。 卡玛拉看见哈里斯,停下,走过来,她穿着工装,头发包在头巾里,脸上有灰,但眼睛很亮。 “主任。” “练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机器太新,大家怕弄坏。辛哈老板那边的机器旧,用惯了。新的不习惯。” “多练就习惯了。”哈里斯说,“这里工资比辛哈那边高,条件好,但要求也高。产量,质量,纪律,一样不能差。你是组长,要带好头。” “明白。”卡玛拉犹豫了一下,“主任,拉妮……还能来吗?辛哈老板的工厂封了,她没活干了。家里有母亲,弟弟妹妹,等米下锅。” 哈里斯想起拉妮,那个手受伤的女工,塞给他饼的女孩。 辛哈死了,工厂封了,她失业了。德里每天都有无数人失业,无数人挨饿,不差她一个。 但他记得那个饼,记得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记得那句“家里有母亲,弟弟妹妹,等米下锅”。 “让她来报到。”他说,“但手没好全,干不了细活。先做杂工,打扫,搬运,有什么干什么。工资按杂工算,一天十个安那,管饭。等手好了,再上机器。” “谢谢主任!”卡玛拉的眼睛亮了,转身跑回去,对那几个女工说了什么。女工们看过来,眼神里有感激,有希望,也有小心翼翼的畏惧。 哈里斯转身离开厂房。他不需要感激,不需要希望,只需要秩序,只需要这些人有活干,有饭吃,不闹事。 拉妮来了,是少了一个不安定因素,是多了一个顺从的工人,很划算。 他走到厂区办公室,工头跟进来,递上工人名单,三百个名字,大部分是辛哈工厂原来的工人,还有一些新招的。 哈里斯快速浏览,在几个名字上画了圈。 “这些人,重点注意。有问题的,及时报告。没问题的,也要盯着。记住,工厂不能乱,不能有反抗分子,不能有煽动者。出了问题,你负责。” “是。”工头记下,犹豫了一下,“主任,辛哈老板的葬礼,我们去吗?” “去。以工厂名义送花圈,送挽联。你带几个工人代表,穿戴整齐,表情肃穆。去了不要多说话,不要多走动,送了礼,鞠了躬,就回来。明白吗?” “明白。” 哈里斯离开工厂,坐进车里。 车子驶向治安所,下午的阳光开始偏斜,把德里的影子拉长。 街上行人多了,下班了,放学了,买菜了,回家了。 炊烟从贫民区升起,在空中扭结成灰色的带子,德里在准备晚餐,在准备度过又一个夜晚,在准备迎接明天的太阳,或者明天的枪声。 回到治安所,拉吉夫在等他,办公室里堆满了文件,是辛哈案的后续处理,工厂的接收清单,工人的安置方案,还有葬礼的安排。 哈里斯坐下,一份份看,一份份批,该签字的签字,该驳回的驳回,该转交的转交。 钢笔在纸上划过,沙沙作响,像春蚕啃食桑叶,缓慢,持续,不留空隙。 窗外天色渐暗,拉吉夫开了灯,台灯的光晕在文件上投下一圈昏黄。 哈里斯看完最后一份,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像有根针在脑子里扎,他从抽屉里拿出两片阿司匹林,就着冷水吞下去。 药很苦,水很凉,顺着喉咙下去,冰得胃一缩。 “主任,该吃晚饭了。”拉吉夫小声说。 “不饿。你先去。”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走到窗前。 治安所的院子里亮起了灯,几个警察在交接班,在检查枪支,在记录日志。 远处,德里的灯火次第亮起,从总督府方向开始,向四周蔓延,像星火燎原,最后连成一片光的海洋。 这座城市在夜色中醒来,展现出另一副面孔,繁华,喧嚣,也隐藏着无数秘密,无数算计,无数在黑暗中进行的交易。 他想起辛哈,想起那颗子弹打进额头时,辛哈眼里的神情。 不是恐惧,是震惊,是没想到会死,没想到会死得这么突然,这么干脆。 然后是空洞,是生命从那双眼睛里流逝,像沙漏里的沙,一点点漏光,最后剩下两个灰色的玻璃球,映着会议室的天花板,映着他的脸。 杀人是什么感觉?哈里斯以前想过。 在军校时,在战场上时,在治安所处理第一个命案时。 现在他知道了,没感觉。像踩死一只蚂蚁,像撕掉一页纸,像完成一项工作。 扣动扳机,枪响,人倒下,然后处理尸体,写报告,继续下一项工作,就这样。 他走回桌前,拉开抽屉,拿出那把手枪。 枪很沉,金属的冰凉透过皮肤传到骨头,他退出弹匣,里面还有四颗子弹。 黄铜弹壳在灯光下闪着暗光,他拿起一颗,在手里掂了掂,很轻,但能杀人。 能杀辛哈,也能杀他。在这德里,在这乱世,每个人腰里都可能别着这样一颗子弹,等着射进某个人的身体,或者等着射进自己的身体。 他把子弹装回弹匣,把弹匣推回枪里,关上保险,放回抽屉。 然后他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很安静,值班室的灯亮着,警察在打瞌睡,他没惊动,直接下楼,走出治安所。 夜风很凉,带着德里的气味,灰尘,烟火,粪便,还有隐约的花香。 他沿着街道走,没叫车,没目的,只是走。街灯把他的影子拉长,缩短,又拉长。 偶尔有行人走过,看他一眼,又匆匆低头走开,治安官,他们认识,怕,躲。 他走到辛哈工厂门口,工厂封了,大门上贴着交叉的封条,盖着治安所的红印。 里面黑漆漆的,机器停了,厂房空了,像一座巨大的坟墓,埋葬着辛哈二十年的心血,也埋葬着那些女工的汗水和希望。 明天,封条会撕掉,机器会搬走,厂房会改建,会有新的主人,新的工人,新的故事。 辛哈这个名字,会慢慢被遗忘,像德里街上每天死去的无数人一样,没人记得,没人提起。 只有他还记得,记得那颗子弹,记得那个眼神,记得那个在会议室地板上蔓延的血泊。 他会记得,直到他也被人遗忘,被另一颗子弹,另一摊血,另一个名字取代。 这就是德里,这就是印度,这就是征服,旧的死亡,新的诞生,循环往复,直到一切都成为历史,成为尘埃,成为教科书上几行冰冷的文字。 他转身,往回走。 影子在前面,很长,很黑,像另一个他,在引导,在拖拽,走向某个既定的终点。 他不知道终点是什么,但知道必须走,因为停下来,就是死。 往前走,至少还能呼吸,还能看见明天的太阳,还能处理下一份文件,下一场葬礼,下一个需要击毙的人。 直到走不动为止。 直到成为别人的回忆,别人的数字,别人枪口下的另一个辛哈。 他加快脚步,治安所的灯光在前方,很亮,像灯塔,像归宿,像他在这座城市里唯一可以回去的地方。 虽然那里没有温暖,没有安慰,只有文件,子弹,和明天必须继续的维持秩序的工作。 但那是他的位置。他选了,就得坐到底。 直到椅子被抽走,或者,子弹飞来。 第354章 缝补裂痕 新工厂开工那天下着小雨,雨水从铁皮屋檐滴下来,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 厂区门口搭了个简易台子,铺着红布,插着华夏和印度的旗帜。 旗子被雨打湿了,垂在旗杆上,无精打采,台下站着一百多个工人,大部分是女工,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头上顶着麻袋或旧报纸挡雨。 她们安静地站着,眼睛看着台子,或者看着地面,很少交流。 哈里斯站在台子一侧,穿着那套灰色制服,帽子戴得很正。 陈峰站在中间,旁边是几个华夏军官和德里本地的几个商人,工头在台下维持秩序,手里拿着哨子,但没吹,因为工人们很安静,安静得像一排排等待收割的庄稼。 陈峰走到话筒前,话筒是临时装的,线拖在地上,沾了泥水。 他试了试音,嗡嗡的回音响在湿漉漉的空气里。 “今天,德里新纺织厂正式开工。”陈峰的声音通过喇叭传出来,有些失真,但很清楚, “这是华夏和印度合作的典范,是德里重建的重要一步。工厂将提供三百个工作岗位,生产优质的棉布,供应军队,供应市场,为德里的繁荣做出贡献。” 他顿了顿,看着台下那些沉默的脸。 “工厂实行八小时工作制,每天工资十五个安那,管三顿饭,有宿舍,有医疗。 我们承诺,不拖欠工资,不虐待工人,不强迫劳动。只要努力工作,就有饭吃,有钱挣,有未来。” 台下还是沉默,有几个女工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有怀疑,有试探,但没人说话。 雨下得大了些,打在铁皮屋顶上噼啪作响,像在给这场开工典礼伴奏。 “现在,请哈里斯主任讲话。”陈峰退后一步。 哈里斯走到话筒前,他看了看台下,那些脸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只有眼睛是亮的,是湿的,是盯着他的。 他想起辛哈,想起那个在会议室地板上流血的男人,辛哈也开过工,也讲过话,也承诺过未来。 现在辛哈死了,工厂换了主人,承诺换了说法,但台下站着的人,还是那些人。 “我是哈里斯,德里治安委员会主任,兼西区行政长官。”他的声音比陈峰低,但通过喇叭放大后,有种金属的质感, “新工厂今天开工,规矩很简单。干活,拿钱,吃饭。不闹事,不偷懒,不违反纪律。工厂有工厂的规矩,违反了,按规矩处理。外面有外面的法律,触犯了,按法律办。” 他停了一下,让这些话在雨中散开。 “辛哈老板的事,你们都知道了。他犯了法,付出了代价。但工厂还在,工作还在,生活还要继续。 你们来这里,是来挣钱的,是来养家的,不是来搞政治的,不是来报仇的。记住这一点,就能在这里待下去。记不住,辛哈就是例子。” 台下一阵轻微的骚动,有人低头,有人咬嘴唇,有人手在发抖。 哈里斯看着他们,看着那些在雨中瑟缩的身体,那些被生活压弯的脊背。 他知道这些话很冷,很硬,但必须说,温情没用,许诺没用,只有规矩,只有铁一样的现实,才能让这些人明白,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现在,各组长带人进厂,分配机器,开始培训。中午十二点开饭,食堂在东侧。下午五点下工,领当天工钱。散会。” 工头吹响了哨子,工人们动起来,在组长的带领下,排队走进厂房。 队伍很安静,只有脚步声,雨声,还有偶尔的咳嗽声。 哈里斯看着他们走进那栋巨大的砖房,像看着一群羊走进羊圈,温顺,麻木,但也带着求生的本能。 “讲话很直接。”陈峰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支烟。 哈里斯接过,点燃。烟是华夏货,很冲,但能提神。 “直接点好。他们听得懂。” “辛哈的葬礼安排好了?”陈峰也点了烟,看着雨幕中模糊的厂房轮廓。 “后天。市政厅礼堂,工商界代表都会来,花圈,挽联,悼词都准备好了。 按您说的,以华夏友人,治安模范的名义。他家人那边,给了五百英镑抚恤金,他儿子在孟买上学的事,市政厅会安排。” “很好。”陈峰吐出一口烟, “死人要利用好,活人要安抚好。德里现在就像一口高压锅,气阀要慢慢放,不能炸。 辛哈死了,是个放气口。葬礼办了,是个安抚。新工厂开了,是个希望。三管齐下,这口锅才能稳住。” “威利斯那边呢?” “还在山里。我们的人盯着,暂时没动静。但他迟早会动,辛哈死了,他的金主没了,货源断了,要么投降,要么拼命。我倾向于他会拼命。”陈峰弹了弹烟灰, “所以德里不能松,尤其是工厂,仓库,粮站这些地方,要加强守卫。反抗分子最喜欢袭击这些目标,制造恐慌,破坏生产。” “明白。我已经增加了巡逻队,工厂晚上有警卫,仓库二十四小时有人。工人进出要检查,不许带任何可疑物品。” “工人里也可能有内应。”陈峰看着哈里斯, “辛哈工厂那四十七个可疑的,虽然放了,但不能大意。新工厂这些人,更要盯紧。 特别是那些从辛哈厂转过来的,要重点监控。反抗分子渗透工人,煽动罢工,制造事故,是常用手段。” 哈里斯点头,他知道陈峰说得对。 反抗从来不只是枪和炸弹,还有更隐蔽,更致命的方式。 一个螺丝钉,一根火柴,一句谣言,都可能让工厂停工,让秩序混乱,让统治出现裂痕。 而他的工作,就是防止这些裂痕出现,或者在出现时,第一时间补上。 第355章 悼词 雨小了,变成毛毛细雨,厂房里传来机器的声音,开始很稀疏,然后密集起来,最后连成一片低沉的轰鸣,像巨兽的心跳,在雨声中显得格外沉重,也格外有力。 工厂开工了,不管愿不愿意,德里迈出了新的一步,机器在转,工人在劳作,布匹在生产,粮食在消耗,税收在产生。 这就是秩序,这就是统治,这就是征服的果实。 “进去看看。”陈峰说。 两人走进厂房。厂房里很亮,高窗透进天光,加上电灯的补充,足够看清每一台机器,每一个工人。 三十台织布机排成三列,每台机器前站着一个女工,有的在调试,有的在操作,有的还在学。工头在过道里走动,指导,纠正,呵斥。 空气里有新机器的机油味,有棉纱的灰尘,还有汗水的酸味。 哈里斯走到一台机器前,操作的是拉妮。她的右手还缠着纱布,但已经能活动了,只是动作很慢,很小心。 她左手拿着梭子,穿过经线,然后踩下踏板,机器转动,梭子来回,一寸布慢慢织出来,很慢,但很稳。 “手好了?”哈里斯问。 拉妮吓了一跳,梭子差点掉了。她抬起头,看见哈里斯,又迅速低下。 “好……好多了,主任。” “慢点没关系,但要稳。布不能有瑕疵,有瑕疵要返工,返工没工钱。” “明白。” 哈里斯继续往前走,卡玛拉在另一台机器前,动作很快,很熟练,布像流水一样从机器里吐出来。 她看见哈里斯,点了点头,手上没停。 哈里斯也点点头,没说话,卡玛拉是组长,是骨干,是她这种人的存在,让工厂能运转,让其他女工有榜样,有希望。 希望。 哈里斯想起陈峰的话,新工厂是个希望。 对这些女工来说,希望就是一天十五个安那,三顿饭,一个不漏雨的住处。 很卑微,但真实。 而这卑微真实的希望,是他维持秩序的工具,是华夏统治的基础。 给希望,但控制希望的大小,给活路,但控制活路的宽窄。在这之间,找到平衡,找到那个既能让人活下去,又不敢反抗的点。 他在厂房里走了一圈,看了每一台机器,每一个工人。 有的人在认真学,有的人在敷衍,有的人眼里有光,有的人眼里只有麻木。 但都在干活,都在为了一天十五个安那,为了一家人的饭,在织布,在流汗,在忍受。 这就够了。征服不需要热情,只需要服从。统治不需要爱戴,只需要恐惧和一点点希望。恐惧让人不敢反抗,希望让人不愿反抗。两者结合,秩序就稳了。 他走出厂房,陈峰在外面等他。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阳光射下来,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怎么样?”陈峰问。 “在运转。一个月后,产量能达标。” “那就好。”陈峰看了看表,“我回总督府。葬礼的事,你盯紧。工厂的事,你负责。德里不能出问题,尤其是这一个月。长安的眼睛盯着呢。” 车子驶离厂区,哈里斯站在门口,看着车子消失在街角。 然后他转身,对工头说:“晚上加派两个人值夜。所有进出的人,都要检查。机器每天下班前要检修,防止有人破坏。食堂的粮食,仓库的棉纱,都要清点,记录。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是。” 哈里斯坐进自己的车,司机发动引擎,车子驶向治安所。 窗外的德里在雨后显得清新,街道被冲刷过,露出本来的颜色。 行人多了,店铺开了,小贩在叫卖。 一切看起来在恢复,在正常化。但哈里斯知道,这正常下面,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无数个算计在进行,无数个可能引爆的危机在潜伏。 回到治安所,拉吉夫迎上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主任,孟买来的。周明先生明天到德里,视察新工厂,了解治安情况。要我们准备接待。” 哈里斯接过电报,很简短,公事公办的语气。 周明,华夏在印度的政治负责人,孟买的实际统治者,他来德里,不只是视察工厂,更是视察德里的治理,视察他这个治安官的工作。 是考核,是评估,也可能是决定他前途的审判。 “准备车,明天我去车站接。安排住总督府套房,晚餐按华夏标准,不要酒。 视察路线,从工厂开始,然后仓库,粮站,治安所,最后总督府汇报。沿途安保加强,但不要张扬。明白吗?” “明白。还有,辛哈葬礼的悼词,市政厅写了个初稿,您要过目吗?” “拿来。” 哈里斯走进办公室,脱下湿了大衣,挂在椅背上。 然后他坐下,开始看文件。 悼词很长,充满溢美之词,把辛哈说成德里工商界的楷模,华夏人民的忠实朋友,秩序与繁荣的扞卫者。 很虚伪,但必要,葬礼需要这样的悼词,来安抚活人,来展示姿态,来维持那个所有人都在表演的戏。 他拿起笔,删掉几个过于夸张的词,加上几句实际的内容,比如辛哈对德里纺织业的贡献,对新工厂的筹备,对工人的照顾。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让听的人觉得,这个人虽然死了,但死得有价值,死得光荣。 至于他为什么死,怎么死的,没人会问,也没人敢问。 改完悼词,他继续看其他文件,工厂的物料清单,工人的考勤表,治安巡逻的记录,还有几份需要他签字的逮捕令。 都是小事,但堆积起来,就是德里每一天的运转,就是他这个治安官存在的意义。 他一份份处理,签字,批复,像一台精密的机器,准确,高效,没有感情。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拉吉夫进来开了灯,又放下一杯茶。茶是热的,冒着气。 哈里斯喝了一口,很苦,但能提神。 他看看表,晚上七点,该吃晚饭了,但他不饿。 头疼,从下午开始就疼,像有根铁丝在脑子里绞。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瓶阿司匹林,倒出两片,就着茶吞下去。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黑暗中,那些文件,那些数字,那些名字,还在眼前晃。 辛哈,威利斯,拉妮,卡玛拉,陈峰,周明。 这些人在他脑子里转,像走马灯,一个接一个,没有尽头。 电话响了。他睁开眼,拿起听筒。 “哈里斯主任,我是陈峰。周明先生的车次确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到德里站。 你九点半到车站,我随后到。另外,今晚可能有行动,我们的人发现威利斯的踪迹,在城南。你在治安所待命,可能需要支援。” “明白。” 电话挂断。哈里斯站起来,走到窗前。 夜色中的德里很安静,只有零星灯火,和远处隐约的狗吠。 但在这安静下面,是暗流,是即将到来的风暴,威利斯在城南,周明明天到,葬礼在后天。 所有事挤在一起,像一堆干燥的柴,一点火星就能烧成冲天大火。 而他,站在这堆柴中间,手里只有一桶水,和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点燃的火柴。 他穿上大衣,走出办公室。值班的警察看见他,站起来。 “主任,要出去?” “不出去。今晚我在所里值班。通知所有巡逻队,加强戒备,尤其城南方向。有异常,立即报告。另外,准备一辆车,加满油,随时待命。” “是。” 哈里斯走回办公室,在沙发上躺下,沙发很硬,很短,腿伸不直。 但他太累了,头一沾靠垫,眼皮就沉下来,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但疲倦像潮水,一阵阵涌上来,淹没了意识。 他睡着了。梦里,他看见辛哈站在会议室门口,额头上有个洞,在笑,在说:你也会的,很快。 然后他醒了,窗外还是黑的,但东方天际线已经发灰。 凌晨四点。他坐起来,头还在疼,但比昨晚好些。他走到洗手池前,用冷水洗了把脸。水很冰,刺激得皮肤发紧,但能让人清醒。 新的一天开始了。周明要来,威利斯在逃,葬礼要办,工厂要运转,德里要继续。 而他,要在这所有的齿轮中间,找到自己的位置,继续转动,直到转不动为止。 他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回响,消散,像这座城市每一次艰难的呼吸,沉重,但持续。 第356章 视察 德里火车站在晨雾中显得陈旧而庞大,砖石结构的站房是英国人三十年前建的,拱形窗户上的彩色玻璃碎了几块,用木板胡乱钉着。 月台上挤满了人,士兵,官员,搬运工,还有等着接亲友的平民。 哈里斯站在贵宾通道口,看着那列从孟买方向开来的专车缓缓进站。 车头喷着白汽,轮子在铁轨上摩擦出尖利的声响,最后停稳时,车厢的门正好对准铺了红毯的通道。 车门打开,周明第一个走下来。 他穿着深色中山装,没戴帽子,头发梳得整齐,脸上带着那种外交官惯有的、温和但保持距离的微笑。 身后跟着几个随员,有穿军装的,有穿西装的,都提着公文包,脚步很快。 陈峰迎上去,两人握手。哈里斯站在两步外,等他们寒暄完,才上前敬礼。 “周先生,一路辛苦。” “哈里斯主任。”周明伸出手,握手很有力,但很快松开,“陈峰在电报里说了,德里最近不太平。你做得不错。” “分内之事。” 一行人走向车站出口,士兵在两侧警戒,平民被拦在警戒线外,伸着脖子看,小声议论。 周明走得不快,边走边看车站的环境。 破碎的玻璃,脱落的墙皮,地上没扫干净的垃圾,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跟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随员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 “车站该修了。”周明说,“德里是印度的窗口,车站是德里的脸面。脸面破了,不好看。” “已经列入市政厅的修复计划。”陈峰说,“下个月动工,工期三个月。” “太慢。一个月。从孟买调工程队,三班倒。钱从特别经费里出。” “是。” 走出车站,车队已经等在门口。周明坐进第一辆车,陈峰跟上。哈里斯坐在第二辆,和那个记录的年轻随员一起。车子发动,驶向德里城区。 “我叫杨帆,周先生的秘书。”年轻人主动开口,普通话带点南方口音,“您就是哈里斯主任?我读过您的报告,很详细。” “谢谢。” “辛哈的事,周先生很关注。一个合作商人,死在治安所,虽然事出有因,但影响不好。 葬礼的安排,您要多费心。要让德里工商界看到,和我们合作,活着有利益,死了有哀荣。这样,才有人继续合作。” “明白。葬礼安排好了,明天上午十点,市政厅礼堂。工商界代表都会到场,媒体也会报道。 抚恤金给了,他儿子上学的事安排了,他名下的资产,除工厂外,都留给家人。该做的都做了。” 杨帆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车子驶过德里街道,街道已经清理过,但墙上的弹孔还在,有些用石灰草草抹了,像一块块白色的补丁。 周明那辆车开得不快,车窗摇下一半,他在看街景。 街上的行人,店铺,摊贩,还有巡逻的士兵。一切都在他眼睛里,被记录,被分析,被评估。 “新工厂今天开工?”杨帆问。 “上午十点开工典礼,现在应该已经开始生产了。” “周先生要去看看。还有粮仓,仓库,医院,学校。德里现在的情况,他要亲眼看看。报告是报告,现实是现实。有时候,两者差很远。” 哈里斯没说话。他看着窗外,看着那些在晨光中为生计奔波的德里人。 他们有的在排队买粮,有的在赶路上工,有的在街边摆摊。 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表情,不是快乐,不是悲伤,是一种被生活压得太久后的麻木,和在这麻木下面,偶尔闪过的、小心翼翼的算计。 车队在新工厂门口停下,厂区里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围墙传出来,低沉,持续,像这座城市的心跳。 周明下车,站在门口看了看,厂区很新,围墙很白,旗杆上的旗帜在晨风中飘扬。 门口有警卫,看见车队,立正敬礼。 “进去看看。”周明说。 一行人走进厂区,厂房里机器的声音更响了,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三十台织布机在运转,每台机器前站着一个女工,手在纱线间飞舞,脚在踏板上起落。 棉絮在空气中飘浮,在从高窗射入的光柱中像一场缓慢的雪。 工头看见他们,快步跑过来,手里拿着安全帽。 “周先生,陈将军,主任。工人们正在培训,有些机器还在调试,但已经能出布了。” 周明接过安全帽,但没有戴,他走进车间,沿着过道慢慢走。 眼睛扫过每一台机器,每一个工人,偶尔停下来,看一会儿某个女工的操作,或者伸手摸一下刚织出来的布。 布很粗糙,是低支纱的粗布,但织得均匀,没有明显的瑕疵。 “一天能出多少?”他问工头。 “三十台机器,全开的话,一天大概六百码。现在工人不熟练,只有四百码左右。下个月应该能达标。” “工资多少?” “一天十五个安那,管三顿饭。宿舍在后面,八人一间,有床,有柜子,公共洗漱。医疗室在东侧,有医生值班,小病免费,大病补贴。” 周明点点头,他走到一台机器前,操作的是个年轻女工,右手还缠着纱布,动作很慢,但很认真。 是拉妮。她感觉到有人站在旁边,手抖了一下,线断了。 她慌忙去接,但左手笨拙,接了几次没接上。 “手怎么了?”周明用印地语问,口音很重,但能听懂。 拉妮抬起头,看见周明,又看见后面的哈里斯和陈峰,脸色白了。她放下梭子,站起来,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受……受伤了,先生。快好了。” “怎么伤的?” “在……在之前的工厂,机器绞的。” 周明看了看她的手,又看了看她苍白的脸。“现在工资多少?” “一天十五个安那,先生。” “够吃饭吗?” “够……够了。还有剩,能给家里。” 周明没再问,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哈里斯跟在后面,看见拉妮重新坐下,拿起梭子,手还在抖。 他想起那个塞给他的饼,想起她脖子上的淤青,脚上的鞭痕,还有现在缠着纱布的手。 这些人在新秩序下,活得比原来好些,但依然在生存线上挣扎。 而这,就是够了。 能活着,有饭吃,有工做,就不会反抗,就不会闹事。 至于活得好不好,那不重要的。 第357章 评估 走出车间,周明站在院子里,看着厂房上方冒出的蒸汽,那是锅炉房在运转,为机器提供动力。 “这个工厂,能解决三百人的工作,能养一千五百人。”他对陈峰说, “德里需要更多这样的工厂。纺织,食品,五金,建材。让印度人有活干,有钱挣,有饭吃。他们忙起来,就没时间想别的。这是最有效的统治。” “已经在规划了。”陈峰说, “南区要建食品加工厂,东区要建建材厂。资金从没收的敌产里出,技术从国内调,工人本地招。半年内,德里能再解决两千个工作岗位。” “太慢。三个月。长安的命令,印度战役第二阶段要开始了。德里必须成为稳固的后方,要提供粮食,物资,兵源。 工厂越多,产量越大,我们的底气越足。钱不够,从孟买调。人不够,从国内招。技术不够,让德国人给。总之,要快。” “是。” 周明又看向哈里斯:“治安方面,压力会更大。工厂多了,工人多了,反抗分子活动的空间就大了。 煽动罢工,破坏机器,投毒纵火,什么手段都可能用。你的治安委员会,要提前准备,要防患于未然。 特别是工人里的不安定因素,要盯紧。有苗头,就掐灭。不要等事闹大了再处理,那时候就晚了。” “明白。已经加强了工厂的警卫,工人进出要检查,晚上有巡逻。可疑人员有名单,重点监控。一旦有异常,立即控制。” “光控制不够。”周明说, “要分化,要拉拢。工人里要有我们的人,要能及时掌握动向。工头,组长,积极分子,都可以发展。 给钱,给好处,给前途。让他们成为我们在工人里的眼睛和耳朵。反抗分子想煽动,要先过他们这关。” 哈里斯点头,这套他懂,英国人统治时也用过。 收买工头,培养眼线,分化工人,用工人治工人,成本低,效果好。现在华夏人用起来,更熟练,更系统。 “另外,辛哈的葬礼,你要处理好。”周明继续说, “明天我会出席,讲几句话。你也要讲,要强调辛哈对德里的贡献,对华夏的友谊,对秩序的维护。 要让大家看到,和我们合作的人,生前有利益,死后有哀荣。这对稳定德里工商界,很重要。” “悼词已经准备好了,您要过目吗?” “不用。你把握分寸就好。”周明看了看表,“接下来去看粮仓。德里现在存粮多少?能撑多久?” 陈峰回答:“主要粮仓三个,存粮大概五千吨。按现在的配给标准,能撑两个月。 但平民的配给已经压到最低,再压,可能会出事。从孟买运粮的车队三天后到,能补充一千吨。 但路上不太平,南边有反抗分子活动,上周劫了一列车,损失了二百吨粮食。” “加派护卫。必要时,调空军护航。粮食不能断,一断,德里就乱了。”周明坐进车里,“去医院。我想看看德里现在的医疗情况。” 车队驶向德里总医院,医院是英国人建的,三层楼,红砖墙,拱形窗户。 门口排着长队,有伤员,有病人,有老人,有孩子。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伤口腐烂的臭味,周明下车,看着排队的人群,眉头皱了皱。 “每天多少人?” “少则三五百,多则上千。”陈峰说, “药品短缺,医生不够,很多伤员得不到及时治疗,轻伤变重伤,重伤变死亡。平民区已经有霍乱苗头,但疫苗不够,只能先控制水源,隔离病人。” 周明走进医院,大厅里挤满了人,躺着的,坐着的,站着的,呻吟的,哭喊的,沉默的。 医生和护士在人群中穿梭,白大褂上沾着血迹和污渍。 一个孩子躺在担架上,左腿从膝盖以下没了,纱布渗着血,眼睛紧闭,脸白得像纸。 “战争伤员。”陈峰低声说,“巷战时被炮弹炸的。父母都死了,只剩他一个。医院截了肢,但感染了,能不能活,看天意。” 周明看着那个孩子,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向楼梯。“去病房看看。” 二楼是外科病房,床位满了,走廊里也加了床。 伤员们躺在那里,有的在昏睡,有的在呻吟,有的睁着眼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空气里的臭味更浓了,混合着血腥,脓液,还有死亡的气息。 一个华夏军医看见他们,跑过来敬礼,他年纪不大,但眼睛里有血丝,脸上是掩不住的疲惫。 “周先生,陈将军。这里是重伤区,四十个床位,满了。轻伤在楼下,大概两百人。 药品只够用三天,盘尼西林昨天就用完了。今天又送来二十个伤员,都是反抗分子袭击造成的,有士兵,有平民。我们……” “药品明天从孟买运到。”周明打断他,“盘尼西林,磺胺,麻醉剂,纱布,酒精,都会有的。你坚持一下。” “是。”军医松了口气,但表情依然沉重。 周明走到一个病床前。床上是个印度老人,胸口缠着绷带,呼吸很弱。旁边坐着个老妇人,握着他的手,在哭。 “怎么回事?”周明问。 军医回答:“流弹。昨天治安所遇袭时,他在街对面卖茶。子弹穿过胸口,伤了肺。我们做了手术,但年龄太大,恢复很慢。能不能挺过去,难说。” 周明看着那个老人,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然后他看向那个老妇人,老妇人也在看他,眼神里有恐惧,有哀求,有绝望。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钞票,放在老妇人手里。老妇人愣住了,看着手里的钱,又看看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好好治。”周明用印地语说,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回到车上。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陈峰说:“医院的条件要改善。药品,医生,设备,都要增加。 钱从特别经费里出。另外,在平民区设流动医疗点,免费看病,发药。 霍乱疫苗尽快到位,水源要检查,要消毒。死的人已经够多了,不能再多。” “是。” “现在去治安所。我想看看,德里现在的治安力量,到底怎么样。” 车队驶向治安所,哈里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街景。 医院,粮仓,工厂,学校,这些地方周明都要看,都要评估。 德里的现状,好的,坏的,都在他眼里,成为他判断的依据,成为他向长安汇报的素材,成为未来决策的基础。 而哈里斯,是这现状的一部分,是这素材的一部分,是这决策的执行者。 他在这盘棋里,是颗棋子,但也是执棋者的眼睛和手。 这位置危险,但也重要,重要到,至少在现在,还不能被轻易舍弃。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门口的血迹已经清洗了,但石阶上还留着淡淡的褐色痕迹,像洗不掉的记忆。 周明下车,站在门口,看了看那块痕迹,然后抬头,看着治安所的招牌。 招牌是新的,汉语和印地语双语,写着“德里治安委员会”。 “进去吧。”他说。 第358章 要有希望 治安所一楼大厅里光线昏暗,高窗上积着灰,阳光费力地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几块模糊的光斑。 空气里有灰尘、汗水和旧纸张混合的气味。 几个印度警察坐在长条凳上,看见周明一行人进来,慌忙站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制服。 他们的制服是新的,但穿得不合身,有的袖子太长,有的裤腿太短,像一群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值班表。”周明说。 哈里斯对拉吉夫点点头,拉吉夫跑进里间,拿出一个硬皮本子。 周明接过,翻开。本子上是手写的值班记录,时间,人员,事项,字迹潦草,但还算清晰。 他快速翻了几页,停在三天前,治安所遇袭那天的记录。 “当天值班多少人?” “十二个。门口四个,大厅两个,楼上两个,后门两个,机动两个。”哈里斯回答。 “死了几个?” “四个。门口两个,大厅一个,机动一个。伤了一个,在楼上,被流弹打中肩膀。” “袭击者从哪里进来?” “前门。先扔手榴弹,炸开缺口,然后冲锋枪扫射。我们的人在门口还击,但火力被压制。等支援到,他们已经撤了。” 周明合上本子,递给身后的杨帆。 “伤亡比例太高。十二对八,死了四个,对方死了五个。训练不够,装备不行,反应太慢。这样的治安所,守不住德里。” “已经在加强训练。”陈峰说, “从军队调了教官,每天两小时射击训练,一小时战术演练。装备也在更新,下个月能配发新式步枪和防弹衣。” “下个月太晚。”周明看向哈里斯, “给你一周。一周后,我要看到治安所的战斗力提升一倍。 训练时间加倍,装备从军队库存里先调,不够的去孟买要。德里不能乱,治安所是第一道防线。这道防线垮了,后面全是漏洞。” “是。” “带我去看枪械室。” 枪械室在地下室,铁门很厚,锁是新的。 打开门,里面是两排枪架,架上摆着步枪,大部分是英制李恩菲尔德,老旧,枪托有划痕,枪管有锈迹。 角落里堆着几个木箱,里面是子弹,黄铜弹壳在昏暗的灯光下发暗,空气里有枪油和灰尘的味道。 周明拿起一支步枪,拉动枪栓,枪机滑动不顺畅,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皱了皱眉,把枪放回去。 “这些枪,英国人留下的?” “大部分是。还有一些是缴获的反抗分子的。” “该换了。”周明说, “用这种枪,打不过反抗分子。他们手里有德制毛瑟,有冲锋枪,有手榴弹。 你们的装备比他们差,人比他们少,怎么打?靠勇气?勇气挡不住子弹。” 他走到子弹箱前,拿起一颗子弹。弹壳上有霉点,底火有锈迹。 “子弹也换了。受潮的,生锈的,全部销毁。新子弹从孟买运,明天就到。另外,配发手榴弹,每人两颗。必要时候,不用请示,可以直接用。” 哈里斯点头,他想起辛哈仓库里那些乌黑的毛瑟步枪,那些黄澄澄的新子弹,那些绿色的手榴弹。 威利斯的人用那些装备,在治安所门口杀了四个警察,而现在,周明要给他们同样的东西,去杀可能出现的下一个威利斯。 “上楼。”周明说。 二楼是办公区,走廊两边是办公室,门开着,能看见里面的文员在打字,在整理文件,在接电话。 一切看起来有序,但有序下面是一种紧绷的安静,文员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周明,又迅速低下,手里的动作更快了些。 周明走进哈里斯的办公室,房间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文件柜。 桌上堆着文件,墙上挂着德里地图,地图上标着红蓝记号,窗户对着治安所的后院,院里晾着几件制服,在风中摇晃。 “坐。”周明在椅子上坐下,示意哈里斯也坐。陈峰站在门边,杨帆站在他身后,笔记本打开,笔拿在手里。 “辛哈的案子,你处理得不错。”周明开口,“果断,干净,没留后患。但有一个问题。你开枪的时候,有证人在场吗?” “有。拉吉夫,我的助手。还有两个警察,在门外。” “他们的证词一致?” “一致。辛哈手往腰间摸,我以为有武器,开枪制止。后来检查,他腰间确实有匕首。” 周明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但匕首没拔出来。他没来得及。所以严格说,他当时没构成直接威胁。你可以制服他,可以不杀他。但你选择了开枪。为什么?”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窗外有风吹过,晾着的制服啪嗒作响。 哈里斯看着周明,看着那双平静但锐利的眼睛。这个问题他预料过,也准备过答案。 但真的面对时,喉咙还是有些发紧。 “当时情况紧急。”他说, “门外在交火,枪声爆炸声不断。辛哈是主谋,是反抗分子的金主。他手往腰间摸,我不能冒险。万一他拔出枪,死的可能是我,或者拉吉夫。我选择最保险的方式。” “最保险的方式。”周明重复, “对,很保险。死人不会说话,不会翻供,不会成为麻烦。辛哈死了,案子结了,反抗分子断了一条线,德里工商界看到了和我们作对的下场。一石多鸟。很聪明。” 他顿了顿,看着哈里斯:“但这种事,只能做一次。做多了,人会怕,但也会恨。恨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爆炸。 德里现在就像一座火山,表面平静,下面全是熔岩。你要做的,不是往火山口扔石头,是慢慢疏导,让熔岩一点点流出来,而不是一次性喷发。明白吗?” “明白。” “所以,葬礼要办好,抚恤要给足,姿态要做足。要让德里人看见,我们讲规矩,但也讲人情。 犯了法,要惩罚。但惩罚完了,该给的体面还给。 这样,恨就会少一点,怕就会多一点。怕和恨之间,怕更管用。 但只有怕,不行。要有怕,也要有希望。希望让人活下去,怕让人不敢反抗。两者结合,统治才稳。” 第359章 孟买来信 周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后院晾着的制服。 “辛哈工厂那些工人,安置得怎么样?” “大部分进了新工厂。剩下的一些,市政厅安排了修路、清洁的工作。有活干,有饭吃,暂时没闹事。” “暂时。”周明转身, “一个月后呢?半年后呢?工资够不够养家?工作累不累人?受了伤有没有钱治?这些事,你都要想。 工人不想政治,只想吃饭。让他们吃饱,吃好,他们就不闹。让他们吃不饱,吃不好,再多的枪也没用。 苏联的革命怎么起来的?工人饿肚子闹起来的。我们要避免。” “新工厂工资比辛哈那边高,条件好。工人应该满意。” “满意不够。”周明走回桌前,双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要让他们觉得,现在比英国人统治时好,比辛哈在时好。 要好得多,好到他们愿意拼命维护现在的生活,好到反抗分子来煽动,他们不但不听,还会举报。这才是真正的统治,真正的征服。” 哈里斯沉默,他看着周明,看着这个华夏政治负责人眼里的光。 那光很冷,很锐,但也很清醒。这个人看得清楚,印度人想要什么,怕什么,能忍受什么,不能忍受什么。 他用粮食,用工作,用希望,编织一张大网,把德里,把印度,慢慢网住,越收越紧,直到谁也挣脱不了。 “还有一件事。”周明重新坐下, “威利斯。他还在山里,手下还有二十多人。辛哈死了,他断了金主,要么投降,要么拼命。你觉得他会选哪条?” “拼命。”哈里斯说,“他是军人,打过仗,有经验,有威望。投降,最好的结果是战俘营。拼命,至少还有机会。而且,他手里有枪,有人,有山区的掩护。他不会轻易放弃。” “那他会怎么拼命?” “袭击重要目标。工厂,粮仓,医院,学校。或者,袭击重要人物。”哈里斯顿了顿,“比如您,或者陈将军。” 周明笑了,笑得很淡。 “我这次来德里,保密级别很高。他知道的可能性不大。但陈峰在德里,是公开的。 他可能对陈峰下手。还有你,哈里斯主任。你杀了辛哈,端了他的仓库,他恨你,可能更甚于恨我们。” “我会小心。” “小心不够。”周明看向陈峰, “从军队调一个排,专门保护哈里斯主任。另外,治安所增加警卫,晚上加双岗。 哈里斯,你住的地方,换。不要住原来那里,太暴露。搬来总督府,或者治安所后院,总之要在我们控制范围内。 你的家人,如果还在印度,接来德里,或者送去孟买。我们不能让反抗分子有机会。” “我没有家人。”哈里斯说,“父母在英国,妻子三年前病死了,没有孩子。” 周明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那更好。但你自己要小心。威利斯这种人,报复起来不择手段。明的暗的,都可能用。你要活着,德里才能稳。你死了,换一个人,不一定镇得住。” “明白。”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周明站起来, “陈峰,你留一下。哈里斯主任,你去忙吧。葬礼的事,明天我要看到效果。” 哈里斯敬礼,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廊里,文员们还在忙碌,打字机的声音,电话的声音,说话的声音,混成一片。 他走过时,有人抬头看他,眼神复杂,有敬畏,有疏离,有好奇。他像没看见,径直下楼,走出治安所。 阳光很烈,照在街道上,白花花的刺眼。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工厂。” 车子发动,驶向西区。 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周明的话在脑子里回响。 怕和希望,统治的两只手,他要用这两只手,按住德里,按住那些在饥饿和恐惧中挣扎的人。 而他自己,也在这两手下,被按住,被控制,被利用,直到没有利用价值。 车子在工厂门口停下,他下车走进厂区。 机器的轰鸣声扑面而来,像一层厚重的帷幕,隔开了外面的世界。 厂房里,女工们在劳作,梭子飞舞,布匹增长。卡玛拉看见他,走过来。 “主任,拉妮的手发炎了。医务室说要用盘尼西林,但药没了。能不能……” “去总督府医院,拿我的条子。”哈里斯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撕下一页,快速写了几行字,签上名,“现在就去,我让司机送你们。” 卡玛拉接过条子,眼睛亮了。“谢谢主任。她手再不好,就要被辞退了。家里……” “快去。” 卡玛拉转身跑向车间,哈里斯看着她消失在机器和人群中,然后转身走出厂房。 他不需要感谢,不需要人情,只需要这些人活着,工作,不闹事。 拉妮的手好了,能干活,就少了一个不安定因素,很简单。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治安所。” 车子驶离工厂,哈里斯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街道。 行人,车辆,店铺,摊贩。 一切看起来在正轨上,在华夏人规划的轨道上,向前,向前,向着某个既定的未来。 而他,是这轨道上的一个扳道工,负责把脱轨的推回去,把不听话的碾碎,把一切维持在这条轨道上,直到列车到达终点,或者,出轨翻车。 他闭上眼睛。头疼,又开始了。像有根铁丝在脑子里绞,越来越紧。他从口袋里掏出药瓶,倒出两片,干咽下去。药很苦,卡在喉咙里,好久才下去。 窗外的德里在下午的阳光中,平静,喧嚣,充满生机,也充满危机。而他,在这平静和喧嚣之间,在这生机和危机之间,继续扮演他的角色,直到演不下去,或者,不需要再演。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他下车,走进大楼。值班的警察看见他,站起来。 “主任,有您的信。从孟买来的。” 信是英文写的,字迹很工整,是公文体。 哈里斯接过,拆开,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是他在孟买的一个旧识,前英军上校,现在在华夏军队做顾问。 信上说,伦敦有消息,英国正在和德国秘密谈判,可能停战。如果停战,英国可能会调集力量,反攻印度。信的最后,是一句提醒:小心,风向可能要变。 哈里斯把信折好,放进口袋,然后他走上楼,走进办公室,关上门。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德里。 夕阳西下,把建筑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道黑色的伤口,横在这座城市身上。 伦敦和柏林谈判,英国可能抽身,回头对付印度。 如果成真,德里的反抗分子会更活跃,威利斯那样的人会更有底气,华夏的统治会遇到更大的挑战。 而他的位置,会更危险,更微妙,更需要小心走每一步。 他走到桌边,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是陈峰办公室。 “中校,是我。有件事,需要向您汇报。关于英国和德国的动向。对,我刚收到消息。好,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他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灯光昏暗,他的影子在墙上拉长,缩短,又拉长。 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像某种孤独的鼓点,敲在这座城市的黄昏里,敲在这乱世中,一个英国治安官的命运上。 他知道,新的风暴要来了。 而他,必须在这风暴中,找到立足点,或者,被卷走。 第360章 未雨绸缪 总督府三楼会议室的窗帘拉得很严,只有桌上的台灯在深色木桌上投下一圈光晕。 陈峰坐在桌后,手里拿着哈里斯带来的那封信。 信纸是普通的白纸,但水印显示是孟买总督府的专用信笺。 字迹确实是英文公文体,每个字母都工整规范,像用尺子比着写出来的。 “消息来源可靠吗?”陈峰问。 他的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靠。”哈里斯站在桌前三步外,背挺得很直, “写信的人是罗伯特·格兰特,前英军驻印度司令部情报处副处长,德里陷落前撤到孟买,现在是华夏军队的军事顾问。他在伦敦还有关系,能接触到一些非公开的信息。” 陈峰把信纸放在灯下,又看了一遍。 “英国和德国秘密谈判,可能停战。如果停战,英国可以抽调至少二十个师,两百艘军舰,用于收复印度。” 他念出最关键的两句,然后抬头看哈里斯, “格兰特还说,这个消息已经在伦敦小范围传开,主和派占了上风。首相丘吉尔还在坚持,但压力很大。” “是。格兰特在信里说,丘吉尔认为印度是大英帝国的皇冠,丢了印度,帝国就完了。 但主和派认为,欧洲才是根本,应该先和德国停战,稳住欧洲,再回头处理印度。两派正在激烈斗争。” 陈峰沉默了几秒,他拉开抽屉,取出一包烟,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在灯光中缓缓上升,像某种看不见的重量在空气中弥散。 “如果英国真的和德国停战,调集力量反攻印度,我们有多大把握守住?”他问,但更像在问自己。 哈里斯没有立即回答,他在脑子里快速计算。 华夏在印度的兵力大约三十个师,其中十个在德里周边,五个在孟买,五个在加尔各答方向,其余分散在各地。 海军有六艘航母,五十艘主力舰,控制着印度洋主要航线,空军有五百架作战飞机,大部分部署在孟买和德里。 英国如果在欧洲停战,能抽调的力量确实可观。 二十个师,两百艘军舰,加上从澳大利亚、加拿大调集的部队,总兵力可能超过四十个师,军舰三百艘。 而且英国海军有丰富的远洋作战经验,这是华夏海军缺乏的。 “正面决战,胜负难料。”哈里斯最终说, “但英国人要反攻,需要时间集结,需要补给线,需要登陆点。 我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巩固防御,扩充军队,动员印度本地力量。 另外,德国不会坐视英国收复印度,他们会趁机在欧洲施压,牵制英国力量。所以实际威胁,可能没有纸上看起来那么大。” 陈峰吸了口烟,慢慢吐出。 “德国希勒巴不得英国和我们在印度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格兰特的消息,说不定就是德国人故意放出来的,想让我们和英国人先打起来。” “有可能。但无论消息真假,我们都得准备。英国国内的主和派如果真上台,停战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印度就是下一个战场。” 陈峰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他站起来,走到墙边的地图前。 地图上,印度次大陆被红蓝两色分割,红色是华夏控制区,蓝色是英国控制区。 红色占了三分之二,蓝色龟缩在东部和南部。 “加尔各答。”陈峰的手指点在蓝色区域最大的一个点上, “英国在印度最后的据点。十万守军,坚固的城防,还有出海口。 如果我们拿下加尔各答,英国在印度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就算他们从欧洲调兵来,也没有立足之地。” “但攻打加尔各答需要时间,需要兵力。我们现在的主力在德里,要东进,至少需要一个月准备,两个月作战。这三个月里,如果英国和德国停战,他们的援军可能就到了。” “所以我们要快。”陈峰转身,眼神很锐, “长安的命令,一个月内启动加尔各答战役。现在看,这个时间还得提前。 三周,不,两周。两周内,德里必须完成所有战前准备,粮食,弹药,药品,都要到位。部队要完成集结,随时可以开拔。” 哈里斯的心沉了一下,两周,完成德里这座城市的战前动员,几乎不可能。 粮食要筹集,仓库要加固,工厂要转产,工人要组织,还有无数琐碎但必要的事务。 而他的治安委员会,要负责这一切的后勤保障,治安维护,还要防范反抗分子的破坏。 “两周时间太紧。粮食储备只够两个月,要支撑一场大战,至少需要半年储备。 工厂转产军需,需要时间调试机器,培训工人。还有运输,德里到加尔各答的铁路还没完全修复,公路状况很差。大规模部队调动,困难重重。” “困难也要克服。”陈峰的声音很冷, “长安不会接受借口,我也不会。粮食不够,从孟买调,从缅甸调,从国内调。 工厂转产,机器不够从国内运,工人不够从当地招。运输,铁路加班加点修,公路能通车的通车,不能通车的拓宽。我要的是结果,不是困难。”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接孟买,周明先生办公室。” 第361章 城市的基底 电话接通了,陈峰简单汇报了格兰特的情报,以及提前进攻加尔各答的决定。 电话那头,周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同意。但有两件事。第一,消息要严格保密,仅限于最高层知道。 第二,德国那边,要试探一下。如果英国真的要和谈,德国什么态度,会不会趁机要价。 我让外交部去办。德里那边,你全权负责,两周后,我要看到部队集结完毕。” 挂断电话,陈峰看向哈里斯。 “听到了?两周。你现在是德里战备总指挥,负责所有后勤和治安。要人给人,要钱给钱,但我要结果。两周后,德里必须成为进攻加尔各答的坚固后方,不能出任何岔子。” “明白。”哈里斯说。 他的声音很稳,但手心在出汗。 两周,这座城市,这个刚刚稳定下来的秩序,要经受一场大战前的极限挤压。 能撑住吗?他不知道。 但必须撑住,撑不住,就是死。 “去吧。明天早上,我要看到详细的计划。粮食,弹药,药品,运输,工厂,工人,治安,每一项都要有具体方案,具体负责人,具体时间表。少一项,我找你。” 哈里斯敬礼,转身离开,走出会议室,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下到一楼,走出总督府,夜色已深,德里笼罩在黑暗里,只有零星灯火,像沉睡巨兽偶尔睁开的眼睛。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治安所。通知拉吉夫,让所有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内到会议室开会。不来的,明天不用来了。” “是。”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列清单。 粮食,要清点所有仓库,要计算现有储备,要预估战时消耗,要安排补充运输。 弹药,要检查库存,要测试武器,要分配到位。 药品,要统计医院存量,要联系孟买调拨,要培训医护人员。 工厂,要制定转产计划,要调整生产线,要组织工人培训。 运输,要检查铁路,要修复公路,要征集车辆。 治安,要加强巡逻,要监控可疑人员,要防备破坏。 每一项下面,又有无数子项,无数细节,无数可能出问题的地方。 两周,要把这一切理顺,安排妥当,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必须完成,完成不了,德里会乱,前线的部队会缺粮缺弹,战役会失败,华夏在印度的统治会动摇。 而他,会第一个被追责,被抛弃,被处决。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楼里灯火通明,文员们被紧急叫回,在走廊里奔跑,在办公室里翻找文件。 会议室里已经坐了几个人,是各部门的负责人,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头发凌乱,但都表情严肃,知道有大事发生。 哈里斯走进会议室,在主位坐下。拉吉夫把一摞空白纸张和钢笔放在每个人面前。 “今晚不睡觉了。”哈里斯开口,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很清晰, “有两周时间,德里要完成战前总动员。粮食,弹药,药品,工厂,运输,治安,六大项。 你们是负责人,现在开始,每人负责一项,我要详细的计划,具体到每天,每件事,每个人。凌晨五点前,初稿要放在我桌上。现在开始。” 会议室里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像春蚕啃食桑叶,细密,持续,带着某种紧迫的节奏。 哈里斯看着这些人,这些在灯光下伏案疾书的脸。 有的年轻,有的年长,有的印度人,有的英国人,有的华夏人。 但此刻,他们都在做同一件事,为了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为了一座城市的存亡,为一个帝国的征服,在计算,在筹划,在把自己变成这庞大机器上的一颗螺丝钉,不能松,不能锈,不能出任何差错。 窗外,德里的夜很深。 但治安所会议室里的灯,一直亮到凌晨,亮到东方天际线发白,亮到这座城市的又一个黎明,在紧张和忙碌中,悄然来临。 新工厂的机器在凌晨五点准时启动,轰鸣声像一头苏醒的巨兽,在晨曦中传得很远。 拉妮站在织布机前,眼睛发红,手在抖,她昨晚没睡好,梦里全是枪声,爆炸,还有辛哈那张流血的脸。醒来时,枕头上全是汗。 “拉妮,线。”旁边的女工小声提醒。 拉妮回过神,看见经线断了一根。她慌忙去接,但左手笨拙,接了几次没接上。卡玛拉走过来,三两下接好,然后看着她。 “你脸色很差。病了?” “没……没病。就是没睡好。” “手还疼吗?” “好多了。医生说再有一周就能拆纱布。” 卡玛拉点点头,看了看周围,压低声音:“听说了吗?要打仗了。华夏人要打加尔各答,德里在准备。工厂可能要转产,做军装,做绷带,做帐篷。工钱可能会涨,但活儿会更累,时间会更长。” 拉妮的心一紧。 “打仗……会打到德里吗?” “不会。但会征粮,征兵,征物资。日子会更难。”卡玛拉顿了顿, “不过也有好处。工厂转产,需要更多人。你好好干,说不定能转正,工资涨到二十个安那一天。那样,你家里就好过多了。” 二十个安那,拉妮在心里算了算。 一天二十,一个月六百,除去吃饭,还能剩三百。 三百安那,能买多少米?多少布?能让弟弟妹妹上学吗?能治好母亲的咳嗽吗? “我会好好干。”她说。 “但也要小心。”卡玛拉的声音更低, “转产期间,会有华夏军官来监督,会有新的规矩,更严的检查。做错一点,可能就被开除了。现在工作不好找,外面多少人等着进来。你明白吗?” “明白。” 卡玛拉拍拍她的肩,走回自己的机器。 拉妮重新拿起梭子,穿过经线,踩下踏板,机器转动,布一寸寸织出来。 她的动作很慢,但很稳。手还在疼,但能忍。 头还在晕,但能撑。因为她需要这份工作,需要那二十个安那,需要让家人活下去,在这个越来越难活的世界里,活下去。 窗外,天色大亮,工厂的汽笛拉响,是早餐时间。 女工们停下机器,排队走向食堂。早餐是稀粥和面饼,粥很稀,能照见人影,饼很硬,能硌掉牙但管够。 拉妮领了自己的那份,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口小口地吃。 每一口都要嚼很久,让胃有饱足感,让身体有力气,去应付接下来十个钟头的劳作。 “拉妮。” 她抬头,看见工头站在面前。工头脸色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个本子。 “吃完饭去办公室一趟。主任找你。” 拉妮的心跳漏了一拍,主任找她? 为什么?她做错了什么?手慢了?布有瑕疵?还是…… 她想起卡玛拉的话,转产期间,会有更严的检查,她是不是被开除了? “现……现在就去吗?” “吃完饭。快点。” 工头转身走了,拉妮看着盘子里剩下的半块饼,忽然没了胃口。 但她强迫自己吃下去,一口一口,机械地咀嚼,吞咽。 食物是力气,她需要力气,去面对主任,去面对可能到来的坏消息。 吃完,她洗了手,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走向办公室。 办公室在厂房二楼,很小,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哈里斯坐在桌后,正在看文件。 他穿着灰色制服,帽子放在桌上,头发有些乱,眼下的黑眼圈很重,像一夜没睡。 “主任。”拉妮站在门口,小声说。 “进来,关门。” 拉妮关上门,走到桌前。哈里斯抬头看她,眼睛很红,但眼神很锐,像能看穿她。 “手怎么样?” “好多了,下周能拆纱布。” “能干活吗?我是说,重活。搬运,打包,装卸。手能用力吗?” “能……能一点。不能太久,会疼。” 哈里斯点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表格,推过来。 “新工厂要转产,做军需。需要一批工人,组成特别生产队,专门处理棉花原料。 工作很累,要搬运一百斤的棉包,要分拣,要打包。但工资高,一天二十五个安那,管三顿饭,有加班费。你要不要来?” 二十五个安那,拉妮的心跳加快了。一天二十五,一个月七百五。 “我……我行吗?我手还没好全……” “所以让你去原料处理,不用精细操作,主要是体力活。但强度大,你能撑住吗?” “能。”拉妮听见自己说,声音很坚定,“我能撑住。” “好。”哈里斯在表格上写了几笔, “明天开始,你去原料车间报到。工头会安排你的工作。记住,按时上工,服从安排,不许偷懒,不许抱怨。做得好,月底有奖金。做不好,开除。明白吗?” “明白。” “去吧。” 拉妮走出办公室,关上门。 她的手在抖,但心里有一团火在烧。一天二十五个安那。 她可以给母亲买药,给弟弟妹妹买新衣服,给家里买足够的粮食。日子会好起来,会好很多。 她走下楼梯,走向车间,机器的轰鸣声重新包围了她,但这次,这声音听起来不一样了。 像战鼓,像号角,像某种召唤,召唤她去劳作,去流汗,去用这双还没好全的手,搬起那些沉重的棉包,分拣那些粗糙的棉花,打包那些将变成军装的布料。 为了那二十五个安那,为了活下去,为了在这个战争将至的时代,找到一条生路,哪怕这条路布满灰尘,充满艰辛。 她回到自己的织布机前,重新拿起梭子。动作比刚才快了稳了。 因为有了目标,有了希望,有了那二十五个安那在远方闪烁,像黑暗中的一盏灯,指引着她,向前,向前,向着那个可以活下去的明天。 窗外的德里,阳光普照。工厂的机器在轰鸣,工人在劳作,粮食在运输,士兵在巡逻。 一切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做准备,在为华夏帝国的又一次征服,积蓄力量,铺平道路。 而拉妮,是这力量中的一粒尘埃,是这道路上的一块砖石。 渺小,但必要,因为千千万万个她,构成了这座城市的基底,支撑着这场战争,支撑着这个新时代的到来。 无论她愿不愿意。 第362章 批示 清晨六点,德里还在薄雾中未完全醒来,治安所会议室的灯终于关了。 哈里斯推开房门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写满字的纸。 他眼里的血丝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像蛛网,拉吉夫跟在他身后,手里抱着更多的文件,脚步有些踉跄。 “主任,先休息一下吧。您一整夜没合眼。”拉吉夫小声说。 哈里斯没回答,他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推门进去,将那沓纸扔在桌上。 纸张散开,露出密密麻麻的数字和条目。 粮食储备清单,弹药配发表,药品需求表,工厂转产计划,运输线路图,治安布防方案。 每一项后面都有负责人签名,但最后都需要他签字批准。 他拿起最上面一份,是粮食调配计划,德里现有存粮五千三百吨,日均消耗四十二吨,按战时配给标准可支撑一百二十六天。 但加尔各答战役预计需要动员前线部队十五万人,民夫八万人,日均粮食需求将增加一百二十吨。 孟买方向承诺调拨粮食八千吨,分三批运输,首批十五天后抵达,中间有十天的缺口。 哈里斯拿起钢笔,在缺口处画了个圈。 十天,前线部队可能断粮,不行,他翻到运输计划,铁路运力每天最多两百吨,公路运力一百五十吨,现有运力已饱和。 他批示:征用民用车辆,组建临时运输队,三班倒运输,必须将日均运力提升至三百吨。落款签上名字,日期,时间。 下一份是工厂转产计划,新纺织厂保留五十台织布机继续生产民用粗布,其余一百台转产军用帆布。 另在城东旧仓库设立临时被服厂,招募女工五百人,缝制军装,绑腿,背包。 原料从孟买调拨,五天后抵达,哈里斯计算时间。 原料五天后到,机器调试两天,工人培训三天。 十天后才能开工。太慢。他批示:原料未到时,先利用现有库存棉布生产。 工人培训与机器调试同步进行,七天内必须开工。签字。 再下一份是治安布防,战备期间,德里实施宵禁,晚八点至晨六点,非特许不得上街。 增加巡逻队数量,重点防护粮仓,水厂,电厂,医院。 对可疑人员实施监控,必要时可先行拘留,哈里斯在这份计划上停留了几秒。 宵禁会引发民怨,大规模监控会消耗大量警力。但战时必须如此。 他签字批准,但在末尾加了一句:注意方式,避免激化矛盾。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切成一条条,落在桌面上,将文件分割成明暗相间的区块。 哈里斯终于放下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一夜未眠,头疼得像要裂开,但还有更多事要做,辛哈的葬礼在四小时后,他必须出席,必须讲话,必须在那场表演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拉吉夫。”他叫了一声。 门立刻开了,拉吉夫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一杯浓茶和两片干面包。“主任,吃点东西吧。葬礼十点开始,您得保持体力。” 哈里斯接过茶,喝了一大口,茶很苦很烫,顺着喉咙下去,像一团火,烧醒了些昏沉的神经。 他拿起面包咬了一口,面包很干,碎屑掉在文件上。 他拂开碎屑,继续看下一份文件。 药品清单。盘尼西林缺口三百箱,磺胺缺口五百箱,麻醉剂缺口……他快速浏览,签字,写下批注。 七点,他放下最后一份文件,所有计划都批阅完毕,分发下去。 德里的机器开始按照新的指令运转粮,食将调拨,弹药将分发,工厂将转产,巡逻将加强。 这座城市将变成一座兵营,一座仓库,一座为战争服务的巨大机器。 而他,是操纵这台机器的无数双手中的一双。 “备车。去总督府,我要向陈将军汇报。”哈里斯站起来,腿有些麻,他扶住桌子才站稳。 “您不换身衣服吗?”拉吉夫看着他皱巴巴的制服。 哈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上一夜未脱,满是褶皱,袖口有墨渍,肩上有灰尘。 他走到墙边的柜子前,打开,里面挂着一套干净的备用制服。 他脱下身上的,换上干净的,扣好每一颗扣子,拉平每一处褶皱,戴上帽子,在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 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还算清明,可以了。 车子驶向总督府,清晨的德里街道上已有行人,大多是赶早工的工人,卖菜的小贩,巡逻的士兵。 看见治安委员会的车,行人纷纷避让,小贩低头整理货物,士兵立正敬礼。 哈里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掠过的面孔,那些脸上有疲惫,有麻木,有对即将到来的一天的茫然。 他们不知道,这座城市正在为一场大战做准备,他们的生活将再次被改变,他们的粮食将被征用,他们的亲人可能被征召,他们的工作将转向为战争服务。 他们不知道,但很快会知道。 第363章 葬礼会乱吗 总督府门口,卫兵检查证件后放行,陈峰已经在办公室等他,同样一夜未眠,眼睛里布满血丝,但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柄随时准备出鞘的刀。 “计划批完了?” “批完了。粮食运输存在十天缺口,我已下令征用民用车辆填补。工厂转产需要七天,我要求利用现有库存提前开工。治安布防已加强,宵禁今晚开始实施。” 陈峰接过哈里斯递上的汇总文件,快速翻阅,每一页都有哈里斯密密麻麻的批注和签名。 他看了十分钟,然后放下文件。 “就按这个执行。但我要补充两点。第一,征用民用车辆,要给补偿,哪怕只是一点,不能让老百姓觉得我们在抢。 第二,工人转产,工资要相应提高。现在是特殊时期,要让工人有积极性,不能只靠强迫。” “是。” “辛哈的葬礼,准备得怎么样?” “市政厅礼堂已布置完毕,花圈挽联已到位,工商界代表确认出席一百二十七人,媒体有六家报社记者。 您的悼词我已看过,没有问题。葬礼流程十点开始,十点半结束,随后是遗体告别,十一点出殡,十二点下葬。全程有治安所人员维持秩序。” 陈峰点点头,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哈里斯,你觉得今天会出乱子吗?” “会场内不会。我们的人控制了每一个入口,每一位来宾都经过检查。 会场外难说,威利斯的人可能混在围观人群里,可能制造骚乱,可能袭击送葬队伍。 我已经安排了便衣在周围警戒,狙击手在制高点待命。只要他们敢动,立刻清除。” “清除。”陈峰重复这个词,声音很轻, “哈里斯,你杀了辛哈,现在又要保护他的葬礼。不觉得讽刺吗?” “不觉得。辛哈活着是工具,死了也是工具。葬礼是给活人看的,是做给德里工商界看的戏。这出戏必须演好,不能有任何人搅局。” 陈峰转身看着他,眼神里有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欣赏,又像是警惕。 “你越来越像我们的人了,哈里斯主任。冷静,实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哈里斯说。 “对,工作。”陈峰走回桌前,拉开抽屉,拿出一把手枪,放在桌上,枪很新,枪身泛着蓝光。 “拿着。今天可能用得上。” 哈里斯看着那把枪,和他腰间的配枪同一型号,但更新,保养得更好。 他拿起枪,检查弹匣,满的,他插进腰间枪套,替代了原来那把。 “谢谢。” “不是为谢。是为你活着,德里才能稳。”陈峰看了看表, “八点半了。你去准备吧。十点,我要在葬礼上看到一场完美的表演。哀荣,体面,秩序。一样不能少。” “是。” 哈里斯离开总督府,坐进车里。 他对司机说:“去新工厂,绕一圈。” 车子驶向西区,清晨的阳光照在工厂的红砖墙上,烟囱已经开始冒烟,机器的轰鸣声隔着很远就能听到。 工厂门口,女工们排队进厂,接受检查。 拉妮也在队伍里,右手还缠着纱布,但气色比昨天好些。 她看见哈里斯的车,低下头,匆匆走进厂门。 哈里斯没有下车,他只是透过车窗,看着这座开始运转的工厂,看着那些走进去的女工,那些即将为战争生产物资的工人。 她们中的大多数人,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劳作,不知道那些布匹将变成军装,穿在士兵身上,去往加尔各答的前线,去杀人,或者被杀。 她们只知道,一天十五个安那,或者二十五,能买米,能买布,能让家人活下去。 这就够了。 “去市政厅。”他说。 车子调头,驶向城市中心。 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来,车流开始密集。小贩的叫卖声,马车的轱辘声,巡逻队的脚步声,混成一片。 德里在醒来,在按照既定的节奏,开始新的一天。 而这一天,将有一场葬礼,一场表演,一场为活人准备的死亡仪式。 市政厅礼堂外已聚集了一些人。工商界的代表们穿着深色西装,三三两两站在一起,低声交谈。 记者们拿着相机和笔记本,在人群中穿梭,寻找可以采访的对象。治安所的警察在维持秩序,拦出一条通道,让来宾有序进入。 哈里斯下车,拉吉夫立刻迎上来。 “主任,一切就绪。来宾已到六成,媒体全部到场。辛哈的家人已经到了,在侧厅休息。陈将军五分钟后到。” “检查过了吗?” “全部检查过了。随身物品,车辆,都查了。没有武器,没有可疑物品。便衣已混入人群,狙击手已就位。周围三条街都已封锁,只允许持邀请函者进入。” “很好。”哈里斯整理了一下制服,走向礼堂入口。 来宾看见他,交谈声低了下去,目光聚焦在他身上,他面不改色,走过红毯,走进礼堂。 礼堂里已布置成灵堂,白色帷幔,黑色挽联,正中央是辛哈的遗像,镶嵌在花圈中央。 照片上的辛哈在微笑,那是几年前拍的,那时他还没和反抗分子扯上关系,还是德里受人尊敬的商人,华夏人的合作者。 现在,他死了,这张笑脸被放在这里,接受人们的哀悼,成为一场政治表演的道具。 辛哈的家人坐在第一排,他的妻子穿着黑色纱丽,低头啜泣。 儿子大约十五岁,穿着不合身的西装,表情僵硬。 亲戚们围坐在一起,低声交谈,偶尔抬头看看遗像,眼神里有悲伤,有茫然,也有恐惧。 他们不知道这场葬礼之后,等待他们的是什么。抚恤金给了,儿子的上学问题解决了,但辛哈死了,家里的顶梁柱倒了,未来的日子该怎么过,他们不知道。 哈里斯走到家属面前,微微鞠躬。 “请节哀。辛哈先生是德里的朋友,他的贡献不会被忘记。” 辛哈的妻子抬起头,看着他,那是一双哭红了的眼睛,里面除了悲伤,还有一种深切的、无法言说的东西。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又低下头去。 哈里斯转身,走到礼堂侧面的休息室。陈峰已经到了,正在最后查看悼词。 他穿着军装,胸前佩戴着勋章,表情肃穆,像一位真正的哀悼者。 “都准备好了?”陈峰问,眼睛没离开稿纸。 “都准备好了。家属已到场,来宾到齐,媒体就位。随时可以开始。” “好。按流程走。我讲话时,你注意台下反应。特别是工商界那几个老家伙,辛哈的朋友,看他们什么表情。葬礼结束后,安排他们和我见面,我要听听他们对德里未来的看法。” “明白。” 十点整,葬礼开始。 司仪是市政厅的一位官员,声音低沉,语调哀伤。 他介绍辛哈的生平,强调他对德里的贡献,对华夏的友谊,对秩序的维护。 然后,是陈峰讲话。 陈峰走上讲台,灯光打在他身上,军装笔挺,表情庄重。 他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礼堂,清晰,有力,充满感情。 他讲述辛哈如何支持德里的重建,如何帮助稳定市场,如何为工人提供工作,如何不幸死于反抗分子的袭击。 他谴责暴力,呼吁和平,赞扬辛哈是印度人民的优秀儿子,是华夏人民的朋友,是秩序的扞卫者。 哈里斯站在台下阴影里,眼睛扫过听众。 工商界的代表们大多低着头,表情肃穆,但有几个在交换眼神,嘴角有不易察觉的冷笑。 辛哈的家人还在哭泣,肩膀耸动。记者们在快速记录,相机快门声偶尔响起。 一切看起来正常,太正常了。 哈里斯的手指搭在腰间的枪柄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他看向礼堂入口,便衣警察站在那里,手插在口袋里,眼睛扫视着人群。 看向窗外,对面建筑的窗户后,狙击手的枪口隐约可见。 看向人群,那些低头的人,那些记录的人,那些哭泣的人。 每个人都在扮演自己的角色,在这出死亡戏剧里,哀悼一个他们或许并不哀悼的人。 然后,他看见了一个人。 在礼堂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穿棕色外套的男人。 他戴着一顶帽子,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哈里斯注意到他的手,那双放在膝盖上的手,手指粗大,骨节突出,右手虎口有一道明显的疤痕,那是长期握枪留下的痕迹。 哈里斯对站在不远处的拉吉夫做了个手势,拉吉夫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微变。 他点点头,悄悄退后,走向礼堂后方。 台上的陈峰还在讲话,声音充满感情,充满对死者的哀悼和对暴力的谴责。 台下,棕色外套的男人微微抬头,看向讲台,又看向坐在第一排的辛哈家人。 他的手慢慢伸进口袋。 哈里斯的手握紧了枪柄。 第364章 休息室的会面 礼堂最后一排,棕色外套的男人右手伸进口袋。 哈里斯的拇指推开了枪套的搭扣,食指贴上扳机护圈。 他向前挪了半步,让自己完全站在阴影里,但视线能覆盖整个后排区域。 拉吉夫已经绕到侧门,手也按在枪柄上,目光锁定那个男人。 台上,陈峰的悼词正说到激昂处。 “辛哈先生的逝去,是德里的损失,是印度人民的损失,也是所有热爱和平的人的损失……” 他的声音在礼堂里回荡,充满感情,但哈里斯注意到,陈峰的左手垂在身侧,手指轻轻敲着裤缝。 一下,两下,三下,那是信号,意思是:有情况,准备。 棕色外套的男人手指在口袋里摸索,哈里斯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每一下都敲在肋骨上。 他计算着距离,十五米,中间隔着三排椅子,二十几个低头哀悼的来宾。 如果男人掏枪,他需要零点五秒举枪,零点三秒瞄准,零点二秒扣扳机。 总共一秒,但这一秒里,子弹可能已经射出,可能击中台上的陈峰,可能击中前排的辛哈家人,可能击中任何一个无辜者。 男人的手停住了,他从口袋里掏出的不是枪,是一块手帕。 白色的,棉布手帕。他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然后放回口袋。 整个过程很自然,就像任何一个在闷热礼堂里流汗的人会做的那样。 但哈里斯看见,男人擦汗时,左手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三下,节奏和陈峰敲裤缝的节奏一样,一下,两下,三下。 不是袭击,是信号。 这个男人是自己人,或者是陈峰安排的人,他在传递什么信息?给谁? 哈里斯的手指从扳机护圈上移开,但拇指仍搭在枪套搭扣上。 他看向陈峰,陈峰的悼词还在继续,但左手已经不再敲打裤缝,他知道了。 这个男人,这个虎口有疤的男人,是他安排的。 但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辛哈的葬礼上安排这样一个人?为什么要用这种隐蔽的方式传递信号?陈峰在防备谁?或者说,他在试探谁? 哈里斯的目光扫过礼堂里的来宾,工商界的代表们,辛哈的亲友,市政厅的官员,媒体的记者。 每一张脸都在哀悼的肃穆面具下,隐藏着各自的算计,各自的恐惧,各自的秘密。 这其中,有陈峰不信任的人,有需要被试探的人,有需要被警告的人。 而这个棕色外套的男人,是诱饵,是试探,是警告的一部分。 悼词结束了,陈峰最后说:“愿辛哈先生安息,愿他的家人得到慰藉,愿德里在他的精神感召下,走向和平与繁荣。” 他鞠躬走下讲台,掌声响起,先是稀疏,然后变得密集。 来宾们站起来,有的人在擦眼泪,有的人在低声交谈,有的人目光在礼堂里逡巡,寻找着可以攀谈的对象,可以交换的信息,可以达成的交易。 哈里斯走向陈峰,陈峰正在和辛哈的妻子握手,低声说着什么。 辛哈的妻子不停点头,眼泪又流下来。 陈峰拍了拍她的肩,然后转身,对走过来的哈里斯说:“去休息室。我要见几个人。” “刚才后排那个棕色外套的男人……” “我知道。让他走。不用管。”陈峰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哈里斯没再多问,他示意拉吉夫,拉吉夫点点头,退到一边,不再盯着那个男人。 棕色外套的男人站起来,压低帽檐,随着人流走出礼堂。 在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在哈里斯身上停留了半秒,然后消失在门外。 休息室里已经摆好了茶点,陈峰坐在主位,哈里斯站在他身后。 门开了,三个男人走进来,都是德里工商界的头面人物,纺织厂的老板,粮店的东家,银行的经理。 他们穿着黑色西装,表情凝重,但眼睛里的精明藏不住。 “请坐。”陈峰示意。三人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 “辛哈先生的事,很遗憾。”陈峰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没了台上的感情, “但德里还要运转,生意还要做。三位是德里工商界的支柱,未来的重建和发展,还需要各位出力。” 纺织厂老板先开口,一个六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叫梅塔。 “陈将军,辛哈是我们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榜样。他为德里做了很多,最后却……唉。 我们都很痛心,但您说得对,德里还要发展,我们这些做生意的,也希望有个稳定的环境。只是现在,局势不太明朗,很多人心里没底。” “有什么不底,说出来。”陈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没喝。 梅塔看了看另外两人,舔了舔嘴唇。 “主要是……主要是政策。辛哈之前和我们说,华夏鼓励工商业,保护私有财产,税收有优惠,贷款有扶持。 我们信了,也投了钱,开了厂。可现在辛哈不在了,我们担心……担心政策会不会变。” “不会变。”陈峰放下茶杯,声音很稳, “华夏说话算话。辛哈先生的合作模式,会继续推广。税收,贷款,扶持政策,只会更好,不会更差。德里要重建,要发展,离不开工商业。各位只要守法经营,支持市政,就会有回报。” 粮店东家,一个胖胖的中年人,叫拉奥,接着问:“那粮食呢?我听说要打仗了,粮食要管制,要征用。我们这些开粮店的,库存怎么办?生意怎么做?” “粮食管制是暂时的,为了前线将士,也为了德里稳定。库存会按市价收购,不会让你们亏本。 生意照做,但价格要按市政厅的规定,不能哄抬,不能囤积。发现一起,查处一起。辛哈仓库里那些粮食,就是例子。” 拉奥的脸白了白,不再说话。 第365章 风起 银行经理,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叫夏尔马,最后开口。 “陈将军,贷款方面,我们银行愿意支持市政厅的决策。但风险控制这块,我们有些顾虑。 战时期,很多企业可能经营困难,贷款收不回来。我们银行也是要生存的……” “市政厅可以提供担保。”陈峰说, “对支持战争物资生产的企业,贷款由市政厅担保,利率优惠,还款期限延长。 具体细则,下周市政厅会出文件。各位是第一批知道的,也是第一批享受政策的人。机会在这里,能不能抓住,看各位自己。” 三人的表情放松了些,梅塔甚至露出了一丝笑容。 “有陈将军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您放心,我们一定支持市政厅,支持华夏,支持德里重建。要钱出钱,要力出力。” “好。”陈峰站起来,三人也跟着站起来, “今天就这样。下周市政厅有个工商界座谈会,请各位参加。具体时间,会有人通知。” “一定到,一定到。”三人躬身,退出了休息室。 门关上。陈峰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换上了惯常的冷峻。 “都记下了?”他问。 哈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最新一页,上面是刚才谈话的要点。 “梅塔,关心政策延续性。拉奥,担心粮食管制。夏尔马,想要贷款担保。态度总体合作,但有保留。” “梅塔的纺织厂,有三台机器是从辛哈那里买的,还没付钱。 拉奥的粮店,上个月偷偷卖过高价米,被我们的人查了,罚了款。 夏尔马的银行,给威利斯的人开过户头,虽然他说不知情,但我不信。” 陈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陆续离开礼堂的人群, “这三个人,都想在新秩序里找到自己的位置,但又不想付出太多。 可以合作,但要盯着。特别是夏尔马,银行这条线,威利斯可能还在用。你派人盯紧他,所有大额转账,所有可疑账户,都要查。” “是。” “还有,葬礼上那个棕色外套的男人,你注意到了吧?” “注意到了。虎口有疤,长期用枪的人。他用手帕擦汗时,左手在膝盖上敲了三下,和您在台上敲裤缝的节奏一样。是您的人?” “不是。”陈峰转过身,看着哈里斯,“是威利斯的人。” 哈里斯的呼吸停了一瞬。 “威利斯想和我接触,但不敢直接来。他派这个人,混进葬礼,给我发信号。三下,意思是三天后,老地方见。” 陈峰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口已经冷掉的茶, “他想谈判。辛哈死了,他断了资金和货源,在山里撑不了多久。 要么投降,要么和我们合作。他想选第三条路,谈判,争取更好的条件。” “您要见他?” “见。为什么不见?”陈峰放下茶杯, “听听他开什么价,如果他愿意交出武器,解散手下,提供其他反抗组织的情报,我可以给他一条活路,甚至给他个一官半职。 如果他狮子大开口,那就让他继续在山里待着,看是他先饿死,还是我们先找到他。” “太危险。他可能在谈判时设伏。” “所以地点我来定,时间我来定,护卫我来带。他敢耍花样,就让他留在那里,永远别回去了。”陈峰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平常的事, “这事你安排。三天后,晚上十点,城南废弃砖窑。我带一个排,你带五个人,便衣,提前两小时布控。 周围五百米内,清场。谈判时,你在我身边,枪上膛。他如果有异动,先毙了他。” “明白。” “另外,今天葬礼上,来宾里还有几个可疑的。 第三排左边那个穿灰色西装的光头,是孟买来的商人,但背景不干净,可能和英国情报部门有关。 第五排那个戴眼镜的女人,是德里大学的教授,上个月在课堂上发表过反华夏言论。 还有记者里那个高个子,相机从来不拍照,只记录。这些人,都列入监控名单。 特别是那个光头,派人二十四小时盯着,看他接触谁,去哪里,做什么。” 哈里斯快速在本子上记录,孟买商人,大学教授,假记者。 德里这座城市,表面上在华夏控制下,平静有序,但水面下,暗流从没停止涌动。 英国人的眼线,反抗分子的同情者,观望的投机者,每个人都在这棋盘上寻找自己的位置,下着自己的棋。 而他的工作,就是看清每一颗棋子的动向,在它们造成威胁前,挪开,或者吃掉。 “还有一件事。”陈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递给哈里斯, “这是长安刚发来的密电。英国和德国的谈判,有进展了。 德国开出的条件是,英国承认德国在欧洲的霸权,德国不干涉英国在印度以外的殖民地。 作为回报,英国停止对德战争,但可以保留印度。 丘吉尔还在抵抗,但内阁里主和派的声音越来越大。可能下个月,最迟两个月,停战协议就会签。” 哈里斯展开纸,电文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英国和德国可能停战,英国可以腾出手来,全力对付印度。 而华夏,将面对一个没有欧洲牵绊的大英帝国,一个可以调集全部海军,全部陆军,全部资源,来收复皇冠上明珠的大英帝国。 “所以加尔各答战役,必须快,必须赢。”陈峰的声音很冷, “拿下加尔各答,把英国人彻底赶出印度,就算他们和德国停战,想反攻,也没有立足点。 反之,如果我们打不下加尔各答,英国人就会在这里站住脚,等待本土援军。 到时候,战争会拖下去,拖到我们耗不起,拖到印度人厌倦,拖到我们自己出问题。” “两周时间,太紧了。”哈里斯说。 “紧也要做。没有退路。”陈峰走到哈里斯面前,看着他, “德里是后勤基地,是大后方。你这儿不能乱,不能慢,不能出任何差错。 粮食,弹药,药品,运输,工厂,治安,每一样都要到位。我会给你最大的权限,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但两周后,我要看到一个完全为战争服务的德里,一个铁打的后方。能做到吗?” “能。”哈里斯听见自己说。声音很稳,没有犹豫。 “好。”陈峰拍拍他的肩,力道很重, “去忙吧。三天后的谈判,安排好。葬礼这边,收尾工作处理好。那些记者,该写的写,不该写的,一个字都不能见报。明白?” “明白。” 哈里斯走出休息室,礼堂里人群已经散去,只剩下工作人员在撤走花圈,收起挽联。 辛哈的遗像还挂在墙上,那张笑脸在空荡的礼堂里显得有些诡异。哈里斯看了一眼,转身离开。 死人已经演完了他的戏,活人的戏还要继续。而 他的角色,是维持这场戏的秩序,确保每个演员都在该在的位置,说该说的台词,直到大幕落下,或者,提前崩塌。 他走出市政厅,坐进车里。拉吉夫在等他。 “主任,那个棕色外套的男人,出了礼堂就混进人群,不见了。我们的人跟丢了。” “不用跟了。是威利斯的人,三天后陈将军要见他。你安排一下,城南废弃砖窑,提前两小时清场布控。带五个信得过的人,便衣,装备带全。这事保密,除了我们的人,谁都不能知道。” “是。”拉吉夫顿了顿,“还有,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辛哈的儿子,在葬礼结束后,晕倒了。医生说可能是悲伤过度,加上紧张。现在在医院观察。” “派人看着。别让他出事。辛哈死了,他儿子如果再出事,外面会有闲话。” “是。” 车子发动,驶向治安所。 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纷乱的信息。 英国和德国的谈判,加尔各答的战役,德里两周的战备,威利斯三天的见面,葬礼上的可疑人物,工商界的试探,粮食,弹药,药品,工厂,运输,治安……所有的事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越缠越紧。 而他必须在两周内,把这些乱麻理顺,编织成一张可以支撑战争的网。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这座城市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平静,忙碌,充满生机。 但在这平静下面,是涌动的暗流,是即将到来的风暴,是一场决定所有人命运的大战。 而他,站在这风暴的中心,必须站稳,必须撑住,必须让这座城市,在这场风暴中,不倒。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他下车,走进大楼。 走廊里,文员们在奔跑,电话在响,打字机在敲打。 战争的气息,已经弥漫在这座建筑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呼吸里。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那张密电,又看了一遍。 英国和德国,停战。这两个词像两颗钉子,钉在他的脑子里,提醒他时间有多紧迫,形势有多严峻。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 “接孟买,格兰特先生。对,我是哈里斯。有件事,需要核实。” 电话接通了。 他要问问格兰特,伦敦的风,到底往哪个方向吹。 第366章 谈判 电话线路接通前的电流声嘶嘶作响,像一条在黑暗中游走的蛇。 哈里斯把听筒贴在耳边,另一只手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三下,停顿,又两下。 陈峰在葬礼上敲裤缝的节奏,威利斯的人敲膝盖的节奏,现在是他敲桌面的节奏。 这些节奏像某种密码,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传递,只有少数人能听懂。 “格兰特先生办公室。”听筒里传来一个女声,英语带着明显的孟买口音。 “我是哈里斯,德里治安委员会。请接格兰特先生,紧急事务。” “请稍等。” 等待的间隙,哈里斯看向窗外。 治安所后院晾着的制服在午后的风里晃动,像一排沉默的哨兵。 远处传来工厂机器的轰鸣,持续,低沉,像这座城市的心跳,在为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加速。 “哈里斯?”格兰特的声音传来,有些模糊,夹杂着电流的杂音。 “是我。关于你信里提到的消息,伦敦和柏林的谈判,有没有新进展?”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嘶嘶声。“你那边安全吗?” “安全。专用线路。” “消息确认了。谈判在伯尔尼秘密进行,英国代表团上周抵达,德国代表团昨天到。 牵头的是英国外交部的卡明爵士,德国方面是里宾特洛甫的特使。议题就是停战,以及战后势力划分。印度是重点。” “丘吉尔的态度?” “丘吉尔反对,但内阁里主和派占了上风,张伯伦,哈利法克斯,还有一半的保守党议员,都认为应该趁现在还有筹码,和德国谈。 欧洲的战争打不下去了,每天在死人,在烧钱,印度丢了,但远东和非洲的殖民地还在。用印度换欧洲停战,保住其他殖民地,他们认为划算。” “德国会同意吗?希特勒想要的是整个欧洲。” “所以谈判很艰难。德国要英国承认他对西欧的完全控制,包括法国,低地国家,丹麦,挪威。 英国只肯承认德国在东欧和中欧的势力范围,西欧要保留英国的影响力。印度是谈判的筹码,德国愿意用印度来交换英国在西欧的让步。” 哈里斯的手指停住了,他快速消化着这些信息。 德国要整个西欧,英国只想放弃东欧,印度是交易的砝码,被摆在谈判桌上,估价,权衡,交换。 而德里,而整个印度次大陆上正在发生的一切,战争,死亡,征服,都成了远在伯尔尼的会议室里,几张纸,几个数字,几句外交辞令。 “谈判什么时候会有结果?” “快则两周,慢则一个月,德国在施压,他们在波兰集结了新的部队,做出要进攻苏联的姿态。 斯大林很紧张,向英国施压,要求英国在西线开辟第二战场,牵制德国。 英国没这个能力,只能谈判,丘吉尔在拖延,但他拖不了多久。议会里主和的声音越来越大,媒体也开始造势。 如果德国在谈判桌上再让步一点,比如承诺不入侵英国本土,停战协议很可能就会签。” “那印度呢?如果停战,英国能抽出多少力量反攻?” “海军主力可以全部调过来,陆军至少二十个师,从北非,从本土,从澳大利亚调。 空军一半的力量,时间上,如果停战协议下个月签,部队集结需要两个月,海上运输需要一个月。 最快三个月后,第一批英国部队就能在印度登陆。地点可能是孟买,也可能是加尔各答,看哪边还在英国人手里。” 三个月,哈里斯在心里计算。 如果加尔各答战役两周后开始,打一个月,拿下。那么华夏有两个月时间巩固防御,准备迎战英国援军。 如果加尔各答打不下来,英国人就有现成的据点,援军可以直接登陆,里应外合。 到时候,华夏在印度的三十个师,将面对英国从欧洲,北非,澳洲调来的生力军。海战,空战,陆战,全面劣势。 “这个消息,华夏高层知道吗?” “知道。我从孟买司令部打听到,长安三天前就收到了情报。 周明先生这次来德里,就是为了督促加尔各答战役的准备。 你们的时间不多了,哈里斯,英国人和德国人谈妥的那一刻,就是英国舰队驶向印度洋的那一刻。 你们必须在他们到来之前,拿下整个印度,至少拿下主要港口和城市,让英国人无处落脚。” “明白了。还有别的吗?” “小心你身边的人。”格兰特的声音压低了些, “德里不止有英国的眼线,还有德国人。希特勒不信任华夏,他在印度也有自己的情报网,在给反抗组织提供武器,在制造混乱。 威利斯能撑这么久,背后可能有德国人的支持。和他们打交道,要留个心眼。德国人比英国人更不可预测,更危险。” “威利斯约陈峰三天后谈判。” “谈判?”格兰特顿了一下, “可以谈,但别信。德国人教他们的,用谈判拖延时间,争取喘息机会。 威利斯现在缺粮缺弹药,他想用谈判换补给,换休整。 陈峰如果给他,就是养虎为患。如果不给,威利斯可能会狗急跳墙,在德里制造更大规模的袭击。总之,小心。” “谢谢。有新消息,再联系。” “保持警惕,哈里斯。这场游戏,我们都在赌。赌注是我们的命,还有这个国家的未来。” 电话挂断了,哈里斯慢慢放下听筒,手心里有汗。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德里,阳光很好,街道上有行人,有车辆,有巡逻的士兵。 一切看起来正常,平静,有序。但在这平静下面,是暗流,是漩涡,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伦敦,柏林,伯尔尼,孟买,德里。 这些城市被无形的线连在一起,每一方的决策,每一次谈判,每一颗子弹,都在改变着线的走向,改变着无数人的命运。 而他站在这张网的中央,能看到一些线,但更多的线藏在黑暗里。 他必须小心,必须清醒,必须在风暴来临前,把德里变成一座堡垒,至少,变成一艘不会沉没的船。 第367章 风暴眼 敲门声响起。拉吉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主任,粮仓的检查报告。三个主粮仓,存粮五千三百吨,和记录一致。但第三粮仓的湿度超标,有霉变风险。 保管员说通风系统坏了,需要维修。维修需要三天,这期间粮食要转移,否则损失可能达到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就是五百三十吨粮食。够前线一个师吃五天。”哈里斯转身,接过报告快速浏览, “维修队什么时候能到位?” “已经通知市政厅工程处,他们说明天上午派人来检查,但维修材料要从孟买调,最快也要后天。” “等不及。从军队工程兵调人,今天下午就修。材料从军队仓库出,我批条子。 粮食转移,从第一第二粮仓调人手,三班倒,明天天亮前必须转移完毕。 霉变的粮食单独存放,能吃的尽快分发,不能吃的销毁。这事你亲自去盯,出一粒差错,我找你。” “是。”拉吉夫转身要走。 “等等。”哈里斯叫住他, “再派一队人,去查查第三粮仓的保管员。通风系统坏了为什么不早报? 是疏忽,还是故意?查他的账,查他最近和谁接触过,查他家有没有来路不明的钱。 如果有问题,直接抓。没问题,也要换掉。战备期间,粮仓不能有任何闪失。” “明白。” 拉吉夫走了,哈里斯坐回桌前,拿起钢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快速写下几个词。 粮食,弹药,药品,运输,工厂,治安。 每个词下面划一条线,线上标注当前进展,线下标注问题和时限。 这是他的习惯,把复杂的事情简化成清单,一项一项解决。 但今天,这张清单似乎无穷无尽,解决一个问题,冒出两个,按下这边的葫芦,浮起那边的瓢。 他放下笔,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又开始了,像有根锥子在脑子里钻。 他从抽屉里拿出药瓶,倒出两片,就着冷茶吞下去。 药效没那么快,疼痛还在持续,他闭上眼睛,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乱,乱就完了。德里不能乱,他更不能乱。 敲门声又响了。这次是陈峰的副官,一个年轻的华夏军官,姓李。 “哈里斯主任,陈将军请您去一趟总督府。紧急会议。” “现在?” “现在。车已经在楼下。” 哈里斯站起来,戴上帽子,抓起桌上的笔记本和钢笔。 走到门口,又折回来,从抽屉里拿出那把手枪,检查弹匣,插进腰间。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下楼,坐进等在门口的车里。 车子驶向总督府,街道上,市政厅的工人在张贴布告。 布告很大,白纸黑字,是印地语和汉语双语。哈里斯瞥了一眼,是征用民用车辆的通告。 按吨位,按车况,按用途,给予不同补偿,逾期不报者,车辆没收,车主处罚。 布告前围了些人,在指指点点,在低声议论。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愤愤。但没有人敢大声抗议,治安所的警察站在不远处,手按在警棍上,眼睛扫视着人群。 车子驶过,把那些面孔抛在后面。 哈里斯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小的人群,心里清楚,这些布告,这些征用,这些管制,会在德里激起多少怨气,但现在顾不上了。 战争优先,一切为战争让路,怨气可以积累,但战争不能输。输了,一切都没了。 总督府会议室里,烟雾缭绕。陈峰坐在主位,两边坐着几个军官,还有市政厅的几个负责人。 每个人面前都摊着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气氛很凝重。 哈里斯在末位坐下,陈峰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然后对所有人说: “刚接到长安的电报。英国和德国的谈判,有突破性进展。 德国同意暂缓对英国本土的进攻,英国同意承认德国在欧洲大陆的势力范围。 印度问题,双方同意暂时搁置,等欧洲局势稳定后再议。但德国不反对英国在印度采取‘必要措施’。”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烟雾在无声地升腾。 “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军官问, “德国不反对英国在印度采取必要措施,意思是英国可以放手对付我们?” “意思就是,德国不会为了印度和英国撕破脸。英国可以调集海军主力,来印度洋和我们决战。而德国,会坐山观虎斗。”陈峰的声音很冷, “我们的时间,从三个月,缩短到一个月。一个月内,必须拿下加尔各答。 否则,英国舰队一到,我们就会陷入两线作战。海上,我们打不过英国海军。陆上,加尔各答久攻不下,英国援军登陆,我们就完了。” “一个月……”市政厅的一个负责人喃喃道, “粮食只够两个月,弹药只够四十天,药品只够三十天。一个月内要集结部队,要运输物资,要发起总攻,还要打赢……太难了。” “难也要打。”陈峰敲了敲桌子, “从今天起,德里进入战时状态。所有工厂,二十四小时开工,三班倒。 所有粮食,按战时配给,平民配额减半,省出来的全部供应前线。 所有车辆,全部征用,组成运输队,日夜不停向前线运物资。 所有十六岁到五十岁的男性,登记造册,随时准备征召为民夫。 所有反抗行为,一律按战时条例处理,就地枪决。” 他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最后一句出来,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他。 “陈将军,就地枪决,会不会太严厉了?容易激起民变。”市政厅的一个文官小心翼翼地问。 “非常时期,用重典。一个月,我们没有时间安抚,没有时间怀柔。 要么服从,要么死。德里必须成为铁板一块,不能有任何杂音,任何缝隙。 谁敢在这个时候闹事,就是通敌,就是叛国,就是死罪。”陈峰的目光扫过每个人,“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好。各自去准备。粮食,运输,征兵,治安,每一样都要到位。 我要每天看到进展报告,每半天听到问题汇报。解决不了的问题,直接来找我。但谁敢瞒报,谁敢拖延,谁敢玩忽职守,军法处置。” 会议结束了,军官和官员们匆匆离开,去执行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里斯最后一个站起来,陈峰叫住了他。 “哈里斯,威利斯那边,安排得怎么样?” “城南废弃砖窑,周围五百米已清场。我们的人提前两小时布控,制高点安排了狙击手。 您带一个排,我带五个人,便衣。他如果带人来,最多带两个,武器我们会检查。谈判一旦有变,优先保护您撤离,同时击毙威利斯。” “他可能会提什么条件?” “要钱,要枪,要药品,要粮食。还可能要求赦免他和他手下的人,要求官职,要求地盘。总之,他会要一切能让他活下去,并且活得好的东西。” “我们能给什么?” “赦免可以谈,官职可以给虚职,钱和物资不能给。给了,就是资敌。他可以用那些东西招兵买马,反过来打我们。” 陈峰点点头,点了一支烟。“那就谈。听听他开什么价,然后杀了他。” 哈里斯看着他。“杀了他?那谈判还有什么意义?” “意义就是,告诉其他反抗组织,和我们谈判,只有死路一条。 断了他们的念想,逼他们要么投降,要么死战。 投降的,可以活,死战的,全部消灭。威利斯是个合适的祭品,他在反抗组织里有威望,杀了他,能震慑一批人。” 陈峰吐出一口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有些模糊, “而且,我怀疑他和德国人有联系。格兰特也提醒了,德国人在印度有动作。 威利斯可能是德国人的棋子,用来拖住我们,给英国人争取时间。这颗棋子,必须拔掉。” “那谈判时直接动手?” “不。谈判时,听他开价,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特别是关于德国人的信息。 然后,在送他离开时动手。做成是反抗组织内讧,或者意外。 总之,不能是我们动手。我们需要一个借口,一个能解释他为什么死的理由,一个不激化矛盾的借口。” 哈里斯明白了。谈判是幌子,是套取情报的机会,是设下的陷阱。威利斯走进砖窑的那一刻,就已经是个死人。区别只在于,是现在死,还是晚一点死。 “我明白了。我会安排好。” “嗯。还有,德里这两天,可能会有事。 反抗组织知道我们要打加尔各答,知道我们兵力空虚,可能会闹事。 粮仓,电厂,水厂,医院,这些地方要加强守卫。 特别是粮仓,不能有任何闪失,前线士兵可以饿一天,不能饿两天。 德里平民可以饿三天,不能饿四天。粮食是命,命不能丢。” “第三粮仓的通风系统坏了,正在抢修。粮食在转移,保管员在查。有问题,我会处理。” “好。去吧。三天后,砖窑见。” 哈里斯离开总督府,坐进车里,天色渐晚,德里的黄昏来得很快,暮色像一层灰色的纱布,缓缓笼罩下来。 街道上的行人少了,巡逻的士兵多了。 宵禁的时间快到了,人们赶在天黑前回家,回到那些或安全,或不安全的屋檐下,度过又一个夜晚,等待又一个黎明,以及黎明后,那些即将到来的,更深的黑暗。 车子驶向治安所,哈里斯看着窗外,看着这座在暮色中渐渐沉默的城市。 他知道,风暴真的要来了,从伦敦,从柏林,从伯尔尼,从加尔各答,从四面八方,汇聚到德里,汇聚到这座刚刚喘过气来的城市。 而他,必须站在风暴眼里,站稳,撑住,直到风暴过去,或者,被风暴撕碎。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药效上来了,头疼轻了些,但那种紧绷感,那种悬在头顶的利剑将落未落的预感,却更清晰了。 三天后,砖窑,威利斯,德国人,英国人的舰队,加尔各答的战役,德里的战备。 所有的事,所有的线,将在那里交汇,将在一场谈判,一场杀戮,一场风暴中,决定许多人的命运。 包括他的。 第368章 三、二、一 治安所的地下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低瓦数的灯泡悬在屋顶,投下昏黄的光。 光线下,第三粮仓保管员马亨德拉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有淤青,嘴角渗血。他低着头,呼吸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痰音。 哈里斯站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 账册是新的,封面挺括,内页整洁,记录着第三粮仓三个月来的进出库数据。 每一笔都清晰,每一页都吻合。 粮食入库的时间,数量,品质,出库的时间,数量,去向,签字,印章,一应俱全,完美得不像真的。 “通风系统是什么时候坏的?”哈里斯问,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有些空洞。 马亨德拉抬起头,眼睛浑浊,但努力聚焦。 “上周……上周三。我发现湿度超标,就报了修。工程处的人来看过,说要等零件。我每天都催,可他们总说没货,要从孟买调。” “每天催?有记录吗?” “有……有电话记录。我给工程处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是上周四,第二次是上周六,第三次是昨天早上。接电话的人说会尽快处理,但零件不到,他们也没办法。” 马亨德拉咳嗽起来,血沫喷在胸前脏污的衬衫上。 拉吉夫上前一步,手里拿着几张纸。 “工程处的电话记录查过了。上周四上午十点,有一通从粮仓打出的电话,时长两分钟。 上周六下午三点,第二通,时长三分钟。昨天早上八点,第三通,时长四分钟。 接电话的是工程处值班员阿尼尔,他说马亨德拉确实报修了,他也确实向上反映了,但零件采购需要审批,流程走完至少要一周。” 哈里斯翻着账册,手指停在最后一页。 那里记录着三天前的一笔出库,五十吨小麦,运往城西救济站。 签字人是马亨德拉,印章是粮仓的章,接收方是救济站管理员拉朱,一切看起来正常。 “这批小麦,质量怎么样?” “是……是二级麦,有点杂质,但没霉变。出库前我检查过。”马亨德拉的声音有些颤抖。 “谁检查的?” “我,还有装卸工头拉姆。我们俩一起检查的,确认没问题才放行。” “拉姆在哪里?” “在……在粮仓。今天当班。” 哈里斯合上账册,递给拉吉夫。 “去粮仓,把拉姆带来。还有,查那批小麦到了救济站之后,有没有分发,发给了谁,有没有人吃出问题。带上医生,如果可能,取样本回来检验。” “是。” 拉吉夫转身离开,脚步声在水泥地面上回响,渐渐远去。 地下室里只剩下哈里斯和马亨德拉,昏黄的灯光在两人之间投下阴影,像一道无形的界河。 哈里斯走到墙边的桌子旁,拿起一个搪瓷缸,倒了半缸水,走回来,递给马亨德拉。 马亨德拉看着水,又看看哈里斯,没敢接。 “喝。”哈里斯说。 马亨德拉这才颤抖着接过,大口喝起来,水从嘴角溢出,混着血丝,滴在衣服上。 他喝完,把缸子递还,哈里斯没接,他只好放在地上。 “你当保管员几年了?”哈里斯问,语气平淡,像在聊家常。 “七年。英国人时期就在粮仓,后来华夏人来了,我留用。一直做到现在。” “家里几口人?” “五口。老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十六,在工厂当学徒。小儿子十二,女儿八岁,都在上学。” “一个月工资多少?” “四十个卢比。粮仓管一顿午饭。” “四十个卢比,养五口人,够吗?” 马亨德拉低下头。 “不够……但也没办法。老婆帮人缝衣服,一个月能挣十来个卢比。大儿子学徒,没工钱,但管饭。凑合着过。” “所以有人给你钱,让你在粮食上做点手脚,你就做了。”哈里斯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锤子,敲在马亨德拉心上。 马亨德拉猛地抬头,眼睛瞪大,血丝在眼球上蔓延。 “没有!主任,我没有!我对天发誓,我从没拿过不该拿的钱!粮仓的每一粒粮食,我都看得比自己命还重! 您可以去查,去问我老婆,问邻居,我马亨德拉这辈子,没拿过一分黑心钱!” 他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带着绝望,带着愤怒,带着某种被冤枉的嘶吼。 哈里斯看着他,看了很久。那张脸上有淤青,有血污,有长期营养不良的菜色,有被生活重压碾出的皱纹。 但眼睛里,除了恐惧,还有一种倔强的光,一种底层人维护最后尊严的光。 “那通风系统为什么早不坏晚不坏,偏偏在战备检查前坏? 五十吨小麦,为什么偏偏是运往救济站的那批? 为什么你报修了三次,工程处都说零件没到,而同一时间,第一第二粮仓的零件申请,两天就批了?”哈里斯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马亨德拉的脸色从惨白变成死灰,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他低下头,肩膀垮下去,整个人缩在椅子上,像一袋被倒空的谷子。 “有人让你这么做,对吗?”哈里斯走近一步,影子完全罩住了马亨德拉, “他们答应给你钱,或者,威胁你的家人。你没办法,只能照做。 通风系统是你故意弄坏的,那五十吨小麦,你也知道有问题。但你还是放行了,因为有人让你放行。是谁?” 马亨德拉的呼吸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他抬起头,看着哈里斯,嘴唇哆嗦,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 “主任……我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杀我全家……他们会……” “你不说,我现在就杀了你。” 哈里斯拔出腰间的手枪,枪口抵在马亨德拉的额头上。 金属冰冷,撞在皮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你死了,你的家人会失去依靠,会饿死,会流落街头。 说了,我保你家人安全,给你一笔钱,送你们离开德里,去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重新开始。选吧。三秒钟。” “一。” 马亨德拉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二。” 他张开嘴,发出嗬嗬的声音,像破风箱在喘。 “三。” 第369章 小麦里的枪 “是拉姆!”马亨德拉尖叫起来,声音在地下室里炸开,带着绝望的崩溃, “是拉姆让我干的!他说只要我让通风系统‘坏’几天,让那批小麦‘正常’出库,就给我五百卢比!五百卢比啊主任! 我干十年也攒不下这么多!我儿子病了,需要钱买药,我老婆的缝纫机坏了,需要钱修,我女儿上学要买书……我需要钱!我需要钱啊!” 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哈里斯收回枪插回枪套。 五百卢比,一笔能让一个老实人出卖良心,拿整个粮仓,拿前线将士的口粮,拿德里平民的性命做赌注的钱。 “拉姆是谁的人?”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他只说,事成之后,还有五百。他说,这批小麦是‘特别供应’,不能让人知道有问题。 他还说,粮仓里不止这一批,还有别的,只要我听他的,以后还有钱……” 马亨德拉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话也说得断断续续。 “别的?什么别的?在哪?” “在……在第三区,东北角的垛子后面。那里堆的是陈年高粱,三年了,早就该处理。 但拉姆让我别动,说有用。我昨天去看了,那垛高粱……那垛高粱下面,有东西。 用油布包着,方方正正的,像箱子。我趁拉姆不在,掀开油布一角看了……是枪。崭新的枪,还有子弹。” 哈里斯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枪,崭新的枪。 在粮仓里,在陈年高粱垛子下面。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反抗组织,或者别的什么人,已经把手伸进了德里的核心储备库,伸进了战争物资的心脏。 他们不仅要在粮食上做手脚,还要在粮仓里藏武器,准备在某个时候,里应外合,制造混乱,或者,更糟。 “有多少?” “我……我没看清。大概十来个箱子,一个箱子大概能装五六支枪。还有子弹箱,绿色的,上面有外国字,我不认识。” “还有谁知道?” “应该就我和拉姆。装卸工只负责搬外面的粮食,里面的垛子他们不碰。拉姆是工头,他安排人,他说搬哪就搬哪。那批‘特别供应’的小麦,也是他亲自带人装车的,不让我靠近。” 哈里斯转身,快步走出地下室。拉吉夫正带着一个粗壮的男人走下来,是拉姆。 拉姆看见哈里斯,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慌张。 “主任,您找我?”拉姆搓着手,腰微微弯着。 哈里斯没说话,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拉姆左腿上,血花炸开,拉姆惨叫一声,跪倒在地,抱着腿嚎叫。 拉吉夫愣住了,但立刻反应过来,拔枪对准拉姆。 “拖进去。”哈里斯说,声音冷得像冰。 拉吉夫和另一个警察架起拉姆,拖进地下室,扔在马亨德拉旁边。 马亨德拉看见拉姆,吓得往后缩,但被椅子绑着,动不了。 哈里斯走进去,关上门。地下室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灯泡摇晃,影子在墙上张牙舞爪。 “粮仓里的枪,哪来的?”哈里斯问,枪口对着拉姆的另一条腿。 拉姆疼得脸色煞白,汗珠大颗大颗往下掉。“什……什么枪?主任,我不明白……” 哈里斯扣动扳机。子弹擦着拉姆的耳朵飞过,打在墙上,溅起水泥碎屑。拉姆惨叫,耳朵流血。 “下一枪,打你右腿。再下一枪,打你左胳膊。再下一枪,打你右胳膊。 然后,我会让你活着,但你这辈子都别想站起来,别想用手吃饭。说,枪哪来的?” “德国人!”拉姆尖叫,声音破了音, “是德国人给的!他们的人来找我,说给我钱,让我在粮仓里藏点东西。我……我就藏了。 他们给了我一千卢比,全是新票子!主任,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钱我还藏着,没花,全给您,您放我一条生路……” “德国人怎么联系你?” “他们……他们有个中间人,在香料市场开香料铺,叫阿米尔。 有事,我去铺子里买香料,说暗号。暗号是……是‘有没有阿富汗的藏红花’,他说‘有,但贵’,我说‘贵也要’。然后他会告诉我去哪里,见谁。” “这次藏枪,他们要你做什么?” “等信号。信号来了,就把枪发出去。发给谁,我不知道。他们说到时候会有人来取。取枪的暗号是……是‘粮食发霉了,要晒晒’。” “信号是什么?” “不……不知道。他们说到时候会通知我。可能是一封信,可能是一个口信,可能是一个标记。我真不知道,主任,我真不知道啊!” 哈里斯看着拉姆那张因疼痛和恐惧而扭曲的脸,不像在撒谎。 德国人做事谨慎,不会把全部计划告诉一个棋子,拉姆只是一环,藏枪的一环。 还有取枪的人,发信号的人,用枪的人,一环扣一环,组成一张网,藏在德里这座城市的阴影里,等待时机,等待信号,然后发动,制造混乱,破坏战备,配合可能到来的英国反攻,或者德国人自己的什么计划。 “马亨德拉。”哈里斯转向保管员。 马亨德拉一哆嗦。“主……主任。” “你配合拉姆,隐瞒通风系统故障,放行问题小麦,知情不报,按律当处决。 但念你坦白,提供关键线索,我给你一个机会。戴罪立功,协助我们抓住来取枪的人。 成了,你和你的家人,离开德里,去南方,我给你一笔安家费。不成,或者要花样,你,你的家人,一个不留。明白?” 马亨德拉瘫在椅子上,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明白……明白……谢谢主任……谢谢……” 哈里斯对拉吉夫说:“把他带下去,处理伤口,单独关押,别让他死了。找医生来,治好他的腿。 另外,香料市场的阿米尔,立刻监控。别抓,放长线,看他和谁联系。 粮仓里的枪,原地不动,派我们的人扮成装卸工守着。等取枪的人来,一网打尽。” “是。”拉吉夫叫来人,把拉姆和马亨德拉拖了出去。 地下室安静下来,只剩下哈里斯,和空气里弥漫的血腥味,硝烟味,以及更深的,发霉谷物的气味。 哈里斯走出地下室,回到地面。夜色已深,治安所院子里亮着灯,照着一地清冷。 他抬头看了看天,没有星星,只有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在城市上空,像一块肮脏的裹尸布。 粮仓里藏着枪,德国人的枪。 五十吨问题小麦,已经发往救济站。通风系统“恰好”在战备检查前坏掉。 这一切,不是巧合,是一个计划。 一个针对德里,针对华夏统治,针对即将到来的加尔各答战役的计划,而这个计划,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走回办公室,拿起电话,拨通了总督府。“接陈将军。紧急情况。” 电话接通了。陈峰的声音传来,带着疲惫,但依然清晰。 “说。” “第三粮仓查出问题。保管员和工头被收买,通风系统人为破坏,五十吨霉变小麦已发往城西救济站。 另外,粮仓内发现藏匿的武器,约六十支步枪,配弹药。来源指向德国人。 中间人在香料市场,已监控。取枪人未来,等信号。 建议立即封锁城西救济站,追回问题小麦,排查所有可能接触者。粮仓武器,暂时不动,诱捕取枪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陈峰说:“批准。救济站那边,你亲自去。武器那边,加双倍人手,一定要抓住活口。 德国人插手,事情不简单。问出他们的计划,问出他们在德里还有多少人,多少据点。必要时候,可以用刑。” “明白。” “另外,威利斯那边有动静。我们的人发现,他的人在城南砖窑附近活动,似乎在踩点。谈判时间地点可能泄露了。你怎么看?” 哈里斯的心沉了一下,威利斯的人出现在砖窑附近,意味着谈判可能是个陷阱,或者,威利斯已经知道这是个陷阱。 德国人,威利斯,这两条线,会不会是交叉的?德国人提供武器,威利斯执行破坏?还是各干各的,互不知情? “谈判照常进行,但增加护卫。砖窑周围一公里内,全部布控,制高点全部占领。谈判时,您不要进砖窑,在远处指挥。我去谈。如果威利斯真有异动,我先动手。” “你?”陈峰的声音里有一丝诧异。 “是。我对付他,比您合适。他是英国人,我也是。有些话,更好说。” 陈峰又沉默了几秒。“好。你小心。威利斯是老兵,狡猾,狠辣。别给他机会。” “明白。” 挂断电话,哈里斯坐进椅子里,闭上眼睛。 头疼又开始了,这次比以往更剧烈,像有把锯子在脑子里来回拉。 他摸出药瓶,倒出三片,干咽下去,药很苦,卡在喉咙里,很久才下去。 窗外,德里的夜更深了,云层压得更低,空气潮湿闷热,像要下雨。 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而风暴眼,正在德里,在这座城市的心脏,在那些发霉的谷物里,在那些藏匿的枪支里,在那些阴暗的巷道里,在那些沉默的面孔下,缓缓旋转,等待着,破壳而出的时刻。 哈里斯站起来,穿上大衣,检查了枪,子弹,手电。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走进夜色里。他必须去城西救济站,必须把那五十吨问题小麦截住,必须排查所有吃过那些粮食的人,必须防止一场可能爆发的骚乱,或者,一场瘟疫。 而这一切,只是开始。 德国人,威利斯,英国人,还有那些藏在阴影里的,无数双眼睛,无数双手,都在动,都在等。 等一个信号,等一个时机,等这座城市的乱,等这场战争的变。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城西救济站。快。”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车灯切开黑暗,照亮前方短短一段路,然后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像这座城市,像这个时代,像他自己。 能看清的只有眼前几步,而几步之外,全是未知,全是危险,全是需要去闯,去拼,去搏的黑暗。 他握紧了枪。 枪柄冰凉,但能让他清醒,让他记住,在这片黑暗里,他能依靠的,只有这个,还有他自己。 第370章 有问题的小麦 车灯切开雨幕,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投出两道摇晃的光柱。 雨很大,砸在车顶上噼啪作响,像无数细小的石子。 哈里斯坐在后座,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街灯在雨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像垂死者浑浊的眼睛。 偶尔有行人跑过,披着麻袋或破布,在积水的路面上溅起水花。 城西救济站在德里边缘,原是一座废弃的仓库,砖墙斑驳,铁皮屋顶锈蚀了大半。 华夏军队来了之后,把这里改造成救济站,每天发放一次救济粮,主要是粗麦糊和豆子汤,勉强让人不饿死。 排队的人从仓库门口一直延伸到街角,在雨中蜷缩着,像一群淋湿的乌鸦。 车子在街口停下,雨太大,开不进去。 哈里斯推开车门,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帽檐和肩膀。 他拉高衣领,走向救济站。拉吉夫和两个警察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马灯,光在雨中只能照出几步远。 救济站门口,几个华夏士兵在维持秩序。 他们披着雨衣,枪挎在肩上,但没举起来,只是站着,看着雨中那些沉默排队的人。 站长是个印度人,叫苏雷什,看见哈里斯过来,急忙从门里跑出来,手里撑着一把破伞。 “主任,您怎么来了?这雨大的……” “今天发的小麦,在哪?”哈里斯打断他,声音在雨声中有些模糊。 “在……在里面,已经分发了一部分。还有一半在仓库里,等雨小点再发。”苏雷什指了指身后的仓库。仓库门开着,能看见里面昏暗的光,和挤在一起的人群。 “发出去的那部分,谁领了?多少人领了?” “大概……大概五百人。今天来的人多,有八百多。小麦不多,每人只发了一小碗,混在麦糊里煮了。有什么问题吗?” “小麦可能发霉了,吃了会中毒。立刻停止分发,所有人原地等待,不许离开。 已经吃过的人,集中到一边,有医生马上到,检查症状。没吃过的人,全部登记,名字,住址,家里还有谁。快!” 苏雷什的脸色变了,他转身朝仓库里喊了几句印地语,士兵也动起来,拦住想离开的人,把人群分开。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质问,有人哭喊,有人想往外挤。 士兵举起枪,枪口对着天空,但没有开,场面紧张得像绷紧的弦。 哈里斯走进仓库,里面空气污浊,混合着湿衣服、汗水和食物馊掉的气味。 昏暗的灯光下,人们挤在一起,大多是老人、妇女和孩子,他们手里拿着破碗,碗里是灰褐色的麦糊,有些人已经吃完了,碗舔得干净,有些人还在小口小口地吃。 看见哈里斯进来,所有人都停下来,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茫然,有饥饿催生的敌意。 “所有人,把碗放下。”哈里斯用印地语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仓库里很清楚, “今天的小麦有问题,吃了可能会生病。医生马上来给大家检查。没病的,可以离开。有病的,留下治疗。听明白了吗?” 没有人动,他们看着哈里斯,看着那身灰色制服,看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 然后,一个老人站起来,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碗,碗里还剩一点麦糊。 “长官,这碗饭,是我们一家三口今天唯一的一口。 你说有问题,那我们去哪找吃的?我儿子病了,躺在家等死,我孙子饿得哭不出来。这碗饭,就是命。你说不能吃,那我们吃什么?”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附和声,更多的人站起来,举着碗,看着哈里斯。 那些碗很破,有缺口,有裂纹,但里面那点食物,是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现在,这个希望被打破了,被一个穿着制服的人,用一句话打破了。 哈里斯看着那些碗,那些脸,那些眼睛里绝望的光。 他知道,如果处理不好,这里会炸。 饥饿的人群,被夺走最后一点食物,会变成暴民,会冲出去,会抢,会砸,会死。 而他的子弹,挡不住几百个绝望的人。 “今天没饭吃的人,明天双倍补发。”他提高声音, “我以治安委员会的名义保证,明天每人发两碗麦糊,一碗豆子汤。 但今天的小麦,必须处理。吃过的,检查治疗。没吃的,登记,明天来领。 现在,配合检查,就能活。不配合,就是死。自己选。” 人群安静了,他们互相看看,又看看哈里斯,看看士兵手里的枪。 然后,那个老人慢慢放下碗,坐了回去,其他人也跟着坐下,碗放在脚边,低着头,不说话。 沉默,但沉默下面,是压抑的愤怒,是积累的怨恨,是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 医生来了,是华夏军医,带着两个印度助手。 他们开始检查吃过麦糊的人,看脸色,摸脉搏,问症状。 哈里斯走到仓库角落,那里堆着还没分发的小麦,用麻袋装着,大约还有二十袋。 他撕开一个麻袋,抓起一把小麦。 麦粒颜色发暗,有些长了黑点,凑近闻,有股淡淡的霉味。 不算严重,但确实变质了,如果只是发霉,吃了可能拉肚子,发烧。 但如果掺了别的东西…… 第371章 中毒 “取样,送检。”哈里斯对拉吉夫说, “重点查有没有掺入其他物质,比如毒物,病菌。另外,查这批小麦的来源,从粮仓到这里的每一个环节,谁经手,谁运输,谁接收。所有接触过的人,全部控制。” “是。”拉吉夫叫来两个警察,开始搬麻袋取样。 外面传来汽车声,接着是脚步声。 陈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几个军官,他穿着雨衣,但裤腿和靴子都湿透了。 看见仓库里的景象,他皱了皱眉。 “情况怎么样?” “发出去五百人份,正在检查。库存还有二十袋,已取样送检。人群暂时控制住了,但情绪不稳。我承诺明天双倍补发食物,暂时压住了。”哈里斯汇报。 “双倍补发?粮食从哪来?我们的库存只够两个月,前线还在催。”一个军官低声说。 “从我的配额里扣。”陈峰说,声音很平静,“先稳住这里。如果这批小麦真有问题,吃死人,德里就乱了。到时候,多少粮食都压不住。” 他走到那堆麻袋前,抓起一把小麦,看了看,闻了闻。“霉变得不算厉害,但也不该发出来。粮仓保管员和工头都控制了?” “控制了。工头拉姆招供,是德国人指使,在粮仓藏枪,还故意发霉变小麦。中间人在香料市场,已监控。取枪人还没出现。” “德国人……”陈峰扔掉小麦,拍了拍手,“他们想干什么?在德里制造瘟疫?还是想引发暴乱,牵制我们兵力?” “可能两者都有,霉变小麦引发食物中毒,恐慌,暴乱。然后趁乱,把藏匿的枪支发出去,武装反抗分子,里应外合,制造更大混乱。 如果我们分兵镇压,加尔各答前线的兵力就薄弱了。如果我们不分兵,德里可能失控。”哈里斯分析。 “计划得挺周全。”陈峰冷笑, “但他们小看了德里的承受力,也小看了我们。哈里斯,这里交给你,一定要控制住,不能乱。 粮仓那边,我亲自去。德国人的枪,我要一颗不少地收走。 香料市场的中间人,收网。取枪人,抓活的。我要知道,德国人在德里,到底有多少棋子,多少计划。” “明白。但这里需要更多医生,更多药品。如果有人真的中毒,需要治疗。 还需要更多食物,稳定人心。另外,消息必须封锁,不能让外面知道救济站的粮食有问题,否则恐慌会蔓延。” “医生和药品,从军队医院调。食物,从第一粮仓调,今晚就运过来。 消息一个字都不能漏出去。记者那边,你去打招呼,谁敢报道,就让他永远闭嘴。”陈峰转身,对身后的军官下令, “调一个连过来,协助治安所控制这里。再调一个排,跟我去粮仓。通知特种部队,准备行动,目标香料市场,要活的。” 命令一道道传下去,仓库里医生还在检查,士兵在维持秩序,人群在沉默中等待。 外面,雨还在下,越来越大,砸在铁皮屋顶上,像擂鼓,像某种不祥的预告。 哈里斯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漆黑的雨夜。 雨幕中,街灯模糊,人影绰绰。这座城市的夜晚,从来没有真正平静过。 饥饿,疾病,恐惧,反抗,征服,这些词汇在每一个角落里滋生,在每一滴雨水中发酵,等待着爆发的时机。 而他的工作,就是按住这些时机,一个接一个,直到按不住,或者,自己先被吞噬。 一个警察跑过来,身上湿透了,喘着气。 “主任,医院那边传来消息,有七个吃过救济粮的人,出现呕吐,腹泻,发烧症状。 已经送到医院隔离。医生初步诊断,是食物中毒,但不确定有没有其他问题。 另外,城东也有报告,有人吃了从黑市买的小麦,同样症状。黑市那批小麦,据说也是从第三粮仓流出去的。” 哈里斯的心沉了下去,不止救济站,黑市也有。这意味着霉变小麦可能已经流散到德里各处,被不知情的人买走,吃掉。 中毒的人会越来越多,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而他们,不可能把全城的人都控制起来,不可能找到每一粒发霉的小麦。 “通知所有医院,诊所,发现类似症状,立即报告,隔离治疗。 黑市那边,查源头,谁卖的,从哪进的货,所有经手人,全部抓。 另外,发布公告,提醒市民注意粮食安全,但不要提粮仓,不要提救济站,只说最近天气潮湿,粮食容易发霉,注意检查。”哈里斯快速下令。 “是。”警察跑开了。 雨更大了,风卷着雨水,斜着扫进仓库,打湿了门口的地面。 哈里斯退后一步,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这座城市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雨中喘息,在饥饿和病痛中挣扎。 而他站在伤口上,试图堵住流血,但血从指缝里不断渗出,怎么也堵不住。 拉吉夫走过来,脸色凝重。 “主任,取样初步结果出来了。小麦发霉,但没有检出常见毒物。 不过医生在几个病人的呕吐物里,发现了少量氰化物残留。量很小,不足以致命,但会引起中毒症状。” 氰化物,不是自然霉变,是人为下毒。 虽然量小,但足以制造恐慌,足以让人生病,足以让德里医疗系统瘫痪,足以让前线士兵分心,足以让这座城市的秩序,出现裂痕。 “德国人干的。”哈里斯说,声音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他们不仅要制造混乱,还要消耗我们的医疗资源,分散我们的注意力。很聪明。” “现在怎么办?” “继续查,氰化物哪来的,怎么混进小麦的,还有多少小麦被污染。 医院那边,全力救治,用最好的药,不能让一个人死。消息,绝对不能走漏。另外……”哈里斯顿了顿, “通知陈将军,情况有变。小麦里检出氰化物,虽然量小,但性质变了。这是生化袭击,是战争行为。德国人,已经动手了。” 拉吉夫的脸色白了,他转身去打电话。 哈里斯站在门口,看着雨,看着夜,看着这座在毒物和阴谋中颤抖的城市。 他知道,风暴真的来了,从柏林,从伦敦,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地方,汇聚到德里,汇聚到这座刚刚喘过气的城市。 而这次风暴,带来的不仅是枪炮,还有更隐蔽,更致命的东西。 他转身,走回仓库,医生还在忙碌,士兵还在警戒,人群还在沉默。 但沉默下面,是涌动的暗流,是即将爆发的恐慌,是这座城市,这个时代,最深重的黑暗。 而他,必须站在黑暗里,睁开眼睛,看清每一道阴影,每一个敌人,每一次袭击。 直到黑暗过去,或者,被黑暗吞噬。 雨还在下。 德里在雨中颤抖,等待黎明,或者,等待更深的夜。 第372章 检测 医院隔离区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墙壁上,反射出一种冰冷的光晕。 哈里斯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里面躺着的七个人。 他们躺在简易的病床上,身上盖着薄毯,有的在昏睡,有的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每个人的手腕上都插着输液管,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缓慢地流进他们干瘪的血管。 医生是个华夏人,姓刘,三十多岁,戴着口罩,但能看到眼睛里的血丝。 他站在哈里斯身边,手里拿着病历本。 “七个人,症状相同。呕吐,腹泻,发烧,心动过速。初步判断是氰化物中毒,但剂量很小,不足以致命。 我们已经用了解毒剂,情况稳定了。但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防止并发症。” “毒物来源确定了?” “小麦。我们从病人的呕吐物和剩余的麦糊里都检出了氰化物残留。 浓度很低,大约每公斤小麦含有零点五毫克氰化钠。这个剂量,吃一顿会中毒,但不会马上死。如果连续吃几天,积累到一定量,就会致命。” “零点五毫克每公斤……”哈里斯在心里计算。 一公斤小麦,大约够一个成年人吃两天,每天摄入零点二五毫克氰化钠,连续四天达到一毫克,就可能出现严重中毒症状。 如果吃上十天,必死无疑。而德里每天有上万人靠救济粮活命,如果这批毒小麦全部发出去…… “有没有办法检测哪些小麦有毒,哪些没毒?” “有,但很慢。需要取样,化验,每个样本至少需要一小时。 而且氰化物是均匀混在小麦里的,不是每一粒都有,是整体污染。 这意味着,同一批小麦,可能这一袋有毒,旁边那一袋没毒。除非全部检测,否则无法保证安全。” “全部检测不可能。德里现在有五千吨存粮,全部检测完,前线士兵早就饿死了。” “那只能封存这批小麦,全部销毁。用安全的粮食替换。” “安全的粮食从哪来?孟买的粮食最快也要三天后到。这三天,德里几十万人吃什么?” 刘医生沉默了,他看着观察窗里的病人,那几个人还在输液,还在生死线上挣扎。 外面,雨还在下,整个德里都在雨中等待天亮,等待食物,等待一个不会中毒的明天。 哈里斯转身离开隔离区,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的脚步声,和远处传来的咳嗽声。 他走到医院门口,雨小了些,但还没停。街上有车灯晃动,是运输车在运送新的粮食,从第一粮仓调来的,据说安全的粮食。 但谁能保证真的安全?第三粮仓出事了,第一第二粮仓就一定干净吗?德国人能渗透一个粮仓,就能渗透第二个,第三个。 拉吉夫从雨里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用油布包着,没怎么湿。 “主任,香料市场那边有动静。阿米尔今天下午关店后,去了城北的一座清真寺。 在里面待了半小时,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包裹。我们的人跟到他的住处,他进去后没再出来。包裹里是什么,不清楚。” “清真寺里有什么人?” “不清楚。我们的人没敢跟进去,怕打草惊蛇。但据周围摊贩说,那座清真寺最近常有一些生面孔出入,不像是本地信徒。穿得普通,但走路姿势像军人。” “威利斯的人?” “有可能。但也不排除是德国人。阿米尔是中间人,他接触的,可能是任何一方。” 哈里斯接过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阿米尔的资料,四十五岁,香料商人,在德里香料市场开店十五年。 平时老实本分,不参与政治,不惹事。 邻居评价是个沉默寡言的人,但做生意公道,妻子早逝,无子女,独居。 这样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成为德国人的中间人?为了钱?还是有什么把柄在别人手里? “继续监视。不要惊动他。他手里的包裹,想办法弄清楚是什么。 如果是武器,或者毒物,立刻抓人。如果是别的,也盯紧。另外,查他的账户,最近有没有大额进账,有没有境外汇款。” “是。” “粮仓那边呢?” “陈将军亲自带人去了。藏枪的地方已经控制,六十支毛瑟步枪,五千发子弹,全部缴获。 拉姆说的那个油布包裹,里面除了枪,还有一封信,是德文写的。已经送去翻译了。另外,陈将军在粮仓里发现了别的东西。” “什么?” “炸药。二十公斤tNt,藏在粮食垛子最深处。如果不是拉姆招供,根本找不到。 引信和雷管是分开藏的,还没组装。但如果组装起来,足够把整个粮仓炸上天。” 哈里斯的手指收紧,文件夹的边缘在手里变形,炸药。 德国人不仅要下毒,要藏枪,还要炸粮仓。 如果成功,德里最大的粮仓被炸,存粮损失一半,前线部队的补给立刻就会出问题。加尔各答战役还没开始,后方就先乱了。 “粮仓现在安全吗?” “陈将军加派了一个连守卫,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检查。 原来的保管员和工人全部控制,正在审问。但陈将军说,粮仓太大,人手不够,很难保证没有漏网之鱼。他建议,尽快将存粮转移分散,降低风险。” “转移分散需要时间,需要车辆,需要新的仓库。现在德里所有的运力都在为前线服务,哪有空闲运粮食?” “那怎么办?” 哈里斯看着窗外的雨,雨丝在灯光中像无数根银线,把这座城市牢牢捆住,越捆越紧。 怎么办?他也在问自己。 粮食,毒物,枪支,炸药,德国人,威利斯,英国人,还有那些在饥饿和恐惧中等待的德里人。 所有的问题像一团乱麻,缠在一起,越缠越死。 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是在麻绳上割开一个小口,让空气透进去一点,然后看着麻绳继续收紧,直到勒死这座城市,勒死所有人。 第373章 活下去 “先按陈将军说的做。从军队调车辆,分出一部分粮食,转移到军营仓库。 数量不用多,先保证前线部队的供应。平民的粮食,从孟买调来的那批,到了之后优先供应医院,学校,救济站。 另外,通知全城粮店,所有小麦下架,等待检查。大米,豆子,可以继续卖,但价格必须按市政厅规定,不得涨价。谁敢涨价,查封店铺,抓捕店主。” “是。” “还有,医院这边,加派人手。中毒的人可能会增加,要做好准备。 药品,医生,护士,都要增加。从军队医院调,从孟买调。钱从特别经费里出。 记住,不能有一个人死。死一个人,消息就压不住了。到时候,恐慌会像野火一样烧遍全城,我们做再多也控制不住。” “明白。” 拉吉夫转身离开,哈里斯站在医院门口,雨丝飘进来,打在他的脸上,冰冷。 他抬头看了看天,厚重的云层低低地压着,看不到一丝光亮。 夜还很长,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而在这几个小时里,德里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站在这里,必须清醒,必须做出决定,哪怕每个决定都可能错,都可能带来更糟的结果。 口袋里的怀表在走,滴答,滴答,像这座城市的心跳,沉重,缓慢,但还在坚持。 他拿出怀表,打开表盖,时间是凌晨三点。离天亮还有三个小时。 离威利斯的谈判还有二十一个小时。离加尔各答战役的准备期限,还有十三天。 时间像流沙,从指缝里漏走,抓不住,停不下,只能看着它流,流到某个尽头,或者,某个深渊。 他走回医院,穿过安静的走廊,走到医生值班室。 刘医生还在里面,对着灯光看一张化验单。看见哈里斯,他抬起头。 “主任,还有一件事。中毒的七个人里,有一个情况不太好。 是个老人,本来身体就弱,中毒后出现了肾衰竭的迹象。 我们的解毒剂对他效果不大,需要更好的药,还有血液透析设备。德里医院没有,要去孟买调。最快也要明天下午。” “什么药?” “二巯基丙醇,还有配套的透析液。孟买军队医院应该有库存。但需要特别批文,才能调拨。” “批文我来弄。你现在就联系孟买医院,让他们准备好药品和设备,天一亮就用专机运过来。飞机我来安排。老人不能死,明白吗?” 刘医生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可是主任,专机运药品,动静太大。消息可能瞒不住。如果外面知道有人因为救济粮中毒,而且快死了……” “那就让他活。”哈里斯打断他, “想尽一切办法,让他活。他活了,消息还能控制。他死了,就什么都控制不住了。去打电话,现在就去。” 刘医生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开始拨号。 哈里斯走出值班室,站在走廊里。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呻吟声,和护士低低的说话声。 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更深的,死亡的味道。这味道他很熟悉,在战场上,在医院里,在德里的每一个角落,都能闻到。 死亡从不远离,只是有时近,有时远,而现在,它很近,近到能听见呼吸,能看见影子,能感觉到那冰冷的、无情的触摸。 他走到隔离区观察窗外。那个老人躺在最里面的床上,身上插着更多的管子,胸口微弱地起伏。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上,绿色的线条在跳动,很慢,很弱,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老人忽然动了动,睁开眼睛。他看见了窗外的哈里斯,眼神迷茫,然后慢慢聚焦。 他抬起一只手,很慢,很艰难,像在打招呼,又像在求救。 哈里斯看着他,没有动,老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然后他的手垂下去,眼睛又闭上了。心电监护仪上的线条还在跳,还在坚持。 哈里斯转身,离开了观察窗,他不能看太久,看太久,他会怀疑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做这些事。 他走到医院门口,雨几乎停了,只有屋檐还在滴水,一滴,一滴,像眼泪,砸在水洼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天边,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一点点灰白的光。天快亮了。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治安所。” 车子发动,驶过湿漉漉的街道。 街边,有早起的小贩在摆摊,有清洁工在打扫,有巡逻队在换岗。 这座城市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慢慢苏醒,开始新的一天。 而这一天,会有多少人中毒,会有多少人死去,会有多少人反抗,会有多少人沉默。 他必须回去,必须坐在那张桌子后面,必须处理更多的文件,下达更多的命令,做出更多的决定。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他下车,走上台阶。 值班的警察看见他,敬礼,开门,他走进大楼,走廊里的灯还亮着,但很安静。 大部分人都去忙了,去粮仓,去医院,去救济站,去香料市场,去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执行他的命令,维持这座城市的秩序,或者,延缓它的崩溃。 他走进办公室,关上门,桌上又堆了新的文件,等待他处理。 他坐下,拿起最上面一份,是医院药品申请的批文,需要他签字。 他拿起钢笔,签下名字。然后是粮食调拨的批文,车辆征用的批文,人员调配的批文。 一份,两份,三份。他签得很快,很机械,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动作。 签到最后一份,是威利斯谈判的安保计划。 他停下来,仔细看,计划很详细,布控图,人员安排,应急预案,撤退路线。 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了,每一个可能都想到了。 但计划永远是计划,现实永远会出意外。威利斯不会乖乖走进陷阱,德国人不会坐视不管,英国人的眼线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谈判会出事,一定会出事,问题只是,出多大的事,死多少人,以及,他能不能活着回来。 他在计划上签了字,然后拉开抽屉,拿出那把枪。 枪很沉,但他习惯了,他检查枪械,退下弹匣,数了数子弹,八发,满的。 他重新上膛,关上保险,插回腰间,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亮的天色。 天边,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一线鱼肚白。 天要亮了,而新的一天,会有新的问题,新的危机,新的死亡。 他必须面对,必须处理,必须在这条路上,继续走下去。 第374章 晨报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桌面上切出几条平行的光带。 哈里斯放下笔,最后一份文件签完了。他看了看墙上的钟,早上六点半。 窗外传来城市的声响,是德里在醒来,车辆,行人,小贩的叫卖,还有远处工厂汽笛的长鸣。 门被敲响,拉吉夫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油印的报纸,还散发着油墨味。 “主任,今天的《德里晨报》。” 哈里斯接过报纸,头版头条是辛哈葬礼的大幅照片,陈峰在讲话,下面站着工商界代表,表情肃穆。 标题是《德里痛失友人,工商界哀悼辛哈先生》。 文章用印地语和汉语双语写成,详细描述了葬礼的隆重,陈峰讲话的感人,辛哈生前的贡献,以及对暴力的谴责。 写得很好,符合要求,没有提到任何敏感信息,没有提到粮食,没有提到毒物,没有提到医院里的病人。 他把报纸翻到第二版,是社会新闻版,右下角有一则小消息,标题是《城西救济站临时关闭,进行卫生检查》。 内容很简单,说因近期天气潮湿,救济站粮食储存设施需检修,临时关闭一天,今日救济粮将延期发放。 落款是市政厅公共卫生处,没有提到中毒,没有提到氰化物,没有提到任何可能引发恐慌的字眼。 “消息压住了?”他问。 “压住了。报社总编很配合,我们的人盯着排版的。 医院那边,中毒的七个人,六个情况稳定,那个老人……还没脱离危险,但孟买的专机已经起飞,两小时后到。 救济站的人群已经疏散,登记了名字住址,答应今天下午补发双倍粮食,暂时稳住了。 黑市那边,抓了三个贩子,他们交代小麦是从粮仓一个保管员那里低价买的,不知道有毒。保管员已经控制,是拉姆的下线。”拉吉夫汇报。 “香料市场的阿米尔呢?” “还在监视中。他昨晚回家后没再出门,灯亮到凌晨两点。今天早上六点,店铺照常开门。 我们的人扮成顾客进去买了点香料,没发现异常。那个包裹,还放在他卧室的柜子里,没动。” “继续监视。他有任何异动,立刻报告。另外,查查他最近和哪些顾客有异常接触,特别是生面孔,外国人。” “是。” “粮仓那边?” “陈将军还在。枪支和炸药已经运走,存粮转移了三分之一到军营仓库。 原来的工人全部扣押审问,又挖出两个内应,都是被拉姆用钱收买的。 他们交代,德国人答应事成之后,送他们去欧洲,给新身份,新工作。但现在联系断了,德国人没再出现。” “联系断了?”哈里斯抬起头,“什么意思?” “拉姆说,原本约定昨天下午在香料市场旁边的茶馆碰头,交接下一批货和指令。 但德国人没来,拉姆在茶馆等到天黑,没人。他试着去阿米尔的香料铺,用暗号试探,阿米尔说货还没到,等通知。之后就没消息了。” 哈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一下,两下,三下。 德国人突然断了联系,为什么?是察觉到了什么,还是计划有变? 或者,他们根本不在乎拉姆这些棋子,用完了就扔,现在在别的地方,准备别的动作? “那封信,翻译出来了吗?” “翻译出来了。”拉吉夫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过来, “是德文写的,内容很简单。‘货物已到,按计划分发。时机成熟,会通知下一步。 保持联络。’署名是一个字母‘K’。信纸是普通信纸,墨水是蓝黑墨水,没有特殊标记。笔迹很工整,像受过训练的人写的。” 哈里斯看着翻译稿,很简短,很模糊。 货物已到,指的是枪,还是毒小麦? 按计划分发,分发给谁?时机成熟,什么时候成熟?下一步是什么?全是谜。 字母‘K’,可能是代号,可能是名字缩写,可能是随便写的。没有价值。 他把纸还给拉吉夫。 “继续审拉姆,问出他知道的一切,关于德国人的长相,口音,习惯,任何细节。 另外,查查德里最近有没有德国人活动,商人,记者,外交官,哪怕游客。全部记录,重点监控。” “是。” “还有,威利斯那边。谈判是今晚十点,布控人员都就位了吗?” “就位了。下午五点开始清场,八点前完成布控。我们的人扮成流浪汉,小贩,乞丐,已经分布在砖窑周围五百米内。 狙击手下午三点进入制高点,伪装成修屋顶的工人。陈将军带一个排,在砖窑南边五百米的旧仓库待命。 您带五个人,便衣,提前半小时到砖窑。威利斯说最多带两个人,武器我们会检查。” “他答应了?” “答应了。但要求我们这边也只能两个人进去,不能带长枪。陈将军同意了,说您带一个助手,他带一个排在外面接应。” 哈里斯点点头,谈判的规矩,双方都懂,表面和气,底下全是刀。 威利斯不会真的只带两个人,他一定在周围也埋伏了人。 陈峰也不会真的只靠一个排,周围肯定还有更多部队。 这场谈判,从一开始就是陷阱套着陷阱,看谁先掉进去,或者,谁能把对方推进去。 “我带的助手,你安排。要机灵,枪法好,反应快。另外,给我准备一把袖珍手枪,藏靴子里。再准备两颗手雷,必要时用。” “是。” 拉吉夫转身要走,又停下来。 “主任,还有件事。孟买那边传来消息,周明先生今天中午到德里,视察战备情况。 陈将军让您准备汇报材料,重点是粮食,治安,还有……德国人的事。” 第375章 阴影 哈里斯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周明要来,在这个节骨眼上。 他要听汇报,要看德里到底准备好了没有,能不能支撑加尔各答战役。 而德里现在,粮仓被渗透,粮食有毒,医院有病人,反抗组织在活动,德国人在暗处,威利斯在谈判。 这一切,都要在汇报里说,但怎么说,说多少,是个问题。 “汇报材料你准备,数据要实,问题要提,但解决方案也要有。 德国人的事,单独写一份密报,只给周明先生看。粮食中毒的事,不提。 医院那边,封锁消息,所有医护人员签保密协议。周明先生如果要视察医院,安排到内科病房,不看隔离区。” “明白。”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站起来,走到窗前。 天已大亮,阳光有些刺眼,街上行人多了,车流密了,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德里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忙碌,喧嚣,充满生机。 但只有他知道,这生机下面,有多少裂缝,多少暗流,多少随时可能爆发的危机。 他走回桌前,拿起电话,拨通了医院。 “接刘医生。” 电话接通了,刘医生的声音很疲惫,但还算清醒。 “主任。” “老人情况怎么样?” “还在昏迷,但生命体征稳定了一些。专机还有一小时到,药品和设备一到,我们就开始透析。有希望,但不敢保证。” “全力救。需要什么,直接找我。另外,周明先生今天可能视察医院,你准备一下,把内科病房整理干净,病人安排一下,不要让闲杂人靠近隔离区。 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最近流感高发,隔离区是临时设置的发热门诊。明白吗?” “明白。可是主任,如果周明先生坚持要看……” “他不会坚持。你按我说的做就行。” 挂断电话,哈里斯重新坐下。 他需要一份给周明的汇报,一份能让周明满意,又不暴露太多问题的汇报。 他拿出纸笔,开始列提纲,粮食储备,弹药库存,工厂转产,运输能力,治安状况,征兵进展……每一项都要有数据,有进展,有问题,有解决方案。 问题可以提,但必须是能解决的,或者已经在解决的。 不能解决的,不能提。 他写了两个小时,写满了三张纸。 然后他叫来打字员,让她打成正式报告,打字机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咔嗒作响,像某种倒计时,提醒他时间在流逝,事情在发生,而他坐在这里,在制造一份看起来光鲜,实际上漏洞百出的文件。 中午十二点,拉吉夫敲门进来。 “主任,周明先生的车队到了总督府。陈将军让您过去,一起午餐,下午汇报。” 哈里斯穿上制服外套,整理了一下领子,戴上帽子。 镜子里的他,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眼神还算镇定,可以了。他拿起报告,走出办公室。 车子驶向总督府,街上,阳光很好,但空气里有种紧绷的感觉。 巡逻的士兵比平时多,检查站增加了,行人被要求出示证件。 德里在收紧,在准备,在为一场大战,绷紧每一根神经。 总督府餐厅里,午餐已经摆好,周明坐在主位,陈峰在左,哈里斯在右。 其他几个官员和军官坐在下首,午餐很简单,四菜一汤,米饭。 周明吃得很慢,很仔细,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关于粮食的产量,运输的效率,工厂的转产。 陈峰回答,哈里斯补充,气氛很正式,很客气,但底下有种微妙的东西在流动。 午餐后,移到会议室,哈里斯开始汇报。 他照着报告念,数据清晰,逻辑严密,问题明确,解决方案具体。 周明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几笔,但大部分时间只是看着哈里斯,眼神平静,但锐利,像能看穿纸面,看到后面的真实。 汇报结束,周明合上笔记本,看向陈峰。“陈将军,你怎么看?” “大体属实。”陈峰说, “粮食储备确实有缺口,但孟买的补给三天后到,能补上。工厂转产需要时间,但工人培训在加紧,一周内能开工。 运输是瓶颈,但我们征用了民用车辆,运力能提升百分之三十。治安方面,反抗组织还在活动,但成不了气候。我们控制得住。” “控制得住?”周明重复,“我听说昨天城西救济站出了点事,临时关闭了。怎么回事?” 哈里斯的心脏停跳了一拍。他看向陈峰,陈峰面色不变。 “卫生检查。”陈峰说,“最近天气潮湿,粮食储存要注意。我们关了救济站一天,彻底清理消毒,下午就重开。已经通知了民众,他们会理解。” “民众理解就好。”周明点点头,但眼睛还在看着陈峰,“不过,我来的路上,听到一些传闻。说救济站的粮食有问题,吃了生病。有这回事吗?”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陈峰。陈峰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周先生,德里每天都有各种传闻。有人说华夏人要杀光印度人,有人说英国人明天就打回来。 救济站的传闻,多半是反抗分子散布的,想制造恐慌。 我们已经查了,粮食没问题,医院也没收到中毒报告。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医院看看,去救济站看看。眼见为实。” 周明也笑了,笑得很淡。 “我当然信。陈将军办事,我放心。不过,战备期间,任何传闻都不能轻视。 要查,要澄清,要稳住人心。德里不能乱,乱了,前线将士就没了后方。这个道理,你我都懂。” “明白。我会加强舆论管控,打击谣言散播者。”陈峰说。 “嗯。”周明站起来, “汇报就到这里。陈将军,陪我去工厂看看。哈里斯主任,你去忙吧。德里治安,就拜托你了。” 哈里斯站起来,敬礼,退出会议室。走出总督府,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痛。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医院。” 车子发动,驶向医院,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周明的怀疑,陈峰的圆谎,他自己的汇报。 一切都在一个脆弱的平衡上,靠谎言,靠隐瞒,靠默契维持。 但这个平衡能维持多久?一天?两天?还是到今晚谈判之后,到加尔各答战役开始,到英国舰队出现在印度洋?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他下车,走进大楼,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更浓了。 他走到隔离区,刘医生在等他,脸色很难看。 “主任,老人情况恶化了。透析刚开始,他就出现抽搐,心跳骤停。我们抢救了二十分钟,没救回来。五分钟前,宣布死亡。” 哈里斯站在观察窗外,看着里面那张被白布盖住的床。 白布下面,是一个人的形状,一个因为吃了一碗有毒的麦糊,死在这间隔离病房里的老人。 他有名字,有家人,有故事。但现在,他只是一具尸体,一个需要被处理的问题,一个可能引爆德里,引爆整个战备计划的火星。 “通知家属了吗?” “通知了。他儿子在来的路上。” “封锁消息。尸体暂时存放,等家属见最后一面,然后火化。死因写急性肾衰竭,不提中毒。家属如果有疑问,给抚恤金,给工作,给承诺。总之,不能闹。明白吗?” “明白。可是主任,如果家属坚持要查……” “那就查。但结果必须是急性肾衰竭。医院出的死亡证明,必须这么写。谁敢乱说,后果自负。” 哈里斯转身离开隔离区,他走到医院门口,阳光还是很好,街上还是人来人往。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一个人死了,因为他们的疏忽,因为敌人的阴谋,因为这个时代的残酷。 而他们能做的,只是掩盖,只是继续,只是在这条沾血的路上,继续往前走。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治安所。通知拉吉夫,准备今晚谈判的事。 另外,查查死者的家属,有什么需要,尽量满足。但要盯紧,不能让他们接触媒体,不能让他们乱说话。” “是。” 车子驶离医院。 哈里斯看着窗外,德里的午后,阳光灿烂,但在他眼里,这座城市笼罩着一层阴影,一层由死亡,谎言,和即将到来的风暴,织成的阴影。 而这阴影,正在蔓延,正在加深,正在把所有人,都吞进去。 第376章 踪迹 傍晚六点,城南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橙红色。 砖窑周围的棚屋和废料堆在暮色中投下长而扭曲的影子。 哈里斯站在距离砖窑三百米的一处破败瓦房里,透过墙上裂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拉吉夫蹲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望远镜,调整焦距。 “东边两个,扮成拾荒的,在废料堆那边翻东西。西边三个,在棚屋门口抽烟,但手一直没离开腰。 北边制高点,我们的人确认过了,狙击手就位。南边是陈将军的部队,藏在旧仓库后面,随时能压上来。”拉吉夫低声汇报。 哈里斯接过望远镜,看向砖窑入口。 那是一座废弃多年的圆形砖窑,红砖砌成的窑体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黢黢的膛道。 入口处堆着碎砖和瓦砾,几丛枯草在晚风里摇晃。 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狗吠和风吹过破铁皮的哗啦声。 “威利斯的人呢?” “还没出现。但周围肯定有。我们的人发现几个生面孔,在棚户区转悠,不像是住这里的。 大概七八个,分散在砖窑四周五百米内。装备不明,但看走路的姿势,是受过训练的。” 哈里斯放下望远镜,砖窑周围像一张棋盘,棋子已经摆好,但下棋的人还没露面。 威利斯不会准时来,他会迟到,会观察,会试探,这是老兵的谨慎,也是猎人的耐心。 “陈将军那边什么指示?” “让您按原计划,十点整进砖窑。他带人在南边接应,一旦里面有枪声,或者您发出信号,他们就冲进来。但陈将军说,最好抓活的,威利斯知道的事情多。” 哈里斯没说话,他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又弯下腰,摸了摸靴子里的袖珍手枪。 冰凉但让人踏实,手雷在另一只靴子里,用布包着,不会发出声响。 他今天穿了件深色夹克,里面是防弹背心,很沉,但必要。 “阿米尔那边有动静吗?” “有。下午四点,他关了店铺,去了城北的清真寺。 在里面待了二十分钟,出来时手里又多了个包裹,比昨天的大。我们的人跟到他的住处,他进去后一直没出来。 包裹里是什么,还是不知道。但在他去清真寺前,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香料市场后街,车里下来两个人,进了他的店铺。五分钟后出来,开车走了。 车牌是假的,车上的人,看穿着像外国人,但没看清脸。” 外国人,德国人。 哈里斯想起那封德文信,那个字母“K”。 德国人还没走,还在德里活动,还在和阿米尔接触。 他们给阿米尔的包裹里,是什么?新的武器?新的毒物?还是新的指令? “那辆黑色轿车,找到踪迹了吗?” “跟丢了。车子在城东绕了几圈,进了富人区,那边房子多,路杂,我们的人不敢跟太紧,怕暴露。最后看见它进了一条巷子,再没出来。可能那里有据点。” 哈里斯看了看怀表,七点半,离谈判还有两个半小时。 他需要决定,是先处理阿米尔这条线,还是先专心对付威利斯。 阿米尔是德国人的中间人,抓了他,可能能挖出德国人在德里的网络。 但打草惊蛇,德国人可能会跑,会藏得更深。 威利斯是反抗组织的头目,抓了他,能震慑一批人,也能问出反抗组织的计划。 但威利斯狡猾,谈判可能是陷阱。 “告诉监视阿米尔的人,不要动,继续盯。 如果他在谈判期间有异动,比如离开住处,或者和别人接触,立刻报告。 另外,查查那辆黑色轿车的来路,城东富人区,哪些房子最近有陌生人出入,哪些房子可能有地下室,适合藏人藏东西。悄悄地查,不要惊动。” “是。” “还有,医院那边,老人去世的消息,封锁了吗?” “封锁了。家属见了最后一面,我们给了抚恤金,安排了工作,他们答应不闹。 尸体已经送去火化,死亡证明开的是急性肾衰竭。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都签了保密协议。周明先生下午离开医院时,没发现异常。” 哈里斯点点头,一个老人死了,像一颗石子投入水潭,激起几圈涟漪,然后恢复平静。 但涟漪下面,是暗流,是积累的怨气,是随时可能爆发的仇恨。他能做的,只是让水面暂时平静,至于水下有什么,他管不了,也没时间管。 夜色渐深,砖窑周围的影子拉得更长,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黑暗。 棚户区里亮起零星几点灯火,昏黄,微弱,像垂死者最后的呼吸。 远处,德里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繁华,喧嚣,但离这里很远。这里是德里的边缘,是被遗忘的角落,是阴影和罪恶滋生的地方。 九点半,哈里斯和拉吉夫离开瓦房,走向砖窑。 他们没有打灯,借着月光和远处灯火的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在碎砖和瓦砾中穿行。 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的咔嚓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砖窑入口到了,哈里斯停下,示意拉吉夫守在门外。他独自走进去。 窑膛里很黑,只有入口透进的一点月光,勉强能看清轮廓。 空气里有陈年烟灰和潮湿泥土的气味,还有一种更淡的,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有人来过这里,最近。 他走到窑膛中央,停下。怀表显示,九点五十五。 威利斯还没来,他等,呼吸放轻,耳朵捕捉着周围的每一点声音。 风吹过窑顶破洞的呼啸,远处棚户区的狗吠,更远处城市的嗡嗡声。 还有,一种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从窑膛深处传来。 第377章 威胁 哈里斯的手搭在腰间的枪柄上,脚步声停在他身后十步左右的地方。 一个声音响起,嘶哑,带着英国北方口音。 “哈里斯主任,很守时。” 哈里斯慢慢转身。月光从窑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出一个人影。 高,瘦,背有些驼,脸上有刀疤,左眼眼角下垂。 是威利斯,和资料照片上一样。他穿着普通的粗布衣服,但腰板挺直,双手垂在身侧,没拿武器。 “威利斯少校。”哈里斯说。 “少校?”威利斯笑了,笑声在窑膛里回荡,有些瘆人, “多少年没人这么叫我了。现在我就是个山里的野人,带着几十个弟兄,等死,或者找死。” “你可以不用死。投降,交出武器,解散手下,提供你知道的一切。陈将军答应给你一条活路,甚至给你一份工作。” “陈将军?”威利斯又笑了, “那个华夏将军?他的话能信?哈里斯,你也是英国人,你该知道,征服者的承诺,值几个钱。 辛哈也信了华夏人,结果呢?死在你的枪下,尸体还没凉透,就被人拿来演戏,拿来收买人心。你觉得我会走他的老路?” “辛哈犯了法,他私藏军火,通敌叛国,死有余辜。你不一样,你是在打仗,是军人。投降的战俘,按国际法,应该得到相应待遇。” “国际法?”威利斯往前走了一步,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像一条蜈蚣,在皮肤上蠕动, “哈里斯,别跟我讲这些。我在印度二十三年,从少尉干到少校,打过三次边境战争,镇压过七次起义。 国际法?那是强国用来约束弱国的玩具。现在华夏是强国,英国是弱国,所以华夏说什么,就是什么。但这不代表,我就得认。” “那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说这些?” “我来,是想看看你。”威利斯又往前走了一步,距离哈里斯只有五步, “看看一个英国人,怎么给华夏人当狗,怎么对自己的同胞开枪。看看你晚上能不能睡着,会不会梦见那些死在你枪下的人。” 哈里斯的拇指推开了枪套的搭扣。“如果你只想说这些,那谈判可以结束了。” “结束?”威利斯停下脚步,手慢慢抬起,指向窑膛深处, “哈里斯,你知道这里面有什么吗?” 哈里斯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窑膛深处,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德国人给的礼物。”威利斯说, “二十公斤tNt,足够把这座砖窑,还有周围一百米内的一切,炸上天。 引信我牵着,在我手里。只要我一松手,或者我死了,引信就会断,炸弹就会炸。 你和你的手下,外面的陈将军和他的部队,还有我,还有这座砖窑,都会变成灰。” 哈里斯的呼吸停了一瞬,他盯着威利斯的手,那只手垂在身侧,但手指微微弯曲,像捏着什么东西。 引信,威利斯在砖窑里埋了炸药,用他自己做触发器。 谈判从一开始,就是自杀式袭击。 “你想死?” “我不想死。但如果有必要,我不怕死。”威利斯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哈里斯,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让我和我的弟兄们安全离开德里,去巴基斯坦边境。给我们车辆,武器,药品,粮食。我们走了,再也不回来。 第二,我们一起死在这里,用一场大爆炸,告诉德里人,告诉华夏人,英国人还没死绝,还有人敢反抗。你选。” 窑膛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人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在黑暗中交错。 哈里斯的大脑飞速运转,威利斯埋了炸药,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虚张声势。 但赌不起。如果炸了,陈峰在外面,周明在德里,消息传出去,德里的秩序会崩,前线的士气会垮,不能炸。 “你要的太多。车辆,武器,药品,粮食,我一时给不了。需要时间调配。” “时间?”威利斯冷笑, “哈里斯,别耍花样。我知道你们在准备打加尔各答,知道德里现在像一口高压锅,一点火星就会炸,我没时间等你调配。 我要的东西,你必须两小时内备齐。 车辆,十辆卡车,加满油。武器,五十支步枪,一万发子弹。药品,盘尼西林,磺胺,麻醉剂,各十箱。粮食,五吨。 两小时后,送到砖窑南边三公里的废弃火车站。 我和我的人在那边等。东西到了,我们走。 东西不到,或者你们耍花样,我就炸了这里,然后带人去城里,能杀多少杀多少,能烧多少烧多少。反正都是死,拉几个垫背的,值了。” 哈里斯沉默,威利斯的条件很苛刻,但并非完全不能做到。 车辆可以从征用的民用车辆里调,武器可以从缴获的德国枪支里拿,药品可以从军队医院挪,粮食可以从粮仓出。 但这些东西给出去了,威利斯真会走吗?还是拿了东西,转头就去袭击更重要的目标? “我需要请示陈将军。”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没答复,我就当你拒绝了。”威利斯从口袋里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现在是十点零五分。十点十五分,我要答案。你出去吧,我在这里等。记住,别耍花样。我的人在外面看着,你们的人一动,我就松手。” 哈里斯慢慢后退,退到窑膛入口,转身出去。拉吉夫守在门口,看见他出来,迎上来。 “主任,里面……” “有炸药。威利斯说,他捏着引信,一松手就炸。 要我们两小时内备齐车辆武器药品粮食,送到废弃火车站,换他和他的手下离开德里。 否则就炸,然后去城里制造袭击。”哈里斯快速说, “通知陈将军,问他意见。另外,让排爆组待命,但别靠近,威利斯说外面有他的人看着。” 拉吉夫的脸色白了,他转身,跑到不远处的瓦房后,那里有电台。 哈里斯站在原地,看着砖窑黑黢黢的入口,威利斯在里面,捏着引信,等着答复。 而他站在外面,等着陈峰的决定,十分钟,决定很多人的生死,决定德里的安危。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远处,德里的灯火依旧璀璨,像一片星海,悬浮在黑暗的大地上。 这座城市不知道,它的边缘,一座废弃的砖窑里,一个前英国少校捏着引信,准备用一场爆炸,宣告反抗,或者死亡。 电台那边传来回应。拉吉夫跑回来,喘着气。 “陈将军说,条件可以答应,但要做手脚。车辆油箱只加一半油,跑不远。 武器里,每五支枪有一支是坏的,子弹里掺哑弹。药品,盘尼西西林换成生理盐水,磺胺换成面粉,麻醉剂换成蒸馏水。粮食,掺沙子。 另外,在废弃火车站布控,等他们来拿东西时,一网打尽。排爆组已经就位,只要威利斯离开砖窑,就进去拆弹。” “威利斯不会那么傻。他一定会检查车辆和货物。” “所以陈将军说,要您回去,拖住他,分散他的注意力。排爆组需要时间确定炸药位置,拆除引信。只要引信拆了,威利斯就是瓮中之鳖。” 哈里斯看了看怀表,十点十分,还有五分钟。 他转身,重新走进砖窑,威利斯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怀表。 “陈将军答应了。车辆武器药品粮食,两小时内备齐,送到废弃火车站。但需要时间调配,两小时可能不够,需要三小时。” “两小时,一分钟不能多。”威利斯盯着他, “十点十五分,我要看到第一辆车出发的信号。车灯闪烁三下,我就知道你们在准备了。 如果十一点十五分,车还没到火车站,我就炸。如果车到了,但东西有问题,我也炸。明白?” “明白。”哈里斯说, “但我需要确认,炸药是真的。否则我无法说服陈将军调这么多物资。” 威利斯笑了,他慢慢抬起左手,手里捏着一根细线,线的一端连着他手腕,另一端隐没在黑暗的窑膛深处。 “这根线,连着我脚下的踏板。只要我的脚一松,或者线一断,踏板就会弹起,引信就会点燃。你要不要试试?” 哈里斯没动,他看着那根线,在月光下几乎看不见,但确实存在。 威利斯没说谎。他脚下有踏板,手里有引信,这个砖窑,真的是个巨大的炸弹。 “我信了。”哈里斯说, “我现在去安排车辆。但你需要给我一个信号,证明你在外面的人不会干扰我们调配物资。否则我们的人一动,你的人就开枪,事情就乱了。” “简单。”威利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镜子,对着窑顶的破洞晃了晃。 月光反射出去,在夜色中闪了几下。很快,外面也传来镜子的反光,一闪,两闪,三闪。 “我的人收到信号了,两小时内,不会动手。但你们的人也最好老实点,别想趁机动我。我死了,线就断了,炸药就炸了。你们不想陪我死吧?” “不想。”哈里斯转身,走出砖窑。 他走回瓦房,对拉吉夫说:“通知陈将军,炸药是真的,威利斯脚下有踏板,手里有引信。 排爆组需要先确定炸药位置,然后才能动手,两小时,我们必须拖住他两小时。 车辆武器药品粮食,按陈将军说的准备,但要做真一点,让威利斯的人检查时挑不出大毛病。 另外,在废弃火车站布控的人,要隐蔽,要等威利斯的人都到了,拿到东西了,再动手。务必全歼,一个不留。” “是。”拉吉夫转身去传令。 哈里斯站在瓦房门口,看着砖窑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圆形的建筑沉默地矗立着,像一座坟墓,埋葬着过去的砖瓦,也即将埋葬一些人,一些计划,一些野心。 而他,是掘墓人,还是陪葬品,现在还不知道。 他看了看怀表,十点十五分。 时间开始流动。 两小时,决定一切。 第378章 两小时 砖窑外的瓦房里,电台的电流声嘶嘶作响,拉吉夫调整频率,压低声音对着话筒说话。 哈里斯站在门口,眼睛盯着砖窑的黑色轮廓,月光下,那座圆形建筑像个蹲伏的巨兽,沉默,但随时可能暴起伤人。 “陈将军回复,车辆已从第三运输队调拨,十辆卡车,正在加油。 武器从缴获仓库出,五十支毛瑟,检查过了,三十支能用,二十支做了手脚,撞针锉短,打不响。子弹一万发,每五发掺一颗哑弹。 药品从军队医院仓库调,按您说的,盘尼西林换生理盐水,磺胺换面粉,麻醉剂换蒸馏水。 包装用原装,封条重做,看不出问题。粮食从第一粮仓出,五吨小麦,掺了百分之十的沙子,颜色差不多,不仔细检查发现不了。”拉吉夫汇报。 “装车需要多久?” “半小时。装完车开去废弃火车站,路上需要四十分钟。 现在十点二十,十一点半能到火车站。但陈将军说,排爆组需要更多时间。 炸药埋在窑膛深处,威利斯脚下有踏板,周围可能有绊线。排爆组不敢靠近,需要从窑顶打洞,垂直下去拆除。这需要至少一个半小时。” “一个半小时……”哈里斯看了看怀表, “现在是十点二十,我们有两小时,到十二点二十。但威利斯要十一点十五分看到车到火车站。如果到时候车没到,或者他检查货物发现问题,就会炸。” “所以陈将军说,必须拖住他。让车准时到火车站,让他的人检查,但检查需要时间。 五十支枪,一万发子弹,十箱药品,五吨粮食,全部检查完,至少需要一小时。 这样能拖到十二点十五分。排爆组那边,陈将军又加了一组人,从两边同时打洞,争取一小时拆完。” “威利斯不会那么老实等着检查。他的人一旦发现货物有问题,立刻就会报信。到时候威利斯还是会炸。” “所以陈将军安排了我们的人混进装卸工里,检查时故意制造混乱,拖延时间。 另外,火车站周围已经布控了一个连,只要威利斯的人出现,立刻包围。 但陈将军担心,威利斯可能不会亲自去火车站,他可能派手下去,自己留在砖窑,遥控指挥。如果那样,就算我们在火车站全歼他的人,砖窑这边还是会炸。” 哈里斯沉默,陈峰的安排很周密,但威利斯不是傻子。 一个在山里周旋了几个月的老兵,一个能从华夏军队的围剿中一次次逃脱的人,不会轻易走进这么明显的陷阱。 他一定有计划,有后手。 炸药可能是真的,但威利斯本人,可能根本不在砖窑里。那根引信,那个踏板,可能是假的,是遥控的,或者有别人控制。 “排爆组有没有办法从远处确定炸药的真假?比如用听音器,或者热成像?” “试过了。窑体太厚,听不见里面的声音。热成像显示窑膛深处有热源,但不确定是炸药还是别的。排爆组说,最保险的办法还是打洞进去,亲眼确认。” 哈里斯走回瓦房内,在摊开的地图前蹲下。 地图是砖窑及周围五百米的详细地形。砖窑南边三百米是旧仓库,陈峰的部队在那里。 东边是棚户区,威利斯的人混在里面,西边是废料堆,北边是荒地。 排爆组计划从窑顶打洞,但窑顶是砖砌穹顶,很厚,打洞会有声音,会被威利斯察觉。 除非…… “告诉排爆组,从窑体侧面打洞。砖窑年久失修,侧面有裂缝,从那里切入,声音小,也隐蔽。另外,准备烟雾弹。如果威利斯要炸,就往窑膛里扔烟雾弹,干扰他视线,给排爆组争取时间。” “是。”拉吉夫转身去传令。 哈里斯重新走回门口。夜色中,砖窑安静得诡异。威利斯在里面,捏着引信,等着。他在等什么?真的只是等车辆和物资?还是等别的信号,等别的时机? 怀表指针走到十点三十,距离威利斯要求的十一点十五分,还有四十五分钟。 哈里斯对拉吉夫说:“我进去拖住他。你在这里盯着,排爆组那边有进展,立刻用镜子信号通知我。三下长闪表示可以动手,三下短闪表示需要继续拖延。明白?” “明白。但主任,太危险了。威利斯如果发现我们在拖延,可能会……” “所以我要进去,让他看着我,让他觉得一切都在控制中。”哈里斯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摸了摸靴子里的袖珍手枪和手雷, “记住,如果我出不来,陈将军会处理后续。你按计划行事。” “主任……” “执行命令。” 哈里斯转身,重新走向砖窑。 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碎砖和瓦砾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痕,横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 他走到窑膛入口,停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走进去。 第379章 排爆 窑膛里还是那么黑,只有月光从破洞漏下,在地上投出几个模糊的光斑。 威利斯还站在原地,姿势和刚才一样,左手捏着引信线,右脚踩在踏板上,看见哈里斯进来,他笑了笑。 “时间过得真慢,哈里斯主任。外面准备得怎么样了?” “车辆在加油,武器在出库,药品在装箱,粮食在过秤。十一点十五分,第一辆车会准时出发。但我要确认,你收到车辆后,会履行承诺,离开德里。” “当然。我一向说话算话。”威利斯说,“不过在那之前,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哈里斯,你为什么给华夏人卖命?因为怕死?还是因为……你本来就是这种人?” 哈里斯的拇指搭在枪套搭扣上。“这与谈判无关。” “有关。”威利斯向前挪了半步,引信线绷紧了,“我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英国军官,一个受过良好教育,有过荣誉和信仰的人,变成征服者的走狗,变成屠杀同胞的刽子手。是钱吗?华夏人给了你多少?” “我没有屠杀同胞。辛哈犯了法,我执行法律。至于为什么给华夏人工作……”哈里斯顿了顿,“因为我想活着。活着看德里恢复秩序,看印度重建,看这个世界变成什么样子。死了,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活着……”威利斯重复这个词,声音里有一丝嘲讽,“是啊,活着。多好的理由。为了活着,可以跪下,可以舔敌人的靴子,可以对着自己人开枪。哈里斯,你觉得你这样活着,和死了有什么区别?” “区别就是,我还站着,还能呼吸,还能做选择。而死了的人,连选择的权力都没有。”哈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在窑膛的墙壁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威利斯沉默了几秒,月光下,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然后他开口,声音低了些。 “你知道吗,我在山里的时候,经常想,如果当时在德里陷落时,我也像霍普总督那样,给自己一枪,是不是会更体面些。 但我想活着,想看看英国人会不会打回来,想看看这个世界会不会变。 所以我跑了,进了山,带着几十个弟兄,打游击,搞破坏,杀华夏人。我觉得我在战斗,在扞卫帝国的荣誉,在等待反攻的那一天。” 他顿了顿,脚在踏板上轻轻碾了碾。 “但现在我知道了,英国不会打回来了。伦敦那些老爷们,正在和德国人谈和,准备放弃印度,保住他们的欧洲利益。 印度,我们经营了一百年的印度,成了谈判桌上的筹码,成了可以交换的货物。我们这些还在战斗的人,成了弃子,成了笑话。” 哈里斯没说话,他听着,耳朵捕捉着窑膛外的声音。 远处有车辆引擎的轰鸣,很轻,但确实存在。 那是调拨的卡车在集结。更远处,有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是排爆组在打洞。 声音很小,但在这寂静的夜里,像蚊子在耳边飞。 “所以你今天来,不是为了谈判,是为了寻死。”哈里斯说。 “不全是。”威利斯抬起头,月光照在他脸上,那道刀疤像活过来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我是来做个了断。用这场爆炸,告诉德里人,告诉华夏人,也告诉伦敦那些老爷们,印度还有人没忘,还有人敢战,还敢死。 至于你,哈里斯,你是见证者。见证一个英国军人的结局,见证一个时代的结束。” 窑膛外传来镜子的反光,三下短闪,排爆组需要更多时间。 哈里斯看了看怀表,十点五十。还有二十五分钟。他必须继续拖。 “威利斯,如果你真想死,何必搞这么多花样。直接引爆炸药,我和你一起死,干净利落。 但你还要车辆,还要武器,还要药品粮食。这说明你不想死,至少,不想让手下那些人陪葬。你还有牵挂,还有放不下的东西。” 威利斯的身体僵了一下,虽然很轻微,但哈里斯看见了,他说中了。 威利斯不想死,或者,不想让所有人都死。 那些在山里的手下,那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是他放不下的牵挂。 他今天来,可能既是为了寻死,也是为了给手下谋一条生路。 如果华夏人真的给了车辆武器粮食,他的人就能离开德里,去巴基斯坦边境,活下去。 如果华夏人不给,他就用一场爆炸,给自己一个体面的结局,也给手下一个警告,一个榜样。 “你很聪明,哈里斯。”威利斯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错,我不想让弟兄们陪我死。他们跟了我这么久,吃了这么多苦,该有条活路。 所以我要车,要枪,要药,要粮。有了这些,他们就能走,就能活下去。 至于我……我累了,不想再跑了。德里是我的最后一站,这座砖窑,是我的坟墓。 很合适,是不是?烧砖的地方,最后烧了我自己。” “你可以和他们一起走。去巴基斯坦,去伊朗,甚至去阿富汗。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处。何必非要死在这里?” “因为我是军人。”威利斯说,声音里有种固执的骄傲, “军人的结局,要么胜利,要么战死。没有逃跑这一说。我逃过一次,从德里逃进山里,不能再逃第二次。 今天,要么我拿到东西,送弟兄们走,然后我死。要么,我们一起死。没有第三条路。” 窑膛外又传来镜子的反光,三下长闪,排爆组准备好了,可以动手。 第380章 下一个黎明 哈里斯看了看怀表,十一点整,距离威利斯要求的十一点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 排爆组需要时间拆除引信,需要他制造机会。 “威利斯,我给你看样东西。”哈里斯说着,慢慢伸手进怀里。 威利斯的眼神一凛,右手摸向腰间。“别动。” “别紧张,是怀表。”哈里斯慢慢掏出怀表,打开表盖,让月光照在表盘上, “你看,十一点了。车辆已经出发,正在往火车站开。再过十五分钟,你就能收到信号。但在那之前,我想让你看看这个。” 他把怀表转过来,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个女人,很年轻,金发碧眼,在笑。 照片已经发黄,边角磨损,但女人的笑容依然清晰。 “我妻子。”哈里斯说,声音很轻, “三年前病死的。肺结核,没钱治,拖了半年,走了。她死的时候,拉着我的手说,要活下去,要替她看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 所以我活着,所以我站在这里,看着德里,看着印度,看着这场战争。威利斯,你也有放不下的人吧?父母,妻子,孩子,或者……某个等你回去的人。” 威利斯盯着那张照片,眼神有瞬间的恍惚,他的手还按在腰间,但力道松了些。 哈里斯趁这个机会,左脚悄悄向前挪了半步,缩短了距离。 “我没有孩子。”威利斯最终说,声音有些干涩, “妻子在伦敦,德里陷落后就断了联系。可能改嫁了,可能以为我死了。父母……早就去世了。我没什么放不下的。” “但你手下那些人,他们有。拉吉夫告诉我,你们在山里的时候,有人偷偷藏家人的照片,有人晚上对着月亮哭,有人做梦喊孩子的名字。 他们想活,威利斯,他们想回家。你死了,他们可能能活。但你活着,带着他们走,他们才能真正活。” 威利斯沉默了,月光下,他的肩膀微微下垂,像有什么重物压在上面。 引信线在他手里微微颤抖,但脚还踩在踏板上。他在挣扎,在犹豫,在做最后的决定。 窑膛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排爆组就位了,哈里斯听见了,威利斯也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你在拖时间。”威利斯说,声音冷了下来,“外面有人,是不是?你们在拆炸药?” “没有。”哈里斯说,但知道骗不过去了。威利斯是老军人,耳朵很灵,刚才的脚步声虽然轻,但逃不过他的察觉。 威利斯笑了,笑声在窑膛里回荡,带着绝望的疯狂。 “哈里斯,你还是小看我了。我既然敢来,就做好了准备。炸药是真的,但引信不止一根。 我脚下的踏板,只是其中之一。窑膛周围,我还埋了绊线,连着另一组炸药。只要有人靠近,绊线一断,炸药就炸。 你的人,现在就在绊线旁边,对不对?” 哈里斯的呼吸停了一瞬,绊线,他没想到,排爆组在打洞,在靠近,如果真有绊线…… 外面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声,像树枝折断,然后是一声压抑的惊呼,接着,是威利斯的大笑。 “晚了,哈里斯。绊线断了。三十秒,三十秒后,炸药就会炸。你,我,外面的人,这座砖窑,都会上天。现在,跑还来得及。但你跑得掉吗?” 威利斯松开了手里的引信线,线落在地上,但踏板还踩在他脚下。 他抬起头,看着窑顶的破洞,月光照在他脸上,那张有刀疤的脸上,露出一种解脱般的平静。 “终于……结束了。” 哈里斯转身,冲向窑膛入口。他听见身后威利斯在倒数。 “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他冲出砖窑,对守在门口的拉吉夫大喊:“撤!所有人撤!炸药要炸了!” 拉吉夫脸色煞白,转身对周围喊:“撤!快撤!” 埋伏在周围的特工和士兵开始后撤,陈峰的部队也从旧仓库方向撤出,但排爆组的人还在窑膛侧面,他们离得太近,来不及跑。 哈里斯冲向窑膛侧面,那里有三个排爆组成员,正在手忙脚乱地拆绊线。 绊线确实断了,连着一根细细的铜丝,铜丝另一端埋在地下,不知道连着什么。 “走!别管了!”哈里斯抓住一个人的胳膊,往后拖。 “主任,绊线是假的!铜丝那头什么都没连!”一个排爆组成员喊道,“是幌子!” 哈里斯愣住。假的?那威利斯在倒数什么? 窑膛里传来威利斯的声音,还在倒数,但声音越来越弱,像在远去。 “十五,十四,十三……” 哈里斯冲回窑膛入口,月光下,威利斯还站在原地,但脚已经离开了踏板。 他转过身,看着哈里斯,脸上有一种奇怪的笑容。 “骗你的,哈里斯。炸药是真的,但绊线是假的。我没想炸死所有人,只想炸死我自己。但你们的人太着急,碰了绊线,打乱了我的计划。现在,我只能提前了。” 他抬起手,手里多了一个小盒子,上面有个按钮。 “再见,哈里斯。替我看看,英国会不会打回来。” 他按下按钮。 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发生。 威利斯愣住了,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哈里斯看着他,慢慢从靴子里掏出那颗手雷,拉掉保险环,在手里握了两秒,然后扔向威利斯脚下。 “你的炸药可能坏了。用我的吧。” 手雷滚到威利斯脚边。威利斯低头看着,笑了。然后他抬起头,对哈里斯说:“你确实是个合格的走狗。” 手雷炸了。 火光和烟尘从窑膛入口喷出来,气浪把哈里斯掀翻在地。 碎砖和泥土像雨一样落下,砸在他身上,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都听不见。 他趴在地上,看着砖窑的方向。窑膛塌了一半,烟尘滚滚,火光在烟尘中闪烁,像地狱的门打开了。 拉吉夫跑过来,把他扶起来。 “主任!您没事吧?” 哈里斯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耳朵还在鸣响,但能听见远处的声音了。 车辆引擎声,士兵的呼喊声,还有更远处,德里城的喧嚣声,像潮水一样涌回来。 他看向砖窑,窑体还在燃烧,但火势不大,很快被赶来的士兵扑灭。 威利斯的尸体在瓦砾下,只剩一些焦黑的碎片。 引信,踏板,炸药,可能都是真的,但起爆器坏了,或者威利斯根本没打算炸。 他只是在寻死,用一种军人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这场没有希望的抵抗。 陈峰走过来,脸上有烟灰,但表情平静。 “解决了?” “解决了。威利斯死了,炸药没炸。绊线是假的,可能是他故意留的破绽,给我们机会。也可能,他根本就没想炸。”哈里斯说,声音有些嘶哑。 “不管怎样,结束了。”陈峰看向燃烧的砖窑, “反抗组织少了一个头目,德里能安稳几天。但德国人那边,还没完。 阿米尔今天下午又接触了那个黑色轿车,我们的人跟丢了。德国人在德里肯定有据点,有更大的计划。接下来,要集中精力对付他们。” 哈里斯点头,他看了看怀表,十一点十分,距离威利斯要求的十一点十五分,还有五分钟。 车辆已经出发,正在开往废弃火车站。威利斯死了,但他手下的人还在火车站等着。 他们不知道头目已死,还在等车辆,等物资,等一条生路。 “火车站那边怎么办?威利斯的人还在等。” “按原计划,包围,劝降。不降的,消灭。”陈峰转身,对副官下令,“告诉火车站那边,威利斯已死,让他们投降。投降的,可以活。抵抗的,格杀勿论。” “是。” 陈峰又看向哈里斯。“你受伤了?” 哈里斯低头看了看自己。制服破了,手上有擦伤,但不严重。他摇摇头。“没事。” “去医院检查一下。另外,周明先生明天回孟买,临走前要见你。早上八点,总督府。准备一下,汇报今晚的事,还有德国人的进展。” “明白。” 陈峰转身离开,去处理后续。哈里斯站在原地,看着士兵们清理现场,扑灭余火,搬运尸体。砖窑在夜色中冒着青烟,像一座巨大的墓碑,埋葬了一个英国少校,也埋葬了一个时代的尾声。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拉吉夫跟上来,欲言又止。 “主任,您刚才扔手雷……太冒险了。万一炸到自己……” “不会。我数了两秒才扔,手雷在空中会飞一会儿,落地就炸。威利斯来不及躲。”哈里斯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回治安所。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车子发动,驶离砖窑。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耳朵里的嗡鸣渐渐平息,但另一个声音在脑海里回响,是威利斯最后那句话。 “替我看看,英国会不会打回来。” 他不会看到,英国不会打回来了,伦敦在和柏林谈判,印度成了弃子。 威利斯这样的人,成了旧时代的幽灵,在新世界的边缘游荡,最后消失在火光里,连墓碑都没有。 车子驶过德里的街道,夜深了,但城市还没睡,工厂的机器在轰鸣,运输车在奔跑,士兵在巡逻。 这座城市在为新的一天,新的战争,新的秩序做准备。 而旧的人,旧的事,像砖窑里的灰烬,被风吹散,不留痕迹。 直到下一个黎明。 第381章 审问 天快亮时,哈里斯才回到治安所。 楼里很安静,只有值班室亮着灯,一个年轻警察趴在桌上打盹,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睡眼惺忪地敬礼。 哈里斯摆摆手,走进自己办公室,关上门。 灯没开,他摸黑走到窗边,拉开百叶窗。 东边的天空泛出鱼肚白,但德里的晨光总像隔着一层灰扑扑的纱,混着烟尘和湿气,透出种疲惫的亮。 街上开始有响动,牛车轱辘压在石板路上的吱呀声,小贩推着车出摊的咕噜声,还有远处工厂那永不停歇的沉闷轰鸣。 这座城市在醒来,带着昨夜的疲惫和今日的饥渴,又开始新一轮的挣扎。 他脱下沾满烟灰和尘土的外套,扔在椅背上,手上被碎砖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隐隐作痛。 他走到角落的水盆边,掬起冷水洗了把脸。 水很凉,刺激得皮肤一紧,困意暂时褪去些。 他抬头看着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蓝眼睛里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这张脸看起来陌生,像个被掏空了内里的壳子,只有制服还撑着形状。 敲门声响起。拉吉夫端着个搪瓷盘子进来,盘里是两片黑面包,一杯浓茶。 “主任,您一夜没吃。” 哈里斯接过茶,抿了一口。 茶很苦,但烫,顺着喉咙下去,带来一点虚假的暖意。 “火车站那边怎么样了?” “解决了。我们的人包围了火车站,喊话劝降。威利斯手下有四十七个人,投降了三十一个,剩下的抵抗,全歼。 我们伤了五个,死了两个。缴获了一些老式步枪,弹药不多。 另外,在火车站仓库里发现一些文件,是威利斯和外界联络的信件,还有几张地图,标注了德里的几处设施,包括发电厂和水厂。看来他们确实计划过袭击。” 哈里斯拿起一片面包,慢慢嚼着,面包粗糙,刮得嗓子疼。 “文件收好,地图交给陈将军。投降的人,分开审,看能不能挖出其他据点。威利斯死了,但反抗组织没死绝,肯定还有别人在活动。” “已经在审了。另外,阿米尔那边有情况。今天凌晨四点,他店铺后门开了,有个人溜出来,背着个包袱,往城东方向去。 我们的人跟到城东集市,那人混进早市人群,跟丢了。包袱里是什么,不清楚。但阿米尔本人还在店里,早上六点照常开门营业。” “溜出去的人,看清长相了吗?” “天太黑,看不清。个子不高,穿深色衣服,走路有点瘸。我们的人试着跟,但早市人太多,跟丢了。 不过有人在集市外围看见一辆黑色轿车,和昨天在香料市场出现的那辆很像,停在一条巷子口,很快就开走了。” 黑色轿车,城东集市。 哈里斯在脑子里把这两个点连起来。香料市场,城北清真寺,城东集市,黑色轿车。 德国人在德里有据点,在活动,在传递东西。 阿米尔是中间人,负责接收和分发。 那辆黑色轿车,是关键。 “查那辆轿车的去向。城东集市周围的路口,有没有人看见它往哪开。 另外,查查城东最近有没有空置的房屋,或者租给外国人的房产。特别是富人区,德国人喜欢住得舒服。” “是。”拉吉夫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医院那边,老人的儿子今天早上来治安所了。说要见您。” 哈里斯放下茶杯。“他说什么?” “没说。就坐在接待室,说要见负责人。我们问他什么事,他不说,非要见您。看表情,不像是来闹事的,但也不像要道谢。有点奇怪。” “让他等着。我八点要去总督府见周明先生,之后再说。” “是。” 拉吉夫退出办公室,哈里斯吃完面包,又喝了口茶,然后从抽屉里拿出那份给周明的汇报材料,翻开。 纸张在晨光下显得单薄,上面的字密密麻麻,记录着德里的粮食储备,治安状况,工厂产量,运输数据。 每个数字背后,都是问题,都是漏洞,都是勉强维持的平衡。而他要做的,就是站在周明面前,用平静的语气念出这些数字,然后说,一切都在控制中。 他看了一遍,合上材料,然后从另一个上锁的抽屉里拿出一份薄薄的文件,只有三页纸。 这是关于德国人活动的密报,拉吉夫整理的,包括阿米尔的监视记录,黑色轿车的线索,粮仓炸药和毒小麦的关联推测,以及威利斯可能和德国人有接触的疑点。 这份文件,他也要给周明看,但只在单独汇报时给,公开场合,德国人的事,一个字都不能提。 墙上的钟指向七点,哈里斯起身,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制服换上,对着镜子扣好扣子,整理领口,戴上帽子。 镜子里的人又变回了治安委员会主任,冷静,疲惫,但还撑得住。 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了人声,电话铃在响,打字机在咔嗒作响,警察们抱着文件匆匆走过。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问题,新的危机,新的谎言和掩饰,都在等着他。 车子等在门口。哈里斯坐进去,对司机说:“去总督府。” 车子驶过德里的街道,清晨的日光下,城市露出更清晰的轮廓。 街边有排队领救济粮的人群,长长的队伍沉默地移动,像一条灰色的河。 有工人在修补被雨水冲坏的路面,铁锹和碎石碰撞出单调的响声。 有学生在街上走,背着书包,表情茫然。 这座城市在努力维持正常的表象,但表象之下,是饥饿,是恐惧,是等待爆发的暗流。 第382章 密报 总督府到了,卫兵检查证件,放行。 哈里斯走进大楼,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脚步无声。 他被带到一间小会客室,里面已经有人。 陈峰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在看,看见哈里斯进来,他点点头,示意坐。 “周明先生还在用早餐,十分钟后过来。”陈峰说,眼睛没离开文件, “昨晚的事,我已经简单汇报了。威利斯死了,反抗组织被打掉一个据点,缴获一些文件,显示他们计划袭击基础设施。 德国人的事,我提了一句,说在查。周先生没多问,但今天可能会问你细节。想好怎么说。” “明白。” “另外,医院那个老人的事,周先生不知道。别说漏嘴。” “知道。” 陈峰放下文件,看着哈里斯。“你脸色不好。受伤了?” “一点擦伤,没事。” “手怎么回事?” 哈里斯低头,才发现手背上结痂的伤口裂开了,渗出血丝。 可能是洗脸时太用力,也可能是穿衣服时蹭到了。他拿出手帕,按在伤口上。 “小伤。” 陈峰没再问,他从口袋里掏出烟盒,递给哈里斯一支。 哈里斯接过点燃,烟草辛辣的味道冲进肺里,带来短暂的眩晕感。 两人沉默地抽着烟,直到会客室的门被推开,周明走进来。 他穿着便服,看起来比昨天松弛些,但眼睛依然锐利,他走到主位坐下,侍者端上茶,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会客室里只剩他们三人。 “陈将军,哈里斯主任,辛苦。”周明开口,声音平和, “昨晚的事,陈将军已经汇报了。处理得不错,果断,干净。反抗组织少了一个头目,德里能安稳一阵。但德国人的事,我想听详细些。哈里斯主任,你来说。” 哈里斯从怀里拿出那份密报,双手递过去。 “周先生,这是目前掌握的情况。德国人在德里的活动,主要通过一个叫阿米尔的香料商人做中间人。 我们监视他三天,发现他和一辆黑色轿车有接触,轿车里的人疑似德国人。 阿米尔从城北一座清真寺接收包裹,内容不明。 昨天下午,他店里有陌生外国人出入。今天凌晨,有人从他店铺后门溜出,背着包袱往城东集市方向去,黑色轿车在集市附近出现。 我们推测,德国人在城东可能有据点,阿米尔负责传递物品,可能是情报,也可能是武器,毒物。” 周明接过密报,快速翻阅,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哈里斯注意到,在看到“毒小麦”三个字时,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毒小麦的事,确定是德国人做的?” “粮仓保管员拉姆招供,是德国人指使。小麦里检出氰化物,剂量不大,但足以引起中毒,制造恐慌。 医院收治了七人,一人死亡,死因是急性肾衰竭。消息已经封锁,死者家属安抚完毕。 但德国人用这种方式,显然是想制造混乱,牵制我们兵力,为他们在加尔各答的行动创造条件。” “加尔各答……”周明放下密报,身体向后靠,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德国人想在加尔各答干什么,有线索吗?” “目前没有直接证据。但根据情报,德国潜艇在印度洋活动频繁,可能为英国舰队提供补给或情报。 如果英国舰队从加尔各答登陆,德国人在这里制造混乱,能有效牵制我们,为英军登陆争取时间。” “英国舰队……”周明重复,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伦敦那些老爷,以为靠着几艘船就能打回来。但他们忘了,印度不是海,是陆地。陆地上的战争,靠的是人,是粮食,是钢铁。 德国人下毒,藏枪,炸粮仓,都是小把戏,成不了大气候。 真正要担心的,是人心。德里的人心,印度的人心。毒小麦死了一个人,消息能封锁。死十个,一百个,还能封锁吗?到时候,不用英国人打,我们自己就乱了。”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鸟叫声,清脆,但突兀。 周明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 “阿米尔这条线,继续跟。黑色轿车,查到底。德国人的据点,挖出来。但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德国人不是威利斯那样的散兵游勇,他们是职业情报官,背后是柏林。一旦发现,要么不动,要么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明白?” “明白。”陈峰和哈里斯同时回答。 “另外,医院那件事,处理干净。死了一个人,是意外,是生病,不是中毒。 家属要安抚好,该给钱给钱,该给工作给工作。但嘴巴要管严,谁乱说,谁负责。 德里的稳定,现在是头等大事。加尔各答战役在即,后方不能乱。乱了,前线将士的仗就没法打。” “是。”哈里斯说,声音平稳,但手心在出汗。 周明的话,听起来是叮嘱,但字字都敲在要害上。 德里的稳定,是靠隐瞒,靠压制,靠利益交换维持的。 这个平衡,脆弱得像一层冰,下面就是深不见底的寒水。 周明放下茶杯,看向哈里斯。 “哈里斯主任,我明天回孟买。走之前,有件事要交代你。 加尔各答战役期间,德里治安委员会要全力配合军方,确保后勤路线畅通,确保社会秩序稳定。陈将军在前线打仗,你在后方守家。 这个家,不能出事。粮食,药品,弹药,运输,工人,难民,所有这些,你都要管,都要稳住。能做到吗?” “能。”哈里斯说,没有犹豫。 “好。”周明站起来, “我相信你能。陈将军也相信你。但光相信不够,我要看到结果。一个月后,我要德里粮食供应充足,治安良好,工厂全速运转,前线补给不断。如果做不到,你知道后果。” “明白。” 周明走到哈里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哈里斯,你是英国人,但你现在为华夏工作。华夏不会亏待有用的人。加尔各答打下来,印度洋打通,整个世界格局都会变。 到时候,你的位置,不会只是一个治安委员会主任。好好干。” 说完,他转身离开会客室。陈峰跟上去送。哈里斯站在原地,肩膀上周明拍过的地方,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陈峰很快回来,关上门,脸色严肃。 “周先生的话,听明白了?” “听明白了。” “德国人的事,抓紧办。阿米尔这条线,是突破口。黑色轿车,一定要找到。 需要多少人手,直接跟我说。但记住,要快,要准,要干净。加尔各答战役还有十二天,十二天内,德里不能出任何乱子。 德国人,反抗组织,难民,饥荒,所有问题,都要解决,或者压住。压到战役结束,我们就赢了。压不住,我们都得完蛋。” “明白。” 陈峰看了看表。 “我还有事,先走。你去医院看看,那个老人的儿子还在等你。处理好,别留尾巴。” 第383章 谎言 陈峰离开后,哈里斯又在会客室站了一会儿。 晨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毯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空气里有茶叶的清香,还有更淡的,灰尘和权力的味道。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会客室。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下,哈里斯走进大楼,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他走到接待室,推开门。 里面坐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印度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听见开门声,他抬起头,眼睛红肿,表情里有悲伤,有愤怒,还有一种深深的疲惫。 哈里斯在他对面坐下。“我是哈里斯。你找我?” 男人看着他,嘴唇动了动,然后站起来,深深弯腰。 “长官,我父亲的事……谢谢您。抚恤金,工作,我们都收到了。谢谢您。” 哈里斯没说话。男人直起身,眼睛盯着地面。 “但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我想知道真相。 医院说是急性肾衰竭,但他身体一直很好,只是饿了几天,吃了一碗救济粮,怎么就肾衰竭了?我不懂,长官,我不懂。” 哈里斯看着他,男人的肩膀在颤抖,手指绞得更紧。 他知道真相,但他不能说。 他说了,这个男人会崩溃,会闹,消息会传出去,恐慌会蔓延,德里的稳定会动摇。 他不能说。 “医院的诊断,是专家做的。你父亲年纪大了,身体虚弱,加上饥饿,突发疾病,抢救无效。 我们很遗憾。抚恤金和工作,是市政厅的一点心意,希望能帮你们渡过难关。” 男人抬起头,眼睛里有了泪光。 “长官,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只是想知道真相。 我父亲死得不明不白,我做儿子的,心里过不去。 您告诉我,是不是那碗饭有问题?是不是粮食有问题? 如果是,我不怪您,我只想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出事,我家里还有母亲,有孩子,他们也要吃饭……” 哈里斯打断他。 “粮食没有问题。救济站已经重新开放,粮食都经过严格检查。 你父亲的死,是意外,我理解你的心情,但请相信市政厅,相信我们。 我们会确保粮食安全,确保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男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肩膀垮下去,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我明白了,长官。谢谢您。” 他转身,慢慢走出接待室。背影佝偻,脚步沉重。 哈里斯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关上,然后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个男人不会信,但他选择了沉默,选择了接受抚恤金和工作,选择了活下去。 在这个时代,活下去,有时候就意味着接受谎言,吞下委屈,忘记真相。 拉吉夫推门进来。 “主任,阿米尔那边有消息了,黑色轿车找到了,在城东维多利亚区十八号,一座独立别墅。 房子登记在一个英国商人名下,商人三个月前离开德里去了孟买,房子一直空着。 但邻居说,最近晚上有灯光,有车辆进出。 我们的人监视了两小时,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白人男性进出,身高大约一米八,金发,戴眼镜,看起来像德国人。” 哈里斯睁开眼睛。 “别墅里有多少人?” “不清楚。但从窗帘缝隙看,一楼至少有两个人影。 二楼灯亮着,但看不清。别墅有后院,可能有后门。我们的人不敢靠太近,怕被发现。” “通知陈将军,调特种部队,今晚行动。要活的,特别是那个金发男人。 另外,监视阿米尔,如果他今晚去别墅,或者和别墅里的人接触,立刻抓捕。 记住,要同时动手,不能让他们互通消息。” “是。” “还有,医院这边,加强守卫。所有中毒病人的家属,都要安抚,盯紧。 不能让任何人接触记者,不能让任何消息泄露出去。 如果有人问,统一口径,急性肾衰竭,粮食安全,市政厅负责。” “是。”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还坐在接待室里。 窗外的阳光很亮,但照不进这间屋子。 空气里有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无数细小的生命,在看不见的漩涡里挣扎,上升,然后落下。 他想起威利斯最后的脸,想起那个老人死灰般的脸,想起男人佝偻的背影。 这些脸孔在眼前重叠,旋转,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灰。 他站起来,走出接待室,走廊里,护士推着车走过,车轮在水泥地上发出咕噜声。 病人躺在病床上,有的在呻吟,有的在昏睡,空气里是药水,汗液,和死亡混合的味道。 这里每天都有生,有死,有希望,有绝望。 而他的工作,是让这些生生死死,不要影响到外面那个更大的世界,不要影响到前线,影响到战争,影响到那些更重要的东西。 他走出医院,坐进车里。 司机问:“主任,回治安所吗?” “不。”哈里斯说,“去城东维多利亚区。绕一圈,别停。” 车子发动,驶入德里的街道,阳光刺眼,但哈里斯觉得冷。 一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冷,握紧拳头也止不住。 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抓住什么,需要证明,这一切的谎言,压制,交换,是有意义的,是有尽头的。 而那个尽头,就在城东那座别墅里,在那个金发德国人身上,在那些毒小麦,那些炸药,那些枪,那些看不见的阴谋里。 今晚,他要抓到他。 然后,问出一切。 第384章 维多利亚区十八号 车子驶入维多利亚区时,天色还早。 这一带曾是英国官员和富商的聚居地,街道宽阔,两旁是高大的榕树和棕榈,树荫下掩映着一栋栋带着花园和白色廊柱的别墅。 战争开始后,大部分英国人都撤走了,房子空着,花园荒芜,只有少数几栋还有人住,多是华夏军官或本地富商。 哈里斯让司机把车停在街角。 他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视线投向街对面那栋房子。 维多利亚区十八号,一栋两层楼的白色别墅,红瓦屋顶,带一个前院,铁门紧闭。 前院里的草坪很久没修剪,草长到膝盖高,几丛灌木胡乱生长,几乎遮住了一楼的窗户。 别墅看起来确实空置已久,但哈里斯注意到,二楼一扇窗户的窗帘拉开了一条缝,虽然很快又合上了,但那瞬间有人影晃动。 “就是那栋。”司机低声说,他叫辛格,是治安委员会的老司机,嘴巴严,眼睛尖。 “早上我们来的时候,窗帘是拉紧的。刚才那条缝,是新拉开的,有人在里面看。” 哈里斯没说话,他抽着烟,目光扫过别墅周围。 左边是十六号,也是一栋空置别墅,花园里堆着建筑垃圾。 右边是二十号,住着一个华夏军官,门口有卫兵。 对面是公园,树木茂密,适合隐蔽监视。 拉吉夫安排的人应该就在公园里,但他没看见,藏得很好。 “绕到后面看看。”哈里斯说。 车子缓缓启动,拐进别墅后面的小巷。 小巷很窄,勉强容一辆车通过,别墅的后院用砖墙围着,墙头插着碎玻璃。 后门紧闭,门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用帆布盖着,但车型和昨天在香料市场出现的那辆很像。 轿车旁边有两个垃圾桶,盖子没盖严,里面塞满了空罐头和面包包装纸。 “有人住,而且不止一个。”辛格说。 哈里斯盯着那辆车,帆布盖得很严实,但车轮上有新鲜的泥渍,是从城外回来的痕迹。 德国人这两天出过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是去接应同伙,还是去取新的“货物”? “回去。”哈里斯说。 车子绕回主街,停回街角,哈里斯看了看表,上午九点。 距离晚上行动还有至少十个小时,这十个小时里,别墅里的人可能会转移,可能会销毁证据,可能会做任何事。 他不能等,但也不能打草惊蛇,陈峰调集特种部队需要时间,部署需要时间,协调需要时间。 他必须等,等天黑,等一切就位。 “回治安所。”哈里斯说。 车子驶离维多利亚区,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脑子在快速转动。 德国人,阿米尔,毒小麦,炸药,黑色轿车,维多利亚区十八号。 这些点像散落的珠子,需要一根线串起来,那根线是什么? 是时间,是计划,是目标。德国人在德里的目标是什么? 制造混乱,牵制华夏军队,为英国舰队在加尔各答的登陆创造条件。 但具体计划是什么? 毒小麦是第一步,粮仓炸药是第二步,下一步是什么? 炸发电厂?炸水厂?还是更直接的目标,比如刺杀华夏高级军官,或者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 他想起威利斯文件里那些地图,标注了发电厂和水厂。 但那些地图很粗糙,像是外行人画的。 德国人不会用这么粗糙的情报,他们一定有更精确的信息,更周密的计划。 阿米尔传递的包裹里,可能就有这些。 回到治安所,拉吉夫在等他,脸色有些奇怪。 “主任,阿米尔那边有情况。他今天没开店,在门口挂了‘歇业’的牌子。 我们的人从后门监视,发现他上午八点出门,去了市场,买了大量食物,足够十个人吃两天的量。 然后他去了药店,买了消毒水,绷带,还有吗啡。 现在他回店里了,没再出来。” “食物,药品,吗啡。”哈里斯重复, “他在准备物资,可能是为了转移,或者为了接应伤者。德国人里有人受伤了?” “有可能。昨晚砖窑那边有交火,虽然我们清理了现场,但难保有漏网的。 如果有德国人参与,可能受伤了,需要药品和吗啡。” “别墅那边有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窗帘一直拉着,没人进出。 但后院那辆黑色轿车,我们的人用望远镜看了,车轮有泥,车身上有划痕,像是开过山路。 车牌是假的,但车型是梅赛德斯770K,这种车德里不多,只有几个大人物有。 我们查了登记记录,全德里只有三辆,一辆是前总督的,已经运回英国了。 一辆是钢铁大亨的,人在孟买。还有一辆属于一个英国银行家,两个月前离开德里,车留在了这里。 银行家叫约翰逊,房子在维多利亚区二十二号,和十八号隔了三栋。” 哈里斯走到地图前,找到维多利亚区十八号和二十二号。 两栋房子距离不远,中间只隔了两栋空置别墅和一个花园。 银行家约翰逊离开了,但车留下了。德国人可能偷了车,或者干脆占用了那栋房子,用那辆车活动。 “二十二号有人住吗?” “没有,空着。但银行家离开前,把房子交给一个本地管家看管。 管家每周去一次,打扫卫生。 我们查了,管家最后一次去是三天前,他说一切正常,没发现有人进入的痕迹。” “但车在十八号后院。车是从二十二号开过去的。 德国人可能占用了两栋房子,十八号是据点,二十二号是仓库,或者逃生通道。 让监视的人注意二十二号,特别是地下室和车库。 另外,查查那个管家,背景,社会关系,有没有可能被收买。” “是。” “还有,特种部队什么时候能到位?” “陈将军说,下午五点前到位。 总共二十人,分成两组,一组攻前门,一组堵后路。 配备冲锋枪,手雷,烟雾弹,还有炸药,必要时可以破墙。 陈将军要求,尽量活捉,特别是那个金发男人。 如果反抗激烈,可以击毙,但至少要留一个活口。” “阿米尔那边呢?” “我们的人盯着,只要他出门,就抓。如果他今晚去别墅,就在路上抓,防止他报信。” 哈里斯点点头,走到窗边,外面阳光正好,街上行人匆匆,小贩在叫卖,孩子在玩耍,一切看起来正常。 但在这正常的表象下,毒药在蔓延,炸药在隐藏,枪在传递,人在密谋。而他要在这一切爆发前,掐灭火星,抓住那只点火的手。 第385章 控制 下午的时间过得很慢,哈里斯处理了几份文件,签了几份命令,听了几个汇报。 粮食供应紧张,几个救济站出现骚乱,被士兵弹压下去。 工厂转产进度滞后,工人培训跟不上。运输车队在城外遭到土匪袭击,损失了两车弹药。 问题一个接一个,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只能勉强堵住缺口,不让潮水冲垮堤坝。 下午四点,拉吉夫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主任,阿米尔出门了。背着那个包袱,往城东方向去。 我们的人跟着,他进了维多利亚区,但没有去十八号,而是去了二十二号,就是那个银行家的房子。他用钥匙开了门,进去了。” 哈里斯站起来。 “钥匙?他哪来的钥匙?” “不清楚。但管家说他最后一次去是三天前,那时钥匙还在。 可能阿米尔偷了钥匙,或者管家把钥匙给了他。我们的人已经包围了二十二号,等您命令。” “别墅十八号那边呢?” “没有动静。窗帘还拉着,没人进出。” 哈里斯看了看表,四点十分。距离特种部队到位还有五十分钟。 但阿米尔进了二十二号,带着包袱。 包袱里可能是药品,食物,也可能是情报,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不能等,必须现在动手。 “通知陈将军,行动提前。 让特种部队立刻赶往维多利亚区,包围十八号和二十二号。 我带人先进二十二号,抓阿米尔。你们在外围警戒,防止德国人从十八号支援或逃跑。 记住,要安静,尽量不要开枪。如果德国人反抗,格杀勿论,但那个金发男人,尽量留活口。” “是。” 哈里斯穿上外套,检查了枪,插在腰间。 又拿了一把匕首,绑在小腿上。 然后他走出办公室,走廊里已经有五个特工在等,都是好手,眼神锐利,动作利落。 哈里斯点点头,没说话,带头下楼。 两辆车等在门口。哈里斯坐进第一辆,对司机说:“维多利亚区二十二号,快。” 车子发动,驶出治安所,下午的阳光斜射过来,在车窗上投下晃眼的光斑。 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每一次行动前,他都会这样,清空脑子,集中精神。 但今天,他清不空,脑子里闪过威利斯的脸,那个老人的脸,那个男人佝偻的背影,还有周明的话。 德里不能乱,后方不能乱。今晚的行动,必须成功。 阿米尔必须抓住,德国人必须挖出来,毒小麦,炸药,所有的线索,必须在这里切断。 车子驶入维多利亚区,速度慢下来,街道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车子在距离二十二号一百米的地方停下,哈里斯和特工们下车,步行靠近。 二十二号也是一栋白色别墅,但比十八号小些,花园打理得更整齐。 铁门虚掩着,阿米尔进去时没关严。哈里斯打了个手势,两个特工翻墙进去,打开铁门。 其他人迅速进入花园,分散隐蔽在灌木和雕像后。 哈里斯走到门前,门是橡木的,很厚,锁着。 他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声音。 他对身后的特工点点头,特工拿出开锁工具,在锁孔里拨弄了几下,咔嗒一声,锁开了。 哈里斯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屋里显得很响。 屋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缝隙透进几缕光,照亮空气中飞舞的灰尘。 门厅里空荡荡的,只有一架楼梯通向二楼。 左边是客厅,右边是餐厅。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哈里斯打了个手势,特工们分两组,一组检查一楼,一组上二楼。哈里斯自己走进客厅。 客厅很大,家具都蒙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壁炉上方挂着一幅油画,画的是苏格兰高地,雾气和山峦。 壁炉里没有灰,很干净,像是最近清扫过。 他走到壁炉前,蹲下,用手摸了摸炉膛。 有新鲜的烟灰,还有没烧完的木炭。最近生过火。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客厅没有藏人的地方,但那股消毒水的味道,从哪里来? 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特工在搜查。 很快,一个特工下楼,低声说:“二楼没人,房间都空着,但主卧的床有睡过的痕迹,浴室里有湿毛巾,水龙头是湿的。有人最近在这里住过,但刚走。” “刚走?”哈里斯皱眉。阿米尔进来了,但人不在。难道有密道? 他走到餐厅,餐厅里有一张长桌,八把椅子。 桌上很干净,但哈里斯注意到,桌布的一角有污渍,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他蹲下,凑近闻了闻,是血的味道,很淡,但确实有。 “这里有血。”他低声说。 特工们围过来,一个特工掀开桌布,桌子底下空空如也。 但地板上有拖拽的痕迹,从餐厅通往厨房。 哈里斯顺着痕迹走到厨房。厨房很大,有老式的灶台和橱柜。痕迹在厨房中央消失了。 哈里斯敲了敲地板,声音空洞。下面是空的。 “有地下室。”他说。 特工们开始检查地板,很快,他们在碗柜后面发现了一个暗门,用脚一踩,门板向下打开,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里面很黑,有凉气冒出来,带着更浓的消毒水和血腥味。 哈里斯拔出手枪,打开保险,第一个走下去。 楼梯很窄,很陡,木制台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下面很黑,只有从上面漏下的微弱光线。 他打开手电,光束刺破黑暗,照出一个不大的空间。 是地下室,但被改造成了临时手术室,一张手术床,上面有血迹斑斑的床单。 旁边是器械桌,摆着手术刀,止血钳,纱布,还有用过的针管。 地上有带血的绷带,空气里是浓烈的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味,让人作呕。 手术床上没人,但床单上的血还没完全干。 阿米尔不在这里,但这里刚做过手术,有人受伤,而且伤得不轻。 哈里斯用手电照向角落,那里堆着几个箱子。 他走过去,打开一个,里面是药品,盘尼西林,磺胺,吗啡,都是军用规格,另一个箱子里是绷带和纱布。 第三个箱子是空的,但箱底有黑色的粉末。 哈里斯用手指沾了一点,闻了闻,是火药。 “主任,这里。”一个特工低声说,他在地下室另一头,那里有一个小门,虚掩着。 哈里斯走过去,推开门里面更小,像是个储藏室,堆着杂物。 但杂物后面,有一道暗门,开在墙上,通往隔壁。 是通往十八号的密道,德国人把两栋房子打通了,用密道连接。 十八号是据点,二十二号是手术室和仓库。 受伤的德国人被转移到这里治疗,阿米尔送药和食物。 现在,他们可能通过密道,回到了十八号,或者已经从十八号逃走了。 哈里斯对着衣领上的微型话筒说:“拉吉夫,带人包围十八号。德国人可能通过密道回去了,也可能已经逃走。 守住所有出口,包括屋顶和下水道。我马上从密道过去。” “明白。特种部队已经就位,正在布置包围圈。” 哈里斯关掉手电,拔出手枪,对身后的特工点点头,然后推开暗门,走进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墙壁是砖砌的,头顶有昏暗的灯泡,发出惨白的光。 地上有脚印,很新,不止一个人。 哈里斯沿着密道向前走,脚步放得很轻,但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放大,像某种野兽的喘息。 密道不长,大约二十米。尽头是另一道暗门,虚掩着。 哈里斯停在门后,侧耳倾听。门那边有声音,很低,是德语,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声音年轻些,带着痛苦。另一个声音沉稳,是那个金发男人。 “还能走吗?” “不行,腿……子弹卡在骨头里,吗啡也没用……” “必须走。华夏人已经发现这里了。阿米尔进来时被跟踪了,他们很快就会到。” “汉斯他们呢?” “在楼上销毁文件。五分钟,我们就从后门走。车准备好了。” “老师,您先走,别管我。我走不了,会拖累你们。” “闭嘴。我不会丢下任何人。卡尔,扶他起来,我们从密道走,回二十二号,从那里出后门。车在后巷等。” 脚步声,拖动的声音,压抑的呻吟。 哈里斯对身后的特工做了个手势,然后猛地推开暗门,冲了进去。 暗门后面是十八号别墅的地下室,比二十二号那个大,堆满了箱子和木箱。 三个人在房间中央,一个金发男人,戴着眼镜,正弯腰扶着一个腿上缠满绷带的伤员。 旁边是个年轻人,手里拿着冲锋枪,看见哈里斯冲进来,立刻举枪。 哈里斯开了一枪,打中年轻人的肩膀。年轻人闷哼一声,冲锋枪脱手。 金发男人反应极快,一把推开伤员,伸手去掏枪。 但哈里斯身后的特工已经冲进来,两支枪对准他。 “别动。”哈里斯说,枪口指着金发男人的额头。 金发男人的手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放下。 他看起来很冷静,五十岁左右,脸型瘦削,蓝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 他看了看哈里斯,又看了看他身后的特工,嘴角露出一丝笑。 “哈里斯主任。久仰。” “名字。”哈里斯说。 “克劳斯·施密特。柏林大学历史学教授,目前为外交部工作。”金发男人用流利的英语说,口音很轻。 “历史学教授。”哈里斯重复, “教授可不会用氰化物毒粮食,不会在粮仓藏炸药,不会在这里设手术室,治枪伤。” “战争时期,每个人都要为祖国服务,无论用什么方式。”施密特说,声音平静,像在课堂上讲课, “顺便说,粮仓的炸药不是我放的,是你们英国人威利斯干的。 氰化物是我提供的,但主意是他的。他想制造混乱,我想测试毒物效果。各取所需。” “测试效果?用活人测试?” “战争就是用人命测试武器的过程,主任。 你在德里杀了多少人?威利斯杀了多少人?华夏人又杀了多少人? 我们只是方式不同,目的一样。赢,或者死。” 楼上传来脚步声,很重,是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接着是拉吉夫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主任,楼上清理完毕,击毙两人,抓获一人。文件大部分销毁,但抢救出一些。您下面怎么样?” “控制住了。下来两个人,帮忙抬伤员。”哈里斯说,眼睛没离开施密特。 两个特工从楼梯下来,把受伤的德国人抬起来,那个肩膀中枪的年轻人也被铐上。 施密特举起手,让特工搜身,特工从他身上搜出一把袖珍手枪,一本护照,几张照片,还有一个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写满德文。 “教授,你的间谍生涯结束了。”哈里斯说。 “也许。”施密特笑了笑, “但战争还没结束。加尔各答,印度洋,好戏才刚刚开始。你抓了我,但改变不了什么。 柏林已经行动了,伦敦已经行动了,你们华夏人,能撑多久?” 哈里斯没回答。他对特工点点头。 “带走。” 特工把施密特铐上,押出地下室。哈里斯留在原地,用手电照了照四周。 里堆着的箱子,大部分是空的,但有几个箱子里有东西。 他打开一个,里面是电台零件。另一个箱子里是炸药,用油纸包着,还有雷管和引信。 第三个箱子里是文件,大部分烧毁了,但残页上有德文,是地图和计划,关于德里发电厂,水厂,还有……总督府。 哈里斯拿起一张烧了一半的地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几个点,是总督府的安保漏洞。 还有一张日程表,是周明在德里的行程安排,详细到每分钟。 日期是明天,周明离开德里的时间,路线,护卫车辆。 他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德国人不仅想制造混乱,还想刺杀周明。 如果周明在德里遇刺,前线会乱,后方会乱,整个印度战局会乱。 而明天,周明就要离开德里,回孟买。 “拉吉夫!”他对着话筒喊。 “主任。” “立刻联系陈将军,周明先生有危险。德国人计划在明天他离开德里时动手。 地点,方式,人数,全部问出来。用任何方法,让施密特开口。现在,立刻!” “是!” 哈里斯跑上楼梯,冲出别墅。 外面天已经黑了,别墅周围停满了车,特种部队的士兵在警戒,探照灯把花园照得雪亮。 施密特被押上一辆囚车,那个受伤的德国人和年轻副手被抬上另一辆车。 阿米尔也被抓了,铐在车边,低着头,一言不发。 拉吉夫跑过来,脸色发白。 “主任,陈将军联系上了。他说会加强周先生明天的安保,路线全部更改,时间提前。 但施密特不肯开口,他说要见您,只见您。他说,有些话,只想对您说。” 哈里斯看着那辆囚车,施密特坐在里面,隔着铁丝网,也在看他。 月光下,那张戴着眼镜的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微笑。 “带他回治安所。单独关押,我亲自审。”哈里斯说,然后转向拉吉夫, “清理这里,所有东西,一片纸都不要留。 尸体处理掉,血迹擦干净。这栋房子,从没发生过任何事。明白?” “明白。” 哈里斯坐进车里,车子发动,驶出维多利亚区。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座白色别墅。月光下,它安静地矗立在树影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哈里斯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他抓住了德国间谍,截获了刺杀计划,阻止了一场可能发生的灾难。 但施密特要见他,要说一些话。那些话,会是什么?是威胁,是交易,还是别的什么? 第386章 审讯室 治安所地下室的审讯室没有窗,四面墙壁刷成灰绿色,墙皮有些地方剥落了,露出下面更深的颜色。 天花板上挂着一盏没有灯罩的灯泡,光线直射下来,在水泥地上投出一个刺眼的光圈。 光圈里摆着一张木桌,两把椅子。 施密特坐在其中一把上,双手被铐在背后,姿势却依然端正,像在参加学术会议。 他脸上的眼镜在灯光下反光,看不清眼睛。 哈里斯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桌面。 桌上什么也没放,只有木头纹理在灯光下显得粗糙。 拉吉夫站在门边,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睛盯着施密特。 “名字。”哈里斯开口,声音在封闭的房间里有些发闷。 “克劳斯·施密特。四十九岁,柏林大学历史学副教授,研究方向是近代殖民史。 三个月前被外交部征召,派往印度执行特殊任务。 军衔少校,直属上级是威廉·卡纳里斯海军上将。” 施密特回答得很流畅,像背书。 “任务是什么?” “收集印度局势情报,评估华夏统治稳定性,寻找可合作的地方势力,在必要时采取行动干扰华夏后勤和指挥系统。” 施密特顿了顿, “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就是搞破坏。” “毒小麦是你提供的。” “氰化钠,实验室级别,纯度百分之九十九。 我从柏林带来的,总共五百克,用了五十克混进小麦。 效果一般,剂量太小,只死了两个人。下次会改进。” “粮仓的炸药呢?” “威利斯的主意。他需要制造大动静,吸引你们注意力,方便他在别处活动。 炸药是我提供的,二十公斤tNt,引信和雷管分开运输,由阿米尔转交。 但威利斯没用上,你们先抓了他的人,炸药被你们缴获了。 可惜,那批炸药质量很好,是克虏伯厂的最新产品。” “刺杀周明先生的计划,详细说。” 施密特笑了,他稍微调整了下坐姿,手铐在背后发出金属摩擦声。 “哈里斯主任,您觉得我会说吗?” “你会说。因为说了,你可能活。不说,一定会死。” “死?”施密特摇摇头, “您不会杀我。我是高级情报官,知道很多对华夏有价值的信息。 柏林和华夏虽然有摩擦,但还没公开敌对。 杀了我,外交上不好交代。而且,我对你们有用。 我知道德国在印度的全部网络,知道我们和哪些印度势力有联系,知道英国人在暗中做什么。 这些信息,值我的命。” “你的命值多少,我说了算。” 哈里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烟雾在灯光下上升,扭曲,散开。 “周明先生明天离开德里。你的计划是什么,在哪儿动手,多少人,什么方式。说出来,我考虑让你活。” 施密特盯着哈里斯手里的烟,看了几秒,然后说:“计划取消了。你们抓了我,我的小组覆灭,电台被缴,联络点暴露。 就算有备用计划,也执行不了了。周明先生很安全,您可以放心。” “我不放心。”哈里斯吐出一口烟,“你说要见我,有话要说。现在说吧。” 施密特沉默了片刻,他低下头,看着桌面上的木纹,然后用德语说了句什么。 声音很轻,哈里斯没听清。 “说英语。” “我说,历史是个循环,哈里斯主任。”施密特抬起头,眼镜后的蓝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深, “英国人来了,统治印度一百年。现在华夏人来了,要接替英国人。 但华夏人能统治多久?十年?二十年? 然后会有新的征服者,美国人,苏联人,或者重新崛起的印度人自己。 征服,统治,反抗,崩溃,再征服。 这就是殖民地的命运,像磨盘,一遍遍碾过同样的人,同样的土地。”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我是历史学家。我喜欢观察这个过程,记录这个过程,有时……参与这个过程。”施密特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毒小麦,炸粮仓,刺杀高官,这些都是历史进程中的小插曲,是加速或延缓循环的变量。 我的工作,就是控制这些变量,让历史朝着柏林希望的方向发展。” “柏林希望的方向是什么?” “一个混乱的印度,一个被内战和饥荒拖住的印度,一个无力威胁德国全球战略的印度。 同时,也是一个能让英国流尽最后一滴血的印度。 如果华夏和英国在印度拼得两败俱伤,德国在欧洲的压力就会减轻,在全球的布局就会更从容。 这就是战略,哈里斯主任,大战略。” 哈里斯把烟按灭在桌面上,木头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圆点。 “所以你们支持威利斯,给他武器,给他毒药,让他制造混乱,消耗我们的兵力。” “支持?不,是利用。 威利斯是旧时代的幽灵,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英国会回来拯救他。 我们给他一点甜头,让他替我们办事。等他没有利用价值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扔掉。 实际上,在你们抓他之前,我们已经准备处理他了。 他知道的太多,又太情绪化,不稳定。” “处理?怎么处理?” “让他死在一次‘华夏军队的清剿’中,成为烈士,激发更多反抗。 或者,让他‘意外’发现一些德国不想让他知道的事,然后灭口。方法很多,看情况选择。” 施密特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说实验室里处理小白鼠。 哈里斯看着他,这个德国教授,这个历史学家,用学术般的冷静谈论谋杀,破坏,操纵。 在他眼里,威利斯,阿米尔,那些吃毒小麦死去的平民,都是变量,是数据,是推动历史进程的工具。 没有情感,没有道德,只有计算。 第387章 凤凰计划 “你说你知道英国人在暗中做什么。他们在做什么?” 施密特笑了,这次笑得更明显些。 “您终于问到关键了,英国人在和德国谈判,这您知道。但他们也在准备后手。 如果谈判破裂,如果德国不同意他们在印度保留利益,他们就会执行‘凤凰计划’。” “凤凰计划是什么?” “具体内容我不完全清楚。我的级别不够接触核心。 但我知道一点,这个计划的目标是在印度制造一场无法控制的大火,烧光一切华夏统治的基础,让印度变成焦土,让华夏人即使占领了,也得不到任何好处。 同时,也为英国将来的重返埋下种子。”施密特顿了顿, “阿米尔传递的最后一个包裹,就是‘凤凰计划’的部分资料,来自英国情报部门。 可惜,你们抓了他,包裹应该落在你们手里了。” 哈里斯想起阿米尔背的那个包袱,在二十二号别墅,包袱被放在地下室的手术床边,还没来得及打开。 后来清理现场时,拉吉夫把包袱和其他证物一起收了回来。 “资料里有什么?” “我不知道。我没看。但据送资料的人说,里面有名单,有地图,有行动方案。 名单上是英国在印度潜伏的间谍和合作者,地图上标注了重要设施的位置,以及最适合破坏的点。 行动方案……大概是关于如何让德里,让孟买,让加尔各答,在最短时间内陷入全面瘫痪。” 哈里斯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 英国人的“凤凰计划”,焦土政策。 如果执行,德里会变成地狱,前线的补给会彻底中断,加尔各答战役会失败,华夏在印度的统治会崩溃。 而施密特,德国人,乐见其成。让英国和华夏在印度互相消耗,德国坐收渔利。 “送资料的人是谁?怎么联系?” “代号‘裁缝’,英国人,在德里开裁缝店,具体位置我不知道。 联络方式是通过死信箱,在维多利亚公园第三张长椅下面,每周三下午四点放情报,周四上午十点取回信。 昨天是周三,阿米尔应该去取了情报,就是那个包袱。 今天你们抓了他,裁缝那边可能已经察觉了。” 哈里斯看了看墙上的钟,晚上十一点。 明天是周四,上午十点,裁缝会去公园长椅取回信。 如果人去楼空,他会知道出事了,会消失,会通知其他人,凤凰计划可能会提前启动,或者转入更深的地下。 “拉吉夫。”哈里斯转头。 “主任。” “带人去维多利亚公园,第三张长椅,布置监视。 明天上午十点,抓裁缝,要活的。 另外,查德里所有裁缝店,特别是英国人开的,或者近期更换了店主的,重点查维多利亚区附近。” “是。”拉吉夫转身离开审讯室,关上门。 房间里又只剩两人,施密特看着哈里斯,眼神里有种欣赏的意味。 “您反应很快,哈里斯主任,难怪华夏人重用您。 但您觉得,抓了一个裁缝,就能阻止凤凰计划吗? 英国人在印度经营了一百年,根深蒂固,像榕树的根,在地下蔓延,看不见,但到处都是。 您能挖出一条根,但挖不完所有的根。而且,时间不多了。” “什么时间?” “加尔各答战役的时间,英国和德国谈判的时间,印度雨季来临的时间。”施密特说, “雨季一到,道路泥泞,运输困难,疾病流行。 前线的华夏军队会陷入困境,后方的德里会面临饥荒和瘟疫。 那时候,任何一点火星,都会引爆整个火药桶,凤凰计划,可能就在等那个时机。” 哈里斯沉默,施密特说得对。 雨季快来了,往年德里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下雨,道路变得泥泞,运输车队的速度会慢下来,前线的补给压力会增大。 医院里的病人会增多,疟疾,霍乱,伤寒,会随着雨水和蚊虫传播。 再加上粮食短缺,反抗活动,还有英国人潜伏的破坏计划。 德里就像一个堆满干柴的院子,只等一场雨,一个火星,然后烧成灰烬。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哈里斯问。 “因为有趣。”施密特说, “观察历史进程,参与其中,是件很有趣的事。 告诉您这些,看看您会怎么做,会怎么挣扎,会怎么试图改变既定的轨道。 这就像在实验室里改变一个变量,观察结果会如何变化。 对我而言,是珍贵的研究数据。” “你不怕我杀了你?” “您不会,我对您还有用。 而且,杀了我,您怎么向柏林交代?怎么向卡纳里斯将军交代? 我还知道很多事,比如德国在华夏的情报网,比如我们和日本人的秘密协议,比如元首对亚洲的长期规划。 这些信息,华夏高层会感兴趣的。您可以用我,换很多东西,包括您自己的前程。” 哈里斯站起来,走到墙边,墙上有一个水渍的痕迹,像一张模糊的地图。 他背对着施密特,说:“你的命,我会留着。但能不能活,看你表现。 把你知道的德国在印度所有人员名单,联络方式,活动规律,全部写出来。 还有英国凤凰计划你知道的一切,裁缝的上线下线,所有细节。 写完了,我考虑怎么处理你。” “纸和笔。”施密特说。 哈里斯对门外的守卫示意,守卫进来,解开施密特一只手的手铐,把另一只铐在桌腿上,然后拿来纸笔。 施密特活动了一下手腕,拿起笔,在纸上写起来。 他的字很工整,德文花体,一行行铺开,像印刷体。 哈里斯看着,施密特先写了几个名字,都是德国人,在德里的掩护身份,住址,联络方式。 接着是几个印度人,是德国发展的下线,分布在市政厅,医院,工厂。 然后是几个英国人,是双面间谍,同时为英国和德国工作。 名单很长,写了三页纸还没完。 “这些人,你都能指认?”哈里斯问。 “大部分能。有些我只知道代号,没见过本人。 但通过阿米尔,应该能查到。”施密特头也不抬,继续写。 “阿米尔知道多少?” “他只知道传递物品,不知道内容。他是单纯的中间人,为了钱做事。 但他见过一些人,听过一些话,能提供线索。” 哈里斯走到门边,对守卫说:“把阿米尔带到隔壁审讯室,我等下过去。” “是。” 施密特写完了名单,又翻过一页,开始写凤凰计划的相关信息。 他写得很慢,有时停下来想一想,再继续。 哈里斯站在旁边看。月光计划的核心是破坏基础设施,发电厂,水厂,桥梁,铁路枢纽。 执行人员是英国潜伏的特工和部分印度反抗分子。 时间点是在雨季开始后,华夏军队在加尔各答陷入僵持时。 信号是广播里的一首特定歌曲,英国民歌《绿袖子》。 “《绿袖子》?”哈里斯问。 “对。英国广播公司会播放,作为启动信号。 听到这首歌,所有执行小组同时行动。 德里,孟买,加尔各答,马德拉斯,主要城市一起动手。 目标是让印度在四十八小时内陷入黑暗,停水,交通瘫痪,通讯中断。 到时候,前线的华夏军队会失去补给和指挥,后方的统治机构会崩溃,印度会陷入无政府状态。 英国舰队会在那时出现在印度洋,以‘恢复秩序’的名义登陆,重新控制局势。” 施密特写完最后一行,放下笔。 哈里斯拿起那几页纸。墨水还没干,在灯光下反着光。 这些名字,这些计划,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印度上空,罩在德里上空。 而他站在网中央,手里只有这几张纸,和一把枪。 第388章 裁缝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 “因为德国也想在印度分一杯羹,卡纳里斯将军和英国情报部门有秘密接触,互相交换信息,互相利用。 我知道的,是德国从英国那里得到的一部分。 可能不完整,但足够你们警惕了。” 施密特靠回椅背,被铐着的手腕在桌腿上轻轻摩擦, “哈里斯主任,现在您知道了。您打算怎么办?” 哈里斯没回答。他把纸折好,放进内袋。 然后他走到门边,对守卫说:“看好他。给他水,但不给食物。 每两小时换一次铐的位置,别让他舒服。我回来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 哈里斯走出审讯室,关上门,走廊里很暗,只有尽头一盏灯。 他走到隔壁审讯室推门进去,阿米尔坐在里面,手上没铐,但两个特工站在他身后。 他看见哈里斯进来,身体抖了一下。 “名字。”哈里斯坐下。 “阿米尔·汗,香料商人,德里本地人,四十五岁,未婚,无子女,父母已故,独自居住。”阿米尔说得很快,声音发颤。 “为谁工作?” “为……为施密特教授。他给我钱,让我帮他传递东西。 我不知道是什么,也不问,每次他让人把东西放在城北清真寺的指定位置,我去取,然后送到他指定的地方。 有时是别墅,有时是店铺,有时是公园长椅,每次五百卢比,现金。” “传递过什么?” “包裹,箱子,信封,都有。包裹用布包着,很沉,像是书或文件。 箱子不大,但很重,可能是金属。信封很薄,里面是纸。 我从没打开看过,真的,我发誓。” “施密特让你传递过毒药吗?” 阿米尔的脸白了。 “毒……毒药?我不知道。 有个包裹里有粉末,用玻璃瓶装着,施密特说是香料样品,让我小心别打碎。 我不知道是毒药……我真的不知道……” “那个包裹送到哪了?” “送到……送到城西一个仓库,交给一个叫拉姆的人。他是粮仓的工头。施密特说那是给他的酬劳。” “粮仓的炸药呢?” “炸药?我不知道炸药的事。 有个箱子很沉,施密特说是机器零件,让我送到砖窑附近的一个棚屋,交给一个脸上有疤的英国人。 我送了,但不知道里面是炸药,如果知道,我死也不敢碰啊长官……” 阿米尔哭起来,眼泪顺着脸往下流。 哈里斯看着他,这个瘦小的香料商人,为了每次五百卢比,成了德国人和英国人的信使,传递毒药,炸药,情报,却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不重要了。 他参与了,拿了钱,就要付出代价。 “裁缝是谁?”哈里斯问。 阿米尔停止哭泣,抬起头,眼神茫然。 “裁缝?我不认识什么裁缝。” “维多利亚公园,长椅下的死信箱,每周三放情报,周四取回信。是你做的,对吗?” 阿米尔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是……是我,施密特让我做的。 每周三下午,我去公园,把情报放在第三张长椅下面的砖缝里。 周四上午,再去同一个地方,取回信。 但信是给施密特的,我没看过内容。 裁缝……裁缝是和我交接的人,但我从没见过他。 我们放和取的时间错开,不见面。” “最后一次交接,是什么时候?” “昨天下午,周三。我放了情报,是施密特给我的一个信封。 今天上午,周四,我应该去取回信,但没去成,你们抓了我。 现在裁缝可能还在等,或者已经走了。” 哈里斯看了看表,晚上十一点二十,距离明天上午十点,还有十个多小时。 裁缝会在长椅那里等回信,如果等不到,可能会警觉,会撤离。必须在那之前抓住他。 “裁缝长什么样,有什么特征?” “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们不见面,只通过死信箱联系。但有一次,我提前到了公园,躲在树后,想看看是谁来取信。 我看见一个人,男人,中等个子,穿灰色西装,戴礼帽,手里拿着一个裁缝用的软尺。 他走到长椅边,弯腰取出情报,然后离开。 我看不清脸,只记得他走路有点跛,左腿好像不太方便。” 左腿跛,灰色西装,礼帽,软尺。 哈里斯记下。 他站起来,对特工说:“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明天抓了裁缝,让他指认。” “是。” 特工把阿米尔带出去。哈里斯一个人留在审讯室里。 空气里有灰尘和恐惧的味道,他走到窗边,窗外是治安所的后院,很黑,只有一盏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地面。 远处,德里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等待。 他想起施密特的话,历史是循环,征服,统治,反抗,崩溃,再征服。 他在这循环里,扮演什么角色? 是征服者的工具,是统治者的鹰犬,是反抗者眼中的叛徒,还是崩溃前的最后一块补丁? 第389章 抓捕 凌晨四点的德里,雨停了,空气中还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混合着从贫民区飘来的柴烟和粪便的气息。 哈里斯站在维多利亚公园东侧入口的树影里,看着拉吉夫带着人布置监视点。 公园里很暗,只有几盏路灯在雨后的雾气中晕出昏黄的光圈。 长椅,灌木丛,小径,雕像,都在半明半暗里显出模糊的轮廓。 第三张长椅在公园中央的小广场边,正对着一个干涸的喷水池。 长椅是木制的,漆皮剥落,露出里面发黑的木头。 椅背上有用刀刻的字,看不清楚。椅腿边有几丛半枯的蔷薇,叶子耷拉着,挂着水珠。 长椅下面铺着石板,其中一块石板边缘有裂缝,是死信箱的位置。 “东西放回去了?”哈里斯问,声音压得很低。 “放回去了。”拉吉夫回答, “施密特给阿米尔的那个信封,原样封好,放回石板下面。 阿米尔说,每次交接,信封都用火漆封口,火漆上有戒指印,是施密特的戒指。 我们拆开看过,里面是几张白纸,应该是试探。 真正的信,可能在裁缝那里,等回信时交换。” 哈里斯点点头,死信箱的把戏,老套但有效。 双方不见面,只通过固定地点交换情报,即使一方暴露,也难追到另一方。 除非当场抓住。 “我们的人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广场周围六个点,扮成晨练的老人,清洁工,情侣。 喷水池后面两个人,藏在雕像后面。树上一个人,有狙击枪。 公园四个出口,每个出口两个人,便衣,骑自行车,可以随时拦截。 裁缝只要出现,跑不了。” “他可能不会亲自来。如果察觉异常,会派手下,或者干脆不来。” “阿米尔说,裁缝每次都是亲自来。 他观察过两次,同一个人,同样的打扮,同样的走路姿势。 左腿有点跛,特征明显。应该会来。” 哈里斯看了看表,四点二十,距离十点还有五个多小时。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分钟都像在泥泞中跋涉,沉重,拖沓。 他需要等,等天光渐亮,等公园里开始有人,等那个跛脚的男人出现,等这场猫鼠游戏的下一步。 “你去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盯着。”哈里斯对拉吉夫说。 “主任,您一夜没睡。” “睡不着。”哈里斯点了支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 “去吧。八点过来换我。”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靠在一棵榕树的树干上,慢慢抽烟。 烟雾在潮湿的空气里升得很慢,然后散开,消失。 他看着公园,看着那些在晨雾中逐渐清晰的轮廓。 维多利亚公园是英国人建的,有整齐的小径,修剪过的草坪,古典风格的雕像和喷泉。 战争开始后,这里就荒废了,草坪长满杂草,喷泉干涸,雕像斑驳。 但每天清晨,还是会有一些老人来这里散步,打拳,或者只是坐着,看天,看树,看这座越来越陌生的城市。 天慢慢亮了。 东边的天空从深灰变成鱼肚白,然后泛出淡淡的橙红。 雾气开始消散,公园的细节清晰起来。长椅上的露水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撒了一层碎玻璃。 远处传来鸟叫,清脆,但孤单。 五点半,公园里来了第一个人,是个老妇人,裹着头巾,慢慢沿着小径走,手里捻着一串念珠。 她在喷水池边停下,对着干涸的池子说了几句什么,然后继续走。 六点,来了两个老人,穿着洗白的汗衫,在空地上打太极拳,动作缓慢,像水中的倒影。 六点半,清洁工推着车进来,开始扫落叶,扫得很慢,一下,一下。 哈里斯看着这些人,他们不知道,这座公园,这张长椅,即将发生一场抓捕,可能流血,可能死人。 他们只是在这座城市的清晨,寻找一点平静,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 战争,征服,间谍,阴谋,离他们很远,又很近。 近到可能一颗流弹,就会结束他们的早晨,结束他们的生命。 七点,人多了些,有年轻男女来散步,有母亲带着孩子来玩,有卖早点的摊贩推着车在公园外卖油饼和奶茶。 公园渐渐有了生气,有了声音。 哈里斯把烟头踩灭,走到不远处的长椅上坐下,手里拿着一份卷成筒的报纸,装作看报,眼睛的余光始终盯着第三张长椅。 八点,拉吉夫回来了,换了身衣服,像个普通职员,手里提着公文包,在哈里斯旁边坐下。 “一切正常。我们的人都在位置,没发现异常。 裁缝店的监视也有回报,店还没开门,但后门有烟囱冒烟,应该有人,要不要先动裁缝店?” “不。等抓到人,问出口供,再动店。不然打草惊蛇,可能什么都找不到。”哈里斯说, “周明先生那边呢?” “陈将军亲自护送,路线改了三次,出发时间提前到八点半,现在应该已经离开德里了。 护卫车队增加了一倍,沿途布控。施密特的刺杀计划,应该没机会执行了。” “施密特怎么样了?” “在审讯室,很安静。给他纸笔,他在写东西,写得很详细,像在写报告。 守卫说,他每隔一小时要一杯水,其他什么都不要求。 阿米尔在牢里哭,说想见您,说有重要的事要说。” “等抓到裁缝再审他。”哈里斯看了看表,八点四十,还有一个多小时。 公园里的人越来越多,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孩子们在草地上奔跑,笑声清脆。 恋人在长椅上依偎,低声说话。 小贩的叫卖声,自行车的铃声,远处工厂的汽笛声,混成一片。 德里的又一个早晨,平常,忙碌,充满生活的噪音。 但哈里斯知道,这平常下面,是紧绷的弦,是随时可能断裂的平衡。 九点半,一个男人出现在公园西侧入口。 灰色西装,深色礼帽,手里拿着一根手杖,走路时左腿明显有点拖,但不太严重。 他走得不快,沿着小径慢慢走,像在散步,眼睛扫过周围,很自然,但哈里斯注意到,他的目光在第三张长椅附近停留了几秒。 是裁缝,特征吻合。 哈里斯对拉吉夫使了个眼色,拉吉夫轻轻点头,手伸进公文包,握住里面的枪。 裁缝走到喷水池边,停下,看着干涸的池子。 他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走向第三张长椅。 他走得很慢,手杖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周围,扮成清洁工的特工开始向喷水池方向移动,那对情侣起身,慢慢走向长椅另一侧。 树上的狙击手调整了姿势。 裁缝在长椅前停下,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弯下腰,左手拄着手杖,右手伸向长椅下面的石板。 就在他的手要碰到石板时,哈里斯站了起来,报纸扔在长椅上,右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朝裁缝走去。 裁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的手停在空中,然后直起身,转头看向哈里斯。两人目光相遇。 裁缝大约五十岁,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睛是灰色的,很深,像两潭不见底的水。 他看见哈里斯的手按在枪柄上,看见周围几个人在靠近,看见清洁工手里的扫帚下露出的枪管。 他没有跑,反而笑了,很淡的笑,像看见什么有趣的事。 然后他开口,用英语说,声音平稳,带着英国上流社会的口音。 “哈里斯主任。久仰。” 哈里斯停在他三步外。“名字。” “约翰·卡特。裁缝,在维多利亚区开一家小店,叫‘卡特裁缝店’。 为英国情报部门工作,代号‘裁缝’。军情六处印度站副站长,少校军衔。” 卡特说得很平静,像在做自我介绍, “您抓了施密特,控制了阿米尔,现在来抓我。效率很高。” “凤凰计划,说出来。”哈里斯说。 卡特又笑了,他慢慢直起腰,手杖在地上轻轻一点。 “凤凰计划……施密特告诉您的?那个德国佬,嘴巴不严。 不过没关系,计划已经启动了,您阻止不了。” “启动?” “是的。昨天下午,柏林和伦敦的谈判达成初步协议。 德国承认英国在印度的‘特殊利益’,英国同意德国在欧洲的行动自由。 作为交换,英国执行凤凰计划,在印度制造混乱,配合德国在亚洲的战略。 信号昨晚已经发出,现在,计划正在进行中。” 卡特看了看表, “九点三十五分。再过二十五分钟,德里发电厂会第一次停电。 十点整,自来水厂会停止供水。十点半,铁路枢纽会被炸。 这只是开始,哈里斯主任,只是开始。” 哈里斯的瞳孔收缩,他盯着卡特,想从他的表情里看出真假。 卡特的脸很平静,甚至有种解脱般的轻松。 “你在撒谎。如果计划已经启动,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取回信。施密特的回信,里面有德国在印度网络的完整名单,是我们需要的。另外……”卡特顿了顿, “我来见您,施密特说,您是个有趣的人,我想亲眼看看。 看看一个英国人,怎么成了华夏人的猎犬,怎么追捕自己的同胞。” “我不是你的同胞。”哈里斯说, “你为伦敦那些出卖印度的人工作,为他们制造混乱,让印度人死,让德里变成地狱。这算哪门子同胞?” “那您呢?”卡特反问, “您为华夏人工作,帮他们维持统治,镇压反抗,让印度人继续被征服,被奴役。 我们又有什么区别?区别只是,我效忠的是英国,您效忠的是华夏。 但本质上,我们都是征服者的工具,都是这场游戏的棋子。” 周围的特工已经围上来,枪口对着卡特。 但卡特似乎毫不在意,他只是看着哈里斯,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光,像同情,又像嘲讽。 “哈里斯主任,您知道吗,在军情六处的档案里,有您的名字。 您父亲是驻印英军上校,您母亲是孟买的富商女儿。 您在英国读过书,在印度长大,在英军服役十年,从少尉升到少校。 德里陷落时,您没有像霍普总督那样自杀,没有像奥金莱克将军那样战死,您投降了,然后为华夏人工作。 档案里的评价是:实用主义者,生存优先,道德模糊,可利用,但不可信。” 卡特顿了顿,手杖在地上划了个圈。 “伦敦的那些老爷们,对您这样的英国人,很感兴趣。 他们想知道,是什么让一个人背弃自己的国家,自己的阶级,自己的过去。 是恐惧?是贪婪?还是别的什么?他们让我有机会的话,观察您,分析您,如果有必要,接触您。 现在,我接触您了。您和我,其实是一类人。 在这个混乱的时代,我们只是选择了不同的主人,但做的,是同样的事。” 哈里斯的拇指推开了枪套的搭扣,他看着卡特,看着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那张平静的脸。 这个人说的,可能是真的。 凤凰计划可能已经启动,发电厂,水厂,铁路,都可能成为目标。时间不多了。 “计划的具体内容,执行人员名单,说出来。我让你活。”哈里斯说。 卡特摇摇头。 “我不会说,说了,我就没价值了,您会杀了我。 不说,您还得留着我,问出更多。 而且,就算我说了,您也阻止不了,计划是同步执行的,德里,孟买,加尔各答,马德拉斯,同时动手。 您能救一个地方,救不了所有,印度这次,注定要烧成灰烬。 华夏人拿下的,只会是一片焦土。” 他看了看表,九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您要不要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发电厂的情况? 或者,去水厂看看?不过我想,已经晚了。” 哈里斯对拉吉夫说:“控制他。搜查全身,看有没有武器,毒药。铐起来,带回治安所,单独关押,加强守卫。我去发电厂。” “是。”拉吉夫示意特工上前。 卡特举起双手,很配合。 特工搜身,从他身上搜出一把袖珍手枪,一颗毒胶囊,还有一块怀表,一本笔记本。 怀表的表盖内侧贴着一张照片,是个女人和两个孩子,在笑。 卡特看着照片被拿走,眼神闪了一下,但没说话。 哈里斯转身,快步走向公园出口。他需要车,需要立刻去发电厂。 如果卡特说的是真的,如果凤凰计划真的启动了,德里会在几小时内陷入黑暗,停水,交通瘫痪。 到时候,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医院会停摆,工厂会停工,前线的补给会中断。 一切都会崩溃。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北区发电厂。最快速度。” 第390章 凤凰展翅 车子发动,冲出公园,哈里斯拿起车里的电台话筒,接通治安所。 “接陈将军办公室。紧急。” 电台里传来电流声,然后接通了,但不是陈峰,是他的副官。 “陈将军在护送周先生的车队里,暂时联系不上。哈里斯主任,有事请讲。” “通知北区发电厂,西区水厂,东区铁路枢纽,加强警戒,可能有破坏行动。 通知全市警察和驻军,进入一级戒备。通知医院,储备应急电源和水。 通知市政厅,准备发布紧急状态。 凤凰计划可能已经启动,目标是基础设施。 重复,凤凰计划可能已经启动。” “明白。我立刻传达。” 哈里斯放下话筒,看着窗外飞掠的街道。 阳光很好,行人很多,车流正常,一切都看起来平静。 但他知道,这平静可能是最后的。 二十五分钟后,如果发电厂停电,这座城市会怎样? 医院的手术会中断,工厂的机器会停转,红绿灯会熄灭,电梯会卡住,冰箱里的食物会腐败,水泵会停止工作,然后停水。 接着是恐慌,抢劫,暴力,死亡。 德里会变成卡特说的地狱,变成焦土。 而他要做的,是在地狱降临前,扑灭第一把火,或者,被火烧死。 车子在北区发电厂门口急刹,哈里斯推开车门,冲向大门。 卫兵看见他,敬礼,开门,发电厂里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是发电机在运转。 哈里斯跑进控制室,值班工程师是个印度人,看见他,急忙站起来。 “主任,您怎么……” “电厂有没有异常?有没有陌生人进入?设备检查过没有?”哈里斯一连串问。 “没有异常,一切正常,发电量稳定,设备运转良好。 陌生人……今天早上有个维修队进来,检查三号机组,是市政厅安排的,有正规文件。现在还在里面。” “维修队?几个人?什么时候来的?” “四个人,早上八点来的,带队的是个英国人,叫罗伯特,说是市政厅电力处的专家。 其他三个是印度人,助手。他们去三号机组了,在底层。” 哈里斯的心一沉。 “带我去。现在。” 工程师带着哈里斯穿过嘈杂的厂房,走下铁梯,来到发电厂底层。 这里噪音更大,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臭氧的味道。 三号机组是台巨大的涡轮发电机,正在高速运转,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机组旁边,四个人正在工作,三个印度人在拆卸外壳,一个穿着工装的白人男性在指挥,手里拿着图纸。 哈里斯拔出手枪,对工程师说:“让你的人退后。通知保卫科,封锁这个区域。” 工程师脸色变了,急忙跑开。 哈里斯走向那四个人,枪口指着那个白人。 “罗伯特?” 白人转过头,他大约四十岁,金发,蓝眼,脸上有油污。 看见哈里斯的枪,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哈里斯主任。比预想的快。” “你们在做什么?” “维修啊。三号机组有点振动,我们检查一下。”罗伯特说,很自然。 “拆开外壳,检查什么?” “轴承。可能磨损了,需要更换。”罗伯特举起手里的扳手,“要看看吗?” 哈里斯盯着他,罗伯特的眼神很平静,但哈里斯注意到,他的右手在工装口袋里,没拿出来。 另外三个印度人停下了工作,慢慢站直,手放在工具袋旁边。 “把手拿出来。慢慢来。”哈里斯说。 罗伯特慢慢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手里没有武器,只有一块怀表。 他看了看表,九点五十五。 “还有五分钟,主任。您觉得,来得及吗?” 哈里斯的心脏剧烈跳动,他看向那三个印度人,其中一个的手从工具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黑色的,方块状,有电线,炸药。 “放下!”哈里斯吼道。 那个印度人笑了,然后按下了炸药上的按钮。 没有爆炸,什么都没有发生。 印度人愣住了,又按了几下。还是没反应。 罗伯特叹了口气。 “看来施密特给的东西,质量不行。或者,他根本就没打算让我们成功。德国人,靠不住。” 哈里斯扣动扳机,子弹打在罗伯特左腿。罗伯特闷哼一声,跪倒在地。 那三个印度人想跑,但保卫科的士兵已经冲进来,枪口对准他们。 “控制住。搜身,检查炸药。通知排爆组。”哈里斯对士兵下令,然后走到罗伯特面前,枪口抵着他额头, “计划是什么?怎么破坏发电厂?” 罗伯特疼得脸色发白,但还在笑。 “炸药是幌子……真正的破坏……在控制系统。 我们改了参数……再过三分钟,三号机组会超载,然后……连锁反应,整个电厂会跳闸,停机。 维修……至少需要二十四小时。 德里……会黑二十四小时,足够……足够让一切乱起来。” 哈里斯转身冲向控制室,工程师正在监控台前,看见他进来,急忙说:“主任,三号机组参数异常,温度,压力,转速都在上升,超过安全红线了!控制台失灵,无法调整!” “切断电源!手动停机!”哈里斯吼道。 “手动停机需要去底层操作!但那里现在……” 哈里斯看向监控屏幕,三号机组的参数曲线在疯狂上升,温度从三百度跳到四百度,转速从三千转跳到三千五百转。 警报灯开始闪烁,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控制室。 “带我去手动停机闸!”哈里斯抓住工程师的胳膊。 两人冲下楼梯,跑向底层。 底层的士兵已经控制了罗伯特和那三个印度人,排爆组在检查炸药。 哈里斯冲到三号机组旁,那里有一个红色的金属手柄,插在墙上的卡槽里,上面写着“紧急停机”。 “拉下来!快!”工程师喊道。 哈里斯双手抓住手柄,用力向下拉,手柄很沉,纹丝不动。 他再次用力,肌肉绷紧,手柄向下移动了一寸,然后卡住了。 机器的轰鸣声越来越响,整个厂房都在震动,墙壁上的灰簌簌往下落。 “卡住了!需要润滑!”工程师急得满头大汗。 哈里斯看向四周,看见地上一罐机油,他抓起机油罐,倒向手柄的转轴。 油腻的液体渗进去,他再次用力,这次手柄动了,缓慢但坚定地向下移动。 一尺,两尺,三尺。 当手柄拉到底时,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彻厂房。 三号机组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转速开始下降,温度曲线开始回落。 但其他机组的警报还在响,电厂的灯光闪烁了几下,然后稳定下来。 “成功了……手动停机成功了……”工程师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但三号机组损坏严重,至少需要四十八小时才能修复。 发电量会下降百分之四十,德里部分地区可能会轮流停电。” 哈里斯靠在墙上,手在抖。 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滴进眼睛,刺得生疼,他看了看表,十点零二分。 卡特说的停电,没有发生,水厂,铁路,可能也还有时间。 他抓起墙上的电话,接通治安所。 “通知水厂,铁路枢纽,全面检查,有破坏分子潜入。 控制所有进入人员。通知陈将军,发电厂破坏未遂,但机组损坏,需要抢修。 通知市政厅,准备应对可能的部分停电。 另外,通知医院,启动应急电源。立刻!” 放下电话,他看向被士兵押着的罗伯特。 罗伯特的腿还在流血,但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满足。 “你们……还有多少人?在哪儿?”哈里斯问。 罗伯特看着他,笑了。 “很多,主任。很多,德里很大,印度很大。 你们抓不完的,凤凰……已经起飞了。你们……扑不灭的。” 哈里斯没再问,他对士兵说:“带回去,治疗,然后审。 用任何方法,让他开口。另外,那三个印度人,分开审。 问出他们的上线,下线,所有联系。” “是。” 哈里斯走出厂房。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空气里有燃烧后的焦糊味。 他抬头看了看天,天空很蓝,云很少。德里还在运转,车辆在跑,行人在走,工厂在冒烟。 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发电厂的破坏未遂,只是开始。 水厂,铁路,医院,学校,这些地方,可能都有凤凰计划的人,在等待信号,在准备动手。 他需要回去,审卡特,审罗伯特,审出所有名单,所有计划。 然后一个一个挖出来,掐灭,在凤凰真正展翅,烧毁这座城市之前。 坐进车里,他对司机说:“回治安所。快。” 车子发动,驶出发电厂,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罗伯特的笑,卡特平静的脸,施密特眼镜后的眼睛,还有那些在公园里散步的老人,奔跑的孩子,依偎的恋人。 这些面孔重叠,旋转,最后定格在发电厂监控屏幕上,那条疯狂上升的温度曲线。 他睁开眼睛,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 这座城市还在阳光下,但阴影已经投下,火焰已经点燃。 而他,必须在这火焰蔓延成灾前,找到所有火种,一个一个,踩灭。 直到踩不动,或者,被火焰吞没。 第391章 总督府的茶 总督府会客室里的光线经过精心调整,既不太亮,也不太暗。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深色地毯上切出整齐的光条。 空气里有茶香,雪茄的淡烟,还有更淡的,旧木头和权力的味道。 周明坐在主位沙发里,手里端着一只白瓷茶杯。 茶杯很薄,能看见里面琥珀色的茶汤。 他喝得很慢,眼睛看着坐在对面的陈峰和哈里斯。 “发电厂的事,处理得好。”周明放下茶杯,杯底碰到瓷盘,发出清脆的一声, “但损坏一台机组,发电量下降百分之四十,德里部分地区要轮流停电。 这会影响工厂生产,影响医院手术,影响市民生活。治安方面,压力会很大。” “已经安排优先保障重点区域。医院,水厂,通讯中心,粮食仓库,这些地方有应急电源。 工厂调整生产班次,避开用电高峰。 民用电力每天供应六小时,分时段分区轮流。能撑到机组修复。”陈峰回答,声音平稳,但坐得很直。 “机组修复要多久?” “四十八小时。从孟买调的技术团队中午到,零件空运,今晚开始抢修。如果顺利,后天早上能恢复。” “如果不顺利呢?” 陈峰沉默了一秒。 “如果不顺利,停电时间会延长。但我们已经准备从周边城镇调电,虽然不多,但能缓解。 另外,水厂那边,破坏被阻止了,净水系统完好,供水正常。铁路枢纽加强了守卫,暂时没发现问题。” 周明点点头,转向哈里斯。 “抓的人,开口了吗?” “卡特开了口,但说的不多。 他承认是凤凰计划的协调人,负责德里区域的执行,但具体执行小组由下线单线联系,他不知道全部名单。 罗伯特是发电厂破坏的负责人,他交代了另外三个目标,水厂,铁路信号塔,还有总督府通讯站。 水厂和铁路的破坏被我们提前阻止,通讯站那边,我们的人赶到时,破坏分子已经撤离,但设备完好。”哈里斯说。 他手里也端着茶,但没喝。,已经凉了。 “撤离?”周明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他们知道我们要去?” “可能。卡特被捕,消息可能泄露。或者他们有备用计划,一旦某个环节出问题,立即撤离。 通讯站那边,我们发现了安装到一半的炸药,但人跑了。正在追查。” “施密特呢?那个德国教授。” “在写。写了十几页名单,德国在印度的情报网,英国的部分潜伏人员,还有一些印度合作者。 我们正在核实,已经控制了三个人,两个是市政厅的办事员,一个是医院的药剂师。审问刚开始,还没突破。” 周明拿起茶几上的银质雪茄盒,打开,取出一支,用雪茄剪剪掉尾端,点燃。 烟雾缓缓升起,在空中扭曲,散开。 “哈里斯主任,你觉得凤凰计划的核心是什么?” 哈里斯看着那缕烟,这个问题他思考过,但答案不清晰。 “制造混乱,瘫痪城市功能,为外部干预创造条件。 英国想夺回印度,但正面打不过,就用这种手段,让我们内乱,然后以恢复秩序的名义介入。” “这是表面。”周明吸了口雪茄,吐出一个完整的烟圈, “核心是人心。停电,停水,爆炸,这些事本身不会让我们失败。 但因此引发的恐慌,猜疑,暴乱。 德里有两百万人口,每天要吃饭,要喝水,要用电。 一旦这些基本需求出现问题,人就会变成野兽,会抢,会杀,会互相践踏。 那时候,我们维持秩序需要多少兵力? 需要杀多少人? 杀得多了,我们是征服者还是屠夫?杀得少了,秩序崩了,前线怎么办?” 会客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雪茄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隐约的城市噪音。 陈峰和哈里斯都没说话,周明的话像一把手术刀,切开表面的问题,露出下面更深的,更棘手的东西。 治安,镇压,流血,这些他们都在做。 但做得太多,德里会成为火药桶,做少了,桶会炸。 平衡点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所以凤凰计划,重点不是破坏设施,是破坏信任。”周明继续说, “让我们和德里人之间的那点脆弱的信任,彻底崩掉。 我们停电,他们恨我们。我们镇压,他们更恨。 恨积累到一定程度,就会变成反抗,变成起义。 那时候,英国舰队出现在印度洋,印度人可能不是反抗我们,而是欢迎他们。 因为英国人至少还给过他们秩序,虽然是不平等的秩序。 而我们,在印度人眼里,可能连秩序都没给够,只给了饥饿和死亡。” “我们给了工作,给了粮食,给了安全。”陈峰说,声音有些硬。 “给了,但不够。 一天十五个安那,够一家人吃饱吗?一斤救济粮,能让人不饿死吗? 安全,是用枪和铁丝网围出来的安全。印度人不傻,他们知道谁在统治,谁在压迫。 现在不反抗,是因为还没到极限。凤凰计划,就是要推他们一把,把他们推到极限,推到不得不反的地步。”周明顿了顿,看向哈里斯, “那个吃毒小麦死的老人,家属安抚了吗?” “安抚了。给了抚恤金,安排了工作。他们没闹。”哈里斯说。 “没闹,是暂时。但这件事,会在德里传开。 粮食有毒,华夏人给的粮食有毒,吃死了人。 这样的传言,一旦开始,就止不住。下次发救济粮,还会有人排队,但每个人心里都会想,这袋米有没有毒? 这碗饭能不能吃?信任就像一张纸,皱了,就再也抚不平了。” 周明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烟头发出轻微的嘶声,然后彻底熄灭。 “我们要做的,不是被动应付凤凰计划,是主动出击。 在信任完全破裂前,做几件事,挽回一点,或者至少,延缓破裂的速度。” “请周先生指示。”陈峰说。 “第一,发电厂抢修,要高调。让德里人看见,我们在全力修复,在尽力保障他们的生活。 让记者去拍照,去报道,说华夏工程师二十四小时不休息,抢修机组,恢复供电。 第二,粮食发放,要透明。每次发粮,让市民代表监督,现场检测,公开结果。 有毒小麦的事,要有个交代,找个替罪羊,比如粮仓保管员,说他贪污,以次充好,已经枪决。 第三,医院,学校,这些地方,优先保障供应,让德里人看见,我们在乎他们的老人和孩子。” 周明停了停,端起茶杯,又放下。 “但这些是表面。真正的核心,是时间。我们需要时间,在信任完全破裂前,拿下加尔各答,结束战争。 只要加尔各答在我们手里,英国舰队来了也没用,印度人再怎么反抗,也改变不了大局。 所以,德里必须撑住,至少撑到加尔各答战役结束。 撑住了,印度就是我们的。撑不住,一切都要重来。” “加尔各答战役的准备,进行得怎么样?”周明问陈峰。 “部队集结完成百分之八十,弹药,粮食,药品,运输,都已到位。 海军在孟加拉湾完成部署,空军随时可以提供支援。 原定五天后发起总攻,但发电厂事件后,可能需要调整。 部分部队的调动依赖铁路,如果铁路出问题,会影响集结速度。” “不能等,四天,四天后,必须发起进攻。 发电厂的事,我来协调从孟买调拨移动发电车,保障铁路用电。 铁路沿线,加派护卫,二十四小时巡逻。 哈里斯主任,你负责德里治安,这四天,不能出任何大乱子。 小乱子可以,但不能蔓延,不能失控。明白?” “明白。”哈里斯说。 “另外,凤凰计划的人,要尽快挖干净。 卡特,罗伯特,施密特,他们嘴里还有东西。 用一切方法,撬开他们的嘴。特别是施密特,他是德国人,知道柏林和伦敦的交易细节。 那些细节,对我们有用,必要时,可以让德国人知道他在我们手里,看看柏林的反应。 但要注意分寸,不要逼德国人狗急跳墙。” “是。” “还有一件事。”周明看着哈里斯,眼神有些深, “哈里斯主任,我明天回孟买。德里这边,陈将军要专注于前线指挥,后方治安,就全交给你了。 你现在的职位,是德里临时治安长官,兼后勤协调总指挥。 权力我给你,资源我给你,但结果我要看到,四天,德里不能乱。能做到吗?” 哈里斯感到肩上一沉默临时治安长官,兼后勤协调总指挥。 这头衔听起来很大,但意味着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责任,都将压在他一个人身上。 粮食,治安,运输,工厂,医院,所有问题,都要他解决。 而他能调动的,只有治安委员会那点人手,和德里这座在崩溃边缘的城市。 “能。”他听见自己说。 “很好。”周明站起来,陈峰和哈里斯也站起来。 “陈将军,你留一下,我们讨论前线细节。 哈里斯主任,你去忙吧。四天后,我要听到加尔各答胜利的消息,也要听到德里安稳的消息。” 哈里斯敬礼,转身走出会客室,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谈话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脚步声。 他走到窗边,看着总督府的花园阳光很好,草坪修剪整齐,花坛里开着不知名的花,红的,黄的,紫的。 喷泉在喷水,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一切看起来有序,美好,像另一个世界。 但花园外面,德里在烈日下喘息,在饥饿和恐惧中挣扎,在黑暗中等待下一次停电,下一次爆炸,下一次死亡。 第392章 四十八小时 哈里斯走下楼梯,走出总督府。车子等在门口。 他坐进去,对司机说:“去治安所。通知拉吉夫,让所有部门负责人一小时内到会议室。紧急会议。” “是。” 车子驶出总督府,哈里斯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 街上有士兵在设卡检查,有平民在排队领水,有工人在修补被昨晚骚乱砸坏的店铺。 一切都在勉强维持,但维持的线,已经绷得很紧。 四天。他要让这根线再绷四天,不能断。 回到治安所,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部门负责人,警察,运输,粮食,医院,工厂,市政厅的代表。 每个人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紧张,哈里斯在主位坐下,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四天。四天内,德里不能出大乱子。发电厂抢修,四十八小时。 这四十八小时,部分地区轮流停电。停电期间,治安加倍,特别是医院,粮仓,水厂,这些地方不能有失。 运输,保障前线物资优先,民用车辆征用延期,但给补偿,发公告解释。 粮食,今天下午开始,每个救济站设市民监督员,现场检测,公开结果。 有毒小麦的事,统一口径,是粮仓保管员贪污,已枪决。 医院,优先供电,药品储备检查,应急方案落实。 工厂,调整班次,保障前线订单。都清楚吗?” “清楚。”众人回答,但声音不齐。 “有问题现在提。粮食部的,你先说。” 粮食部的负责人是个印度人,叫夏尔马,五十多岁,头发花白。 “主任,粮食库存只够七天。孟买的补给车队原定明天到,但铁路如果出问题,可能延迟。 停电会影响粮仓通风,小麦容易发霉。另外,市民监督员,找谁?怎么选?出了问题谁负责?” “补给车队,我协调军队护送,必须明天到。粮仓通风,用备用发电机,优先保障。 市民监督员,从每个街区选三个代表,自愿报名,我们审核。出了问题,我负责。下一个,运输部。” 运输部的负责人是华夏人,姓王,三十多岁,很干练。 “主任,民用车辆已经征用了百分之六十,司机有怨言,说补偿太低。 前线运输需要两百辆车,现在只有一百五十辆能用。 另外,铁路沿线治安压力大,我们的人手不够。” “补偿提高百分之二十,公告发出去。前线运输,从军队后勤调五十辆车,补足缺口。 铁路沿线,加派巡逻队,每五公里一队,二十四小时。 人手从民兵里调,发枪,简单培训。下一个,医院。” 医院的代表是刘医生,他站起来,脸色很差。 “主任,医院现在有三百多病人,其中一百多需要持续供电。 应急电源只够支撑八小时,如果停电超过八小时,有些病人会死。药品方面,麻醉剂短缺,盘尼西林只够三天用量。 另外,昨晚有伤员家属闹事,说我们治疗不及时,打伤了两个护士。” “医院优先供电,我会协调移动发电车,首先保障医院。 药品,从军队医院调,今天下午送到。闹事家属,控制起来,按扰乱治安处理。 但治疗要跟上,不能让人死。下一个,工厂。” 工厂的代表是辛哈工厂的新经理,一个华夏人,姓李。 “主任,工厂转产军需,进度滞后。工人培训需要时间,机器调试也有问题。 现在停电,进度更慢了。前线订单,可能无法按时完成。” “工人培训,三班倒,机器调试,工程师驻厂。 停电期间,用备用电源维持关键生产线。 前线订单,必须按时完成,完不成,你辞职。下一个,治安。” 治安部门的负责人是拉吉夫,他站起来。 “主任,昨晚停电期间,发生抢劫案十二起,伤人案五起,纵火一起。我们抓了三十七人,但监狱已经满了。 另外,反抗组织有活动迹象,在城西散发传单,号召罢工罢市。我们的人正在追查印刷点。” “抢劫伤人,从重处理,公开审判,枪决几个,以儆效尤。 监狱满了,腾出军营仓库临时关押。反抗组织,查,印刷点,印刷机,纸张来源,全部挖出来。 抓到人,连夜审,问出上线。散会前,我再强调一遍。” 哈里斯站起来,手按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看着每一张脸。 “四天。这四天,德里不能乱。乱了,前线将士的补给就断了,仗就打不赢。 仗打不赢,我们都得死。这不是威胁,是事实。 所以,各部门,各司其职,解决问题,不要推诿。 需要协调,找我。需要资源,找我。但结果,我要看到。散会。” 人们匆匆离开会议室,去执行那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哈里斯坐回椅子,揉着太阳穴。头疼,从早上开始就疼,像有根铁丝在脑子里绞。 他倒了两片阿司匹林,干咽下去。药很苦,卡在喉咙里,很久才下去。 拉吉夫走过来,低声说:“主任,施密特要见您。他说有重要情报,只对您说。” “带他到审讯室。我马上过去。” “是。” 哈里斯在会议室坐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开始偏斜,下午了。 四天,九十六个小时。每一小时,每一分钟,都可能出事。 他必须撑住,必须让德里撑住。直到加尔各答的炮声响起,直到战争的天平,倒向华夏这一边。 他站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向地下室。 审讯室的门开着,施密特坐在里面,手上戴着手铐,但面前摆着纸笔。 他正在写什么,写得很专注,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哈里斯主任。我有些东西,您应该看看。”施密特说,把面前写满字的纸推过来。 哈里斯拿起纸,上面是德文,但他能看懂一些。 是名单,长长的名单,人名,职务,地点,联络方式。 有些名字旁边标注了“已确认”,有些是“待核实”。 最下面,是一行用红笔写的字,很醒目。 “凤凰计划第二阶段,代号‘灰烬’。目标:德里总督府。 时间:四十八小时后。执行者:潜伏小组‘兀鹫’。 组长代号‘裁缝’,已抓获。备用组长代号‘钟表匠’,身份未知。 行动方式:炸弹袭击,趁周明离开,陈峰外出指挥,总督府防卫最弱时。 炸弹已安置,位置在总督府地下酒窖,通风管道内。 起爆方式:遥控,距离五百米内有效。遥控器在‘钟表匠’手中。” 哈里斯抬起头,看着施密特。 “为什么现在说?” “因为有趣。”施密特微笑, “我想看看,您知道这个消息后,会怎么做。 是立刻搜查,打草惊蛇?还是按兵不动,等钟表匠出现? 或者,干脆让炸弹炸了,解决一些麻烦? 周明,陈峰,都是您的上级,也是您的束缚。 他们死了,您在德里的权力会更大。不是吗?” 哈里斯没说话,他盯着施密特,盯着那双在镜片后闪烁的眼睛。 这个德国教授,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提供情报,但动机不明。 可能是真的,可能是陷阱,可能是想看一场好戏。 “情报来源?” “卡特说的。他昨晚在公园,本想把遥控器交给钟表匠,但被你们抓了。 遥控器应该还在他身上,或者藏在某个地方。钟表匠不知道卡特被捕,还在等信号。 四十八小时后,如果没收到停止信号,他会引爆。 或者,如果他察觉异常,可能提前引爆。”施密特顿了顿, “顺便说,炸弹的当量,足够把总督府炸成平地,里面的人,没人能活。” 哈里斯转身,走出审讯室。 他对门外的守卫说:“看好他。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给他纸笔,让他继续写。但写的东西,全部检查,一个字不漏。” “是。” 哈里斯快步走上楼梯,回到办公室。他拿起电话,接通总督府保卫处。 “我是哈里斯。立刻秘密疏散总督府内所有非必要人员,理由可以是安全检查。 但不要惊动周先生和陈将军。然后,带排爆组,检查地下酒窖通风管道。 要绝对安静,不能走漏消息。发现任何可疑物品,不要动,立刻报告。明白?” “明白。” 挂断电话,哈里斯又接通拉吉夫。 “带人去公园,搜索卡特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长椅周围,喷水池,垃圾桶,树洞,所有可能的地方。 找遥控器,或者别的线索。另外,查钟表匠。 德里所有钟表店,修表铺,近期新开的,或者店主有异常的,全部排查。要快,要秘密。” “是。” 放下电话,哈里斯走到窗前。 天色渐晚,夕阳把德里的建筑染成血色。总督府在远处,白色的建筑在夕阳中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那里面,可能有炸弹,在通风管道里,等待引爆,等待把权力和生命,一起炸成碎片。 他需要找到钟表匠,找到遥控器,拆掉炸弹。 在四十八小时内,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但钟表匠是谁?在哪里?遥控器在哪儿? 卡特可能说了,可能没说。施密特可能知道,可能不知道。 线索像一团乱麻,而他要在爆炸前,找到线头,解开。 他拿起外套,走出办公室,他需要去总督府,亲自看看。 需要去公园,亲自找。 需要在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抓住那个代号钟表匠的人,在他按下按钮前,阻止他。 车等在门口,哈里斯坐进去,对司机说:“去总督府。然后去维多利亚公园。” 车子发动,驶入德里的黄昏。街道上,路灯开始亮了,但有些街区是暗的,是停电的区域。 黑暗的窗户像无数只闭上的眼睛,沉默地注视着这座城市,注视着那些在明暗之间奔忙的人,注视着那些在阴影中滋生的阴谋,和即将到来的爆炸。 哈里斯看着窗外。这座城市很大,很复杂,充满秘密,充满危险。 而他,必须在这危险中,找到一条路,走到四天后,走到加尔各答战役胜利的消息传来,走到德里重新恢复光明,或者,走到一切结束。 车子在总督府门口停下。哈里斯下车,看向那座白色建筑。 夕阳的最后一点余晖照在屋顶上,给瓦片镀上一层暗金。 建筑很安静,但哈里斯知道,安静下面,可能有定时炸弹,在滴答作响。 他走进去,门卫敬礼,他点点头,穿过大厅,走向地下室。 脚步在石板地上发出清晰的回响,像某种倒计时,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结局。 第393章 地下的东西 总督府地下酒窖的空气有种陈年的阴凉,混合着灰尘、木头和挥之不去的葡萄酒酸味。 哈里斯走下石阶时,排爆组的负责人老赵正蹲在通风管道口,手里拿着手电筒往里照。 管道是铁皮的,很粗,足够一个人爬进去,内壁结着厚厚的灰絮,在光线中像某种黑色苔藓。 “什么情况?”哈里斯问。 他的声音在酒窖里带回音。 老赵回头,脸上戴着防尘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主任,通风管道深处,大概十五米的位置,有东西。用帆布包着,大概这么大。”他用手比划了一个行李箱的大小, “固定得很结实,用铁丝捆在管道支架上。 帆布下面有电线露出来,看走向,是往管道更深处去了,可能连到别的什么东西。” “能拆吗?” “要进去看。但管道很窄,只能爬,里面灰大,能见度低。 而且不确定有没有绊线,有没有压力开关。 如果安装的人专业,很可能有反拆卸装置。 我们正在调小型摄像头,从管道口伸进去,先看清楚结构。” 哈里斯走到通风管道口,铁皮边缘有新鲜的刮痕,金属发亮,是最近才有的。 他蹲下,用手电往里照。光线只能照进七八米,再深处就是一片漆黑。 但他能看见,在光线尽头,确实有一团黑色的影子,用帆布裹着,形状不规则。 “什么时候能弄好摄像头?” “已经在路上了,大概十分钟。”老赵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主任,这玩意儿如果真是炸弹,当量可能不小。 酒窖上面是宴会厅,再上面是办公区。炸了,半个总督府都得塌。周先生和陈将军那边……” “他们知道了吗?” “按您的命令,暂时没说。但疏散了非必要人员,理由是管道检修。 周先生和陈将军还在楼上开会,大概半小时后结束。要不要请他们暂时离开?” 哈里斯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四十。天色还亮,但酒窖里已经需要开灯。 他需要决定,是立刻疏散所有人,包括周明和陈峰,还是等排爆组确认情况。 疏散会引起恐慌,消息会走漏,钟表匠如果察觉,可能提前引爆炸弹。 不疏散,万一炸弹意外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等摄像头。看清楚结构再决定。另外,让外面的人注意周围,有没有可疑人员在附近逗留,特别是拿着类似遥控器的东西。钟表匠可能在五百米内,等待时机。” “是。” 老赵转身去催摄像头,哈里斯留在酒窖里,手电光在墙壁上游移。 酒窖很大,一排排橡木酒架靠墙立着,架子上大部分是空的,只有少数几瓶酒还躺着,标签发黄,积着灰。 这里曾是英国总督的私人酒窖,存着从法国、意大利、西班牙运来的好酒。 华夏人来了之后,酒被清空,酒窖就废弃了,只偶尔存放些杂物。 通风管道连接整个总督府的空调系统,是战时为了方便降温改建的,管道四通八达,能通到建筑各个角落。 如果炸弹在管道里,引爆的冲击波会沿着管道传播,破坏力会成倍增加。 外面传来脚步声,拉吉夫快步走下楼梯,脸色不太好看。 “主任,公园那边搜过了。长椅周围,喷水池,垃圾桶,树洞,都找了,没有遥控器。 但我们在第三张长椅下面,石板裂缝里,发现这个。”他递过来一个小铁盒,火柴盒大小,生锈了。 哈里斯接过,打开。 里面是空的,但内壁有摩擦痕迹,像是放过什么东西。 大小刚好能放一个遥控器,或者一把钥匙。 “卡特身上搜过了吗?” “搜过了。没有遥控器。但他身上有这个。”拉吉夫又递过来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是从卡特衬衫内袋缝里找到的。 哈里斯展开纸,上面是一个手绘的简图,画的是钟表的结构,齿轮,发条,指针。 图下面有一行小字:“时间到了,钟自会鸣响。地点:老地方,老时间。信号:三声布谷鸟叫。” “钟表匠的联络方式。”哈里斯说, “老地方,老时间。可能是维多利亚公园,每周四上午十点。 但今天已经过了。或者,是别的地方,别的时间。 三声布谷鸟叫,是信号,表示安全,或者表示行动。” “要发信号吗?引钟表匠出来?” “太冒险。信号发出去,钟表匠可能来,也可能引爆。不确定。”哈里斯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查查德里哪里有布谷鸟钟,或者钟表店有布谷鸟报时的。 特别是英国人或德国人开的店。另外,查卡特的社会关系,他平时和哪些人来往,常去哪里。 钟表匠可能是他的熟人,或者有固定联系。” “是。”拉吉夫转身要走,又停下, “主任,施密特那边,又写了一些东西。 关于凤凰计划第二阶段的细节,他说炸弹不止一个,总督府这个是主炸弹,还有几个小的,在别的地方,同时引爆,制造更大混乱。 他说如果我们想阻止,最好尽快找到钟表匠,因为钟表匠手里有总遥控,可以同时引爆所有炸弹。” 哈里斯的心沉了一下,不止一个炸弹。总督府,发电厂,水厂,铁路枢纽,医院,学校,可能都有。 如果同时引爆,德里会在几分钟内陷入全面瘫痪。 而他们现在,只发现了总督府这一个。 “施密特还说了什么?” “他说,钟表匠是个英国人,以前是皇家工兵部队的爆破专家,战争开始后留在印度,开了家钟表店做掩护。 真名不知道,代号钟表匠,是因为他喜欢用钟表零件做炸弹引信,精确,可靠。 年龄大概六十岁,左腿受过伤,走路微跛,右手缺一根食指。这是体貌特征。” 左腿微跛,右手缺食指,哈里斯想起公园里阿米尔的描述,裁缝走路有点跛。 但卡特是裁缝,不是钟表匠。或者,钟表匠也跛脚?还是说,这是误导? “通知所有人,按这个特征排查。重点查钟表店,修表铺,旧货市场。 特别是最近关门歇业,或者突然搬走的。要快。” “明白。” 拉吉夫离开后,老赵带着摄像头回来了,是个小型潜望镜式的设备,带灯光,连着一根很长的软管。 他们把摄像头慢慢伸进通风管道,老赵看着显示屏,调整角度。 哈里斯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摄像头在管道里缓缓前进。画面里是布满灰尘的管道内壁,偶尔有蜘蛛网闪过。 光线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灰絮在光柱中飞舞。 前进到大约十二米时,画面里出现了帆布包裹。 包裹用铁丝紧紧捆在管道支架上,帆布是军绿色的,很旧,有污渍。 摄像头绕到包裹侧面,能看到下面露出的电线,不止一根,有红有蓝,拧在一起,伸向管道更深处。 “看那里。”老赵指着屏幕一角。 在包裹下方,管道底部,有一个很小的金属盒子,用胶带固定在铁皮上。 盒子上有指示灯,现在是灭的,盒子连出一根细线,也伸向深处。 “是遥控接收器,或者定时器。”老赵说, “需要更近看,但管道太窄,人进不去。我可以试着用机械臂剪断电线,但不确定会不会触发。 或者,从外面拆掉通风管道,把包裹整个取出来。但那样动静太大,而且如果包裹有水平感应装置,移动就会炸。” “能确定是什么炸弹吗?” “看大小和形状,可能是军用c4,或者tNt。当量……如果全是炸药,足够炸塌这层楼。 但如果是分散布置,可能别处还有。您看电线走向,往深处去了,可能连到别的包裹。” 哈里斯看着屏幕,画面里,那些电线像毒蛇一样,蜿蜒着消失在管道深处的黑暗里。 这个炸弹不是孤立的,是一个系统的一部分。 总督府,可能整个建筑,都被布置了炸药。 钟表匠的计划,不是炸掉一个点,是炸掉整个权力中心。 “需要多长时间拆除?” “如果只是这个包裹,两小时。 但要排查整个通风管道系统,找到所有炸弹,可能需要一整天。 而且不能保证没有遗漏,最保险的办法,是让所有人撤离,然后从外面定向爆破,让炸弹在可控情况下爆炸。但那样总督府就毁了。” 总督府不能毁,这是华夏在德里的权力象征,是统治的中心。 炸了,消息传出去,前线士气会受影响,德里人心会更乱。 而且周明和陈峰还在楼上,他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撤离,撤离等于告诉所有人,总督府不安全,华夏的统治不稳。 “先拆这个包裹。小心点,不要触动任何东西。另外,检查整个通风管道系统,但不要打草惊蛇。 用热成像扫描,看有没有其他热源。动静越小越好。” “是。”老赵开始准备工具,哈里斯走上楼梯,回到一楼。 走廊里很安静,但能听见楼上会议室隐约的说话声,是周明和陈峰在讨论军情。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花园,夕阳已经落到屋顶后面,天边还剩一抹暗红。 花园里,士兵在巡逻,步伐整齐,但每个人脸上都有疲惫。 他需要找到钟表匠,在炸弹拆除前,在钟表匠按下遥控器前。 但钟表匠在哪里?在五百米内,拿着遥控器,等着?还是已经离开了,设定好了时间,等炸弹自己炸? 卡特说的“老地方,老时间”,到底是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布谷鸟叫的信号,又怎么发出? 他想起施密特,这个德国教授知道得很多,但说出来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他在玩一个游戏,用情报换取什么?活命?还是看戏?哈里斯需要再去见他,问出更多。 地下酒窖传来轻微的金属摩擦声,是老赵他们在工作。 哈里斯转身,走向楼梯,他需要下去盯着,确保拆除过程不出差错。 但刚走两步,一个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报。 “主任,孟买急电。周明先生签收。” 哈里斯接过电报,是孟买司令部发来的,用密电码,但已经译好。 内容很短:“据可靠情报,英国舰队‘东方舰队’已离开锡兰,向孟加拉湾方向移动。 舰船包括两艘航母,四艘战列舰,十艘巡洋舰,三十艘驱逐舰。 预计三天后抵达加尔各答外海。意图不明,但判断为干预印度战事。 请德里加强戒备,防止内应配合。另,德国特使今日抵达孟买,要求与周先生会面,讨论‘共同利益’。 周先生明日返孟买前,请安排与德国特使代表先期接触。 代表姓名:汉斯·伯格,身份:德国外交部亚洲司副司长。 接触地点:德里德国领事馆旧址,时间:今晚八点。保密级别:绝密。” 哈里斯放下电报。英国舰队动了,三天后到。 德国特使来了,今晚要接触。而德里总督府地下有炸弹,钟表匠在暗处,凤凰计划可能随时启动。 所有事挤在一起,像一堆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第一张已经动了,后面的连锁反应,谁也控制不住。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内袋。 然后对通讯兵说:“回复孟买,电报收到。周先生今晚有安排,接触事宜由我代为进行。时间地点不变。 另外,通知陈将军,英国舰队动向,请他注意前线部署。” “是。” 通讯兵离开,哈里斯看了看表,六点二十。 距离晚上八点,还有一个半小时。他需要先去见德国特使的代表,然后回来处理炸弹的事。 但酒窖这边,他不能完全离开。 “拉吉夫!”他朝走廊那头喊。 拉吉夫跑过来。“主任。” “你留在这里,盯着排爆组。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我去处理别的事,两小时内回来。 记住,总督府里所有人,包括周先生和陈将军,暂时不能让他们知道炸弹的事。 但你要做好准备,万一有变,立刻组织疏散。明白?” “明白。但主任,您要去哪儿?” “见个德国人。”哈里斯说, “另外,通知我们的人,查查德国领事馆旧址周围,有没有异常。 特别是今晚八点前后,有没有可疑人员活动。 汉斯·伯格,德国外交部亚洲司副司长,我要他的详细资料,背景,来印度的目的,和施密特有没有关系。尽快给我。” “是。” 哈里斯转身,走向门口,他需要换身衣服,需要准备一下。 德国人这个时候来,要和周明接触,讨论“共同利益”。 是什么共同利益?对付英国?还是别的?施密特是德国间谍,汉斯·伯格是德国外交官。 这两者之间,有没有联系?德国人在玩什么游戏?一边支持英国搞破坏,一边又来找华夏谈合作?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治安所。快。” 车子驶出总督府,天色彻底暗了,路灯亮起,但有些路段是黑的,是停电区域。黑暗的窗户像无数张开的嘴,沉默地对着街道。 哈里斯看着窗外,德里的夜晚,看起来平静,但平静下面,是涌动的暗流,是即将到来的风暴。 他需要在这场风暴来临前,理清线索,抓住关键。 钟表匠,炸弹,德国人,英国舰队,凤凰计划,加尔各答战役。 所有这些,像一张巨大的网,罩在德里上空,罩在印度上空。 而他,站在网中央,手里只有几根线,需要找到那个能解开整张网的结。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哈里斯下车,快步走进大楼。 他需要换衣服,需要拿文件,需要准备和德国人的会面。 然后,他要去德国领事馆旧址,见汉斯·伯格,听听德国人想说什么,想做什么。 然后,他要回来,处理总督府的炸弹,抓住钟表匠,阻止凤凰计划。 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时间不多了。 每一分钟,都可能是最后一分钟。 第394章 领事馆旧址 德里德国领事馆旧址在维多利亚区边缘,一栋三层石砌建筑,有尖顶和拱窗,风格是十九世纪末的普鲁士样式。 战争开始后,领事馆关闭,德国外交官撤离,建筑被华夏军队查封,一直空着。 但门口还挂着铜牌,德文和印地语写着“德意志帝国领事馆”,铜牌在路灯下泛着暗绿的光。 哈里斯在街角下车,时间是七点五十分。他换了身深色西装,没穿制服,看起来像个普通官员。 拉吉夫安排的两个特工扮成路人,在街道两头抽烟,眼睛扫视着周围。 领事馆建筑黑着灯,只有正门上方一盏壁灯亮着,投下昏黄的光晕。 哈里斯走到门口,抬手敲了敲厚重的橡木门。 门开了条缝,一张年轻白人的脸露出来,金发,蓝眼,穿着深色西装。 “哈里斯主任?”德语口音很重。 “是我。汉斯·伯格先生?” “请进。” 门开大了些,哈里斯走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门厅里很暗,只有一支蜡烛在壁龛里燃烧,蜡泪堆满了黄铜烛台。 空气里有灰尘和霉味,还有一丝淡淡的雪茄烟味。 年轻人领着哈里斯穿过门厅,走上铺着红地毯的楼梯。 地毯很旧,有些地方磨破了,露出下面的木板。 二楼走廊两侧是紧闭的门,门上贴着标签,写着“办公室”、“档案室”、“会客室”。 尽头一扇门虚掩着,透出灯光。 年轻人推开门,侧身让哈里斯进去。 房间不大,像是原来的书房,靠墙是书架,大部分空了,只有几本厚厚的德文书还立着。 中间一张圆桌,铺着墨绿色桌布,两把高背椅。 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人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手里拿着雪茄,看见哈里斯进来,站起来,伸出手。 “哈里斯主任。我是汉斯·伯格。感谢您能来。” 他说英语,口音比年轻人轻些,声音温和,但眼神锐利。 哈里斯和他握手。手很有力,掌心干燥。 “伯格先生。您来得很快。” “从孟买到德里的飞机只需要两小时。而且,有些事情需要尽快谈。” 伯格示意哈里斯坐下,然后对年轻人点点头,轻人退出房间,关上门。 伯格重新坐下,把雪茄放在烟灰缸边缘。 “喝点什么?我这里还有些不错的白兰地,战前的。” “不用。谈正事吧。”哈里斯说。 伯格笑了笑,拿起雪茄抽了一口,烟雾在烛光中缓缓上升。 “直接。很好。那我也直接说。柏林对印度局势很关注。 华夏在印度的进展很快,但面临的挑战也很多。 英国人不会轻易放弃,他们在欧洲和我们谈判,在印度准备反扑。 而华夏,需要朋友,需要能减轻压力的朋友。” “德国想当这个朋友?” “德国可以当这个朋友。前提是,华夏能理解德国的关切,能在一些问题上,和柏林达成共识。”伯格弹了弹烟灰, “比如,亚洲的势力范围划分。比如,对英国残余势力的处理。比如,一些技术上的合作。” “具体点。” 伯格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 “第一,德国承认华夏在印度、缅甸、马来亚的统治权。 作为交换,华夏承认德国在欧洲、北非、中东的主导地位。双方互不干涉,互不敌对。 第二,德国愿意提供一些技术支持,比如潜艇设计,航空发动机,精密机床。 这些能帮助华夏更快建立现代军队,作为交换,华夏允许德国在印度设立贸易代表处,给予德国企业一定的商业特权。 第三,关于英国。柏林知道伦敦在印度还有潜伏力量,在搞破坏,在准备反攻。 德国可以分享一些情报,帮助华夏清除这些威胁。 但作为交换,华夏在处理英国俘虏和合作者时,要……克制一些。 不要大规模处决,那会刺激英国国内情绪,让谈判更难。” 哈里斯看着伯格,这个德国外交官说得条理清晰,条件明确。 承认势力范围,技术交换,情报共享,听起来很公平。 但哈里斯知道,外交辞令下面,总有没说出来的东西。 “施密特教授,是你们的人吧?”哈里斯问。 伯格的表情没变,但眼神闪了一下。 “施密特教授是柏林大学的学者,在印度做学术研究。 如果他有什么问题,那是他的个人行为,不代表德国政府。” “个人行为?在粮仓下毒,藏炸药,策划破坏,这也是学术研究?” “我不清楚您说的这些事。”伯格慢慢抽着雪茄, “但如果施密特教授真的做了这些,那可能是他个人的……过度热情。 柏林对此不知情,也不赞同,事实上,我们愿意配合华夏,妥善处理施密特教授的事。 只要华夏保证他的基本权利,给予他符合国际法的待遇。” “他提供了德国在印度的情报网名单,包括一些双面间谍。这些,柏林也不知情?” 伯格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他放下雪茄,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哈里斯主任,情报工作有时需要一些……灵活处理。 有些人在灰色地带活动,为多方服务,这很正常。 重要的是结果,如果施密特教授提供的情报能帮助华夏稳定印度,清除威胁,那对双方都是好事。 至于那些人的命运……我想,我们可以协商。” “协商什么?” “交换。用施密特教授,交换一些我们感兴趣的人,或者信息。 比如,英国凤凰计划的完整内容。 比如,钟表匠的真实身份。 比如,英国舰队的具体动向和作战计划。”伯格顿了顿, “我知道华夏在德里遇到了麻烦。发电厂被破坏,总督府发现炸弹,钟表匠在逃,凤凰计划可能随时启动。 德国可以帮助解决这些麻烦。我们有情报,有资源,有经验。只要华夏愿意合作。” 哈里斯沉默,伯格开出的条件很诱人。用施密特交换关键情报,用德国技术换取商业特权,用势力划分换取和平。 这对华夏来说,似乎是划算的交易。但德国人不可信。 他们在欧洲和英国谈判,在亚洲和华夏接触,在印度两边下注。 施密特是他们的棋子,用完了可以扔,也可以换东西。 伯格现在坐在他面前,温和,理性,开出条件。 但谁知道柏林真正的计划是什么? 是真心合作,还是拖延时间,等英国和华夏在印度拼得两败俱伤,然后德国出来收拾残局? “我需要请示周明先生。”哈里斯说。 “当然。但时间不多了。”伯格看了看表,八点十分, “英国舰队三天后到。凤凰计划可能随时启动。 钟表匠手里的遥控器,可能下一秒就会按下。 华夏需要在最短时间内做出决定,是和我们合作,快速解决问题,还是自己硬扛,冒着德里崩溃,前线失败的风险。” “德国能提供什么具体帮助?现在,今晚。” “第一,钟表匠的真实身份和藏身地点。我们有线人,知道他在哪里。 第二,凤凰计划在德里的全部执行小组名单和行动计划。 第三,英国舰队的具体部署和可能的登陆地点。 这些情报,今晚就可以给。 作为交换,我们需要华夏保证施密特教授的安全,并安排他尽快离开印度,回柏林。 另外,我们需要华夏在加尔各答战役期间,不干扰德国在印度洋的潜艇活动。 我们的潜艇需要补给点,需要情报支持。这点,对双方都有利。” 哈里斯快速思考。钟表匠的身份,凤凰计划的名单,英国舰队的部署,这些情报价值巨大。 用施密特交换,看起来划算,但德国潜艇在印度洋活动,表面上是针对英国舰队,但谁知道会不会突然调转枪口对准华夏舰队? 施密特回柏林,会带走多少华夏在印度的情报?这些隐患,不能不考虑。 “施密特可以走。但需要等我们核实情报的真实性。 如果情报准确,三天内安排他离开。 德国潜艇的活动,需要限制在指定区域,并且提前通报。我们不能接受突然袭击。” 伯格笑了。 “很合理。那么,我们达成初步共识了?” “我需要先看到情报。钟表匠的身份,现在就要。” 伯格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里面是钟表匠的资料,真名艾伦·米切尔,前皇家工兵部队少校,五十六岁,退役后在德里开钟表店,店名叫‘米切尔钟表行’,在城东老市场。 右腿在缅甸战役受伤,走路微跛,右手缺食指是在一次炸弹事故中失去的。 他住在店铺楼上,平时深居简出,很少与人来往。 但每周四上午会去维多利亚公园,表面上是散步,实际上是和卡特接头。 今天卡特没来,他可能已经警觉。这是他的照片。” 哈里斯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一个瘦高男人,花白头发,戴眼镜,站在钟表店门口,手里拿着怀表在看。 照片背面用德文写着地址和简况。 “他现在在哪里?” “应该还在店里。我们的人一小时前确认,店铺二楼亮着灯,有人影。 但之后灯灭了,可能已经离开,或者准备离开。你们要快。” “凤凰计划的名单呢?” “那个需要点时间。名单在孟买,我们的人正在整理,明早可以送到。英国舰队的部署,同样明早。 但钟表匠的事,不能等。他手里有总督府炸弹的遥控器,可能还有其他炸弹的遥控器。 如果他察觉危险,可能会提前引爆。或者,如果他打算撤离,可能会销毁遥控器,让炸弹变成定时炸弹,到点自动引爆。” 哈里斯把照片放回信封,塞进内袋。 “我需要核实。如果情报准确,我们会履行承诺。但在这之前,施密特必须留在我们手里。” “当然。但我希望华夏能保证他的安全,给予他人道待遇。他毕竟是学者,不是战士。” “只要他配合,就不会有事。”哈里斯站起来, “伯格先生,今晚就到这里。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但在那之前,希望德国方面不要有别的动作。特别是在德里。” 伯格也站起来,伸出手。 “当然。德国希望印度稳定,希望华夏成功。这对大家都好。 祝您好运,哈里斯主任。希望明天早上,我们能听到好消息。” 两人握手,伯格的手很稳,但很冷。 哈里斯转身走出房间,下楼,穿过门厅。 那个年轻人在门口等他,开门,点头致意。 哈里斯走出领事馆,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丝凉意,他看了看表,八点二十五。 拉吉夫从街角走过来,低声说:“主任,总督府那边有进展。 排爆组拆除了第一个包裹,里面确实是c4炸药,大约十公斤。 还发现了一根引线通往管道深处,老赵顺着线找了大约二十米,又发现第二个包裹,也是差不多大小。 他估计总共可能有四到五个包裹,分布在通风管道不同位置。 全部拆除至少需要到明天早上,周先生和陈将军的会议刚刚结束,他们准备离开总督府,去军营过夜。要不要告诉他们实情?” “不用。让他们去军营,但不要说原因,就说安全检查需要清空建筑。 另外,通知我们的人,包围城东老市场米切尔钟表行。 目标艾伦·米切尔,前英军少校,五十六岁,腿跛,右手缺食指。 要活的,特别注意他手里的遥控器。如果他有异动,可以击伤,但不能打死。明白?” “明白。我马上去安排。” “还有,通知施密特,准备转移。去军营监狱,单独关押,加强守卫。除了我,任何人不得接触。” “是。” 拉吉夫跑向停在街角的车。 哈里斯坐进自己的车,对司机说:“去城东老市场。快。”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哈里斯拿出那张照片,在车内灯光下细看。 艾伦·米切尔,钟表匠,前皇家工兵少校。 这样的人,为什么会为凤凰计划卖命? 为了钱?为了信仰?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卡特被捕,他可能已经知道,但他没引爆,为什么?是在等什么?还是在准备撤离? 他需要抓住他,问出遥控器在哪,问出其他炸弹的位置,问出凤凰计划的全部。 在一切无法挽回之前。 车子在城东老市场外停下,市场已经关门,街道很暗,只有几盏路灯亮着。 拉吉夫安排的人已经到了,大约二十个,便衣,分散在市场周围。 米切尔钟表行在市场东侧,一间不大的店铺,招牌是木制的,字迹斑驳。 店铺门关着,二楼窗户黑着,但窗帘没拉严,留了一条缝。 哈里斯下车,拉吉夫迎上来。 “都安排好了。前后门都有人,屋顶也有人。 店铺里没动静,但后门旁边的巷子里有辆自行车,轮胎是湿的,刚下过雨,应该是刚用过。他可能在家,也可能刚出去。” “敲门。说查户口,看反应。” 拉吉夫带两个人走到店铺前门,敲门。声音在寂静的街道上很响。 敲了三遍,里面没回应。 哈里斯走到后门,门锁着,但锁很旧,一撬就开。 他推开门,里面是厨房,很小,有水池和炉灶。 水池里有没洗的杯子,炉灶上有个水壶,还是温的。 人刚走不久。 哈里斯快步走上楼梯,二楼是卧室兼工作室,很乱,床上被子没叠,工作台上散落着钟表零件,工具,还有几本书。 墙上挂着几张照片,是年轻时的米切尔,穿着军装,和战友的合影。 还有一张地图,是德里的街道图,上面用红笔圈了几个点,包括总督府,发电厂,水厂,铁路枢纽。 每个点旁边写着时间和日期,是计划引爆的时间。 总督府旁边写着“明早六点”,还有不到十小时。 工作台上还有一个打开的笔记本,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字,是行动计划,人员名单,炸弹布置图。 哈里斯快速翻看,名单上有十几个名字,有些已经被划掉,可能是被捕或死亡。 行动计划详细到每分钟,包括如何引爆炸弹,如何撤离,如何制造混乱。 最后一项是“总起爆,信号:广播《绿袖子》”。 广播《绿袖子》。 哈里斯想起施密特说过,这是凤凰计划的启动信号。 一旦广播里播放这首歌,所有执行小组同时行动。 但笔记本上没写广播频率和时间。 “主任,这里。”拉吉夫在床下发现一个箱子,拖出来。 箱子是金属的,有锁。 撬开锁,里面是遥控器,不止一个,有五个,每个遥控器上贴着标签,写着地点:总督府,发电厂,水厂,铁路,医院。还有一个小型无线电接收器,连着天线,应该是接收广播信号的。 哈里斯拿起总督府的遥控器,开关是开的,但指示灯是灭的,可能因为距离太远,或者信号被屏蔽。 他关掉开关,指示灯依然灭着。其他遥控器也一样。 “接收器是开着的,在等信号。”拉吉夫说, “如果广播信号传来,接收器会自动激活遥控器,引爆炸弹。 或者,如果有人手动按下遥控器上的按钮,也会引爆。 但遥控器现在没反应,可能炸弹那边的接收装置被破坏了,或者距离太远。” “老赵拆除了两个包裹,但可能还有更多。 炸弹的接收装置可能在管道深处,我们还没找到。 遥控器失效,但定时装置可能还在工作。 笔记本上写总督府是明早六点,可能还有定时备份。” 哈里斯看了看表,晚上九点十分, “通知老赵,加快速度。必须在天亮前找到并拆除所有炸弹。 另外,通知电台,监控所有频率,一旦发现《绿袖子》的广播,立刻干扰,切断信号。” “是。” “米切尔呢?他能去哪?” “可能去了别的安全屋,或者准备离开德里。 自行车在后巷,他可能骑车走的。市场周围我们的人没看见有人出来,他可能还在附近。” 哈里斯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条缝,看着外面的街道。 市场周围很安静,只有几个特工在阴影里移动。 米切尔五十六岁,腿脚不便,骑车能走多远?他可能藏在附近的什么地方,观察,等待。 或者,他已经通过别的渠道离开了德里。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声,像是金属碰撞。哈里斯转身下楼,拉吉夫跟在后面。 声音来自厨房,是后门的方向。哈里斯拔出枪,慢慢走到后门边。 门虚掩着,外面是黑暗的小巷。 他推开门,外面没人。但地上有样东西,是个怀表,银色的,表盖打开,指针停在八点四十五分。表盖内侧刻着一行小字:“时间到了”。 哈里斯捡起怀表,指针停的时间,是现在。 米切尔在附近,看着他们,留下了这个表。 这是信号,是挑衅,还是警告? 他看向小巷深处,那里一片漆黑。 米切尔可能就在黑暗中,看着他们,手里可能还有别的遥控器,或者,在等广播信号。 “搜巷子。每间屋子,每个角落。他跑不远。”哈里斯对拉吉夫说,然后抬头看向黑暗的夜空。 德里在夜色中沉睡,但危机没有解除。炸弹还在总督府地下,钟表匠在逃,凤凰计划随时可能启动。 而他,必须在天亮前,解决所有问题。 在广播响起之前,在指针走到六点之前。 第395章 市场之夜 怀表在哈里斯手心里冰凉,银壳上有一层薄薄的湿气。 指针停在八点四十五分,分毫不差。 他合上表盖,金属扣发出轻微的咔嗒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 拉吉夫带着人从钟表店后门退出来,手里拿着从工作台抄录的名单和地图。 “主任,巷子搜过了,没发现人。 但巷口那家杂货铺的老板说,大约半小时前,看见一个腿脚不太方便的男人推着自行车往南边去了。 男人穿着深色外套,戴帽子,看不清脸。老板以为是普通住户,没在意。” “南边是哪里?” “南边是码头区,再往前是河。如果他要去河边,可以从那里坐船离开德里。码头晚上有偷渡的船,给钱就能走。” 哈里斯看了看表,九点二十分。 半小时,如果米切尔骑车,现在已经快到码头了。 他需要人,需要车,需要封锁码头。 “通知码头治安所,封锁所有渡口,检查所有船只,特别是要离开德里的。 所有腿脚不便、右手有残疾的男人,全部扣留。 发米切尔的照片过去。另外,调两队人过来,沿南边街道搜索,查沿途店铺,看有没有人见过他。” “是。”拉吉夫转身去安排。 哈里斯重新走进钟表店,店里很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束在墙壁和货架上移动。 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钟表,座钟,挂钟,怀表,有些在走,发出滴滴答答的声音,有些停了,指针指着不同的时间。 空气里有机油和灰尘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金属锈蚀的气味。 他走到工作台前,台面上散落的零件在光线下泛着微光,齿轮,发条,小螺丝,镊子,放大镜。 旁边是那本打开的笔记本。哈里斯拿起来,翻到最后几页。 除了计划细节,还有一张手绘的简图,是码头区的地形,标注了几个点:三号码头旧仓库,五号码头排水口,七号码头废弃驳船。 每个点旁边都有小字注释:“备用撤离点”、“信号接收位”、“应急物资”。 米切尔准备了不止一条退路。他可能在任何一个点,等待接应,或者等待信号。 “主任,有发现。”一个特工在楼梯下的储物间里喊。 哈里斯走过去,储物间很小,堆着旧报纸和空箱子。 特工挪开几个箱子,露出后面的墙壁。墙上有一块木板是松的,取下来,里面是个小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张纸,一支笔,还有一个小铁盒。 哈里斯打开铁盒。里面是几根金条,很小,但成色很新。 还有一叠英镑钞票,面额不大,但数量不少。 最下面压着一封信,信封是空白的。他抽出信纸,展开是英文写的,字迹工整,和笔记本上的字迹相同。 “致后来者: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离开,或者已经死了。 凤凰计划必须执行,这是为了大英帝国,为了印度。 炸弹会在预定时间引爆,无人能够阻止。 广播信号是最后手段,但如果信号被干扰,定时装置会在明早六点准时启动。 总督府,发电厂,水厂,铁路,医院,这些地方都会在同一时间化为废墟。 德里会乱,华夏人会焦头烂额,英国舰队将有机会登陆,收复失地。 这是我的使命,我为完成它而骄傲。上帝保佑国王。——艾伦·米切尔,皇家工兵部队退役少校。” 信纸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又及:如果德国人问起,告诉他们,合作到此为止。他们不可信。” 哈里斯把信折好,放进内袋。 米切尔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或者撤离的准备。 他留下了金条和钱,可能是给家人的,也可能是给同伙的。 他确信炸弹会炸,无论遥控器是否失效,无论广播信号是否发出,定时装置都会在明早六点启动。 现在离六点还有不到九个小时。 “拉吉夫!”哈里斯喊道。 拉吉夫跑进来。 “主任,码头那边已经封锁了,正在检查。 我们的人在南边街道发现一辆丢弃的自行车,在巷子口,就是米切尔的那辆。 车上有个包,里面是工具和几件衣服。人可能已经换装步行,或者上了车。” “通知所有路口检查站,注意一个腿脚微跛的男人,可能换了衣服,可能戴帽子口罩。 重点检查车辆,特别是往城外方向去的。 另外,通知总督府的老赵,定时装置在明早六点启动,让他必须在那之前拆除所有炸弹。告诉他,这是死命令。” “是。” “还有,通知电台,加强信号监控。一旦发现任何频率播放《绿袖子》,立刻全面干扰。 同时定位信号源,我要知道广播是从哪里发出的。” “明白。” 哈里斯走出钟表店,来到街上。 夜风大了些,吹得市场里悬挂的招牌吱呀作响,远处有狗吠声,隐约还传来码头的汽笛声。 德里在这个夜晚似乎比平时更安静,但安静下面,是无数暗流在涌动。 米切尔在逃,炸弹在倒计时,德国人在观望,英国舰队在靠近。 而他,必须在这剩下的几小时内,解决所有问题。 他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总督府。快。” 车子发动,驶向城市中心。 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但脑子里全是倒计时的滴答声,六点,六点,六点。 时间像流沙一样从指缝漏走,抓不住,停不下。 他需要做点什么,需要找到米切尔,需要确保炸弹被拆除,需要防止广播信号发出。 但人力有限,时间有限,他只能选最重要的事。 总督府到了,院子里停着几辆车,是排爆组的设备车。 哈里斯下车,快步走进大楼,一楼大厅里灯火通明,但人不多,只有几个卫兵在站岗。 他走向地下室,楼梯口有士兵把守,看见他,敬礼放行。 酒窖里比刚才更亮,临时拉了几盏大灯。 老赵和几个排爆员正在工作,地上摊着工具,电线,还有拆下来的炸药块。 通风管道被切开了一个大口子,能看见里面黑洞洞的管道深处。 老赵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脸上全是汗和灰。 “主任,第三个包裹找到了,在管道拐角处。里面除了炸药,还有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金属盒子,巴掌大小,上面有数字显示屏,显示着时间:05:47:22。数字在跳动,一秒一秒减少。 是定时器,距离引爆还有五小时四十七分钟。 “能拆吗?” “能拆,但要小心。这玩意儿连着炸药,也连着管道里的其他装置。 我怀疑有反拆卸机关,如果强行拆除,可能直接引爆。最好是找到主控制器,从那里解除。” “主控制器在哪儿?” “可能在管道最深处,或者……不在这里。 遥控器失效,但定时器还在工作,说明它有独立电源,独立电路。 我们得顺着电线找,但管道太长,时间不够。”老赵擦了把汗, “主任,您说六点,现在看来就是这个定时器设定的时间。 我们可能来不及拆完所有炸弹,最保险的办法,是让所有人撤离,然后把整个通风管道炸掉,让炸弹在可控情况下引爆。但那样总督府就……” 哈里斯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 05:46:18。 时间在一秒秒减少。他需要决定,是冒险继续拆,还是放弃总督府,保住人命。 但总督府不能炸,它是象征,是权力的中心。 炸了,消息传出去,德里会乱,前线会乱,一切都会乱。 “继续拆。加快速度。再调一组人过来,从管道另一头开始,两边同时进行。 我让军队工程兵来支援,他们懂爆破,懂拆除。 另外,通知电力局,切断总督府所有非必要电源,防止电信号触发。 但排爆组的照明和工具电源必须保证。” “是。但主任,时间真的……” “我知道时间不多。尽力。”哈里斯转身离开酒窖。 他需要更多的支援,需要更快的速度。 他走上楼梯,回到一楼,拿起电话,接通军营。 “接陈将军。” 电话接通了。陈峰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哈里斯,什么事?” “总督府发现定时炸弹,设定明早六点引爆。 排爆组正在拆除,但时间可能不够。需要工程兵支援,需要更多的人手和设备。 另外,请求批准,必要时可以牺牲建筑,但必须确保炸弹不伤及周边。”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批准。工程兵马上到。哈里斯,我这边也有情况。 英国舰队加速了,预计后天凌晨抵达加尔各答外海。 我们必须提前进攻,最迟明晚。所以,德里必须在明早六点前稳定下来。 总督府的炸弹,必须解决。如果解决不了,就炸掉它,但要控制影响。明白吗?” “明白。” “另外,德国特使伯格刚刚联系我,说他们可以帮忙拆除炸弹,他们有专家在德里。你觉得呢?” 哈里斯想起伯格温和的脸,锐利的眼神。 德国人有专家,可以帮忙。但伯格刚刚还说要合作,要用情报交换施密特。 现在主动提出帮忙,是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可以让他们帮忙,但必须在我们的人监视下。 而且,他们必须先提供凤凰计划名单和英国舰队部署情报,作为诚意。” “我让他们把情报送到你那里。专家随后到,你统筹,哈里斯,德里就交给你了。 明早六点,我要么听到炸弹拆除的消息,要么听到总督府可控爆破的消息。没有第三条路。” “明白。” 电话挂断,哈里斯放下话筒,手心有汗。 陈峰给了他授权,也给了他压力。明早六点,炸弹必须解决,无论什么方式。 德国人要来帮忙,是福是祸,不知道。他需要做好准备。 拉吉夫跑进来,脸色发白。 “主任,电台监控有发现。十五分钟前,有一个短波频率播放了《绿袖子》,只有十秒钟,然后就停了。 我们的人试图定位,但信号太短,只确定大致方向在城西。现在信号已经消失,没有再出现。” “城西哪里?” “大概范围是维多利亚公园到旧城墙一带。 那里建筑密集,很难精确定位。 但信号很弱,可能是小功率发射器,距离不会太远。发射器应该就在德里城内。” 哈里斯走到墙上的德里地图前,维多利亚公园,旧城墙,那片区域有很多废弃建筑,仓库,工厂,贫民窟。 藏一个发射器很容易,信号只播放了十秒钟,可能是测试,也可能是启动信号。 但为什么只十秒?是设备故障,还是故意的? “通知我们的人,搜索那片区域。重点查高处,屋顶,水塔,钟楼,这些地方适合架设天线。 另外,查查有没有最近新安装的无线电设备,或者异常用电。 发射器需要电源,要么是电池,要么是偷电。让电力局配合,查那个区域的用电异常。” “是。” “米切尔有消息吗?” “还没有。码头那边扣留了十七个可疑人员,但没有米切尔。路口检查站也没发现。 他可能还在城里,藏在某个地方。或者,他已经出城了,用别的渠道。” 哈里斯看着地图,德里很大,藏一个人很容易。 米切尔是老兵,懂得隐蔽,懂得伪装。 他可能已经换了身份,换了打扮,混在人群里,等待明早六点的爆炸。 或者,他就在那个发射器附近,准备再次发送信号。 他需要找到他,找到发射器,找到米切尔,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时间不多了。 外面传来汽车声!哈里斯走到窗前,看见两辆黑色轿车开进院子。 车门打开,几个穿西装的白人下车,为首的是伯格,身后跟着两个年轻人,提着箱子。 德国专家到了。 哈里斯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下楼梯,迎出去。 伯格看见他,微笑点头。 “哈里斯主任,这是我们的爆破专家,沃尔特·施耐德少校,前德军工兵部队。 他在拆除复杂爆炸装置方面很有经验。这是他的助手,卡尔和汉斯。 他们带来了专用设备,希望能帮上忙。” 施耐德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身材粗壮,表情严肃,伸出手和哈里斯握了握。 手很有力,掌心有老茧。 “主任。情况我已经听伯格先生说了。我需要看现场,看装置结构,才能判断能不能拆。” “跟我来。”哈里斯带着他们走进大楼,来到地下室酒窖。 施耐德看到打开的通风管道和拆下来的炸药,眉头皱了起来。 他走到定时器前,仔细看了看,又用手电照了照管道深处。 “c4塑胶炸药,军用级别。定时器是瑞士产,精密,但不算复杂。 问题是反拆卸装置。你看这里,”他指着定时器侧面的一个小孔, “这里可能有水银开关,或者压力感应。 如果移动定时器,或者剪错线,就会引爆。而且定时器连接多个炸药包,一个炸,全部炸。” “能拆吗?” “能,但需要时间。我需要进入管道,检查每个连接点。 但管道太窄,我进不去。需要切更大的口子,或者从另一头进入。” “我们已经有人在另一头了。但时间不够,离引爆还有五小时二十分钟。” 施耐德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定时器。 “我可以试试用干扰器,干扰定时器的电子信号,让它停止。 但不确定是否有效,如果定时器是纯机械的,干扰器没用。另外,干扰器也可能意外触发爆炸。” “成功率多少?” “百分之五十。或者成功,或者炸。您决定。” 哈里斯看着那个跳动的数字。 05:20:33。 时间在流逝,他需要决定,是让德国人试试,还是继续用老办法慢慢拆。 德国人有技术,但不可信。万一他们故意引爆,或者做手脚,后果不堪设想。 “伯格先生,你之前说的凤凰计划名单和英国舰队部署情报,带来了吗?”哈里斯问。 伯格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这是复印件。原件在孟买。您可以核实。另外,施密特教授的事……” “如果炸弹成功拆除,施密特明天就可以离开。我保证。” 伯格点点头。 “那么,请让施耐德少校开始工作吧。时间不多了。” 哈里斯翻开文件夹,里面是十几页纸,有名单,有地图,有行动计划。 名单上有二十多个名字,有些是英国人,有些是印度人,职务,住址,联系方式,一应俱全。 地图标注了英国舰队的位置,航线,速度,甚至各舰的型号和舰长姓名。 情报很详细,看起来真实。 他把文件夹递给拉吉夫。 “立刻核实。名单上的人,全部监控。舰队情报,通知陈将军。要快。” “是。” 哈里斯看向施耐德。 “开始吧。但每一步都要在我们的人监督下进行。如果出任何差错,你们知道后果。” 施耐德点头,打开带来的箱子,里面是各种仪器,电线,工具。 他和助手开始忙碌,连接设备,调试频率。 哈里斯退到一旁,看着。老赵带着排爆组的人也在一旁协助,但眼神里充满警惕。 干扰器发出低沉的嗡嗡声,指示灯闪烁。 施耐德调整旋钮,眼睛盯着定时器的显示屏。 数字还在跳动,但速度似乎慢了些。05:19:11,05:19:10,05:19:09…… “有效!频率对上了,定时器在减速!”施耐德喊道。 数字跳动的间隔变长了,一秒,两秒,三秒。 然后,停了。 显示屏定在05:18:47。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定时器停了,但炸弹没有炸。干扰器起了作用。 “现在可以安全拆除定时器了。但小心,别碰其他线路。” 施耐德说,开始小心地拆卸定时器外壳。 哈里斯看着,手心全是汗。停了,但不代表安全。 定时器可能只是显示停了,内部电路可能还在工作。或者,有其他备份装置。 突然,外面传来一声闷响,像远处的雷声。 接着,大楼里的灯光闪了几下。地下室的灯也灭了,只有应急灯亮起,发出惨白的光。 “怎么回事?”哈里斯问。 一个卫兵跑下来。 “主任,发电厂那边报告,二号机组故障,导致局部停电。正在抢修,预计半小时恢复。” 又是发电厂,哈里斯想起凤凰计划的目标包括发电厂。 虽然之前的破坏被阻止了,但可能还有后手。 停电,是不是信号?是不是凤凰计划的一部分? 就在这时,定时器的显示屏突然又亮了,数字疯狂跳动,从05:18:47跳到00:10:00,然后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干扰失效了!定时器重启了!”施耐德大喊。 “撤!所有人撤!”哈里斯吼道。 人们向楼梯口冲去。施耐德抓起干扰器,也跟着跑。 哈里斯最后一个离开,回头看了一眼。定时器的数字跳到00:03:00,三,二,一…… 没有爆炸。 数字停在00:00:00,然后显示屏暗了。一切安静。 几秒钟后,灯重新亮起,电来了。 施耐德走回去,小心地检查定时器。 “是断电重启触发了备用程序,但备用程序时间设置是零秒,所以没有引爆。 虚惊一场。但定时器现在完全失效了,可以安全拆除。” 哈里斯靠在墙上,长长吐出一口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 差一点,就差一点。 “继续拆。尽快。”他说,声音有些哑。 “是。” 哈里斯走出酒窖,来到院子里。夜风吹在脸上,带来凉意。 他抬头看了看天,夜空很黑,没有星星。德里在夜色中沉默,但危机还没有过去。 定时器解决了,但米切尔还没找到,发射器还没找到,凤凰计划还没彻底拔除。 而且,发电厂的故障,是意外,还是人为? 第396章 控制室 发电厂控制室的灯光是惨白色的,照在仪表盘和监控屏幕上,反射出冷硬的光。 工程师指着二号机组的参数曲线,手指在图纸上移动。 那条曲线在晚上十一点零三分突然下坠,像悬崖跌落,然后在底部拉平,不再回升。 “负荷突然归零,温度骤降,压力消失。 不是机械故障,是控制系统被切断。有人远程关闭了机组的保护装置,然后手动停了机。” 工程师说,他姓孙,华夏人,四十多岁,脸上有长期熬夜留下的黑眼圈, “我们检查了控制线路,在配电箱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过来一个小装置,火柴盒大小,黑色塑料外壳,上面有指示灯,现在是灭的。 侧面有天线,底部有电线接口,接口处焊锡很新。 “无线电接收器,连接在机组控制模块的备用线上。 平时不工作,一旦收到特定信号,就会短路,触发紧急停机。 信号可能是广播的,也可能是点对点发送的。 我们在另外两个机组也发现了同样的装置,已经拆除了。但二号机组的信号先到,停机了。” 哈里斯接过那个小装置,在手里掂了掂,很轻。 “信号从哪里来?” “不知道。这种接收器频率可调,范围大概五百米。 发射源可能在电厂周围,也可能在城里,通过中继。 我们已经屏蔽了所有可疑频率,但机组重启需要时间,至少两小时。 德里现在的电力缺口是百分之四十,如果再来一次停电,有些区域可能会黑到明天中午。” “两小时太久。前线需要电力,医院需要电力,水厂需要电力。能不能从周边调电?” “正在调,但输送线路容量有限,最多补充百分之十。 缺口还是百分之三十。而且如果再有机组出问题,缺口会更大。” 孙工程师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主任,这不是普通破坏,是专业的人干的。 他们懂电厂运作,懂控制系统,懂怎么瘫痪而不炸毁。 这是精准打击,目标是瘫痪,不是毁灭。” 哈里斯想起钟表匠米切尔,前皇家工兵少校,爆破专家,懂机械,懂电子。 他能设置总督府的炸弹,就能设置电厂的破坏装置。 但电厂的控制系统比炸弹复杂,需要更专业的知识。 米切尔一个人能做到吗?还是有同伙? “控制室今天进出的人,有记录吗?” “有。今天白天有三次维护检查,一次是早上八点,市政厅电力处的人。 一次是中午十二点,设备厂家的人。一次是下午三点,军队工程兵。 三次都有正规手续,我们都核对过身份。但……” 孙工程师犹豫了一下, “下午三点那次,军队工程兵来了五个人,但登记表上只写了四个名字。 我问带队的中尉,他说有一个是临时调来的技术员,忘了登记。我当时忙,没细问。” “那个技术员长什么样?” “中等个子,戴眼镜,穿着工装,话不多,一直在检查控制柜。我没看清脸,他戴着帽子。 但他走路……左腿好像有点不利索,上楼梯时扶了一下栏杆。” 左腿不利索。米切尔。 “他动了哪里?” “主要看了二号和三号机组的控制柜,打开面板检查线路。 大概待了二十分钟,然后说没问题,走了。之后机组一直正常,直到晚上十一点出事。” 哈里斯走到窗户前,窗外是电厂的厂区,巨大的冷却塔在夜色中耸立,冒着白色的蒸汽。 厂房里传来其他机组的轰鸣声,但比平时稀疏了些。 厂区围墙上有探照灯来回扫动,士兵在巡逻。 但有人混进来了,穿着军装,以检查的名义,安装了破坏装置。 然后离开,在安全距离外,发送信号,让机组停机。 精准,专业,冷静。 这是军人的作风。米切尔是军人,即使退役了,还是军人。 “那个带队的中尉,还能联系上吗?” “能。他在厂区宿舍,我让人去叫了。” 几分钟后,一个年轻的华夏军官走进控制室,脸色紧张,看见哈里斯,敬礼。 “中尉,下午三点,你带来的那个技术员,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哈里斯问。 中尉舔了舔嘴唇。 “他……他说他叫李明,后勤部技术处的。有调令,我看了,印章齐全。 他说是例行检查,我就带他进来了。 后来出事了,我才想起调令上写的名字是打印的,不是手写,印章也有点模糊。我当时没注意……” “他长什么样?” “三十多岁,戴眼镜,脸有点方,说话带点南方口音。 走路……走路好像右脚有点拖,但不太明显。 他检查的时候很认真,还指出了几个小问题,我都记下了。没想到……” “他离开后去了哪里?” “说回后勤部交报告。我送他到厂门口,他上了一辆军车,车牌我没记,是吉普车,绿色,很旧。车开走了,往城里方向。” 哈里斯对拉吉夫说:“通知所有检查站,留意一辆绿色旧吉普车,车牌可能是军牌。 车里可能有穿军装的男人,三十多岁,戴眼镜,腿脚不便。发现立刻扣留,但不要声张。” “是。” “另外,查后勤部技术处,有没有一个叫李明的人,有没有下午出外勤。 如果没有,查谁伪造了调令,谁提供了军车。电厂门口的卫兵,也问话,看有没有人记得那辆车,司机长什么样。” 拉吉夫转身去安排。哈里斯看向孙工程师:“两小时内,必须恢复供电。缺什么,要什么,直接跟我说。但电必须来。” “我尽力。但控制系统被破坏,有些模块需要更换,我们没有备件,要从孟买调,最快也要明早。” “从别的机组拆,从别的电厂调,从军队仓库找。 我不管你怎么做,两小时后,我要看到二号机组启动。否则,你这个工程师就别干了。” 孙工程师脸色发白,点头,转身跑向工作台。 哈里斯走出控制室,来到厂区院子里。夜风很凉,带着煤炭燃烧的味道。 他点了一支烟,慢慢抽着。脑子在快速转动。 米切尔伪装成技术员,进了电厂,装了装置。 他有同伙,有车,有伪造的调令,有军装。 这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凤凰计划在德里还有网络,还有人在活动。 钟表匠只是执行者之一,上面还有指挥者,下面还有帮手。 卡特被捕,但钟表匠还在活动。 施密特被抓,但德国人还在接触。英国舰队在靠近,凤凰计划在继续。 德里的夜,还很长。 第397章 黎明 口袋里的对讲机响了,是拉吉夫。 “主任,医院那边有情况。下午中毒的那个老人,抢救无效,刚刚去世了。家属情绪激动,在医院闹,说要见负责人。医生控制不住,需要治安所派人。” 又死一个,毒小麦的第二个死者。 哈里斯想起周明的话,信任像一张纸,皱了就抚不平。 现在死了两个人,纸已经破了,家属在医院闹,消息会传开,恐慌会蔓延。 他需要处理,但电厂这边走不开。 “派一队人去医院,控制家属,带离医院,到治安所谈。告诉家属,市政厅会负责,会给补偿,但不要闹。 如果闹,按扰乱治安处理。另外,封锁消息,不许记者靠近。参与抢救的医生护士,再签一次保密协议。明白?” “明白。但家属说,不见到您,不离开。他们认得您,说上次您去过医院,给过承诺。” 哈里斯沉默,他记得那个老人的儿子,三十多岁,眼睛里是悲伤和愤怒。 上次见面,他答应了补偿,安排了工作,现在人死了,承诺成了空话,家属不会信了,不会安静了。 “告诉他们,我半小时后到。让他们在治安所等。另外,通知周明先生办公室,准备一份抚恤方案,钱加倍,工作安排落实,孩子上学问题解决。要快,等我到医院时,方案要在我手里。” “是。” 挂掉对讲机,哈里斯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他需要去医院,安抚家属,防止事态扩大。但电厂这边,他也不能完全离开。 他需要信任孙工程师,需要信任德国专家,需要信任手下的人。 但他能信任谁?孙工程师是华夏人,但技术能力有限。 德国专家是外人,动机不明。手下的人忠诚,但能力参差不齐。 在这个混乱的夜晚,他谁也不能完全信任,但必须把任务分下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他走回控制室。孙工程师正在和几个技术员讨论,声音很大,手势激动。哈里斯走过去。 “怎么样了?” “从一号机组拆了备用模块,能换上。但线路需要重新调试,至少一小时。 另外,我们发现四号机组也有同样的接收器,已经拆了。但不敢保证没有遗漏。 我建议,所有机组停机,全面检查,但这需要至少六小时。电力缺口会达到百分之六十,德里会瘫痪。”孙工程师说。 “不能全停。先恢复二号机组,其他机组加强监控,人工值守,一旦有异常,立刻处理。两小时,我要看到二号机组运转。能做到吗?” 孙工程师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我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哈里斯转身离开控制室,对门口的卫兵说, “看好这里,除了技术员,任何人不得进入。特别是陌生人,不管穿什么衣服,有什么证件,一律扣留。电厂从现在起封闭,只出不进。” “是。” 哈里斯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去医院。快。” 车子驶出发电厂,开向德里总医院。 街上很暗,有些路段没有路灯,是停电区域。 车灯照亮前方一片,两侧的建筑在黑暗中沉默,像一头头蹲伏的巨兽。 偶尔有行人走过,裹着衣服,低着头,匆匆赶路。德里的夜,寒冷,饥饿,充满不安。 医院门口已经聚了一些人,是家属和围观者。 几个警察在维持秩序,但人群情绪激动,有人在大声喊叫,有人在哭。哈里斯下车,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更加骚动。 “就是他!那个英国佬!他答应救我父亲的!现在人死了!他骗人!” 一个男人冲过来,是老人的儿子,眼睛红肿,脸上有泪痕。 警察拦住他,但他拼命往前挤。哈里斯走过去,站在他面前。 “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市政厅会负责,补偿方案已经准备好了。 钱,工作,孩子上学,都会解决。但现在,请让医生正常工作,让其他病人得到治疗。闹,解决不了问题。” “解决?人都死了,怎么解决?”男人吼道,“你们华夏人给的粮食有毒,吃死了人,就想用钱打发?我父亲是一条命,不是钱能买的!” “粮食的事,是保管员贪污,以次充好,已经枪决了。市政厅会加强监管,确保不会再发生。你父亲的不幸,我们会补偿。但如果你继续闹,就是扰乱治安,就是和市政厅对抗。后果,你自己想清楚。” 哈里斯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空气里。 男人看着他,看着那双冰冷的蓝眼睛,看着那身挺括的制服,看着周围警察手里的警棍。 他肩膀垮下来,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绝望。 “我父亲……一辈子老实人,没做过坏事,最后吃了一碗救济粮,就死了……这世道,还让人活吗……” 哈里斯对警察使了个眼色。警察上前,扶住男人,带他离开人群。哈里斯跟着走进医院,拉吉夫迎上来。 “主任,家属一共五个人,都在接待室。情绪还算稳定,但要求见您,要当面谈。另外,记者来了两个,被我们拦在外面,但可能已经拍到了刚才的画面。要不要处理?” “让记者进来,我见他们。但只准问粮食安全问题,不准问死者细节。告诉他们,市政厅已经处理了责任人,加强了监管,粮食现在绝对安全。如果乱写,后果自负。” “是。” 哈里斯走进接待室,老人的家属坐在长椅上,两个女人在哭,一个年轻男人低着头,老人的儿子坐在中间,眼睛盯着地面。 看见哈里斯进来,所有人都抬起头。 哈里斯在对面坐下,拿出准备好的文件。 “这是抚恤方案。一次性补偿五百英镑,市政厅安排一份工作,月薪三十卢比。孩子上学费用全免,直到成年。 另外,老人的葬礼,市政厅负责,按体面规格办。如果同意,现在签字,钱明天就到。 如果不同意,可以走法律程序,但时间会很长,结果不一定更好。” 男人的妻子拿起文件,看了看,又递给男人。 男人盯着文件,手在抖,五百英镑,是一大笔钱,够一家人生活好几年。 工作,孩子的未来,都有了保障。但父亲死了,钱能换回命吗? “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男人问,声音很低。 “急性肾衰竭,医院有诊断。但诱因是吃了不洁食物,是粮食保管员的失职。保管员已经枪决,仓库已经整顿。市政厅保证,不会再发生。”哈里斯说,声音平稳,像在念报告。 男人看着文件,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哈里斯。“我签。但我有个条件。我父亲的死,不能就这么算了。那个保管员死了,但他背后有没有人指使?粮食从哪来的?谁在管?我要知道真相。” “真相就是,保管员贪污,换了发霉的粮食。没有别人指使。 粮食是正规渠道来的,市政厅在管。事情已经处理完了,你要的真相,就在这里。”哈里斯指着文件, “签不签,你自己决定。但闹,对你没好处。德里现在很乱,每天死人,饿死,病死,打死。 你父亲死了,很遗憾,但至少你们活着的人,还有补偿,还有未来。想想你的孩子,你的妻子。闹下去,可能什么都没了。” 男人沉默了,他看着妻子,看着孩子,然后拿起笔,在文件上签了字。 手在抖,字迹歪斜,但签了。 哈里斯收起文件,站起来。 “钱明天送到。工作安排,三天内通知。节哀。” 他走出接待室,拉吉夫跟上来。 “主任,记者在隔壁。” “我去见。你去安排家属离开,从后门走,别让记者再拍到。另外,通知太平间,尽快处理尸体,火化,骨灰交给家属。不要留任何痕迹。” “是。” 哈里斯走进隔壁房间,两个记者在等,一个印度人,一个华夏人,都拿着笔记本,看见他进来,站起来。 “哈里斯主任,关于医院死者,是不是和之前的毒小麦有关?市政厅有什么措施确保粮食安全?”印度记者问。 “死者是急性肾衰竭,医院有明确诊断。毒小麦事件,是粮仓保管员个人行为,已经依法处理。 市政厅已经全面检查所有粮仓,加强监管,确保粮食安全。目前所有发放的粮食都经过检测,没有问题。市民可以放心。”哈里斯回答,声音平稳,像在念稿。 “有传言说死者家属在医院闹事,是否属实?市政厅如何安抚?”华夏记者问。 “家属情绪激动,可以理解。市政厅已经妥善处理,给予了合理补偿,家属表示接受。 事件已经平息,不会影响社会秩序。德里现在面临电力短缺等问题,市政厅正在全力解决,希望媒体多报道正面消息,稳定民心。” “电力短缺是怎么回事?有传言说是破坏所致。” “电厂机组故障,技术原因,正在抢修。不是破坏。市政厅已经协调周边供电,尽快恢复。请大家不要传谣,不信谣。好了,我还有事,就这样。” 哈里斯转身离开房间,留下两个记者面面相觑。 他走出医院,坐进车里对司机说:“回电厂。另外,通知拉吉夫,清理现场,所有记者拍的照片,检查,不合格的删掉。不要让任何关于死者的报道见报。” “是。” 车子驶向电厂,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头疼,像有锤子在敲太阳穴。他需要休息,但不能休息。 电厂还没恢复,钟表匠还没抓到,凤凰计划还没清除,英国舰队还在靠近,德国人还在活动,德里还在黑暗中挣扎。 而他,必须撑住,撑到黎明,撑到一切解决,或者一切崩溃。 车子在电厂门口停下。哈里斯下车,走进控制室。孙工程师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 “主任,二号机组启动了!参数正常,电力在恢复!预计半小时后达到满负荷,停电区域会陆续恢复!” 哈里斯走到监控屏幕前。二号机组的曲线在上升,平稳,坚定。其他机组的曲线也正常。电力缺口在缩小,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二十五,百分之二十。 “很好。继续保持。另外,加强警卫,所有机组二十四小时人工监控。再出事,我找你。” “明白。” 哈里斯走出控制室,来到院子里。东方天空开始发白,深蓝变成灰蓝,云层边缘镶上金边。 天快亮了。他看了看表,凌晨四点二十。距离明早六点,还有一个半小时。 总督府的炸弹应该已经拆除,钟表匠还没找到,但电力在恢复,医院的事暂时平息,家属安抚了,记者打发了。德里,勉强撑过了这个夜晚。 但新的一天,会有新的问题。 凤凰计划还没结束,钟表匠还在逃,英国舰队在靠近,加尔各答战役即将开始。 而他,还要继续,在这条路上,走下去。 他点了一支烟,看着东方渐亮的天色。 烟在晨风中燃烧,烟雾飘散,消失在黎明的光线里。 像这座城市的夜晚,漫长,黑暗,但总会过去,总会迎来新的白天,新的挑战,新的战斗。 他抽完烟,把烟头踩灭,转身走回控制室。还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停,不能休息。 在黎明完全到来之前,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他必须站着,睁着眼睛,看着这座城,守着这座城。 直到不需要再守,或者,守不住。 第398章 钟表匠 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时,对讲机里传来拉吉夫的声音,嘶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主任,钟表匠找到了。在旧城墙的了望塔里。我们的人包围了那里,但他有武器,不肯投降。他说要见您,只和您谈。” 哈里斯坐在电厂控制室的椅子上,手里端着已经凉透的茶。 他看了看表,清晨五点十分,距离六点还有五十分钟。 总督府的炸弹应该已经拆除,但钟表匠手里可能还有其他遥控器,或者其他后手,他需要去了结这件事。 “位置。”他说。 “德里北区,旧城墙东南角了望塔。塔高三层,砖石结构,只有一个螺旋楼梯上下。他在顶层,有窗户,视野很好。我们的人已经封锁了周围街道,但不敢强攻,怕他引爆什么。” “我二十分钟后到。稳住他,告诉他我过来,让他别做傻事。” “明白。” 哈里斯放下茶杯,起身。 控制室里,孙工程师和几个技术员还在监控屏幕,电力曲线平稳上升,已经恢复了百分之八十五的供应。 窗外的天色亮了些,能看见电厂冷却塔冒出的白色蒸汽,在晨光中缓缓升腾。 德里在醒来,但旧城墙那边,还有一个等待解决的问题。 车子驶向北区,街道上开始有行人,早点摊冒出热气,清洁工在扫地。 一夜的停电让城市显得有些颓败,垃圾多了些,人们脸上的疲惫更深了些。 但电来了,水还在流,生活还在继续。 对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夜晚和以往无数个夜晚一样,艰难,但过去了。 他们不知道旧城墙了望塔里有一个前英国少校,握着枪,可能还握着能炸毁一部分德里的遥控器。 旧城墙是英国人统治时期修建的防御工事,后来城市扩张,城墙失去了军事价值,大部分被拆除,只留下几段作为古迹保留。 东南角的了望塔是保存最完整的一座,砖石结构,圆柱形,顶部有垛口。 塔身爬满藤蔓,有些窗户破了,用木板钉着。 塔下围着二十几个治安所的特工和士兵,枪口对着塔顶。拉吉夫看见哈里斯下车,快步走过来。 “主任,他在顶层,东面的窗户后面。我们喊话,他回应了,说只和您谈。他说他手里有遥控器,但不想用了,想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没说。只说要见您。” 哈里斯抬头看着了望塔。塔顶的窗户里,隐约有个人影。 他拔出腰间的手枪,检查弹匣,重新插回枪套。 “我上去。你们在下面等着,没有我的信号,不要动。如果听到枪声,立刻强攻。但记住,要活的,至少要留一口气问话。” “太危险了,主任。我们可以用狙击手,或者扔烟雾弹强攻。” “他手里可能有遥控器,强攻可能逼他引爆。我去谈,至少有机会拿到遥控器,问出凤凰计划的其他部分。这是命令。” 拉吉夫张了张嘴,没再说话,哈里斯走向了望塔的入口。 门是木制的,很厚,虚掩着。他推开门,里面是狭窄的螺旋楼梯,石阶磨损得厉害,边缘长着青苔。 空气里有灰尘和鸟粪的味道,还有一股更淡的,火药和金属的气味。 他走上楼梯,脚步在封闭的空间里发出回响,嗡嗡的。 楼梯很暗,只有高处窗户透进的一点天光。 他数着台阶,三十级,转弯,再三十级。 二楼是个空房间,堆着些破烂家具和杂物。他继续往上走。 第三十级台阶时,他停了一下,侧耳倾听。上面有声音,很轻,是金属摩擦声,像在摆弄什么零件。 “米切尔先生。”他朝上面喊。 金属摩擦声停了。几秒后,一个声音传来,平静,带着英国上流社会的口音,但有些沙哑。 “哈里斯主任。请上来吧。楼梯尽头,我在等你。” 哈里斯继续往上走,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门开着。 他走进去,是了望塔的顶层,一个圆形房间,直径大约五米。 墙壁上有四个拱形窗户,对着四个方向,东面窗户前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摊着地图,工具,还有几个钟表零件。 一个男人坐在桌后的椅子上,背对着门口,看着窗外渐亮的天空。 “关上门,如果你愿意。我们不需要观众。”男人说,没有回头。 哈里斯关上门。门轴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他走到房间中央,离桌子大约三步远。“艾伦·米切尔。或者说,钟表匠。” 男人转过身,是照片上那个人,花白头发,戴眼镜,脸很瘦,颧骨突出。 他穿着深色外套,右手放在桌上,食指的位置是空的,只剩四根手指。 左腿微微向外撇着,是旧伤留下的痕迹。他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些,也更疲惫,但眼睛很亮,像两点冰。 “是我。请坐,虽然椅子不太舒服。”米切尔指了指桌对面的一把破椅子。 哈里斯没坐。他站着,手垂在身侧,离枪很近。“遥控器在哪里?” “别急,主任。我们先聊聊。时间还早,离六点还有……三十七分钟。在那之前,我们有的是时间。” 米切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怀表,打开表盖,看了一眼,又合上。 “总督府的炸弹,拆除了吧。德国人帮的忙?他们总能在关键时刻出现,像秃鹫,等着吃腐肉。” “你为什么这么做?为了英国?为了那个已经放弃印度的帝国?” “为了秩序。”米切尔说,声音很轻, “英国人统治时,印度有秩序。法律,铁路,学校,医院。虽然不公平,但至少运转。 华夏人来了,带来了什么?战争,饥荒,混乱。他们用枪和铁丝网维持统治,用饥饿和恐惧控制人民。 这能长久吗?不能。所以,需要一场大火,烧掉旧的,也烧掉新的,然后从灰烬里,重建真正的秩序。” “所以你用炸弹,用毒药,想烧掉德里?” “不是烧掉德里,是烧掉华夏人统治的根基。 让他们知道,印度不是那么容易征服的。让他们付出代价,高昂的代价。 然后,等英国舰队到来,等真正的秩序恢复者回来,印度才能重新走上正轨。” 米切尔顿了顿, “当然,我知道伦敦那些老爷们不一定可靠。他们可能谈判,可能妥协,可能放弃印度。但总要有人做点什么,提醒他们,这里还有人在战斗,还有人在等待。” “用平民的命来提醒?毒小麦死了两个人,都是无辜的平民。你的炸弹如果炸了,会死更多人,包括平民。这就是你所谓的秩序?” “战争总要死人,主任。你在德里杀了多少人?辛哈,威利斯,还有那些在骚乱中被镇压的平民。你手上的血不比我少。 区别只是,你为征服者杀人,我为反抗者杀人。但我们都在杀人,都在用血为墨,在这片土地上书写历史。” 米切尔笑了,笑得很淡, “而且,毒小麦的计划,是德国人提议的。施密特那个教授,喜欢用科学的方式制造混乱。 我只是提供了毒药和渠道。至于死的人……是意外,但不可避免。就像你开枪时,也可能误伤无辜,对吗?” 哈里斯的手指在腿侧轻轻敲了一下,这个人在为自己的行为寻找合理性,用战争,用历史,用所谓的更高目标。 但本质上,他只是一个失败者,一个被时代抛弃的军人,用暴力和破坏来证明自己还有价值,还有力量。 “遥控器在哪里?”哈里斯重复。 “在这里。” 米切尔从外套内袋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上。 盒子是木制的,很旧,上面有精美的雕花。 “里面是总督府炸弹的遥控器,不过现在已经没用了。其他几个地方的遥控器,在我的人手里。 如果我死了,或者被捕,他们会按照预定计划,在六点整引爆炸弹。 发电厂,水厂,铁路,医院。德里会在同一时间,失去电力,水源,交通,和医疗。然后,恐慌会像野火一样蔓延。你的治安委员会,能控制住吗?” “你的人在哪儿?” “我不会说。说了,我就没价值了,你会杀了我。不说,你至少得留着我,试着问出来。这是我们这场游戏的规则,主任。你想赢,就得按规则来。” 哈里斯看着那个木盒,盒子很普通,但可能是个陷阱。 他慢慢伸手,拿起盒子,打开。 里面是空的,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行字:“时间到了”。 第399章 绿袖子声起 几乎同时,窗外传来广播的声音。 是《绿袖子》的旋律,悠扬,哀伤,在清晨的空气里飘荡。 广播声不大,但很清晰,从某个方向传来。 是凤凰计划的启动信号。 米切尔的表情变了。他猛地站起来,扑向窗户。 “不!时间还没到!还没到!” 哈里斯拔出枪,对准他。 “别动。” 米切尔停在窗边,回头看着他,脸上是震惊和愤怒。 “这不是我安排的!信号提前了!他们骗了我!那些混蛋!” 广播还在继续,哈里斯对着衣领上的话筒说:“拉吉夫,定位广播信号源,立刻干扰。通知所有单位,凤凰计划可能启动,加强戒备。发电厂,水厂,铁路,医院,全面警戒。快!” 楼下传来奔跑声和呼喊声,广播突然停了,像是被切断。 但信号已经发出,如果米切尔的人听到,可能会行动。 “你的人在哪里?现在说,还能阻止。”哈里斯用枪指着米切尔。 米切尔靠着窗户,慢慢滑坐到地上,他看起来突然老了十岁,肩膀垮下来,眼神空洞。 “在发电厂控制室有一个,伪装成技术员。在水厂泵房有一个,穿着工人制服。 在铁路信号塔有一个,是夜班调度。在医院锅炉房有一个,是清洁工。他们听到信号,会在六点整引爆炸弹。现在……可能已经启动了。” 哈里斯对着话筒快速重复这些信息,让拉吉夫通知各处抓捕。然后他看着米切尔。 “为什么告诉我?你不是不想说吗?” “因为那些混蛋骗了我。”米切尔嘶哑地说, “信号不该现在发。我们约好是六点整,和总督府的炸弹同时。但现在提前了五十分钟,他们想让我当替罪羊,想让我死在这里,然后他们自己撤离。 德国人,英国人,都是一样的。用完了就扔,用完了就灭口。我只是个工具,工具用完了,就该销毁了。” 他抬起头,看着哈里斯。 “主任,你知道当工具是什么感觉吗?你也是工具。华夏人的工具。等他们用完了你,也会扔掉你,像扔垃圾一样。 辛哈,威利斯,我,还有你,我们都是工具,都是这场游戏里的棋子。区别只是,谁先被吃掉。” 哈里斯没说话,他看了一眼怀表,五点二十五分。 距离六点还有三十五分钟,如果米切尔说的是真的,四处炸弹的引爆者已经就位,听到信号,可能会提前行动。 他需要时间,但时间不多了。 楼下传来枪声,很密集,然后是一声爆炸。 接着是对讲机里拉吉夫的喊声:“主任,有武装分子试图冲击封锁线,被我们打退了!但了望塔周围可能还有其他人!” 米切尔笑了,笑得很惨。 “看,他们来灭口了。不想让我落在你们手里,问出更多。主任,你最好快走。这里马上就会变成靶子。” 哈里斯走到窗边,往下看了一眼。 街道上,几个穿平民衣服的人正在和治安所交火,手里是冲锋枪。 拉吉夫带人反击,枪声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惊起一群鸽子,扑棱棱飞向天空。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哈里斯问。 米切尔从怀里掏出另一块怀表,银色的,和他留在钟表店后巷的那块一样。 他打开表盖,指针指向五点三十分。 “这块表,是我妻子给我的。她死在伦敦大轰炸里。我答应过她,会回去,会重建我们的生活。但现在,回不去了。” 他抬起头,看着哈里斯。 “主任,如果你有机会,告诉伦敦的那些老爷们,印度还有人没忘,还在战斗。虽然他们忘了我们,但我们没忘。” 说完,他猛地站起,冲向窗户,似乎想跳下去。 哈里斯扣动扳机,子弹打中米切尔右肩,他身体一晃,撞在窗框上,但没有掉下去。 他回头看了哈里斯一眼,眼神复杂,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火柴盒大小,有个按钮。 是遥控器,不是总督府的,是别的。 哈里斯开了第二枪,子弹打中米切尔的胸口。 他向后倒去,手里的遥控器掉在地上,滚到墙角。 哈里斯冲过去,捡起遥控器。按钮是红色的,已经被按下了一半,但没完全按到底。 米切尔躺在地上,胸口涌出血,呼吸急促。 他看着天花板,嘴唇在动。哈里斯蹲下,靠近听。 “……地下室……钟表店……还有……炸弹……” 声音断了,米切尔的眼睛还睁着,但已经没了神采。 哈里斯伸手合上他的眼睛,然后站起来,拿起对讲机。 “拉吉夫,钟表店地下室可能还有炸弹。派人去查,立刻。另外,四处目标点的抓捕情况,随时报告。” “明白。主任,您没事吧?” “没事。清理现场,把米切尔的尸体带走,保存好。还有,查那些武装分子的身份,看是谁派来的。” “是。” 哈里斯走到窗边,下面的交火已经停了,治安所的人正在清理现场,抬走伤员和尸体。 街上开始有胆大的居民探头张望,但很快被警察赶回屋里,晨光中,德里渐渐清晰,建筑,街道,行人,车辆。 这座城市在经历又一个血腥的早晨,但很快就会恢复日常,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按钮按下一半,但没触发。 可能是个假的,可能是个备用的,可能还需要其他条件,他需要尽快确认钟表店地下室的情况,确认四处目标点的炸弹是否被阻止。 时间不多了。 他走下楼梯,回到街上,拉吉夫迎上来,脸上有擦伤,但精神还好。 “四处目标点都控制住了。发电厂抓到一个,水厂抓到一个,铁路抓到一个,医院抓到一个。 都是印度人,说是收了钱办事,炸弹已经安装好了,就等信号。我们的人正在拆除。钟表店那边也派人去了,还没回报。” “米切尔说地下室有炸弹,可能更大。让你的人小心,别贸然进去。等排爆组。” “是。” 哈里斯坐进车里,对讲机里陆续传来报告,四处炸弹都被找到,正在拆除。 钟表店地下室确实有炸弹,是一个大包裹,用油布包着,藏在酒桶后面,排爆组正在处理,预计需要一小时。 天完全亮了,阳光照在德里的街道上,驱散了夜晚的寒气。 人们开始出门,开始一天的生活,他们不知道,这个早晨,这座城市差点在爆炸中瘫痪。 他们不知道,有几个人死了,有几个人被抓,有一个计划被挫败,他们只知道,电来了,水还在流,饭还要吃,工还要做。 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一夜未眠,头疼得像要裂开。 但他还不能休息。他需要写报告,需要向陈峰和周明汇报,需要处理后续,需要准备加尔各答战役的后勤保障。 德里的危机暂时解除,但战争还在继续,更大的风暴还在海上,在加尔各答方向,在印度洋上。 司机问:“主任,回治安所吗?” “不。”哈里斯睁开眼睛,“去码头。我要看看海。” 车子发动,驶向码头。 哈里斯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这座城市在阳光下显得疲惫,但坚韧。 它经历过太多征服,太多混乱,太多死亡。但它还在,还在呼吸,还在运转。 像一头受伤的巨兽,缓慢,沉重,但依然活着。 他不知道自己能保护它多久,不知道这场战争会如何结束,不知道自己的结局会是什么。 车子在码头停下,哈里斯下车,走到岸边。晨光中的河面泛着金红色的光,水流平缓,有船在航行。 更远处,是看不见的海,是正在靠近的英国舰队,是即将到来的大战。 他站了很久,直到拉吉夫的车开来,停下。拉吉夫下车,跑过来。 “主任,所有炸弹都拆除了。凤凰计划在德里的部分,已经清除。 陈将军来电,加尔各答战役提前到今天中午发动。他让您尽快安排好德里后勤,确保前线补给。周明先生也从孟买来电,赞扬您的处理,说会为您请功。” 哈里斯点点头,没说话。他看着河面,看着那一片开阔的水,和更远处,看不见的远方。 “回去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他转身,走向车子,晨光照在他的背上,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在码头的石板路上移动,随着他的脚步,一步一步,走向那座在阳光下苏醒的城市,走向那些等待处理的问题,等待书写的报告,等待继续的战争。 而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第400章 进攻 加尔各答的晨雾是灰黄色的,从胡格利河面升起,混着煤烟和河水特有的腥味,贴着水面缓缓流动,逐渐吞没码头区的起重机轮廓和仓库屋顶。 陈峰站在“长江”号驱逐舰的舰桥上,手里举着望远镜。 镜片里,对岸的豪拉桥在雾中时隐时现,像一条巨大的钢铁蜈蚣,趴在灰暗的天水之间。 桥上没有车辆,也没有行人。 英军炸断了桥面中央的两个节段,二十米宽的缺口在雾气中像个狰狞的伤口。 “潮水高度?”陈峰问,眼睛没离开望远镜。 身旁的航海长看了看仪表。 “涨潮,目前高度四点二米,还在上升。最高点在上午八点,预计四点八米。落潮从九点开始。” “登陆艇吃水多少?” “满载一点五米。现在的潮高足够,但码头区水道有沉船和障碍物,需要工兵清理。预计清理时间两小时。” 陈峰放下望远镜,雾气在河面上翻涌,能见度不到五百米。 这是个麻烦,也是机会。 麻烦在于炮火校正困难,舰炮难以精确打击岸防工事。 机会在于雾气能掩护登陆艇接近,减少暴露在机枪火力下的时间。 战争总是这样,利弊像硬币的两面,翻来覆去,看你怎么用。 “通知各舰,按原计划,七点整开始炮火准备,目标岸防炮台、仓库区、火车站。 炮击四十分钟。七点四十分,第一波登陆艇出发,目标一号和三号码头。 工兵艇同步出发,清理航道。 八点整,第二波登陆,目标五号码头。空军八点十分抵达,轰炸城区指挥所和兵营。” 陈峰顿了顿, “另外,通知潜艇部队,监视外海,英国舰队出现,立刻报告。” “是。”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向河面上停泊的二十余艘舰艇。 华夏印度远征军海军的主力集中在胡格利河口,两艘巡洋舰,六艘驱逐舰,十二艘护卫舰,还有三十余艘登陆艇和运输船。 更多的部队在河道上游待命,等着码头清理出来,等着打开通往加尔各答市区的通道。 陈峰看了看表,六点三十,距离炮击开始还有三十分钟。 他走下舰桥,来到前甲板。 水兵们在做最后的检查,炮塔在缓缓转动,炮弹从弹药库提升上来,在甲板上码放整齐。 空气里有海水的咸味,有柴油的烟气,还有更淡的,金属和油漆的味道,战争的味道。 一个参谋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报。 “将军,德里来电。哈里斯主任报告,凤凰计划在德里的部分已清除,钟表匠死亡,四处炸弹拆除,抓获执行者五人。 德里治安基本稳定,后勤运输已恢复,第一批补给车队一小时后出发,预计明天中午抵达前线。” 陈峰接过电报,快速浏览。 哈里斯完成了任务,德里稳住了,这很重要。 后方不乱,前线才能放手打。 但哈里斯在电报最后加了一句:“德国特使伯格要求见您,说有重要情报关于英国舰队部署。他目前在德里,等您指示。” 德国人,陈峰皱了皱眉。 伯格昨天还和哈里斯接触,今天又要见他。 德国人在玩什么把戏?一边和英国谈判,一边向华夏示好,一边在印度搞破坏。 三面下注,等着看哪边赢,就往哪边靠,典型的柏林作风。 “回复哈里斯,我暂时没时间见伯格。让他先应付,探探口风。 另外,通知情报处,查伯格在印度的活动轨迹,接触过哪些人,特别是英国方面的人。 我要知道德国到底站在哪边,或者,想站在哪边。” “是。” 参谋离开后,陈峰走到船舷边,雾气更浓了些,连最近的护卫舰都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他能听见水流拍打船壳的声音,能听见远处码头上隐约的狗吠,能听见更远处,城市醒来时那种低沉的嗡嗡声。 加尔各答,英国在印度最后的堡垒,有一百万人口,十万守军,坚固的城防,充足的食物和弹药。 拿下它,印度之战就赢了八成,拿不下,英国舰队一到,里应外合,战局就会逆转。 “将军,空军侦察机报告。”又一个参谋跑过来,手里拿着刚洗出来的照片, “雾气上层较薄,侦察机拍到了城区部分照片。 英军在市中心构筑了街垒,在主要路口部署了反坦克炮。 另外,在维多利亚纪念馆附近发现大量部队集结,可能是预备队,照片已经送去分析了。” 陈峰接过照片,黑白的航拍图,雾气像一层纱布蒙在上面,但还能看清街道的轮廓,建筑的阴影,以及那些用沙袋和铁丝网垒成的工事。 加尔各答的街道狭窄弯曲,适合巷战。 英军显然准备逐屋争夺,用城市战消耗进攻方的兵力,拖延时间,等待舰队。 “通知陆军,巷战准备。喷火器,炸药,手榴弹,多带。 不要怕破坏建筑,不要怕误伤平民。我们的目标是占领城市,不是保护城市。明白?” “明白。” “另外,通知政治部,准备安民告示。占领区域,立刻设立检查站,分发粮食,救治伤员。 让印度人看见,我们来了,有饭吃,有秩序。 反抗的,格杀勿论。合作的,给活路。手段要硬,姿态要软。去吧。” 参谋敬礼离开,陈峰重新举起望远镜,雾气中,对岸码头区的轮廓似乎清晰了些。 他能看见起重机,看见仓库的窗户,看见一些晃动的人影。 英军在那里有阵地,有机枪,有狙击手。 第一波登陆,会死很多人,但战争就是这样,用命换地,用血开路。 他想起在德里时周明的话,征服需要铁腕,也需要怀柔。 杀人要杀得果断,安抚要安得及时。 印度太大,人太多,杀不完,只能分化,拉拢,控制。 加尔各答是英国人经营了一百年的城市,这里的印度人中,有亲英的,有中立的,有仇恨所有外来者的。 打下城市只是开始,控制城市才是真正的挑战。 但那是以后的事,现在,他要先打下它。 七点整,雾中传来第一声炮响。 是“长江”号的主炮,一百三十毫米舰炮,炮口喷出橙红色的火焰,在灰雾中像一朵瞬间绽放又凋谢的花。 炮弹呼啸着划过河面,落在对岸码头区,炸开一团黑烟。 接着,其他舰艇的炮声接连响起,轰轰隆隆,像滚雷碾过河面。 雾气被冲击波撕开,又合拢,火光在雾中闪烁,明灭不定。 对岸开始还击,英军的岸防炮隐藏在码头建筑后面,炮口焰在雾中一闪,炮弹落在河面上,炸起高高的水柱。 一艘护卫舰被击中,冒出浓烟,但没有沉,仍在开火。 陈峰站在舰桥上,举着望远镜,炮战是前奏,是互相试探,是消耗。 真正的战斗在登陆那一刻开始,他需要等待,需要耐心,需要在恰当的时间,把部队送上去,打开缺口,然后扩大,然后淹没这座城市。 七点四十分,炮火开始延伸,轰击城区纵深。 登陆艇的引擎声响起,从运输船后面驶出,像一群黑色的甲虫,冲向对岸。 每条艇上坐着一个排的士兵,三十多人,紧紧抓着船舷,钢盔下的脸在雾气中模糊不清。 工兵艇跟在后面,拖着浮桥和爆破器材。 对岸的机枪响了,子弹打在登陆艇的装甲上,叮叮当当,像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 有的艇被打穿,进水,开始下沉,士兵跳进河里,有的中弹,血染红水面,有的拼命向对岸游。 工兵艇冒着弹雨靠近码头,士兵跳上岸,用炸药炸开铁丝网,用火焰喷射器清理碉堡。爆炸声,枪声,惨叫声,混成一片。 陈峰看着,他的手握紧了望远镜的握把,每一秒都有人死,每一分钟都有一艘艇被击沉。 但登陆在继续,士兵在前进,工兵在开辟通道。 战争是磨盘,把人磨成血泥,把生命磨成数字。他 不能心软,不能犹豫,必须继续,必须把这些数字,堆到胜利的天平上。 八点整,第二波登陆艇出发,这时雾气散了些,能见度达到一千米。 对岸的抵抗更猛烈了,英军调来了迫击炮,炮弹落在登陆艇中间,炸起更大的水柱。 一艘运输船被击中,燃起大火,船上的士兵纷纷跳海。 “将军,一号码头通道打开了!工兵报告,可以通行坦克!”参谋兴奋地喊道。 陈峰精神一振。 “命令坦克连,立刻登陆。目标,沿河马路,向市中心推进。 步兵跟进,巩固阵地。通知空军,轰炸城区,压制英军炮兵。” “是!” 两艘坦克登陆舰缓缓靠向一号码头,跳板放下,坦克轰鸣着驶上岸,履带碾过碎石和尸体,炮塔转动,向街垒开火。 爆炸声中,沙袋和铁丝网被撕开,步兵跟在坦克后面,冲锋枪扫射,手榴弹投掷。 码头区的英军开始后退,向城内撤退。 八点十分,空中传来引擎的轰鸣,华夏空军的轰炸机群穿过云层,出现在加尔各答上空。 炸弹落下,在城区炸开一团团黑烟,维多利亚纪念馆方向传来巨大的爆炸声,是英军的弹药库被击中。 “将军,英军指挥部来电,要求停火谈判。”通讯兵跑过来,手里拿着电报。 陈峰接过电报,是英文,措辞正式,来自加尔各答英军司令帕西瓦尔中将。 电报说,为避免平民伤亡,愿就停火条件进行谈判,但要求华夏军队停止进攻,退回河对岸。 “回复。”陈峰说,声音很冷, “无条件投降,可保性命。抵抗,格杀勿论。 限一小时内答复。一小时后,我军将全面进攻市区,不留俘虏。” 通讯兵愣了愣,然后立正:“是!” 参谋小心地问:“将军,真要屠城吗?国际影响……” “吓唬他们的。”陈峰说, “帕西瓦尔是职业军人,知道巷战的代价。 他手里有十万兵,但士气如何,补给如何,他能守多久? 我们给他压力,让他内部产生分歧,主战派和主和派斗。 斗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而且,德国人不是要和英国谈判吗? 让他们知道,加尔各答快丢了,他们在谈判桌上的筹码就少了。 柏林会向伦敦施压,伦敦会向帕西瓦尔施压。压力传到前线,仗就好打了。” “那如果一小时后他们不投降呢?” “那就打。但我们不会屠城,那太蠢。 我们会逐区清剿,重点打击军事目标,但对平民区,要保持克制。 让政治部的人跟着部队进城,发粮食,救伤员,拍照片,写报道。 要让印度人看见,我们是解放者,不是屠夫。 要让伦敦看见,我们既敢打,也会治。明白?” “明白。” 陈峰走回舰桥,对岸的战斗还在继续,但枪炮声稀疏了些。 坦克已经推进到码头区边缘,正在向城区延伸。 步兵在清理建筑,逐屋争夺。英军的抵抗依然顽强,但战线在后退。 登陆场在扩大,更多的部队正在上岸。 他看了看表,八点四十。距离最后通牒还有二十分钟。 他需要等,等帕西瓦尔的回复,等前线的进展,等德里的补给,等英国舰队的动向。 战争是耐心的游戏,谁先急,谁先输。 雾气完全散了,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河面上,波光粼粼。 胡格利河在这一段很宽,水流平缓,像个巨大的伤口,横在这座城市面前。 对岸,加尔各答在炮火中燃烧,黑烟滚滚上升,在天空中扭结成巨大的灰色柱子。 城市还在抵抗,但已经能看见溃退的迹象,街道上,英军在向后跑,平民在四散奔逃。 坦克在推进,步兵在冲锋。战争的车轮,一旦启动,就停不下来,只能向前碾,碾过一切障碍,直到到达终点,或者,被障碍卡住。 陈峰举起望远镜,看向城市深处。 那里有总督府,有银行,有教堂,有市场,有无数的人和故事。 现在,这一切都将改变。 征服者的旗帜将更换,统治者的语言将改变,历史将翻开新的一页。 而他要做的,就是确保这一页,按照长安的意志,按照华夏的蓝图,书写。 他放下望远镜对讲机里传来前线指挥的报告:“将军,我军已控制码头区全部,正向火车站推进。 英军抵抗减弱,部分部队投降。俘虏约五百人,如何处理?” “收押,甄别。军官单独关押,士兵集中看管。受伤的,治疗。反抗的,枪决。去吧。” “是。” 陈峰转身,对参谋说:“给德里发电。加尔各答登陆成功,码头区已控制,正在向市区推进。 预计四十八小时内占领全城。请确保后勤补给按时抵达。 另外,告诉哈里斯,德国人那边,可以见了。 听听他们想说什么。但记住,只带耳朵,不带承诺。柏林的话,一个标点符号都不要信。” “是。” 参谋离开后,陈峰独自站在舰桥上,河风很大,吹得他的军装猎猎作响。 他看着对岸燃烧的城市,看着那些在硝烟中奔跑的身影,看着那些倒下的,站着的,活着的,死去的。 这一切,是他要的胜利,也是他要背的罪,但他没有选择。 在这条路上,他必须走到头,必须赢,必须用胜利,来证明这一切的流血,牺牲,算计,都是值得的。 直到证明不了,或者,不需要再证明。 他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烈,但天空中有云,正在聚集。 雨季快来了。到时候,道路泥泞,疾病流行,战争会更难打。 他必须在雨季前,结束加尔各答的战斗,稳定战线,准备迎接英国舰队的反扑。 时间不多了,每一分钟,都很珍贵。 他需要回到指挥室,需要看地图,需要听汇报,需要做下一个决定。 战争还在继续,他还不能停。 他最后看了一眼对岸,然后转身,走下舰桥。 第401章 德国人的礼物 德里德国领事馆旧址的会客室里,雪茄烟雾在午后的阳光中缓缓盘旋。 哈里斯坐在前天晚上坐过的同一把椅子上,对面的汉斯·伯格用银质雪茄剪处理着另一支雪茄。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毯上切出明暗相间的条纹,灰尘在光柱中飞舞。 “加尔各答的消息,哈里斯主任听说了吧?” 伯格剪掉雪茄尾端,用长火柴点燃,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 “陈将军的部队已经登陆,控制了码头区。帕西瓦尔将军的抵抗比预想的要弱。看来英国在印度的时代,真的要结束了。” 哈里斯没有碰面前的咖啡,咖啡是刚煮的,很浓,在瓷杯里冒着热气。 “伯格先生今天约我,不只是为了评论战局吧。” “当然。”伯格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 “我是来送礼物的。柏林希望华夏在印度的成功,能够稳固,持久。 而稳固需要朋友,需要可靠的信息,需要……一些小小的帮助。”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哈里斯面前。 “这是第一份礼物。英国东方舰队的完整作战计划,包括各舰位置,航线,速度,预定攻击时间,以及帕西瓦尔将军请求舰队支援的密电原文。 舰队司令萨默维尔上将的个性分析,他喜欢冒险,但更看重舰队保全。 如果加尔各答陷落,他很可能不会强行进攻,而会转向锡兰或缅甸,保存实力以待将来。” 哈里斯打开档案袋,里面是十几页文件,有英文的,有德文的,附着手写注释。 舰队部署图很详细,连每艘船的舰长姓名和服役年限都有标注。 帕西瓦尔的求援密电是三天前发出的,语气焦急,提到守军士气低落,补给不足,最多能坚守七十二小时。 萨默维尔的回复是“尽力而为”,但后面有铅笔注:实际命令是“避免与华夏海军主力决战,以袭扰为主”。 “情报来源?”哈里斯问,眼睛没离开文件。 “我们在伦敦,在孟买,在科伦坡,都有些朋友。 有些人在海军部工作,有些人在通讯部门。 英国人的密码,不如他们自己想象的那么安全。” 伯格顿了顿, “顺便说,萨默维尔舰队里有两艘航母,‘可畏’号和‘不屈’号。 但‘可畏’号的主轴有问题,最大航速只有二十四节。 ‘不屈’号的舰载机飞行员有三分之一是新手,夜间起降能力很差。这些细节,可能对贵方海军有些用处。” 哈里斯抬起眼睛看着伯格,这个德国外交官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一条情报都可能影响战局。 如果属实,华夏海军可以重点打击那艘有问题的航母,可以选择在夜间发动空袭,可以在舰队可能转向的路线上设伏。 这是重要的军事情报,价值不菲。 “代价是什么?”哈里斯问。 伯格笑了,又吸了一口雪茄。 “哈里斯主任总是这么直接,代价很小。柏林希望,在华夏控制印度后,能够给予德国企业一定的优先权。 铁路建设,矿山开发,港口运营,这些领域,德国公司有丰富的经验。 另外,希望华夏能够承认德国在伊朗和伊拉克的‘特殊经济利益’。 当然,这一切都可以在战后慢慢谈。现在的重点是,帮助华夏打赢这场战争,尽快结束印度的混乱,恢复秩序。这对大家都好。” “恢复秩序。”哈里斯重复, “伯格先生,施密特教授在德里的活动,包括毒小麦,炸弹,刺杀计划,这些也是柏林所谓的‘帮助恢复秩序’吗?” 伯格的表情没有变化,但雪茄在手指间停顿了一秒。 “施密特教授的个人行为,柏林并不知情,也不赞同。 我已经解释过了,事实上,正是我们提供了钟表匠的信息,帮助你们阻止了更大的破坏。 这应该能证明柏林的诚意。至于施密特教授,我们希望他能够安全返回德国,接受……适当的调查和处理。 当然,如果华夏方面坚持要审判他,我们也尊重。 但一个活着的施密特,比一个死去的施密特,对双方都有更多价值。 他脑子里的东西,关于英国在印度的网络,关于德国与英国某些秘密接触的细节,关于很多有趣的事,都可以成为我们进一步合作的基础。” “他在写。写了很多名字,很多计划。” “那很好。让他继续写。写完了,给我们一份副本,原件你们留着。 然后安排他离开印度,去一个中立国,比如瑞士。 之后他是回柏林,还是去别处,就与贵方无关了。这样处理,双方都体面。” 伯格顿了顿, “当然,作为交换,我们可以提供更多礼物。 比如,英国在印度残余间谍网络的完整名单。 比如,印度本地一些有影响力的人物,他们与伦敦的秘密联系。 比如,一些关于美国对印度局势态度的内部评估。这些,哈里斯主任应该感兴趣。” 哈里斯沉默,伯格开出的条件很诱人。 用施密特交换更多情报,用商业特权换取德国的支持和情报分享,看起来是公平交易。 但德国人不可信,他们的“礼物”可能掺杂谎言,可能设下陷阱。 而且,施密特知道太多,放他走,等于放走一个活的情报库。 但杀了他,会得罪柏林,可能影响德国对华夏的态度,甚至把德国推向英国一边。 在现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冒这个险。 “我需要请示陈将军和周明先生。”哈里斯说。 “当然。但时间不多了。”伯格看了看表, “萨默维尔舰队最迟后天中午抵达加尔各答外海。 如果华夏海军能提前设伏,或者用空军先发制人,战局可能就此定鼎。 反之,如果舰队与加尔各答守军汇合,战事可能会延长数周甚至数月。 雨季将至,延长战争对进攻方不利。这个道理,陈将军比谁都清楚。” 他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发出轻微的嘶声。 “第二份礼物,是给哈里斯主任您个人的。” 伯格从内袋取出一个小信封,薄薄的,没有封口。 哈里斯接过,抽出里面的东西。是一张照片,黑白,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一男一女在公园长椅上的合影。 男的是个英国人,三十多岁,穿着西装,微笑着。 女的是个印度人,很年轻,穿着纱丽,低着头。 照片背面用钢笔写着:詹姆斯·威尔逊,前英军情报处少校,现为德里某英国商会代表。 真实身份:英国军情六处印度站站长,代号“校长”。 住址:德里南区玫瑰巷七号。联系人:女仆拉妲,每日上午十点至十一点在集市采购,可通过她传递信息。 “这位威尔逊先生,是英国在德里情报网的负责人。 卡特,钟表匠,都是他的下属,凤凰计划在德里的部分,由他策划。 他还活着,还在活动,照片是上周拍的,他以为自己的掩护身份很安全。”伯格说, “这个礼物,不需要交换。柏林希望哈里斯主任在德里的工作顺利,希望德里稳定。 一个活着的‘校长’,比死去的更有用。他可以帮您挖出更多英国残余势力,可以成为您控制德里情报网的工具。 当然,怎么用,用不用,您决定。” 哈里斯看着照片,威尔逊的脸很普通,像成千上万个在印度的英国商人,温和,礼貌,不起眼。 这样的人,居然是英国在德里的间谍头子。玫瑰巷七号,他知道那个地方,是富人区,安静,安全。 女仆拉妲,每天采购,确实是可以利用的渠道。 “为什么给我这个?” “因为有趣。”伯格微笑, “我想看看,您会怎么做。是立刻抓人,还是放长线? 是利用他,还是消灭他?这个游戏,比施密特那些炸弹毒药有趣得多。 而且,这对华夏有利,对柏林也有利。英国人在印度的网络,应该被清除,或者被控制。 由您来控制,比由别人来控制,更符合柏林的利益。 毕竟,您是个务实的人,知道游戏规则,知道怎么在规则内玩。而柏林,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哈里斯把照片放回信封,和舰队文件一起装进档案袋。 “我会考虑的。至于施密特的事,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在那之前,希望德国方面在德里保持低调。 加尔各答战事期间,德里不能乱。 如果德国人有什么动作,影响了后方稳定,合作的基础就不存在了。明白?” “完全明白。”伯格站起来,伸出手,“期待您的好消息,哈里斯主任。祝您今天愉快。” 哈里斯和他握手,伯格的手干燥,有力,握得很紧,然后松开。 他送哈里斯到门口,那个年轻的金发助手站在门边,微微鞠躬。 车子驶离领事馆旧址,哈里斯坐在后座,看着手里的档案袋。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牛皮纸袋上,反着光。 里面是舰队计划,间谍头目的照片,是可能改变战局的情报,也是德国人伸过来的手,带着诱惑,也带着试探。 “回治安所。”他对司机说。 车子在街道上行驶,德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平静,甚至有些慵懒。 街边的小贩在打盹,牛车慢悠悠地走,几个孩子在空地上玩球。 但哈里斯知道,这平静下面,是涌动的暗流。 英国间谍还在活动,本地势力在观望,德国人在布局,华夏人在镇压。 而他自己,站在这张网的中央,手里多了几根线,但网也变得更复杂,更危险。 回到治安所,拉吉夫在等他,脸色有些奇怪。 “主任,施密特要求见您。说有话要说,关于德国人的事。 另外,医院那边,死者家属又来了,这次带着几个人,说是律师,要起诉市政厅。 还有,发电厂那边,孙工程师报告,又发现了一个可疑的无线电装置,在高压输电塔上,已经拆除了。 装置和之前在控制室发现的一样,是同一批。” 哈里斯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揉了揉太阳穴。 头疼,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他需要处理的事太多,每一件都重要,每一件都紧急。 “先见施密特。带他到审讯室。医院家属,让律师进来,我在办公室见他们。 发电厂的事,让孙工程师加强巡查,再发现可疑装置,立刻报告。 另外,通知技术处,分析那些装置,看能不能追踪来源。” “是。” 审讯室里,施密特坐在椅子上,手上戴着手铐,但面前放着纸笔,纸上写满了字。 他看起来比昨天更憔悴,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依然锐利。 看见哈里斯进来,他抬起头。 “伯格找你了,对吗?”施密特问,声音有些沙哑。 “你怎么知道?” “他会找你的。在加尔各答登陆的时候,在你们最需要情报的时候。 这是柏林的风格,雪中送炭,换取最大回报。 他给了你舰队的情报,给了你英国间谍头目的信息,对吗? 他还建议用我交换更多东西,建议把我送到瑞士,然后让我回柏林。” 施密特笑了,笑得很冷,“他有没有告诉你,我回柏林后会怎么样?” “你会被调查,处理。他是这么说的。” “调查,处理。”施密特重复,笑得更冷了些, “哈里斯主任,你了解柏林的政治吗? 卡纳里斯将军的情报局,和里宾特洛甫的外交部,从来就不是一条心。 卡纳里斯认为应该和英国谈判,联手对付苏联。 里宾特洛甫认为应该和华夏合作,瓜分亚洲。 我是卡纳里斯的人,伯格是里宾特洛甫的人。 如果我回到柏林,落在里宾特洛甫手里,我会‘被自杀’,或者‘被事故’。 然后他们会告诉卡纳里斯,是华夏人杀了我,挑起情报局和华夏的矛盾,逼卡纳里斯转向英国。 这样,里宾特洛甫就能主导对华政策,拿到他想要的商业特权。这个游戏,你明白吗?” 哈里斯看着他,施密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刺进空气里。 柏林的内斗,派系倾轧,用他做棋子。 如果他信伯格,把施密特交出去,施密特死了,卡纳里斯会怪罪华夏,德国对华政策可能转向,华夏在印度会多一个敌人。 如果他不信伯格,留下施密特,卡纳里斯可能感激,德国情报局可能提供更多帮助。 但伯格和里宾特洛甫会不满,可能在其他方面使绊子。 “你想让我怎么做?”哈里斯问。 “让我留下。在德里,在你们的控制下。 我可以继续写,写出所有我知道的东西。 英国的网络,德国的网络,柏林的秘密,伦敦的算计,但我不回柏林,不去瑞士。 我留在这里,作为你们的顾问,或者囚犯,随便。但我要活着。” 施密特顿了顿, “作为回报,我可以告诉你怎么控制威尔逊,那个‘校长’。 我知道他的弱点,知道他怎么思考,知道怎么让他为你工作。 一个活的英国间谍头子,比死的更有用,对吧?” 哈里斯沉默,施密特在求活,用情报换命。 但他能信吗?这个德国教授,这个间谍,这个喜欢观察历史进程的人,可能又在玩一个游戏,一个更复杂的游戏。 “伯格说,你回柏林会被调查,但不一定死。” “伯格是外交官,他说外交辞令。我是情报官,我知道真相。 在柏林,失败者没有生存空间。我在德里的任务失败了,网络暴露了,人被抓了。 即使回去,也是耻辱,是负担。卡纳里斯将军不会保一个失败的棋子,里宾特洛甫更不会。 我的命运,从被你们抓住的那一刻,就已经定了。除非,我找到新的靠山,新的价值。” 施密特看着哈里斯, “哈里斯主任,您是我的新价值。您需要情报,需要控制德里的暗面,需要了解柏林和伦敦的游戏。 而我,能提供这些。我们合作,各取所需。您觉得呢?” 哈里斯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治安所的院子,有几个警察在训练,喊号子的声音隐约传来。 阳光很好,但院子围墙很高,影子很长。 这座建筑,这座城市,这个国家,都处在阴影中,光明与黑暗交织,真相与谎言混杂。 他需要判断,需要选择,需要在迷雾中找到那条最不坏的路。 “继续写。”他转身对施密特说, “写出所有你知道的。关于威尔逊的部分,先写。 如果情报准确,有价值,你可以留下。但记住,如果你耍花样,如果你说谎,我会亲手把你交给伯格。 到时候,你是死是活,与我无关。” 施密特点点头,拿起笔,重新俯身在纸上。 哈里斯走出审讯室,关上门。 他需要思考,需要权衡,伯格的情报,施密特的提议,威尔逊的存在,德里的稳定,加尔各答的战事,柏林的内斗,伦敦的算计。 所有的线在脑子里缠绕,需要理清,需要决定抓住哪一根,放开哪一根。 他走回办公室,拉吉夫带着一个穿西装的男人等在门口,是医院家属的律师,一个印度人,五十多岁,提着公文包,表情严肃。 “主任,这位是拉朱律师,代表死者家属,要谈赔偿和追责的事。” 哈里斯点点头,示意律师进办公室,他需要先处理这件事,安抚家属,防止事态扩大。 然后,他需要看施密特写的东西,需要核实伯格的舰队情报,需要考虑怎么处理威尔逊。 所有的决定,都将在今天下午做出,在加尔各答的战火中,在德里的阴影下,在柏林和伦敦的棋盘上,走出下一步。 他坐下来,看着律师。 “说吧,你们的条件。” 窗外的德里,阳光正烈。但哈里斯知道,这阳光下面,阴影从未离开,游戏从未停止。 而他,还要继续玩下去,直到玩不动,或者,游戏结束。 第402章 夜访玫瑰巷 德里南区玫瑰巷的夜晚很安静。 这里曾是英国官员的住宅区,道路两旁是高大的榕树,树影在煤气路灯下交织成一片片移动的暗斑。 七号是一栋两层红砖小楼,带着白色木制阳台和精心修剪的前院。 院子里种着玫瑰,夜色里看不清颜色,只有浓郁的花香在潮湿的空气里浮动。 哈里斯坐在街对面的一辆黑色轿车里,车窗开着一道缝,手指间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他穿着深色便装,外套里面是手枪和备用弹匣。 拉吉夫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七号的大门。 后座上还有两个人,是治安所行动队的,穿着同样的深色衣服,安静地坐着,像两尊石像。 “女仆拉妲,上午十点出门,在集市采购了蔬菜、肉、香料,还在裁缝铺停留了十五分钟,取了一件改好的衬衫。 之后直接返回,没有去其他地方,没有接触可疑人员。” 拉吉夫低声汇报, “目标威尔逊,下午三点出门,去了英国商会办事处,停留两小时。 五点离开,在俱乐部喝了杯酒,六点返回,之后没有外出。 房子里除了他和女仆,还有两个男佣,一个园丁。 园丁住在后院小屋,男佣住在一楼仆人房,没有发现武装警卫,没有狗。” 哈里斯把烟头弹出窗外,红色的弧线落在湿漉漉的路面上,嗤的一声灭了。 “二楼左边第二个窗户,是书房。灯还亮着。” 书房窗户透出黄色的光,窗帘没有拉严,能看见里面有人影在走动。 威尔逊还没睡,他在做什么?看文件?写报告? 还是像伯格说的,在指挥英国在德里的残余网络? 这个看起来温和的商会代表,这个照片上笑容可掬的男人,是“校长”,是钟表匠的上线,是凤凰计划在德里的策划者。 “施密特写的东西,核实了吗?”哈里斯问。 “核实了一部分。他供出的三个联络点,我们查了两个,都抓到了人,搜出了电台和密码本。 第三个点扑空了,人已经跑了,但留下了痕迹,证明确实存在过。他写的情报,基本可信。” 拉吉夫顿了顿,“但他要求见您,说还有更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说。” “明天再说。先处理威尔逊。” 哈里斯推开车门,夜风灌进来,带着玫瑰和泥土的味道。 他下车,拉吉夫和另外两人跟着下车。 四个人穿过街道,脚步很轻,踩在石板路上几乎没有声音。 七号的铁门关着,但没有锁,哈里斯推开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前院很暗,只有书房窗户透出的光和路灯的一点余晖。 他们沿着碎石小径走到房门前,哈里斯试了试门把手,锁着。 他朝拉吉夫点点头,拉吉夫从口袋里掏出一串细长的工具,插进锁孔,耳朵贴在门上,轻轻转动。 几秒钟后,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哈里斯拔出手枪,推开门,门厅里很暗,只有楼梯拐角的一盏小壁灯亮着。 空气里有木头、地毯和雪茄混合的味道。 他示意拉吉夫守在一楼,自己带着另外两人走上楼梯。 楼梯铺着厚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只有木头结构轻微的呻吟。 二楼走廊很长,两边是房间,左边第二个房间门下透出光线。 哈里斯走到门前,听了听,里面有翻纸页的声音,还有钢笔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 他握住门把手,缓缓转动,推开门。 书房很大,三面墙是书架,塞满了书。 中间是一张巨大的红木书桌,桌上堆着文件和账本。 威尔逊坐在书桌后,背对着门,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身,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丝了然的疲惫。 “哈里斯主任。我一直在想,您什么时候会来。” 威尔逊摘下眼镜,用一块绒布擦拭着。 他穿着深绿色的睡袍,头发有些乱,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些,眼角有很深的皱纹。 “请坐。要喝点什么吗?威士忌?茶?” 哈里斯走进房间,另外两人守在门口。 他在书桌对面的扶手椅上坐下,枪放在膝盖上,枪口对着威尔逊。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 “当然。钟表匠的事,毒小麦的事,还有那些炸弹。伯格把我卖了,对吗?” 威尔逊笑了笑,笑容很淡,带着嘲讽, “德国人总是这样,关键时刻就出卖朋友。 不过,他应该也告诉您了,我活着比死了有用。 我能帮您挖出德里剩下的英国网络,能帮您控制那些还在活动的间谍,能帮您维持德里的稳定。 这对您,对我,都有好处。” “你能怎么帮我?” “首先,我可以告诉您名单。 所有在德里的英国情报员,他们的身份,掩护职业,联络方式,安全屋位置。 一共十七个人,有些人您可能已经抓了,有些人还在外面。 其次,我可以教您怎么用他们,这些人大多是印度人,为钱,为理想,或者为恐惧工作。 控制他们,比清除他们更有效。 第三,我可以向伦敦报告,说德里网络被破坏,建议暂停活动,等待指示。 这样,您就有时间清理,巩固,建立您自己的情报网。” 威尔逊顿了顿, “作为交换,我需要安全的住处,一定的自由,以及最终的赦免。 我不求回英国,那已经不可能了。 我只想在印度某个安静的地方度过余生,最好是气候好些的地方,比如大吉岭。” 哈里斯看着他,这个男人很冷静,甚至在谈判。 他知道自己的价值,知道哈里斯需要他。 但他的话能信多少?名单可能是真的,但可能隐藏关键人物。 控制间谍的方法可能有效,但也可能留下隐患。 向伦敦报告可能争取时间,但也可能暴露华夏已经掌握网络的事实。 “名单在哪里?”哈里斯问。 威尔逊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笔记本,很旧,边角磨损。 他翻到某一页,撕下来,放在桌上。“这是第一部分,五个人,包括他们的住址和掩护身份。 您可以现在就去核实。如果准确,我们继续谈。 如果不准确,您可以枪毙我,我不会有怨言。” 哈里斯拿起那张纸,上面是手写的英文,字迹工整。 五个名字,五个地址,五个职业。有律师,有医生,有商人,有记者。 他朝门口点了点头,一个手下接过纸,快步离开。 核实需要时间,但至少可以先确认一部分。 “钟表匠是你的人?”哈里斯问。 “曾是。但他后来失控了,和德国人走得太近,有了自己的计划。 凤凰计划最初是我的主意,但施密特加入后,把它变得……更极端。 毒小麦,炸弹,这些不是我的风格。我倾向于更温和的手段,渗透,分化,情报收集。 暴力是最后的选择,而且往往是糟糕的选择。” 威尔逊重新戴上眼镜, “钟表匠的死,我很遗憾。他是个优秀的军人,但太执着于过去,看不清现在。 印度已经回不去了,英国也回不去了。但他不相信,或者说,不愿相信。” “你呢?你相信什么?” “我相信生存。”威尔逊说,声音很平静, “我今年五十二岁,在印度三十年了。 我见过英国人最辉煌的时候,也见过他们开始衰落。 现在,华夏人来了,带来了新的秩序。旧的秩序结束了,但生活还要继续。 我选择活下去,在我服务了三十年的土地上活下去,用我的经验和知识,换一个安定的晚年。 这很现实,也许不够光彩,但很真实。” 楼下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拉吉夫在检查房间。 威尔逊似乎没听见,他的注意力全在哈里斯身上。 “哈里斯主任,您是个务实的人。您知道德里需要稳定,需要秩序。 清除所有英国间谍当然可以,但那会引起恐慌,会逼得剩下的人铤而走险,会造成更多混乱。 控制他们,利用他们,让他们为您工作,才是明智的选择。 我可以帮您做到这一点。而且,我不需要您完全信任我,您可以监视我,限制我,用药物或者别的什么控制我。 我只要活着,只要一点有限度的自由。” 哈里斯没有回答,他在评估,权衡。威尔逊的生存欲望很强烈,这是可以利用的弱点。 但他的提议也有风险,养虎为患的风险。 而且,施密特和伯格那边,也需要平衡。 如果留下威尔逊,伯格会怎么反应?如果交给伯格,卡纳里斯会怎么反应? 柏林的内斗,会影响到德里,影响到印度。 “你和卡纳里斯有联系吗?”哈里斯突然问。 威尔逊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很快恢复平静。 “卡纳里斯将军是我的前上司。但我已经两年没有直接联系了。 柏林和伦敦的关系……很复杂。有些事,我不能说,说了对我没好处。 但您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写下来,作为我们合作的一部分。” “写。关于卡纳里斯,关于柏林的情报局,关于他们和伦敦的秘密接触,你知道的都写下来。 还有,关于伯格,关于里宾特洛甫,关于德国人在印度的活动,也写下来。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那我的条件……” “如果你的名单准确,如果你的报告有价值,我们可以谈条件。 但记住,你的命在我手里。合作,你活。耍花样,你死。很简单。” 威尔逊点点头,拿起钢笔,在纸上写起来。 哈里斯站起来,走到书架前。 书架上大多是历史、经济、法律方面的书,有些是英文,有些是印地语,有些是乌尔都语。 威尔逊在印度三十年,学会了语言,融入了这里,但骨子里还是英国人,一个为帝国服务的英国人,现在帝国崩塌了,他需要找新的主人。 楼下传来脚步声,是去核实名单的人回来了。 他走到哈里斯身边,低声说:“五个地址,查了三个,人都抓到了。 一个律师,一个医生,一个商人。 另外两个地址,人不在,但根据邻居描述,和名单上的特征吻合。名单应该是真的。” 哈里斯点头,威尔逊没有说谎,至少这部分没有。 他走回书桌前,看着威尔逊。 “名单的其他部分呢?” “在您答应我的条件之后。”威尔逊没有抬头,继续写着, “我需要保证,书面的保证。您亲笔写的赦免令,加上陈将军的签名。 然后我会交出所有名单,所有密码,所有安全屋的位置。在那之前,我只能给您这么多。” “你在讨价还价。” “我在争取活下去的机会。”威尔逊抬起头,眼睛在镜片后显得很大, “哈里斯主任,您有权力杀我,我清楚。 但杀了我,您会失去一个有价值的情报源,会逼得剩下的英国间谍转入更深的地下,会更难控制。 留着我,您可以得到一个现成的网络,一个了解英国和德国情报运作的顾问,一个能帮您稳定德里的工具。这笔交易,您不亏。” 哈里斯看着他,看了很久,书房里的钟嘀嗒嘀嗒走着,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窗外传来夜鸟的叫声,很轻,很远。 德里在沉睡,这座城市,这个国家,在经历又一个夜晚,在等待又一个白天,在不知道的地方,有无数的人在挣扎,在计算,在求生,在求死。 “继续写。”哈里斯说,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报告。名单,你可以分批给。 但如果你耍花样,如果你隐瞒关键信息,我们的交易就结束。明白?” “明白。”威尔逊低下头,继续在纸上书写。 钢笔尖划过纸张,沙沙作响,像春蚕在啃食桑叶。 哈里斯走出书房,拉吉夫等在走廊里。 “一楼检查过了,没有发现武器,没有电台。女仆和男佣都控制住了,在厨房。园丁在后院小屋,也控制了。要审问吗?” “分开审,问威尔逊的日常,问来往人员,问有没有可疑物品。 注意方法,不要用刑,他们只是佣人,可能什么都不知道。但如果有隐瞒,处理掉。” “明白。” 哈里斯走下楼梯,回到一楼门厅。 书房里的灯光从门缝下透出来,在走廊地板上切出一道黄色的线。 威尔逊在写,在交代,在用自己的知识和秘密换取生存。 而他要做的,是接收这些知识和秘密,然后判断哪些能用,哪些是陷阱,哪些是真相,哪些是谎言。 他走出房子,回到车上,夜风很凉,带着湿气。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但头疼还在,像一根细针,扎在太阳穴后面。 “主任,接下来怎么做?”拉吉夫问。 “你带两个人留在这里,看着威尔逊。让他写,但别让他睡觉。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完整的报告。 另外,通知行动队,按威尔逊给的名单,抓人。注意,要活的,要安静,不要惊动邻居。 抓到人,分开关押,等我审问。” “是。那施密特那边?” “明天早上我去见他。现在,回治安所。还有文件要处理,还有报告要写,还有加尔各答的战报要等。”哈里斯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开车吧。” 车子发动,驶离玫瑰巷。 第403章 拂晓前的名单 治安所审讯室的灯光是凌晨四点特有的那种惨白,照在威尔逊脸上,让那些皱纹显得更深,阴影更重。 他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三张写满字的纸,钢笔搁在一边,墨水已经干了。 他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眼神还算清明。 拉吉夫站在他身后,手搭在腰间的枪套上,目光没有离开过威尔逊的后颈。 哈里斯推门进来,带来一股走廊里的凉气。 他走到桌边,拿起那三张纸,快速浏览。 第一张是关于卡纳里斯情报局与伦敦秘密接触的记录,时间,地点,人员,讨论议题。 第二张是伯格的背景和在印度的活动轨迹,包括他与哪些印度本地势力有过接触,在哪些城市停留过,见过哪些人。 第三张是德国人在德里的残余网络,五个名字,五个地址,三个是商人,一个是医生,一个是记者。 “就这些?”哈里斯问,眼睛没离开纸面。 “就这些。卡纳里斯的部分,我知道的有限,很多是通过加密电报零碎得知的。 伯格的部分,我亲自接触过他两次,一次在孟买,一次在德里。 他知道我的身份,提出过合作,但被我拒绝了。 德国人的网络,是我通过自己的渠道查到的,他们很隐蔽,但也不是无迹可寻。” 威尔逊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 “哈里斯主任,我已经展示了我的诚意。现在,轮到您展示您的了。” 哈里斯放下纸,看着威尔逊。 “赦免令需要陈将军签字,他现在在加尔各答前线,最快也要明天才能回复。 在那之前,你留在这里,继续写。 关于英国在德里的网络,我要完整的名单,包括那些你可能认为不重要的外围人员。 还有,密码本,电台频率,联络暗号,死信箱位置,所有。” “如果我都写了,我就没有价值了。您会在拿到所有东西后杀了我。” 威尔逊说,语气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如果你不写,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哈里斯的语气同样平静, “区别是,写,你还有机会活。不写,一定死。你自己选。” 威尔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我需要茶,浓茶。还有,这些纸不够,再给我一些。” 哈里斯对拉吉夫示意,拉吉夫出去,很快拿回一叠新纸和一杯冒着热气的浓茶。 威尔逊接过茶,喝了一大口,然后拿起笔,在新纸上写下第一个名字。 哈里斯看着他的笔尖在纸上移动,字迹依旧工整,但速度慢了些,透着疲惫。 窗外,天色从深黑转为墨蓝,远处传来第一声鸡鸣。 德里在醒来,但治安所审讯室里的时间,似乎还停留在深夜。 哈里斯坐在威尔逊对面,看着他写。 一个个名字,一个个地址,一个个职业。 律师,商人,教师,公务员,记者,甚至有一个是警察。 英国在德里的网络比预想的要深,要广。 有些人明显是核心,有些人只是外围,传递消息,提供掩护,观察动静。 但所有这些点连起来,就是一张覆盖德里的网,在华夏统治的表面下,悄悄活动,收集情报,传递信息,等待时机。 威尔逊写了二十七个名字,然后停下,揉了揉手腕。 “这是全部了。核心人员九个,已经标了星号,外围十八个,电台位置有三个。 密码本在核心人员手里,联络暗号每周更换,这周的暗号是‘雨季来了’,回答是‘记得带伞’。 死信箱位置有六个,都在公园和市场,具体地点我画了简图。” 哈里斯拿起那张纸,名字密密麻麻,像一群安静的虫子,趴在纸面上,但每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活人,一个在德里生活、工作、隐藏的人。 他现在需要做决定,是全部抓捕,一网打尽,还是控制核心,利用外围,让这张网为他所用。 “这些人,忠诚度怎么样?”他问。 “核心人员很忠诚,大多是英国人或者为英国服务多年的印度人。 外围人员复杂些,有些为钱,有些为理想,有些只是被胁迫。 如果核心被抓,外围可能会散,也可能转入更深的地下,或者被其他人吸收。” 威尔逊说,“ 我建议,控制核心,监控外围。 用核心人员向伦敦发送假情报,用外围人员观察德里动态。 这样,您可以掌握主动,而不是被动清除。 清除永远清不干净,总会有新的冒出来。 但控制,可以让这张网变成您的眼睛和耳朵。” “你能让核心人员合作吗?” “有些能,用钱,用威胁,用承诺。有些不能,那些人宁可死也不会背叛。 但死了的人,也可以利用。可以伪装他们还在活动,继续向伦敦发送我们想让他们知道的信息。” 威尔逊顿了顿, “这需要时间,需要技巧,需要一些人手。但我可以帮您做。 前提是,我有足够的自由和保障。” 哈里斯站起来,走到窗边,天色又亮了些,能看见院子里那棵老榕树的轮廓,枝叶在晨风中轻轻晃动。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加尔各答的战斗在进行,德里的暗战也在继续。 他需要做出选择,一个可能影响德里稳定,甚至影响整个印度战局的选择。 “拉吉夫,带他去休息。单独房间,给他食物和水。 派人看着,不许任何人接触。另外,按这份名单,监控所有核心人员,但先不要动。 外围人员,挑几个看起来容易动摇的,接触一下,试探态度。记住,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是。”拉吉夫示意威尔逊起来。 威尔逊慢慢站起,腿有些麻,他扶了一下桌子。然后他看向哈里斯。 “主任,伯格那边,您打算怎么处理? 他知道我还活着,如果发现我和您合作,可能会采取行动。 德国人不可信,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帮助华夏,而是制造混乱,让印度成为消耗英国和华夏的泥潭。 伯格向您示好,是因为现在华夏占上风。 如果战局有变,他会立刻转向。这点,您要清楚。” “我知道。”哈里斯说,“做好你的事,伯格那边,我会处理。” 威尔逊被带走了。哈里斯独自留在审讯室,看着桌上那叠写满名字的纸。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纸面上,那些名字在光线下似乎活了过来,扭动着,低语着。 他拿起最上面那张,关于卡纳里斯的部分。 上面提到卡纳里斯和伦敦的接触中,有一个代号“裁缝”的中间人。 威尔逊在旁边批注:卡特,已死。 卡特是裁缝,是卡纳里斯和伦敦的中间人。 而卡纳里斯是德国情报局长,和伦敦秘密接触。 这意味着什么?德国和英国在印度问题上,有秘密渠道,有合作可能。 伯格代表的外交部,和卡纳里斯的情报局,在印度问题上意见不合。 一方想和华夏合作,一方想和英国合作。 柏林的内斗,延伸到了德里,延伸到了他的桌子上。 他需要理清这些线,卡纳里斯,伯格,伦敦,德里,加尔各答。 所有的点,所有的利益,所有的算计。 而他站在中间,需要找到那个平衡点,那个能让德里稳定,让前线无虞,让自己活下去的点。 他走出审讯室,回到办公室,桌上有新的电报,是加尔各答前线的战报。 陈峰的部队已经攻入市中心,正在与英军巷战。 帕西瓦尔将军的指挥部仍在抵抗,但战线在收缩。 海军报告,英国舰队出现在孟加拉湾外海,但尚未靠近。 空军已经起飞,准备拦截。 还有一份电报,是周明从孟买发来的。 简短,直接:“德里需稳,情报需准,德国人可用但不可信。必要时,可借德国人之手清除英国残余,但需控制尺度。 另,施密特可留,但需严控。前线胜利在即,后方不可生乱。阅后即焚。” 哈里斯划燃火柴,点燃电报纸。 火焰吞噬纸张,卷曲,变黑,化为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他看了看表,清晨五点二十。天快亮了。 他拿起电话,接通玫瑰巷。“拉吉夫,威尔逊怎么样?” “吃了东西,睡了。我们的人看着,没问题。” “让他睡两小时,然后叫醒,继续问。 重点问德国人在德里的网络,特别是那个医生和记者。 我要知道他们和伯格的联系,和施密特的联系,和卡纳里斯的联系。所有细节。” “明白。” 挂断电话,他又接通德国领事馆旧址。 接电话的是那个年轻助手,声音带着睡意。 “我是哈里斯。请伯格先生听电话。” 几秒后,伯格的声音传来,清醒,平稳。“哈里斯主任,这么早。有什么进展吗?” “威尔逊在我手里,他提供了一些有趣的信息,关于卡纳里斯将军和伦敦的接触,关于柏林的一些内部情况。我想伯格先生可能感兴趣。”哈里斯说,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威尔逊还活着?这倒是意外。他说了什么?” “他说,卡纳里斯将军认为和华夏合作是错误,应该和英国联手对付苏联。 他说,您在德里的活动,包括接触印度本地势力,包括向华夏示好,都是里宾特洛甫部长的个人意志,不代表柏林共识。 他还说,德国在德里还有一个网络,五个人,您可能不知道,或者,知道但没告诉我。” 哈里斯顿了顿,“伯格先生,我们之前谈合作,谈诚意。但诚意应该是相互的,对吗?” 伯格的呼吸声在电话里清晰可闻,几秒后,他笑了,笑声很轻,但有些干。 “哈里斯主任,威尔逊是个优秀的间谍,他知道怎么挑拨离间,怎么让自己变得有价值。 卡纳里斯将军确实有自己的观点,但在元首的领导下,柏林只有一个意志,就是德国的利益。 我和您的合作,符合德国的利益。至于那个网络……我承认,我有所保留。 但那不是不信任您,而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人。 现在既然您知道了,我可以把名单给您。 作为交换,我希望威尔逊能交给我们处理。 他是个危险人物,知道太多,留着对您,对我,都不是好事。” “交给你处理?然后像施密特说的,让他‘被自杀’,再嫁祸给我们,挑起卡纳里斯将军对我们的敌意?” 哈里斯说, “伯格先生,我不是傻子。威尔逊现在是我的资产,怎么处理,我说了算。 您想要他,可以,用东西换。比如,卡纳里斯和伦敦接触的完整记录。 比如,德国在印度洋的潜艇部署图。比如,您个人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我们做交易,要公平,对吗?” 伯格的笑声停了。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嘶嘶声,和远处隐约的钟声。 德里在醒来,钟声是来自某座寺庙或教堂,悠扬,但在这个清晨,显得突兀。 “哈里斯主任,您这是勒索。”伯格的声音冷了下来。 “这是交易。您给我情报,我给您威尔逊。 或者,您可以选择不交易,那我就只能自己处理威尔逊,以及他提供的所有信息。 包括关于您的部分,关于德国网络的部分,关于柏林内斗的部分。 这些信息,如果传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比如卡纳里斯将军,比如元首办公室,会怎么样,您比我清楚。” 哈里斯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锥, “伯格先生,您说过,柏林喜欢和务实的人打交道。 我很务实。我要的是德里稳定,前线胜利。 您要的是德国利益,个人前程。我们可以合作,但要在我的规则下合作。明白?” 长久的沉默,然后伯格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您有一小时。一小时后,如果没有答复,我就当您放弃了。 到时候,威尔逊和所有信息,会以适当的方式,送到适当的地方。祝您早安,伯格先生。” 哈里斯挂断电话,他的手心有汗,但心跳平稳。 他在赌,赌伯格更在乎自己的前途,赌柏林的内斗会让伯格妥协。 如果赌赢了,他能得到更多情报,更多筹码。 如果赌输了,伯格可能会采取极端手段,比如派人灭口,或者向柏林报告,引发德国对华夏的敌意。 但无论如何,他需要冒这个险。 在德里的牌桌上,不下注,就永远赢不了。 他走到窗边,东方天空已经完全亮了,金红色的朝霞铺满天际,给德里的屋顶和塔尖镀上一层暖光。 街道上开始有行人,有车辆,有牛车。这座城市在晨光中醒来,开始新的一天。 而这一天,会有多少人死去,在加尔各答,在德里,在看不见的地方? 电话响了,他走过去,接起。 “主任,施密特要求见您,说有急事。他说伯格在调动人手,可能要行动。”是拉吉夫,声音急促。 “看住威尔逊,加强守卫。我马上过去。”哈里斯放下电话,抓起外套和枪,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已经有文员在走动,电话在响,打字机在敲。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他的战斗,还在继续。 第405章 共同利益 德国领事馆旧址的铁门在清晨六点的阳光下泛着冷光。 伯格的年轻助手,那个金发蓝眼的德国人,站在门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皮箱。 他看见哈里斯的车停在街对面,没有表情,只是微微点头,然后转身走回建筑内。 门开着一条缝,像是在等待。 哈里斯下车,对司机说:“等着。如果有事,按喇叭,然后去治安所叫人。” “是,主任。” 他穿过街道,推开铁门,门轴发出干涩的吱呀声,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枯叶的沙沙声。 前门也开着,里面昏暗,蜡烛已经熄了,只有晨光从窗户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斑。 助手在楼梯口等他,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 哈里斯跟着他上楼,来到前天晚上那个书房。 伯格站在窗前,背对着门,看着外面街道。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没有笑容,但也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公事公办的平静。 “哈里斯主任,您很准时。”伯格说,走到书桌后坐下,示意哈里斯坐在对面。 助手放下皮箱,退到门外,关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切进来,在伯格脸上投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他看起来比前天晚上疲惫,眼下的阴影很重,但眼神依然锐利。 “一小时的考虑时间,您提前了。”哈里斯坐下,手放在膝盖上,离腰间的枪很近。 “因为时间宝贵。”伯格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哈里斯面前, “这是您要的东西。卡纳里斯和伦敦接触的记录,副本。 德国在印度洋的潜艇部署图,最新的。我在瑞士银行的账户号码,也写在里面。 账户里大约有二十万英镑,是我个人的积蓄,不是公款。现在,它是您的了。” 哈里斯没有碰文件夹,他看着伯格。“条件呢?” “威尔逊交给我。现在,马上。之后,我们两清。 您得到情报和钱,我得到需要的人。德里会稳定,柏林不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 我们的合作,可以继续,以更坦诚的方式。” 伯格顿了顿,“另外,关于施密特教授,我建议您把他也交给我,留着他,对您是隐患。 他对卡纳里斯忠诚,对柏林不满,对华夏敌视。 他活着,随时可能成为别人手里的刀,刺向您,或者刺向我。 交给我,我来处理,保证不会牵连到您。” “你打算怎么处理?” “那是我的事。但可以保证,他会消失,永远不会再出现,永远不会再说话。” 伯格的声音很平淡,像在说处理一件旧家具, “哈里斯主任,我理解您的谨慎。但在这个游戏里,有时候需要信任,或者至少,需要相信共同的利益。 我的利益是回柏林,带着功劳,不是带着麻烦。 您的利益是稳定德里,支援前线,立功升迁。 我们可以互相帮助,而不是互相拆台。您觉得呢?” 哈里斯拿起文件夹,打开。 里面是几份文件,有德文,有英文,有手绘的地图,上面标注了潜艇的巡逻区域和补给点。 最后一张纸上写着一串数字,是银行账户。 他快速浏览,情报看起来很详细,地图很精确,账户数字符合伯格的级别。 这些东西如果是真的,价值巨大。 “我怎么知道这些是真的?” “潜艇部署,您可以核实。 未来四十八小时内,在孟加拉湾指定坐标,会有一艘德国潜艇浮出水面,与一艘伪装的印度渔船接头,传递情报。 您可以派人去抓,或者去观察。卡纳里斯的记录,您可以对照威尔逊的供词,看是否吻合。 银行账户,您可以试着转一笔小钱进去,看能否成功。 但我要提醒您,核实需要时间,而威尔逊和施密特,多留一天,就多一天风险。 伯格的手下可能已经行动,卡纳里斯的人也可能在赶来。您没有时间慢慢验证。” “你的手下?你调动了人手?” “以防万一。”伯格没有否认, “我的人在附近,不多,但足够处理意外,但我不希望有意外。 我希望我们顺利完成交易,然后各自去做该做的事。您觉得呢?” 哈里斯合上文件夹,他需要决定,现在,马上。 伯格给出的条件很诱人,但风险也大。 交出威尔逊和施密特,等于把两个活口交给德国人。 伯格会怎么处理他们?杀了?带回柏林?无论哪种,都可能留下后患。 而且,伯格这么急切要人,说明威尔逊和施密特知道的,可能比伯格承认的更多,更致命。 “我需要一点时间,和威尔逊确认一些细节。”哈里斯说。 “可以。但请快。我的耐心有限,而且,”伯格看了看表, “卡纳里斯在柏林有耳目,如果他知道威尔逊和施密特在您手里,可能会采取行动。那对我们都不好。” 哈里斯站起来,拿起文件夹。 “一小时后,我给你答复。在这期间,让你的人不要动。 如果德里出任何事,交易取消,这些情报我会公之于众,包括你的银行账户。” 伯格也站起来,点点头。 “一小时后,我等您消息。但请记住,哈里斯主任,这是您最后的机会。 一小时后,如果您不交人,我会默认交易失败,采取必要措施。 到时候,局面可能就不由您控制了。” 哈里斯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书房,下楼,穿过门厅。 助手站在门口,看着他,眼神复杂。 哈里斯推开门,走进院子。阳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快步走向街对面的车。 坐进车里,他对司机说:“回治安所,快。通知拉吉夫,加强守卫,特别是威尔逊和施密特的房间。 调一队人过来,在治安所周围布防。 另外,查查德国领事馆附近有没有可疑人员,有没有车辆聚集。要快。” “是。” 车子发动,驶向治安所,哈里斯打开文件夹,重新看那些文件。 潜艇部署图很详细,坐标,时间,潜艇编号,艇长姓名。 如果这是真的,华夏海军可以设伏,可以捕获一艘德国潜艇,那将是重要的政治和军事筹码。 卡纳里斯的记录,提到他和伦敦的接触中,讨论了“印度解决方案”,即英国承认德国在欧洲的霸权,德国不反对英国在印度保留部分利益,但前提是英国必须清除华夏势力。 这份记录如果曝光,会严重打击英德关系,甚至可能破坏他们的秘密谈判。 伯格的银行账户,是苏黎世的一家私人银行,账户名是汉斯·米勒,显然是化名。 二十万英镑,对个人来说是一大笔钱,但对一个外交官来说,不算离谱。 可能是他多年积蓄,也可能是情报活动的经费。 情报看起来真实,交易看起来公平,但哈里斯总觉得哪里不对。 伯格太急了,太干脆了!一个经验丰富的外交官,一个柏林派来的特使,会这么容易交出底牌? 除非,他有更大的图谋,或者,他给出的情报有问题,是陷阱。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哈里斯快步走进大楼,拉吉夫迎上来,脸色凝重。 “主任,施密特说有急事,必须马上见您。威尔逊那边还好,在睡觉,我们的人看着。 但德国领事馆附近,我们的人报告,有两辆黑色轿车停在两条街外,车里有人,没下车,但一直在观察。 车是外交牌照,德国领事馆的。 另外,玫瑰巷那边,威尔逊的房子周围,也出现了生面孔,在附近转悠,看起来像欧洲人。” 伯格在施压,他的人已经就位,在等待信号。 如果交易不成,他可能强攻治安所,或者袭击玫瑰巷,灭口威尔逊,甚至可能引发更大冲突。 德国领事馆有外交豁免权,但如果发生武装冲突,事情就闹大了,会升级成外交事件,影响前线战局,影响华夏和德国的关系。 “带我去见施密特,另外,让行动队待命,随时准备应对袭击。 通知军营,调一个连过来,在治安所周围设防,但不要声张。 德国人如果敢动,就抓,但尽量不要开枪,尤其不要打死人。 要活的,特别是伯格和他的助手。” “明白。” 哈里斯跟着拉吉夫走向地下审讯室,施密特被转移到了更深处的一个单独房间,有铁门,有守卫。 门打开,施密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纸笔,看见哈里斯进来,立刻站起来。 “主任,伯格要动手了,他的人已经在调动,目标是你,威尔逊,还有我。 他要灭口,然后伪装成英国残余势力干的,嫁祸给卡纳里斯,挑起华夏和卡纳里斯情报局的冲突,为他主子里宾特洛甫清除障碍。” 施密特语速很快,声音有些嘶哑, “他给的情报,潜艇部署部分是假的,坐标是陷阱,你们的人去,会遭遇英国巡逻艇,或者触雷。 卡纳里斯的记录是真的,但那是他故意泄露的,目的是让你相信他的诚意。 银行账户也是真的,但那是诱饵,一旦你动那个账户,他会追踪,会拿到你贪污的证据,用来要挟你。” 哈里斯盯着他。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了解伯格,了解里宾特洛甫的手段,他们喜欢用真真假假的情报设套,喜欢用钱和把柄控制人。 他们不是要合作,是要控制,控制德里,控制你,然后通过你,影响华夏在印度的政策,为德国谋利。” 施密特上前一步,压低声音, “主任,你不能信他,威尔逊也不能交给他。 威尔逊知道卡纳里斯和伦敦接触的更多细节,知道德国在英国高层的线人,知道很多能要卡纳里斯命的东西。 伯格要威尔逊,不是为了交给卡纳里斯,是为了灭口,为了保护那些线人,也为了切断卡纳里斯在印度的情报源。 如果你交出威尔逊,卡纳里斯会认为是你杀的,会报复,会破坏华夏和德国的关系,会让里宾特洛甫得逞。” “那你呢?他为什么要你?” “因为我站错了队。我是卡纳里斯的人,在德里失败了,成了负担。 但如果我落在你手里,活着,就能证明卡纳里斯在印度的行动,能成为卡纳里斯的污点。 伯格要我死,让我闭嘴,也让卡纳里斯闭嘴。” 施密特深吸一口气, “主任,留着我,留着威尔逊。 我们可以帮你对付伯格,对付里宾特洛甫,甚至可以帮助你和卡纳里斯建立联系。 卡纳里斯更理性,更现实,他知道德国需要朋友,而不是敌人。 在印度问题上,他可以成为华夏的盟友,而不是对手。 但前提是,我和威尔逊活着,在你手里。” 哈里斯沉默。施密特的话,和伯格的话,完全相反。 一个说交易,一个说陷阱。 一个要人,一个要保命。 谁在说谎?谁在布局?他需要判断,但时间不多了。 “你能证明伯格的情报是假的吗?”哈里斯问。 “潜艇部署的坐标,我可以给你真正的坐标。德国在印度洋有三艘潜艇,U-103,U-107,U-109。 它们的活动区域,不在伯格给的地图上。伯格给的位置,是英国巡逻区,有水雷。 你可以同时派船去两个地点验证,看哪边是真的。” 施密特说,“另外,伯格的银行账户,你可以查,但不要动。 那个账户确实有二十万英镑,但开户人不是汉斯·米勒,是伯格在瑞士的化名之一。 一旦你转账,他会知道账户被动了,会启动应急计划,可能包括对你的人身威胁。 他在这座城市里,不止有那两个助手,还有其他人,印度人,欧洲人,甚至可能有你们华夏人。 他有能力制造混乱,有能力让你消失。” 拉吉夫的对讲机响了,他接听,脸色一变。 “主任,德国领事馆方向,两辆轿车动了,朝这边来。 车上大约有八个人,有武器。玫瑰巷那边,生面孔也动了,正在靠近威尔逊的房子。 我们的人请示,要不要拦截?” 哈里斯看了看表,六点四十,离和伯格约定的一小时,还有二十分钟。 伯格等不及了,或者,他根本没打算等,他在施压,在逼哈里斯做决定。 “让玫瑰巷的人,保护威尔逊,如果遭遇攻击,可以还击,但要留活口。 治安所这边,放德国人的车进来,在院子里解决。 关大门,让他们进来,然后围住。 尽量抓活的,特别是伯格。但如果有危险,可以击毙。” 哈里斯快速下令,然后看向施密特, “你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如果我回来,我们继续谈。 如果我回不来,拉吉夫会处理你。” 施密特点头,坐回床上,哈里斯转身走出房间,拉吉夫跟上来。 “主任,太冒险了。德国人有外交豁免权,我们抓他们,会惹麻烦。” “如果他们先动手,就是袭击治安机构,我们有权自卫。 而且,伯格不会让事情闹大,他想要秘密解决,我们也秘密解决。 抓了人,关起来,不声张,等柏林反应。到时候,我们有筹码,可以谈。” 哈里斯快步走上楼梯, “通知所有人,准备行动。记住,要快,要静,要控制场面。” “是。” 他们来到一楼大厅,透过窗户,能看见两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近,在治安所大门外停下。 车门打开,八个穿西装的男人下车,其中一个是伯格的年轻助手。 他们看起来平静,但手都放在外套口袋里,或者腰后,助手走到大门前敲门。 卫兵看向哈里斯,哈里斯点头,卫兵打开大门,助手走进来,看见哈里斯,微微鞠躬。 “哈里斯主任,伯格先生让我来,听取您的答复。他希望能尽快完成交易,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答复是,交易取消。”哈里斯说,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很清晰, “告诉伯格,威尔逊和施密特,我留下了。 他的情报,我收下了,作为他企图欺骗我的补偿。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但如果你们有任何异动,我会以袭击治安机构的罪名逮捕你们。 外交豁免权,不适用于武力攻击。明白?” 助手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 “哈里斯主任,您这是与德国为敌。伯格先生不会接受这样的侮辱。我建议您再考虑一下。” “我考虑过了。现在,请你们离开。或者,我请你们离开。” 助手盯着哈里斯,几秒后,他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里是一把小型手枪。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七个人也掏出了武器。 枪声响起,但开枪的不是德国人,是埋伏在二楼和走廊的治安所特工。 子弹打在德国人脚下,火星四溅。助手的手枪被打飞,他闷哼一声,捂住流血的手腕。 其他德国人想还击,但更多的枪口从各个方向对准他们。 “放下武器!”拉吉夫吼道。 助手脸色苍白,但站着没动。 他看向哈里斯,眼神里有愤怒,也有惊讶。 “您会后悔的,主任。柏林不会放过您。” “带走,分开关押。检查武器,搜身,不要漏过任何东西。” 哈里斯下令,然后对助手说,“告诉伯格,如果想谈,亲自来。但别再带枪。” 德国人被缴械,铐上,带向地下室,助手被单独带走。 大厅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硝烟和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哈里斯走到门口,看着街对面。德国领事馆方向,没有动静。 伯格还在等,等他助手的消息,或者等他下一个动作。 “主任,玫瑰巷那边报告,击退了袭击者,打死两个,抓了三个。 都是欧洲人,有武器。威尔逊安全,我们的人正在带他转移。”对讲机里传来报告。 “很好。把人带回来,分开审。特别是那些欧洲人,问他们是德国人,还是英国人,还是别的什么。我要知道伯格的底牌到底有多少。” 哈里斯说,然后转身走向办公室。 他需要给陈峰发电报,汇报这里的情况,请求指示。 他需要处理德国人被抓的后果,需要应对柏林可能的反应,需要保护威尔逊和施密特,需要稳住德里。 而伯格,还在领事馆里,等着,算计着。 游戏还在继续,但牌桌上的筹码,已经变了。 他抓了伯格的人,拿了伯格的情报,拒绝了伯格的交易。 接下来,要看伯格怎么出牌,看柏林怎么反应,看这场在德里阴影中的暗战,会如何升级,如何收场。 他坐在办公桌后,拿起钢笔,开始起草电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纸上,照在他手上。 手很稳,字迹很清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和伯格,和柏林,和这场游戏里的所有人,都已经没有退路。 第406章 柏林的诚意 清晨七点的阳光斜射进治安所院子,在昨夜雨后的水洼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哈里斯站在二楼办公室窗前,看着下面士兵们清理弹壳和血迹。 德国人的两辆黑色轿车还停在门外,车门大开,像两只被掏空内脏的甲虫。 穿制服的警察用石灰掩盖地上的血污,动作很快,很熟练,像做过很多次一样。 拉吉夫敲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主任,陈将军回电了。” 哈里斯转身接过电报。 电报纸是蓝色的密码译稿纸,上面是陈峰熟悉的刚硬字迹:“知悉。德国人事宜,你全权处理,但要把握分寸。 伯格不可杀,不可公开,其助手及从犯,可审可用,但勿留永久伤害。 威尔逊与施密特暂留你处,待加尔各答战事明朗后再定。 另,英国舰队已与我海军交火,战况激烈,胜负未分。 德里务必稳住,补给线绝不能断。周明先生今晨自孟买起飞,预计午后抵德里视察,你需准备汇报。 前线需弹药粮食药品,清单已发你处,务必今日内起运,陈峰。” 电报末尾附了一张清单,手写,墨迹有些晕开。 弹药三十吨,粮食五十吨,药品五吨,还有燃油、绷带、工程器材等等。 数量很大,时间很紧,哈里斯把清单递给拉吉夫。 “通知运输部,按清单准备,中午十二点前装车完毕。 护卫队加倍,路线改走北线,避开可能有土匪的路段。 让医院准备药品,让粮仓开库,让军械库点验。 所有物资,必须今天太阳落山前运出德里,延误者,军法处置。” “明白。”拉吉夫接过清单,转身要走,又停下, “主任,那些德国人怎么处理?伯格还在领事馆,他的助手关在地下室,一直在要求见您,说有重要消息。 另外,玫瑰巷抓的那几个欧洲人,审了一夜,有一个开口了。 他说他们是雇佣兵,受雇于一个英国商人,任务是把威尔逊带出德里,死活不论。 但雇主具体是谁,他不知道,只收钱办事。另外两个人还没开口,在继续审。” “伯格想要人,不会等太久,他要么亲自来,要么从柏林找压力,我们等着。 至于那些雇佣兵,继续审,特别是那个开口的,让他描述雇主的外貌特征,联络方式,付款方式。 英国商人,可能是威尔逊名单上的人,也可能是新的。查。” “是。”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重新看向窗外。 街道上开始有行人,有车辆,有小贩推着车出摊。 人们绕过治安所门前的血迹和石灰,低着头匆匆走过,没有人多看一眼。 德里已经习惯了暴力,习惯了死亡,习惯了在征服者的枪口下低头生活。 但这种习惯很脆弱,像一层薄冰,随时可能破裂。 他需要冰不破,至少在加尔各答战事结束前,在周明视察期间,在前线补给运出之前。 他需要德里稳如磐石,即使底下是涌动的暗流。 电话响了,是门卫。 “主任,德国领事馆的伯格先生来了,一个人,要求见您。他说有重要的事,关于柏林的最新指示。” 哈里斯沉默了两秒。 “让他进来。带到会客室,搜身,但不要用强。告诉他,我只给他十分钟。” “是。” 哈里斯整理了一下制服,扣好风纪扣,然后走出办公室,下楼走向会客室。 会客室在一楼东侧,窗户对着后院,阳光很好,但窗帘拉着,屋里有些暗。 伯格坐在长桌一侧,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动。 他看起来比昨天疲惫得多,眼圈发黑,下巴上有新冒出的胡茬,但西装依然笔挺,领结一丝不苟。 “哈里斯主任。”伯格站起来,微微点头,“感谢您愿意见我。” “坐。”哈里斯在对面坐下,手放在桌面上,离腰间的枪套很近, “你说有柏林的最新指示。” “是的。柏林刚发来密电,元首办公室亲自过问了德里的事。” 伯格从内袋取出一张折叠的电报纸,展开,放在桌上,推到哈里斯面前, “这是电文副本,德语,但我想您能看懂。” 哈里斯拿起电文,是德文,官方格式,抬头是“元首办公室致驻印特使汉斯·伯格”。 内容简短,措辞严厉:“即刻停止在德里一切非常规行动,全力配合当地当局维持秩序。 与哈里斯主任的合作应继续,以稳定印度局势为优先。 卡纳里斯将军事务与此无关。此令,希勒。” 电文末尾有元首办公室的印章和签字,看起来是真的。 但哈里斯知道,这种电文可以伪造,可以施压,可以演戏。 “元首亲自过问,说明柏林很重视印度局势。” 伯格说,声音很平静, “也说明,我的某些同事,可能向元首办公室做了不准确的报告。 卡纳里斯将军确实对印度有自己的看法,但元首的意志很明确,稳定优先,合作优先。 所以,哈里斯主任,我们之前的误会,是否可以就此了结? 我的人,是否可以释放? 威尔逊和施密特,您可以留下,但希望您能保证他们的基本权利,并允许德国领事馆定期探视。 这是柏林的要求,也是我们继续合作的基础。” 哈里斯放下电文。 “电文我可以相信,但你的行动我不信。 你的人带着武器冲击治安所,这是配合当地当局? 你的人试图绑架甚至杀害威尔逊,这是稳定局势? 伯格先生,我不是三岁孩子。 元首的电文,可能是真的,但你之前的行动,说明你并没有完全遵守柏林的意志。 或者,柏林内部有不同的意志,你在执行你主子的意志,而不是元首的。” 伯格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之前的行为,是出于对局势的误判,和对卡纳里斯派系可能干预的担忧。 我承认,我过于激进,采取了错误的措施,为此,我道歉。 但人非圣贤,孰能无过。重要的是,我们现在有元首的明确指示,应该回到正确的轨道上。 释放我的人,我们重新开始合作。我可以提供更准确的情报,更实质的帮助。 比如,关于英国舰队的最新动向,关于伦敦和柏林谈判的进展,关于美国对印度态度的内幕。 这些,对您,对华夏,都很有价值。” “我要先看到诚意。”哈里斯说, “英国舰队的最新动向,现在就说。 如果属实,我可以考虑释放你的人,但只能分批释放,而且要在我的监控下。 威尔逊和施密特,必须留在我这里,德国领事馆可以探视,但必须提前申请,必须有我的人在旁。这是底线。” 伯格沉默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然后他开口,声音压低了些。 “英国舰队‘可畏’号航母在凌晨的空袭中受损,升降机卡死,无法起降飞机。 ‘不屈’号被鱼雷击中,进水严重,航速降至十八节。 萨默维尔上将已下令舰队后撤,向锡兰方向移动。 华夏海军正在追击,但不会追太远,因为加尔各答的战事需要海军支援。 这是三小时前的情报,来自我们在科伦坡的线人。您可以核实。” 哈里斯盯着伯格的眼睛,如果情报属实,意味着英国舰队的威胁暂时解除,加尔各答的海上压力大减,华夏海军可以全力支援登陆部队。 这对前线是重大利好,但情报也可能是假的,是为了骗取他的信任。 “我会核实。如果是真的,我会释放你的助手,其他人继续扣押。 如果是假的,你会和你的人一起,在德里的监狱里待很久。明白?” “明白。”伯格站起来, “那么,我等待您的好消息。另外,关于周明先生今日抵达德里视察的事,柏林也希望表达善意。 我们愿意提供一些医疗物资和工程设备,作为对德里重建的援助。 清单稍后会送到您办公室,希望这能帮助改善我们之间的关系。” 哈里斯也站起来。 “清单我会看。现在,请你离开。核实情报需要时间,有结果我会通知你。” 伯格点头,转身走出会客室。 哈里斯看着他离开,然后走到窗前,看着伯格穿过院子,走向大门。 他的背影挺直,脚步稳健,但哈里斯注意到,他的右手在身侧微微颤抖,虽然很轻微,但确实在抖。 这个德国特使,并不像表面那么镇定。 拉吉夫走进来。 “主任,他说的是真的吗?英国舰队受损了?” “立刻联系海军情报处,核实‘可畏’号和‘不屈’号的情况。 用我们的渠道,不要用德国人提供的。 另外,通知陈将军办公室,通报这个情报,但注明来源可疑,需要核实。要快。” “是。”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回到办公室。 桌上已经堆了新文件,是各部门送来的报告。 粮食库存,运输进度,治安情况,工厂产量,医院床位。 数字,表格,问题,需求。他需要处理,需要签字,需要解决。 而在这之上,还有伯格的电文,有英国舰队的动向,有周明的视察,有前线的补给,有德里的稳定。 所有的线,所有的压力,都汇聚到他这里,汇聚到这张桌子上。 他拿起笔,开始批阅文件。 粮食库存不足,需要从孟买调拨,他批示加快运输。运输车队遭遇土匪袭击,损失两辆车,他批示加派护卫,并清剿土匪据点。 工厂产量不达标,他批示延长工时,提高工资,但要注意工人情绪。 医院床位紧张,他批示征用附近空置建筑,设立临时医疗点。 一件件,一桩桩,他处理得很快,很果断,但脑子里同时在想别的事。 伯格的电文,元首办公室的指示,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柏林希望稳定,不希望印度成为德国和华夏冲突的焦点。 如果是假的,伯格的目的是什么?争取时间?营救他的人?还是另有图谋? 威尔逊和施密特,这两个人知道太多,是宝藏,也是炸弹。 留着,可以挖出更多情报,但也可能引爆柏林的内斗,或者成为别人攻击他的把柄。 交给伯格,可以换取短期利益,但可能埋下长期隐患。 他需要权衡,需要在周明抵达前,做出决定。 电话响了,是海军情报处。 “哈里斯主任,您要核实的情报,部分确认。 英国舰队确实在凌晨后撤,原因不明。但‘可畏’号和‘不屈’号是否受损,我们无法确认,需要更长时间侦察。 另外,我们截获了萨默维尔上将发给伦敦的电文,内容是请求允许撤退,提到‘舰载机损失严重,补给困难’。电文真实性正在核实。” “继续核实,有消息立刻通知我。”哈里斯挂断电话。 部分确认,伯格的监狱情报,至少有一部分是真的。 英国舰队在撤退,这对前线是好事,但“可畏”号和“不屈”号是否受损,还不确定。 如果是假的,伯格可能想误导华夏海军,让海军放松警惕,给英国舰队创造反击机会。 但如果是真的,伯格在示好,在展示诚意。 他需要更多信息,但时间不等人。 周明下午就到,他要准备汇报,要展示德里的稳定,要证明他的能力。 而汇报里,德国人的事,威尔逊和施密特的事,需要有一个说法。 他拿起电话,接通地下室。 “带施密特来我办公室。另外,威尔逊那边,加强守卫,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触。” 几分钟后,施密特被带进来。 他看起来比昨晚好些,洗了脸,换了干净衣服,但眼神依然警惕,哈里斯示意他坐下。 “伯格刚来过,带来了柏林的电文,元首办公室的指示,要求合作,稳定优先。” 哈里斯说,看着施密特, “他还提供了英国舰队受损撤退的情报,部分得到证实。 他说可以继续合作,提供更多帮助,条件是释放他的人,并允许领事馆探视你和威尔逊。你觉得,我该信他吗?”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元首办公室的电文,可能是真的。 希勒不关心印度,他关心欧洲,关心苏联。只要印度不成为德国的麻烦,他不介意谁统治。 但伯格是里宾特洛甫的人,他的首要任务是扩大外交部的影响力,打击卡纳里斯。 他会利用元首的电文,达到自己的目的。 释放他的人,探视我和威尔逊,都只是第一步。 下一步,他会想办法控制我们,或者灭口。他不会真的合作,只会利用。” “你能证明吗?” “不能。但你可以测试。”施密特说, “答应他的条件,释放他的助手,但要求他先提供伦敦和柏林谈判的完整记录。 如果他给了,说明他可能真的想合作。如果不给,或者给假的,说明他在拖延,在谋划别的。 另外,要求他提供德国在印度所有潜伏人员的名单,包括卡纳里斯的人。 如果他给了,说明他愿意牺牲卡纳里斯来换取你的信任。 如果不给,说明他还在保护某些人,某些可能对你不利的人。” “如果他给了,但名单是假的呢?” “那就对比威尔逊提供的名单,看有没有重合,有没有矛盾。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情报工作,很多时候就是交叉验证,从矛盾中找真相。” 施密特顿了顿, “主任,我知道你不完全信我,这很正常。 但至少,在对付伯格这件事上,我们的利益一致。 他活着,对我,对你,都是威胁。 他死了,或者失势,对我们都有利。所以,我们可以暂时合作,互相利用。你觉得呢?” 哈里斯看着施密特,这个德国教授,这个间谍,在冷静地分析,在提出建议。 他在求生,也在求胜。他说得对,至少在对付伯格上,他们有共同利益。 但之后呢?如果伯格倒了,施密特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 回柏林?留在印度?还是取代伯格,成为德国在印度的新代表? “你先回去。继续写你知道的东西,特别是关于卡纳里斯和伦敦的接触细节。写好了,我看。 如果价值足够,我可以考虑你的条件。”哈里斯说。 施密特点头,站起来,被守卫带出去。 哈里斯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移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上午九点,十点,十一点。 报告不断送来,电话不断响起,问题不断出现。 他处理着,决定着,但脑子里始终绷着一根弦,那根弦连着伯格,连着柏林,连着伦敦,连着加尔各答,连着德里看不见的暗处。 中午十二点,拉吉夫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主任,运输车队准备好了,正要出发,但南门外聚集了一群人,说是难民,要进城讨饭。 人越来越多,有几百人,堵住了道路。车队出不去。守军请示,要不要强行驱散。” 哈里斯站起来。 “我去看看。通知车队,原地待命。通知医院,准备一些食物和水,运到南门。 另外,调一队警察过来,维持秩序,但不要带武器,不要刺激人群。记住,周明先生下午就到,不能出事。” “明白。” 哈里斯抓起帽子和外套,快步走出办公室。新的一天,新的问题,新的危机。 而他要做的,是解决,是稳住,是在这座城市的边缘,在那些饥饿和绝望的人群面前,维持那一线脆弱的秩序,维持那点可怜的稳定。 第407章 南门 德里南门的景象像是这座城市溃烂的伤口。 城墙是英国人十九世纪修建的,红砂岩在午后的烈日下泛着暗沉的光。 门洞很高,但此刻被黑压压的人群堵得水泄不通。 人,全是人,男人,女人,孩子,老人,挤在一起,像一堆被无形的手推过来的破布包裹。 空气里弥漫着汗味,尘土味,还有更深的,饥饿和绝望的味道。 人们沉默着,或者低声交谈,眼睛都盯着城门方向,那里站着两排华夏士兵,枪口对着地面,但手指搭在扳机护圈上,身体紧绷。 哈里斯站在城门内侧的了望塔上,看着下面。 拉吉夫站在他身边,手里拿着望远镜。 “大约八百人,可能还在增加。 大部分是从南方逃难来的,说他们的村子被溃兵抢了,粮食烧了,房子毁了。 还有些是德里郊区的农民,说地里的庄稼还没熟就被征用了,活不下去,进城讨饭。 领头的是几个老人,说要见市政厅的官,要个说法。”拉吉夫汇报。 “说法?什么说法?” “要粮食,要地方住,要活路。 他们说,华夏人来了,答应过好日子,可现在日子更难过。 他们听说城里在发救济粮,就想进来。守军不让,就堵在这儿了。” 哈里斯放下望远镜,人群在骚动,前排的人开始往前挤,士兵用枪托顶回去,但不敢真打。 局面像一堆干柴,一点火星就会烧起来。 而火星随时可能出现,可能是推搡,可能是流言,可能是某个人摔倒被踩,然后就变成暴乱。 到时候,士兵开枪,死人,消息传开,德里就乱了。 周明下午就到,不能让他看到这个。 “让守军队长过来。”哈里斯说。 队长很快跑上了望塔,是个年轻的华夏中尉,脸上有汗,表情紧张。 “主任,这些人不听劝,非要进来。我们人手不够,挡不住多久。 要不要调更多人,或者……开枪示警?” “开枪?你想让他们变成暴民,冲垮城门,然后我们屠城?”哈里斯的语气很冷, “城门不能开,这么多人涌进来,城里立刻就会乱。 但也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堵着。去告诉他们,市政厅会安排粮食,在城外设点发放。 让他们退后五百米,排队登记,每家每户按人头领粮。 今天先发一顿的,明天继续。不登记的,不给粮。 闹事的,抓起来。去说,用印地语,说清楚。” “可是主任,粮食从哪来?我们的库存……” “从军粮里调,让运输车队先拨出五吨粮食,就在这里发。 另外,从医院调些医护人员,检查有没有生病的,隔离治疗。 再从工兵营调些帐篷,搭在城外,让老弱妇孺先住下。 动作要快,要在人群失去耐心前,让他们看到东西,看到希望。明白?” “明白!”中尉敬礼,转身跑下塔楼。 哈里斯重新举起望远镜,中尉带着几个会印地语的士兵走到人群前,用铁皮喇叭喊话。 人群起初还在骚动,但听到“发粮”“登记”的字眼,渐渐安静下来。 前排的人开始交头接耳,然后慢慢向后退。 中尉指挥士兵拉起一条绳子,划定排队区域。 人群像退潮一样,缓缓后撤,虽然缓慢,但确实在动。 “主任,运输车队那边报告,五吨粮食已经卸下,正在搬运过来。 医护人员和帐篷也在路上了。但这样耽误,车队出发时间要推迟至少两小时。”拉吉夫说。 “两小时就两小时。前线紧急,但这里炸了,前线更急。 通知车队,等粮食卸完,立刻出发,走北线,加快速度,把时间抢回来。 另外,通知城里粮仓,再调五吨粮食备用,以防万一。” “是。” 人群开始排队,士兵们搬来桌子,开始登记名字,发放号牌。 粮食车到了,麻袋堆在空地上,士兵用刺刀划开袋子,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小麦。 人群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排队的速度加快了。 医护人员在另一边搭起简易帐篷,检查生病的人。 局面暂时控制住了。 但哈里斯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五吨粮食,八百人,每人分不到多少,只能顶一顿。 明天怎么办?后天怎么办?难民还会增加,粮食只会减少。 德里像一块吸水的海绵,不断吸收着从四面八方涌来的绝望,但海绵的容量有限,迟早会满,会滴出黑水。 “主任,周明先生的车队提前了,半小时后到。走南门。”对讲机里传来门卫的报告。 哈里斯的心一沉,周明从南门进,正好看到这场难民救济。 这可能是好事,也可能是坏事。好事是,周明会看到他在处理问题,在维持秩序。 坏事是,周明会看到德里的脆弱,看到粮食的紧张,看到统治的裂缝,他需要做好准备。 “拉吉夫,这里交给你。维持秩序,公平发粮,不要出事。我去准备迎接周先生。” 哈里斯走下了望塔,坐进车里。 “回治安所。通知各部门,周先生提前抵达,做好汇报准备。 另外,让伯格在领事馆等着,没有我的通知,不要露面。 威尔逊和施密特那边,加强守卫,不许任何人接近。” “是。” 车子驶向治安所,哈里斯看着窗外掠过的德里街道。 人群,车辆,店铺,摊贩。 一切看起来在正轨上,但只有他知道,这正轨下面有多少松动的地基。 难民,间谍,德国人,英国人,饥饿,疾病,叛乱。 所有的问题像一张网,罩在这座城市上,而他站在网中央,必须拉住每一根线,不让网破。 回到治安所,他快步走进办公室,重新检查了给周明的汇报材料。 粮食储备,治安状况,工厂产量,运输进度,还有对凤凰计划的处理,对德国人事件的简报。 材料很厚,数据很多,但真正的问题,都藏在字里行间,或者根本没写进去。 “主任,周先生的车队到南门了。正在视察难民救济点。”对讲机里传来消息。 哈里斯合上材料,周明在视察,在看。他需要过去,需要在场。 车子再次驶向南门,到达时,周明已经下车,站在发放粮食的桌子旁,看着士兵登记难民,发放小麦。 他穿着深色中山装,没戴帽子,背着手,表情平静。 周围有几个随从和军官,还有记者在拍照。 难民们看见大人物,有些紧张,但领粮的队伍还在缓慢移动。 哈里斯走过去,敬礼。 “周先生。” 周明转过身,点点头。 “哈里斯主任,处理得不错。临危不乱,措施得当。这些难民,从哪里来?” “主要是南方和郊区。村子被溃兵抢了,或者粮食被征用,活不下去,进城讨饭。 我们正在登记,发放应急粮食,搭建临时住所,后续会安排遣返或安置。” “粮食还够吗?” “暂时够。但难民数量在增加,长期看,压力很大。孟买的补给正在路上,明天能到一部分。” 周明看着排队的人群,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轿车。 “上车,边走边说。去你的治安所。” 两人坐进车里,车子发动,驶向城内。周明摇下车窗,看着外面的街道。 “德里比我想象的平静。你做得很好,哈里斯主任。 陈将军在电报里多次提到你的能力,说你是德里稳定的基石。” “职责所在。”哈里斯说。 “职责。”周明重复这个词,语气有些飘忽, “是啊,职责。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陈将军的职责是拿下加尔各答,打通印度洋。 我的职责是协调后方,保障前线。 你的职责是稳住德里,这座两百万人的城市,这座征服与反抗、饥饿与恐惧交织的城市,不容易。” 车子驶过市场区,小贩的叫卖声,牛车的轱辘声,孩子的哭闹声,混成一片。 周明看着窗外,继续说:“我来的路上,接到长安的电报。欧洲那边,有动静了。 德国人在东线进展不顺,斯大林格勒打成了绞肉机。 希勒需要胜利,任何地方的胜利。印度,成了他眼里可以交易、可以牺牲的棋子。 柏林和伦敦的谈判,可能很快会有结果。 英国可能放弃印度,换取德国在欧洲的让步。 如果是这样,我们在印度的战争,可能会提前结束。 但结束之后呢?治理才是真正的挑战。” 哈里斯听着,欧洲,东线,斯大林格勒。 这些地名很远,但影响很近。 柏林和伦敦的交易,会直接决定印度的命运,决定华夏在印度的统治是否稳固。 “周先生,伯格昨天提供了英国舰队受损撤退的情报,部分证实。 他今天又带来柏林的电文,元首办公室的指示,要求合作稳定。 但我不完全信他。他的人试图袭击治安所,绑架威尔逊。我认为他在玩双重游戏。” “伯格是里宾特洛甫的人,里宾特洛甫是希特勒的传声筒,但也是野心家。 柏林的内斗,我们不必卷入太深。但可以利用。伯格想合作,可以,但要拿出真东西。 威尔逊和施密特,不能交给他。这两个人,留着有用。 威尔逊知道英国的网络,施密特知道德国的内幕。 他们是你手里的牌,打好这张牌,可以撬动很多东西。” 周明顿了顿,“长安对欧洲有兴趣。不是现在,是未来。 印度拿下后,华夏的目光会转向西方。波斯湾,中东,甚至欧洲。 那时候,我们需要朋友,也需要敌人的敌人。 德国,英国,苏联,美国,都是棋手。 我们现在在印度下的棋,会影响将来在欧洲的棋盘。你明白吗?” 哈里斯明白了,周明在暗示,长安的野心不止印度,是更大的棋盘。 而德里,是这棋盘上的一个关键点。 威尔逊和施密特,不仅是德里情报战的筹码,也可能是未来与柏林、伦敦博弈的棋子。 他需要留着他们,用好他们。 “我明白了。那伯格那边,怎么处理?” “给他一点甜头,释放他的助手,表示善意。 但核心利益不能放。要求他提供更多情报,特别是关于英国和德国在欧洲的动向。 我们要知道,伦敦和柏林到底在谈什么,谈到了哪一步。 这对我们判断印度战局,判断欧洲局势,都很重要。” 周明说,“另外,难民的事,要处理好。粮食不能断,秩序不能乱。 必要时,可以从军队储备里调,但不要声张。 德里不能出事,至少在加尔各答拿下前,不能出事。”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周明下车,看了看这座灰色建筑,然后走进去。 哈里斯跟在后面。 走廊里,文员们看见周明,纷纷站起来,表情紧张。 周明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走进哈里斯办公室,周明在沙发上坐下。 “汇报材料我路上看。现在,说说德国潜艇的情报。伯格给的坐标,核实了吗?” “海军正在核实。目前确认英国舰队后撤,但潜艇坐标尚未验证。 施密特说伯格给的坐标是陷阱,真的坐标他知道。我让他写下来了,正在比对。” 哈里斯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一张是伯格给的潜艇部署图,一张是施密特写的坐标。 两个坐标相距三百海里,完全不在一个区域。 周明接过两张纸,看了看。 “派两艘船,分头去查。一艘去伯格的坐标,一艘去施密特的坐标。 但要小心,可能有诈。另外,通知海军,加强警戒,英国舰队虽然后撤,但可能杀回马枪。 萨默维尔是老狐狸,不会轻易认输。” “是。” “还有,威尔逊的名单,你打算怎么用?”周明问。 “我打算控制核心,监控外围。 用核心人员向伦敦发送假情报,用外围人员观察德里动态。威尔逊愿意合作,他想活命。 施密特也愿意合作,他想报复伯格和里宾特洛甫。 这两个人可以互相制衡,也可以为我们所用。” “可以,但要小心,不要被反噬。 威尔逊是职业间谍,施密特是学者兼间谍,都不简单。 控制他们,但不要信任他们。 定期检查,交叉验证,确保他们不会暗中串联,或者传递假情报。” 周明顿了顿,“另外,名单上的人,有些可能有别的价值。 比如,那个记者,可能在欧洲有联系。那个医生,可能认识一些有影响力的人。 这些关系,将来可能有用。你要留意,记录下来,建立档案。 情报工作,不仅是抓人杀人,更是织网。网织好了,将来捞鱼才方便。” 哈里斯点头,周明的眼光很远,不止看到德里,看到印度,甚至看到欧洲。 他在织一张更大的网,而德里是这张网上的一个结。 他需要把这个结打牢,才能支撑整张网。 “周先生,关于难民安置,长期看,需要更多粮食和土地。 德里周边有荒地,可以组织他们开垦,但需要种子,农具,时间。短期内,粮食压力很大。” “从缅甸调粮,那边今年收成不错,可以抽调一部分。 走海运,到加尔各答,再运到德里。但需要时间,至少两周。 这两周,你撑住。必要时,可以动用特别储备,但必须我签字。 另外,可以组织难民中的青壮年参加劳动,修路,筑墙,清理废墟。 给工钱,给饭吃,让他们有事做,有希望。 人闲着,就会生事。忙着,就顾不上闹了。” “明白。” 周明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德里。 “哈里斯,印度只是开始,长安的规划里,华夏的舰队要驶向印度洋,驶向波斯湾,驶向更远的地方。 德里是后方,也是前哨。这里稳了,前线才能放手打,未来才能向前看。 你的责任很重,但机会也很大。好好干,未来不会亏待你。” “谢谢周先生信任。” “不是信任,是观察。我看你做事,看你怎么处理问题,看你怎么平衡各方。 目前为止,你做得不错。继续。” 周明转身,走向门口,“我下午去视察工厂和医院,你陪我。 晚上和伯格见个面,我亲自和他谈谈。现在,你去忙吧。难民的事,盯紧点,别再出乱子。” “是。” 周明离开后,哈里斯重新坐下。 脑子里是周明的话,欧洲,棋盘,织网,未来。 压力更大了,但方向也更清晰了。 他需要稳住德里,需要用好威尔逊和施密特,需要应付伯格,需要保障前线补给,需要安置难民,需要准备周明的视察,需要在所有这些问题中,找到那条通往未来的路。 他拿起电话,接通拉吉夫。 “难民那边怎么样?” “秩序基本稳定,粮食发放过半,帐篷搭起来了。 医护人员检查了三十多个病人,大部分是营养不良和腹泻,没有传染病迹象。 但有人传谣,说明天就没粮了,人群又有点骚动。我们正在安抚。” “加强宣传,说明天继续发粮,还会组织劳动,给工钱。 让士兵用喇叭反复喊。 另外,挑几个看起来老实的难民,让他们帮着维持秩序,答应多给一份粮。 让他们去劝,比我们喊有用。” “明白。” 第408章 交朋友 德国领事馆旧址的会客厅在傍晚时分有种刻意的庄重。 壁炉上方挂着腓特烈大帝的肖像油画,画框是沉重的镀金木雕。 长桌铺着深绿色天鹅绒桌布,银质茶具在煤气灯下泛着冷光。 伯格坐在主位,周明坐在他对面,哈里斯坐在周明身侧稍后的位置。 那个年轻助手站在伯格身后,双手交叠在身前,眼睛盯着地毯上的图案。 “周先生亲自来访,领事馆蓬荜生辉。” 伯格用汉语说,发音标准,但带着德语腔调, “这是我收藏的祁门红茶,希望合您口味。” 周明端起白瓷茶杯,闻了闻茶香,抿了一小口。 “好茶。伯格先生汉语说得很好。” “在柏林大学时学过几年。我一直仰慕华夏文化,特别是茶道和书法。” 伯格微笑,也端起茶杯, “周先生此次视察德里,想必对印度局势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华夏军队在加尔各答的进展,令人印象深刻。” “战争总会结束,重要的是结束之后。” 周明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伯格先生,长安收到柏林通过外交渠道转交的信函,提到德国希望在印度战后重建中发挥积极作用。 元首办公室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但诚意需要具体行动来体现。” 伯格的身体微微前倾。 “这正是我今天想与周先生深入探讨的。柏林认为,印度乃至整个亚洲的稳定,符合德国利益。 我们愿意在多个领域提供支持。技术转让,工程援助,医疗合作,甚至……情报共享。 比如,关于英国在印度洋剩余军力的部署,关于伦敦与华盛顿之间的秘密沟通,关于苏联对印度局势的评估。 这些信息,对华夏巩固在印度的统治,应该有所帮助。” “情报我们自然需要。但柏林想要什么回报?”周明问,眼睛看着伯格。 “很简单的几点。”伯 格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向周明, “第一,承认德国在欧洲,特别是东欧和巴尔干地区的特殊利益。 第二,在印度及周边地区的资源开发和基础建设项目中,给予德国企业公平竞争的机会。 第三,支持德国在国际联盟中恢复合法席位。 第四,在适当的时机,共同向英国施压,要求其放弃在亚洲的殖民遗产,特别是马来亚。” 周明没有碰那份文件,他看着伯格,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伯格先生,德国在欧洲的利益,华夏目前无意干涉。 但东欧和巴尔干,似乎不是德国能完全掌控的区域。 苏联在那里有传统影响力,英国虽然衰弱,但也不会轻易放手。 至于印度项目,公平竞争的前提是德国企业有相应的实力和诚意。 国际联盟席位问题,需要各成员国协商。 至于马来亚……那是华夏与英国之间的事,不劳德国费心。” 伯格的微笑没有变化,但眼神冷了半分。 “周先生,柏林是带着诚意来的。德国虽然主要精力在欧洲,但在亚洲也有百年经营。 我们的工程师,我们的医生,我们的商人,在印度,在东南亚,都有深厚根基。 华夏初来乍到,需要朋友,需要向导。我们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旁观者。 朋友多了路好走,这个道理,华夏人应该最懂。” “朋友当然要交。”周明说,语气依然平和, “但交朋友要看清对方是真心还是假意。 伯格先生在德里的某些行动,比如试图袭击治安机构,比如与英国残余势力接触,比如在难民中散布谣言,这些可不像是朋友该做的事。” 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伯格身后的助手手指微微收紧。 伯格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时,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些是误会,周先生。我已经向哈里斯主任解释过,是个别人员的擅自行动,已经处理。 至于英国残余势力,我们确实有接触,但目的是为了摸清他们的网络,为华夏清除隐患提供情报。至于难民中的谣言……” 伯格摇摇头, “那与我们无关。德里每天有上百个谣言在流传,如果每个都要德国负责,我们可担不起。” “是不是误会,你知我知。” 周明身体向后靠,手放在扶手上, “伯格先生,我直说吧。长安对欧洲局势很关注。 德国在东线与苏联陷入僵持,在西线需要防备英国反击,在北非与英美联军拉锯。 这种时候,柏林应该更需要在亚洲有一个稳定的盟友,而不是一个需要分散精力应对的麻烦。 印度,华夏拿下了,就会守住。德国可以选择成为合作伙伴,分享印度发展的红利。 也可以选择成为对手,在亚洲多一个敌人。你觉得,元首会选哪条路?” 伯格沉默,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火光在他脸上跳跃。 他看了一眼哈里斯,哈里斯面无表情地看着桌上的茶具,似乎对这场谈话不感兴趣。 “周先生的意思是,德国在亚洲必须完全支持华夏,不能有任何自己的打算?”伯格缓缓说。 “不是不能有自己的打算,而是打算要与华夏一致。” 周明说, “比如,德国潜艇在印度洋的活动,可以提前通报华夏海军,避免误判。 德国在印度的侨民和商人,可以协助维持当地秩序,而不是暗中资助反抗势力。 德国与英国的任何接触,涉及亚洲部分,应事先知会华夏。这些要求,不过分吧?” “如果华夏也能对等回报呢?比如,华夏与苏联的接触,涉及欧洲部分,是否也能知会德国?”伯格反问。 “可以讨论。”周明说, “但前提是,德国先展示诚意。比如,交出在印度所有潜伏人员的完整名单。 比如,提供德国掌握的英国在亚洲全部情报站的资料。 比如,停止向任何印度本地势力提供武器和资金。做到这些,我们再谈下一步。” 伯格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几分钟后,他开口:“名单可以给,但需要时间整理。英国情报站的资料,我们有一部分,也可以共享。 但武器和资金……周先生,印度很大,势力很多。 德国与某些地方势力有历史联系,完全切断需要过程。 但我们可以保证,不再向任何明确反华夏的团体提供支持。” “不够。”周明摇头, “要合作,就彻底合作。半心半意,最后只会互相猜忌,两败俱伤。 伯格先生,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二十四小时后,如果你同意我们的条件,我们继续谈具体合作方案。 如果不同意,德国在印度的所有活动,将被视为敌对行为。到时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周明站起来,哈里斯也随之起身。 伯格坐着没动,脸色有些发白,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也站起来,微微躬身。 “我会将周先生的意思完整转达柏林。二十四小时后,给您答复。” “不是给我答复,是给长安答复。”周明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哈里斯跟上,助手快步上前开门。 三人走出会客厅,走下楼梯,穿过门厅。 领事馆的铁门在身后关上时,天色已经全黑。 街灯亮起,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昏黄的光。 坐进车里,周明对哈里斯说:“你觉得他会答应吗?” “会答应一部分,但会保留后手。”哈里斯说, “柏林现在多线作战,不想在亚洲树敌,但也不会完全放弃在印度的影响力。 伯格可能会给一份经过筛选的名单,提供一些无关紧要的情报,表面上停止支持反抗势力,但暗中会通过第三方继续活动。” “和我想的一样。”周明看着窗外掠过的街道, “所以我们要利用这二十四小时,做几件事。 第一,让威尔逊和施密特把他们知道的德国潜伏人员名单写出来,和伯格给的名单对照,看有多少重合,有多少隐藏。 第二,监控德国领事馆的所有通讯,特别是发往柏林的电报。 第三,加强对本地有亲德倾向势力的监视。伯格如果真想保留后手,一定会通过这些人传递消息。” “明白。但难民那边,粮食只够维持三天。孟买的补给最快也要四天后到。中间有一天缺口。” “从军队储备里调。我签字。但这件事要保密,不能让外界知道军队也在动储备粮。 另外,组织难民中的青壮年修路,从德里到阿格拉的老路,年久失修,需要整修。 给他们工具,给饭吃,给一点工钱。让他们有事做,有盼头。人一忙,就没心思想别的了。” “是。” 车子在治安所门口停下,周明没有下车。 “我今晚去军营住,明天一早飞回孟买。德里就交给你了。 记住,二十四小时后,伯格如果没有给出满意答复,就按敌对行为处理。 该抓的抓,该赶的赶。但要注意方法,不要引发外交事件。 现在还不是和柏林彻底翻脸的时候。” “明白。” 周明点点头,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军营方向。 哈里斯站在治安所门口,夜风吹来,带着凉意。 他看了看表,晚上八点二十。 二十四小时,从此刻开始倒计时。 他走进大楼,拉吉夫迎上来。 “主任,威尔逊和施密特都写了新东西。 威尔逊提供了德国在印度五个主要商业代表的背景资料,其中两个和伯格有密切往来。 施密特写了卡纳里斯情报局在东南亚的网络结构,包括在缅甸、暹罗、法属印度支那的联络点。 另外,难民那边,今天有四百多人报名修路,工兵营已经带他们去营地了。” “很好。把威尔逊和施密特写的东西整理好,我要看。 另外,通知通讯处,监听德国领事馆的所有无线电频率,特别是使用一次性密码本的信号。 有异常立刻报告。还有,让行动队待命,随时准备抓捕名单上的人,但等我命令再动。” “是。” 哈里斯回到办公室,桌上已经堆了新的文件,但他先拿起威尔逊和施密特写的东西。 威尔逊的笔迹工整,列出了五个德国商人的名字,他们在印度的公司,主要业务,与本地官员的交往记录,以及疑似与柏林联络的方式。 其中两人经常出入德国领事馆,与伯格共进晚餐。 一人上个月去了加尔各答,在英国人控制的港口区停留了两天,行为可疑。 施密特的报告更详细,有图表,有注释。 卡纳里斯的情报网在东南亚覆盖很广,主要目标是监控英国在缅甸的驻军,法国在印度支那的动向,以及日本在泰国的活动。 但报告最后提到,最近三个月,这个网络开始收集华夏在云南和广西的驻军情报,特别是边境哨所的部署和换防时间。 施密特批注:可能是为未来可能的冲突做准备。 未来可能的冲突,哈里斯想起周明的话,长安对欧洲有兴趣。 如果华夏真要向欧洲扩张,与德国的利益冲突不可避免。 卡纳里斯作为德国情报头子,提前收集华夏军事情报,合情合理。 而伯格作为外交部特使,试图与华夏合作,可能是在为德国争取时间,或者为未来谈判积累筹码。 柏林的内斗,卡纳里斯与里宾特洛甫的矛盾,在印度这个舞台上继续上演。 而华夏,被卷了进来,成为他们博弈的棋子,或者,棋手。 他需要更清晰地看清整个棋盘,欧洲的局势,亚洲的布局,德里的暗流。 而他能依靠的,只有威尔逊和施密特这两个前对手的情报,以及周明若隐若现的暗示。 电话响了,是海军情报处。 “哈里斯主任,关于潜艇坐标的核实有结果了。 我们派去的侦察船在伯格提供的坐标附近发现水雷区,有艘渔船触雷沉没。 在施密特提供的坐标附近,发现潜艇浮出水面与渔船接头的痕迹,但潜艇已经离开。 施密特的坐标是真的,伯格的是陷阱。” 果然,伯格在设套。 如果华夏海军按他的坐标行动,可能会损失舰船。 他想削弱华夏海军,为英国舰队创造机会? 还是想制造事端,破坏华夏与德国的关系?或者两者都有。 “继续监视那个区域。另外,通知陈将军,伯格的坐标是陷阱,德国人不可信。”哈里斯挂断电话。 他走到地图前,印度洋,孟加拉湾,马六甲,南海。 华夏的海军力量正在向这些区域延伸。欧洲还很远,但海路是通的。 从印度到波斯湾,从波斯湾到苏伊士,从苏伊士到地中海,从地中海到欧洲。 这条路上,有英国的海军基地,有法国的殖民地,有意大利的港口,有德国的潜艇。 如果华夏真要走向欧洲,这条海路必须打通,或者控制。 而德里,是这条路上的一个重要节点。 控制德里,就控制了印度北部的资源和人手,就能为前线提供补给,为海军提供基地,为未来的扩张积累资本。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从德里到加尔各答,从加尔各答到仰光,从仰光到新加坡,再到更远的地方。 一条隐约的线在脑海中浮现,连接着亚洲和欧洲,连接着现在和未来。 敲门声响起。拉吉夫进来,脸色有些奇怪。 “主任,伯格派人送来一封信,指定要您亲启。” 哈里斯接过信,信封是普通的白色信封,没有邮票,只有手写的“哈里斯主任亲启”。 他拆开,里面是一张便笺纸,用德语写着几行字。 “哈里斯主任:有些事不便在周先生面前谈。 明日午后三时,维多利亚公园第三长椅,单独见面。 有重要情报关于卡纳里斯在欧洲针对华夏的计划。请勿带人。伯格。” 信纸末尾没有签名。哈里斯把信纸递给拉吉夫。 “你怎么看?” “可能是陷阱。他想单独见您,可能有别的目的。也可能真有重要情报,不想让周先生知道。”拉吉夫说。 哈里斯看着信纸,伯格在周明施压后,转向他,想单独接触。 为什么?是真的有卡纳里斯的情报,还是想分化他和周明? 或者,是想设伏抓他,作为人质交换被扣的助手? “明天午后,在维多利亚公园布控。便衣,远距离监视,不要靠近。 如果我发出信号,或者伯格有异动,立刻行动。 另外,通知威尔逊和施密特,伯格约我单独见面,问他们怎么看。” “是。”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重新坐下,窗外,德里的夜晚很深,远处有零星灯火。 这座城市在沉睡,但阴影中的游戏从未停止。 德国人,英国人,华夏人,本地势力,难民,间谍,军官,商人。 所有人都在计算,在博弈,在这座刚刚易主的城市里,争夺着现在,也觊觎着未来。 而他,必须保持清醒,必须在这些算计中,找到那条对华夏,对德里,也对他自己最有利的路。 在二十四小时的倒计时中,在伯格约定的单独会面前,在周明返回孟买后,在这漫长而复杂的夜里,等待天亮,等待下一个回合的开始。 第409章 麻雀 维多利亚公园的午后很安静,阳光透过榕树厚重的树冠,在草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喷水池干涸了,池底积着落叶和雨水。 第三张长椅在池子东边,木头被晒得发烫,油漆剥落的地方露出灰白的木质。 哈里斯在长椅一端坐下,时间是两点五十五分。 他穿着便装,深色夹克,里面是手枪。 左手腕上戴着表,右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搭在袖珍手枪的枪柄上。 周围看起来正常,远处有个老人在慢跑,有个女人在推婴儿车,有个清洁工在扫落叶,都是拉吉夫安排的人。 更远的树下,两个年轻人在下棋,也是自己人。 公园四个出口,每个出口有两个人,扮作小贩或等车的路人。 狙击手在三百米外的钟楼顶层,枪口对着长椅方向,但瞄准的是伯格可能出现的位置,不是他。 哈里斯看了看表。两点五十八分,伯格还没出现。 他可能迟到,可能不来,可能从别的方向出现。 哈里斯耐心等着,眼睛扫过周围。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几只麻雀在草地上跳来跳去,啄食着什么。 三点整,一个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 伯格,一个人,穿着灰色西装,没戴帽子,手里拿着一份卷起来的报纸。 他走得不快,像在散步,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朝长椅走来。 在哈里斯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个座位的位置。 “很准时,哈里斯主任。”伯格说,把报纸放在身边,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看起来比昨天在领事馆时疲惫,眼下的阴影很重,但表情平静。 “伯格先生约我,说有重要情报。”哈里斯说,眼睛看着前方喷水池的方向。 “是的。关于卡纳里斯将军的计划。”伯格顿了顿, “他在欧洲正在策划一系列针对华夏海外利益的动作。 目标是阻挠华夏向欧洲扩张的可能性,即使这种可能性现在看来还很遥远。” “具体。” “卡纳里斯在土耳其、伊朗、伊拉克都有线人。 他通过这些人散布谣言,说华夏征服印度后,下一个目标就是中东,是波斯湾的石油。 他在伦敦也有联系人,正在推动英国与德国秘密和解,条件是德国支持英国保留在亚洲的部分利益。 他甚至派人接触了苏联,暗示德国愿意在东线做出让步,换取苏联在亚洲对华夏施压。 ”伯格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晰,“这些行动,都是背着元首办公室进行的。 里宾特洛甫部长知道一些,但卡纳里斯做得隐蔽,很多渠道只有他自己掌握。”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你是里宾特洛甫的人,卡纳里斯的对手,揭发他对你有好处,但把这些情报告诉我,对你,对德国,有什么好处?” “因为卡纳里斯的计划如果成功,会破坏华夏与德国的关系,会让元首对里宾特洛甫部长的外交政策失去信心,会让卡纳里斯在柏林权力斗争中占上风。 这不符合我的利益,也不符合德国的长远利益。” 伯格转头看向哈里斯, “德国需要华夏这个合作伙伴,至少在亚洲。卡纳里斯却想把华夏变成敌人。我不能让他得逞。” “所以你想借我的手,除掉卡纳里斯?” “不完全是。卡纳里斯是将军,是元首信任的人,轻易动不了。 但可以削弱他,可以让他的一些计划失败,可以让他失去元首的信任。这就需要华夏的配合。” 伯格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信封,很薄,放在两人之间的椅面上, “这里面是卡纳里斯在土耳其和伊朗的线人名单,以及他们与柏林联系的频率和密码。 华夏情报部门可以通过这些人,向卡纳里斯传递假情报,误导他的判断。 也可以抓捕他们,切断他的情报网。怎么做,您决定。” 哈里斯没有碰信封。 “卡纳里斯在欧洲针对华夏的计划,具体是什么?暗杀?破坏?还是舆论战?” “主要是舆论战和外交孤立。他通过控制的媒体,在欧洲散布华夏威胁论,说华夏征服印度只是开始,下一个目标是东南亚,是澳大利亚,是全世界。 他还在游说意大利和西班牙,试图建立一个针对华夏的非正式联盟。但这些都不是最紧迫的。” 伯格压低声音,“最紧迫的是,卡纳里斯在葡萄牙有个行动小组,正准备刺杀一位华夏外交官。 这位外交官下个月将访问里斯本,与葡萄牙政府商谈澳门问题。 卡纳里斯想制造事端,破坏华夏与葡萄牙的关系,让澳门问题复杂化。” “哪位外交官?” “姓吴,吴明远,华夏外交部欧洲司副司长。他乘坐的船两周后抵达里斯本。 卡纳里斯的人已经就位,计划在他上岸时制造车祸,或者在他下榻的酒店安置炸弹。 细节我不清楚,但行动已经启动。”伯格顿了顿, “这个消息,你可以验证,如果华夏能阻止刺杀,不仅能救一位高级外交官,还能抓住卡纳里斯的把柄,向元首证明他的鲁莽和危险。这对我们双方都有利。” 哈里斯看着伯格,这个德国特使说得有条有理,情报具体,动机合理。 但太合理了,反而让人怀疑,卡纳里斯要刺杀华夏外交官,伯格作为竞争对手,把情报告诉华夏,既打击了卡纳里斯,又向华夏示好,一石二鸟。 但伯格为什么这么急切?为什么在周明施压后,立刻转向他,提供这么重要的情报? 是为了换取他对德国在印度活动的宽容,还是另有图谋? “你为什么要帮我?”哈里斯问。 “我不是帮你,是帮我自己。”伯格说, “卡纳里斯得势,里宾特洛甫部长失势,我在柏林就没了靠山。 华夏与德国关系恶化,我在印度的任务就失败了。 所以我需要华夏稳住,需要与华夏合作。而合作需要信任,需要筹码。 这个情报,是我的筹码。用它,换你对我的人在德里活动的宽容,换你向周先生进言,缓和德国的压力,给我们时间调整策略。”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另一个陷阱?像潜艇坐标那样。” “潜艇坐标的事,我道歉。那是卡纳里斯的人故意给我的假情报,想借你们的手削弱华夏海军,也让我在你们面前失去信誉。 我发现时已经晚了,这次的情报,你可以验证。 吴明远的外访行程是保密的,但如果你有渠道,可以查证。 卡纳里斯在葡萄牙的线人,名单在信封里,你可以监视,看他们是否有异常活动。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伯格站起来,“哈里斯主任,我言尽于此。信封留给你,怎么做,你决定。 但记住,时间不多了。吴明远的船两周后到,卡纳里斯的人可能提前行动。如果你想救他,想打击卡纳里斯,就要快。” 他说完,拿起报纸,转身沿着来时的路离开,脚步不疾不徐,很快消失在树丛后。 哈里斯坐在长椅上,看着那个信封。阳光照在牛皮纸面上,反射着刺眼的光。 他没有立刻拿,而是看了看周围。 远处的老人还在慢跑,女人推着婴儿车走向另一条小径,清洁工在扫另一片区域,下棋的年轻人还在下棋。 一切正常,伯格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同伙,没有异常。 他伸手拿起信封,拆开。 里面是两张纸,一张是打字机打的名单,五个名字,五个地址,三个在伊斯坦布尔,两个在德黑兰。 每个名字后面有简短的背景介绍和联络方式。 另一张纸是手写的,关于卡纳里斯在葡萄牙的行动小组,只有一个代号“渔夫”,没有具体信息,但注明了与柏林联系的无线电频率和发报时间,每天晚上十一点。 哈里斯把信封装进口袋,站起来,走向公园出口。 拉吉夫在街角的车里等他,看见他出来,启动车子。 “怎么样?” “回去再说。”哈里斯坐进车里,车子驶向治安所。 回到办公室,哈里斯把信封里的东西摊在桌上。 拉吉夫看了一遍,眉头紧皱。 “主任,这情报如果是真的,价值很大。但如果是假的,我们可能被引入歧途,浪费资源,甚至可能引发外交事件。要不要向周先生报告?” “要报告,但先核实。”哈里斯说, “联系我们在土耳其和伊朗的线人,查这五个名字,看是否存在,是否与德国有联系。 另外,联系外交部,核实吴明远副司长的行程,是否真有访问葡萄牙的计划。注意,用保密渠道,不要声张。” “明白。那伯格那边……” “继续监视。他今天单独见我,周先生可能不知道。 如果伯格真有诚意,会等我们核实后的反应。 如果他另有目的,可能会有后续动作。盯紧他,特别是晚上十一点,监听他提供的无线电频率,看是否有信号。” “是。”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走到地图前,欧洲,土耳其,伊朗,葡萄牙,这些地名很远,但伯格的情报把它们和德里连在了一起。 卡纳里斯在欧洲针对华夏的动作,如果是真的,说明柏林高层已经有人在考虑华夏未来向欧洲扩张的可能性,并开始布局阻挠。 而伯格,作为里宾特洛甫的人,希望通过与华夏合作,打击卡纳里斯,巩固自己在柏林的地位。 华夏向欧洲扩张。这个想法,周明暗示过,伯格的情报间接证实了。 但现在的华夏,刚刚在印度站稳脚跟,加尔各答还在激战,德里有难民,有间谍,有粮食危机,有德国人和英国人的暗流。 欧洲还很远,中间隔着中东,隔着地中海,隔着英国海军,隔着德国陆军,隔着苏联红军。 但长安已经在想,在布局。而伯格的情报,可能是长安布局中的一个意外变数,也可能是一个机会。 他需要判断,需要决定,需要在这盘涉及德里、印度、亚洲、欧洲的大棋中,走出下一步。 电话响了,是周明从孟打来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模糊,但清晰。 “哈里斯,我刚收到长安的密电。欧洲司的吴明远副司长,确实有两周后访问葡萄牙的计划,商谈澳门问题。 行程是保密的,知道的人不多。你的情报来源,提到了这个?” “提到了。说卡纳里斯计划在里斯本刺杀他。”哈里斯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情报来源可靠吗?” “伯格提供的。他说是为了打击卡纳里斯,换取我们对德国在印度活动的宽容。我还在核实其他部分。” “加快核实。如果属实,这个情报很重要。 长安会记住你的功劳。但伯格这个人不可全信,他可能半真半假,可能另有图谋。你要小心。”周明顿了顿, “另外,长安对欧洲的局势很关注。 德国在东线陷入僵局,苏联在积蓄力量,英国在寻找出路,美国在观望。 这对华夏是个机会。印度拿下后,我们需要把目光投向西方。 波斯湾的石油,苏伊士的运河,地中海的港口,这些地方,未来都可能成为华夏的利益所在。 伯格的情报,如果是真的,说明柏林已经有人看到了这一点,并开始行动。我们要应对,但也要利用。 利用柏林的内斗,利用德国与英国的矛盾,为华夏未来向西发展,扫清障碍。明白吗?” “明白。”哈里斯说。 周明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测。长安的目光确实在向西看,越过印度,看向中东,看向欧洲。 而德里,是向西看的前哨,是物资和兵员的集结地,是情报和决策的中转站。 他的工作,比想象中更重要,也更危险。 “加紧核实。有结果立刻报我。另外,难民的事,修路的事,都要抓紧。 德里不能乱,这是底线。好了,我还有会,先这样。” 电话挂断,哈里斯放下听筒,手指在桌面上敲击。 长安的目光,欧洲的棋局,伯格的交易,卡纳里斯的阴谋,德里的难民,前线的补给。 所有的线在脑海里交织,缠绕。 他需要理清,需要抓住主线,需要在混乱中找到秩序,在迷雾中看到方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德里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慵懒,甚至有些破败。 但这座城市下面,涌动着无数的暗流,连接着加尔各答的炮火,连接着孟买的办公室,连接着长安的决策,连接着柏林的阴谋,连接着里斯本的暗杀计划,连接着一个正在展开的,跨越大陆的巨大棋局。 而他,站在这个节点上,必须清醒,必须冷静,必须在这盘棋中,找到自己的位置,走出正确的步子。 直到棋局结束,或者,被踢出棋局。 第410章 监视 葡萄牙里斯本罗西奥广场的黄昏被大西洋的风染成一种浑浊的橙红。 鸽子在黑白波浪纹的石板地上起落,啄食游客投喂的面包屑。 广场北侧的尼古拉酒店四楼房间内,吴明远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了的茶。 他五十二岁,头发花白,戴着圆框眼镜,穿着深灰色中山装,领口扣得很紧。 窗外,广场上的有轨电车叮当作响,车灯在渐暗的天色中亮起。 “船明天上午十点靠岸。码头已经安排了欢迎仪式,葡萄牙外交部次长会到场。 之后是午宴,下午与商务部长会谈,晚上是使馆的招待会。” 说话的是他的副手,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姓林,手里拿着日程表, “安全方面,葡萄牙方面派了六名警察,我们自己也带了四个人。 酒店前后门都有检查,房间已经扫过,没有窃听设备。” 吴明远没有转身。 “柏林那边的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卡纳里斯的情报局在里斯本确实有个小组,代号‘渔夫’,至少三个人。 但我们的人还没锁定具体人员。德国使馆那边,武官助理施密特少校最近活动频繁,去了两次卡斯凯什的海边别墅,见的人身份不明。我们正在查那栋别墅的主人。” 林副手顿了顿, “首长,要不要调整行程?或者,干脆取消公开活动,只在使馆内会谈?” “取消反而显得我们心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加强戒备就是了。” 吴明远终于转过身,走到书桌旁坐下。 桌上摊着葡萄牙语的文件,是关于澳门地位的备忘录草案。 里斯本之行表面上是商讨澳门问题,实则是探探葡萄牙在欧洲局势中的立场。 柏林、伦敦、巴黎、罗马,各方势力都在拉拢这个扼守大西洋门户的中立国。 华夏的船队想要驶向欧洲,里斯本是一个必须拿下的支点。 “还有件事。”林副手压低声音, “我们收到德里转来的情报,说卡纳里斯的人可能在您上岸时制造车祸,或者在酒店放炸弹。 德里那边建议,明天上岸不走主码头,改走三号码头,那边人少,容易控制。酒店也可以换,换到使馆区的安全屋。” 吴明远考虑了几秒。 “码头可以改,但酒店不换。尼古拉酒店是葡萄牙政府安排的,换了会让他们难堪。 告诉葡萄牙人,加强酒店安保,特别是厨房、车库、通风管道这些地方。 我们的人也要增加检查频次。另外,通知使馆,准备医疗小组待命,以防万一。” “是。” 林副手退出房间,吴明远重新走到窗前,看着广场上逐渐亮起的灯光。 里斯本,欧洲大陆最西端的首都,曾经的海上帝国的起点,现在成了各方势力暗中较量的舞台。 柏林想要破坏华夏与葡萄牙的关系,伦敦想要拉拢葡萄牙对抗德国,罗马想要维持地中海霸权,华盛顿则在观望。 而华夏,刚刚在印度站稳脚跟,就把手伸向了这里。 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他不知道。 但长安的命令很明确:在欧洲布局,为未来做准备。 他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 表盖内侧贴着一张小小的照片,是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北平的家中院子里拍的,女儿才五岁,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那是三年前的照片,之后他就再没见过她们。 外交官的生活,总是在路上,在谈判桌上,在危险中。 这次里斯本之行,可能是他职业生涯的顶峰,也可能是终点。 他合上表盖,把怀表放回口袋。 然后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钢笔,在备忘录草案的空白处批注。 字迹工整,但笔锋很重,像在用力刻下什么。 窗外,里斯本的夜晚降临了,灯光在特茹河上投下摇曳的光影,像无数条金色的蛇,在水面下蜿蜒游动。 同一时间,德里治安所地下审讯室里,威尔逊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一张欧洲地图。 他用红笔在上面圈出了几个点:里斯本,马德里,罗马,雅典,伊斯坦布尔。 哈里斯站在他对面,看着那些红圈。 “卡纳里斯在欧洲的网络,主要集中在地中海沿岸和巴尔干。 里斯本这个点,以前不重要,但最近半年活动频繁。 我离开伦敦前看过一份报告,说卡纳里斯在葡萄牙发展了几个关键线人,一个是海关官员,可以掌握船只进出信息。 一个是酒店经理,可以安排房间和活动。还有一个是记者,负责舆论造势。” 威尔逊用笔尖点了点里斯本的位置, “这三个人,应该就是‘渔夫’小组的成员。 海关官员提供吴明远船只的准确靠岸时间和码头,酒店经理负责在酒店内接应或安置爆炸物, 记者负责在事后发布误导性新闻,把刺杀归咎于葡萄牙本地激进组织,或者英国情报机构。” “名字。”哈里斯说。 “海关官员叫费尔南多·席尔瓦,四十五岁,在里斯本海关工作了二十年,有三个孩子,妻子是教师。 酒店经理是尼古拉酒店的副经理,安东尼奥·科斯塔,三十八岁,单身,有赌博习惯,欠了不少债。 记者是《新闻日报》的国际版编辑,卡洛斯·莫赖斯,五十岁,曾经在柏林留学,亲德倾向明显。” 威尔逊放下笔, “这些信息是我两年前掌握的,现在可能已经变了。 但基本框架应该没变,卡纳里斯喜欢用有把柄或者有倾向的人,容易控制。” 哈里斯记下这三个名字。 “他们和柏林怎么联系?” “通过死信箱,或者加密电报。 里斯本有德国使馆,武官助理施密特少校是卡纳里斯的人,他应该负责联络。 但刺杀这种高敏感行动,卡纳里斯可能会启用独立渠道,比如通过商船传递消息,或者用一次性密码本发报。 伯格提供的无线电频率,可能就是这种独立渠道。” “伯格说发报时间是每晚十一点。” “那可能是测试信号,或者定期联络。真正行动指令,可能通过别的途径。” 威尔逊顿了顿, “哈里斯主任,如果您想救吴明远,最好直接通知华夏在里斯本的人,让他们监视这三个人,干扰他们的行动。 但要注意,不能打草惊蛇。如果卡纳里斯发现华夏已经知情,可能会改变计划,用更隐蔽、更危险的方式。到时候更难防备。” 哈里斯看着地图上那些红圈,欧洲,对现在的他来说,只是地图上的线条和地名。 但吴明远在那里,华夏的利益在那里,长安的目光在那里。 他需要做出决定,是相信威尔逊的情报,还是怀疑这是另一个陷阱。 威尔逊是英国人,是前间谍,他的动机可能是求生,可能是报复德国人,也可能是想把华夏拖入欧洲的泥潭。 但情报看起来具体,有细节,可以验证。 “如果这三个人被抓,卡纳里斯会有什么反应?” “会警觉,会切断联系,会启动备用计划,但至少吴明远的刺杀能阻止。 而且,如果操作得当,可以伪装成葡萄牙警方偶然破获了一个走私团伙,在搜查中意外发现了爆炸物和刺杀计划。 这样既能救人,又不过度刺激柏林。” 威尔逊说, “卡纳里斯在葡萄牙的网络不大,损失了也不会伤筋动骨。 但他会知道华夏已经察觉,会重新评估华夏的情报能力,未来在欧洲的行动会更谨慎。这对华夏有利。” 哈里斯转身离开审讯室,上楼回到办公室。 他需要给周明发电报,汇报这些情报,请求指示。 但周明在孟买,电报往返需要时间。 吴明远的船明天就到里斯本,时间紧迫。 他可以先通过紧急渠道联系华夏驻里斯本使馆,但绕过周明直接行动,是越权。 如果情报有误,如果行动失败,他要负全责。 他看了看表,晚上八点。 德里时间比里斯本快四个半小时,现在里斯本是下午三点半。 距离吴明远靠岸还有不到十九小时。他需要决定,马上。 电话响了,是拉吉夫。 “主任,监听组报告,伯格提供的无线电频率,昨晚十一点有信号发出,很简短,只有五秒钟。 我们的人正在分析,可能是测试信号。 另外,土耳其和伊朗的线人回报,伯格名单上的五个人,三个确认存在,且与德国使馆有联系。 另外两个查无此人,可能是假名或者已经撤离。” 部分证实,伯格的情报半真半假,这是典型的情报操纵手法,用真实信息建立信任,掺入虚假信息误导。 里斯本的情报,可能也是半真半假。 但吴明远的行程是真的,刺杀威胁可能是真的。 他不能冒险。 “拉吉夫,给我接驻里斯本使馆的紧急线路。用最高密级。”哈里斯说。 “是。” 几分钟后,电话接通。 接电话的是使馆武官,姓赵,声音沉稳。 “哈里斯主任,请讲。” “代号‘渔夫’,目标吴明远副司长。 嫌疑人员三名:海关官员费尔南多·席尔瓦,尼古拉酒店副经理安东尼奥·科斯塔,《新闻日报》编辑卡洛斯·莫赖斯。可能涉及爆炸物或车祸。 建议立即监控,但勿打草惊蛇。如需行动,伪装成当地警方偶然发现。确认收到。” “收到。情报来源?” “德里渠道,需核实。行动谨慎,保护目标优先。” “明白。我们会处理。” 电话挂断,哈里斯放下听筒,手心有汗。 他已经把情报传过去了,里斯本那边会怎么处理,他控制不了。 他只能等,等消息,等结果。 他重新坐下,看着桌上摊开的文件。 难民粮食报表,运输车队调度,工厂产量统计,德国间谍名单,欧洲地图。 所有这些,交织在一起,构成他此刻的世界。德里是中心,但辐射的范围越来越广,从加尔各答到孟买,从伊斯坦布尔到里斯本,从柏林到长安。 他站在这个网络的节点上,每一个决定都可能产生涟漪,影响到遥远的地方,影响到那些他从未见过的人。 夜渐深,德里安静下来,但治安所的灯还亮着。 哈里斯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头疼,像有一根铁丝在脑子里慢慢绞紧。 他需要休息,但睡不着。 脑子里是里斯本的广场,是吴明远站在窗前的背影,是可能发生的爆炸,是可能流淌的血。 电话又响了,他拿起听筒。 “主任,里斯本回电。” 是拉吉夫,声音有些急促, “他们监控了那三个人。海关官员席尔瓦下班后去了码头区的一家仓库,形迹可疑。 酒店经理科斯塔今晚值班,但有人看见他提着一个手提箱进入酒店地下储藏室。 记者莫赖斯在报社加班,但打了好几个国际长途,其中一个打往柏林。 使馆方面已经通知葡萄牙警方,以检查消防设施为名,搜查了酒店储藏室和码头仓库。 在仓库发现了炸药,在酒店储藏室发现了定时装置。 目前两人已被控制,记者在监视中。 吴副司长安全,行程已调整,改走三号码头,酒店不变但房间更换。 葡萄牙警方正在审问,初步怀疑是走私团伙,尚未涉及刺杀情报。” 哈里斯长长吐出一口气,情报是真的,行动成功了。 吴明远安全了,卡纳里斯的计划被挫败了。 他应该感到轻松,但心里却更沉了。 因为这意味着伯格的情报有价值,意味着他欠伯格一个人情,意味着与德国人的博弈进入了更复杂的新阶段。 也意味着,华夏在欧洲的布局,从今天起,从一个模糊的概念,变成了具体的、流着血、冒着烟的现实。 “通知周先生,里斯本情况已控制。另外,让伯格来见我。明天上午。”哈里斯说。 “是。” 挂断电话,哈里斯走到窗前。 窗外,德里的夜晚漆黑如墨,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凄厉,像某种不祥的预告。 他知道,从今夜起,很多事情会改变。 华夏的目光正式投向了欧洲,而欧洲,也将以它的方式,回望东方。 一场更大、更复杂的游戏,开始了。而他,还在德里的窗前,看着眼前的黑暗,等待黎明的到来, 等待下一个回合的开始,等待那些注定要来的风暴,将他,将这座城市,将这个时代,卷向不可知的深处。 第411章 线人 德里治安所会客室里的座钟指针指向上午九点。 伯格准时推门进来,还是那身灰色西装,但领带换了一条深蓝色的。 他看起来比昨天在公园时长椅上放松了些,至少眼里的血丝淡了。 哈里斯没起身,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伯格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得像参加外交礼仪课。 “吴明远副司长安全抵达里斯本,行程调整得很顺利。”哈里斯开门见山,“你给的情报,部分验证了。” 伯格嘴角微微上扬,是个克制的笑。 “那是我方的诚意。卡纳里斯将军在里斯本的小组,应该已经被葡萄牙警方控制了吧?我猜,罪名大概是走私或非法持有爆炸物?” “你们葡萄牙的线人动作很快。” “不是我们的线人,是卡纳里斯的人太不小心。”伯格纠正道,“当然,这也说明华夏在里斯本的人效率很高。值得赞赏。” 哈里斯没接这句恭维。 “你要什么?” 伯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我要卡纳里斯在印度和东南亚的网络名单——不是全部,是他最核心的那部分,安插在政府部门和军队里的钉子。 特别是他在缅甸和暹罗发展的线人,那些能接触到华夏边境驻防情报的人。” “给你这个,然后让你去清除他们,好让里宾特洛甫部长在元首面前证明卡纳里斯无能?”哈里斯冷笑, “伯格先生,你这是借刀杀人,还要我递刀。” “互相帮忙而已。”伯格神色不变,“ 你清除卡纳里斯在亚洲的钉子,华夏的边境更安全。 我打击卡纳里斯的势力,里宾特洛甫部长在柏林话语权更大,会更倾向于与华夏合作。双赢。” “卡纳里斯倒了,你就能保证里宾特洛甫会继续对华友好?说不定下一个上来的人,觉得亚洲应该全部留给德国。” “那不可能。”伯格摇头, “元首的战略重心在欧洲,东线的苏联才是心腹大患。 亚洲,特别是印度洋和东南亚,德国没有足够的海军力量去经营。 里宾特洛甫部长看得清楚,与其在这里浪费资源,不如交给华夏,换取华夏在欧洲事务上的中立甚至支持。” 哈里斯盯着伯格的眼睛:“欧洲事务?德国想让我们在欧洲做什么?” “现在什么都不用做。”伯格说, “但未来,也许三五年后,局势会有变化。 到时候,德国可能需要华夏在某些问题上……保持沉默,或者,在某些投票中支持德国。 作为回报,德国会承认华夏在亚洲和印度洋的绝对利益,包括未来可能对澳大利亚方向的扩张。”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座钟的滴答声格外清晰。 “野心不小。”哈里斯终于说,“但你说的这些,我做不了主。需要长安决定。” “当然。但我需要先展示能力。”伯格说, “给我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名单,哪怕只是两个名字。 我会让柏林看到,里宾特洛甫部长的人能拿到卡纳里斯拿不到的情报。 这会增加部长在元首面前的分量。而作为回报……” 他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开,撕下一页,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是德国海军情报局对英国远东舰队剩余力量的评估报告。 包括‘厌战’号战列舰的主炮塔旋回机构有问题,最大射速只有设计值的三分之二; ‘皇家方舟’号航母的舰载机飞行员夜间降落事故率高达百分之三十; 以及新加坡海军基地的油料储备只够舰队全速运转两周。” 哈里斯拿起那页纸,上面是德文,但夹杂着英文舰名和数据,字迹工整。 “这情报……” “来自我们在伦敦海军部的内线,三天前的最新消息。”伯格说, “华夏海军正在孟加拉湾追击萨默维尔舰队,这些信息应该有点用。 至少,你们可以重点攻击‘厌战’号,或者选择夜间发动空袭。” 哈里斯把纸折好,放进上衣口袋。 “我需要核实。” “请便。但最好快一点,海战不等人。”伯格站起来, “至于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名单,我给你二十四小时考虑。 明天这个时候,我再来。如果你同意,我们交换更多情报。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笑容淡了些。 “如果不同意,我会默认我们无法深入合作。 那么关于欧洲未来的那些提议,就当没说过。 德国会重新评估在亚洲的战略,毕竟,卡纳里斯将军虽然激进,但他至少愿意为德国争取更多利益。” 赤裸裸的威胁,但说得平静礼貌。 哈里斯也站起来。“明天见。” 伯格点头,转身离开。 会客室的门关上后,拉吉夫从侧门进来。 “主任,要查那页纸上的情报吗?” “立刻联系海军情报处,让他们核实。用最快渠道。”哈里斯走到窗前,看着伯格的车驶出院子, “另外,让威尔逊和施密特来我办公室。分开带过来,威尔逊先。” “是。” 五分钟后,威尔逊坐在哈里斯对面。 他换了干净衣服,胡子刮了,看起来比在审讯室里体面不少,但眼里的警惕没变。 “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你知道多少?”哈里斯问。 威尔逊挑眉:“伯格想要这个?” “回答问题。” “知道一些。卡纳里斯在缅甸经营了至少十年,主要针对英国殖民当局。 但华夏进来后,他调整了方向,开始搜集华夏云南驻军的情报。”威尔逊说得流利,显然早就准备过这套说辞, “我知道三个比较重要的。一个在仰光港务局,能掌握所有进出港船只信息。 一个在缅北的玉石商行,其实是情报中转站。还有一个……是你们的人。” 哈里斯眼神一凝:“我们的人?” “缅甸华人,姓陈,在腊戍开贸易公司,实际是华夏军方的物资采购代理之一。 他半年前被卡纳里斯的人策反,用他在云南的家人安全威胁。 他提供过三次边境哨所的补给车队时间表。”威尔逊顿了顿, “如果伯格要名单,这个人最有价值。交出去,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网络会元气大伤。” “另外两个呢?” “仰光港务局那个,叫吴吞,缅甸人,英国时期就是双面间谍。 玉石商行的老板是德国侨民,叫汉斯·穆勒,表面做玉石生意,实际是卡纳里斯在东南亚的财务官之一,负责给线人发钱。”威尔逊看着哈里斯, “主任,如果您要用这个和伯格交易,我建议只给吴吞和穆勒。 姓陈的那个……留着更有用。我们可以反向控制他,给卡纳里斯传递假情报。” “你怎么知道这些?”哈里斯问, “你是英国人,卡纳里斯是德国情报头子,他的网络你怎么清楚?” 威尔逊笑了,笑容里有些讽刺:“主任,情报圈很小。 我在印度二十年,卡纳里斯的人,英国军情六处的人,苏联内务部的人,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人……大家互相渗透,互相收买。 我知道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因为三年前我试图策反吴吞,他开价太高,我没谈拢。但过程拿到了不少信息。” “那个华人陈先生呢?也是你策反失败的?” “不,那是卡纳里斯的成功案例。 我是从德国使馆一个喝醉的武官那里听说的,花了五百英镑。”威尔逊身体前倾, “主任,伯格不可信。但你确实可以和他做交易。 关键是怎么交易——给他足够打疼卡纳里斯的东西,但别把真正的王牌交出去。 吴吞和穆勒,这两个名字足够让伯格在柏林邀功了。姓陈的留着,我们能做更多事。” 哈里斯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威尔逊安静等着。 “如果我把这三个名字都给伯格,会怎样?”哈里斯突然问。 “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网络会瘫痪至少六个月。 他会暴怒,会彻查泄密来源,很可能查到伯格头上。 然后柏林会有一场内斗,卡纳里斯和里宾特洛甫的矛盾会公开化。”威尔逊说, “这对华夏短期有利,因为卡纳里斯会暂时顾不上亚洲。 但长期看……如果里宾特洛甫彻底压倒卡纳里斯,德国对华政策可能会更功利,更短视。 卡纳里斯至少是个有战略眼光的军人,他知道亚洲的复杂性。 里宾特洛甫是个政客,只想快速捞取政治资本。” “你好像很懂柏林的政治。” “我在印度二十年,主任。 这里的每个殖民官员都关心伦敦的政治风向,因为那关系到他们的前程,柏林也一样。”威尔逊顿了顿, “而且,我去年在孟买和卡纳里斯的一个特使吃过饭。 他喝多了说了不少,关于柏林高层的分歧,关于元首对亚洲的漠视,关于里宾特洛甫的短视……那顿饭花了我八十英镑,但很值。” 哈里斯站起来:“你先回去。需要的时候我再找你。” 威尔逊被带走后,施密特被带了进来。 他看起来比威尔逊疲惫,眼镜后的眼睛里有血丝,但精神还算集中。 “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哈里斯直接说,“你知道多少?” 施密特推了推眼镜:“伯格问你要这个?” “回答问题。” “我知道四个。仰光的吴吞,腊戍的华人陈,曼德勒的德国商人穆勒,还有东枝的一个缅甸军阀,叫梭温, 卡纳里斯给他提供武器,他提供缅北山区的情报。”施密特语速很快, “如果你要和伯格交易,给吴吞和穆勒就够了。 梭温太敏感,涉及武器走私,伯格如果动他,可能会引发缅甸当地武装反弹。 至于陈……他是金蛋,别轻易交出去。” “你和威尔逊说法差不多。” “因为这是事实。”施密特说, “主任,伯格是在利用你打击卡纳里斯。 你可以让他利用,但要有分寸。给他两个名字,让他去立功。 留下另外两个,将来有用。 特别是梭温——如果将来华夏要进入缅甸,这个军阀可以成为合作对象,或者需要清除的障碍。现在让他留着,对华夏没坏处。” 哈里斯看着施密特:“你是卡纳里斯的人,为什么帮我出主意对付他?” “因为卡纳里斯已经抛弃我了。”施密特声音冷下来, “我在德里失败,被抓,他没有启动任何营救程序,甚至没试图交换俘虏。 这说明我在他眼里已经没价值了。而伯格……他更希望我死在这里。 所以,主任,我现在唯一的生路是让你觉得我有用。 帮你对付卡纳里斯,就是证明我价值的方式。” 很直白的求生欲,哈里斯反而觉得可信。 “如果我把四个名字都给伯格呢?” “那卡纳里斯会损失他在缅甸经营十年的网络,会疯狂报复。 他可能会在别的地方找回来——比如在波斯湾袭击华夏商船,或者在土耳其制造事端。他是个军人,有仇必报。”施密特说, “而且,如果你一次给太多,伯格会怀疑你的动机。 情报交易就像喂狗,一次喂太多,狗会不珍惜,还会觉得你手里有更多,继续纠缠。” 比喻粗俗,但形象。 “你可以回去了。”哈里斯说。 施密特点头,走到门口时停下,回头:“主任,还有件事。卡纳里斯在土耳其的人,最近在接触伊朗的军官。 可能和石油有关。如果你有机会,可以提醒长安注意波斯湾的局势。 德国需要石油,如果从苏联那边拿不到,可能会打中东的主意。 而华夏将来如果要去欧洲,波斯湾是必经之路。” 说完,他拉开门出去了。 哈里斯坐回椅子,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空白信纸。 拿起钢笔,犹豫了几秒,然后写下两个名字:吴吞,汉斯·穆勒。 就这两个,够了。 他按铃叫拉吉夫进来。 “把这两个名字用密电发往长安,抄送周明先生。 说明是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建议监控或清除。 同时备注,情报来源为德国特使伯格,对方希望以此交换我方在缅甸行动时的‘便利’。” “明白。”拉吉夫接过纸,“那伯格那边?” “明天他来,我把这两个名字给他。另外……”哈里斯从口袋里掏出伯格给的那页海军情报, “海军那边核实了吗?” “刚收到回电。情报属实,‘厌战’号的主炮塔问题已经确认,‘皇家方舟’号的夜间事故率也吻合。 新加坡的油料储备情况正在核实,但之前我们的情报显示英军最近在严格控制燃油配给,对得上。” 哈里斯点头:“那就好。至少这次,伯格没撒谎。” “主任,真要和他长期合作?”拉吉夫有些犹豫,“德国人不可信。” “没人可信。”哈里斯说, “但只要利益一致,就可以合作。伯格想扳倒卡纳里斯,我们需要欧洲的情报和未来的默契。各取所需。” “可他说欧洲未来……” “那是以后的事。”哈里斯打断他, “先拿下印度,稳住亚洲。欧洲……等我们有舰队能开到地中海再说。” 拉吉夫敬礼离开,哈里斯走到墙上的大地图前,手指从德里往西移动,越过阿富汗、伊朗,停在土耳其。 然后往下,划过叙利亚、伊拉克,停在波斯湾。 施密特说得对,如果华夏将来要去欧洲,波斯湾是必经之路。 那里的石油,那些英国控制的港口,那些蠢蠢欲动的阿拉伯酋长……都是问题。 但那是将来的问题。现在,他只需要对付伯格,对付卡纳里斯,对付德里的难民和间谍,对付前线的补给需求。 足够了。 他坐回桌前,开始批阅成堆的文件。 窗外,德里的太阳升到中天,炽烈耀眼。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这片大陆,正在他手中慢慢改变形状。 而更远的地方,欧洲的轮廓还在地平线下,但已经能看见隐约的轮廓了。 总有一天,要去看看。 哈里斯想,然后低头继续签字。 第412章 新指令 德里总督府小会议室的百叶窗拉得很紧,午后的阳光被切成细条,横在地毯上。 周明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几张电报稿。 哈里斯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三米光亮的红木桌面。 “里斯本的事情处理得很干净。”周明开口,手指点了点最上面那份电报, “葡萄牙警方以走私爆炸物罪名逮捕了两个人,那个记者被报社暂时停职。 德国使馆的施密特少校昨天紧急回国,说是述职。 吴明远副司长的访问很顺利,澳门问题的谈判有进展。” “伯格给的海军情报也核实了。”哈里斯说, “陈将军那边已经调整了战术,昨晚夜袭了英国舰队,‘皇家方舟’号甲板中弹,至少三个月不能起降飞机。” “很好。”周明身体向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但这不是我提前从孟买回来的原因。长安有新指令。” 哈里斯坐直了些。 “德国和英国的秘密谈判破裂了。”周明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投入静水, “伦敦坚持要保留香港和新加坡,柏林要求英国承认德国对整个欧洲大陆的主导权。两边谈不拢。希勒失去了耐心,认为英国没有诚意。” “所以?” “所以元首办公室给了里宾特洛甫新的授权。”周明从电报稿中抽出一张,推过来, “德国将正式承认华夏在印度的统治,并支持华夏在亚洲的‘合理安全需求’。 作为交换,华夏需要在未来十二个月内,不反对德国在欧洲的任何‘特别军事行动’。” 哈里斯拿起电报,是中文,但显然是德文电文的翻译稿。 措辞很外交,但意思明确:德国要动手了,在欧洲,可能很快。华夏被要求保持沉默,或者至少不捣乱。 “什么样的特别军事行动?”哈里斯问。 “还不清楚。可能是对苏联的新攻势,也可能是解决巴尔干问题,甚至可能是对英国本土的登陆准备。”周明说, “柏林没明说,但暗示规模会很大,需要华夏在亚洲牵制英国的力量。” “我们拿什么牵制?海军主力在孟加拉湾,陆军在加尔各答巷战。” “所以新指令来了。”周明又推过一张纸, “第一,加尔各答战役必须在两周内结束。 第二,海军要抽调一支分舰队,一个月内进入阿拉伯海,对英国在波斯湾的油轮航线进行‘威慑巡航’。 第三,在缅甸边境增加三个师的驻防,做出可能进入缅甸的姿态。第四……” 他顿了顿,看着哈里斯。 “第四,德里必须绝对稳定。不能有任何内部动乱干扰前线。难民、间谍、本地势力,所有问题,你要在两周内解决或控制住。” 哈里斯沉默了几秒。 “难民粮食只够一周。孟买的补给……” “从缅甸调。走海路到加尔各答,再转运德里。路线我安排,你负责接收和分发。”周明说, “间谍问题,伯格给你的那两个名字,吴吞和穆勒,你准备什么时候交给他?” “明天。他会来取。” “给他。但要多换点东西。”周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 “这是德国在土耳其新建的空军基地照片,我们的侦察机上周拍的。 基地位置、跑道长度、机库数量都在里面。 还有,这是德国通过土耳其向伊拉克走私军火的路线图。” 哈里斯接过照片,清晰度很高,能看到机场上停着的梅塞施密特战斗机,还有伪装成货运卡车的装甲车。 “这些……” “给伯格。告诉他,这是华夏的诚意。我们希望德国在欧洲行动时,能考虑华夏在中东的利益。 特别是波斯湾的石油,未来应该有华夏一份。”周明说, “如果里宾特洛甫真能主导柏林政策,他需要知道,华夏不只是个沉默的旁观者,而是能提供实际帮助的伙伴。” “他会信吗?” “他会把照片和路线图送回柏林,这会增加他在元首面前的分量。 证明他不仅从华夏拿到了卡纳里斯的情报,还拿到了华夏主动提供的战略资源信息,这对他的政治地位很重要。”周明合上文件夹, “而我们要的回报很简单:德国在未来华夏进入波斯湾时,保持中立,甚至提供一些外交掩护。” 哈里斯把照片收好。 “伯格会要更多。他从来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 “那就给他更多。”周明说, “但不是现在。告诉他,如果德国在欧洲的行动顺利,如果华夏在亚洲的压力确实牵制了英国,未来会有更多合作。 包括技术转让,包括联合开发东南亚资源,包括……共同应对苏联在远东的威胁。” “苏联?”哈里斯皱眉,“我们要和德国一起对付苏联?” “不是现在。是未来。”周明站起来,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斯大林格勒战役还在僵持,但苏联的战争潜力已经开始显现。 德国打不垮苏联,至少短期内不能。而苏联在远东有百万大军,一直对我们虎视眈眈。 如果将来……德国和苏联再次和解,矛头转向我们,会很麻烦。 所以,要提前布局。让柏林知道,华夏可以成为德国在东方的平衡力量,对付苏联的力量。” 哈里斯也站起来。 “这些事,我需要向陈将军报告吗?” “陈将军知道大概,但细节我来处理。你的任务是德里,是伯格,是那些难民和间谍。”周明转身,看着他, “还有一件事。‘凤凰计划’第二阶段的情报,有进展吗?” 哈里斯从口袋里掏出施密特写的那份报告,递过去。 “施密特说,第二阶段代号‘灰烬’,目标是瘫痪印度的工业能力。 重点是钢铁厂、铁路枢纽、发电站。执行者是卡纳里斯在印度发展的本地激进组织,和英国残余势力合作。 时间……可能在雨季开始时,也就是下个月。” 周明快速浏览报告,脸色沉下来。 “有具体目标名单吗?” “施密特给了六个可能的目标,都在德里和加尔各答之间。 威尔逊补充了三个。我的人已经在监控,但对方很隐蔽,还没锁定具体人员。” “加快速度。雨季前必须清除。”周明把报告还给哈里斯, “如果需要,可以从前线调特种部队协助。但动作要干净,不能引起恐慌。” “明白。” 周明看了看表。 “我两小时后飞回孟买。和伯格的交易,你全权处理。 记住原则:给一点,要三点。永远让他觉得我们手里还有更多筹码,让他不断回来找我们。这样,我们才能一直掌握主动。” “是。” 周明离开后,哈里斯在会议室里站了一会儿。 阳光从百叶窗缝隙射进来,在空气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灰尘在里面缓缓飞舞。 欧洲,中东,苏联,印度……所有的线在脑子里交织。 他需要理清,但更重要的,是先解决德里的事。 他走出会议室,对等在外面的拉吉夫说:“让伯格下午四点来治安所。另外,通知威尔逊和施密特,准备好关于‘凤凰计划’第二阶段的所有信息,今晚我要看完整报告。” “是。”拉吉夫顿了顿, “主任,难民那边有新情况。今天早上发粮时,有人煽动说粮食里有毒,引起小规模骚乱。 我们抓了带头闹事的三个,但人群情绪不稳定。要不要加派军队?” “不。加派警察,但要穿便衣混在人群里。 让医生当场检测粮食,公开结果。再找人散布消息,说煽动者是英国间谍,想制造混乱。 另外,从明天开始,发粮时同时招工,修路、清理废墟、建临时住房,工钱日结。 让人有事做,有饭吃,有钱拿,就没心思闹了。” “明白。” “还有,发电站、铁路站、钢铁厂,这些地方加双岗。所有进出人员严格检查。特别是本地雇工,背景重新核查一遍。” “已经在做了。” 哈里斯点头,走向办公室。 走廊里电话铃此起彼伏,文员抱着文件小跑,空气里有汗味、纸张味和淡淡的焦虑。 德里在高压下运转,像一台过载的机器,每个零件都在发烫,但还在勉强转动。 他需要这台机器至少再转两周,转到加尔各答拿下,转到海军进入阿拉伯海,转到伯格带着新情报回来,转到长安的布局一步步展开。 下午四点,伯格准时出现在哈里斯办公室。 这次他没带助手,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 “哈里斯主任。”伯格在对面坐下,公文包放在脚边,“我希望今天能有实质进展。” 哈里斯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推过去。 “吴吞,仰光港务局高级官员。汉斯·穆勒,曼德勒玉石商行老板。 这两个人是卡纳里斯在缅甸网络的关键节点。 吴吞掌握所有进出港船只信息,穆勒负责资金流转和情报中转。” 伯格拿起纸,仔细看了两遍,然后小心折好,放进西装内袋。 “很好。我会核实。如果属实,这将是里宾特洛甫部长的重要筹码。” “我还有更多。”哈里斯取出周明给的照片和路线图,放在桌上, “德国在土耳其的空军基地,位置、规模、部署机型。 德国通过土耳其向伊拉克走私军火的路线,时间、接头点、运输方式。” 伯格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拿起照片,一张张仔细看,手指在梅塞施密特战斗机的影像上停留了很久。 “这些照片……哪里来的?” “我们有我们的渠道。”哈里斯说, “重要的是,这些信息现在在你手里。 你可以把它送回柏林,证明你不仅能从华夏拿到卡纳里斯的情报,还能拿到华夏主动提供的战略信息。 这会让里宾特洛甫部长在元首面前更有分量,对吗?” 伯格放下照片,看着哈里斯,眼神复杂。 “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第一,德国在欧洲的任何行动,如果涉及中东或地中海,需要提前知会华夏。 第二,未来华夏在波斯湾的行动,德国需保持中立。 第三,关于苏联在远东的动向,柏林和长安之间,应该有情报共享渠道。” 伯格沉默了几分钟。办公室里只有座钟的滴答声。 “第一条和第二条,我可以转达。但第三条……涉及元首对苏战略,很敏感。”伯格说, “不过,如果华夏能提供苏联在蒙古和西伯利亚的驻军情报,作为交换,柏林可能会考虑。” “我们可以提供。”哈里斯说,“但需要时间收集。” “可以等。”伯格把照片和路线图收进公文包,“那么,我们算是达成了新的合作框架?” “初步框架。”哈里斯强调,“具体细节,需要双方更高层确认。但在这之前,我们可以在情报层面继续合作。比如……关于‘凤凰计划’第二阶段。” 伯格的手停在公文包扣带上。 “你们知道了?” “我们知道代号‘灰烬’,目标是工业设施,执行者是卡纳里斯发展的本地组织,时间在雨季。”哈里斯盯着伯格, “我们还知道,你在德里接触过其中两个组织的头目。上个月,在城北的清真寺。” 伯格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那是为了摸清他们的网络。卡纳里斯的人很警惕,我需要取得他们的信任。” “那么,你应该有他们的名单,活动规律,行动计划。”哈里斯说, “交出来。作为回报,我会向周明先生报告,你在清除卡纳里斯在印度的网络上,提供了重要帮助。 这会让里宾特洛甫部长在柏林更有面子,毕竟,清除一个敌对情报网,比拿到几个名字更有分量。” 伯格盯着哈里斯,突然笑了,笑声短促而干涩。 “哈里斯主任,你真是个优秀的谈判者。每次我以为拿到了足够的筹码,你就会抛出新的价码。” “因为筹码永远不够。”哈里斯说,“尤其是在战争时期。给,还是不给?” 伯格打开公文包,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小笔记本,翻到某一页,撕下来,放在桌上。 “四个组织的名字,头目,常聚地点。行动计划我不清楚,他们不信任我,只让我提供资金。最后一次碰头是三天前,他们说要等‘信号’。” 哈里斯拿起那张纸。 上面是四个组织的名称,都是印度本地激进团体的名字,头目有印度人,也有混血。 聚会地点在德里和加尔各答之间的几个小镇。 “‘信号’是什么?” “不清楚。可能是广播,也可能是某种事件。 但他们提到过‘雨开始下的时候’。”伯格站起来,提起公文包,“我能提供的就这些了。 希望这些信息,能换回你关于苏联远东驻军的情报。” “会有的。”哈里斯也站起来,“明天还是这个时间,来取初步报告。” 伯格点头,转身离开。 哈里斯站在窗前,看着他坐进车里,驶出院子。 然后他拿起那张纸,按铃叫拉吉夫。 “按这四个组织的名单,立刻监控所有头目和聚会地点。 通知加尔各答方面,同步行动。记住,先监视,别动手。等他们聚齐,等‘信号’出现,一网打尽。” “明白!”拉吉夫接过纸,快步离开。 哈里斯坐回椅子,看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德里正在被夜幕笼罩,但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远处,难民临时营地的篝火也点起来了,橘红色的光点在黑暗中摇曳。 一切都在控制中。 至少,今晚是。 电话响了,他接起来。 “主任,海军情报处紧急通报。”是值班参谋的声音, “英国‘厌战’号战列舰在今天下午的炮战中,主炮塔卡死,失去战斗力。 萨默维尔舰队开始全面后撤,撤向安达曼群岛方向。 陈将军来电:加尔各答海面威胁解除,陆军总攻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发起。” “知道了。”哈里斯放下电话。 他走到地图前,拿起红色铅笔,在加尔各答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然后,他的目光向西移动,越过印度半岛,停在阿拉伯海,停在波斯湾,停在更远的地中海和欧洲。 新的棋局,已经开始。 而德里,只是棋盘一角。 他拿起钢笔,开始写今晚要发给周明的报告。 窗外,德里的夜晚深了,但这座城市还在运转,还在战斗,还在为那些远在千里之外的棋盘,提供着筹码和底气。 第413章 雨前 凌晨四点,德里城北三十公里,废弃砖厂。 哈里斯蹲在半堵断墙后面,雨衣的兜帽拉得很低,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滴。 他手里拿着望远镜,镜片被雨水打湿,视野有些模糊,但还能看清砖厂主厂房里的动静。 里面点着两盏煤油灯,七八个人影在晃动。 “确认是‘印度母亲协会’的人。”拉吉夫趴在旁边,声音压得很低, “领头的是个瘸子,叫拉姆,以前是铁路工人,三年前因为煽动罢工被开除。 另外几个都是本地激进分子,和英国残余势力有联系。伯格给的名单上,这是第一个。” “另外三个组织的人呢?”哈里斯问,眼睛没离开望远镜。 “在路上了。我们的人在各个路口监视,看到至少三辆牛车和两辆卡车往这边来,车上都蒙着布,估计藏着东西。”拉吉夫看了看表, “按照伯格的说法,他们要在‘雨开始下的时候’碰头。现在雨已经下了,人应该快齐了。” 哈里斯放下望远镜,雨点打在断墙上噼啪作响,远处有雷声滚过。 这个废弃砖厂位置偏僻,周围都是荒地,确实是个秘密聚会的好地方。 伯格的情报很准,但这反而让他不安。 太顺了,像有人故意把鱼饵送到嘴边。 “我们的人布置好了吗?” “厂房前后门各两组,屋顶埋伏了狙击手,外围路口有车队堵截。 总共八十个人,都穿着雨衣,装备齐全。”拉吉夫说, “只要他们人齐,五分钟内可以解决战斗。” “等信号。”哈里斯说, “等他们拿出东西,等他们开始布置任务,再动手。我要人赃并获,要活口,特别是那几个头目。” “明白。” 又过了大概二十分钟,三辆牛车和两辆卡车陆续开进砖厂院子。 车上跳下来二十多人,都穿着粗布衣服,有的戴着斗笠。 他们和厂房里的人会合,低声交谈,然后开始从车上搬东西。 哈里斯透过望远镜看到,是木箱,大小不一,两个人抬一箱,看起来很沉。 “是炸药。”旁边一个技术员凑过来,手里拿着测距仪改装的观察镜, “看箱子的形状和搬运姿势,应该是tNt,军用级别。至少有两百公斤。” “够炸平半个火车站了。”拉吉夫低声说。 厂房里,那个叫拉姆的瘸子站到一个破木箱上,开始说话。 距离太远,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能看到他在挥舞手臂,下面的人仰头听着,气氛很热烈。 说了大概五分钟,拉姆跳下来,几个人开始撬木箱。 “动手!”哈里斯下令。 三发红色信号弹升空,在雨夜中炸开。 厂房前后门同时被踹开,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特勤队员冲进去,枪口指着人群:“不许动!手举起来!” 里面瞬间混乱,有人去摸腰间的武器,被特勤队员一枪托砸倒。 有人想往卡车跑,被屋顶跳下来的队员扑倒。 拉姆瘸着腿想从后窗爬出去,被两个队员拽下来按在地上。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三十多个激进分子全部被控制,蹲在地上,双手抱头。 哈里斯走进厂房,雨水从雨衣上滴下来,在地上汇成小水洼。 煤油灯的光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晃,照着那些惊恐或愤怒的脸。 木箱被撬开了两个,里面确实是黄色块状的tNt,还有雷管和引线。 “清点人数,搜查所有人,检查所有车辆。”哈里斯对拉吉夫说,然后走到拉姆面前,蹲下, “拉姆,瘸腿的那个。‘印度母亲协会’的头儿,对吧?” 拉姆抬起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左腿不自然地弯曲,脸上有道疤。 “你们是华夏人?” “德里治安部主任,哈里斯。”哈里斯说, “你们在这里聚会,带着两百公斤炸药,想干什么?” 拉姆吐了口唾沫,没说话。 哈里斯站起来,对旁边队员说:“带两个去隔壁房间,分开问。重点:行动计划,目标地点,同伙,还有‘信号’是什么。” “是!” 半小时后,拉吉夫拿着初步审讯报告过来。 “主任,问出来了。他们的目标是德里城西的发电站和铁路编组站,计划在三天后的晚上同时爆破。 炸药是英国人留下的,通过一个叫‘老杰克’的中间人搞到的。 ‘信号’是德里电台午夜播放的一首特定歌曲,叫《母亲河》。听到这首歌,就代表行动开始。” “老杰克是谁?” “一个英国商人,表面上做茶叶生意,实际是军情六处的外围。 我们抓过他两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放了。他住在城南英国人聚居区,有外交豁免权。” “现在没有了。”哈里斯说,“带人去抓,就现在。如果抵抗,就地击毙。” “明白!” “还有,”哈里斯叫住拉吉夫,“另外三个组织的人,审出什么了?” “都在这里了。‘自由战士团’、‘青年印度’、‘复仇者’,四个组织的头目和骨干基本一网打尽。 他们计划同时行动,目标除了发电站和编组站,还有钢铁厂和自来水厂。但奇怪的是……” “什么?” “他们的炸药量不够。”拉吉夫指着那些木箱, “两百公斤tNt,炸发电站主变压器可能够,但想瘫痪整个发电站,至少需要五百公斤。 铁路编组站更费炸药,而且,他们根本没准备冲击重要设施的核心区域,比如发电站的控制室,或者编组站的调度塔。 他们的计划更像……骚扰,制造混乱,而不是真正瘫痪。” 哈里斯皱眉,他走到木箱前,拿起一块tNt。确实是军用级别,但包装箱上的生产日期是三年前,英国制造。 他掰开一块,闻了闻,火药味很浓,但边缘有些潮湿。 “这些炸药储存条件不好,可能有些已经受潮失效。”技术员在旁边说, “而且他们配的雷管是老式型号,成功率大概只有七成。” “障眼法。”哈里斯扔掉炸药块, “这四个组织是诱饵,吸引我们注意力的。真正的‘凤凰计划’第二阶段,不在这里。” 他快步走出厂房,拉吉夫跟在后面。 雨下得更大了,天空划过闪电,把荒野照得惨白。 “那真正的目标在哪?” “不知道。但伯格肯定清楚。”哈里斯拉开车门,“回城,去德国领事馆。现在。” “要不要先请示周先生?” “路上打电话。” 车子在泥泞的路上疾驰,雨刷器开到最快,还是看不清前路。 哈里斯坐在后排,用车载电台接通了周明在孟买的临时指挥部。 响了七八声,才有人接。 “我是周明。” “周先生,我们端掉了伯格给的四个组织,抓了三十多人,缴获两百公斤tNt。 但他们的计划是佯攻,目标是发电站和铁路编组站,但炸药量和计划都不对,像是故意暴露给我们看的。”哈里斯语速很快, “我怀疑伯格的名单是烟雾弹,真正的‘灰烬’行动另有目标。我现在去德国领事馆找他问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伯格可能在玩双重把戏。用假情报换我们的信任,同时掩护真正的行动。但你现在去找他,他会承认吗?” “我有办法让他承认。” “什么办法?” “他想要卡纳里斯在缅甸的线人名单,我只给了两个,还有更重要的没给。 如果他想拿到剩下的,就得用真情报来换。”哈里斯说, “而且,如果‘灰烬’行动真能瘫痪印度的工业能力,对德国也有好处,伯格没必要掩护。 除非……这个行动会损害德国的利益,或者,会损害里宾特洛甫的利益。” “你的意思是,卡纳里斯的目标可能不只是印度?” “可能和欧洲有关。”哈里斯看着窗外掠过的树木, “如果印度大乱,华夏就必须把更多资源投入维稳,就没精力配合德国在欧洲的行动。 这对卡纳里斯有利,因为他反对里宾特洛甫的亲华政策。”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手指敲桌面的声音。 “有道理。但你要小心,伯格这个人不可信。如果他狗急跳墙,可能会对你不利。” “领事馆周围有我们的人,他不敢。” “好。问出结果立刻报我。另外,陈将军那边有进展,加尔各答英军防线开始松动,预计四十八小时内能突破。 海军分舰队已经出发前往阿拉伯海。你的时间不多了,德里必须稳住。” “明白。”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驶入德里市区。 雨小了些,但天色依然漆黑,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巡逻队的车灯偶尔扫过。 德国领事馆旧址亮着灯,门口站着一个卫兵,看到哈里斯的车,抬手敬礼。 哈里斯下车,直接往里走。 门厅里,伯格的年轻助手等在那里,脸色有些苍白。 “哈里斯主任,伯格先生在书房等您。” “他知道我要来?” “他说您一定会来。”助手引路上楼。 书房在二楼,伯格坐在书桌后,正在看一份文件。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脸上没有意外。 “哈里斯主任,行动顺利吗?” “很顺利。抓了三十多人,缴获两百公斤tNt,阻止了对发电站和编组站的袭击。”哈里斯在对面坐下,没脱雨衣,雨水在地毯上晕开深色水渍, “但那些炸药受潮了,雷管是老式的,行动计划漏洞百出。伯格先生,你用假情报糊弄我?” 伯格合上文件,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那不是假情报。那四个组织确实是卡纳里斯发展的,也确实计划进行爆破。 但他们的作用是吸引你们的注意力,为真正的‘灰烬’行动打掩护。” “真正的目标是什么?” “德里兵工厂,还有从孟买到德里的铁路干线桥。”伯格说, “时间不是三天后,是明天晚上。执行者不是本地激进组织,是卡纳里斯从欧洲调来的专业破坏小组,一共六个人,三天前从卡拉奇潜入,现在应该已经在目标附近潜伏了。” “兵工厂和铁路桥……”哈里斯脑子飞快转动。 兵工厂是前线弹药补给的重要来源,铁路桥是物资运输的大动脉。 如果这两个目标被毁,加尔各答战役的后勤会出大问题,海军在阿拉伯海的行动也会受影响。 而且,破坏铁路桥会造成重大人员伤亡,引发恐慌,正好呼应“灰烬”这个名字。 “你怎么知道?” “因为里宾特洛甫部长在卡纳里斯的情报局里有内线。”伯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地图,铺在桌上。 是德里周边地形图,上面用红笔画了两个圈,一个在城东的兵工厂,一个在北边五十公里处的铁路桥。 “内线传出的消息,破坏小组携带了塑胶炸药和定时引信,威力足够炸塌桥墩,炸毁兵工厂的弹药组装车间。 行动时间定在明晚十点,雨季涨水,铁路桥的结构最脆弱的时候。” “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我想看看,哈里斯主任的能力到底如何。”伯格看着哈里斯, “那四个本地组织,是对你的测试。你处理得很干净,很果断。 这让我相信,把真正的情报告诉你,是正确的选择。毕竟,我们都希望‘灰烬’行动失败,对吧?” “为了让我通过测试,你就让那三十多人去送死?” “他们本来就是要死的。”伯格语气平静, “卡纳里斯给他们假炸药,就是为了让他们吸引火力,然后被你们消灭。 这样既能掩护真正的行动,又能借你们的手清除这些不可靠的本地人。一石二鸟。” 哈里斯盯着伯格,这个德国特使的脸在台灯下显得冷静而疏离。 三十多条人命,在他嘴里只是“清除不可靠的本地人”。 但哈里斯没时间愤怒,他需要信息,需要阻止真正的破坏。 “破坏小组的具体位置,人员特征,行动计划。” “这里是兵工厂附近的藏身点,一个废弃仓库。”伯格在地图上点了一个位置, “这里是铁路桥附近的落脚点,一个河边小屋。 六个人,都是欧洲人,会说英语和印地语,伪装成商人。 带队的是个前德国工兵中尉,叫施耐德,左脸颊有道疤。 他们携带的炸药是新型塑胶炸药,英国货,通过黑市搞到的,很难探测。引爆方式是无线电遥控,距离五百米。” “遥控器频率?” “这里。”伯格递过一张纸条,“频率和编码序列。你们可以干扰,或者反向定位遥控者位置。” 哈里斯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塞进口袋。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如果破坏成功,印度大乱,对德国也有好处,至少能牵制我们在亚洲的力量。” “对德国有好处,但对里宾特洛甫部长没好处。”伯格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部长需要华夏在亚洲保持强大,这样才能配合德国在欧洲的行动。 如果印度大乱,华夏陷入泥潭,部长在元首面前推动的对华合作政策就会破产,卡纳里斯就会得势。这不是部长想看到的,也不是我想看到的。” “所以这是柏林的内斗,我们只是棋子。” “我们都是棋子,哈里斯主任。”伯格靠回椅背, “但聪明的棋子,能在棋盘上活到最后,甚至,能反将一军。 现在,你有机会吃掉卡纳里斯的这几个卒子。 而我会得到卡纳里斯在缅甸剩下的线人名单。我们各取所需。” 哈里斯站起来。 “名单明天给你。但如果你再玩花样,交易到此为止。而且,我会让你在印度的日子很难过。” “放心,这次是真的。”伯格也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哈里斯没握手,转身离开书房。 下楼,出门,坐进车里。 拉吉夫已经在驾驶座等着。 “主任?” “立刻回治安所。通知工兵部队和无线电侦测组待命。 另外,调两个连去兵工厂和铁路桥,便衣布控,不要打草惊蛇。”哈里斯看着窗外领事馆的灯光, “还有,联系威尔逊和施密特,我要知道卡纳里斯在欧洲调动的破坏小组,通常的撤离路线和接应方式。” “是!” 车子发动,驶入雨夜。 哈里斯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兵工厂,是铁路桥,是塑胶炸药,是无线电遥控频率。 明天晚上十点,距离现在还有不到二十小时。 他必须阻止这场破坏,必须抓住那六个欧洲人,必须稳住德里,必须让前线的补给畅通无阻。 雨点敲打着车窗,像无数细小的鼓点,催促着他,也催促着这座城市,走向那个即将到来的、危机四伏的夜晚。 第414章 兵工厂之夜 德里城东兵工厂三号仓库的屋顶上,哈里斯趴在一排通风管后面,雨水顺着雨衣的褶皱流进脖子,冰凉。 他举着望远镜,看着两百米外那座废弃的农机修理厂。 修理厂门窗紧闭,但二楼一扇窗户的缝隙里,偶尔有手电筒的光闪过。 “确认目标在里面。”耳机里传来拉吉夫的声音,他在对面制高点, “画面显示六个人,都在二楼东侧房间。三个坐着,两个躺着,一个在窗边警戒。 房间中央有热源聚集,应该是他们的装备。” “装备具体是什么?”哈里斯问。 “看不清细节,但形状不规则,有金属反应,可能是炸药和电子元件。 另外,侦测到微弱的无线电信号,频率和伯格给的对得上,是待机状态。” 哈里斯看了看表,晚上九点二十。 距离伯格说的行动时间十点,还有四十分钟。 “工兵部队就位了吗?” “就位了,仓库周围埋了三十个震动传感器,兵工厂所有入口和要害位置都装了摄像头。 无线电干扰车在三公里外待命,随时可以屏蔽五百米内所有信号。”拉吉夫顿了顿, “主任,要不要现在就动手?趁他们还没准备好。” “不。等他们出来,等他们带着炸药接近目标再抓。 要人赃并获,要拿到他们和卡纳里斯联系的证据。”哈里斯调整了一下耳机,“铁路桥那边呢?” “也布控了。我们的人在河边小屋外埋伏,看到四个人进去,之后再没出来。 小屋里有灯光,但窗帘拉着,看不清里面。狙击手已经就位,随时可以行动。” “两边同时动手。等我信号。” “明白。” 哈里斯放下望远镜,从腰带上取下对讲机,调到加密频道。 “施密特,听到吗?” 几秒后,耳机里传来施密特的声音,有些沙哑,背景是审讯室的回声。 “听到,主任。” “卡纳里斯的破坏小组,通常的撤离计划是什么?行动后怎么离开印度?” “一般是分头撤离。核心人员走海路,从卡拉奇上船,经阿拉伯海去波斯湾,再从陆路进土耳其。 外围人员就地潜伏,或者伪装成难民混出国境。”施密特语速很快, “但这次行动级别高,卡纳里斯可能会安排备用方案。 比如,在德里预留一架小型飞机,或者买通某个边境巡逻队。” “飞机会在哪里?” “不确定,但德里附近能起降小型飞机的地方不多。 城南的老英国皇家空军基地废弃了,但跑道还能用。 城北的赛马场在雨季是烂泥地,起降危险。 最可能是东边的农产品集散中心,那里有块平整的硬地,晚上没人。” 哈里斯对旁边的通讯员说:“通知空军,立刻侦察农产品集散中心,看有没有可疑飞机。如果有,控制起来,但别惊动。” “是。” “施密特,还有件事。”哈里斯继续说, “伯格说这次行动是为了破坏里宾特洛甫的对华政策。 但卡纳里斯难道不知道,一旦印度大乱,华夏可能推迟甚至取消对德国在欧洲行动的支持?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耳机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卡纳里斯不是要破坏里宾特洛甫的政策,”施密特终于说, “他是要证明里宾特洛甫的政策是错的。 他想让印度大乱,让华夏陷入麻烦,然后向元首证明,看,华夏连自己的后院都管不好,怎么可能成为德国在欧洲的可靠伙伴? 到时候,元首就会转向卡纳里斯的方案,和英国妥协,集中力量对付苏联。” “所以破坏兵工厂和铁路桥,不仅是军事打击,还是政治表演。” “对。而且,如果破坏成功,华夏追查下来,很可能会发现伯格提供了假情报——关于那四个本地组织的情报。 到时候,华夏会认为德国不可信,里宾特洛甫的整个对华战略都会破产。 这才是卡纳里斯的真正目标:一箭双雕,既打击华夏,又扳倒里宾特洛甫。” 哈里斯握紧了望远镜,原来如此。 伯格急着提供真情报,不仅是为了换取名单,更是为了自救。 如果破坏成功,他第一个倒霉。 “主任,农产品集散中心有发现。”通讯员突然说, “空军报告,中心东侧空地上停着一架单引擎飞机,型号是德制Fi-156‘鹳’,伪装成民用测绘飞机。周围有两个人看守,携带武器。” “控制了吗?” “控制了。我们的人扮成警察查走私,把那两个人扣了,飞机也扣了。 机舱里发现地图、备用燃料,还有两本德国护照。” “好。告诉空军,飞机留着,等我们这边完事再用。” “明白。” 哈里斯重新举起望远镜,修理厂二楼的那扇窗户,灯光忽然熄灭了。 接着,后门悄悄打开一条缝,一个人探头出来,左右看了看,然后招手。 另外五个人鱼贯而出,每人背着一个大背包,手里提着长条形的工具箱。 他们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帽子,迅速分散,两人一组,沿着不同的路线朝兵工厂方向移动。 “目标出动,分三组,每组两人。”哈里斯压低声音, “一组走西侧围墙,二组走下水道入口,三组走正门方向。 拉吉夫,你盯一组;二组跟我;三组交给行动队。 等他们进入兵工厂范围,立刻抓捕。注意,背包里可能是炸药,小心处理。” “收到。” “收到。” “收到。” 三个方向的监控小组同时回应,哈里斯从屋顶滑下,落地无声,带着四个队员钻进一条小巷。 雨还在下,掩盖了脚步声。 二组的两个目标在前方五十米,走得很快,但不时停下观察,很警惕。 耳机里传来拉吉夫的声音:“一组接近西侧围墙,正在翻墙。 墙上有我们的感应线,已经触发警报。兵工厂内的守卫假装没看见,放他们进去了。” “很好。等他们都进去再收网。” 哈里斯加快脚步,二组的两个目标拐进一条岔路,那是通往兵工厂下水道维修口的近道。 维修口平时锁着,但哈里斯下午就让人把锁换了,看起来一样,但一拧就开。 果然,那两人在维修口前停下,一人放风,另一人掏出工具开锁。 几秒钟后,锁开了,两人弯腰钻了进去。 “二组进入下水道。重复,二组进入下水道。” “三组呢?” “三组在正门附近徘徊,好像察觉不对劲,不敢进去。” “逼他们进去。派两个人从后面赶他们。” “明白。” 哈里斯带人冲到维修口,侧耳听了听,里面传来隐约的脚步声,正在远去。 他一挥手,队员依次钻入。 下水道里很黑,只有远处手电筒的光晃动。 哈里斯打开自己的手电,用布蒙住灯头,只透出一点微光,勉强能看清脚下。 污水没过脚踝,气味刺鼻。 走了大概两百米,前方出现光亮,是兵工厂地下仓库的入口。 那两个目标正在撬通风栅栏。哈里斯打个手势,队员散开,枪口对准目标。 “不许动!手举起来!” 那两人猛地转身,手电光晃过来。 几乎同时,他们扔下背包,伸手拔枪。 哈里斯这边抢先开火,子弹打在水泥地上溅起火星。 那两人趴下,滚到一堆木箱后面,开始还击。 枪声在下水道里回荡,震耳欲聋。 耳机里传来拉吉夫的喊声:“一组遭遇抵抗,正在交火!三组被逼进正门,也被堵住了!主任,要不要强攻?” “强攻!尽快解决,但留活口!” “明白!” 哈里斯这边,两个目标躲在木箱后,火力很猛,用的是德制mp40冲锋枪。 一个队员试图迂回,被子弹压回来。哈里斯对旁边队员说:“闪光弹。” 队员点头,掏出闪光弹,拉开保险,等了三秒,扔出去。 轰的一声巨响,强光充斥通道。那两人惨叫,枪声停了。 哈里斯带人冲过去,那两人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枪扔在一边。 队员上前按住,反铐,搜身。 “背包!检查背包!” 一个队员小心地拉开背包拉链,用手电照进去。 里面是整块的塑胶炸药,上面插着雷管,连着一个巴掌大的无线电接收器,指示灯亮着红光。 “炸药完好,接收器待机。遥控引爆装置。” “拆掉接收器,小心别触发。” “是。” 这时,耳机里传来拉吉夫的声音:“一组解决,抓获两人,击伤一人。缴获炸药和遥控装置。三组也解决了,两人投降。六个人全部落网。” “伤亡呢?” “我们轻伤三个,对方死一个,伤两个。已经送医了。” 哈里斯松了口气。 “把活口带回治安所,分开关押,立刻审问。重点问他们和卡纳里斯的联系渠道,以及柏林知不知道这次行动。” “明白。” 哈里斯从下水道出来,雨小了些,兵工厂那边灯火通明,士兵正在清理现场。 拉吉夫跑过来,脸上有擦伤,但精神不错。 “主任,铁路桥那边也解决了。四个人全抓了,炸药缴获。 他们在桥墩上装了三个炸药包,已经拆除了。” “好。”哈里斯看了看表,九点五十分。距离计划引爆时间还有十分钟。“伯格呢?联系他没有?” “联系了。他说在领事馆等您。” “告诉他,我半小时后到。” “是。” 哈里斯坐进车里,脱下雨衣,里面衣服也湿透了。 他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尼古丁让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 今晚的行动成功了,六个破坏小组全部落网,炸药缴获,兵工厂和铁路桥保住了。 但施密特的话还在脑子里回响:卡纳里斯的真正目标是政治,不是军事。 车子驶向德国领事馆,路上,哈里斯用车载电台接通了周明。 “周先生,行动成功。六个破坏分子全部抓获,炸药拆除。兵工厂和铁路桥安全。” “很好。”周明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伤亡呢?” “我们轻伤三个,对方一死两伤。活口正在审问。” “抓紧审。问出卡纳里斯和柏林的联系证据。另外,伯格那边,你准备怎么处理?” “我现在去见他,他提供了真情报,但也是为了自救。我想趁机多要点东西。” “可以。但记住,别把他逼急了。里宾特洛甫现在还是我们在柏林的窗口,不能断。” “明白。” 挂断电话,车子已经在领事馆门口停下。 伯格站在门廊下,手里拿着一把黑伞,看到哈里斯下车,迎上来。 “哈里斯主任,我听到了枪声。行动顺利?” “顺利。六个人全抓了,炸药拆了。”哈里斯走上台阶,没接他递来的伞, “你的情报很准,救了两处关键设施。” 伯格笑了笑,笑容有些勉强。 “那就好。卡纳里斯的计划失败了,里宾特洛甫部长在元首面前又多了一个筹码。” “但卡纳里斯不会罢休。他还有别的计划,对吧?” 伯格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了一眼哈里斯身后的车和警卫,压低声音:“我们进去谈。” 两人走进书房,助手送上两杯热茶,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伯格在书桌后坐下,哈里斯坐在对面。 “卡纳里斯确实还有备用计划。 ”伯格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很薄,只有两页纸,“‘灰烬’行动分三个阶段。 第一阶段,鼓动本地组织制造混乱,吸引你们注意力。 第二阶段,派专业小组破坏关键基础设施。 第三阶段……是暗杀。” “暗杀谁?” “你,还有周明先生。”伯格把文件推过来, “卡纳里斯在德里培养了一个独立暗杀小组,三个人,都是印度人,受过专业训练。 他们的任务是在第二阶段失败后,执行暗杀。 时间就在这两天,具体计划我不清楚,但目标是明确的:让德里治安系统瘫痪,让华夏在印度的指挥层出现混乱。” 哈里斯拿起文件,上面是三个印度人的照片和简略资料,都是生面孔,背景清白,一个是邮递员,一个是小学老师,一个是寺庙杂役。 “他们怎么联系卡纳里斯?” “单向联系。卡纳里斯通过死信箱下达指令,他们执行。任务完成后,有专人安排他们离开印度。”伯格说, “我知道的只有这么多。这三个人的地址在第二页,你们可以去查。 但我建议,不要马上抓。监视他们,看他们会联系谁,说不定能挖出卡纳里斯在德里的整个网络。” 哈里斯翻到第二页,三个地址都在德里不同区域。 “你还知道什么?” “卡纳里斯在伊朗有动作。”伯格身体前倾, “他派了一个特使去德黑兰,正在接触伊朗军方高层,想租用伊朗在波斯湾的港口,作为德国潜艇的补给点。 如果成功,德国海军就能在印度洋长期存在,对华夏的海上航线构成威胁。” “哪个港口?” “阿巴斯港。伊朗最大的深水港,英国人在那里有驻军,但伊朗国王一直想摆脱英国控制。 卡纳里斯开出的条件是:德国帮助伊朗驱逐英国势力,伊朗将港口租给德国九十九年。” “里宾特洛甫同意这个计划?” “当然不同意。这会破坏德国和华夏的关系,也会刺激英国。 但卡纳里斯绕过外交部,直接通过军方向元首建议。 元首还没点头,但有些心动,因为德国确实需要印度洋的出海口。”伯格顿了顿, “如果华夏能阻止这个交易,里宾特洛甫部长在元首面前就更有理由压制卡纳里斯。而你们,也能消除一个潜在威胁。” “怎么阻止?” “伊朗国王最怕苏联,如果华夏能通过苏联向伊朗施压,或者,华夏自己能展示在波斯湾的军事存在,让伊朗国王觉得靠向德国风险太大,交易就可能黄掉。”伯格看着哈里斯, “周明先生不是在调海军分舰队去阿拉伯海吗?可以‘恰好’在波斯湾外海进行演习,展示实力。伊朗人会看到的。” 哈里斯合上文件。 “你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 “卡纳里斯在缅甸剩下的线人名单。还有,华夏在苏联远东驻军的情报。越快越好。” “名单明天给你。驻军情报需要时间,但一周内会有初步报告。” “可以。”伯格站起来,伸出手,“那么,合作继续。” 这次哈里斯握了手,但很快松开。 “伯格,最后一次警告。如果你再玩花样,或者隐瞒关键情报,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 而且,我会确保里宾特洛甫知道你在这里的所有小动作。” 伯格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我明白。放心,从现在起,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卡纳里斯不倒,你我都麻烦。” 哈里斯点点头,拿起文件,转身离开。 走出领事馆,雨已经停了,夜空被洗过,露出几颗星。 他坐进车里,对拉吉夫说:“回治安所。另外,通知监视组,按这三个地址布控,二十四小时监视,但别动手。我要看他们和谁接触。” “明白。那审问破坏小组的事?” “你亲自审。重点问他们和卡纳里斯的联系方式,以及知不知道暗杀计划。用任何必要手段,我要在明早看到口供。” “是!” 车子启动,驶入潮湿的夜色。 哈里斯靠在座位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是三个印度暗杀者的脸,是波斯湾的港口,是卡纳里斯在柏林的冷笑。 这场游戏越来越复杂,卷入的人越来越多,赌注也越来越大。 但至少今晚,他赢了这一局。 兵工厂还在,铁路桥还在,前线补给线还在,德里还在他手里。 这就够了。 至于明天,明天的麻烦,明天再说。 第415章 网 德里治安所地下审讯室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施密特的脸照得惨白。 他坐在金属椅子上,手腕被铐在桌面的铁环上,但坐姿依然挺直,像在参加军事会议。 哈里斯把三张照片推到他面前,邮递员,小学老师,寺庙杂役。 “这三个人,认识吗?” 施密特低头看了看,摇头。 “不认识。但看面相和穿着,是印度本地人。卡纳里斯喜欢用本地人执行暗杀,不容易引起注意。” “伯格说是卡纳里斯在德里的暗杀小组,目标是我和周明先生。你知道多少?” “伯格告诉你的?”施密特抬眼,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讥讽,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这三个人可能只是幌子? 卡纳里斯真正的杀招,从来不会提前泄露,哪怕是对里宾特洛甫的人。” 哈里斯在施密特对面坐下,把照片收回来。 “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手里的名单可能是假的,或者只是诱饵。”施密特身体前倾,手铐哗啦作响, “伯格急着和你合作,扳倒卡纳里斯。但他也怕卡纳里斯。 如果卡纳里斯知道伯格出卖了破坏小组,会怎么做?会报复。 所以伯格必须给你点甜头,取得你的信任,同时把最危险的火力引开。 这三个人,可能就是用来吸引你注意力的靶子。” “那真正的暗杀小组在哪?”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卡纳里斯,我会用完全陌生、和任何已知网络都不沾边的人。 可能是从欧洲新派来的,也可能是很久以前就潜伏在印度,一直没启用的休眠特工。”施密特顿了顿, “伯格给你的地址,你们去查了吗?” “已经布控了,二十四小时监视。” “那就等着看。如果这三个人正常生活,正常上班,没有任何异常举动,那他们就是普通人,伯格在骗你。 如果他们突然开始异常活动,比如去特定地点取东西,或者接触特定的人,那他们可能是真杀手,但也可能是卡纳里斯故意放出来让你抓的弃子。 真正的杀招,会在你动手抓这三个人时,从你背后出现。” 哈里斯盯着施密特。这个前德国特工很聪明,聪明到让人不放心。 但他的话有道理。伯格不可全信,卡纳里斯更不可能只准备一套方案。 “那依你看,我该怎么办?” “将计就计。”施密特说, “继续监视这三个人,但别动他们。同时,你要假设暗杀一定会发生,而且就在这几天。 加强你和你上级的安保,但别大张旗鼓。 卡纳里斯的人会观察,如果你突然增加警卫,改变行程,他们会知道消息泄露了,会推迟甚至取消行动。你要装作不知道,等他们自己跳出来。” “等他们来杀我?” “然后反杀。”施密特说, “这是唯一的办法。而且,如果你能活捉其中一个,就能顺藤摸瓜,找到卡纳里斯在印度的整个网络。 那比抓一百个伯格给的假目标都有用。” 哈里斯沉默了几秒。 “你为什么帮我出主意?这不像一个俘虏该做的。” “因为我想活。”施密特靠回椅子, “伯格想用我当筹码,卡纳里斯想让我死。只有你,哈里斯主任,只有你觉得我还有用,我才能活。 所以我必须让你觉得我很有用,有用到舍不得杀,甚至舍不得交换。” 很直白的求生逻辑,哈里斯站起来。 “如果你的主意有用,你会活下去。如果没用,或者你骗我,你会死得很不痛快。” “我明白。” 哈里斯离开审讯室,上到三楼办公室。 拉吉夫正在等他,手里拿着刚收到的电报。 “主任,周先生急电。海军分舰队已经抵达阿拉伯海外围,陈将军询问是否按计划进入波斯湾展示存在?” 哈里斯接过电报。 电文很简短:“时机已到,可进。” “回电:同意进入,但保持克制,不要进入伊朗领海,只在公海演习。 重点展示舰载机和舰炮火力,让岸上的人看清楚。” “是。”拉吉夫记下,又问, “那三个印度人的监视有初步报告了。邮递员今天正常送信,但中午在城西一个信箱前停留了五分钟,好像在等什么。 小学老师下午去了市场,买了很多食物,比平时多一倍。 寺庙杂役傍晚在寺庙后院挖了个坑,埋了个小铁盒,我们的人等他们走后挖出来看了,是空的。” “空的?” “对,空的。但盒子有夹层,里面有点泥土,像是之前装过东西。” 哈里斯走到墙上的德里地图前,看着那三个地址。 “他们在准备,或者已经接收了指令。 邮递员在等死信箱的指令,老师买了多一倍食物可能是要长期潜伏或者接应同伙,杂役埋的空盒子……可能是信号,告诉同伙东西已取走,或者位置安全。” “要动手抓吗?” “不。继续监视,但增加人手。另外,从今天起,我的行程照旧,但所有公开活动增加暗哨。 周先生那边也通知,加强安保,但不要明显。对外就说最近治安压力大,正常加强。” “明白。”拉吉夫犹豫了一下, “主任,施密特的话能信吗?他毕竟是德国人,还是卡纳里斯的人。” “不能全信,但可以参考。”哈里斯转过身,“威尔逊呢?他那边有什么新消息?” “威尔逊说,他想起一件事。卡纳里斯去年在孟买接触过一个缅甸裔的军火商,叫昂山。 这个人专门做小型武器和爆炸物走私,路子很野,从土耳其到菲律宾都有客户。 威尔逊怀疑,如果卡纳里斯要在印度搞暗杀,可能会通过昂山搞武器,因为正规渠道太容易查。” “昂山现在在哪?” “威尔逊不知道,但他提供了一个中间人,在加尔各答黑市混,可能知道昂山的行踪。” “派人去加尔各答,找到那个中间人,问出昂山的下落。但别打草惊蛇,就说有笔大生意要谈。” “是。”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坐下,开始写报告。 关于破坏小组的审讯结果,关于伯格的警告,关于施密特的分析,关于波斯湾的局势。 写了两页,电话响了。 是周明。 “海军分舰队已经进入波斯湾外围,明天开始演习。伊朗方面有反应吗?” “还没有公开反应。但我们驻德黑兰的人报告,伊朗军方今天突然取消了和德国特使的第二次会面,理由是说国王身体不适。” “看来演习起作用了。”周明的声音带着满意, “伊朗人怕了,怕我们真的动手。德国特使那边呢?” “伯格说,卡纳里斯会暴跳如雷,但里宾特洛甫会很高兴。 因为这会证明卡纳里斯的计划风险太大,容易引发冲突,不符合德国利益。” “嗯。你那边呢?暗杀的事有眉目了吗?” 哈里斯把施密特的分析和三个印度人的异常举动说了一遍。 周明沉默了一会儿。 “施密特说得有道理。卡纳里斯是老牌特工,不会只用一套简单的方案。 那三个人,可能是诱饵,也可能是真杀手。 但无论如何,你的安全第一。从今天起,你搬来总督府住,我这边安保更严密。” “不行。如果我突然搬进总督府,等于告诉卡纳里斯我们知道了暗杀计划。 他们会取消行动,然后等我们松懈时再来。我要留在治安所,等他们上钩。” “太冒险了。” “但这是最快的办法。我们没时间跟卡纳里斯耗。 加尔各答战役快结束了,海军在波斯湾展示力量,欧洲那边德国可能很快会有大动作。 我们必须尽快清理掉德里的钉子,才能腾出手应付更大的局面。”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的手指敲桌面的声音,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 “好吧。但你要答应我,增加两倍的暗哨,所有食物饮水都要检验,车辆每天检查。另外,从今天起,你穿防弹衣。” “是。” “还有,伯格要的缅甸线人名单,你准备给他吗?” “给,但只给一个。威尔逊说的那个华人陈先生,不能给。 给另外两个:仰光的吴吞和曼德勒的穆勒。 但给之前,我们要先动手抓人,避免伯格拿到名单后通知他们逃跑。” “可以。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我让拉吉夫安排,同时突袭,抓了人再审。如果审出更多东西,再决定给伯格多少。” “好。另外,威尔逊和施密特,你打算怎么处理?” 哈里斯看了一眼桌上两人的档案。 “威尔逊比较配合,知道的也多,可以留着。 施密特……还有点用,而且他怕死,会为了活命继续出力。 等德里的事处理完,再决定是长期关押还是交换。” “你决定。但记住,永远不能完全信任他们。德国人,英国人,都一样,都是为了自己的利益。” “我明白。” 挂断电话,哈里斯叫来拉吉夫,布置今晚对吴吞和穆勒的抓捕行动。 拉吉夫去安排后,哈里斯又给伯格打了电话。 “名单今晚给你。但我要附加条件。” “什么条件?”伯格的声音很警惕。 “卡纳里斯在伊朗的特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在德黑兰住哪里?和伊朗军方哪些人接触过?我要详细资料。” 伯格沉默了几秒。 “你这是要彻底断掉卡纳里斯的中东计划。” “对。给了名单,你就能在柏林立功。给了伊朗特使的资料,我能让卡纳里斯的计划泡汤。我们各取所需。” “资料我有,但不在手上。明天给你。” “不行,今晚。和名单一起交换。” 伯格叹了口气。“哈里斯主任,你真是个难缠的对手。” “彼此彼此。晚上十点,老地方见。” “好。” 晚上九点,拉吉夫回报,仰光和曼德勒同时行动,吴吞和穆勒被抓,人赃并获。 从吴吞的办公室搜出德国使馆的密函,从穆勒的商行搜出大量现金和武器。两人正在审讯中。 九点半,哈里斯拿到初步口供。 吴吞承认替卡纳里斯收集船只信息,但坚持不知道是用于破坏行动。 穆勒承认是资金中转站,但说只是做生意,不知道对方是间谍。 两人都提到了一个共同的上线,代号“渔夫”,但不知道真实身份。 “渔夫……”哈里斯想起在里斯本,卡纳里斯的小组代号也是“渔夫”。 看来这是卡纳里斯在亚洲网络的统一代号。 九点五十,哈里斯带着吴吞和穆勒的审讯摘要,驱车前往德国领事馆。 伯格已经在书房等着,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伊朗特使的资料,姓名,照片,住址,接触过的伊朗军官名单,以及德国开出的条件。”伯格把信封推过来,“你的名单呢?” 哈里斯把两页纸递过去。伯格仔细看了一遍,特别是两人被捕后的口供部分。 “你们动作真快。” “不快不行。卡纳里斯可能已经知道暴露了,你的人要抓紧时间在柏林表功,否则等他反应过来,会清理门户。” “我知道。”伯格把纸折好,放进内袋,“那么,交易完成。下次见面,我希望是关于苏联远东驻军的情报。” “一周内给你。” 哈里斯拿起信封,转身要走。伯格叫住他。 “哈里斯主任,小心背后。卡纳里斯不是那种失败了就收手的人。他一定还有后手,而且可能已经启动了。” “比如?” “我不知道。但如果我是他,在德里连续失败后,我会改变策略。不从内部破坏,而从外部施压。”伯格顿了顿, “比如,在华夏的另一个地方制造事端,迫使你把德里的力量调走。 或者,在海上动手,打击华夏的航运,让你们疲于应付。” “谢谢提醒。我会注意。” 离开领事馆,哈里斯在车上拆开信封。 里面是五页纸,详细记录了德国特使在伊朗的活动,还有几张偷拍的照片。 特使叫冯·霍恩,前德国陆军上校,现外交部特别顾问。 照片上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鹰钩鼻,眼神锐利。 接触的伊朗军官名单很长,最高到国防部副部长。 哈里斯收起资料,对司机说:“回治安所。另外,给海军情报处发报,让他们注意最近波斯湾航线的异常情况,特别是德国潜艇的动向。” “是。” 车子驶入夜色,哈里斯看着窗外,德里的街道在车灯下快速后退。 兵工厂,铁路桥,破坏小组,暗杀名单,伊朗特使,波斯湾演习……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交织,像一张巨大的网。 而他和卡纳里斯,都是网上的蜘蛛,都在等待对方先犯错误。 但哈里斯知道,他不能等。他必须主动出击,在卡纳里斯的下一次攻击到来之前,撕开这张网。 回到治安所,拉吉夫迎上来,脸色有些奇怪。 “主任,刚收到加尔各答前线的电报。陈将军说,英军防线全面崩溃,我军已攻入加尔各答市中心。 萨默维尔舰队撤往锡兰,印度洋制海权,现在归我们了。” 哈里斯愣了一下,然后长长吐出一口气。 这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加尔各答拿下,整个印度战役就胜利了一大半。 “还有,”拉吉夫压低声音,“陈将军在电报里特意加了一句:欧洲起风了,抓紧时间。” 欧洲起风了,哈里斯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加尔各答向西移动,越过印度半岛,停在阿拉伯海,停在波斯湾,然后继续向西,停在地中海,停在欧洲。 风从欧洲来,带着硝烟和阴谋的味道。 而他,必须在这阵风变成风暴之前,扎紧德里的篱笆,然后,把目光投向更远的大洋。 “给陈将军回电:祝贺。德里已稳,随时可动。” 第416章 暗箭与明枪 德里治安所三楼办公室的窗户玻璃“啪”一声炸开,子弹擦着哈里斯耳边飞过,打在背后的地图框上,木屑四溅。 哈里斯几乎在玻璃碎裂的同时就扑倒在地,顺手拉倒了台灯。 房间里瞬间暗下来,只有窗外街道的灯光斜照进来,在地板上投出破碎的光斑。 “狙击手!对面楼顶!” 门外的警卫撞开门冲进来,两人扑到哈里斯身边,用身体挡住窗口方向,另一人对着对讲机怒吼:“三点钟方向,红砖楼楼顶!封锁街道,包围那栋楼!” 哈里斯拉开抽屉,摸出手枪,贴着墙移动到窗边。 对面那栋四层红砖楼楼顶,一个黑影正在收枪,转身就跑。 “他往西边楼梯跑了!”哈里斯对着对讲机说,“楼后巷子安排人了吗?” “安排了!二组已经堵住后门!” “抓活的!” “明白!” 哈里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玻璃碴。 地图框上嵌着一颗变形的步枪子弹,位置正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 如果他刚才没有因为要去拿茶杯而侧身挪了半步,这颗子弹会正中他的眉心。 “主任,您没事吧?”警卫紧张地问。 “没事。” 哈里斯走到窗边,看着对面楼顶。 几个黑影已经冲上去,手电光晃动。 对讲机里传来嘈杂的声音:“目标中枪!重复,目标中枪!不是我们开的枪,他好像……自杀了?” “什么?”哈里斯抓起对讲机,“说清楚!” “目标跑到楼顶边缘,我们喊他投降,他突然掏出手枪,对着自己下巴开了一枪。死了。我们正在检查尸体。” 哈里斯的脸色沉下来,卡纳里斯的人,果然是死士。 办公室门又被推开,拉吉夫冲进来,看到满地的玻璃和子弹孔,脸都白了。 “主任!您……” “我没事。尸体检查了吗?有什么线索?” “正在检查。男性,印度人,三十岁左右,穿着普通工装。 武器是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改装的狙击型,编号被磨掉了。 身上没有证件,只有一些零钱和半包香烟。但……”拉吉夫顿了顿, “他左手虎口有个纹身,很小的一个图案,像是某种符号。” “什么符号?” “像是……一个锚,上面缠着蛇。我们的人拍照片了,马上送来。” 锚和蛇,哈里斯脑子里闪过一个情报。 卡纳里斯在印度洋地区有个代号“海蛇”的网络,专门负责海上破坏和暗杀,成员都有这个纹身。 但“海蛇”应该在孟加拉湾活动,怎么跑到德里来了? 电话响了,是周明。 “我听说你遇袭了。伤着没有?” “没有,子弹擦边过。杀手自杀了,左手有‘海蛇’纹身。”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卡纳里斯把‘海蛇’调来德里,说明他真的急了。 但你也要小心,‘海蛇’从来不止一个人,他们是小组行动。你干掉一个,可能还有更多。” “我知道。我已经让人全城搜查,重点查码头、车站、货场,所有能接触到船的地方。” “好。另外,有紧急情况。”周明的语气严肃起来, “柏林刚传来消息,德国对苏联发动了夏季攻势,代号‘蓝色行动’,目标是高加索的油田。 希勒调集了一百五十个师,分两路突击。苏联防线正在崩溃。” 哈里斯握紧了话筒,虽然早有预料,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心里一沉。 欧洲的战火又烧起来了,而且规模更大。 “这对我们有什么影响?” “德国需要石油,所以必须拿下高加索。 但如果进展顺利,希勒的下一个目标可能是中东。那样的话,波斯湾就危险了。”周明说, “长安的指令下来了:我们必须加快整合印度的速度,同时,要尽快在波斯湾建立永久性军事存在。 海军分舰队不能只是演习,要实际控制几个关键岛屿或港口。” “伊朗那边呢?” “伊朗国王还在摇摆,德国特使给他开出的条件是:德国帮伊朗拿回被英国控制的波斯湾岛屿,伊朗允许德国使用阿巴斯港。 我们开出的条件是:华夏保证伊朗的领土完整,并提供经济援助,但伊朗必须承诺不将港口租借给任何第三国。现在就看伊朗国王怎么选了。” “伯格知道这个指令吗?” “还不知道。但你可以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看看里宾特洛甫到底有多大诚意。”周明顿了顿, “另外,陈将军已经彻底占领加尔各答,正在清剿残敌。 他建议一周后在加尔各答举行入城仪式,并正式宣布成立印度临时管理委员会。你要参加。” “我?德里这边……” “德里交给拉吉夫几天。你必须来加尔各答。 这是政治表态,表明华夏在印度的统治是全面的,不只是军事占领。 而且,入城仪式当天,会有很多外国记者和观察员到场,包括德国的,英国的,甚至美国的。你要在那里见几个人。” “谁?” “到了就知道了。记住,带足警卫,路上小心。卡纳里斯不会只派一个杀手。” 挂断电话,哈里斯在破碎的窗前站了一会儿。 夜风吹进来,带着硝烟和血腥味。 对街楼顶,手电光还在晃动,尸体应该还没运走。 远处传来警笛声,越来越近。 “拉吉夫。” “在。” “我一周后要去加尔各答参加入城仪式。 这几天,德里交给你。 三件事:第一,彻底清查‘海蛇’在德里的网络,把所有有锚蛇纹身的人都挖出来。 第二,监视伯格,看他听到德国夏季攻势和我们在波斯湾的计划后,有什么反应。 第三,看紧威尔逊和施密特,别让他们出任何意外。” “明白。那三个印度人还监视吗?” “继续监视。但加一条:如果他们有异常举动,比如试图接近总督府或治安所,立刻抓捕,不用等我命令。” “是!” 哈里斯走到办公桌前,拉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铁盒,里面是备用子弹和一本密码本。 他把子弹压进弹匣,手枪插回枪套。然后拿起电话,拨通了德国领事馆的号码。 “伯格先生,我是哈里斯。刚才有人想杀我,用的是李-恩菲尔德狙击步枪,杀手左手虎口有锚缠蛇的纹身。你知道这是什么组织吗?” 电话那头,伯格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海蛇’。卡纳里斯在印度洋的直属行动队,一共十二个人,都是前德国海军陆战队或英国殖民军里的印度裔士兵。 他们擅长海上渗透、暗杀和破坏。没想到卡纳里斯把他们调来德里了。” “我也没想到。所以我们的合作要加快。 我需要‘海蛇’在德里的所有据点、联络人、行动计划。 作为交换,我可以告诉你,长安已经决定在波斯湾建立永久军事存在。 而且,一周后,我会在加尔各答参加入城仪式,并会见几位重要客人。” “什么客人?” “来了你就知道。但你可以把这个消息告诉里宾特洛甫部长:华夏在亚洲的步伐不会停,如果德国想合作,就拿出诚意。 比如,阻止卡纳里斯在伊朗的计划,并公开支持华夏在印度的新政府。” 伯格沉默了几秒。 “我会转达。至于‘海蛇’的情报……我需要时间。 他们在德里很可能有安全屋,但我不知道具体位置。给我二十四小时。” “十二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拿到名单和地址。” “你这是在逼我。” “是卡纳里斯在逼我们。十二小时,伯格先生。别忘了,杀手今天能对我开枪,明天就能对你开枪。毕竟,在卡纳里斯眼里,你和我都是叛徒。” 说完,哈里斯挂了电话。 他走到墙边,看着那颗嵌在地图框里的子弹,用力把它抠出来。 弹头已经变形,但还能看出是7.62毫米口径,英制子弹。 卡纳里斯用英国的枪,德国训练的人,在印度的土地上杀华夏的官员。 真是讽刺。 他把子弹扔进烟灰缸,对拉吉夫说:“把尸体送到停尸房,让法医仔细检查,特别是胃里和牙齿里,看有没有藏东西。 另外,查这三天所有进城的陌生人,特别是从沿海城市来的,孟买、卡拉奇、加尔各答。” “已经在查了。但德里每天进出上万人,很难筛。” “那就重点查住旅馆的、租房的、在码头或车站过夜的。‘海蛇’是外来者,他们需要落脚点。” “明白。” 拉吉夫离开后,哈里斯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逐渐泛白的天色。 一夜没睡,但他不觉得困,脑子里的弦绷得太紧,松不下来。 卡纳里斯动手了,用最直接的方式。 这说明柏林的内斗已经到了白热化,卡纳里斯必须用一次成功的暗杀来证明自己的能力,挽回在“灰烬行动”上的失败。 而里宾特洛甫,则希望通过与华夏的合作,巩固自己的地位。 双方都在赌,赌注是印度的未来,乃至亚洲的格局。 而华夏,就在这赌局中间。必须赢,不能输。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哈里斯接起来。 “主任,威尔逊说要见您,有急事。” “带他来。” 几分钟后,威尔逊被带进来,他看起来比前几天精神些,胡子刮了,衣服也干净了,但眼里还有血丝。 “哈里斯主任,我听到枪声了。您没事吧?” “没事。你要说什么?” “关于‘海蛇’。”威尔逊在对面坐下,压低声音, “我在孟买的时候,听说过这个组织。他们不只十二个人,那是核心成员。 外围还有很多线人,提供情报、武器、藏身处。 在德里,他们很可能通过一个叫‘信鸽’的网络活动。” “信鸽?” “对。一个专门为各路间谍提供后勤支持的中介网络,头目是个阿富汗人,叫阿卜杜勒,在德里开地毯店。 他不问客户身份,只要给钱,就提供假证件、交通工具、安全屋。 英国军情六处、德国卡纳里斯、苏联内务部,甚至美国战略情报局,都用过他的服务。” “地址?” “旧城区,月光集市,阿卜杜勒地毯店。但您最好别直接去,他会跑。 他店里有个地下室,里面藏着很多客户的秘密。 如果您能拿下那个地下室,就能拿到‘海蛇’在德里的全部信息,甚至可能拿到卡纳里斯在亚洲的其他网络名单。” 哈里斯盯着威尔逊。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 “因为我想活,而且想活得舒服点。”威尔逊很坦白, “我在您手里,卡纳里斯想杀我灭口,英国人觉得我是叛徒,只有您能给我一条生路。提供有价值的情报,是我活下去的唯一本钱。” “如果你骗我……” “您可以去查。月光集市,阿卜杜勒地毯店,老板是个独眼阿富汗人,左眼是假的。 他的店每天下午三点到五点歇业,那时候他在地下室整理东西。这是最好的动手时间。” 哈里斯看了看表,早上六点半。“拉吉夫!” 拉吉夫推门进来。 “带一队人,便衣,去月光集市,阿卜杜勒地毯店。 监视,别动手。下午三点,等店关门,冲进去控制老板,搜查地下室。 要活口,特别是地下室里的东西,一张纸都不能少。” “是!”拉吉夫转身要走。 “等等。”哈里斯叫住他,“多带点人。这个阿卜杜勒能混这么多年,肯定不简单。小心陷阱。” “明白。” 拉吉夫离开后,威尔逊小心地问:“那……我能得到什么?” “如果情报属实,你可以从地下室搬到楼上的房间,有窗户,有书,每天可以放风一小时。 如果情报还能帮我们抓到‘海蛇’,你可以得到更好的待遇,甚至……将来可能被交换,或者被特赦。” 威尔逊的眼睛亮了。 “谢谢主任。还有件事……关于卡纳里斯在伊朗的计划,我可能也知道一点。” “说。” “卡纳里斯不是要租阿巴斯港,他是要买。 用黄金,用武器,用承诺帮助伊朗对抗苏联。 而且,他派去的特使冯·霍恩,不只是外交官,还是德国陆军的情报官,擅长策反和颠覆。 他已经在接触伊朗军队里的反国王势力,如果交易不成,他可能策划政变,扶植一个亲德政权上台。” 哈里斯坐直了身体。 “消息可靠吗?” “我在德黑兰有个老朋友,在英国使馆当翻译。 他上周给我发密信,说伊朗军队最近调动异常,几个关键位置的指挥官被替换,新上任的都是对国王不满的少壮派。 而且,德国使馆的武官最近活动频繁,见了很多人。” “密信呢?” “我藏在我的旧鞋跟里,鞋在你们收缴的物品里。” 哈里斯立刻叫来警卫,去取威尔逊的鞋子。 十分钟后,鞋子拿来,割开鞋跟,里面果然有一卷微型胶卷。 冲洗出来后,是几页手写报告,英文,详细记录了伊朗军队的异常调动和德国武官的活动。 “很好。”哈里斯把报告收好,“这份情报很有价值。你会得到奖励的。” 威尔逊被带下去后,哈里斯站在窗前,看着天色完全亮起。 德里醒了,街道上传来小贩的叫卖声,牛车的吱呀声,还有远处工厂的汽笛声。 这座城市正在从战争和混乱中慢慢恢复,而暗处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他有种预感,阿卜杜勒的地下室,会是一个宝库。 而里面的东西,可能会彻底改变这场间谍战的格局。 但在此之前,他得先活过今天,活过这一周,活到加尔各答的入城仪式。 在那里,他会见到周明说的“重要客人”,听到长安的新指令,然后,迎接更大的风暴。 第417章 地窖 下午三点十分,月光集市,阿卜杜勒地毯店。 拉吉夫穿着本地商人的长袍,蹲在对街的香料摊前,假装挑选豆蔻。 眼角余光盯着地毯店门口,店门关着,窗户拉上了帘子,门口挂着的“歇业”木牌在热风里轻轻晃动。 “队长,后门锁着,窗户也关了。里面没动静。”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声音。 “等。”拉吉夫低声说,拿起一颗豆蔻闻了闻, “三点到五点歇业,这是他的规矩。再等五分钟,如果还没动静,就按计划行动。” 香料摊老板是个干瘦老头,眯着眼看他:“先生,这豆蔻是最好的,从喀拉拉邦来的。您要多少?” “一斤。”拉吉夫掏出钱,眼睛还盯着地毯店。 店门纹丝不动,但二楼一扇窗户的帘子动了动,有人影闪过。 “老板,对面地毯店今天怎么这么早关门?”拉吉夫一边付钱一边问。 老头数着钱,头也不抬:“阿卜杜勒老板?他每天这时候都关门,说是要祷告。但其实啊……” 老头压低声音,凑近些, “是去下面点钱。他那店里,下面有个大地窖,藏着好东西呢。 有人看见他搬箱子进去,沉得很,不是金子就是银子。” “警察不管?” “警察?”老头笑了,“警察署长上个月刚从他店里买了块波斯地毯,便宜得很。你说警察管不管?” 拉吉夫心里有数了,阿卜杜勒能在这里混这么多年,肯定打点了上下关系。 难怪威尔逊说这人能替各路间谍办事。 三点十五分。 拉吉夫对着藏在袖子里的麦克风说:“行动。” 香料摊旁边的两个“苦力”立刻站直,从手推车底下抽出冲锋枪,冲向地毯店。 后巷同时传来破门声,拉吉夫掀掉长袍,露出里面的作战服,拔出枪跟了上去。 店门被一脚踹开,里面光线很暗,空气中飘着羊毛和灰尘的味道。 货架上堆着卷起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块绣品,柜台后面没人。 “搜!” 队员散开,检查货架后面、柜台下面。 拉吉夫直奔后门,门虚掩着,推开是条窄走廊,尽头是楼梯。 楼下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楼上传来队员的喊声:“二楼没人!” “地下室!”拉吉夫想起老头的话,转身在走廊墙壁上摸索。 敲到第三块木板时,声音发空。 他用力一推,木板向内打开,露出向下的石阶。 “队长,有地下室!” 拉吉夫率先下去,手电光切开黑暗。石阶不长,转个弯就是一个三十平米左右的地窖。 地窖里堆满了箱子,空气中有一股霉味和淡淡的机油味。 一个独眼阿富汗人站在地窖中央,手里拿着个木盒子,正惊讶地看着他们。 “别动!”拉吉夫枪口指着他。 阿卜杜勒慢慢放下盒子,举起手。 “长官,我只是个卖地毯的……” “搜!” 队员冲上去,把阿卜杜勒按在墙上,铐上手铐。 其他人打开箱子。第一个箱子里是金条,码得整整齐齐。 第二个箱子里是美元、英镑、德国马克,捆成一沓沓。 第三个箱子里是手枪、冲锋枪、手榴弹。第四个箱子…… “队长,你看这个。”一个队员递过来一个牛皮本子。 拉吉夫接过翻开,里面是用英文、德文、俄文写的记录。 日期,代号,任务描述,付款金额。最近的几条记录里,他看到了熟悉的字眼: “7月12日,代号‘海蛇-3’,提供假护照三份,摩托车两辆,步枪一支,狙击镜一副,收金条两根。 备注:目标德里治安主任,预付一半,事成后付清。” “7月13日,代号‘渔夫-印度’,提供炸药两百公斤,雷管五十个。收美元五千。备注:已交货,地点砖厂。” “7月14日,代号‘信鸽-伊朗’,提供前往阿巴斯港的商船票两张,海关通行证。收英镑一千。备注:客户德国籍,急用。” “队长,这里还有照片!”另一个队员喊道。 拉吉夫走过去,墙上挂着一块布,掀开后是个隐藏的保险柜,已经被撬开。 里面是几十张照片,有欧洲人,有印度人,有阿拉伯人,每张照片背面都写着代号和日期。 拉吉夫快速翻看,手指停在一张照片上。 照片上是个中年欧洲男人,鹰钩鼻,眼神锐利。 背面写着:“冯·霍恩,德国外交部特使,7月10日抵德黑兰,住国王酒店307房。要求:接触伊朗军方高层,提供阿巴斯港情报。” 是卡纳里斯在伊朗的特使。 “全部带走!”拉吉夫把照片和本子塞进防水袋,“箱子、本子、照片,一张纸片都不能留!人押上车,回治安所!” “是!” 队员开始搬箱子,阿卜杜勒被押上来,还在喊:“长官,我只是做生意!我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冤枉啊!” 拉吉夫没理他,用对讲机联系哈里斯:“主任,得手了。缴获大量现金、武器,还有账本和照片。 账本里有‘海蛇’的雇佣记录,‘渔夫’的炸药交易,还有卡纳里斯伊朗特使的行踪。阿卜杜勒已抓获,正在押回。” “很好。”哈里斯的声音从对讲机传来,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立刻把东西运回来,我要亲自看。阿卜杜勒单独关押,我回去就审。” “明白。另外,队长……”拉吉夫压低声音, “我们行动时,街对面有个人在看着,看到我们冲进去就跑了。可能是阿卜杜勒的眼线。” “追了吗?” “追了,但集市人多,跟丢了。是个印度人,穿灰衬衫,戴眼镜。” “知道了。加快速度,路上小心。” “是!” 拉吉夫关掉对讲机,看着队员把最后一个箱子搬上车。 阿卜杜勒被塞进另一辆车,还在叫嚷。 香料摊的老头在对面探头探脑,看到拉吉夫看他,赶紧缩了回去。 “收队!”拉吉夫挥手下令。 车队驶出月光集市,扬起一片灰尘。 拉吉夫坐在头车里,看着后视镜里渐渐远去的街道。 地窖里的账本和照片,是金矿,也是炸药桶。 里面涉及的不只是“海蛇”,还有“渔夫”,还有卡纳里斯特使,甚至可能还有英国、苏联、美国在印度的间谍网络。 哈里斯主任拿到这些东西,德里,乃至整个印度的地下战争,就要变天了。 与此同时,德里治安所。 哈里斯正在办公室收拾东西,准备前往加尔各答。 他带了两套换洗衣服,一把手枪,三个备用弹匣,还有那个装着伯格给的伊朗特使资料的牛皮信封。 桌上摊着地图,从德里到加尔各答的铁路线用红笔标出,沿途有三个大站,十三个小站。 “专列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八点发车。”警卫队长站在桌前汇报, “沿途每个车站都加派了双岗,铁轨每两小时检查一次。 专列前后各有一辆装甲列车护送,车上有五十名警卫,都是老兵。 另外,我们放出了假消息,说您明早坐汽车走,吸引可能存在的刺客。” “假消息要做得像一点。”哈里斯把地图折好, “让一队车队明早从西门出城,阵仗搞大点,但车里坐替身。” “是。还有,周先生来电,说加尔各答那边已经准备就绪,入城仪式定在后天上午十点。他让您一到就去总督府见他,有重要客人在等。” “什么客人?” “周先生没说,但说是从长安直接飞过来的,身份保密。” 长安直接来人?哈里斯心里一动。 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从长安飞来加尔各答,要么是军方高层,要么是外交部门的重量级人物。 结合德国发动夏季攻势、华夏要在波斯湾建立存在的背景,来人多半和下一步的大战略有关。 “知道了。我……”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拉吉夫冲进来,满头大汗,但眼睛发亮:“主任,东西都运回来了!在楼下仓库,您要现在看吗?” 哈里斯抓起外套:“走。” 仓库在治安所地下,原本是储藏室,现在堆满了从阿卜杜勒地窖搬来的箱子。 金条、钞票、武器分门别类放在一边,中间的长桌上摊着账本和照片。 哈里斯一进来,就直奔账本。 他快速翻看,重点看最近一个月的记录。越看,脸色越沉。 “海蛇”在德里有三处安全屋,都在贫民区。 “渔夫”的炸药交易涉及英国驻印军的一个后勤军官,名字就写在账本上。 “信鸽-伊朗”的业务显示,德国特使冯·霍恩不仅买了船票和通行证,还通过阿卜杜勒联系了一个伊朗将军,安排了一次秘密会面,地点在德黑兰郊外的一个庄园,时间就在三天后。 “这个伊朗将军是谁?”哈里斯指着账本上的一行波斯文名字。 旁边懂波斯语的参谋凑过来看:“穆罕默德·礼萨·汗,伊朗陆军第三师师长,驻防阿巴斯港。 他是国王的侄子,但据说和国王关系不好,一直想往上爬。” “国王的侄子,掌握阿巴斯港的驻军,又和德国特使秘密会面……”哈里斯冷笑, “卡纳里斯这是要釜底抽薪啊。如果策反成功,阿巴斯港落入德国手中,我们海军在波斯湾的演习就成了笑话。” “主任,还有这个。”拉吉夫递过来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亚洲面孔的男人,四十多岁,穿着西装,站在一艘船的甲板上,背景是新加坡码头。 背面用俄文写着:“伊万·彼得罗夫,苏联内务部远东局特派员。 7月5日抵孟买,任务:接触印度反华夏势力,提供资金和武器,制造边境摩擦。备注:已预付定金一千美元。” “苏联人?”哈里斯皱眉。苏联人什么时候也插进来了? “账本里有记录,彼得罗夫通过阿卜杜勒买了十支冲锋枪和五百发子弹,收货地点在加尔各答。”拉吉夫翻到账本某一页, “看,这里写着:货已发加尔各答码头三号仓库,收货人吴吞。” 吴吞,哈里斯想起这个名字,是伯格给的缅甸线人名单上的一个,已经被抓了。 但吴吞明明是卡纳里斯的人,怎么又和苏联内务部扯上关系? “阿卜杜勒人呢?” “在隔壁审讯室。” “带过来。” 几分钟后,阿卜杜勒被押进来。 他五十多岁,左眼是假的,玻璃眼球在灯光下反着光,右眼则灵活地转动,打量着仓库里的东西,最后停在哈里斯身上。 “长官,我真的是做小生意的,那些东西都是客人寄存的,我不知道是什么……” “阿卜杜勒,”哈里斯打断他,拿起账本, “7月12日,你给‘海蛇-3’提供了假护照、摩托车和狙击步枪,目标是我。这件事,你知道要判什么罪吗?” 阿卜杜勒的假眼不动了,真眼瞳孔收缩。 “长官,我……我不知道他是要杀人,他说是去打猎……” “打猎用带狙击镜的步枪?用假护照?”哈里斯把账本扔到他面前, “还有这个,德国特使冯·霍恩,伊朗将军穆罕默德,苏联特工彼得罗夫。阿卜杜勒,你生意做得不小啊,全世界的情报机关都是你的客户。” 阿卜杜勒低下头,不说话了。 “我给你两条路。”哈里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第一条,我把你交给军事法庭,以间谍罪和协助谋杀罪起诉,死刑,立即执行。 第二条,你合作,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说出来,我保你不死,甚至给你一笔钱,送你去个安全的地方养老。” 阿卜杜勒抬起头,独眼里闪着光:“真的能养老?” “我说到做到。” “那……我怎么信你?” “你没得选。”哈里斯坐回椅子, “你现在不说,我也有账本和照片,足够把你的客户一个个挖出来。 但那样费时费力,我不想等。所以,我给你机会。说,还是不说?” 阿卜杜勒沉默了半分钟,终于开口:“我说。但我知道的也不全,他们只告诉我需要知道的部分。” “从‘海蛇’开始。他们在德里的安全屋,人员,计划。” “安全屋有三个,地址是……”阿卜杜勒报出三个地址,和账本上记录的一致, “人员我不全认识,但见过几个。领头的叫辛格,以前在英国军队当过狙击手,左脸有烧伤。 他们一共六个人在德里,分两组,一组负责行动,一组负责支援。 原计划是昨天暗杀你,失败后,辛格说还有备用计划,但没告诉我是什么。” “备用计划?”哈里斯和拉吉夫对视一眼。 “对。辛格说,如果第一次失败,就启动‘断箭’计划。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他说需要更多的炸药和雷管,让我准备。 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你们就来了。” “断箭……”哈里斯记住了这个代号,“那德国特使冯·霍恩呢?他和伊朗将军的会面,具体时间、地点、内容?” “会面是明天晚上,在德黑兰郊外的礼萨庄园。 内容我不清楚,但冯·霍恩让我准备了一份礼物,是一箱金条,上面有德国鹰徽。应该是收买那个将军用的。” “苏联特工彼得罗夫,他在加尔各答码头三号仓库取的货,是送给谁的?” “是给一个叫‘孟加拉虎’的组织。他们是印度独立激进派,主要在孟加拉地区活动,反对英国,也反对……你们。 彼得罗夫代表苏联内务部,给他们提供武器,条件是将来苏联在远东对华夏施压时,他们要在印度制造混乱,牵制你们的兵力。” 哈里斯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海蛇”的备用计划,德国在伊朗的策反,苏联在孟加拉的渗透……三股暗流,同时涌动。 而明面上,德国在苏联发动夏季攻势,华夏要在波斯湾建立存在,加尔各答要举行入城仪式。 多事之秋。 “拉吉夫,按阿卜杜勒说的地址,立刻去搜‘海蛇’的安全屋。要快,他们可能已经转移了。” “是!” “另外,把德国特使和伊朗将军会面的情报,立刻加密发给我们在德黑兰的人,让他们设法破坏或监视。 苏联特工彼得罗夫的情报,发给加尔各答方面,让他们在码头布控,抓人缴货。” “明白!” 拉吉夫匆匆离开。哈里斯看着阿卜杜勒:“你还知道什么?一次性说出来。”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阿卜杜勒苦笑,“长官,我真是小本生意,只是帮人跑腿送货,从来不问客户的事。您饶了我吧。” “跑腿送货能攒下这么多金条?”哈里斯指了指那箱黄金, “阿卜杜勒,你不老实。但我说话算话,只要你合作,我不杀你。不过,你得换个地方住了。” 他挥手让警卫把阿卜杜勒带下去,然后,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周明的专线。 “周先生,我这边有重大进展。 卡纳里斯的‘海蛇’小组在德里还有备用计划,代号‘断箭’,需要大量炸药,目的不明。 德国特使冯·霍恩明天晚上要在德黑兰郊外会面伊朗将军,可能策反。 苏联内务部在接触孟加拉的独立势力,提供武器。 另外,我抓到一个中间人,叫阿卜杜勒,是各路间谍在印度的后勤总管,缴获了大量情报。” 电话那头,周明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情报很有价值。但你现在必须立刻出发来加尔各答。 长安来的人到了,要见你。‘海蛇’的事交给拉吉夫处理,伊朗和苏联的情报我安排人跟进。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安全抵达加尔各答,参加后天的入城仪式,然后和长安来的人会谈。” “长安来的人到底是……” “来了就知道。记住,路上千万小心。 卡纳里斯知道你要求加尔各答,一定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会派空军沿途巡逻,但铁路线上,你自己要当心。” “我明白。” 挂断电话,哈里斯看了看表,下午五点。 离专列出发还有三小时。他最后检查了一遍手枪,把账本里最重要的几页拍照,照片塞进贴身口袋。 然后,他走出仓库,对等在外面的警卫队长说: “出发。去火车站。” 第418章 铁轨上的杀机 晚上八点,德里火车站。 专列停在最内侧的站台,前后各挂了两节装甲车厢,车顶架着重机枪。 月台上清空了闲杂旅客,只有全副武装的士兵在巡逻。 探照灯的光柱交叉扫过铁轨和车厢,把一切照得惨白。 哈里斯在警卫簇拥下走上站台。 他穿着便装,外面套了件薄风衣,遮住了腰间的枪套。 拉吉夫跟在他身边,最后一次汇报:“主任,三个安全屋都搜了,人已经跑了,但留下些东西。 在第二个安全屋找到一张德里火车站的结构图,上面用红笔标了几个点。 第三个安全屋的炉子还是温的,他们撤走不超过两小时。” “结构图呢?” 拉吉夫递过来一张折叠的图纸。 哈里斯展开,是火车站的老图纸,有些年头了。 图上,月台、调度室、信号塔、维修车间都标得清清楚楚。 几个红圈画在铁轨交汇处、供水塔和一座横跨铁轨的天桥上。 “他们认为我会在车站动手?”哈里斯抬眼看向不远处的天桥。 那是座钢架结构的老桥,连接车站东西两侧,桥下是六条并行的铁轨。 “不一定。也可能是想制造混乱,趁乱下手。”拉吉夫压低声音, “阿卜杜勒交代,‘海蛇’的备用计划叫‘断箭’,需要大量炸药。 如果他们想炸铁路,这里是最好的地点之一。” 哈里斯把图纸折好塞进口袋。 “列车检查过了吗?” “检查了三遍。车底、车厢连接处、煤水车、锅炉房,都查了,没发现问题。 司机和司炉工都是我们的人,绝对可靠。 前后装甲车各有一个班的兵力,配两挺重机枪。 另外,空军会派两架战斗机在沿途关键区域巡逻。” “不够。”哈里斯说, “通知铁路护卫队,从德里到加尔各答,全线加强巡逻,每十公里设一个哨卡。 沿途所有桥梁、隧道、制高点,都加派双岗。 再告诉周先生,请他协调空军,增加巡逻频次,特别是夜间。” “是!” 哈里斯登上专列,车厢是以前英国总督用过的豪华包厢,重新装修过,柚木护板,真皮沙发,水晶吊灯。 但他没心思欣赏,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摊开地图和文件。 晚上八点二十分,汽笛长鸣,专列缓缓启动,驶出德里站。 哈里斯看着窗外后退的站台灯光,脑子里梳理着线索。 “海蛇”在德里还有六个人,首领辛格,前英军狙击手,左脸有烧伤。 他们需要炸药,目标可能是铁路,也可能是他乘坐的专列。 德国特使冯·霍恩明天晚上在德黑兰郊外会见伊朗将军,试图策反。 苏联特工彼得罗夫在加尔各答码头接货,支援“孟加拉虎”组织。 而长安来的神秘客人,正在加尔各答等着他。 所有这些线头,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不想让华夏稳稳控制印度,更不想让华夏把手伸进波斯湾。 “主任,喝点茶吧。”警卫队长端来一杯热茶,放在桌上。 哈里斯点点头,端起茶杯,却没喝。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车上的无线电室。 “给我接加尔各答总督府,周先生专线。” “是。”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周明的声音传来:“上车了?” “上车了。预计明天下午三点到加尔各答。长安来的人,能先透露点信息吗?我好有个准备。” 电话那头顿了顿,然后周明说:“来的是总参谋部情报局的王副部长,分管欧亚事务。 他带了最高层的直接指令,关于德国夏季攻势和我们下一步的战略方向。 另外,他点名要见你,应该是看了你之前的报告,对你在德里的工作有兴趣。” 总参谋部情报局,王副部长。 哈里斯心里一震。 这是真正的大人物,能直接向最高层汇报的角色。 他来加尔各答,绝不只是为了参加入城仪式。 “我明白了。那德黑兰和‘孟加拉虎’的事……” “德黑兰那边我已经安排人了,会在冯·霍恩和伊朗将军会面时‘恰好’出现,破坏他们的交易。 ‘孟加拉虎’那边,陈将军已经派人去码头布控,只要彼得罗夫出现,就连人带货一起扣下。 你的任务是安全抵达加尔各答,其他的不要分心。” “是。” 挂断电话,哈里斯喝了口茶,微烫的茶水让他精神一振。 他拿出阿卜杜勒账本的照片,一页页翻看。 账本记录很详细,除了“海蛇”、“渔夫”、“信鸽”这些代号,还有一些零散的交易,涉及英国驻印军的几个军官,甚至还有一两条和美国战略情报局有关的记录。 阿卜杜勒这个地头蛇,真是什么钱都敢赚。 专列在夜色中疾驰,车轮撞击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响声。 哈里斯看了一会儿文件,有些困,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车身突然猛地一震,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哈里斯被甩到地板上,茶杯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他爬起来,抓过桌上的手枪。 外面传来枪声,还有爆炸声,闷闷的,像从地底下传来。 警卫队长撞开门冲进来:“主任,前方铁轨被炸了!有埋伏!” “哪里炸的?” “大概前方一公里,铁路桥!我们的装甲车被卡在桥头,过不去了!” 哈里斯冲到窗边,掀开窗帘。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车头灯的光柱照着前方。 隐约能看到一座桥的轮廓,桥上浓烟滚滚。 枪声很密集,来自桥两侧的黑暗处。 “是‘海蛇’。”哈里斯拔出枪,“他们炸桥,逼停车,然后在两侧伏击。拉吉夫说的图纸,红圈就标在桥上。” “我们被包围了!”警卫队长对着对讲机吼,“所有人守住车厢!保护主任!” 专列已经完全停下。 前后装甲车的重机枪开火了,火舌在黑夜中狂喷,子弹射向铁路两侧的灌木丛和土坡。 但伏击者火力很猛,至少有五六挺轻机枪,还有迫击炮。 一颗炮弹落在专列旁边,爆炸的气浪震得车窗嗡嗡作响。 “不能待在车上!”哈里斯判断,“车厢是固定靶,等着挨炸。下车,依托铁路路基防守,等援军!” “外面太危险……” “在车上更危险!”哈里斯打断他, “通知前后装甲车,用重机枪压制两侧火力,我们下车,向车尾方向移动,和后面的装甲车会合!另外,立刻呼叫空军支援,报告我们的位置!” “是!” 警卫队长抓起对讲机下达命令。 哈里斯检查了弹匣,推弹上膛,对两个贴身警卫说:“你们跟紧我,别掉队。” 车厢门打开,硝烟味和尘土味扑面而来。哈里斯弯腰冲下车,踩在碎石路基上。 四周子弹横飞,打在车厢钢板上溅出火星。 前后装甲车的重机枪拼命压制,但伏击者很狡猾,躲在铁路两侧的土坡后面,不断变换射击位置。 “主任,这边!”警卫队长指着车尾方向。 哈里斯跟着他,沿着铁路路基猫腰前进。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枕木上,木屑四溅。 一个警卫闷哼一声,扑倒在地,肩膀中弹。 “医护兵!”哈里斯吼道,但没人回应。医护兵在后面的装甲车上。 “别管我!你们走!”受伤的警卫咬牙说,抓起自己的枪,靠在车轮后开始还击。 哈里斯看了他一眼,继续前进。 转过一节车厢,他看到车尾的装甲车就在三十米外,但中间是开阔地,没有任何掩护。 装甲车上的机枪手看到了他,调转枪口,对着铁路左侧的土坡猛扫,为他开出一条路。 “冲过去!”警卫队长喊道。 哈里斯深吸一口气,拔腿狂奔。 子弹在脚下和身边飞溅,他几乎能感觉到弹头擦过空气的热度。 二十米,十米,五米——他一个鱼跃扑到装甲车后面,滚了两圈,背靠车轮大口喘气。 警卫队长和另一个警卫也冲了过来,两人都挂了彩,但伤得不重。 “主任,您没事吧?”装甲车车长探出头。 “没事!情况怎么样?” “伏击者至少三十人,有轻机枪和迫击炮,训练有素。我们被压制了,冲不出去。空军支援还要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伏击者冲过来把他们全歼。 哈里斯看着四周,铁路桥已经被炸塌了一截,专列前半截车厢悬在断口处,摇摇欲坠。 伏击者从两侧包抄过来,最近的已经不到一百米。 “用手榴弹!”哈里斯对车长说,“往两侧扔,延缓他们冲锋!等他们靠近,再用机枪扫!” “明白!” 装甲车上的士兵开始往外扔手榴弹,爆炸在铁路两侧掀起土浪。 伏击者的攻势稍微一滞,但很快又压了上来。 他们穿着本地人的衣服,但战术动作很专业,交替掩护,三人一组,明显是受过正规军事训练。 “是‘海蛇’?”警卫队长问。 “不完全是。”哈里斯盯着一个伏击者的动作, “‘海蛇’是特工小组,擅长暗杀破坏,但这种正面强攻不是他们的风格。这些人……更像正规军。” “英国人的残余部队?” “或者苏联人训练出来的。 ”哈里斯想起账本上那个苏联特工彼得罗夫。 苏联内务部在支援“孟加拉虎”,而这些伏击者,很可能就是“孟加拉虎”的武装分子,用苏联的武器,接受了苏联的训练。 正想着,铁路左侧突然传来激烈的枪声,但这次不是对着他们,而是对着伏击者。 伏击者的侧翼被打乱了,有人中弹倒下。 “援军?!”车长惊喜地喊。 哈里斯举起望远镜,看向枪声方向。 黑暗中,一队士兵正沿着铁路路基快速推进,边冲边开枪。 他们穿着华夏军服,但不是铁路护卫队,而是…… “是陈将军的卫队!”警卫队长认出了军服上的臂章,“他们怎么来了?” 陈将军的卫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加尔各答离这里还有几百公里。 哈里斯来不及细想,抓住机会下令:“前后装甲车,集中火力,压制右侧!配合援军,反冲锋!” “是!” 装甲车的重机枪再次怒吼,子弹像镰刀一样扫向铁路右侧的伏击者。 左侧,陈将军的卫队已经冲进伏击者阵地,展开了白刃战。 惨叫声、金属碰撞声、零星的枪声响成一片。 五分钟后,枪声渐渐停歇。 伏击者丢下十几具尸体,剩下的钻入黑暗,逃走了。陈将军的卫队没有深追,开始打扫战场。 一个军官跑过来,对哈里斯敬礼:“哈里斯主任,陈将军卫队第一中队中队长刘向,奉命接应!” “奉谁的命?”哈里斯问。 “陈将军的命令。他说您此行可能有危险,派我们乘装甲车沿铁路线巡逻,正好遇上。” 正好遇上?哈里斯不信。 德里到加尔各答几百公里,装甲车巡逻怎么可能“正好”遇上?但眼下不是追问的时候。 “伤亡如何?” “我们轻伤三人。您的专列警卫阵亡五人,伤八人。伏击者遗尸十七具,俘虏三人,都是重伤。” “俘虏在哪?带我去看。” 刘向带哈里斯来到铁路边,三个俘虏躺在地上,浑身是血,但还活着。 军医正在包扎。哈里斯蹲下,检查他们的手。 虎口没有锚蛇纹身,不是“海蛇”。他掀开一个俘虏的衣领,锁骨下方有个纹身:一只猛虎,下面一行孟加拉文。 “孟加拉虎。”哈里斯站起来,“苏联人给他们的武器,用来伏击我。但他们怎么知道我的行车时间和路线的?” “可能是内鬼,也可能是他们监听了铁路通讯。”刘向说, “陈将军已经下令彻查铁路系统。另外,陈将军让我转告您,加尔各答码头三号仓库的行动已经完成,缴获苏制武器一批,但彼得罗夫跑了,没抓到。” “跑了?” “我们的人赶到时,仓库里只有武器,没人。看痕迹,是提前转移了。可能是有人报信。” 哈里斯脸色沉下来,苏联特工彼得罗夫跑了,“孟加拉虎”的伏击失败但领袖逃脱,德里的“海蛇”小组失踪,德黑兰的会面还没破坏……这一连串的事,像一张网,而他还在网中央。 “清理铁路,修桥,专列还能走吗?” “桥体结构受损不严重,工程兵已经在抢修,预计两小时内可以临时加固通车。但专列的车头受损,需要更换。” “那就换车头。另外,把这几个俘虏押上车,我要在车上审。” “是!” 哈里斯走回专列,车厢里一片狼藉,玻璃全碎了,文件散落一地。 他捡起地图,擦掉上面的灰尘。 德里到加尔各答的铁路线,在中间某个点被红笔画了个圈,那是遇袭的位置。 “主任,空军支援到了。”警卫队长指着窗外。夜空中,两架战斗机的航灯由远及近,在头顶盘旋。 “告诉他们,威胁解除,但请继续在沿线巡逻。” “是。” 哈里斯坐下,点了支烟。 烟味混合着硝烟味,有些呛人。 他看向窗外,工程兵正在铁路上忙碌,焊枪的火花在夜色中闪烁。 远处,陈将军卫队的士兵在收殓尸体,抬走伤员。 一切都像是计划好的。 伏击,援军,修桥,继续前进。但太巧了,巧得让人不安。 陈将军为什么提前派卫队巡逻?他怎么会知道专列会遇袭? 除非……他也有自己的情报来源,而且,不想让他死。 哈里斯掐灭烟,拿起电话,接通无线电室:“给我接加尔各答总督府,陈将军专线。” “是。” 电话接通,陈将军浑厚的声音传来:“哈里斯?你没事吧?我听说你遇袭了!” “托您的福,没事。您的卫队来得真及时。” “那就好。铁路系统里有内鬼,我已经在查了。你放心,到了加尔各答,我保证你的安全。” “谢谢将军。另外,关于苏联特工彼得罗夫……” “跑了,我知道。但缴获的武器是实打实的证据,我已经让人拍照存档,准备发给长安。苏联人这次手伸得太长,必须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将军,我想问的是,您怎么知道我会遇袭,还提前派了卫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陈将军笑了:“我就知道瞒不过你。是长安的王副部长通知我的。 他昨天就到了加尔各答,看了你的报告,判断卡纳里斯或者苏联人会对你下手,让我提前准备。 但我没想到他们会用‘孟加拉虎’的人,还搞这么大阵仗。” 王副部长,哈里斯想起周明的话,这位总参谋部情报局的大人物,点名要见他。 现在看来,王副部长不仅看了他的报告,还做出了精准预判,并提前做了安排。 “我明白了。谢谢将军,也谢谢王副部长。” “别客气。你抓紧时间过来,王副部长等着见你。对了,入城仪式提前了,改在明天上午九点。你到了直接来总督府,我们详谈。” “是。” 挂断电话,哈里斯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王副部长,陈将军,周明……长安的指令,加尔各答的仪式,德里的暗杀,德黑兰的策反,还有柏林、莫斯科的暗流。 所有这一切,正在汇聚到一个点上。 而那个点,就是他正在驶向的加尔各答。 窗外,工程兵喊声传来:“桥修好了!可以通车了!” 汽笛长鸣,新的车头挂上专列。 列车缓缓启动,驶过临时加固的铁路桥。 桥下,河水在夜色中流淌,倒映着车灯的碎片。 哈里斯看着河水,心里清楚:今晚的伏击只是开始。 真正的风暴,还在加尔各答等着他。 第419章 会面 次日下午三点,加尔各答火车站。 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与德里的紧张气氛不同,这里站满了欢迎的人群和士兵。 军乐队奏响进行曲,月台上铺着红地毯。 陈将军亲自带人在站台等候。 哈里斯走下车厢,陈将军大步迎上来,用力握住他的手:“一路辛苦了!听说路上不太平?” “一点小麻烦,已经解决了。”哈里斯和他握手,目光扫过陈将军身后的那些人。 军官的肩章显示,其中有一位中将,两位少将。 那几个印度人则神态恭敬,但眼神里藏着些别的东西。 “来,我给你介绍。”陈将军侧身,“这位是总参谋部情报局王副部长,专程从长安飞来见你。” 站在最中间的那位军官走上前。 他五十岁上下,个子不高,面容清瘦,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透。肩章上是中将衔。 “王部长,这位就是德里治安办公室主任哈里斯,我们在印度情报工作的负责人。”陈将军介绍道。 王副部长伸出手,声音平稳有力:“哈里斯主任,久仰。你在德里的报告,我都仔细看了。干得不错。” “王部长过奖,职责所在。”哈里斯和他握手,感觉到对方的手很有力。 “这几位是印度临时管理委员会的成员。”陈将军又介绍那几个印度人, “这位是巴塔查尔吉先生,本地的商界领袖。这位是森先生,律师。这位是达斯教授,加尔各答大学的……” 陈将军一一介绍,哈里斯和他们握手。 这些人都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人物,组成了临时管理委员会,协助治理加尔各答乃至整个孟加拉地区。 他们的态度很配合,但哈里斯从他们的眼神里看到了谨慎、算计,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这不是真心归顺,只是形势所迫。 哈里斯心里有数。 “入城仪式改在明天上午九点,维多利亚纪念馆前广场。”陈将军边走边说, “今晚总督府有个小型晚宴,算是接风,也欢迎王部长。你先休息一下,晚宴七点开始。” “是。” “另外,”王副部长接过话头,“晚宴前,我想和你单独谈谈。有些情况,需要和你通气。” “明白。我在哪里等您?” “总督府三楼,小会议室。六点,我在那里等你。” 一行人走出车站,坐上早已等候的汽车。 车队在军队护卫下驶向总督府。 加尔各答的街道刚刚经历过战火,许多建筑还残留着弹孔和炮火痕迹,但主要街道已经清理干净,商铺也重新开张。 街上有本地警察维持秩序。 行人看到车队,纷纷驻足观望,表情复杂。 哈里斯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景象。 加尔各答,英属印度的旧都,现在换了主人。 但征服一座城市容易,真正掌控它,还需要时间,还有很多暗处的斗争。 车队驶入总督府大门。 这座宏伟的维多利亚式建筑曾经是英国总督的官邸。 卫兵敬礼,车队在喷水池前停下。 陈将军对哈里斯说:“你的房间在二楼东侧,已经安排好了。六点,别忘了和王部长的会面。” “是。” 哈里斯提着简单的行李,在勤务兵带领下走进总督府。 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灯,墙上还挂着英国国王的肖像,还没来得及换掉。 走廊里,军官和文员匆匆走过,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派忙碌景象。 房间很宽敞,有独立的浴室。 哈里斯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衣服,看看表,才四点半。 他拿出从德里带来的文件,重新看了一遍,特别是阿卜杜勒账本里关于“海蛇”、“断箭”计划和德黑兰会面的部分。 五点半,他离开房间,走向三楼。 楼梯口有卫兵把守,检查了他的证件后,指向走廊尽头:“小会议室在那边,王部长已经到了。” 哈里斯走到会议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推门进去,王副部长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花园。 会议桌上摊着几张大地图,一张是印度全图,一张是波斯湾地区,还有一张是欧洲战场态势图。 “坐。”王副部长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喝点什么?茶还是咖啡?” “茶就好,谢谢。” 王副部长按了铃,勤务兵进来,很快端来茶具。 王副部长亲自倒茶,动作不紧不慢。 “路上遇袭的事,陈将军跟我详细说了。”王副部长把茶杯推过来, “‘孟加拉虎’的人,苏联的武器。你怎么看?” 哈里斯接过茶杯:“是冲着杀我来的,但更像是警告。 伏击者三十多人,有轻机枪和迫击炮,如果真想全歼我们,应该用更多兵力,或者直接炸毁整段铁路,让我们掉进河里。 他们只是炸了桥,逼停列车,然后火力压制,更像是在展示力量,告诉我他们有能力威胁我的安全。” “有道理。”王副部长点点头,“那他们为什么要警告你?” “因为我抓了阿卜杜勒,缴获了账本,挖出了他们在德里的网络,还截获了苏联支援‘孟加拉虎’的武器。他们想让我知难而退,别追太紧。” “你会退吗?” “不会。”哈里斯放下茶杯, “阿卜杜勒的账本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 德国特使冯·霍恩明天晚上要在德黑兰会面伊朗将军,试图策反阿巴斯港守军。 如果成功,我们在波斯湾的布局就危险了。” “这件事我已经知道了。”王副部长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电报, “我们在德黑兰的人一个小时前发来密电,他们已经定位了会面地点,礼萨庄园。 我批准了行动方案:在会面时突袭,人赃并获,让德国人丢脸,也让伊朗国王看清他侄子的真面目。” “抓人还是……” “抓,但只抓伊朗将军。冯·霍恩是外交官,有豁免权,抓了会惹外交麻烦。 但我们可以‘救’他,在‘乱军’中把他‘救’出来,然后护送回德国使馆。这样,卡纳里斯的策反计划失败,德国外交部欠我们一个人情,伊朗国王也会感激我们帮他清理了内鬼。一石三鸟。” 哈里斯不得不佩服这个计划的老辣。 不抓德国特使,避免直接冲突,但又破坏了他的计划,还卖了人情。 更重要的是,让伊朗国王欠了一个人情,这对将来在波斯湾的布局至关重要。 “那苏联特工彼得罗夫呢?他跑了,但武器被我们缴了。苏联方面会有什么反应?” “苏联不会承认的。”王副部长笑了笑, “那些武器上没有标记,彼得罗夫用的也是假身份。 我们缴了也就缴了,苏联只能吃哑巴亏。 但他们会记下这笔账,将来在别的地方找回来。 比如,在远东边境制造摩擦,或者在中亚给我们找麻烦。” “那我们……” “长安已经有了对策。”王副部长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停在东北边境, “苏联现在的主要精力在欧洲,对付德国。 在远东,他们兵力不足,不敢真的开战。 所以,我们可以在边境上强硬一点,搞几次演习,调几个精锐师过去,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怕。 同时,在外交上,我们可以和德国做笔交易。” “和德国?”哈里斯一愣。 “对。里宾特洛甫不是想和我们合作吗?我们可以答应,但条件是他必须约束卡纳里斯,停止在印度的破坏行动。 同时,德国要默许我们在波斯湾的存在,作为交换,我们可以在某些领域给德国一些便利,比如,不过度渲染德国夏季攻势的细节,不在国际舆论上给德国压力。” “卡纳里斯会听里宾特洛甫的吗?” “以前不会,但现在会。”王副部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因为卡纳里斯最近犯了错。他在印度的‘灰烬行动’失败,在伊朗的策反计划眼看也要失败,还在你的追查下损失了‘海蛇’小组。 希勒对失败者的耐心是有限的。 如果里宾特洛甫这时候在希勒面前说几句,卡纳里斯的位置就危险了。 所以,卡纳里斯必须收敛,至少暂时收敛。” 哈里斯明白了。 长安在下一盘大棋,用德国制衡苏联,用苏联牵制德国,巩固印度,进军波斯湾。 “那‘海蛇’的‘断箭’计划呢?”哈里斯问, “阿卜杜勒交代,他们需要大量炸药,目标不明。我在德里火车站遇袭时,他们没出现。 我怀疑,‘断箭’的目标不在德里,而在加尔各答。” “明天上午的入城仪式。”王副部长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 “我也有这个担心。所以,仪式安保已经提到最高级别。 陈将军调了一个团的兵力负责现场安全,所有观礼人员都要经过严格检查,周边建筑全部清查,制高点全部控制。 但百密一疏,特别是‘海蛇’这种专业特工小组,他们如果真的想搞破坏,防不胜防。” “需要我做什么?” “你熟悉‘海蛇’,也熟悉卡纳里斯的行事风格。 明天的仪式,你跟我一起上观礼台。用你的眼睛,帮我看看,哪些地方可能出问题,哪些人可能有问题。” “是。” “另外,”王副部长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推过来, “这是长安给你的新任命。从明天起,你不再只是德里治安办公室主任,而是印度占领区情报总局副局长,分管反间谍和特种行动。直接向我汇报。” 哈里斯接过信封,打开。 里面是正式任命书,盖着总参谋部的大印。 副局长,军衔晋升一级,权限扩大到整个印度占领区。 “这……” “你应得的。”王副部长看着他, “在德里,你破获了‘灰烬行动’,抓了英国间谍,缴了苏联武器,挖出了德国网络。 这些功劳,长安都看在眼里。现在印度战事基本结束,但暗处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我们需要一个熟悉印度、有能力、有胆识的人,来统管情报战线。你是不二人选。” “谢谢部长信任。” “别忙着谢。”王副部长摆摆手, “权力越大,责任越重,危险也越大。卡纳里斯、苏联内务部、英国军情六处,甚至美国战略情报局,现在都盯着印度。 你这个副局长,是他们的头号目标。明天的入城仪式,可能就是他们给你准备的第一份‘贺礼’。” “我会小心的。” “光小心不够,要主动。”王副部长站起身,走到印度地图前,手指点在加尔各答的位置, “明天的仪式,不只是展示武力,更是政治表态。 印度临时管理委员会会在仪式上正式亮相,宣布效忠。 各国记者、外交官都会在场。如果有人破坏,不只是死几个人的问题,而是打xx的脸,让全世界看笑话。所以,仪式绝不能出问题。” “我明白。” “你带来的那个俘虏,供出什么了吗?” “供了。他们是‘孟加拉虎’的武装分队,指挥官叫拉赫曼,是苏联人训练的。 伏击我的命令来自‘孟加拉虎’高层,但具体是谁不知道。 他们还交代,苏联人答应提供更多武器,条件是他们在加尔各答制造混乱,破坏入城仪式。” “和我想的一样。”王副部长走回桌前,按下另一个铃。 门开了,一个年轻军官走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 “这是明天仪式的安保方案,你看看,有没有漏洞。”王副部长把文件夹推给哈里斯。 哈里斯翻开,仔细看。 方案很详细,从人员布控到路线安排,从应急预案到撤离计划,面面俱到。 但他注意到一个问题。 “观礼台的位置,在维多利亚纪念馆正门前,视野开阔,但也是最好的狙击位置。 虽然方案里说会控制周边建筑,但如果有狙击手提前一天潜伏进去,我们很难发现。” “你的建议?” “在观礼台周围加装防弹玻璃,虽然会影响观礼体验,但安全第一。 另外,观礼人员的安检要提前,从今天下午就开始,让所有参加仪式的人提前进场,住在指定酒店,切断他们与外界的联系,避免有人携带武器混入。” “可以。还有吗?” “仪式流程里,有本地学生献花环节。学生人数多,年龄小,容易被人利用。 我建议取消这个环节,或者把学生换成士兵。” 王副部长想了想,摇头:“学生献花是政治象征,不能取消。 但可以加强检查,每个学生都要搜身,陪同的老师也要严格审查。 另外,献花的学生从本地华裔学校选,不用印度人。” “是。” 两人又讨论了几个细节,哈里斯提了几处修改意见,王副部长都采纳了。 最后,王副部长看看表:“六点四十了,晚宴七点开始。你还有二十分钟准备。记住,晚宴上会有很多本地名流,还有外国记者。 说话注意分寸,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别说。” “明白。” 哈里斯起身告辞。走到门口,王副部长叫住他。 “哈里斯。” “部长还有什么指示?” “柏林和莫斯科,都不会甘心失败。卡纳里斯还有后手,苏联也会报复。 你的任务很重,但长安信任你。放手去干,需要什么支持,直接找我。” “是!” 哈里斯走出会议室,深吸一口气。副局长,印度占领区情报总局。 权力大了,但正如王副部长所说,责任和危险也更大了。 明天的入城仪式,将是他上任后的第一场考验。 他走回二楼房间,换了身正式些的军装,对着镜子整理领口。 镜子里的人,眼神坚定,但眉头微锁。 德里的暗杀,铁路的伏击,德黑兰的会面,加尔各答的仪式……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险,正在汇聚。 而他能做的,就是见招拆招,一步步向前。 七点整,总督府宴会厅。 水晶吊灯把大厅照得亮如白昼。 军官、官员、本地名流、外国记者,上百人聚集在这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哈里斯走进大厅时,陈将军正在发表讲话,欢迎王副部长的到来,并简要介绍了印度战事的进展。 哈里斯找了个角落站着,观察着大厅里的人。 那些印度名流,笑容满面,但眼神闪烁。那些外国记者,拿着本子记录,但目光里带着审视。 还有那些军官,有的意气风发,有的神色凝重。 “哈里斯副局长。”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哈里斯转身,看到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手里端着酒杯,脸上带着标准的社交微笑。 “自我介绍一下,约翰·卡特,伦敦《泰晤士报》驻印度记者。”男人伸出手,“恭喜高升。” “谢谢。”哈里斯和他握手,力道不轻不重。 “我对您的工作很感兴趣。”卡特从口袋里掏出名片, “特别是您在德里破获的那些间谍案。不知道有没有时间,接受一下我的采访?” “抱歉,最近很忙。” “理解理解。”卡特并不气馁,压低声音, “但我听说,您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铁路上的事,我们都听说了。 ‘孟加拉虎’宣称对此负责。您怎么看?” “恐怖袭击而已,已经被粉碎了。”哈里斯语气平淡, “印度正在恢复秩序,少数极端分子的垂死挣扎,改变不了大局。” “但据我所知,‘孟加拉虎’背后有外部势力支持。是苏联,还是德国?或者……两者都有?” 哈里斯看着卡特。 这个记者不简单,问的问题很尖锐。 “卡特先生,没有证据的话,最好不要乱说。 印度现在很稳定,hx军队和印度临时管理委员会合作良好。至于那些极端分子,法律会审判他们。” “当然,当然。”卡特笑了笑,抿了口酒, “我只是好奇。毕竟,现在的世界很不太平。 德国在苏联高歌猛进,日本……哦,抱歉,日本已经不存在了。 那苏联在远东的压力就更大了。 hx在这个时候拿下印度,又想在波斯湾建立存在,会不会让莫斯科和柏林都感到不安呢?” “那是政治家考虑的事。”哈里斯不想再谈下去, “我只是个军人,执行命令而已。失陪了。” 他转身离开,能感觉到卡特的目光一直跟着他。 这个记者,不只是记者。可能是英国军情六处的人,也可能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线人。 或者,两者都是。 第420章 信鸽 清晨六点,加尔各答维多利亚纪念馆。 天色微亮,纪念馆前的广场已经戒严。 一个团的士兵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所有通向广场的街道都设了路障,只留一条通道供观礼人员车辆通过。 广场周边建筑的屋顶上,狙击手小组已经就位,枪口覆盖着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哈里斯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肩章上副局长的金星在晨光中微微发亮。 他站在观礼台侧后方,手里拿着对讲机,听着各小组的汇报。 “一组报告,东侧建筑清查完毕,未发现异常。” “二组报告,西侧制高点控制完毕。” “三组报告,安检通道已就绪,金属探测仪、爆炸物嗅探犬全部到位。” “四组报告,学生献花队伍已抵达指定区域,正在逐一安检。” 一切似乎井然有序,但哈里斯眉头微皱,目光扫过观礼台前方那片开阔的广场。 按照王副部长的要求,观礼台正面和两侧加装了厚厚的防弹玻璃,能挡住步枪子弹甚至小口径炮弹。 献花的学生来自本地的华裔学校,每个孩子都被仔细检查过,连衣服夹层都没放过。 陪同的老师是军方政治部精心挑选的,背景干净。 “哈里斯副局长。”陈将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同样穿着礼服,胸前挂满勋章,显得威风凛凛。 “准备得怎么样了?” “一切就绪,将军。但我还是觉得不安。”哈里斯转过身, “‘海蛇’的‘断箭’计划到现在没有动静,这不对劲。以卡纳里斯的风格,他不会轻易放弃。” “也许他放弃了。”陈将军拍拍哈里斯的肩膀, “你在德里端了他的据点,抓了他的中间人,又挫败了铁路伏击。 卡纳里斯不是傻子,知道在加尔各答搞事风险太大。 今天的仪式,全球记者都在,他要是敢动手,就是公开宣战。 希勒现在忙着打苏联,未必想同时得罪我们。” “希望如此。”哈里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没放松。 他昨晚几乎没睡,反复推演“断箭”可能的方式。 爆炸、狙击、毒气、甚至自杀式袭击……每一种都有可能,但每一种都需要周密的准备和潜伏。 而加尔各答被华夏军方控制还不到一个月,卡纳里斯真有这个能力,在重重监视下把人和武器送进来吗? “王部长到了。”陈将军看向广场入口。 一列车队驶入广场,中间那辆黑色轿车上插着华夏军旗。 车停稳,王副部长走下车,同样穿着军礼服,但没戴那么多勋章,只别了一枚简单的作战纪念章。 他一下车,目光就看向观礼台,然后径直朝哈里斯这边走来。 “王部长。”陈将军和哈里斯立正敬礼。 “都准备好了?”王副部长回礼,目光落在哈里斯身上。 “全部就绪,部长。”哈里斯回答。 “昨晚睡得不好?”王副部长看着他眼里的血丝。 “有点担心‘断箭’计划。” “有担心是好事,但别被它困住。”王副部长走到观礼台边,手指敲了敲防弹玻璃, “卡纳里斯是人,不是神。他的人在德里被你打掉了,中间人被你抓了,他在加尔各答的力量有限。 就算有‘断箭’,规模也不会太大。只要我们准备充分,就能把它掐灭在萌芽里。” “是。” “另外,”王副部长压低声音, “德黑兰那边有消息了。行动很顺利,我们的人‘及时’赶到礼萨庄园,抓住了正在接受德国特使金条的伊朗将军穆罕默德。 冯·霍恩特使‘受了点惊吓’,但被我们的人‘英勇救出’,已经安全送回德国使馆了。 伊朗国王震怒,已经下令逮捕他侄子一系的军官,并向我们发来了感谢电。” 哈里斯松了口气,德黑兰的行动成功了,德国在伊朗的策反计划破产,华夏还赚了个人情。 这是近期难得的好消息。 “那冯·霍恩……” “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王副部长嘴角微扬, “金条是德国造,上面有鹰徽,人赃并获。 他要是敢抗议,我们就公开证据,让全世界看看德国是怎么在别国搞颠覆的。 所以他只能认栽,还得感谢我们的‘保护’。 里宾特洛甫已经通过秘密渠道向我们表达了‘感谢’,并暗示会约束卡纳里斯在印度的行动。 至少短期内,卡纳里斯会消停一阵。” “苏联那边呢?彼得罗夫跑了,但武器被我们缴了,他们会善罢甘休吗?” “苏联会报复,但不会在印度。”王副部长转身,看向广场上正在列队的士兵, “他们会选别的地方,比如远东边境,或者中亚。 长安已经命令东北和西北军区提高戒备,同时,我们会通过外交渠道向莫斯科提出‘关切’,警告他们不要玩火。 这是一种默契,他们搞小动作,我们反击,但都不撕破脸。 毕竟,德国才是我们和苏联共同的敌人。” 哈里斯明白了,大国博弈,讲究的是分寸和默契。 公开撕破脸对谁都没好处,所以都在暗处较劲。 印度是华夏的势力范围,苏联伸了手,被砍了,就得认。 但苏联会在别处找补回来,华夏也得防着。 “时间差不多了。”陈将军看了看表,“观礼人员开始入场了。” 广场入口处,受邀的本地名流、外国记者、外交官陆续通过安检通道。 金属探测门不时发出滴滴声,安保人员仔细检查每个人的手提包、相机甚至钢笔。气氛肃穆而紧张。 哈里斯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他看到了昨晚那个英国记者卡特,正拿着相机对广场拍照,表情自然,和其他记者没什么两样。 但哈里斯注意到,卡特的视线不止在广场上扫,还多次飘向观礼台两侧的防弹玻璃连接处,以及广场边缘的几处通风口。 “陈将军,”哈里斯低声说, “那个穿灰色西装、拿莱卡相机的英国记者,叫约翰·卡特。 昨晚他找我搭话,问了很多敏感问题。我怀疑他不只是记者。” 陈将军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卡特?我知道他,《泰晤士报》的,在印度待了十年,人脉很广。军情六处的人?” “不确定,也可能是美国战略情报局的线人。但他今天的状态不对,一直在观察安保薄弱点。” “我去安排人盯着他。”陈将军招手叫来一个军官,低声吩咐了几句。军官点头,离开。 王副部长也注意到了这边:“怎么了?” “一个可疑的记者,已经派人盯了。”陈将军回答。 “嗯,小心点。今天的仪式,不能出任何岔子。” 七点三十分,观礼人员基本入场完毕,在指定区域就座。 学生献花队伍在老师带领下,整齐地站在观礼台侧前方。 军乐队在广场一侧列队,乐器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哈里斯拿着对讲机,做最后一次确认:“各小组报告情况。” “狙击小组就位,视野清晰,无异常。” “安检口关闭,无未安检人员入场。” “学生队伍检查完毕,无异常。” “周边街道清空完毕。” “空中巡逻机组报告,空域安全。” 一切正常,正常得让哈里斯心里的不安更加强烈。 卡纳里斯真的放弃了吗?苏联真的就这么忍了? “孟加拉虎”在铁路伏击失败后,就再没动静了? “局长,有情况。”对讲机里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是负责监控通讯的技侦小组。 “说。” “我们截获一段可疑无线电信号,很弱,频率是军用加密频段,但加密方式很老,像是二战时期德国陆军用的。 信号源在广场两公里范围内,但无法精确定位。 内容破译了一部分,只有几个词:‘信鸽’、‘振翅’、‘十分钟’。” 信鸽!哈里斯瞳孔一缩。 阿卜杜勒的账本里提到过,“信鸽”是卡纳里斯在印度的备用联络网,在“海蛇”暴露后启用。 振翅,意味着行动开始。 十分钟,是倒计时! “信号什么时候截获的?”哈里斯急问。 “三十秒前。重复发送了三次,每次间隔五秒。” “立刻排查信号源!通知所有单位,进入最高戒备!仪式可能提前开始!” “是!” 哈里斯关掉对讲机,快步走到王副部长和陈将军身边,低声汇报:“截获可疑无线电信号,关键词‘信鸽’、‘振翅’、‘十分钟’。 可能是‘海蛇’的‘断箭’计划启动了,目标就是仪式,时间可能在十分钟后。” 王副部长脸色一沉:“十分钟后?仪式原定八点开始,现在才七点四十。他们想打时间差?” “很可能。我们的安保是按八点准备的,七点四十到八点之间,是注意力最分散的时候。 观礼人员刚入场,还在交谈;士兵站了半小时,开始疲劳;乐队在调试乐器……如果这时候发动袭击,效果最好。” “立刻调整!通知司仪,仪式提前,现在就开始!”陈将军当机立断。 “不行,”王副部长摇头, “仪式流程是定好的,全球记者都在,突然提前会引起混乱,反而给袭击者机会。 而且,如果‘十分钟’是假的,是调虎离山呢?我们一乱,真正的袭击可能从别处来。” “那怎么办?” 哈里斯脑子飞快转动:“信号里说‘信鸽振翅’。信鸽是传递消息的,振翅意味着消息已经发出,行动即将开始。 但‘信鸽’本身不是行动者,它是联络网。 所以,真正的袭击者可能已经潜伏在现场,他们在等‘信鸽’的信号。 信号发出,他们就会动手。” “潜伏在哪里?”陈将军扫视广场, “所有人员都经过安检,武器带不进来。建筑屋顶有我们的人,广场地面开阔,无处可藏。除非……” 三人几乎同时看向一个方向:学生献花队伍。 孩子们穿着整齐的校服,手捧鲜花,安静地站着。 老师们站在队伍两侧,神态自然。 但如果有袭击者伪装成老师,或者……伪装成学生呢? “学生队伍!”哈里斯抓起对讲机,“立刻重新检查学生和老师!快!” 但已经晚了,就在他下达命令的同时,学生队伍里,一个戴眼镜的男老师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不是武器,而是一个哨子。 他用力吹响,刺耳的哨声划破清晨的宁静。 那不是普通的哨子,声音尖锐而奇特,带着某种节奏。 哨声响起的瞬间,广场上十几个地方同时发生了异变。 一个正在调试长号的乐手,突然从乐器里抽出一把微型冲锋枪。 一个拿着相机的记者,相机镜头猛地弹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一个维持秩序的士兵,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身边的战友。 甚至学生队伍里,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的男孩,从花束里抽出一把匕首,眼神冰冷得不像个孩子。 “敌袭!”哈里斯大吼,同时扑向王副部长,把他按倒在观礼台后。 枪声、爆炸声、尖叫声瞬间响起。 广场陷入混乱。 伪装成乐手的袭击者对着观礼台扫射,子弹打在防弹玻璃上,溅起一片火星。 伪装成记者的袭击者试图冲向观礼台,但被反应过来的士兵拦住,双方扭打在一起。 那个调转枪口的士兵被身边的战友扑倒,但已经开枪打伤了一人。 学生队伍炸了锅,孩子们哭喊着四散奔逃,老师们拼命想维持秩序,但无济于事。 最危险的是那个伪装成老师的袭击者。 他吹完哨子,就从一个学生怀里接过一个书包,从里面掏出两个圆柱形物体,拉开保险,扔向观礼台。 手榴弹! “手榴弹!”有士兵尖叫。 哈里斯抬头,看到两个黑点在空中划过弧线。 一个落在观礼台前方,被防弹玻璃挡住,弹了一下,掉在台下的沙袋掩体后面,轰然爆炸。 气浪掀飞了几个沙袋,但观礼台没事。另一个手榴弹则扔得更高,目标是观礼台顶部的扬声器支架。 如果炸掉支架,沉重的扬声器掉下来,可能会砸穿观礼台顶棚! “狙击手!打掉手榴弹!”哈里斯对着对讲机吼。 但来不及了,手榴弹已经飞到最高点,开始下落。 千钧一发之际,观礼台侧后方,一个一直站在阴影里的军官突然举枪。 他不是狙击步枪,只是一把普通的手枪,但枪法极准。 砰! 枪响。 手榴弹在空中被击中,提前爆炸。 火焰和弹片在空中四散,大部分被观礼台顶棚挡住,只有少数碎片溅落,伤了几个人,但无关大局。 哈里斯看向那个军官,是陈将军的副官,一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年轻人。 “好枪法!”陈将军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副官的肩膀。 “保护王部长和哈里斯副局长!”陈将军拔出配枪,对着台下还在顽抗的袭击者连连开枪。 袭击者虽然打了众人一个措手不及,但毕竟人数少,只有十几个。 而广场上有一个团的士兵,还有大量便衣警卫。 混乱只持续了几分钟,士兵们就反应过来,开始反击。 袭击者一个接一个被击毙或制服。 那个扔手榴弹的老师被乱枪打死,伪装成学生的男孩被按倒在地,还在挣扎。 枪声渐渐停歇,广场上硝烟弥漫,到处是哭喊和呻吟。 士兵们在救治伤员,控制局面。 哈里斯扶起王副部长:“部长,您没事吧?” “没事。”王副部长脸色铁青,但还算镇定,“伤亡情况?” 陈将军在对讲机里询问了几句,回答:“初步统计,我们牺牲七人,伤二十三人。 袭击者被击毙九人,活捉四人,包括那个孩子。 观礼人员有十几人轻伤,主要是踩踏和流弹擦伤。 学生……死了两个,伤了好几个。” 王副部长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查!给我彻查!这些袭击者是怎么混进来的!安检是干什么吃的!” “部长,”哈里斯指着被按在地上的那个男孩, “那不是普通孩子,您看他的眼神,还有他握刀的手法,是受过训练的杀手。 我怀疑,他们是‘海蛇’从小培养的死士,被洗脑了,专门执行这种任务。” “死士……”王副部长睁开眼睛,眼里是冰冷的怒意, “卡纳里斯,好手段。用孩子当杀手,真是毫无底线。” “但这也说明,卡纳里斯在加尔各答的力量确实有限,只能动用这种非常规手段。 而且,他选择在仪式前动手,而不是仪式中,是因为他知道仪式中的安保最严,只有趁我们松懈的短暂窗口,才有机会。” “那个哨声是怎么回事?”陈将军问。 “是启动信号。”哈里斯看向那个被击毙的老师, “‘信鸽振翅’,哨声就是‘振翅’。信号一出,所有袭击者同时行动。 他们潜伏得很深,可能是几个月甚至几年前就潜入加尔各答,一直休眠,直到被唤醒。” “那个记者卡特呢?”王副部长突然想起。 哈里斯心里一凛,看向卡特刚才站的位置。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台被踩坏的莱卡相机掉在地上。 “他跑了。”陈将军咬牙, “我的人跟丢了。那家伙很狡猾,枪一响就混在人群里往外跑,转眼就不见了。” “他可能不只是记者,还是‘信鸽’的一部分,甚至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哈里斯说, “昨晚他试探我,今天他观察安保漏洞,枪响后他第一时间逃跑。这一切都太巧合了。” “立刻全城搜捕!封锁所有出城道路!他跑不远!”王副部长下令。 “是!” 陈将军匆匆离开去布置。 王副部长看着一片狼藉的广场,沉默了几秒,对哈里斯说:“仪式还要继续。” 哈里斯一愣:“可是部长,现在这情况……” “正因为出了事,仪式才更要继续。”王副部长整了整军装,眼神坚定, “让全世界看看,一点恐怖袭击,吓不倒我们。 八点整,仪式照常开始。你,跟我一起上观礼台。” “是!” 哈里斯看着王副部长的背影,深吸一口气,也整了整军装。 广场上,士兵们已经开始清理现场,抬走尸体,扶起伤者,安抚受惊的观礼人员。 军乐队的乐手重新列队,虽然少了那个袭击者,但其他人依旧站得笔直。 学生队伍被带离,但很快,一队士兵接替了他们的位置,手捧鲜花,昂首挺胸。 八点整,太阳升起,阳光洒满广场。 军乐队奏响华夏国歌,王副部长、陈将军、哈里斯,以及一众军官,走上观礼台。 台下,士兵们举起鲜花,民众和记者们安静下来,镜头对准台上。 虽然刚刚经历过血腥,但仪式依旧庄严。 因为所有人都明白,这场仪式不仅是一场秀,更是一次宣言: 印度,已经是华夏的印度。任何试图挑战这一事实的人,都将被碾碎。 哈里斯站在王副部长身后,目光扫过广场,扫过那些惊魂未定的面孔,扫过远处尚未散尽的硝烟。 卡纳里斯,你输了这一局,但游戏还没结束。 他握紧了拳头。 第421章 猎鸽行动 总督府地下审讯室。 灯光惨白,照在约翰·卡特脸上。 他被铐在椅子上,西装外套被扒掉,白衬衫上沾着灰尘和血迹,左眼眶乌青,是逃跑时被士兵一枪托砸的。 但他表情平静,甚至带着点讥诮。 哈里斯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一张铁桌,王副部长和陈将军站在单向玻璃后面观察。 “卡特先生,或者说,我应该叫你‘信鸽-7’?”哈里斯翻开从卡特身上搜出的微型胶卷,上面是加密的密码本。 卡特扯了扯嘴角:“随你怎么叫。约翰·卡特是我的真名,《泰晤士报》记者也是真的。至于其他身份,你们没有证据。” “没有证据?”哈里斯把一叠照片拍在桌上。 照片上是卡特在不同场合与不同人的会面:在德里和德国商人,在孟买和苏联外交官,在加尔各答和“孟加拉虎”的中间人。 “这些是我们在阿卜杜勒地窖里找到的,你的照片背面都写着‘信鸽-7’。需要我请阿卜杜勒来和你对质吗?” 卡特扫了一眼照片,笑容不变:“阿卜杜勒?那个地毯商?我确实在他那里买过古董,这犯法吗?至于照片背面写了什么,我怎么知道?也许是有人陷害我。” “陷害你?”哈里斯身体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今天早上,广场袭击的信号是你发出的吧?那个特殊的哨声,只有受过训练的人才能吹出那种节奏。我们在你身上搜出了同型号的哨子,就在你相机包的夹层里。” “那只是个普通的哨子,我用来在人群中呼叫助手的。今天场面那么乱,我吹哨子有什么问题?” “你的助手在哪?” “走散了。” “走散了?”哈里斯冷笑,拿起另一份文件, “袭击发生后三分钟,你就混在人群里跑出广场,在三个街区外上了一辆早有准备的汽车。 汽车牌照是假的,司机是你的‘助手’,对吧? 我们在城外出城公路上截住了那辆车,司机供认,是你让他等在那里的,计划是袭击后立刻带你离开加尔各答,前往缅甸边境。这你怎么解释?” 卡特脸上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我要见英国领事。我是英国公民,享有外交保护。” “英国领事?”陈将军推门进来,声音冰冷,“印度已经不存在英国政府了,哪来的英国领事?卡特先生,你现在脚下的土地,是华夏印度占领区。在这里,我说了算。” 卡特抬起头,看着陈将军:“将军,您这是要非法拘禁一名外国记者?全球媒体都会报道的。” “报道什么?报道一个德国间谍兼恐怖分子头目被抓?”陈将军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俯视着卡特, “‘信鸽-7’,卡纳里斯印度情报网后备指挥官,在‘海蛇’小组覆灭后激活,负责执行‘断箭’计划。 计划内容:在加尔各答入城仪式上制造大规模恐怖袭击,刺杀华夏高级官员,引发混乱,拖延华夏在印度和波斯湾的布局。我说得对吗?” 卡特脸色发白,但还在强撑:“无稽之谈。你们想往我头上扣帽子,随便。但我警告你们,我在新闻界有很多朋友,他们会把这件事捅出去,让全世界看看华夏是怎么迫害一名无辜记者的。” “无辜?”哈里斯拿起对讲机,“把那个孩子带进来。” 门开了,两个士兵押着那个在广场上抽刀的学生杀手走进来。 孩子大概十二三岁,眼神空洞,脸上还有泪痕,但握刀的手很稳。 “认识他吗?”哈里斯问卡特。 卡特看了一眼孩子,摇头:“不认识。” “但他认识你。”哈里斯对士兵点头。士兵拿出一个注射器,给孩子注射了一针。很快,孩子的眼神开始涣散,身体微微发抖。 “他叫什么名字?”哈里斯问孩子,语气温和。 “……没有名字。”孩子的声音机械而平板,“我是工具,编号17。” “谁训练你的?” “……教官。” “教官叫什么?” “不知道。我们叫他‘老爹’。” “今天在广场,谁给你下达攻击命令的?” “哨声。三长两短,连续两次,就是攻击信号。” “谁吹的哨子?” 孩子慢慢抬起头,空洞的眼睛看向卡特,手指抬起来,指向他:“他。” 卡特猛地站起来,手铐哗啦作响:“胡说!我根本不认识他!你们给他注射了什么?吐真剂?那东西不合法!而且效果不可靠!” “我们不需要法庭证据,卡特先生。”王副部长终于开口,他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这是十分钟前从柏林发来的密电,通过瑞士的中转站。 破译内容如下:‘致信鸽-7:断箭虽未竟全功,然已震敌胆。汝任务完成,即刻蛰伏,待新指令。灰烬未尽,火种犹存。祝好,c。’” 王副部长把电报纸放在卡特面前:“c,是卡纳里斯名字的首字母。‘灰烬未尽,火种犹存’,指的是他在印度的另一个潜伏网络还没启用。这封电报,是发给你的吧,信鸽-7?” 卡特盯着电报纸,嘴唇哆嗦,再也说不出话来。 “卡纳里斯以为你很安全,用了一次性密码发了这封电报,但他不知道,我们在瑞士的监听站上周刚升级了破译机,正好能破译他用的这套老密码。”王副部长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看着卡特,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硬扛,我们以间谍罪和恐怖主义罪起诉你,公开审判,然后枪毙。 你的名字和照片会登上全世界所有报纸,不过不是作为英勇的记者,而是作为可耻的恐怖分子。 第二,跟我们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包括卡纳里斯在印度还剩下多少‘火种’,‘断箭’计划有没有后续,以及你和苏联、英国、美国还有其他什么势力的关系。 如果你合作,我可以保证你不死,甚至给你一个新的身份,去一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 卡特低着头,汗水从额头滴下,落在手铐上。 审讯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通风口的嗡嗡声。 哈里斯补充道:“卡特,你是聪明人。卡纳里斯已经放弃你了。那封电报让你‘蛰伏’,意思是让你自生自灭。 他根本不在乎你的死活。你以为你是在为信仰或金钱工作,但实际上,你只是他棋盘上一颗可以随时丢弃的棋子。现在,棋子有机会变成棋手,就看你选不选。” 漫长的沉默。 终于,卡特抬起头,眼里最后一点神采也消失了,只剩下疲惫和绝望。 “我说。”他的声音沙哑,“但我说了,你们真能保证我不死?” “我以华夏总参谋部情报局副部长的名义保证。”王副部长说, “只要你提供的情报有价值,而且之后不再与我们为敌,你可以活着离开印度,去世界上任何一个你想去的地方,带着一笔足够你安稳生活的钱。” 卡特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好,我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卡特像倒豆子一样,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他是双重间谍,表面是英国《泰晤士报》记者,实际是德国军事情报局(阿勃维尔)的特工,代号“信鸽-7”,直接向卡纳里斯汇报。 同时,他还为英国军情六处工作,代号“夜莺”,定期向伦敦提供德国在印度活动的情报。 至于苏联和美国,他承认有过接触,但只是买卖情报,没有正式隶属关系。 “卡纳里斯在印度的网络,分为三层。”卡特用戴着手铐的手,在桌上画了个三角形, “最上层是‘海蛇’,负责直接行动,比如刺杀、破坏。中间层是我们‘信鸽’,负责情报传递、后勤支援、人员潜伏。 最下层是‘火种’,是更深的潜伏者,平时不活动,只接收指令,可能潜伏几年甚至十几年,直到被唤醒。‘火种’有多少人,是谁,我不知道,只有卡纳里斯本人掌握名单。” “这次袭击的‘断箭’计划,目标是刺杀王副部长和你,哈里斯主任,如果能同时干掉陈将军更好。 计划分两步:第一步,在仪式前制造混乱,吸引安保注意力;第二步,真正的杀招是混在观礼人群里的三个‘火种’,他们会在混乱中靠近观礼台,用贴身藏匿的陶瓷刀刺杀。 但你们提前加强了安保,观礼台加了防弹玻璃,刺杀者无法靠近,所以第一步的混乱成了主攻,第二步没能执行。” “那三个‘火种’是谁?”哈里斯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名字,但我知道他们的伪装身份:一个是本地富商的儿子,一个是英国驻印机构的文员,还有一个是……是你们华夏军队的翻译官。” 翻译官!哈里斯和陈将军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寒意。军队内部被渗透了。 “怎么识别他们?”王副部长问。 “他们左边锁骨下方,有一个很小的锚形纹身,用特殊药水才能显示。平时是看不见的。” “立刻去查!”陈将军对着门外吼道。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卡纳里斯在印度还有什么计划?”哈里斯继续问。 “印度只是他的一枚棋子,用来牵制你们在波斯湾的行动。 他的主要精力还是在苏联战场。但他知道,如果让华夏在印度站稳脚跟,下一步一定是波斯湾,然后威胁中东,切断德国的石油供应。 所以他在印度搞破坏,一是拖延你们,二是给苏联减轻压力。‘断箭’计划如果成功,你们在印度的统治会受重创,至少半年内无力东进。但现在失败了,卡纳里斯可能会启动备用方案。” “什么备用方案?” “我不知道名字,但我知道内容:在印度制造宗教冲突,挑起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仇杀,把印度拖入内战泥潭。这样,你们就不得不把大量军队和资源耗在维稳上,更别提去波斯湾了。” “具体怎么操作?” “我不知道,这是‘火种’层的任务。但我知道,卡纳里斯在印度有几个关键代理人,一个是德里的大毛拉,叫侯赛尼,是穆斯林激进派领袖。 一个是加尔各答的印度教祭司,叫夏尔马,是印度教民族主义者。卡纳里斯通过中间人给他们双方提供资金和武器,让他们互相仇视,等待时机点燃导火索。” “中间人是谁?” “阿卜杜勒。但他现在在你们手里。卡纳里斯可能会启用新的中间人,或者通过其他渠道。” “卡纳里斯和苏联有合作吗?” “有,但不多。苏联内务部在印度有自己的网络,主要支持‘孟加拉虎’这种激进独立组织。 卡纳里斯和苏联更多是情报交换,比如,苏联把你们在波斯湾的兵力部署告诉卡纳里斯,卡纳里斯把你们在印度的高层行踪告诉苏联。 但他们互相不信任,经常互相拆台。比如这次铁路伏击,苏联人就没通知卡纳里斯,卡纳里斯很恼火。” “英国军情六处呢?你在为他们工作,他们知道你的德国身份吗?” “应该不知道。我给他们的情报都是真的,但都是经过筛选的,不会损害德国的核心利益。 军情六处现在很虚弱,印度丢了,他们在亚洲的情报网基本瘫痪,只能靠我这样的人提供二手情报。 他们现在最关心的是你们会不会继续向缅甸和马来西亚进军,威胁英国在远东的殖民地。” “美国战略情报局呢?” “美国人刚进来,还在摸索。他们想拉拢我,但我没答应。不过,我听说他们在接触‘孟加拉虎’,想扶持一支亲美的印度势力,将来和你们对抗。” 卡特把他知道的一切都倒了出来,包括德国在印度的潜伏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安全屋位置、资金渠道,甚至还有卡纳里斯在柏林总部的一些习惯和人际矛盾。哈里斯让书记员全部记下,这些都是无价的情报。 审讯结束时,卡特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像被抽空了灵魂。 “我说完了。”他声音虚弱,“现在,能给我一杯水吗?” 哈里斯示意士兵给他倒水。卡特接过,一口气喝完,然后看着王副部长:“你们真的会放我走?” “会,但不是现在。”王副部长站起来, “等我们核实了你的情报,清理了卡纳里斯的网络,确保你不会再构成威胁,我们会给你新的身份和一笔钱,送你离开。但这段时间,你得待在这里。” “这里?监狱?” “不,是保护性监禁。卡纳里斯如果知道你被抓了,可能会派人灭口。待在这里,对你对我们都安全。” 卡特苦笑:“也好,至少不用东躲西藏了。” 王副部长和哈里斯走出审讯室,回到楼上办公室。陈将军已经去安排抓捕那三个“火种”了。 “你怎么看?”王副部长关上门,问哈里斯。 “他说的应该是真的,至少大部分是真的。他知道的细节太多,编不出来。而且,他最后要水喝时的状态,是彻底崩溃的表现,不是装的。” “我同意。这份情报价值连城,能帮我们挖出卡纳里斯在印度的整个网络,还能顺藤摸瓜,搞清楚苏联和英国在印度的布局。你立刻组织人手,按名单抓人,一个都不能漏。” “是。那三个‘火种’,特别是军队里那个翻译官,必须立刻控制。” “陈将军已经去办了。另外,宗教冲突的事,你怎么看?” “很危险。”哈里斯表情凝重, “印度教徒和穆斯林的矛盾是火药桶,一点就炸。卡纳里斯这招很毒,如果我们处理不好,印度真的会陷入内战,我们会被拖在这里,什么波斯湾、全球战略,都成了空谈。” “所以必须阻止。你抓人的时候,重点查那两个宗教领袖,侯赛尼和夏尔马。 找到他们和卡纳里斯联系的证据,然后公开,让印度人看清是谁在背后煽动仇恨。 同时,我们要主动推动印度教徒和穆斯林和解,组建联合政府,给他们实权,让他们有共同的利益,而不是互相争斗。” “这需要时间,而且很难。几百年的宗教矛盾,不是一朝一夕能化解的。” “再难也得做。印度是我们进军波斯湾的跳板,不能乱。”王副部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加尔各答, “长安已经决定,在印度实行‘宗教平等、民族自治’政策,给予印度人高度自治权,但国防、外交、财政由我们掌控。 具体方案正在制定,很快会公布。我们要抢在卡纳里斯点燃火药桶之前,先把引信拆了。” 哈里斯点点头,正要说话,办公室门被敲响。陈将军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那三个人抓到了。富商儿子和英国文员在逃跑时拒捕,被击毙。翻译官……自杀了,咬碎了衣领里的氰化物胶囊。我们在他尸体上找到了锚形纹身,确认是‘火种’。” “死了……”王副部长闭上眼睛,叹了口气,“线索断了。卡纳里斯埋的钉子,比我们想的还深。军队内部必须彻底清查,这件事你负责,陈将军,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 “是!” “另外,卡特提供的名单,立刻行动,今晚就抓人,趁卡纳里斯还没反应过来,一网打尽。” “我已经安排下去了,行动代号‘猎鸽’。” “好。”王副部长看向哈里斯,“哈里斯,清理卡纳里斯网络的事,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人手,直接跟陈将军要。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印度占领区内,再也看不到一只德国‘信鸽’。” “三天不够,名单上有一百多人,遍布印度各地。” “那就先抓最重要的,头目和骨干。剩下的,慢慢收拾。关键是打掉他们的指挥体系和资金渠道,让剩下的变成瞎子和聋子。” “明白。” 陈将军和哈里斯离开办公室,各自去忙。 王副部长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夜幕降临的加尔各答,城市灯火渐次亮起。 柏林,卡纳里斯办公室。 卡纳里斯放下电话,脸色阴沉。他刚刚收到“信鸽-7”失联的消息,加尔各答的联络点也断了联系。“猎鸽”行动已经开始,他在印度的网络正被连根拔起。 他走到世界地图前,看着印度次大陆,棋子一颗颗被拔掉,计划一次次失败。 希勒已经对他的“灰烬行动”失去耐心,如果再拿不出像样的成绩,他这个军事情报局局长的位置,恐怕就坐到头了。 “还有‘火种’。”他低声自语,“还有宗教冲突。哈里斯,王,你们以为赢了?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拿起红色电话,拨通一个号码。 “启动‘燎原’计划。目标:印度,北方邦。让侯赛尼和夏尔马,动起来。” 第422章 燎原之火 德里以北两百公里,北方邦首府勒克瑙。 清晨的贾玛清真寺外,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台阶上,鲜血顺着石缝流进排水沟,在晨光中凝结成暗红色的冰。 不远处的印度教神庙同样一片狼藉,神像被推倒砸碎,经书散落一地,还在冒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焚烧布料混合的刺鼻气味。 一队华夏士兵封锁了街道,但不敢靠近,因为两边的武装分子还在对峙。 穆斯林一边大约两百人,手持砍刀、长矛和几支老式步枪,躲在清真寺的围墙后面。 印度教徒一边人数更多,有三百多人,装备也更好,有土制炸药和十几支英制李-恩菲尔德步枪,占据了神庙周边的高点。双方叫骂着,不时有冷枪响起。 “谁是领头的?”带队的华夏连长对着扩音器喊话,用的是生硬的印地语,“放下武器!立刻放下武器!” 回答他的是一颗子弹,打在扩音器上,火星四溅。 连长连忙蹲下,对副手吼:“妈的,这帮人疯了!联系上指挥部没有?” “联系上了!指挥部命令,不能开枪镇压,怕激化矛盾。要求我们隔开双方,等谈判代表来。” “谈判代表?等他们来,这里都死光了!”连长看着又一个中弹倒下的平民,咬牙切齿,“增援呢?” “在路上,至少还要一小时。” “一小时……”连长看着越聚越多的人群,心里发沉。 这不是普通的斗殴,是有组织的武装冲突。 而且,他刚刚看到,冲突双方里都有穿着军装的人——印度籍的辅助士兵。 这意味着,冲突已经渗透到内部了。 加尔各答,总督府。 “北方邦勒克瑙爆发大规模宗教冲突,已确认死亡八十七人,伤者超过三百。冲突双方都有武器,有组织,而且……”陈将军放下电报,脸色难看, “而且双方都声称得到政府的‘默许’,说我们支持他们清除对方。” “放屁!”王副部长一掌拍在桌上,“我们什么时候默许过?这是栽赃!赤裸裸的栽赃!” 哈里斯站在地图前,手指点在勒克瑙的位置:“卡特交代的‘燎原’计划。卡纳里斯动手了,而且比我们预想的快。 他利用侯赛尼和夏尔马这两个宗教领袖,煽动仇恨,提供武器,然后栽赃给我们,让我们里外不是人。 如果我们镇压,会被说成迫害自由。如果不镇压,冲突会蔓延,整个北方邦都会乱。” “侯赛尼和夏尔马抓到了吗?”王副部长问。 “还没有。”陈将军摇头,“冲突爆发前半小时,两人都失踪了。他们的家人说,他们被‘特使’接走了。但我们根本没派人去接。” “又是栽赃。”哈里斯说, “卡纳里斯的人冒充我们,接走领袖,然后煽动冲突。” “现在怎么办?”陈将军看着王副部长, “勒克瑙的部队不敢开枪,怕激化矛盾。但不开枪,冲突控制不住。 已经有报告,冲突在向周边城镇蔓延。 北方邦是印度人口最密集的邦之一,如果全面爆发战争,我们至少需要二十个师才能镇压,而且会死几十万人。” 王副部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哈里斯,你的‘猎鸽’行动进行得怎么样了?” “名单上一百二十三人,已经抓到八十九人,包括七个‘信鸽’层级的头目。 缴获电台十七部,密码本三十多份,资金大约五十万英镑。 但最重要的两个人,侯赛尼和夏尔马,还没抓到。 我怀疑他们已经被卡纳里斯的人转移了,可能藏起来了,也可能……” “也可能被灭口了。”王副部长接口, “卡纳里斯不需要他们活着,只需要冲突爆发,然后把他们变成殉道者,让仇恨更深。 哈里斯,我给你二十四小时,找到侯赛尼和夏尔马,活的死的都要,但要找到。 我要向全印度公布真相,是他们收了德国的钱,煽动冲突。这是平息骚乱的唯一办法。” “二十四小时……时间太紧了。” “没有时间了。”王副部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天空, “柏林和莫斯科的电台已经在广播,说在印度制造冲突,意图分裂印度,方便永久统治。 伦敦和华盛顿的报纸也在跟进。如果我们不能尽快拿出证据,国际舆论会把我们淹死。 到时候,我们在印度就真成了孤家寡人,别说波斯湾,连印度都保不住。” 哈里斯深吸一口气:“我需要伯格帮忙。卡纳里斯的‘燎原’计划,伯格可能知道细节。 而且,里宾特洛甫现在需要向我们示好,来压制卡纳里斯。这是个交易的机会。” “可以。你立刻联系伯格。但要小心,他不可全信。” “我明白。” 一小时后,德国领事馆旧址,书房。 伯格看着哈里斯带来的照片——勒克瑙冲突的现场,尸体,大火,对峙的武装分子。 他脸色平静,但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卡纳里斯动手了。”伯格放下照片, “‘燎原’计划,我听过这个名字,但不知道具体内容。 现在看了,果然是他的风格:用最小的代价,制造最大的混乱。 死几百个印度人,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如果能让印度陷入内战,拖住你们几十万军队,他就赢了。” “你知道侯赛尼和夏尔马在哪里吗?”哈里斯问。 “不知道。但我知道谁可能知道。”伯格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名片,推过来, “这个人,叫阿米尔,是卡纳里斯在印度北方邦的资金中转人。 他不属于‘信鸽’网络,是独立运作,直接向卡纳里斯汇报。 侯赛尼和夏尔马的钱,都是通过他给的。找到他,就能找到那两个人。” 哈里斯拿起名片。 上面是印地文,写着“阿米尔进出口公司”,地址在勒克瑙旧城区。 “他还在勒克瑙?冲突爆发,他不跑?”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而且,卡纳里斯需要他监视冲突进展,随时调整策略。他一定在勒克瑙,可能在某个安全屋里。” “这个情报,你要什么交换?” “我要‘猎鸽’行动的俘虏名单,特别是那几个‘信鸽’头目。 里宾特洛甫部长需要他们在柏林的公开审判上作证,指认卡纳里斯在印度从事恐怖活动,破坏德中关系。 这样,部长就能在元首面前彻底扳倒卡纳里斯。” 哈里斯思考了几秒:“可以。但名单要等我们抓到阿米尔,确认情报属实后才能给你。 而且,俘虏不能全部给你,只能给你两个,其他的我们要留着自己审。” “两个就够了,但要级别高的。” “成交。” 离开领事馆,哈里斯立刻联系了在勒克瑙的行动队。 一小时后,行动队回报:阿米尔进出口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但在公司地下室发现了一个暗室, 里面有电台、密码本,还有几本账册,记录了向侯赛尼和夏尔马支付的资金,每笔都有德国马克和卢比两种货币,总额超过一百万马克。 账册最后一条记录是三天前,支付“特别行动经费”二十万马克,备注是“燎原启动”。 “找到阿米尔的藏身地了吗?”哈里斯问。 “正在查。但我们抓到了他的一个情妇,她说阿米尔昨天去了城外的甘蔗种植园,说要去见‘大客户’。” “甘蔗种植园……地址发给我。另外,通知当地驻军,立刻包围那个种植园,不许任何人进出。我马上飞过去。” “是!” 两小时后,哈里斯乘坐的运输机降落在勒克瑙郊外的临时机场。 一下飞机,他就感觉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 远处有零星的枪声,城市方向冒着几处黑烟。 一队装甲车在机场等候,带队的是个少校,脸色疲惫。 “哈里斯副局长,我是驻勒克瑙第113团团长赵刚。 种植园已经包围了,但里面的人拒绝投降,说有重要人质。我们不敢强攻。” “什么人质?” “他们说抓了侯赛尼和夏尔马,如果我们强攻,就杀人质。但我们不确定是真是假,也可能是陷阱。” 哈里斯坐上装甲车:“去种植园。路上跟我说说冲突情况。” 前往种植园的路上,赵刚汇报了最新情况。 双方都声称得到了hx的“秘密支持”,导致当地民众对华夏军队的敌意急剧上升。 已经有十几起袭击士兵和车辆的事件发生。 军队现在很被动,不开枪控制不住局面,开枪又会坐实罪名。 “侯赛尼和夏尔马的家人呢?”哈里斯问。 “都被保护起来了,但情绪激,我们怎么说他们都不信。” “等我们找到那两个人,一切就清楚了。” 种植园在勒克瑙以北二十公里,占地很大,周围是茂密的甘蔗田。 华夏士兵已经在外围拉起了警戒线,十几辆装甲车堵住了所有出口。 种植园主楼是一栋白色的两层建筑,窗户紧闭,但能看到里面有人影晃动。 哈里斯下车,用望远镜观察主楼。 楼顶有两个狙击手,楼下的窗户后面也有枪口。 他拿起扩音器,用印地语喊话:“里面的人听着,我是华夏印度占领区情报总局副局长哈里斯。我要见阿米尔。放下武器出来,保证你们的安全。” 几分钟后,二楼一扇窗户打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探出头,用带着德语口音的英语喊:“哈里斯副局长?久仰大名。我是阿米尔。但我不能出去,外面都是兵,我害怕。” “阿米尔,侯赛尼和夏尔马在不在你手里?” “在,他们很安全。但我需要保证。如果我放了他们,你们必须保证我和我的人安全离开印度,去德国。” “可以。但我要先看到人质,确认他们还活着。” 阿米尔犹豫了一下,然后朝里面喊了句什么。 很快,两个被绑着手、蒙着眼的人被推到窗前,正是照片上的侯赛尼和夏尔马。两人看起来没受伤,但很惊恐。 “看到了?他们还活着。”阿米尔说,“现在,我要一辆加满油的汽车,还有一本德国护照。你们的人全部后退五百米,等我安全离开,我就放人。” “我怎么相信你会放人?” “你可以不信,但你没得选。”阿米尔冷笑, “如果你强攻,我就杀了他们,然后说是你们杀的。” 哈里斯沉默,阿米尔说的是事实。 “我需要请示上级。”哈里斯说。 “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如果我没有看到汽车和护照,我就开始杀人。 然后我自杀,留下遗书,说是你们逼的。你看,这个剧本怎么样?” 阿米尔的笑声从楼里传来,得意而疯狂。 哈里斯放下扩音器,走到装甲车后,接通了王副部长的电话。 “情况就是这样。阿米尔要车和护照,否则杀人质。 我们不能让他走,他手里有账本,是关键证人。 但也不能让他杀人质,否则冲突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电话那头,王副部长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哈里斯,你现场指挥,自己做决定。 我只有两个要求:第一,人质必须活着。 第二,账本必须拿到。至于阿米尔,死活不论,但不能让他落到德国人手里,成为卡纳里斯的棋子。明白吗?” “明白。” 挂断电话,哈里斯看着主楼。十分钟,他必须做出决定。 “赵团长,”哈里斯叫来赵刚,“楼里有多少人?” “根据热成像,大概十到十二人。大部分在一楼,二楼只有阿米尔和两个人质,还有两个狙击手在楼顶。” “狙击手能干掉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瞄准。而且,狙击手一死,阿米尔可能会立刻杀人质。” 哈里斯看了看表,还有八分钟。 他脑子里飞快盘算。 强攻不行,谈判也不行,那怎么办? 突然,他想起伯格的话:阿米尔是卡纳里斯的人,但卡纳里斯现在自身难保,里宾特洛甫要扳倒他。 如果阿米尔知道卡纳里斯要倒台了,他会怎么选? “给我接伯格的专线。”哈里斯对通讯兵说。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伯格的声音传来:“哈里斯主任,抓到阿米尔了吗?” “还没有,他劫持了人质,要车和护照。 伯格,我需要你帮忙。你告诉阿米尔,卡纳里斯已经完了,里宾特洛甫部长即将接管军事情报局。 如果阿米尔现在投降,交出账本和人质,里宾特洛甫部长可以保证他的安全,甚至给他一个职位。 如果他顽抗,等卡纳里斯倒台,他就是弃子,死路一条。” “这……他会信吗?” “你以里宾特洛甫的名义说,他会信的。他现在走投无路,只能抓住任何一根救命稻草。快,我们只有六分钟了。” “好,我试试。你把电话给他。” 哈里斯拿起扩音器:“阿米尔,柏林来电话,里宾特洛甫部长要和你说话。你想接吗?” 楼里安静了几秒,然后阿米尔的声音传来:“把电话接进来。但别耍花样,我的人盯着呢。” 哈里斯让通讯兵把电话线接到楼里的线路。 几分钟后,阿米尔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充满了困惑和动摇。 “你说的是真的?卡纳里斯真的要倒了?” “千真万确。”哈里斯说, “账本和人质交出来,我保证你的安全。 里宾特洛甫部长需要你这样的证人,在元首面前指认卡纳里斯。 你不仅不会死,还会成为功臣。想想吧,阿米尔,是为一个即将倒台的上司殉葬,还是为自己谋个前程?” 漫长的沉默,每一秒都像一年。 终于,阿米尔说:“我要书面保证。里宾特洛甫部长的亲笔信,保证我的安全和新职位。” “可以,但需要时间。你先放人,交出账本,表示诚意。 我以华夏军人的荣誉保证,在保证信到来之前,你的人身安全由我们负责。” 又是沉默,然后,楼门打开了。 阿米尔举着双手走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手下,押着侯赛尼和夏尔马。 账本被装在皮包里,挂在阿米尔脖子上。 “放下武器!”赵刚喊道。 阿米尔的手下丢下枪。 士兵们冲上去,控制住他们,解救人质。 哈里斯走到阿米尔面前,拿下账本,翻开看了一眼,确认是真的。 “你会遵守承诺吧?”阿米尔看着哈里斯,眼里有恐惧,也有期待。 “会。”哈里斯合上账本, “但你要说出你知道的一切。卡纳里斯在印度的全部网络,‘燎原’计划的全部细节,还有他和苏联、英国的勾结。 说出来,你就能活,还能去柏林。不说,你会死在这里,没人会记得你。” 阿米尔吞了口唾沫,点头:“我说,我都说。” 哈里斯让人把阿米尔押上车。然后他走到侯赛尼和夏尔马面前,解开了他们的眼罩和绳索。 “两位,受惊了。绑架你们的是德国间谍阿米尔,他是卡纳里斯的人,意图在印度制造冲突,破坏和印度人民的关系。 账本在这里,记录了他给你们资金,让你们煽动仇恨的证据。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第一,继续顽抗,我们会公开账本,以叛国罪和恐怖主义罪审判你们,你们会被枪毙。 第二,合作,公开承认是被德国人收买和胁迫,呼吁你们的信徒停止冲突,配合华夏政府恢复秩序。 如果选第二条,你们可以活,甚至可以继续当你们的宗教领袖,但必须接受我们的监督。” 侯赛尼和夏尔马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恐惧和犹豫。 “我们……我们选第二条。”侯赛尼先开口,声音颤抖,“但我们的信徒不会轻易相信……” “那就用事实说话。”哈里斯指着账本, “今晚,勒克瑙广场,你们公开忏悔,展示账本,指认德国人的阴谋。 我们会用广播和报纸,让全印度都知道真相。 同时,政府会宣布,在印度实行平等政策,保护合法活动。 这是你们将功赎罪的唯一机会。” 两人沉默片刻,终于点头。 当天晚上,勒克瑙广场。 侯赛尼和夏尔马站在临时搭起的讲台上,面对数千民众和几十个记者,公开忏悔,展示了账本,讲述了德国人如何收买他们,煽动冲突。 哈里斯站在一旁,宣布华夏将严惩煽动宗教仇恨的幕后黑手,并保证印度所有宗教的平等权利。 冲突渐渐平息,虽然还有零星摩擦,但大规模的对抗停止了。 广播和报纸把真相传遍印度,柏林和莫斯科的谣言不攻自破。 总督府里,王副部长看着哈里斯发回的报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干得漂亮,哈里斯。卡纳里斯的‘燎原’计划,被你一把水浇灭了。现在,该我们反击了。” 他拿起红色电话,接通了长安。 “报告首长,‘燎原’危机已解除。证据确凿,可以动手了。” 电话那头传来沉稳的声音:“好。按计划执行。让全世界看看,敢在华夏的地盘上玩火,会是什么下场。” 第423章 清剿计划 柏林,威廉大街,外交部大楼。 里宾特洛甫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像窗外的天空。 电话是驻加尔各答总领事伯格打来的,汇报了“燎原”计划的彻底失败。 这意味着,卡纳里斯在印度经营数年的网络,被连根拔起。 更糟糕的是,阿米尔手里那些账本和口供,如果落到元首手里,或者被公之于众…… 他不敢想下去。 “卡尔登布隆纳。”他按下呼叫铃,对进来的党卫军保安局局长说,“卡纳里斯在哪里?” “在佐森总部,局长。需要叫他来吗?” “不,我们去见他。”里宾特洛甫站起身,穿上外套,“带上人,多一点。我怀疑,卡纳里斯将军可能不太愿意配合。” 佐森,军事情报局总部。 卡纳里斯站在办公室的巨幅世界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支红色铅笔,在印度次大陆的位置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他刚刚收到“燎原”计划失败的消息,阿米尔被捕,两个领袖反水,北方邦的冲突被平息。一切就像多米诺骨牌,一张倒下,全盘皆输。 “该死的哈里斯,该死的东方人……”他低声咒骂,铅笔在地图上戳出一个洞。 门被推开,里宾特洛甫带着卡尔登布隆纳和六个党卫军士兵走进来,面色不善。 “威廉,有事吗?”卡纳里斯转过身,表情平静,但手悄悄伸向抽屉,那里有一把上了膛的手枪。 “元首的命令。”里宾特洛甫把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你被解除了军事情报局局长职务,立即生效。党卫军保安局将接管军事情报局的一切事务,并调查你在印度的‘不当行为’。” 卡纳里斯瞳孔一缩,但没有去拿文件,只是冷笑:“不当行为?我为帝国服务了二十年,这就是我的下场?” “如果你真的为帝国服务,就不会在印度搞那些小动作,破坏我们和东方人的关系!”里宾特洛甫提高了声音, “元首需要东方人在东线保持中立,甚至提供资源。可你呢?你派人暗杀他们的官员,煽动暴乱,还留下那么多证据! 现在东方人掌握了确凿证据,证明你在印度从事恐怖活动。元首非常愤怒,他已经命令我全权处理此事,给东方人一个交代!” “交代?什么交代?把我交给东方人枪毙吗?”卡纳里斯猛地拉开抽屉,但他的手还没碰到枪,两个党卫军士兵就冲上来,拧住他的胳膊,把他按在桌上。 卡尔登布隆纳从抽屉里拿出那把鲁格手枪,在手里掂了掂:“卡纳里斯将军,你涉嫌叛国、渎职、滥用职权,现在正式被捕。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说的一切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卡纳里斯的脸被压在桌面上,但他还在笑:“叛国?我为帝国出生入死的时候,你还在慕尼黑街头当小混混呢,卡尔登布隆纳! 还有你,里宾特洛甫,你这个只会拍马屁的蠢货!你以为扳倒我,你就能掌控情报系统?做梦!东方人不会相信你,元首也不会永远信任你!” “带下去。”里宾特洛甫厌恶地挥挥手。 卡纳里斯被拖走,叫骂声在走廊里回荡。 里宾特洛甫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个被戳破的洞,叹了口气。 扳倒卡纳里斯,是他计划已久的一步,但真的做到了,他却感到一阵空虚。 卡纳里斯虽然讨厌,但能力是有的。 现在他倒了,军事情报局群龙无首,党卫军保安局那些刽子手,玩阴谋内斗在行,搞对外情报,十个也顶不上一个卡纳里斯。 但没办法,这是元首的意思,也是给东方人一个交代。 东方人在印度的反击干净利落,不仅粉碎了“燎原”计划,还拿到了卡纳里斯的罪证。 元首需要安抚东方人,至少是暂时的安抚,因为东线的战事越来越吃紧了。 “伯格那边怎么样了?”里宾特洛甫问卡尔登布隆纳。 “他发来密电,说东方人要求我们公开谴责卡纳里斯的行为,并承诺不再在印度进行任何破坏活动。作为交换,他们不会公开证据,并且会继续遵守《德中互不侵犯条约》,不在欧洲事务上为难我们。” “答应他们。另外,以我的名义,给东方人在印度的负责人,那个王副部长,发一封私人信函,表达歉意,并希望双方能继续‘密切合作’。” “是。那卡纳里斯……” “秘密审判,然后处决。罪名是叛国和贪污。记住,是秘密处决,不要公开。对外就说他心脏病突发去世。他的家人,送到集中营去,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明白。” 卡尔登布隆纳离开后,里宾特洛甫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地图上被戳破的印度。 卡纳里斯倒了,但东方人在印度的地位更加稳固了。接下来,他们会进军波斯湾,威胁中东,切断德国的石油生命线。必须想办法阻止他们,或者,至少拖延他们。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驻东京大使馆的号码。 “给我接大岛浩大使。对,现在。” 加尔各答,总督府。 哈里斯放下电报,看向王副部长:“柏林的消息,卡纳里斯被解职逮捕,党卫军保安局接管了军事情报局。里宾特洛甫发来正式照会,谴责卡纳里斯在印度的‘个人擅自行动’,承诺不再发生类似事件,并希望与我们继续合作。” “卡纳里斯死了?”陈将军问。 “说是心脏病突发,但伯格的密电说,是秘密处决的。里宾特洛甫灭口,防止他说出更多秘密。” “便宜他了。”陈将军哼了一声,“不过,卡纳里斯一倒,德国在印度的网络就算彻底完了。剩下的散兵游勇,成不了气候。” “不要大意。”王副部长说, “卡纳里斯倒了,但德国在印度的利益还在。里宾特洛甫不会真心与我们合作,他只是暂时妥协,等东线战事缓解,他一定会卷土重来。 而且,别忘了苏联。我们在印度打掉了他们的代理人‘孟加拉虎’,还缴了他们的武器,苏联人不会善罢甘休的。” “苏联人在欧洲被德国人打得节节败退,应该没精力在亚洲搞事吧?”陈将军说。 “正因为他们在欧洲吃了亏,才更想在亚洲找补。”哈里斯接过话头, “我收到情报,苏联内务部亚洲司的负责人,一个叫贝利亚的家伙,最近活动频繁,正在和日本人接触。 另外,美国战略情报局也在印度增加了人手,他们的目标不仅是德国和苏联,还有我们。” “美国人……”王副部长走到地图前,看着太平洋的方向, “日本垮了,美国在亚洲没了对手,现在把我们当成新的潜在敌人。 他们扶持‘孟加拉虎’,就是想给我们在印度制造麻烦,拖延我们向太平洋发展的脚步。 但我们没时间跟他们玩。长安的命令很明确:稳定印度,进军波斯湾,打通通往欧洲的陆上通道。这是国策,不容有失。”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做?”哈里斯问。 “第一步,巩固印度。”王副部长转过身, “卡纳里斯的网络被打掉了,但印度本土的反抗势力还在。那些前英国殖民政府的官员,地方土王,还有各种民族主义组织,他们现在表面顺从,但心里不服。 我们要尽快组建印度临时政府,给印度人一定的自治权,但军队、外交、财政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这件事,陈将军,你负责。” “是。人选呢?” “就用之前那个临时管理委员会,但扩大规模,把有影响力的地方领袖都拉进来。 记住,要平衡,印度教徒、穆斯林、锡克教徒,都要有代表。不能让他们团结,但也不能让他们打起来。要让他们互相牵制,依赖我们仲裁。” “明白。” “第二步,清理‘孟加拉虎’的残余势力。”王副部长看向哈里斯, “苏联人虽然暂时退缩,但他们支持的那些游击队还在山里。你的情报总局,配合陈将军的军队,进行一次大规模清剿。 不要求全歼,但要打疼他们,让他们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元气。同时,切断他们的外部补给线,特别是从缅甸方向过来的。” “苏联人可能会通过缅甸给他们运武器。缅甸现在在英国人手里,但英国人对缅甸的控制力很弱,苏联人很容易渗透。”哈里斯说。 “那就敲打一下英国人。”王副部长冷笑, “给伦敦发个照会,就说我们在缅甸边境发现了苏联特工的活动,如果英国人管不好自己的殖民地,我们可以‘帮忙’。英国人现在自顾不暇,不敢得罪我们,他们会约束缅甸的边境部队的。” “是。” “第三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王副部长的目光投向地图上的波斯湾, “打通通道。印度只是跳板,波斯湾才是目标。那里有石油,有出海口,是连接亚洲和欧洲的咽喉。 控制了波斯湾,我们就控制了世界能源的命脉,进可攻,退可守。但现在,波斯湾在伊朗、伊拉克、沙特手里,背后是英国和美国。我们要进去,不能硬闯,得用巧劲。” “德黑兰的行动是个好的开始。”哈里斯说,“我们救了伊朗国王一次,他现在欠我们人情。但光靠人情不够,我们需要更牢靠的利益捆绑。” “所以,我要你去一趟德黑兰。”王副部长看着哈里斯, “以帝国印度占领区情报总局副局长的身份,正式访问伊朗,和伊朗国王谈判。 条件可以开得优厚一点:我们保证伊朗的领土完整,帮助他们训练军队,提供经济援助,换取在阿巴斯港建立军事基地的权利,以及伊朗石油的优先采购权。 如果伊朗同意,我们就在波斯湾有了第一个立足点。” “如果他不答应呢?” “那就换一种方式。”王副部长眼神一冷, “伊朗国内不是有反对派吗?扶持他们,给钱给枪,让伊朗国王看看,是跟我们合作好,还是跟我们作对好。但这是最后的手段,先礼后兵。” “我什么时候出发?” “一周后。这一周,你把印度的事情处理好,特别是‘孟加拉虎’的清剿计划,要拿出具体方案。 另外,伯格那边,你继续跟他保持联系。里宾特洛甫现在需要向我们示好,这是我们的机会,从他那里套取更多关于苏联和美国的情报。伯格这个人,能用,但要防着。” “明白。” “还有一件事,”陈将军插话,“那个英国记者卡特,怎么处理?他知道的太多了,而且是个双重间谍,留着他是个隐患。” “卡特……”王副部长想了想, “他还有用。他知道英国军情六处在亚洲的残余网络,也知道美国战略情报局的一些动向。 先关着,慢慢审。等审完了,如果他没有隐瞒,就给他一个新身份,送到南美去。如果他不老实……”王副部长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是。” 会议结束,哈里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已经堆满了文件:关于“孟加拉虎”活动区域的报告,印度各派系力量的评估,波斯湾地区的情报摘要……他揉了揉太阳穴,坐下,开始工作。 首先处理“孟加拉虎”。他翻开清剿计划草案,这是作战参谋拟定的,目标是在三个月内,清除印度东部山区的主要游击队据点。 计划很详细,但哈里斯觉得太保守了。 三个月?夜长梦多。 苏联人和美国人不会坐视不管,他们一定会给游击队输血。必须快刀斩乱麻。 他拿起红笔,在计划上修改:集中优势兵力,分进合击,一个月内解决战斗。同时,封锁印缅边境,派小股特种部队渗透到缅甸境内,打击游击队的补给线和训练营。外交上,向英国施加压力,要求他们关闭缅甸边境的难民营,切断游击队的人员补充渠道。 然后是关于伯格,他需要拟一份清单,列出要向伯格打听的问题:苏联在波斯湾的布局,美国在印度的渗透,英国在亚洲的情报网残余,以及德国接下来在亚洲的战略方向。 伯格现在是里宾特洛甫的红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他会愿意用情报换信任。 最后是德黑兰之行。 他需要一份详细的谈判方案,包括帝国的底线、能给的优惠、以及伊朗国王可能提出的条件。 还要准备一份备选方案,如果谈判破裂,如何在伊朗制造“不稳定”,扶持反对派。这需要外交部和中东司的协助,他得提前协调。 一忙就忙到深夜。窗外,加尔各答的灯火次第亮起,这座曾经的大英帝国印度首都,现在成了帝国的前哨。哈里斯放下笔,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城市。 卡纳里斯倒了,但斗争远未结束。 苏联、美国、英国,还有印度本土的各种势力,都在暗处窥伺。帝国在印度的统治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挑战,也许还在后面。 但至少,他赢下了第一局。而且,他有了新的目标:波斯湾。 他拿起电话,接通了机要室。 “给我接长安,总参谋部情报局。我要向王副部长汇报清剿计划的修改方案。另外,请帮我联系外交部中东司,我需要伊朗国王的详细资料,以及我们在伊朗的所有情报线人名单。对,现在就要。” 电话那头传来应答声。哈里斯放下电话,重新坐回桌前,打开了另一份文件。 夜还长,工作还很多。但这就是他的战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 而他要做的,就是赢下每一场战斗,直到帝国的影响力,覆盖整个亚洲,乃至世界。 第424章 空中猎杀 专机“鹰隼一号”在三千米高空平稳飞行,舷窗外是连绵的褐色山脉和零星的绿色河谷,下方是印度西北部与伊朗高原接壤的荒凉地带。 机舱内,哈里斯合上关于伊朗国王礼萨·巴列维的厚厚档案,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过去一周,他几乎没怎么合眼,忙着制定清剿“孟加拉虎”的计划,协调各方情报,还要为德黑兰之行做准备。 王副部长给了他很大的权限,但也意味着沉重的责任。 这次去伊朗,不只是谈判,更是帝国在波斯湾落下的第一枚棋子,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副局长,还有四十分钟进入伊朗领空。”副官小林从驾驶舱走回来,递上一杯热咖啡, “机组说前方天气良好,预计两小时后在德黑兰降落。帝国驻伊朗使馆已经安排好接机和下榻处,巴列维国王的宫廷总管传来消息,国王明晚将在古勒斯坦宫设宴为您洗尘。” 哈里斯接过咖啡,点点头:“安保呢?” “使馆武官处和当地驻军联合负责,路线已经清过三次,宴会宾客名单也筛查过了,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另外,礼萨将军……”小林顿了顿,压低声音, “就是上次在庄园里收了德国金条被我们抓住的那位,已经被国王秘密处决了。王室方面向我们表达了歉意,并保证不会再发生类似事件。” “歉意不够,要看实际行动。”哈里斯抿了口咖啡, “伊朗内部亲德、亲苏的势力都不小,国王虽然倾向我们,但地位不稳。我们这次来,既是给他撑腰,也是给他压力。基地和石油,必须拿到手。” “是。谈判底线已经和外交部的同仁确认过了,草案在这里。”小林递上文件夹。 哈里斯翻开,快速浏览。 核心条款是三条:第一,帝国租借阿巴斯港及周边五十平方公里土地,建立军事基地,租期九十九年; 第二,帝国享有伊朗石油的优先购买权,价格比市价低一成; 第三,帝国为伊朗提供军事顾问团,帮助其训练和改组军队。 作为交换,帝国承认巴列维王朝的合法性,提供一揽子经济援助,并保证伊朗的领土完整,尤其是面对北面苏联的威胁。 条件很优厚,尤其是第三条,对巴列维国王来说极具诱惑力。 伊朗军队老旧不堪,军官腐败严重,面对苏联在边境的军事压力,国王夜不能寐。帝国的军事顾问团,不仅能帮他训练军队,更能成为他的政治保镖,巩固王权。 “国王那边,最可能卡在哪里?”哈里斯问。 “阿巴斯港的租期和范围。九十九年太长,五十平方公里太大,王室内部和议会可能会有反对声音。 另外,优先购买权压低价格,也会触动伊朗国内石油集团的利益。 但根据情报,巴列维国王本人是倾向于接受的,他更需要我们的军事保护来对抗国内反对派和苏联的威胁。关键是要让他相信,我们是可靠的,而且比他国内的那些反对派更有力。”小林答道。 哈里斯合上文件,望向窗外。 飞机正飞越一片崎岖的山地,下面是深邃的峡谷和干涸的河床。 这片土地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波斯帝国、阿拉伯帝国、蒙古帝国、奥斯曼帝国……你方唱罢我登场。现在,轮到他代表的帝国,来这里下注了。 突然,机身微微震动了一下,仪表盘上某个指示灯闪烁红光。 “怎么回事?”哈里斯皱眉。 小林立刻起身走向驾驶舱。就在这时,机舱内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警告!警告!雷达锁定!有地对空火控雷达照射!警告!”机械的电子音冰冷地重复。 哈里斯瞬间起身,冲向驾驶舱。 飞行员正满头大汗地操作,副驾驶则对着无线电大喊:“这里是帝国空军专机鹰隼一号,呼号‘凤凰’,我们遭遇火控雷达锁定,身份不明,请表明身份!重复,请表明身份!” 无线电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雷达信号源方位?”哈里斯沉声问。 “两点钟方向,距离十五公里,在山谷里!是移动发射车!信号特征……是苏联的‘立方体’野战防空系统!”飞行员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立方体”,苏联陆军师级野战防空利器,虽然老旧,但打他们这架没有武装的运输机绰绰有余。 苏联人?!他们怎么敢在这里动手?这里还是印度西北部,靠近伊朗边境,但理论上仍是帝国控制区! “规避动作!释放干扰箔条!联系最近的我方空军基地,请求紧急支援!”哈里斯一连串命令。 飞行员猛地推杆,飞机开始剧烈俯冲并转向,同时,机身后部抛出大团银色的箔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干扰雷达锁定。 “雷达锁定了!导弹发射!两枚!热寻的!”副驾驶尖叫。 哈里斯扑到舷窗边,看到两道白色的烟迹从下方山谷中冲天而起,拖着尾焰,以惊人的速度朝飞机扑来! “释放红外干扰弹!最大功率!”飞行员大吼。 砰砰砰!飞机周围炸开一团团炽热的光球,是红外干扰弹,试图干扰热寻的导弹的追踪。但“立方体”系统发射的导弹是老式的无线电指令制导,干扰弹作用有限。 一枚导弹在干扰弹附近爆炸,破片在机身上划出刺耳的声音。另一枚则紧追不舍! “来不及了!准备撞击!”飞行员绝望地喊道。 哈里斯抓住最近的固定把手,对小林吼:“回座位!系好安全带!” 话音未落,巨大的爆炸声在机尾响起! 整个飞机像被巨人狠狠揍了一拳,猛地向上颠簸,然后向左倾斜。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传来,机舱内灯光瞬间熄灭,应急灯亮起红光,浓烟和焦糊味弥漫开来。 “右引擎起火!液压系统失效!尾翼受损!我们正在下坠!”飞行员的声音混杂着警报声,刺耳欲聋。 飞机拖着黑烟,打着旋向下方山谷坠落。失重感袭来,机舱内未固定的物品四处乱飞。哈里斯紧紧抓住把手,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甩出来。透过扭曲的舷窗,他看到褐色的大地在眼前急速放大。 “拉起!拉起啊!”副驾驶嘶吼。 飞行员拼命向后拉操纵杆,飞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下坠速度似乎减缓了一点,但依然倾斜着冲向地面。 “迫降!找平坦的地方!”哈里斯吼道。 飞行员满头是汗,眼睛死死盯着前方一片相对平坦的干涸河床:“就那里!” 飞机呼啸着掠过山脊,机腹擦过岩石,爆出一串火花,然后重重地砸在河床松软的地面上! 起落架瞬间折断,机身像雪橇一样在沙石地上滑行,发出震耳欲聋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机翼折断,碎片横飞,机身翻滚了半圈,终于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扭曲声中停了下来,机头深深杵进沙土里。 短暂的死寂。 哈里斯晃了晃嗡嗡作响的脑袋,解开安全带。 机舱内一片狼藉,浓烟弥漫。他踢开变形的舱门,第一个冲了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半跪起身,拔出腰间手枪,警惕地扫视四周。 干涸的河床,两侧是陡峭的岩石山坡。地点很偏僻,远处是连绵的光秃秃的山岭。飞机残骸冒着滚滚黑烟,像一个巨大的路标。 小林和另一名随行武官也踉跄着爬了出来,飞行员和副驾驶受伤较重,但也被拖了出来。万幸,无人死亡。 “快!离开飞机!可能会爆炸!”哈里斯招呼众人,向远离飞机的河滩乱石堆跑去。 刚跑出几十米,身后就传来几声枪响,子弹打在身边的石头上,溅起火星。 “敌袭!三点钟方向山坡!”小林扑倒在地,举枪还击。 哈里斯顺势滚到一块巨石后面,探头观察。 右侧山坡上,约百米外,七八个穿着土黄色迷彩服、裹着头巾的人影,正依托岩石向他们射击。装备是AK-47突击步枪,还有一挺RpK轻机枪,火力不弱。 “不是苏联正规军,是游击队或者雇佣兵。”小林边还击边判断,“但‘立方体’系统他们是从哪儿搞来的?”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哈里斯瞄准一个探头射击的枪手,扣动扳机。那人应声倒下。但更多的子弹泼洒过来,压制得他们抬不起头。 对方人数占优,火力也猛,而且占据高地。他们这边,只有四个人有战斗力,飞行员和副驾驶基本失去行动能力,弹药也不多。 “必须突围!不能被困在这里!”哈里斯对武官喊道,“老赵,你枪法好,掩护!小林,你和我,从左边那片乱石沟摸上去,端掉那个机枪点!” “是!” 名叫老赵的武官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汉子,曾是帝国最精锐的“夜虎”特种部队的狙击手。 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掩体后闪出半个身子,手中的改装步枪连发三枪。山坡上一个敌人惨叫滚落。对方的火力被吸引过去一瞬。 就在这一瞬,哈里斯和小林如同猎豹般窜出,借助乱石的掩护,向左前方一条雨水冲刷形成的浅沟匍匐前进。 子弹在他们头顶和身边啾啾飞过,打得碎石乱崩。 哈里斯心跳如擂鼓,但头脑异常冷静。他观察着敌人的火力点,计算着路线。三十米,二十米……离那个喷吐火舌的机枪阵地越来越近。 “手榴弹!”哈里斯低吼一声,拔出一枚进攻型手雷,拉环,延时两秒,猛地抛向机枪阵地上方。 手雷在岩石上方凌空爆炸,破片和冲击波覆盖了机枪周围。机枪声戛然而止。 “上!”哈里斯和小林一跃而起,冲刺最后十米,枪口对准被炸懵的敌人。 哒哒哒!点射。两个敌人倒下。剩下的几个敌人见侧翼被突破,惊慌失措,火力出现混乱。 “压制他们!”老赵在下面精准射击,又放倒一个。 哈里斯和小林趁机占领了机枪阵地。哈里斯捡起那挺RpK,对着山坡上剩下的敌人扫射。对方见势不妙,开始交替掩护后撤。 “别让他们跑了!”哈里斯正要追击,小林一把拉住他。 “副局长!有车声!” 哈里斯侧耳倾听,果然,河床下游方向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而且不止一辆!敌人有接应! “带上伤员,撤!进山!”哈里斯当机立断。 老赵背上受伤的飞行员,小林和哈里斯架起副驾驶,五人迅速离开河床,向另一侧更陡峭的山坡攀爬。 他们刚爬上山坡,躲进一片岩石后面,就看到三辆加装了重机枪的皮卡车呼啸着冲到飞机残骸附近。 二十多个同样装束的武装分子跳下车,一部分人检查残骸,另一部分人则向哈里斯他们撤退的方向追来,还带着几条吐着舌头的追踪犬。 “妈的,准备真充分。”小林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检查了一下弹药,“子弹不多了,副局长。” 哈里斯也看了看自己的弹匣,只剩下不到一半。对方人数至少是他们的五倍,还有狗,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往山里撤,地形复杂,他们没那么容易追。老赵,你带伤员先走,我和小林断后。发求救信号了吗?” “迫降前发了紧急求救信号,但这里太偏,最近的空军基地赶来至少要一小时。”老赵脸色凝重。 一小时。哈里斯看了看山下正在散开搜索的敌人,又看了看崎岖的山路。必须撑过这一小时。 “走!” 五人迅速向深山转移。山路难行,伤员更是拖慢了速度。追兵和狗的叫声越来越近。 “这样不行,跑不过他们。”哈里斯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一个狭窄的山口,“那里,一夫当关。小林,你带伤员继续走,我和老赵守这里,拖住他们。” “副局长!” “执行命令!找到制高点,用这个联系救援!”哈里斯把一个火柴盒大小的应急定位发射器塞给小林,“快走!” 小林咬牙,带着飞行员和副驾驶继续后撤。哈里斯和老赵则迅速在山口两侧的岩石后埋伏下来。 几分钟后,追兵的身影出现在下方小路上,大约十五六人,牵着两条狗,呈战斗队形搜索前进。 “老赵,打狗,我打人。” “明白。” 哈里斯瞄准领头那个端着AK的家伙。砰!那人应声倒地。几乎同时,老赵的枪也响了,一条追踪犬哀嚎着倒地。队伍顿时大乱,纷纷找掩护。 “在山上!开火!” 子弹如泼水般向山口射来,打在岩石上噗噗作响。 哈里斯和老赵缩回头,等对方一轮射击过后,猛地探身,精准点射,又放倒两个。对方被压制在下方,不敢轻易露头,只能用火力覆盖。 “节约子弹!”哈里斯对老赵喊道。他们的弹药撑不了太久。 僵持了大约十分钟,对方似乎改变了策略,分出几个人试图从侧翼包抄。 “副局长,他们从右边上来了!”老赵喊道。 哈里斯转头看去,果然有三个敌人正试图从侧面的陡坡爬上来。他调转枪口,砰!砰!两枪,两个敌人滚落。第三个吓得趴在石坡上不敢动弹。 但正面的敌人趁机加强了火力压制,子弹打得岩石碎屑乱飞,哈里斯几乎无法抬头。 “手榴弹!”有人在下边喊。 哈里斯心里一紧。就在这时,天空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轰鸣声!不是飞机,是旋翼的呼啸! 他猛地抬头,只见两架墨绿色涂装、机首绘着狰狞虎头的武装直升机,如同愤怒的巨鹰,从山脊后方呼啸而来! 机首下方的23毫米机炮喷出致命的火舌,瞬间将下方暴露的敌人连同皮卡车打成一团团火球! “是‘夜虎’!是我们的直升机!”老赵兴奋地大叫。 直升机悬停在山口上方,舱门打开,索降绳索抛下,全副武装、脸涂迷彩的特战队员如神兵天降,迅速控制局面。 残余的敌人还想抵抗,但在特战队精准的火力和直升机强大的威慑下,很快被肃清。 一个高大魁梧、脸上带着一道刀疤的特战队军官顺着绳索滑下,快步跑到哈里斯面前,立正敬礼:“报告!帝国陆军‘夜虎’特种作战大队第一中队中队长,雷豹,奉命救援!首长受惊了!” 哈里斯松了口气,还礼:“来得正是时候,雷队长。留几个活口,我要知道是谁派他们来的。” “是!” 雷豹一挥手,队员们开始打扫战场,抓捕俘虏。 哈里斯走到一名被俘的武装分子面前。这人手臂中弹,被反铐着,眼神凶狠,嘴里用听不懂的语言咒骂着。 “他说什么?”哈里斯问。 旁边一名懂当地语言的队员翻译:“他在诅咒,说真主会惩罚我们这些异教徒。” “问他,谁派他们来的?‘立方体’防空导弹是哪来的?” 翻译问了,俘虏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用生硬的英语咆哮:“你们……都要死!圣战……无处不在!” 哈里斯皱眉。圣战?这词可不是苏联或美国背景的武装分子常用的。 “检查他们的装备,搜身,看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哈里斯命令。 很快,队员们从俘虏身上搜出一些物品:简陋的干粮,水壶,一些卢比和伊朗里亚尔钞票,还有几本皱巴巴的经文书页。 在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身上,搜出了一个防水油布包,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几个地点,还有一个金属制的身份牌,上面刻着弯刀和新月的图案,以及一行阿拉伯文。 “副局长,您看这个。”雷豹将身份牌递给哈里斯。 哈里斯接过,触手冰凉。弯刀和新月……他认得这个标志。 “这是‘哈里发之剑’的标志。”旁边传来小林的声音,他带着伤员折返回来,看到身份牌,脸色一变, “一个极端组织,活跃在伊朗、阿富汗和巴基斯坦边境,主张恢复古老的哈里发帝国,仇视所有非信徒。他们背后有传闻说得到某些外部势力的资助,但一直很神秘。” “哈里发之剑……”哈里斯摩挲着冰冷的身份牌,眼神锐利如刀。一次针对帝国高官的、动用苏制“立方体”防空系统的精密伏击,执行者却是一个地区极端组织?这说不通。肯定有更强大的黑手在背后操控。 是苏联?借刀杀人,搅乱波斯湾?还是美国?抑或是……帝国其他的敌人? “雷队长。” “在!” “立刻将这里的情况,包括俘虏和这个标志,加密发回总部,直接呈报王副部长。申请最高级别调查权限。” “是!” “另外,清理现场,回收所有有价值的物品,特别是导弹发射车的残骸和那套‘立方体’系统,哪怕是一个螺丝钉,都给我带回去!通知最近的基地,派技术专家和更多的部队过来,封锁这片区域,仔细搜查!” “明白!” 哈里斯抬起头,望向德黑兰的方向。 洗尘宴?恐怕是鸿门宴吧。 这趟德黑兰之行,比他预想的,要凶险得多。 第425章 德黑兰的迷雾 德黑兰,帝国使馆安全屋。 哈里斯换上了一身干净笔挺的军装,但眉宇间的疲惫和手臂上新鲜的包扎绷带,无声诉说着数小时前的惊险。 窗外是德黑兰灰蒙蒙的午后天空,城市喧嚣被厚厚的防弹玻璃隔绝,室内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小林将一份刚译出的电报放在桌上:“副局长,王副部长的回电。他命令我们,在得到明确安全保障前,暂缓与伊朗官方的正式接触。 同时,‘夜虎’大队雷豹中队长已接管使馆外围防卫,使馆内部由我们自己的警卫负责。另外……”小林顿了顿, “技术分队初步检查了导弹残骸,确认是苏联原装的‘立方体’系统,但序列号被磨掉了,发射车是经过改装的美国m35卡车。俘虏审讯有了突破,其中一个头目扛不住,招了。” 哈里斯抬起头:“谁指使的?” “他供出一个名字:阿卜杜勒·马利克。说是‘哈里发之剑’在锡斯坦-俾路支斯坦地区的军事负责人。 但他们这次行动的直接指挥者,是一个代号‘沙暴’的人,他们没见过真容,只通过加密电台联系。 伏击命令是三天前下达的,目标明确就是您的专机。‘立方体’系统是‘沙暴’提供的,操作手也是‘沙暴’派来的,伏击成功后就被灭口了。” “灭口了?”哈里斯眼神一冷。 “是的,我们在另一处山坳找到了两具穿着苏式作训服但无标识的尸体,近距离枪杀。武器和部分个人物品被带走,很专业。” “借刀杀人,然后擦掉指纹。”哈里斯走到墙上的中东地图前,手指划过伊朗东南部与巴基斯坦、阿富汗交界的锡斯坦-俾路支斯坦地区,“‘哈里发之剑’的老巢之一。王部长那边有什么判断?” “王部长分析,这是典型的复合式阴谋。动用苏制高端防空武器,需要深厚的军火渠道和专业技术支持,不是‘哈里发之剑’这种地方极端组织能独立完成的。 幕后至少有一方国家级别的情报机构在操控,提供装备、情报和指挥。 目标有三:第一,刺杀您,打击我方在波斯湾的布局; 第二,将刺杀伪装成极端组织所为,嫁祸给伊朗境内的不稳定因素,破坏我们与伊朗国王的谈判; 第三,如果失败,也能在我们和伊朗之间制造猜疑,因为伏击发生在伊朗边境附近。”小林语速清晰。 哈里斯盯着地图:“苏联嫌疑最大,但他们正在东线和德国人死磕,有精力在亚洲开辟第二战场? 而且用自己标志性的武器,太显眼了。 美国人?他们有动机,但手法上,用苏制武器嫁祸给苏联,再引导极端组织背锅,这很符合战略情报局的风格。还有……英国人,或者,德国残余势力,甚至伊朗国内的反国王派,都有可能。” “王部长指示,在查清幕后黑手、确保您绝对安全之前,原定与国王的正式会谈和宴会取消。 但可以考虑进行一次秘密的、非正式会面,地点由我们定,安保我们负责。 目的是传递两个信号:第一,我们清楚这不是伊朗官方行为;第二,我们对此事极为不满,需要伊朗方面给出解释和交代,并拿出合作诚意。” “秘密会面……”哈里斯思考着,“可以。通过伯格联系伊朗宫廷总管,他是里宾特洛甫的人,现在和我们利益一致。地点就定在……使馆地下安全会议室。时间今晚十点。只准国王带一名绝对亲信,安保由‘夜虎’全程控制。” “是,我立刻去办。”小林转身离开。 哈里斯坐回桌边,拿起另一份文件,是伯格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一份简报,关于伊朗国内主要派系和近期异常动向。 其中提到,礼萨国王的堂弟,武装部队副总司令戈利·汗亲王,近期与苏联驻伊武官来往密切。 而宫廷卫队司令,则被发现与一个背景复杂的军火商有巨额资金往来。简报末尾,伯格用铅笔写了一行小字:“小心宫墙内的影子。里宾特洛甫部长提醒,某些人不希望看到德黑兰与长安走得太近。‘沙暴’或许并非远在天边。” 宫墙内的影子……哈里斯咀嚼着这句话。看来伊朗王室内部,也绝非铁板一块。有人想借这次伏击,一石多鸟。 晚上九点五十分,帝国使馆地下安全会议室。 这里与其说是会议室,不如说是个加固的掩体。 墙壁是厚达半米的钢筋混凝土,内衬防弹隔音材料,唯一的出入口有三道气密金属门,由“夜虎”队员把守。会议室中间一张长桌,哈里斯坐在一端,身后站着雷豹。 小林在隔壁监控室,通过隐藏的摄像和收音设备记录一切。 十点整,气密门无声滑开。 礼萨·巴列维国王走了进来,他五十多岁,身材保持得不错,穿着剪裁合体的西装,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忧虑和一丝疲惫。 他只带了一个人,一个头发花白、面容精悍的将军,正是他的侍卫长,也是绝对心腹,纳塞尔将军。 “哈里斯副局长,”国王的英语带着口音,但很流利,他伸出手, “对于您途中遭遇的不幸,我代表伊朗王国,表示最诚挚的歉意和慰问。这绝非我们的本意,也是一次卑鄙的袭击。” 哈里斯起身,与他握手,力道不轻不重:“国王陛下亲临,已足以表明态度。请坐。” 两人落座。纳塞尔将军站在国王侧后方,目光如鹰,扫视着房间的每个角落。雷豹同样纹丝不动,气场丝毫不逊。 “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陛下。”哈里斯开门见山,将几张伏击现场和“哈里发之剑”身份牌的照片推到国王面前, “袭击者使用的,是苏联‘立方体’防空系统,经由改装的美制卡车机动。执行者是‘哈里发之剑’的武装分子。现场发现了这个。”他点了点身份牌的照片。 国王拿起照片,仔细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纳塞尔将军也瞥了一眼,瞳孔微缩。 “苏制武器,美制车辆,极端组织执行……很经典的嫁祸套路。”国王放下照片,看向哈里斯, “副局长阁下,请您相信,伊朗王国绝不会,也绝无能力策划如此针对帝国高级官员的袭击。这明显是有人要破坏我们之间的友好关系,甚至将伊朗拖入战火。” “我相信陛下的判断。”哈里斯语气平静,但话锋一转,“但袭击发生在贵国边境附近,使用的重装备是如何潜入的?‘哈里发之剑’在锡斯坦-俾路支斯坦活动猖獗,陛下是否完全掌控该地区局势?最重要的是,谁有能力,且有动机,导演这场戏?” 国王沉默了片刻,与纳塞尔将军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下定了决心。 “副局长阁下,有些事,或许您应该知道。”国王压低声音, “近半年来,我国内部……并不平静。军队中,有人对与贵国的接近抱有疑虑,认为这会过度刺激北方的巨熊, 也可能引来其他方面的不满。宫廷内外,也有不同的声音,认为应该在大国间保持更等距离的平衡,而非倒向一方。” “戈利·汗亲王?”哈里斯直接点出名字。 国王脸色微微一变,深吸一口气:“我的堂弟……他有些过于活跃了。他与莫斯科的来往,我有所察觉。但他是王室成员,掌握部分军权,没有确凿证据,我很难动他。至于宫廷卫队司令……纳塞尔?” 纳塞尔将军上前半步,沉声道:“我们正在调查司令与境外军火商的资金往来,但目前看,可能与国内一些反对派武装的走私有关,是否涉及此次事件,尚无证据。 不过,有能力将‘立方体’这种级别的装备悄悄运入东南边境,并交给‘哈里发之剑’的,国内屈指可数。军方的几个山头,边防军的某些环节,都有可能被渗透。” 哈里斯点点头,看来国王并非一无所知,只是掣肘太多。 “陛下,袭击的目标是我,但真正要打击的,是我们两国合作的基础。”哈里斯身体前倾, “有人不希望看到帝国在阿巴斯港建立基地,不希望看到伊朗军队得到现代化训练,更不希望看到一个稳定、亲长安的伊朗出现在波斯湾北岸。 这次是刺杀,下次可能就是在德黑兰制造混乱,甚至……更直接的行动。” 国王的手握紧了椅子的扶手:“副局长阁下的意思是?” “帝国需要朋友,也需要稳定的合作伙伴。”哈里斯语气坚定, “我们可以帮助陛下,清理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加强您对军队和边境的控制。 作为回报,我们需要陛下展现出坚定的合作意愿,和排除万难的执行力。 阿巴斯港的协议,必须尽快签署,并且要确保绝对落实。这不仅仅是经济利益,更是安全保证。 帝国在波斯湾有了立足点,就有能力威慑任何企图颠覆伊朗王国的势力,无论是北方的,还是其他方向的。” 国王眼中闪过挣扎,但更多的是对权力的渴望和对危机迫近的恐惧。 他知道哈里斯说的是实话。 苏联对波斯湾出海口觊觎已久,国内反对派和某些王室成员虎视眈眈,没有强大外援,他的王座并不稳固。 而帝国,是目前能提供最大支持,且地理上不至于直接吞并他的强援。 “协议条款……”国王缓缓开口。 “可以谈。但底线不变:租借地、优先购买权、军事顾问团。细节和优惠,我们可以让步,以帮助陛下安抚国内反对声音。但核心利益,不容动摇。”哈里斯语气不容置疑, “而且,为了表示诚意,也为了我们接下来的合作顺利,我认为,有必要先清除一些明显的障碍。” “副局长是指?” “戈利·汗亲王,以及与此次袭击可能相关的军方人员、边防漏洞。”哈里斯目光锐利, “陛下不方便做的,或许我们可以‘协助’。比如,提供一些确凿的、关于亲王与外国势力勾结,危害国家安全的证据?或者,帮陛下整顿一下东南边境的防务?” 国王呼吸微微急促。这是要他交投名状,也是帝国要展现肌肉,插手伊朗内务。但事已至此,他似乎没有更好选择。 彻底倒向帝国,借助其力量清除内敌,巩固权位,似乎是唯一生路。 “我需要时间考虑……”国王还想挣扎一下。 “陛下,我们没有太多时间。”哈里斯打断他,看了眼手表, “伏击失败的幕后主使,现在一定在策划下一步行动。可能是针对您,也可能是针对我们使馆,甚至是德黑兰的平民目标,以制造更大混乱。 我们必须抢在前面。今晚,我就要一个初步的态度。明天,我需要陛下在内部会议上,明确支持协议框架。 至于那些‘障碍’……证据,二十四小时内,会送到陛下面前。如何处置,由陛下定夺。但帝国希望看到结果。” 赤裸裸的最后通牒,但也带着强大的支撑承诺。 国王脸色变幻,最终,他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又像是下定了决心。 “纳塞尔。” “在,陛下。” “回去后,你亲自负责,配合帝国朋友提供的一切……协助。 首要目标,东南边境的掌控权,必须牢牢收回。 相关人等,若有异动,或与袭击有牵连,准你先斩后奏。”国王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威严,但眼神深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是!”纳塞尔将军立正领命。 国王看向哈里斯:“副局长阁下,协议草案,明天可以开始讨论细节。我希望,帝国的军事顾问团,能尽快先行抵达,帮助我……整顿军队。” 哈里斯脸上露出今晚第一丝微笑,他伸出手:“合作愉快,陛下。帝国,永远不会亏待真正的朋友。” 两手再次相握,这一次,力量都重了几分。 秘密会面结束,国王在“夜虎”的严密护送下悄然离开。哈里斯回到地上办公室,王副部长的电话立刻接了进来。 “谈得怎么样?” “基本达成一致。国王妥协了,同意协议框架,并默许我们协助他清理内部障碍,重点是戈利·汗亲王和东南边境。他要求军事顾问团尽快到位,帮他稳住军队。” “很好。你处理得很果断。证据的事情,我已经安排技术部门和我们在伊朗的内线去办了,最迟明晚,会有足够分量的‘材料’送到国王桌上。另外,关于‘沙暴’和幕后黑手,有新进展。” “请讲。” “伯格通过特殊渠道,从苏联内务部一个变节者那里买到一条消息:大概一个月前,苏联内务部亚洲司确实讨论过一项针对‘帝国波斯湾战略’的破坏计划,代号‘流沙’。 但该计划因东线战事吃紧,资源不足,被暂时搁置。 不过,讨论记录中提到,计划中有一环是‘利用当地极端教派势力,制造事端’。 而负责与外部势力协调的,是一个叫‘伊万诺夫’的专员,此人背景复杂,据说与美国战略情报局也有不清不楚的联系。” 哈里斯眼神一凝:“美苏勾结?” “不一定是高层勾结,更可能是某些具体执行人的私人合作,或者双重间谍行为。”王副部长声音冷静, “另外,我们监听站捕捉到,在您遇袭前后,德黑兰郊区一个疑似美国情报站的安全屋,无线电活动异常频繁。而在袭击发生同时,苏联驻伊武官处的通讯量也激增。这太巧合了。” “您的判断是?” “可能是一个临时的、针对此事的利益联盟。美国人不希望我们进入波斯湾,苏联人也不希望。 但他们彼此猜忌,都不愿亲自下场,于是找到了‘哈里发之剑’这把刀,并提供了必要的‘弹药’。 ‘沙暴’,可能就是这次合作的协调人,可能是美国人,也可能是苏联人,或者是个双方都能接受的第三方。” “我们需要找到这个‘沙暴’。” “已经在查了。伯格、还有我们在德黑兰的其他线人,都在动。 你现在的任务,是盯紧与伊朗的协议,尽快签署落实。只要我们在阿巴斯港站稳脚跟,这些魑魅魍魉的阴谋,就失去了一大半意义。 记住,哈里斯,大国博弈,最终看的是实力和地盘。把地盘占住了,阴谋自然会退散。” “明白。” 挂断电话,哈里斯走到窗边,德黑兰的夜景映入眼帘,灯火璀璨之下,暗流汹涌。 “副局长,伯格先生的加密线路接通了,他说有急事。”小林在门口报告。 “接进来。” 几秒后,伯格的声音从加密电话中传来,带着一丝急促:“哈里斯,我长话短说。我的人刚刚确认,‘沙暴’在德黑兰的联络点,是城北一家叫‘波斯之星’的进出口公司。 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一个叫贾拉勒的阿富汗裔商人。 但重点是,这个贾拉勒,上周曾秘密会见过戈利·汗亲王的一名副官。而且,在你们遇袭前两小时,有一笔来自海外、无法追踪的大额资金,汇入了这家公司的账户。” 线索串起来了!戈利·汗亲王,可能通过这个贾拉勒和“沙暴”联系,提供了袭击的某些便利或情报,甚至那笔资金就是报酬! “情报可靠吗?” “我用我的前程担保。里宾特洛甫部长需要这次功劳,彻底压垮卡纳里斯的残余影响力。 所以我们投入了最大资源。另外,小心点,贾拉勒的公司有武装护卫,而且我怀疑,他和‘哈里发之剑’在德黑兰的地下网络有联系。” “知道了。这份人情,我记下了。”哈里斯沉声道。 “希望我们下次见面,是在柏林,庆祝共同的胜利。”伯格挂断了电话。 哈里斯放下电话,眼中寒光闪烁。 “雷豹!” “在!” “集合你的人,准备行动。目标,城北‘波斯之星’进出口公司。 要活的,特别是那个叫贾拉勒的老板。通知纳塞尔将军,让他派一队绝对可靠的人,在外围策应,封锁街区,但不要介入抓捕。 理由是……协助帝国朋友,清剿可能与袭击事件有关的恐怖分子据点。” “是!”雷豹转身,杀气腾腾地离去。 哈里斯重新看向窗外。德黑兰的迷雾,正在被一双手,强势地拨开。 第426章 风暴乍起 子夜时分,德黑兰城北。 “波斯之星”公司是栋三层石砌楼房,黑沉沉蹲在窄巷尽头,唯有门缝下漏出一线昏黄灯光。夜风卷过空荡的街面,扬起几张旧报纸,飒飒作响。 雷豹伏在对面屋顶水箱后,夜视仪里,楼房轮廓泛着幽绿冷光。 他按住耳麦,声音压得极低:“一组就位,前后门封锁。二组控制两侧街口。三组楼顶待命。热成像显示,楼内七人,一楼三人,二楼两人,三楼书房两人。目标贾拉勒在三楼,未移动。” 耳麦里传来哈里斯沉静的声音:“纳塞尔的人到了么?” “到了,街口两辆军用卡车,二十人,已按您的吩咐封锁外围,未靠近。” “行动。要活的。” “明白。”雷豹打个手势,三组四名“夜虎”队员如夜枭般从邻楼滑降,悄无声息落在目标楼顶。 几乎同时,一组六人破开前后门,二组八人占据两侧窗口。整个过程不过五秒,未发一枪。 楼内传来短促的呵斥、打斗、重物倒地声,旋即归于寂静。 雷豹翻身下楼,从正门踏入。厅堂里,三个穿本地长袍的汉子已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嘴里塞了布团,眼中尽是惊怒。队员迅速搜查,从柜台下、神龛后起出三支手枪、两枚手雷。 “干净。”队员低报。 雷豹点头,快步上二楼。这里像是个账房,满架账簿,两个账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瑟缩在墙角,已被控制。楼梯转角处,一名队员示意楼上:“头儿,三楼有铁门,从内锁死了。贾拉勒和另一个在里面,没动静。” 雷豹走到铁门前,这门厚实,门轴包铁,寻常撞木难开。他侧耳听了听,里头静得诡异。 “贾拉勒先生,”雷豹用生硬的波斯语道,“开门。我们谈谈。” 里头传来一声干笑,是带着阿富汗口音的英语:“谈什么?你们是帝国的人吧?夜闯民宅,好大的威风。” “请你回去问几句话。若与你无关,自会放你回来。” “回去?回哪里?你们那铁笼子?”贾拉勒笑声转冷,“我什么都不知道,也什么都不想说。有本事,破门进来。” 雷豹不再多言,退后两步,对队员比个手势。一名队员从战术包取出个小圆盘,贴在门锁处,退开数步,按下遥控。 “嗤”一声轻响,白烟冒起,门锁处金属竟如热蜡般融化塌陷,露出个拳头大的洞。另一名队员闪电般伸手入洞,从内部拨开门闩。 铁门洞开。 书房不小,点着两盏油灯。 一个裹着绣金线睡袍的微胖中年男人坐在大书桌后,正是贾拉勒,面色灰白,强作镇定。他身后站着个精瘦的护卫,手已按在腰间的刀柄上,眼神凶悍。 “别动。”雷豹的枪口对准护卫,“动,就死。” 护卫僵住。贾拉勒喉结滚动,强笑道:“好手段,连‘熔铁膏’都用上了。帝国待客,真是隆重。” 雷豹不答,一挥手,两名队员上前,将护卫缴械铐住,拖了出去。书房里只剩贾拉勒一人。 “你们……你们无权抓我!我是合法商人!我要见律师!我要抗议!”贾拉勒见势不妙,高声叫嚷。 “抗议?”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哈里斯缓步走入,军装笔挺,目光如刀,落在贾拉勒脸上,“向谁抗议?向付你钱刺杀帝国官员的人抗议么?” 贾拉勒浑身一颤,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哈里斯在书桌对面坐下,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推过去。照片上正是那枚“哈里发之剑”的身份牌。 “这个,认识么?” 贾拉勒瞥了一眼,立刻移开目光:“不、不认识。” “那这个呢?”哈里斯又推过一张银行流水单的影印件,上面清晰显示一笔五十万美元的汇款,从一家列支敦士堡的匿名公司汇入“波斯之星”账户,日期正是哈里斯专机遇袭前两日。 贾拉勒额头冒汗,嘴唇哆嗦。 “还有这个。”哈里斯再放下一张模糊但可辨的照片,是贾拉勒与一个穿军服的男人在咖啡馆角落交谈的背影。“和你见面的这位,是戈利·汗亲王的副官,对吧?” 贾拉勒猛地站起,又腿软坐下,面如死灰。 “五十万美元,买我的行程,再借‘哈里发之剑’的刀,用苏联的箭,来杀我。”哈里斯声音不大,字字如锤,敲在贾拉勒心上,“好买卖。只可惜,刀钝了,箭歪了。现在,该算账了。” “不……不是我!我只是中间人!传个话,转个钱!我不知道他们要杀你!真的不知道!”贾拉勒崩溃了,涕泪横流, “是‘沙暴’!一切都是‘沙暴’安排的!钱是他给的,命令是他下的!亲王的人只是……只是提供了些边境上的方便,让那导弹能运进来!我真不知道他们要杀的是帝国的高官!我以为……我以为只是寻常的走私纠纷!” “‘沙暴’是谁?”哈里斯紧盯他的眼睛。 “我……我不知道!从来只用电台联系,声音处理过,不知道男女,不知道来历!他给我钱,给我指令,我照做!这次也是他让我联系亲王副官,说需要一点‘小帮助’……”贾拉勒语无伦次。 “联系频率,密码?” 贾拉勒慌忙拉开书桌抽屉,手抖得厉害,取出一本薄册子和一个小巧的黑色无线电收发器:“都……都在这里!下次联系时间是明晚十点,他会询问……询问行动结果。” 哈里斯接过,扫了一眼,递给身后的雷豹。 “戈利·汗亲王,还让你做了什么?” “没、没别的了!就是那批导弹过境时,让亲王的边防军睁只眼闭只眼,还提供了一个临时的隐蔽点……对了,亲王副官还说,事后若成,北方朋友会有重谢……” “北方朋友?” “就是……就是苏联人。副官提过一句,说这事若成,莫斯科会很高兴,对亲王的大业有帮助。” 哈里斯点点头,站起身:“贾拉勒,你想活么?” 贾拉勒如抓救命稻草,连连磕头:“想!想!大人饶命!我愿意作证!指认亲王!指认‘沙暴’!我都愿意!” “那就把你刚才说的,原原本本,写下来,签字画押。明天,在国王陛下和亲王面前,再说一遍。” 贾拉勒僵住,面无人色。在国王和亲王面前对质?那是死路一条!亲王绝不会放过他! “你可以选择不写。”哈里斯淡淡道,“那我只好以间谍罪、谋杀未遂罪,将你就地正法。帝国法律,对此类罪行,从不宽贷。” 贾拉勒瘫在椅中,半晌,颤声道:“我……我写。” 黎明前,贾拉勒的供词,连同那些证据,被送到了王宫深处,国王的案头。 同一时刻,哈里斯在使馆密室,接通了与长安的加密线路。 “王部长,这是贾拉勒的口供和部分证据。指向很明确,戈利·汗亲王至少知情并提供便利,背后有苏联影子,而‘沙暴’是直接指挥者。明晚十点,‘沙暴’会再次联系贾拉勒。” 王副部长的声音从万里外传来,冷静如常:“你做得很好。证据足以让国王下决心清理门户。明晚,你要掌控与‘沙暴’的联系,尽可能套出他的真实身份或位置。戈利·汗那边,国王会处理。你需要什么支持?” “需要我们的技术小组,监控明晚的电波,尝试逆向追踪。另外,纳塞尔将军的部队需要配合,在亲王可能狗急跳墙时,控制局面。” “可以。技术小组一小时内出发,明晚前抵达。纳塞尔那边,国王已授予他全权,他会配合你。记住,哈里斯,我们的首要目标是坐实协议,在波斯湾立足。清除亲王是手段,不是目的。动作要快,要狠,但更要准,不能给其他势力干涉的借口。” “明白。” “伯格那边有新消息。里宾特洛甫通过他传话,德国愿意提供一份苏联在伊朗及整个波斯湾地区的潜伏人员名单,作为‘礼物’,祝贺我们即将取得的‘进展’。条件是,未来帝国在涉及德国与苏联的某些‘技术合作’项目上,保持中立。” 哈里斯目光一闪:“技术合作?是那些传言中的……火箭和喷气机项目?” “八九不离十。德国人在东线压力太大,想从苏联那里挖技术和科学家,又怕我们捅出去。这份名单,分量不轻,可以收下。具体回旋,我来处理。你专注德黑兰。” 通话结束。哈里斯走到窗边,东方已泛起鱼肚白。德黑兰在晨雾中渐渐苏醒,而一场宫廷风暴,即将来临。 上午十时,王宫议事厅。 气氛凝重如铁。长桌一端,礼萨国王面沉似水。左侧是以纳塞尔将军为首的少数保皇派军官,右侧则是戈利·汗亲王及其党羽,其中不乏军方实权人物。哈里斯作为帝国特使,坐在国王下首,雷豹按剑立于其身后。 “陛下,紧急召见我等,不知有何要事?”戈利·汗亲王率先开口,他四十余岁,相貌与国王有几分相似,但眉眼间多了几分桀骜与阴沉,穿着笔挺的将军礼服,胸前勋章累累。 国王将一叠文件推至桌中:“王弟,还有诸位,都看看这个。” 副官将文件分发给众人。正是贾拉勒的供词及部分证据的影印件。厅内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 戈利·汗亲王只扫了几眼,脸色骤变,猛地将文件摔在桌上:“荒谬!无耻陷害!陛下,这定是有人伪造证据,构陷于我! 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这个贾拉勒,我根本不认识!什么导弹,什么刺杀,与我何干?!”他怒视哈里斯, “副局长阁下,这就是帝国的诚意么?派个间谍,捏造供词,就想污蔑我国亲王,离间我王室?” 哈里斯神色不变,缓缓道:“亲王殿下,贾拉勒此刻就在使馆,他可随时与殿下对质。 那些银行记录、边境哨所的异常调动记录,还有您副官与贾拉勒会面的照片,难道都是伪造的? ‘哈里发之剑’的身份牌,苏制‘立方体’的残骸,难道也是我带来的道具?” “你……”戈利·汗语塞,脸涨得通红,转向国王,“陛下!这是帝国的阴谋!他们想控制伊朗,就先要剪除您的左膀右臂!您万不可听信谗言,自毁长城啊!” 一些亲王党羽也纷纷附和: “陛下明鉴!亲王忠心为国,岂会做此大逆不道之事!” “定是有人与帝国勾结,陷害亲王!” “请陛下彻查伪证来源,还亲王清白!” 议事厅内吵嚷起来。纳塞尔将军猛地一拍桌子,声如洪钟:“肃静!”他虎目圆睁,扫视亲王党羽,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贾拉勒已供认不讳,边境第三旅的旅长也已招供,是奉了亲王副官密令,放行了那批伪装成建材的‘特殊货物’!尔等还要颠倒黑白到几时?” 戈利·汗亲王见纳塞尔也撕破脸,心知今日难以善了,眼中凶光一闪,厉声道:“纳塞尔!你不过一介侍卫,也敢诬陷亲王?我看你是被帝国收买,想做那卖国求荣的奸贼!” 他身后几名将领手已按上枪套,厅内卫兵也紧张起来,剑拔弩张。 “都给我住手!”国王终于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威严。 他缓缓站起,看着自己的堂弟,眼中满是痛心与失望,“王弟,我待你不薄,予你权柄,望你辅佐于我,共保江山。你却私通外敌,谋害友邦重臣,更欲将伊朗拖入战火深渊。你……太让我寒心了。” “陛下!我冤枉!”戈利·汗嘶声喊道。 “冤枉?”国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金色印章,放在桌上, “这是你的私印吧?从贾拉勒密室中搜出的指令上,盖的正是此印。笔迹也已由三位老文书验过,确是你副官所书。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那枚私印,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戈利·汗。他脸色瞬间惨白,踉跄后退一步,指着国王,声音颤抖:“你……你早就怀疑我?你设局害我!” “是你自作孽。”国王闭上眼,挥了挥手,“纳塞尔。” “在!” “将戈利·汗亲王……拿下。押入黑塔,严加看管。其党羽,一律革职查办,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遵命!”纳塞尔早有准备,一挥手,厅外涌入大批全副武装的宫廷卫队,枪口对准亲王及其党羽。 “陛下!你不能这样!我是先王血脉!你无权抓我!”戈利·汗狂吼,拔出手枪,但他身后的将领见大势已去,纷纷垂下枪口,不敢动弹。 两名魁梧的卫兵上前,轻易卸了他的枪,反剪双臂。 戈利·汗被拖出去时,兀自厉声咒骂:“礼萨!你这昏君!引狼入室!伊朗必亡于你手!北方朋友不会放过你的!不会——” 咒骂声渐渐远去。厅内,亲王党羽面如土色,被卫兵一一押走。 国王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颓然坐下,对哈里斯涩声道:“让副局长阁下见笑了。家丑,国丑。” 哈里斯起身,微微躬身:“陛下大义灭亲,剪除奸佞,帝国感佩。如此,我们之间的合作,方能稳固长久。协议细节,今日便可商定。帝国军事顾问团先遣人员,三日内即可抵达。” 国王点点头,疲惫中露出一丝希冀:“有劳了。纳塞尔,后续事宜,你全力配合帝国朋友。” “是,陛下!” 当日午后,《帝国与伊朗王国友好合作条约》草案,在德黑兰王宫正式签署。阿巴斯港的帝国军事基地建设,随即进入倒计时。 傍晚,帝国使馆。 技术小组已就位,各种仪器架设在密室中。贾拉勒被带进来,面无人色,坐在电台前。哈里斯、雷豹、技术组长在一旁监视。 “按我们教你的说。”哈里斯对贾拉勒道,“若有一字差错,你知道后果。” 贾拉勒哆嗦着点头。 晚十点整,电台指示灯准时亮起,传来一阵加密杂音,旋即响起那个经过处理的、非男非女的电子合成音: “夜莺,报告。” 贾拉勒深吸气,按预定说辞道:“行、行动……成功。目标专机坠毁,人员全部罹难。” 那头沉默了两秒:“证实。” “还、还没有公开报道,但边境已封锁,帝国军队在搜索。我这边很安全。” “很好。尾款明日汇入。你暂时静默,等待下一步指令。” “是。”贾拉勒按照技术组手势,又问道,“那……亲王那边?他会不会……” “戈利·汗已成弃子,无需再管。你的任务是潜伏,帝国在波斯湾的行动不会停止,我们需要新的眼睛和耳朵。记住,沙暴无处不在。” 通讯戛然而止。 “怎么样?”哈里斯立即看向技术组长。 组长盯着屏幕,摇摇头:“时间太短,信号跳转了至少五次中继,最终源头指向……里海上空,可能是潜艇,或者经过伪装的侦察船。无法精确定位。 但信号特征库比对,有百分之六十五的相似度,指向美国战略情报局在土耳其使用的某套加密中继系统。” “美国……”哈里斯眼神深邃。果然有他们的影子。 “副局长,要不要继续监听等待?”雷豹问。 “不必了。‘沙暴’很谨慎,这次联络后,这个频率大概率会废弃。”哈里斯走到窗边,看着德黑兰的万家灯火,“不过,足够了。狐狸尾巴,总会再露出来的。” 他拿起专线电话,向长安汇报: “协议已签。亲王已除。‘沙暴’与美国有关。波斯湾的钉子,钉下了。” 电话那头,王副部长的声音带着赞许:“辛苦了,哈里斯。帝国会记住你的功劳。休整几日,准备下一步吧。棋盘还很大。” 挂断电话,哈里斯推开窗户,夜风涌入,带着远方沙漠的气息。 波斯湾的第一颗钉子已然落下,但风暴之眼,仍在缓缓转动。帝国东进的铁流,不会停歇。 第427章 孟加拉虎与过江龙 德黑兰事了,协议墨迹未干,阿巴斯港的工程机械便已轰鸣进场。哈里斯在使馆密室接到王副部长加密电令,只有八个字:“印度有变,速回。” 他当夜便搭乘军用运输机,在“夜虎”小队护卫下,直飞加尔各答。舷窗外,云海翻腾,哈里斯闭目凝神,将近日诸事在脑中一一梳理。 戈利·汗虽除,其党羽未净;“沙暴”踪迹,指向大洋彼岸;波斯湾钉子落下,然四方虎视,未必安稳。王部长急召,定是印度棋盘又生新劫。 拂晓时分,飞机降落在加尔各答军用机场。车马未歇,直驱总督府。 王副部长在作战室,正对沙盘。陈将军、情报总局驻印处长、及几位生面孔的军官围在左右,人人面色凝重。沙盘上,印度东部山区插满红色小旗,如毒疮遍野。 “回来了?”王副部长头也未抬,手指点着沙盘一处,“看看,你离开这几日,‘孟加拉虎’倒是闹出了好大动静。” 哈里斯近前观瞧。沙盘所示,乃是印度东北与缅甸接壤的绵延山区,地势险恶,林深雾重。代表“孟加拉虎”游击队的红色小旗,密密麻麻,尤其在阿萨姆、曼尼普尔几处,更是连成一片。 “他们得了外援?”哈里斯沉声问。 “不止是外援。”情报总局驻印处长,一个精瘦的中年人,代号“灰隼”,接口道, “副局长您端了他们在勒克瑙的老窝,宰了‘孟加拉虎’头目辛格,这群丧家犬本该树倒猢狲散。 可这半月,他们非但没散,反而整合了东北山区七八股零散武装,打出‘自由印度军’的旗号,人数膨胀到三四千,装备也鸟枪换炮,多了不少美制m1步枪、迫击炮,甚至还有无后坐力炮。 五天前,他们袭击了迪格博伊的油田设施,炸毁了两座储油罐;三天前,伏击了从加尔各答开往阿萨姆的军列,抢走一批军火; 昨天,更是在英帕尔郊区,公然袭击了当地驻军的一个前哨站,打死打伤我士兵二十余人。” 陈将军一拳捶在沙盘边沿,木屑微溅:“猖狂!老子非把这群地老鼠剿干净不可!增派的两个山地师已到位,就等命令!” 王副部长摆摆手,示意陈将军稍安,看向哈里斯:“你怎么看?” 哈里斯目光在沙盘上游走,缓缓道:“整合残部,统一旗号,主动出击,攻击要害目标……这不是溃败的游击队能干出来的。背后必有高人指点,且有稳定、大量的军火输入。缅甸方向查得如何?” “灰隼”立刻道:“查了。英国人在缅甸的殖民政府现在就是个空架子,边境千疮百孔。 我们的人发现,过去一个月,至少有五批军火从泰国边境,经缅北丛林小道,流入‘孟加拉虎’,不,现在是‘自由印度军’手中。 运送者很专业,避开了主要通道和关卡,我们几次拦截都扑了空。而且……”他顿了顿, “有迹象表明,苏联内务部在缅甸的人员,以及美国战略情报局在泰国的站,都与此事有牵连。他们似乎达成了一种……默契。” “又是美苏?”陈将军浓眉倒竖,“卡纳里斯才消停,他们又凑一块了?想干嘛?在印度给咱们放血?” “不是凑一块,是各取所需。”哈里斯冷冷道, “苏联人希望印度越乱越好,拖住我们进军波斯湾的脚步,甚至把我们拖回印度泥潭。 美国人则不愿看到我们在亚洲坐大,扶植代理人给我们制造麻烦,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支援‘自由印度军’,成本低,效果大,何乐不为?” “不错。”王副部长点头,“‘沙暴’在伊朗没能拦住我们,这背后的主子,便把力气用在了印度。这‘自由印度军’新推出来的首领,你们知道是谁么?” “灰隼”调出一张模糊的照片,贴在沙盘旁:“拉杰·维尔马,原‘孟加拉虎’的三号人物,辛格的副手。此人出身婆罗门,在英国留过学,懂军事,有煽动力,手段比辛格更狠辣。 更麻烦的是,他打出了‘驱逐外寇,恢复印度人统治’的旗号,在一些受前英国殖民政府影响的旧官僚和知识分子里,颇有市场。 我们得到情报,加尔各答、德里等地的几所大学,已有学生团体公开表示支持‘自由印度军’。” “政治、军事、舆论,三管齐下。”哈里斯盯着拉杰·维尔马那张透着精明与冷酷的脸,“这不像个游击队头目能想到的,背后有政治顾问,很可能来自美国或苏联。” “所以,常规清剿,怕是事倍功半。”王副部长看向哈里斯, “你在德黑兰干得漂亮,快刀斩乱麻。印度这边,也需要一把快刀,不仅要剿灭其军事力量,更要斩断其外援,打掉其政治幻想。哈里斯,这个任务,交给你。 陈将军负责军事清剿,你负责情报斩首、外援切断,以及……舆论反击。” “明白。”哈里斯并无推辞,“需要授权,调动在缅甸、泰国的潜伏力量,必要时可越境行动。还需与英国驻印当局‘沟通’,让他们管好自己的边境,至少不能明着放水。” “授权给你。英国佬那边,外交部会施加压力。你放手去干。”王副部长顿了顿,又道, “伯格从柏林传来消息,里宾特洛甫‘赠送’的苏联潜伏人员名单,第一部分已到手,其中有三个人,就在印度,且与‘自由印度军’的军火渠道有关。名单和资料,稍后‘灰隼’会给你。算是德国人送的一份‘贺礼’,庆祝我们在波斯湾的成功。” 哈里斯嘴角微扬:“这礼,我收了。‘灰隼’,那三人,能动么?” “灰隼”眼中寒光一闪:“一个在加尔各答,伪装成茶叶商人;一个在孟买,是船运公司经理;还有一个在新德里,身份是外交信使,属于一个北欧小国。前两个,随时可以动。第三个,有点麻烦,涉及外交豁免。” “先动前两个,秘密抓捕,突审。第三个,严密监控,把他和‘自由印度军’的联络证据坐实,然后通过外交渠道,逼那个北欧小国交人,或者让他‘被辞职’。”哈里斯下令干脆利落, “同时,放出风去,就说帝国已掌握确凿证据,证明‘自由印度军’是美苏代理人,意图破坏印度和平,将印度拖入战火。 通过我们控制的报纸、广播,反复宣传,重点揭露他们袭击平民设施、抢夺援助物资的行为。把‘自由印度军’的名声搞臭。” “是!” “陈将军,”哈里斯转向这位虎将,“军事清剿,我有个想法。不再追着他们满山跑,而是‘引蛇出洞,围而歼之’。” “哦?怎么个引法?”陈将军来了兴趣。 “他们现在气势正盛,又得了新装备,必然想打一两个大胜仗,提振士气,吸引更多人投靠。 我们就在英帕尔东北的科希马地区,故意露出个破绽,摆一个‘运输重要物资’的车队,护卫力量明强暗弱。 同时,主力秘密运动至科希马外围山谷,形成包围圈。他们若来劫,就一口吃掉;若不来,我们也无损失,继续挤压其活动空间。” 陈将军略一思索,抚掌道:“好计!科希马那地方,地形复杂,正适合打埋伏!老子亲自去安排,保管让这群‘自由印度军’变成‘入笼鼠’!” “动作要快,要狠。打掉其主力,那个拉杰·维尔马就成了没牙的老虎,我们再慢慢收拾。”哈里斯补充。 “晓得!” 众人领命而去,分头行动。 哈里斯独留作战室,对着沙盘,又将印度、波斯湾、乃至整个亚洲的地图在脑中勾连。美苏在印度落子,是牵制,也是试探。 帝国这头过江龙,能否压住地头蛇,镇住四方虎豹,此役关键。 三日后,加尔各答,深夜。 一间不起眼的茶叶仓库后院。“灰隼”带人潜入,将那名伪装成茶叶商人的苏联潜伏者,从其情妇床上拖起,塞进一辆无牌汽车,消失在夜色中。 同日凌晨,孟买港口,那名船运公司经理在自家公寓被“请”走,公寓内搜出密码本、电台及与缅甸方面联络的记录。 秘密审讯室内,哈里斯亲自坐镇。 那茶叶商人起初还咬紧牙关,满口抗议,待见到同伙船运经理的供词副本,以及“灰隼”摆出的其远在莫斯科家人的照片,防线瞬间崩溃,竹筒倒豆子,将其所知军火输送线路、接头人、密码一一吐露。 “是……是内务部亚洲司的‘信使’单向联系我。货物从海参崴上船,到泰国,再由缅甸的山地人运进来……拉杰·维尔马那边有个叫‘教授’的联络人,是美国人,负责指导他们整合队伍和宣传……我就知道这么多,真的!” “‘教授’?”哈里斯追问,“名字,外貌,特征。” “不……不知道真名。他们都叫他‘教授’。四十多岁,戴眼镜,说话有美国东海岸口音,很瘦,左手缺了根小指……就这些。” 与此同时,科希马山谷。 陈将军布下的“香饵”——一支由老旧卡车组成的“物资车队”,在仅有一个连护卫下,“小心翼翼”地驶入险峻的山道。消息早已通过特定渠道,漏给了“自由印度军”。 拉杰·维尔马此刻正在深山营地,对着地图,与那位“教授”商议。 “科希马,地形险要,适合伏击。情报显示,车队运送的是前线急需的药品和弹药,护卫力量不强。 这是个机会,维尔马先生。打掉它,不仅能获得补给,更能向印度民众证明,‘自由印度军’有能力打击占领者,提振士气,吸引更多支持者。” “教授”推了推眼镜,声音平和,却带着蛊惑。 拉杰·维尔马有些犹豫:“会不会是陷阱?中国人很狡猾。” “教授”笑了笑:“风险当然有。但根据我们其他情报源的交叉验证,中国人主力正在阿萨姆清剿我们的一支偏师,科希马方向相对空虚。 而且,他们急需这批物资补充前线,时间紧迫,不得不行险。这是我们扩大战果,甚至扭转局部局势的机会。难道你只想一辈子躲在山里打游击?” 拉杰·维尔马眼神一厉,他渴望胜利,渴望被认可,渴望成为印度的“解放者”。最终,贪念压过了谨慎。 “干!集合主力,在科希马峡谷,吃掉这支车队!” 是夜,“自由印度军”近两千主力,借着夜色掩护,秘密运动至科希马峡谷两侧山脊,埋伏下来,只等车队进入口袋。 拂晓,车队“如期”驶入峡谷。眼看前队已过中段,拉杰·维尔马一声令下,攻击开始! 然而,枪声甫响,异变陡生!两侧山脊上,并未出现预想中的帝国士兵惊慌失措的景象,反而响起了更为密集、更有组织的还击枪声!更可怕的是,峡谷入口和出口处,突然升起信号弹,随即,沉闷的炮击声由远及近! “不好!中计了!”拉杰·维尔马脸色惨白。 “快撤!分散撤退!” “教授”疾呼,但为时已晚。 帝国早已埋伏在更外围的精锐山地师,在炮兵掩护下,从四面八方压上。 轻重机枪交织成火网,迫击炮弹如雨点般落入“自由印度军”拥挤的阵地。这已不是伏击,而是反包围,是屠杀! “自由印度军”虽悍勇,但缺乏重武器,训练不足,在绝对优势火力和有备而来的正规军面前,顷刻间崩溃。士兵狼奔豕突,伤亡惨重。 拉杰·维尔马在亲信拼死保护下,仓皇逃入密林。“教授”则早在第一波炮击时,就带着两个护卫,沿一条隐秘小路溜走,消失在山林之中。 科希马一战,“自由印度军”主力被歼大半,缴获美制、苏制武器无算,其刚刚凝聚的士气,荡然无存。 捷报传回加尔各答总督府。 哈里斯接到战报,并无太多喜色,只对“灰隼”道:“那个‘教授’,重点追查。 左手缺小指的美国人,范围不大。通过伯格,查查美国战略情报局亚洲司的人员档案。 另外,通知缅甸、泰国方面的内线,盯紧各条秘密通道,尤其是‘教授’可能逃窜的路线。这个人,比拉杰·维尔马更重要。” “是!” “拉杰·维尔马本人呢?” “受了伤,带着不足百人的残部,向缅北方向逃窜了。陈将军的部队正在追剿,但那边地形太复杂,林密洞多,怕是……” “他跑不远。”哈里斯走到窗前,看着加尔各答的街景, “传令给我们在缅北的‘钉子’,悬赏拉杰·维尔马的人头。 同时,以帝国印度占领区管理委员会的名义,发布公告,列出拉杰·维尔马及其主要头目的罪行,重申只惩首恶,胁从不问,鼓励普通成员弃暗投明。 再联系几个有影响力的印度本土人士,让他们发声,谴责‘自由印度军’袭击平民、破坏和平的行径。” “攻心为上。” “灰隼”领悟。 “不错。军事清剿由陈将军负责,我们要做的,是挖掉它的根。外援、资金、舆论、人心,一根根抽掉,看这‘自由印度军’,还能蹦跶几天。” 正说着,机要员送来一份新译出的密电。哈里斯展开一看,是伯格从柏林发来的,只有短短一行: “‘沙暴’身份有新线索,疑与美战略情报局代号‘鼹鼠’之高级行动员重合。此人惯用教授身份为掩护。左手曾因事故缺失小指。目前行踪指向东南亚。小心。” 哈里斯眼神骤然锐利如刀。 教授?左手缺小指?美国人? 科希马那个“教授”! 原来,“沙暴”与“教授”,竟是同一人!美苏在伊朗和印度的两次黑手,背后是同一个幽灵! “灰隼,”哈里斯声音冰冷,“通知所有单位,提高对‘教授’即‘沙暴’的追捕优先级。我要活的。此人,是解开美苏在亚洲一系列阴谋的关键。” “是!” “另外,给王副部长发电:科希马捷报已传。‘教授’即‘沙暴’,已浮出水面,正全力追缉。印度乱局,月内可定。” 哈里斯走到大幅亚洲地图前,目光从印度,移到缅甸、泰国,再到广阔的太平洋。 “沙暴”……“教授”……不管你为谁效力,躲在哪里,这盘大棋,你既然落了子,就别想轻易抽身。 帝国过江,龙吟八方。魑魅魍魉,且看你能躲到几时。 第428章 滇缅道上 腊戍,滇缅公路咽喉,缅北重镇。 街市嘈杂,骡马嘶鸣,各色人等混杂。茶棚里,一个戴斗笠、穿粗布衫的瘦削汉子,独坐角落,慢饮粗茶。他左手端碗,小指处空荡,正是“教授”。 科希马一役,他见机得早,趁乱脱身,不敢走大路,专拣山野小径,昼伏夜出,月余方辗转至此。脸上刻意抹了灰泥,憔悴落魄,与昔日那个斯文阴鸷的“教授”判若两人。 然一双眼睛,隔着茶碗蒸腾的热气,依旧锐利如鹰,扫视着棚外过往行人,尤其是那些穿着卡其制服、眼神精悍的汉子——帝国的密探,已撒遍缅北。 “听说了么?山里那伙‘自由印度军’,彻底垮了!大头目拉杰·维尔马,在钦敦江边被围住,不肯降,跳了江,尸首都没捞着!” “何止!帝国悬赏十万卢比抓他,倒是便宜了江里的鱼虾!” “啧啧,也是条汉子。可惜,跟错了人,惹错了主。” 邻桌茶客的议论飘入耳中。“教授”端茶的手纹丝不动,心下却是一沉。拉杰完了,这颗棋子彻底废了。帝国在印度东北的清扫,比他预料的更快、更狠。那个哈里斯,果然是个劲敌。 “客官,您的饼。”茶棚老板端上一碟粗麦饼,放下时,指尖极快地在碟底一按,留下一小卷油纸,旋即若无其事走开。 “教授”面无表情,就着茶水吃饼,手掌笼住油纸卷,指尖摩挲,已知内容。是莫斯科来的紧急指令,新的接头时间、地点、暗号。看来,苏联人也坐不住了,急于评估印度局势,重新布置。 他慢慢嚼着干硬的饼,思绪飞转。印度棋盘暂时受挫,但博弈远未结束。帝国锋芒正盛,直指波斯湾,在阿巴斯港大兴土木。美苏皆不愿见此,必然另辟战场牵制。 东南亚,便是下一个火药桶。缅甸、暹罗、法属印度支那,各方势力犬牙交错,英法殖民势力衰退,真空已现。帝国若整合印度后顺势东进,整个中南半岛恐将易主。 必须拖住他们,在缅甸制造新的麻烦,将帝国的注意力拉回陆地丛林。而这,需要新的棋子,更隐秘的渠道,以及……更多的资源。 他放下茶钱,拎起脚边破旧的行囊,低头融入街上人流。步履蹒跚,像个真正的落魄行商,目光却将沿途几个可能的盯梢点、撤退路线一一记下。 行至城西,一处挂着“腾越马帮”幡子的破落院子前。左右无人,“教授”屈指,在门板上叩出三长两短的声响。 半晌,门开一线,露出一张黝黑精悍的脸,眼神警惕。 “山高路远,求口马料。”“教授”低语,左手微微抬起,露出缺失的小指。 门内人眼神一凝,侧身让进,迅速关门。 院内别有洞天,堆满货箱,几个伙计模样的汉子在忙碌,皆身形矫健,腰间鼓囊。 “教授”被引入后堂,一个穿着绸衫、指戴玉扳指的中年汉子起身相迎,笑容热情,眼底却无温度:“余老板?一路辛苦。货已备好,只是近来风声紧,这价钱……” “教授”摆手打断:“张锅头,价钱好说。我要的不仅是货,还有路。腊戍往东,进云南景洪的路,这几天可还通畅?” 张锅头,腊戍地下黑市有名的蛇头兼军火贩子,闻言嘿嘿一笑:“余老板是明白人。帝国的人盯公路盯得死,但山里的小路,总归是野猫野狗钻出来的。不过……”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听说帝国情报局那个姓哈的新长官,手伸得极长,缅北几条暗线,近来折了不少。走我的路,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成溢价?可以。”“教授”爽快点头,“但要快,最迟明晚出发。另外,帮我散个消息出去,就说……怒江峡谷那边,有一批前英国仓库流出的‘硬货’在找买主,量大,价低。” 张锅头眼珠一转:“余老板,这是要……祸水东引?把帝国的鹰犬引到怒江去?” “做生意,讲个平安。”“教授”淡淡道,“路上清净,对你我都好。定金。”他将一袋沉甸甸的金币放在桌上。 张锅头掂了掂,笑容真切几分:“余老板痛快!明晚子时,后院,我亲自送您过江!” 是夜,腊戍城外,山林。 “灰隼”带着三名精锐,伏在湿冷的草丛中,夜视仪里,那座“腾越马帮”的院子清晰可见。他们已盯了两天,确认“教授”潜入,并未离开。 “头儿,信号捕捉到短暂加密发射,指向北方,但无法破译。院内至少有八人,武装不明。张锅头也在里面。”队员低报。 “灰隼”按住耳麦:“副局长,目标仍在巢内,有通讯迹象。是否收网?” 远在加尔各答的哈里斯,声音透过加密频道传来,冷静如铁:“‘教授’狡诈,未必真身仍在。但他既露踪迹,必有图谋。张锅头是地头蛇,抓了他,能断‘教授’一臂,更可逼问其去向。动手,要快,尽量留活口,尤其是张锅头。若遇‘教授’,死活不论,但尸首我要见。” “明白!” “灰隼”一挥手,四人如狸猫般悄无声息散开,从不同方向逼近院落。 几乎就在“灰隼”小队行动的同时,腊戍城内另一处隐秘据点。 “教授”已换了一身干净的中式褂子,坐在昏暗油灯下,对面是个高鼻深目、穿着皱巴巴西装的白人,正是苏联内务部驻东南亚的特派员,代号“安德烈”。 “印度的事情,很遗憾,维尔马同志失败了。”安德烈语气带着责备,“这打乱了我们整体的部署。莫斯科很不高兴。” “意外总是难免。”“教授”神色不变,抿了口劣质白酒,“帝国在印度的统治比预想的稳固,哈里斯此人,更是个难缠的对手。但印度只是棋盘一角。我们的目标,是阻止帝国势力深入东南亚。缅甸,是关键。” “缅甸的共产党游击队,力量太弱,不成气候。英国人虽然不行了,但帝国和当地土司、军阀关系暧昧。我们的人很难打开局面。”安德烈皱眉。 “所以,需要一场足够分量的混乱,打破现有平衡。”“教授”从怀中取出一张手绘草图,铺在桌上, “看这里,景栋。缅北要地,控制着通往暹罗和老挝的商道。当地土司坤沙,野心勃勃,不甘人下,与帝国任命的缅北管理官素来不睦。他手里有近千条枪,控制着大片罂粟田,财力雄厚。” “你想扶持坤沙?” “是合作。”“教授”手指敲着草图,“提供他急需的武器,特别是重机枪和迫击炮,帮他训练骨干。鼓动他宣布自治,驱逐帝国势力。 帝国必派兵镇压,届时,缅北战火一起,帝国东进步伐必然受阻。而我们,可以透过坤沙,将影响力渗入金三角,进而辐射整个中南半岛。” 安德烈眼神闪烁,显然心动,但仍存疑虑:“武器从哪来?怎么运进去?帝国和英国人盯得很紧。” “武器我来解决,有特殊渠道,保证是帝国现役制式,足以以假乱真。运输,走萨尔温江,利用雨季水流,伪装成木材运输。景栋那边,我已派人接触坤沙,他很有兴趣,但要看我们的诚意。”“教授”盯着安德烈, “我需要莫斯科授权,动用黑基金,以及潜伏在滇缅公路运输系统内的鼹鼠,确保第一批武器安全送达。这是计划详情。”他推过一个密封的胶卷筒。 安德烈拿起胶卷筒,掂了掂,终于点头:“我会立刻上报。但教授,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莫斯科的耐心有限。若再失败……” “不会有失败。”“教授”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帝国重心在波斯湾,在印度,缅北是他们侧翼。一击而中,足以让他们疼上很久。届时,无论是你们,还是我的雇主,都会有更充裕的时间布局。” 就在这时,窗外远处隐约传来几声闷响,似爆竹,又似枪声,旋即归于寂静。 安德烈一惊:“什么声音?” “教授”侧耳听了听,神色淡然:“大概是张锅头那边,生意上的小麻烦。不必在意。安德烈同志,我们的会面到此为止。你尽快将计划上报,等我消息。” 两人迅速分开,消失在腊戍漆黑的巷道中。 “灰隼”那边,行动却遇到了意外麻烦。 “腾越马帮”院内的抵抗,比预想的激烈。张锅头手下那几个“伙计”,枪法精准,配合默契,更像是受过军事训练的老兵。短暂交火,“灰隼”小队击毙四人,伤两人,自身也一死一伤。 冲进后堂,只见张锅头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把匕首,已然气绝。而搜遍全院,不见“教授”踪影。 “头儿!张锅头死了,看伤口,是自己人灭口!后墙有暗门,通下水道,痕迹很新,‘教授’肯定从这跑了!”队员急报。 “灰隼”脸色铁青,知道中了金蝉脱壳之计。那院里的“教授”,八成是个替身,真身早已他往。 “追下水道!通知外围,封锁腊戍所有出口!他跑不远!” 然而,“教授”如同鬼魅,再次消失。腊戍全城搜捕一夜,一无所获。 次日清晨,萨尔温江边,一条装满柚木的货船,静静启航,顺流南下。 船舱底层,“教授”看着窗外渐亮的江面,对身边一个船工打扮的汉子道:“告诉坤沙,诚意十日后送到。让他准备好地方和人。另外,通知我们在昆明的人,启动‘蒲公英’计划,是时候让帝国后院,也起点小风浪了。” 汉子点头,悄然离去。 “教授”独自立于舱中,目光投向东方,仿佛穿透重重山水,看到了云南,看到了那片广袤而躁动的土地。 哈里斯,印度你赢了。接下来,我们滇缅道上,再见真章。 加尔各答,总督府。 哈里斯听完“灰隼”的汇报,沉默良久。 “副局长,是我失职,让‘教授’跑了。”“灰隼”语音沉重。 “不怪你。此人若轻易捉到,反而不像他了。”哈里斯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缅北,手指从腊戍,划向景栋,又划向萨尔温江,最后停在中缅边境, “他故意留下张锅头这条线,吸引我们注意,真身早已遁走。杀张锅头灭口,是断线。但如此果决,说明他有更要紧的事,更隐秘的去向。” “他会不会已经离开缅甸?” “不会。”哈里斯摇头, “印度新败,他急需在新地方打开局面,挽回信誉。缅北,乃至云南,是他最好的选择。 那里势力混杂,便于隐藏,也便于煽动。张锅头这条线断了,他必寻新路。 查,最近缅北,尤其是景栋、孟帕亚这些边境要地,有没有异常军火流动,有没有地方势力异常活跃。还有,昆明方向,我们的人,提高警惕。” “是!” “另外,”哈里斯眼中寒光一闪, “以我的名义,给缅北有头有脸的土司、头人发信,就说帝国愿与所有遵守法令、维护地方安定的贤达合作,共保边境太平。若有外寇挑唆,图谋不轨,帝国大军旦夕可至,勿谓言之不预也。” “先礼后兵,敲山震虎。”“灰隼”领悟。 “不错。‘教授’想借地头蛇生事,我们就先敲打地头蛇,断他借力之基。同时,”哈里斯声音转冷, “通知‘夜虎’大队,抽调精锐,组成特别行动组,由雷豹带队,秘密潜入缅北,任务只有一个:找到‘教授’,清除。授权他们,必要时可越境入滇,但需绝对隐蔽。此人,绝不能再任其流窜。” “明白!我立刻去办!” 哈里斯独自立于巨幅亚洲图前,自波斯湾至马六甲,万里海疆,莽莽群山,皆在眼底。 棋至中盘,厮杀渐烈。“教授”如毒蛇隐入草莽,帝国如猛虎巡于山林。下一子,落向何处? 他目光凝于云缅交界那片苍翠之地。 滇缅道,风云将起。 第429章 金蝉脱壳 萨尔温江,浊浪滔滔。 货船顺流而下,余老板立于船头,看两岸青山如黛,眼底却无半分闲适。腊戍脱身,靠的是替身与狡兔三窟,但哈里斯绝非易与之辈,此刻必然撒下天罗地网。 此行景栋,说动坤沙,是步险棋,亦是不得不为之棋。印度败局需弥缝,东南亚乱局需火种。 “老板,前面是滚弄滩,水急,要下锚歇一晚么?”船老大过来问。 余老板收回目光:“不急,连夜过滩。加双倍工钱。” 船老大面露难色:“这……夜里过滚弄滩,太险。而且近来江上不太平,听说有‘水鬼’出没,劫财害命。” “水鬼?”教授眉梢微动。 “就是些专在江上做没本钱买卖的强人,来去如风,心狠手辣。不过……他们好像只劫大商队的货船,我们这运木头的……”船老大嘀咕。 教授心中警兆忽生。只劫大商队?这不像寻常水匪。 他不动声色:“多加小心便是。过了滚弄滩,另有赏钱。” 船老大见余老板态度坚决,又贪图厚赏,只得吆喝伙计,硬着头皮夜行。 夜色如墨,货船在湍急江水中起伏,探照灯划破黑暗,照亮前方怪石嶙峋的险滩。就在船行至滩心最险处,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道黑影自两侧崖壁如夜枭般凌空扑下,手中寒光闪烁,竟是带钩锁的飞爪,精准勾住船舷。 紧接着,枪声爆豆般响起,不是老旧的步枪,而是清脆连贯的冲锋枪点射!船头控舵的船老大和两名伙计应声倒地。 “敌袭!抄家伙!”船上有押运的坤沙手下,惊怒吼叫,纷纷去抓靠在舱边的步枪。 但来袭者速度更快,身手矫健得吓人,钩锁借力,人已翻上甲板,动作干净利落,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射击,瞬间压制了船上的抵抗火力。 火光中,可见来人皆着深色紧身水靠,脸涂油彩,只露精光四射的眼。 是精锐!绝非普通水匪!教授心头一凛,瞬间明白——这是冲他来的!哈里斯的人,竟追得如此之快,算准了他要走水路! 他毫不迟疑,返身冲入船舱,并非逃向船尾,而是直奔底舱货仓。 那里堆满原木,看似绝路。只见他冲到一堆特定标记的原木前,用力推开,后面竟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小暗门,通向船体一侧水线下一个隐蔽的凹槽,里面藏着一具单人水下推进器! 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最后退路,连张锅头都不知道。 他迅速套上简易呼吸器,启动推进器,悄无声息滑入冰冷的江水中,如一条大鱼,贴着船体阴影,向对岸潜去。 几乎在他入水的同时,货船甲板上的战斗已近尾声。坤沙手下虽悍勇,但面对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袭击者,毫无还手之力,很快被肃清。 袭击者首领,正是雷豹。他踢开一具尸体,目光如电扫过船舱:“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队员迅速散开搜查,片刻后回报:“头儿,清理完毕,击毙九人,俘虏三人。没有发现目标!但发现一个隐藏的暗门,通向船侧水下,有使用痕迹!” “水下推进器……金蝉脱壳!”雷豹一拳捶在舱壁上,“好个教授,果然滑不留手!他跑不远,肯定在对岸上岸!一队,沿岸搜索!二队,跟我下水追!通知腊戍和景栋方面,封锁沿岸通道,严查所有可疑人员!” “是!” 江水冰冷刺骨,雷豹带人潜入水中,推进器蓝光幽幽,沿着江底搜寻痕迹。 然而教授极为老辣,并未直线逃向对岸,而是顺流下潜一段后,关闭推进器,任其沉入江底,自己则凭借高超的水下技巧,逆流回游一小段,在一处芦苇茂密的江湾悄然上岸,消失在山林之中。 滚弄滩往南三十里,孟帕亚镇。 镇子不大,却因地处要冲,商旅往来,颇有些鱼龙混杂。 教授浑身湿透,如同落汤鸡,踉跄走入一家背街的马店,对迎上来的店伙计,有气无力地吐出暗语:“山风大,求件干衣裳,再沽壶烈酒驱寒。” 店伙计眼神一闪,低声道:“后厢房第三间,炭火已备下。” 教授点头,闪身入内。房间简陋,却有一盆炭火烧得正旺,桌上摆着干净衣物和一壶烧酒。他迅速换下湿衣,就着炭火烘烤,灌下半壶烈酒,苍白的脸上才恢复一丝血色。 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叩门声。 “进。” 一个当地人打扮的汉子推门而入,正是教授在缅北的另一条暗线,代号山魈。 山魈面色凝重,低声道:“先生,滚弄滩的事,半个时辰前就传开了。来的是帝国‘夜虎’的人,领头的是个叫雷豹的煞星。他们在沿岸设卡,搜索得很严。您怎么到的孟帕亚?” “走水路,再走旱路,绕了个小圈子。”教授语气平静,仿佛刚刚死里逃生的不是自己,“坤沙那边,联系上了吗?” “联系上了。但……情况有变。”山魈语带迟疑,“坤沙派人传话,说最近风头太紧,帝国那边放了话,要保边境太平。他……他暂时不想见您,那批货,也暂时不要送了。” 教授眼神骤然一冷:“他怕了?” 山魈苦笑:“坤沙是地头蛇,最会看风色。帝国在印度刚灭了‘自由印度军’,兵锋正盛。这时候跳出来,他怕成为下一个拉杰·维尔马。而且,帝国那边似乎许了他些好处,具体不清楚,但看意思,是稳住了他。” “鼠目寸光!”教授冷哼一声,旋即沉默。哈里斯动作好快,不仅军事追剿,连釜底抽薪、笼络地方的手段也用上了。坤沙这条路,暂时是走不通了。 “那我们……”山魈试探道。 “计划不变。坤沙不成,还有别人。缅北这么大,不服帝国管束的,不止他一家。”教授沉思片刻,“孟帕亚往东,是不是靠近佤邦?” “是。佤邦那几个头人,跟帝国任命的景栋管理官素来不和,为了地盘和烟税的事,冲突好几次了。尤其是那个叫岩嘎的头人,最是桀骜。” “岩嘎……”教授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山魈,你想办法,安排我和岩嘎见一面,要快,要隐秘。地点你定,时间越快越好,最好就在佤邦地界,他的寨子里。” 山魈面有难色:“先生,佤邦那边山路难行,而且岩嘎这人多疑……” “告诉他,我能给他帝国给不了的东西,足够武装他全部族人的枪炮,还有,帮他拿下景栋,当真正的佤王。”教授语气平淡,却透着诱惑, “另外,通知昆明,‘蒲公英’可以提前飘一点种子了。给我们的哈里斯副局长,先送份‘小礼’。” “是!” 同一时间,腊戍城外,临时指挥所。 雷豹浑身湿漉漉地走进来,脸色铁青,对正在查看地图的哈里斯敬礼:“副局长,卑职无能,让教授又跑了!水下追踪痕迹在芦苇荡中断,岸上搜索暂无发现。此人太狡猾!” 哈里斯摆摆手,示意他坐下:“不必自责。他若轻易被捉,反而不配做我们的对手。坤沙那边,有消息了?” 旁边灰隼答道:“刚接到内线密报,坤沙已明确拒绝与教授合作,并主动向我们示好,表示愿遵守法令。看来您之前那封信,和许下的边贸优惠,起作用了。” “墙头草而已,风往哪吹往哪倒。不过暂时稳住他也好。”哈里斯目光落在孟帕亚和佤邦的位置,“坤沙这条路断了,教授必寻新径。缅北还有谁,既不满帝国,又有足够胆量和实力?” 灰隼立刻指向地图一点:“佤邦,岩嘎。此人彪悍,控制着大片山区和罂粟田,手下有近千武装,与景栋管理官冲突多次。他野心不小,一直想吞并周边小部落,独占佤邦。” “佤邦……岩嘎……”哈里斯手指轻敲桌面,“教授若想尽快打开局面,此人是最佳选择。他刚在滚弄滩受惊,必急于寻找新的庇护和合作者,行动会比平时更匆忙,也更容易露出马脚。雷豹!” “在!” “你带人,立刻秘密潜入佤邦,重点监视岩嘎的寨子及周边通道。教授很可能去见他。 灰隼,你动用我们在佤邦的内线,特别是那些与岩嘎有矛盾的部族,散播消息,就说有外人携带重金军火,欲勾结岩嘎,事成之后,岩嘎独大,其他部族皆要臣服甚至被吞并。把水搅浑。” “是!” “另外,”哈里斯眼中寒光一闪,“昆明那边,‘蒲公英’有动静么?” 灰隼面露忧色:“正要报告。昆明站传来密电,近日市面上出现少量伪造的帝国军票,工艺粗糙,但足以在偏远地区引起混乱。 同时,有几个学生团体突然活跃,散发传单,煽动对帝国经济政策的不满。还有,滇缅公路几处偏远路段,发生了奇怪的塌方和抢劫案,虽未造成大损失,但很蹊跷。 这些,似乎都指向教授之前提过的‘蒲公英’计划,像是在试探,也像是在分散我们的注意力。” “声东击西,老把戏了。”哈里斯冷笑, “他在缅北受挫,就想在云南制造点麻烦,牵制我们精力。传令昆明站,伪造军票案,联合当地警局,严查源头,抓几个典型,公开审理,以儆效尤。 学生团体,让内线摸清背后指使,必要时,请当地有名望的士绅和教育界人士出面安抚、疏导。公路上的小动作,加派巡逻,遇事坚决打击,不必手软。我们要让教授知道,这些小把戏,没用。” “明白!” 哈里斯走到窗边,望着缅北苍茫的群山。教授如同泥鳅,滑不留手,一次两次都被他溜掉。 但再滑的泥鳅,总有出水换气的时候。佤邦,或许就是下一个战场。 “副局长,还有一事。”灰隼递上一份新译的电文, “伯格从柏林转来紧急情报,源自美国战略情报局内部一名低级分析员的酒后失言,未经证实,但值得注意。 情报称,教授的真实身份,可能与二战末期美军一支秘密撤出欧洲的‘回形针’行动有关,该行动网罗了一批德国科学家和情报人员。 教授可能并非纯正美国人,而是有德国背景,甚至可能与卡纳里斯旧部有牵连。他在战略情报局的代号是‘鼹鼠’,但在内务部,似乎还有另一个代号……” 哈里斯接过电文,目光一凝:“另一个代号是什么?” “电文语焉不详,只说可能与苏联内务部一个已解散的、专门负责在盟国内部制造混乱的‘灰烬’小组有关。” 卡纳里斯旧部?灰烬小组?哈里斯脑中念头飞转。 如果教授真有如此复杂的背景,那他的行为模式、资源网络、甚至最终目的,都需要重新评估。他不仅仅是一个为美苏服务的双面间谍,很可能有着更深的个人图谋。 “把这情报同步给雷豹,让他务必小心,教授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更难以预测。” “是!” 三日后的傍晚,佤邦深处,岩嘎大头人的寨子。 教授在山魈的引见下,终于见到了这位以勇悍和野心着称的佤邦头人。 岩嘎年约四十,黝黑精壮,赤着上身,露出道道伤疤,眼神桀骜,打量着眼前这个看似文弱、却让他手下最厉害的猎手都差点跟丢的汉人。 “你就是余老板?听说你能给我枪炮,还能帮我打下景栋?”岩嘎声音洪亮,带着怀疑。 “不是帮,是合作。”教授平静道, “我能提供两百支全新的帝国制式步枪,二十挺轻机枪,五门迫击炮,以及相应弹药。 足够你武装最精锐的勇士,横扫佤邦,甚至威胁景栋。作为回报,我需要你在佤邦提供一块安全的地方,供我和我的人活动,并且,在某些时候,配合我们做一些……让帝国不舒服的小事。” 岩嘎眼中闪过贪婪,但仍存警惕:“东西呢?我怎么信你?” “第一批五十支步枪,五挺机枪,明天天黑前,会送到寨子后山的芭蕉洞。你可以验货。”教授从容道, “至于信任,生意是做出来的,不是说出来的。你拿了枪,有了实力,自然有更多人来找你合作。 帝国能给的无非是些空头许诺和一点边贸小利,我能给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让你成为真正的王。” 岩嘎呼吸粗重起来,权力的诱惑灼烧着他的心。 他猛地一拍大腿:“好!只要货到,芭蕉洞就是你的!在这佤邦地界,我岩嘎说了算!” “合作愉快。”教授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米酒。 就在这时,寨子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嚣,紧接着是尖锐的哨箭声和零星的枪响! “怎么回事?”岩嘎霍然站起。 一个佤族汉子惊慌跑进:“大头人!不好了!邻近的芒回、班老几个寨子的人联合起来,把我们寨子围了!说……说您勾结外人,要独霸佤邦,吞并他们!让您交出外人,否则就要打进来!” 岩嘎又惊又怒,猛地看向教授:“是你!是你走漏的消息?” 教授脸色微变,心念电转,知道中了哈里斯的反间计。 他立刻道:“大头人,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退敌!我带来的第一批货就在后山,立刻取来,足以击退他们!这是有人挑拨离间,想让我们内斗!” 岩嘎将信将疑,但外敌当前,也顾不得许多,咬牙道:“好!我带人去后山取货!你跟我一起!要是货不到,我先拿你祭刀!” 寨外,喊杀声渐近。岩嘎点齐亲信,带着教授和山魈,从寨后小路急奔后山芭蕉洞。 洞内昏暗,果然堆着些长条木箱。岩嘎手下撬开一箱,里面整齐码放着油光锃亮的崭新步枪,正是帝国制式!岩嘎大喜,抓起一支,爱不释手。 “快!把家伙都搬出来!让芒回那些混蛋尝尝厉害!”岩嘎吼道。 众人忙乱搬箱之际,谁也没注意到,教授和山魈悄然退到了洞口阴影处。 突然,洞口传来一声冰冷的低喝:“岩嘎头人,这枪,你怕是没命用了。” 火光骤亮!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从洞口、从洞顶岩石后伸出,将岩嘎等人团团围住。 当先一人,身躯魁梧,脸带刀疤,眼神如电,正是雷豹!他身后,是全副武装的“夜虎”队员。 “你们……”教授瞳孔骤缩,雷豹竟来得如此之快! 他瞬间明白,从山魈安排见面,到其他寨子围攻,再到此刻被堵在洞中,全是局!一个引他现身的局!山魈早已暴露,甚至可能根本就是双重间谍! 教授反应极快,在雷豹话音未落之际,已猛地将身旁一个木箱推向岩嘎,同时袖中滑出一把匕首,不是刺向雷豹,而是划向身旁的山魈! 他知道自己难逃,但要拉个垫背,更要灭口! 山魈似乎早有防备,侧身闪避,但匕首还是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直流。 几乎同时,教授已像泥鳅般向后一滚,竟滚向山洞深处一片更黑暗的乱石堆,那里似乎有个极窄的缝隙! “拦住他!”雷豹厉喝,手中枪已响起。 但教授身影没入黑暗缝隙,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岩嘎等人则被这突变吓懵,呆立当场,旋即被“夜虎”队员迅速制服。 雷豹带人冲到乱石堆前,只见那缝隙狭窄曲折,深不见底,不知通向何处。投下荧光棒,隐约可见是条天然形成的岩缝,极难通行。 “头儿,追不追?”队员问。 雷豹脸色铁青,又让他跑了! 但他看了一眼被制服的岩嘎和受伤的山魈,深吸一口气:“留下小队,尝试追踪,但不要深入,以防有诈。其他人,清理现场,把岩嘎和这些军火带回去!山魈,你的伤怎么样?” 山魈捂着手臂,脸色苍白,却咧了咧嘴:“皮肉伤,死不了。这老狐狸,真够毒。” 雷豹拍了拍他肩膀:“辛苦你了,兄弟。回去给你请功。”他知道,山魈是他提前布下的一颗暗子,故意暴露给教授,取信于他,才换来这次瓮中捉鳖的机会。只可惜,还是让教授凭着对地形的熟悉和狡兔三窟的准备,再次逃脱。 “副局长,教授又跑了,但岩嘎被捕,军火截获,山魈身份暴露但无大碍。目标可能通过密道逃往更深的山林,或已离开佤邦。”雷豹通过加密电台汇报。 哈里斯的回复很快传来,听不出喜怒:“知道了。将岩嘎和军火押回,公开审理,以儆效尤。 山魈妥善安置。教授接连受挫,犹如困兽,下一次反扑,只会更疯狂。提高警惕,尤其是昆明方向。 另外,伯格刚传来新消息,似乎与教授的德国背景有关,我会亲自跟进。你们先撤回休整。” “是!” 密林深处,一条几乎被藤蔓完全掩盖的山体裂缝中,教授喘着粗气,靠坐在冰冷岩石上。 手臂被岩石划破,鲜血染红衣襟,更显狼狈。他眼中却没有多少挫败,反而燃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幽光。 “哈里斯……雷豹……好,很好。”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 “佤邦不成,还有别处。东南亚这么大,总能找到火药桶。昆明……‘蒲公英’该开花了。还有那份大礼……也该送到了。” 他挣扎着起身,撕下衣襟包扎伤口,辨明方向,一瘸一拐,向着更加幽深险峻的缅北群山深处走去。 阳光透过浓密枝叶,在他身后投下扭曲的光斑,仿佛巨兽森然的利齿。 第430章 幽灵档案 昆明,近日颇不太平。 先是市面上忽现伪钞,虽工艺粗糙,但混杂在真币中,引得小商户人心惶惶。 接着,几所大学里,悄然流传起油印传单,字句尖锐,直指帝国经济政策盘剥地方,民生困苦。 更麻烦的是滇缅公路,几处偏远路段,三日内竟接连发生四起蹊跷的塌方和劫案,虽损失不大,却让这条生命线运输为之一滞。 城内翠湖旁一处僻静小院,帝国情报总局昆明站长老韩,正对着一张刚送来的伪钞和几张传单,眉头拧成了疙瘩。他年近五十,面貌普通,是干这行三十年的老手。 “站长,查过了,伪钞纸张是本地小作坊产的,油墨也普通,追到源头,老板说是个生面孔外地人买的,早没影了。传单的油印机,在城西一个废弃仓库找到,指纹杂乱,没法查。 公路上的事更邪乎,塌方处土石松动像是人为,可没见着人。 抢劫的毛贼抓了两个,都是本地青皮,说是有人给钱让他们干的,指使的人蒙着面,听口音不像本地人,也不像缅甸那边过来的。”副手低声汇报。 “声东击西,敲山震虎。”老韩敲着桌子, “是教授的手笔,没错。他在缅北吃了亏,跑咱们这儿撒气来了。这点小把戏,伤不了筋骨,但恶心人,也分散咱们注意力。他肯定还有后手。” “要不要全城戒严,大搜一遍?” “打草惊蛇。”老韩摇头, “教授精得像鬼,大张旗鼓,他缩得更深。他不是要搞乱子么?咱们就陪他玩玩。 伪钞案,让警察局高调成立专案组,大张旗鼓地查,但暗中放松几个口子。传单的事,找几个可靠的学界名流,在报上写文章批驳,再让内线在学生里带带风向,把那点火苗掐了。 公路那边,加派明暗两路巡逻,尤其夜间,设几个‘诱饵’车队。他敢再伸手,就剁了他的爪子!” “是!” “另外,”老韩压低声音, “通知我们在邮局、车站、码头所有暗桩,留意最近半个月所有入境的外地人,特别是独行的、有伤残的、或者行为异常的。教授可能在昆明有落脚点,甚至……有线人。” 命令下达,昆明城表面波澜不惊,暗里却已张开一张无形的网。 同一时刻,加尔各答总督府。 哈里斯面前的加密电报机上,纸带缓缓吐出字符,来自柏林伯格。内容让他目光凝住。 “已证实,教授真名海因里希·穆勒,原卡纳里斯军事情报局东线外情处高级参谋,专司策反、破坏及特别行动。 之前因涉嫌参与刺杀希特勒未遂的七月阴谋,遭盖世太保追捕,后神秘消失。疑被美国战略情报局通过回形针行动秘密吸纳,化名潜入。 其在苏联内务部的联系人与代号不详,但根据零星档案交叉比对,其行动模式、资源调动方式,后活跃于巴尔干及中东、代号‘灰烬’的幽灵小组高度吻合。 该小组曾成功在铁托与丘吉尔之间制造严重猜疑,并策划了多起针对盟军后勤的破坏。初步判断,海因里希·穆勒极可能是‘灰烬’小组核心成员,甚至可能是领导者之一。 此人冷酷、多疑、擅布局,有极强的求生欲和报复心,对旧日效忠对象有复杂情感,但更执着于个人生存与影响力。 他目前所为,恐非单纯执行美苏指令,或有更深层个人目的——在混乱中重建属于自己的权力网络。务必极度警惕。伯格。” 海因里希·穆勒……卡纳里斯旧部……灰烬小组领导者……哈里斯将这几个词在脑中反复咀嚼。 难怪此人如此难缠,不仅精通谍报技巧,更深谙如何搅动风雨,在各大势力夹缝中游走牟利。 他投靠美苏,或许只是权宜之计,真正的目标,可能是借助各方资源,在亚洲的乱局中,为自己打造一个独立的、黑暗的王国。 “个人目的……权力网络……”哈里斯起身,走到巨幅亚洲地图前。 印度、波斯湾、东南亚……如果教授,不,海因里希·穆勒,真存了这般心思,那么他近期的行动就解释得通了。 在印度支持“自由印度军”,是想扶植代理人,在帝国腹地钉钉子。在波斯湾策划刺杀,是想阻挠帝国战略,保持地区力量真空。 在缅北活动,是想控制边境地带,作为其“王国”的根据地。在昆明制造混乱,既是报复、牵制,也可能是在试探帝国后方虚实,寻找渗透和建立网络的机会。 这是一个比单纯间谍或破坏者危险得多的敌人。 “灰隼!”哈里斯唤道。 “在!” “将伯格这份情报,核心内容加密后,同步给昆明站长老韩,以及雷豹。 告诉他们,对手是卡纳里斯时代的顶尖阴谋家,目标可能远超我们想象。应对策略需调整,不能只满足于破坏其具体行动,要设法摸清其整体网络架构,尤其是他在本地的联络点和资源渠道,争取顺藤摸瓜,将其连根拔起。必要时,可以……放长线。” “明白!”灰隼凛然,立刻去办。 哈里斯又接通了与伯格联系的专线。几经转接,伯格的声音传来,背景有些嘈杂。 “情报收到了,很有价值。里宾特洛甫部长这次很大方。” “部长需要证明,与帝国合作比对抗更有益。扳倒卡纳里斯只是第一步,清除其遗毒,同样重要。海因里希·穆勒是卡纳里斯最危险的遗产之一。”伯格语速很快, “另外,我通过私人渠道,查到一点关于‘灰烬’小组的往事。这个小组最后有记录的活动,是试图在雅尔塔会议期间制造事端,离间美英苏,但失败。 小组随后解散,成员下落不明。但有未经证实的传言,小组有一笔幽灵基金,由卡纳里斯亲自设立,存放在瑞士和中立国的秘密账户,数额巨大,作为小组的应急和活动经费。 卡纳里斯死后,这笔钱的下落成谜。如果海因里希·穆勒继承了这笔钱,或者知道如何获取,那他将拥有惊人的财力支持。” 幽灵基金!哈里斯眼神一锐。这就解释了他为何能如此轻易地调动资源,收买地方势力,提供军火。钱是英雄胆,更是阴谋家的血液。 “能查到账户线索么?” “很难。卡纳里斯做事极其谨慎,这笔钱可能通过几十个空壳公司层层转手,最终流向只有他和极少数核心知道。但或许……海因里希·穆勒本人,就是钥匙。抓住他,可能就抓住了钱袋子。” “明白了。感谢,伯格先生。这份人情,帝国记下了。” “互利互惠。祝你好运,哈里斯副局长。抓住那个幽灵。” 通讯结束。哈里斯沉思片刻,拿起红色专线电话,接通了王副部长。 “部长,柏林送来关于教授的关键背景情报……”他将海因里希·穆勒和幽灵基金的事简要汇报。 王副部长听完,沉默片刻,道:“果然不是寻常角色。如此一来,我们在东南亚面对的不只是一个间谍,而是一个试图趁乱割据的军阀雏形。 必须在他成势前掐灭。昆明那边,老韩能应付那些小动作。关键是缅北,雷豹必须盯死他,不能让他真的在佤邦或缅北其他地区扎下根。 必要时候,可以给予雷豹更大的临机决断权,甚至允许小规模越境追击。但要注意国际影响,尤其是英国人和缅甸本地土司的看法,手段要干净。” “是。另外,关于那笔幽灵基金……” “我会让总部的经济情报部门和国际结算渠道的同志留意异常的大额资金流动,特别是经过瑞士、葡萄牙、阿根廷这些地方的。 但这如同大海捞针。突破口,还是在海因里希·穆勒本人身上。哈里斯,你的首要任务,是抓住他,撬开他的嘴。需要什么支援,直接提。” “暂时不需要。有雷豹和山魈在缅北,有老韩在昆明,加上伯格这条线,目前够用。我会协调好。” “好。随时汇报进展。” 昆明,两日后的深夜。 滇缅公路一段险峻的盘山道上,三辆伪装成普通商队的卡车,在夜色中缓慢行驶。车队前后各有两辆摩托车护卫,车灯昏暗。这正是老韩设下的“诱饵”。 山道一侧是陡壁,另一侧是深涧。 就在车队行至一处弯道,速度最慢时,前方路面突然传来几声闷响,几块不大不小的山石滚落,挡住了去路。几乎同时,后方也传来巨石滚落声,断了退路。 “有埋伏!”头车司机惊呼。 两侧山坡上,瞬间亮起十几支火把,人影幢幢,喝骂声传来:“停车!留下货!饶你们不死!” 看似一场寻常的山匪劫道。 埋伏在更远处制高点的老韩,通过夜视望远镜看着,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山匪?火把亮得这么整齐,人埋伏得这么有章法,可不像乌合之众。 “动手。”他对着耳麦低声道。 命令下达,异变突生! 那三辆“商车”篷布猛然掀开,不是货物,而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与此同时,前后被“山石”阻断的路面下,竟突然掀开伪装,露出几个早就埋伏好的散兵坑,里面的士兵开火了! 更致命的是,天空传来旋翼声,两架轻型武装直升机不知何时已悄然悬停在山谷上方,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将两侧山坡照得如同白昼,机枪口锁定下方! 埋伏的“山匪”顿时大乱,他们没想到猎物瞬间变成猎人,而且火力如此凶猛! “是圈套!快撤!”匪首惊惶大喊。 但为时已晚。士兵们训练有素,交叉火力封锁了主要逃窜路线。 直升机上的狙击手精准点射,几个试图逃向密林的匪徒应声倒地。战斗一面倒,不到十分钟,二十余名“山匪”非死即俘。 老韩带人走下制高点,来到被俘的匪首面前。这是个面目凶狠的汉子,此刻面如土色。 “谁指使你们的?说实话,少受罪。”老韩蹲下,语气平淡。 匪首眼神闪烁,还想硬撑。 老韩也不废话,对旁边士兵示意。士兵从匪首怀里搜出一个小布袋,倒出几样东西:一沓崭新的帝国伪钞,几根金条,还有一张折叠的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时间和一个地名,是昆明城内的一个茶馆。 “这金条,这伪钞,还有这纸条,谁给你的?”老韩拿起金条,上面没有任何印记,是黑市上最常见的“小黄鱼”。 匪首见证据确凿,知道抵赖不过,哭丧着脸:“是……是个瘸子,左腿有点跛,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说话有点怪,不像本地口音,也不像四川云南的。他找到我,给了定金,说事成之后还有重谢。纸条也是他给的,说要是得手了,或者出事了,就去这个茶馆,找一个叫老陈皮的伙计。” 瘸子?怪口音?老韩心念电转,教授本人肯定不是瘸子,但这可能是他手下,或者他发展的下线。 “那个茶馆,查了么?” “查了,就是个普通茶馆,老板伙计都背景干净。那个‘老陈皮’也确实有个伙计叫这外号,但三天前说是家里有事,请假回乡下老家了,还没回来。” “老家在哪?” “问了,说是滇南普洱那边,一个寨子,已经派人去核实了,但那边山路难走,消息来回至少要四五天。” 老韩知道,这条线恐怕又断了。 教授极其谨慎,用的是单线联系,随时可弃的棋子。但他既然在昆明动用本地黑势力,说明他在这里确实有眼线,有渠道,而且急于看到混乱效果。 “把这些人带回去,仔细审,看能不能挖出点别的。加强对城内所有茶馆、客栈、车马店的监控,特别是那种生意不咸不淡、容易掩人耳目的。另外,”老韩眼中寒光一闪, “把这次我们反埋伏成功,全歼匪徒的消息,稍微透点风出去,不用太详细,就让道上的人知道,最近公路不太平,但更有狠角色在盯着。敲山震虎,看看能不能惊出点什么。” “是!” 消息很快在昆明的暗世界里悄悄传开。 一时间,道上风声鹤唳,许多宵小之徒收敛了不少。而那间茶馆,在“老陈皮”迟迟不归后,也被老板悄悄转手,新东家背景不明,但生意依旧清淡。 老韩知道,教授在昆明的触角,暂时缩了回去。但这不代表他放弃了。更大的风暴,或许正在酝酿。 缅北,深山。 雷豹带着一支精干小队,在山魈的指引下,沿着教授可能逃窜的方向,已经追踪了三天。 山路极其难行,毒虫猛兽遍布,更麻烦的是,教授似乎对这片山林非常熟悉,刻意抹去痕迹,还布下了一些简单的反追踪陷阱,虽然粗糙,却有效地拖延了他们的速度。 “头儿,这样追不是办法。这老林子太大了,他随便找个山洞一钻,咱们找一年也未必找得到。”一个队员擦着汗道。 雷豹何尝不知,但他更清楚,绝不能给教授喘息之机。此人心机深沉,手里可能还有资源,一旦让他缓过气,在缅北另起炉灶,麻烦就大了。 山魈蹲在地上,仔细查看一片被踩倒的蕨类植物,又摸了摸旁边树干上一处几乎看不出的新鲜刮痕,低声道:“他往西北方向去了,大概比我们快半天到一天的路程。 那边再走几十里,就接近萨尔温江上游的支流了,水网密布,有些地方可以行小筏子。如果他到了水边,就更难追了。” “西北……那边有什么特别的寨子或者地方么?”雷豹问。 山魈想了想:“有个叫雾露寨的小寨子,在江边,以前是马帮歇脚补水的地方,很偏僻。寨子里人不多,但据说有些老人,还懂些祖传的草药和……驱虫避蛇的法子,以前马帮都敬他们三分。” “雾露寨……”雷豹记下这个名字, “教授受伤不轻,又急於摆脱我们,可能需要找个地方休整、补给,甚至找人处理伤口。这个寨子,很可疑。山魈,你熟悉路,我们抄近道,赶在他前面,去雾露寨埋伏!” “好!我知道一条采药人的小路,能省不少时间,但很险。” “再险也得走!出发!” 一行人改变方向,由山魈带路,钻入更加茂密无路的原始丛林。 而在他们前方,教授,或者说海因里希·穆勒,的确正朝着雾露寨的方向艰难跋涉。 伤口感染让他发着低烧,体力透支严重。但他眼中那团幽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 昆明的小把戏,只是开胃菜。 佤邦的失败,是意外。真正的杀招,还在后面。他在缅北经营多年,岂会只有山魈一条线?雾露寨,就是他早年布下的一枚暗棋,寨子里的草鬼婆,可不只会驱虫避蛇。 他摸了摸怀中一个硬物,那是一个微型胶卷,里面记录着他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一份绝密情报,关于帝国在波斯湾阿巴斯港基地的详细建设图纸和初期驻军部署。 这份情报,是他准备送给某位大人物的厚礼,足以在帝国后院点起一场滔天大火。 前提是,他得活着走出这片森林,得把胶卷送出去。 “哈里斯……雷豹……我们很快会再见的。”他嘶哑地低语,拄着一根树枝,继续向前挪动。 第431章 雾露寨 雾露寨,名副其实。 终年被湿重雾气笼罩的江边小寨,几十户竹楼依山而建,脚下是湍急浑浊的萨尔温江支流。 寨民靠捕鱼、采药、为过往马帮提供补给为生,与世隔绝,自有一套规矩。 教授拄着树枝,踉跄来到寨口时,已是黄昏。 低烧和伤口疼痛让他视线模糊,但他仍强打精神,观察着寨子。 寂静,太过寂静。 没有鸡鸣犬吠,不见炊烟,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心中一凛,不对!这寨子有古怪。按照约定,草鬼婆应该派人接应。 他正要后退,身后林中传来沙沙轻响。 一个佝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三丈外的雾中,是个裹着深色头巾、脸上布满刺青的老妪,眼神浑浊却锐利,手中拄着一根扭曲的蛇形木杖。 “外乡人,雾露寨不接生客。”老妪开口,声音嘶哑如磨砂。 教授停下脚步,左手看似随意地垂下,袖中匕首滑至掌心,但脸上挤出疲惫痛苦的神色:“阿婆,行行好。我是进山采药的,遇了瘴气,又摔伤了,想讨碗水喝,借个地方歇歇脚。”他说的是一口略带滇西口音的土话。 草鬼婆,或者说,雾露寨真正的掌控者,眯着眼打量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左手小指处停留一瞬,又扫过他染血的衣襟和疲惫的面容。 “采药?这季节,这地方,可没你要的药材。看你面色,是受了金创,又染了山岚,再不止血祛热,活不过三天。” 教授心中一松,知道暗号对上了前半——草鬼婆提到了“金创”和“山岚”。 他虚弱地咳嗽两声:“寻常草药救不了急,听说寨里有懂古法的阿婆,能驱邪避毒,治金创伤寒。我愿以……祖传的一味‘龙涎香’相换。”这是后半段暗号。 草鬼婆眼中精光一闪,旋即恢复浑浊。“龙涎香?那可是稀罕物。随我来吧,小心脚下,寨子里路滑。” 她转身,步履蹒跚地引路。 教授跟在她身后,看似放松,实则全身肌肉紧绷,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寨子安静得诡异,竹楼门窗紧闭,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黑洞洞的窗口后面,有目光在窥视。 来到寨子最高处一栋看似破旧、实则占地颇大的竹楼前。 草鬼婆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进去吧,里面有干净水和草药。” 教授迈步入门,眼前骤然一暗。 就在他视线适应的瞬间,脑后生风! 他早有防备,猛地向前扑倒,堪堪躲过一根砸下的木棍,同时右手一扬,一把石灰粉向后撒去! “咳!咳咳!”背后传来两声惊呼和咳嗽。 教授就势滚到墙边,背靠竹墙,匕首横在胸前。 只见屋内站着三个精壮的黑衣汉子,其中两人正揉着眼睛,另一人手持木棍,恶狠狠地盯着他。 草鬼婆站在门边,脸上再无老态,眼神冷厉。 “你不是草鬼婆!她人呢?”教授嘶声问,心中暗骂,还是着了道。这雾露寨,恐怕早已不是他的安全屋了。 “草鬼婆?三天前就‘病逝’了。”假草鬼婆冷笑,扯下头巾,露出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只是脸上刺青是画上去的。 “我们等你两天了。教授,或者说,海因里希·穆勒先生。” 教授瞳孔骤缩,对方竟知道他的真名! 是哈里斯的人,还是……其他势力? “你们是谁?”他沉声问,脑中飞快思索脱身之策。 对方三人,训练有素,自己受伤疲惫,硬拼绝无胜算。 “我们是谁不重要。”中年男人,或者说,帝国情报局“夜虎”特别行动组副组长,代号“山猫”,好整以暇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石灰粉, “重要的是,你怀里的东西,和你脑子里知道的东西。乖乖交出来,少受点苦。” 教授明白了,这恐怕是哈里斯布下的另一重陷阱。 佤邦失败,他知道自己可能逃向几个预设的安全点,雾露寨是其中之一。 好快的速度,好毒的手段,连草鬼婆这种隐藏极深的暗桩都被拔掉了。 “东西可以给你。”教授缓缓道,左手看似无意地捂住胸口, “但你们要保证我的安全,送我去密支那,我会告诉你们想知道的。” “密支那?你想去缅甸人控制区?做梦。”山猫嗤笑,“你没资格谈条件。拿下!” 两名黑衣汉子立刻扑上,动作迅猛,一左一右,封住教授退路。 教授咬牙,匕首划向左侧之人手腕,同时抬脚踹向右侧之人膝盖。 但他伤势影响,动作慢了半拍,左侧汉子侧身避过匕首,右臂一探,已抓住他持刀手腕,用力一拧! 教授吃痛,匕首脱手。 右侧汉子趁机一记手刀,狠狠劈在他颈侧! 教授眼前一黑,软倒在地,意识模糊前,只觉有人在他身上快速摸索,拿走了他怀中的微型胶卷和几样零碎物品。 “头儿,找到了!胶卷!”一名队员将胶卷递给山猫。 山猫接过,对着昏暗光线看了看,点点头:“收好。把他绑结实,嘴堵上。等雷队过来汇合,这次可是条大鱼。” 然而,就在他们捆绑教授时,异变再生! 竹楼地板下,突然传来“咔哒”一声轻响,紧接着,一股浓烈的、带着甜腥气的黄色烟雾,从地板缝隙、墙角各处猛地喷涌而出,瞬间弥漫整个竹楼! “咳咳!什么鬼东西!” “小心有毒!” 山猫等人猝不及防,吸入少许烟雾,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手脚发软。 “是草鬼婆的瘴烟!闭气!冲出去!”山猫大吼,屏住呼吸,踉跄冲向门口。另外两人也勉强跟上。 就在烟雾最浓时,本该昏迷的教授,却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咬破舌尖,利用剧痛刺激神经,抵抗眩晕,同时手腕以一个奇异的角度一扭一缩,竟从还未完全收紧的绳索中脱出大半! 他早年在卡纳里斯手下受训时,学过如何应对捆绑和迷烟,刚才吸入不多,又提前做了防备。 他顾不得捡回胶卷,趁乱摸到竹楼后窗,用尽力气撞开窗棂,翻身滚了出去,落地后毫不停留,连滚带爬,冲入屋后浓密的灌木丛,消失在山林雾气之中。 “咳咳……人呢?”山猫第一个冲出竹楼,扶着门框大口喘息,回头再看,竹楼内烟雾略散,地上只剩割断的绳索,教授已不见踪影,后窗洞开。 “妈的!又让他跑了!”山猫气得一拳砸在门框上,“追!他受伤跑不远!通知雷队,目标向寨后山林逃窜!” 几乎就在教授撞窗而出的同时,寨子另一头的山林里,雷豹、山魈带着小队刚刚赶到。 他们抄了近道,果然比教授快了一步,正准备悄悄包围寨子,就听到寨中高处竹楼传来动静,接着看到黄色烟雾冒出,一个人影仓惶逃向后山。 “是教授!他果然在这儿!被伏击了,在逃!”雷豹精神一振,“山猫他们得手了……不,好像出岔子了!追!” 小队如猎豹般扑出,直追那道逃窜的身影。 后山山林比前山更加陡峭难行,荆棘密布。 教授肺部火辣辣地疼,伤口迸裂,鲜血染红半身,但他求生意志惊人,凭借对地形图的记忆和对危险的本能直觉,在密林中拼命穿梭。 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一旦被合围,必死无疑。 就在他冲过一个斜坡,前方出现一条溪流时,斜刺里猛地窜出一人,动作快如鬼魅,一记凌厉的鞭腿直扫他下盘! 教授本就力竭,躲闪不及,被扫中脚踝,痛呼一声,滚倒在地。 来人正是山魈!他抄了另一条更险的绝壁小路,竟赶到了教授前面。 “教授,又见面了。”山魈堵在溪流前,手中握着一把砍山刀,眼神复杂。 他曾奉命接近教授,取得信任,此刻却要亲手擒杀。 教授喘息着,半撑起身,看着山魈,忽然咧嘴笑了,满口是血:“好,好一个山魈。哈里斯真是煞费苦心,连你这种埋了这么深的钉子都用上了。但你以为,抓了我,或者杀了我,就完了?” “至少,缅北能清净不少。”山魈握紧刀,缓缓逼近。 “缅北?哈哈……”教授嘶哑地笑起来,眼神却看向山魈身后,“你看看你身后是什么?” 山魈心中一凛,下意识要回头,但又立刻止住——这是老掉牙的诈术! 他不再犹豫,挥刀上前,就要将教授制服。 然而,他脚步刚动,身后溪流对岸的灌木丛中,真的传出了“咔嚓”的枯枝断裂声! 紧接着,几声低沉怪异的咆哮响起,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在昏暗的林间亮起! 是狼?不,是豺!而且是饿极了的豺群!不知是被血腥味还是动静吸引而来。 山魈动作一滞。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教授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铁罐,用力砸向山魈脚前地面! “嘭!”一声闷响,铁罐炸开,爆出大团刺鼻的白色烟雾,瞬间遮蔽视线,同时伴有强烈的刺激性气味! 山魈被呛得连连咳嗽,眼泪直流,视线一片模糊,本能地挥刀护住身前,疾步后退。 待烟雾稍散,眼前已空空如也,只有溪水哗哗。 教授再次借着烟雾弹和豺群的干扰,遁入山林,不知所踪。 豺群被爆炸和烟雾惊扰,低声咆哮着,退回了深林。 “浑蛋!”山魈气得跺脚。他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雷豹和山猫带着人赶到了。 “又让他跑了?”雷豹看到现场痕迹,脸色阴沉。 “他用烟雾弹,还有豺群干扰。”山魈懊恼道,“这老狐狸,保命的花样太多了。” “他受伤不轻,跑不远。搜!以这里为中心,扇形搜索!他肯定还在附近!”雷豹果断下令。队员立刻散开。 山猫走过来,将那个微型胶卷递给雷豹:“雷队,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但他逃得那么果断,我怀疑……这可能是假的,或者无关紧要。” 雷豹接过胶卷,对着光仔细看了看,又闻了闻,眼神一凝:“不对。这胶卷外壳有极淡的苦杏仁味,是剧毒氰化物密封的痕迹。 里面如果是假货,没必要用这种手段。立刻用保密线路,将胶卷内容紧急发回加尔各答,请副局长定夺!要快!” “是!” 加尔各答,总督府。 哈里斯看着刚刚冲洗出来的胶卷照片,脸色凝重。 照片拍得很清晰,是阿巴斯港海军基地的规划图、部分建筑结构图,以及初期驻军营地分布、巡逻路线、甚至包括几处弹药库和油料库的疑似位置! 虽然不够完整,但已属绝对机密! “这是从教授身上搜到的?”哈里斯问灰隼。 “是,雷豹紧急传回的。他们判断胶卷可能是真货,教授拼死携带,必然极其重要。” 哈里斯盯着照片,脑中飞速运转。 教授在缅北自身难保,却随身携带如此重要的波斯湾情报,他想送给谁?谁能接收并利用这份情报?苏联人?还是……其他对帝国在波斯湾存在感到不安的势力? “立刻将这些照片,通过最安全的渠道,转交阿巴斯港基地指挥官,提醒他们加强戒备,并秘密调整部分部署,尤其是图上标出的疑似弱点位置。 同时,知会我们在德黑兰和巴格达的站点,留意近期是否有异常人员活动,特别是试图接触当地反帝国势力或部族武装的可疑人物。” “是!” “另外,”哈里斯手指敲着桌面, “教授如此看重这份情报,甚至不惜冒险携带,说明这很可能就是他翻盘的希望,或者,是换取新庇护所的筹码。 他原本计划在雾露寨交接,但草鬼婆被我们拔了,接头人没了。他现在重伤在逃,最急需的是什么?” 灰隼思索道:“治伤,摆脱追捕,然后……设法将情报送出去,或者找到新的、有能力接收这份情报的势力。” “不错。”哈里斯走到缅北地图前, “他现在被困在萨尔温江上游的深山老林,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要送情报,必须离开缅北。 往西是印度,不可能。往东是云南,我们控制严密。往北是西藏,天堑难行。只有往南……” “往南是缅甸腹地,现在名义上由缅甸临时政府管理,实际控制力很弱,各方势力混杂,尤其是南掸邦、克伦尼邦那些地方武装,以及……流窜的残军。”灰隼接口道。 “残军……”哈里斯目光锐利起来, “是了。他们退入缅泰边境山区,缺粮少弹,内部派系林立,但仍有相当战斗力,且对帝国敌意深重。 最重要的是,他们与海峡对岸,以及某些西方势力,仍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如果教授能联系上其中一股势力,用这份阿巴斯港情报做见面礼……” 灰隼倒吸一口凉气:“那不仅是资敌,更可能引发缅甸边境新一轮大规模冲突,甚至将帝国直接拖入缅北泥潭!我们必须阻止他南下!” “立刻给雷豹发电,通报这一判断。 让他改变搜索重点,不要只盯着山林,要特别注意南下的通道,尤其是通往南掸邦和克伦尼邦的山口、渡口。 同时,动用我们在缅北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包括收买的眼线、合作的土司,封锁南下山路。 知会缅甸临时政府方面,请他们配合,至少在主要通道设卡盘查。” “是!我马上去办!” 哈里斯看向窗外阴沉的天空。 教授,海因里希·穆勒,你这步棋,走得又险又狠。但既然露出了尾巴,就别想再缩回去。 缅北这片山,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他拿起另一份刚收到的密电,是王副部长发来的,只有一句话:“波斯湾事急,帝国舰队不日将抵阿巴斯港,举行威慑演习。缅北事,宜速决。” 速决……哈里斯眼中寒光凝聚。那就来个将计就计,请君入瓮。 “灰隼,再加一条命令给雷豹。在确保不泄露我方意图的前提下,可以……适当露出一点‘破绽’,比如,佯装将部分封锁南下的兵力,调往别处搜索。但要内紧外松,张好口袋。” 灰隼心领神会:“您是想……引他出来,走我们预定的路线?” “他受伤不轻,急需脱离险境。常规南下通道被堵,如果我们不小心留出一条看似隐蔽的生路,以他多疑又自负的性格,未必不会铤而走险。 毕竟,他手里还握着那张他认为足以翻身的王牌。”哈里斯缓缓道, “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在他以为即将逃出生天、心神最松懈的那一刻,收网。”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山林深处,一个潮湿隐蔽的山洞里。 教授撕下衣襟,用随身携带的简陋药粉和溪水,咬牙处理着崩裂的伤口。 剧痛让他冷汗直流,但眼神却异常清醒,甚至带着一丝疯狂的笑意。 胶卷被拿走了?拿走吧。 那不过是复制品,里面混入了几处精心伪造的关键错误。 真的胶卷,早在佤邦山洞遇伏前,他就通过另一条极其隐秘的渠道,送出去了。算算时间,现在应该已经快到该到的人手里了。 哈里斯,你以为你赢了?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阿巴斯港……那才是真正的舞台。这份厚礼,希望你喜欢。 他包扎好伤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喘息着。 南下,必须尽快南下。只有到了那里,找到那些人,他才有东山再起的资本。 他摸了摸贴身藏着的另一件东西,一块不起眼的木雕令牌,上面刻着复杂的图案。 这是信物,是通往南方那个隐秘势力的敲门砖。 休息片刻,他挣扎着起身,辨明方向,向着南方,一步一瘸,再次没入无边无际的、仿佛永远也走不出去的缅北群山。 在他身后,猎人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第432章 南坎渡口 萨尔温江支流,南坎河。 水势平缓,是通往南掸邦的隐秘通道之一。 渡口荒废已久,只剩下几根朽木桩和半条破船。 深夜,水声潺潺,虫鸣唧唧。 一个人影跌跌撞撞摸到河边,正是教授。 他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左腿伤口因连日奔逃和泥水浸泡,已红肿溃烂,发出难闻气味。 他靠在一棵树后,大口喘息,眼睛死死盯着对岸。 对岸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按照约定,接应的人应该在这里等他,手持一盏绿灯笼为号。 但他等了快一个时辰,什么都没看到。 难道出岔子了?还是……这也是个陷阱? 他摸出怀中那块木雕令牌,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定神。 这是当年“灰烬”小组在东南亚活动时,与一股残军势力建立的秘密信物。 对方首领姓段,是个上校,盘踞在缅泰边境的莱朗山区,手下有几百号人,缺枪少弹,但凶悍异常,一直想搞些“大动静”向海峡对岸表功。 教授在佤邦时就通过绝密渠道联系了段上校,用阿巴斯港情报的“副本”和一批虚构的“后续军火援助”为饵,换取对方接应庇护。 但此刻,约定的信号没出现。 教授心往下沉。难道段上校变卦了?还是被帝国的人渗透了? 就在他犹豫是否要冒险泅渡过河时,身后远处山林,隐约传来几声夜鸟惊飞的扑棱声,还有极其轻微的、踩断枯枝的响动。 追兵!又近了! 教授再无选择,咬咬牙,将那木雕令牌塞进贴身衣袋,从背包里取出一卷极细的钢丝和几个简易滑轮,这是他早年在特种行动中学到的渡河技巧。 他将钢丝一端牢牢系在岸边大树根部,另一端绑上石块,用尽力气抡了几圈,向对岸抛去。 石块带着钢丝,划过夜空,落在对岸草丛中。 教授用力扯了扯,感觉挂住了什么,还算牢固。 他将滑轮套在钢丝上,又用皮带和绳索做了个简易挂环,套在自己身上,深吸一口气,双手抓住滑轮,双脚猛蹬岸边,整个人便贴着钢丝,向黑黝黝的对岸滑去。 河水在脚下奔流,夜风扑面。就在他滑到河心时,异变陡生! 对岸草丛中,突然火光一闪! 砰!枪声撕裂夜空!子弹呼啸着擦过教授耳边,打在钢丝上,溅起一溜火星! “他在河上!开火!”对岸传来厉喝,说的竟是汉语! 紧接着,更多枪口焰在对岸草丛、乱石后亮起,子弹如泼水般扫来! 不是接应!是伏兵!教授心头冰凉,知道自己彻底中了圈套。 他拼命晃动身体,加速向对岸滑去,同时尽量缩紧身体,减少被弹面积。 噗!一颗子弹击中他右肩,剧痛传来,他闷哼一声,差点松手掉下河。 但他死死咬住牙,左手单手抓住滑轮,右手无力垂下,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眼看离对岸只剩不到十米,对岸伏兵已清晰可见,是七八个穿着杂色服装但动作矫健的汉子,正在向他瞄准。 就在这生死关头,教授身后,他来的方向,也突然枪声大作! 密集的子弹射向对岸伏兵,压制得对方抬不起头。 “教授!低头!”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枪声传来,是雷豹! 教授愕然回头,只见河这边岸上,雷豹、山魈带着七八名“夜虎”队员,正依托树木岩石,与对岸激烈对射。 原来追兵一直吊在后面,竟在此时杀到,反而“救”了他一命? 不,不对! 教授瞬间明白,这根本就是一个局! 哈里斯故意露出南坎渡口这个“破绽”,引他来此,同时可能也泄露消息给对岸的段上校势力,两边合围,要在这里将他彻底绞杀! 好毒的计! 但他此刻已无暇细想,对岸火力被雷豹他们暂时压制,他趁机用尽最后力气,猛地一蹬腿,借势滑完了最后几米,重重摔在对岸草丛中,摔得眼冒金星,伤口崩裂,鲜血直流。 “抓活的!”对岸伏兵中,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喊道,带人就要冲过来。 “想得美!”河对岸,雷豹怒吼一声,端起一挺轻机枪,对着教授落点前方就是一道凶猛的火舌扫过,打得泥土草屑纷飞,逼得对岸伏兵连忙趴下。 “山魈!烟雾弹!掩护!其他人火力压制!我去把人弄过来!”雷豹一边换弹链一边吼道。 “是!”山魈和几名队员立刻投出数枚烟雾弹,嗤嗤的白烟瞬间在河岸弥漫开来,遮蔽视线。 对岸枪声变得盲目。 雷豹如同猎豹般窜出,借着烟雾掩护,几个起落就冲到教授身边。 教授此刻已无力挣扎,只是用血红的眼睛瞪着雷豹。 “别这么看我,要杀你,刚才你就掉河里喂鱼了。”雷豹一把将他扛在肩上,动作粗暴却巧妙地避开了他的伤口,转身就往回跑。 对岸子弹啾啾射来,打在周围噗噗作响。 雷豹身形灵活,左闪右避,在队员火力掩护下,扛着教授迅速撤回河这边岸边树林。 “撤!交替掩护!按三号路线!”雷豹将教授扔给两名队员,自己断后,连续几个点射,将对岸一个试图冲过烟雾的伏兵撂倒,随即带着小队迅速没入黑暗山林。 对岸伏兵追到河边,望着黑沉沉的河面和对面密林,不敢轻易涉水追击,骂骂咧咧一阵,也退走了。 林中,小队疾行一阵,在一处隐蔽山坳停下。 教授被放在地上,两名队员迅速给他检查伤口,包扎止血。 右肩子弹贯通,左腿伤口感染严重,失血过多,人已陷入半昏迷。 雷豹示意山魈警戒,自己蹲在教授面前,撕开他染血的外衣,仔细搜索。 很快,从他贴身衣袋里找到了那块木雕令牌,还有一个小油纸包。 油纸包里是几颗用蜡封的药丸,以及一张用密写药水处理过的、只有火柴盒大小的薄绢,上面依稀有些极小的符号和线条,像地图又像密码。 “找到了。”雷豹将令牌和油纸包收好,又检查了教授身上其他地方,确认没有其他危险品或情报。 “头儿,他情况很糟,不尽快救治,恐怕撑不过天亮。”队医低声道。 雷豹看了看昏迷的教授,又看了看手中令牌和油纸包,按下耳麦:“灰隼,目标已控制,重伤。缴获令牌一件,密写绢布一张。对岸伏兵身份疑似国民党残军,已被击退。请求下一步指示,是否立即送回?” 片刻,哈里斯的声音传来,冷静清晰:“检查令牌背面,是否有三个并列的三角形刻痕?” 雷豹拿起令牌,对着月光仔细看,果然在背面发现了三个极浅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三角形刻痕。 “有。” “是段上校‘忠义救国军’第三支队的信物。 密写绢布内容,立即用三号显影液处理,发回图像。 教授暂时不能死,用急救包维持生命,但不必送回。你们现在的位置?” 雷豹报出坐标。 “你们东南方向五里,有个废弃的傈僳族寨子,叫老鹰岩。 带他去那里,我会安排人接头,送去一个安全的地方救治。 记住,要做出仓皇逃离、寻找落脚点的姿态。 对段上校那边,放出风去,就说教授重伤被你们所救,但追兵紧咬,被迫躲藏,急需他们派人接应,并护送教授和重要情报前往莱朗山区。 用缴获的电台,以教授的备用呼号和密码发报。” 雷豹眼睛一亮:“您是想……将计就计,引段上校的人出来,甚至……打入他们内部?” “段上校对阿巴斯港情报垂涎三尺,教授又是他急需的人才,他不会不动心。 这是条大鱼,他盘踞缅泰边境多年,根深蒂固,是帝国南进的一大隐患。 借此机会,能挖出他的网络,甚至端掉他的老巢,再好不过。 你亲自带队,选两个机灵的,扮作教授侥幸收拢的残部,护送重伤昏迷的教授,等段上校的人来接头。山魈熟悉缅北,让他配合你。 我会让老韩在昆明配合,制造边境紧张、帝国加大清剿力度的假象,逼段上校尽快行动。” “明白!但教授他……” “给他用龟息散,让他昏迷不醒,但吊住命。 具体接头和后续,我会另行安排专人配合你们。 注意,段上校多疑凶狠,务必小心,不能有丝毫破绽。 这是份绝密任务,代号‘穿山甲’。你们准备好后,即刻前往老鹰岩。”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结束,雷豹立刻安排。 队医给教授注射了强效镇静剂和消炎药,又用了哈里斯提到的、能让人陷入深度昏迷、新陈代谢极慢的“龟息散”。 教授很快气息微弱,脉搏迟缓,如同垂死。 雷豹选了山魈和另一名精通缅北土话、机警过人的队员“猴子”,三人换上从教授背包里翻出的、沾血污的破烂衣服,伪装成教授仅存的忠心部下。 又用缴获的、属于教授的那部微型电台,以教授预设的备用频率和密码,向段上校方面发出紧急求救电文,内容含糊,只说遇伏重伤,被手下拼死救出,现藏匿于老鹰岩一带,追兵甚急,请求速派可靠人手接应转移,并强调“货”还在身上。 电文发出后,雷豹将电台妥善藏好,带着昏迷的教授,与山魈、猴子,趁着夜色,向东南方向的老鹰岩废弃寨子潜行。 其余队员则按照计划,向另一个方向撤离,制造大队人马逃离的假象,并故意留下一些痕迹,吸引可能存在的追踪者。 老鹰岩寨子坐落在半山腰,确实废弃已久,只剩些残垣断壁。 雷豹三人找了个相对完好的石屋,将教授安置在角落,升起一小堆不起眼的篝火,煮了点热水,摆出仓皇逃窜、疲惫不堪、警惕但绝望的姿态。 一夜无话。 天蒙蒙亮时,寨子外的山林里,传来了几声有节奏的布谷鸟叫,重复三次。 雷豹与山魈对视一眼,这是接头暗号的上半段。 山魈咳嗽两声,用沙哑的声音,学了两声乌鸦叫。 片刻,三个穿着本地人衣服、但腰挎手枪、眼神精悍的汉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石屋门口。 为首的是个刀疤脸,目光扫过屋内,在昏迷的教授身上停留片刻,又仔细打量雷豹三人。 “山里风大,借个火。”刀疤脸开口,是云南口音。 “火就一堆,要借自己取。”山魈按照约定回应,同时露出警惕和疲惫的神色。 暗号对上。 刀疤脸神色稍缓,走进来,蹲在教授身边,摸了摸脉搏,又翻看他肩上的包扎,皱眉:“伤这么重?怎么搞的?” 雷豹扮作一个沉默寡言但凶狠的护卫角色,闷声道:“南坎渡口,有埋伏。不是你们的人?” 刀疤脸脸色一变:“放屁!我们的人根本没到渡口!是你们自己暴露了,招来了帝国的鹰犬!”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山魈扮作急躁的副手,“教授快不行了!‘货’还在他身上!上校到底管不管?不管,我们兄弟自己带着‘货’找别的路子!” “急什么!”刀疤脸瞪了山魈一眼, “上校接到你们电报,立刻就派我们来了。 但这一路不太平,帝国的人像疯狗一样到处搜。 教授这样,没法走远路。你们带着他,跟我们抄小路,先去我们在山里的一个临时落脚点。 上校会派医生过来。等教授缓过来,能说话了,再决定下一步。” 雷豹心中冷笑,果然,段上校还是不放心,要先控制住人,确认“货”的真假和价值,再决定是否接纳。 他故作犹豫,看向山魈。 山魈也“犹豫”了一下,咬牙道:“行!但你们最好别耍花样!教授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那‘货’谁也别想拿到!” “放心,上校求才若渴,何况教授手里有我们急需的东西。”刀疤脸站起身,“收拾一下,立刻走。这地方不能久留。” 雷豹三人“勉强”同意,背起昏迷的教授,跟着刀疤脸三人,钻入寨子后的密林,走上一条极其隐蔽、几乎不能称为路的小径,向着缅泰边境的深山,蜿蜒行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离开后不久,石屋角落一块松动的地砖下,一个伪装成石子的微型发射器,正将他们的动向和简短的加密信号,发送向某个特定的卫星。 加尔各答,总督府。 哈里斯看着屏幕上代表雷豹小组的绿点,正在地图上缓缓向东南移动,进入缅泰边境的模糊地带。 旁边另一个屏幕上,显示着老韩从昆明发来的信息:边境几个重要通道,帝国驻军“恰好”开始了“例行”的军事演习和盘查,声势搞得颇大。 “鱼饵已放出,鱼在试探。通知我们在泰国清迈的‘燕子’,准备接应和情报支持。 另外,让技术部门,全力监控莱朗山区及周边的所有无线电异常信号,尤其是与海峡对岸的联络。”哈里斯下令。 “是!” 灰隼犹豫了一下,问:“副局长,雷队他们深入虎穴,风险是不是太大了?段上校是出了名的狠角色,万一……” “风险与机遇并存。”哈里斯目光深邃, “段上校这股残军,像毒瘤一样嵌在缅泰边境,不清除,帝国将来无论是稳定缅北,还是经略东南亚,都是隐患。 这次借教授这条线,若能摸清其巢穴、网络,甚至里应外合,一举铲除,价值巨大。 雷豹和山魈都是百战精英,知道如何保护自己。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提供最准确的情报和最及时的支援。” “明白了。” “另外,”哈里斯看向另一份刚送来的电报,是王副部长转发的, “波斯湾那边,帝国舰队演习在即,威慑效果初显,但暗流涌动。 有迹象表明,教授送出的那份真胶卷,可能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流入了该地区某个对我们不友好的势力手中。 虽然内容有假,但足以制造事端,吸引我们注意力。缅北事,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再拖了。” “是!我立刻督促各方,加快进度!” 哈里斯走到窗边,东方既白。 一场横跨印度、波斯湾、东南亚的多线博弈,已进入最激烈、最凶险的中盘。 教授是棋子,也是诱饵;段上校是目标,也是跳板。 而帝国,才是真正的棋手。 这盘大棋,每一步都不能错。 他看向地图上那个缓缓移动的绿点,默默道:雷豹,看你的了。 第433章 试探 山路崎岖,几近无路。 刀疤脸带着两个手下在前,雷豹背着昏迷的教授居中,山魈和猴子殿后,一行人在遮天蔽日的原始丛林里跋涉。 脚下是厚厚的腐殖层和盘根错节的树根,湿滑难行,四周藤蔓缠绕,毒虫隐现,闷热潮湿的空气让人喘不过气。 “还有多远?”山魈抹了把汗,喘着粗气问,一副筋疲力尽又强撑的模样。 刀疤脸回头瞥了他一眼,脚步不停:“急什么?怕了?这才刚进山。段上校的忠义救国军第三支队指挥部,要是在路边,早被缅共或者帝国的人端了。” 猴子扮作愣头青,不服气地嘟囔:“谁知道你们是不是真带我们去见上校?别是把我们引到什么山沟沟里打黑了枪,抢了‘货’拉倒。” “放你娘的屁!”刀疤脸身边一个手下按捺不住,瞪眼骂道,“上校吐口唾沫是个钉!说了接你们,就不会害你们!再啰嗦,老子……” “闭嘴!”刀疤脸喝止手下,冷冷看向雷豹三人,“信不信由你们。不想跟,现在就可以滚。拖着个半死的人,在这老林子里,看你们能撑几天。” 雷豹一直沉默,这时才闷声开口,声音沙哑:“跟。但教授不能死。他死了,货的真假,你们永远别想知道。” 刀疤脸盯着雷豹看了几秒,哼了一声,转身继续带路:“算你们识相。跟上,别掉队。前面有片沼泽,踩着我的脚印走,踩错了陷进去,阎王爷也拉不出来。” 一路再无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踩踏泥泞的声响。 途中经过一片看似平静的湿地,水色发黑,冒着瘴气。 刀疤脸走得极小心,专挑草根虬结或有石块裸露的地方落脚。雷豹三人背着教授,更是步步惊心。 穿过沼泽,又翻过两道山梁,天色渐晚。刀疤脸终于在一片背风的山崖下停住。 山崖底部藤蔓垂挂,看似天然,他却上前拨开一片格外茂密的藤蔓,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到了,洞里走。”刀疤脸示意。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进去后却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深处隐约有火光和人声。 洞壁插着松明火把,照得洞内影影绰绰。 七八个持枪汉子或坐或站,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进来的人。空气浑浊,混杂着烟味、汗味和说不清的霉味。 “疤哥,回来了?人接到了?”一个瘦高个迎上来。 “嗯。人伤了,昏迷。快去请柳大夫来看看。我去禀报上校。”刀疤脸吩咐完,对雷豹道:“你们在这儿等着,别乱走,也别乱看。”说完,带着那个手下,向溶洞深处走去。 雷豹三人将教授小心放在一块干燥的石板上。 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山魈则看似疲惫地靠着石壁,眼睛却不着痕迹地快速扫视四周:洞穴结构、守卫位置、武器配置、人员状态…… 很快,一个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发白旧军装的中年人提着药箱匆匆走来,看来就是柳大夫。 他检查了教授的伤势,眉头紧皱:“枪伤感染,失血过多,还有别的内伤……能撑到现在,命真硬。但再不正经治疗,神仙难救。我先清创止血,稳住情况,但需要盘尼西林,这里没有。” 雷豹沉声道:“我们一路逃过来,药早就用完了。上校这里……也没有?” 柳大夫摇头:“这种西药金贵,得上校批条子,去很远的镇上黑市才能搞到,还不一定有。” 正说着,刀疤脸回来了,身后跟着两个人。 前面一人,约莫五十岁年纪,身材不高,甚至有些瘦削,穿着件半旧的将校呢大衣,没戴帽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像鹰隼一样,锐利地扫过雷豹三人,最后落在昏迷的教授身上。 此人就是忠义救国军第三支队上校,段云鹏。 他身后跟着个精悍的年轻人,挎着驳壳枪,目不斜视,应该是贴身警卫。 “这位就是教授?久仰大名,没想到是在这般情形下见面。”段云鹏声音平和,听不出喜怒。他走到教授身边,看了看伤势,对柳大夫道:“尽力治。盘尼西林,我想办法。” “是,上校。”柳大夫赶紧应下。 段云鹏这才转向雷豹三人,脸上笑容不变:“三位兄弟辛苦。一路护着教授杀出重围,都是好汉子。怎么称呼?” 雷豹按照事先准备好的说辞,微微低头:“不敢当。上校叫我阿豹就行,这是山魈,那是猴子。我们兄弟以前在滇缅边境跑马帮,后来惹了官司,被教授收留,替他办些杂事。”他话说得粗粝,带着江湖气。 “阿豹兄弟。”段云鹏点点头,目光在三人脸上逡巡,“教授电报里说,有批‘货’很要紧,关乎大局。不知这货,现在何处?是否安全?” 来了!雷豹心道,果然最关心这个。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警惕和犹豫,看了看左右。 段云鹏了然,挥挥手。刀疤脸和洞内其他闲杂人等都退了出去,只留那个贴身警卫。 “现在可以说了。”段云鹏依旧笑眯眯。 雷豹从贴身处掏出那个油纸包,小心打开,露出里面的密写绢布和那几颗蜡丸,却没完全递过去:“教授昏迷前交代,这‘货’必须亲手交给上校,并且……要看到上校的诚意。” “哦?什么诚意?” “教授说,这货能帮上校立下不世之功,在海峡那边,也能让上校面上有光。 但东西太烫手,帝国的人像疯狗一样咬着不放。 上校得保证,第一,治好教授的伤;第二,护我们兄弟周全;第三,东西用了,功劳得分我们一份,至少……得让我们兄弟有个安身立命的前程,不能白忙活。” 山魈接过话头,语气带着江湖人的直白和算计。 段云鹏听完,哈哈笑了起来:“教授多虑了。段某虽困守山林,但一口唾沫一个钉。教授是难得的人才,又有厚礼相赠,我岂会亏待? 三位兄弟护送有功,自然也有封赏。这缅北虽苦,但只要跟着我段云鹏,大块吃肉,大秤分金不敢说,但总比在外面被帝国通缉,东躲西藏强。” 他话锋一转,盯着雷豹手里的绢布:“只是,这‘货’到底如何,总得让段某先过过目,心里有个底,才好筹划下一步,调配资源接应你们,不是么?” 雷豹和山魈对视一眼,似乎被说动。 雷豹犹豫了一下,终于将绢布递过去,但蜡丸仍攥在手里:“教授说,这绢布上的图和记号,只有用他特制的药水才能显出全貌。 药水……就在这几颗蜡丸里,捏碎外蜡,用里面药粉兑水即可。但教授昏迷,具体用法和用量,我们兄弟不知。” 段云鹏接过绢布,对着火光仔细看了看,上面只有些凌乱的线条和模糊符号,果然看不出所以然。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笑容不变:“无妨。教授吉人天相,柳大夫医术高明,定能转醒。届时再请教授亲自处理便是。这几日,就委屈三位兄弟在此暂住,等教授伤情稳定,我们再从长计议。” 他拍了拍雷豹的肩膀,显得很亲热:“放心,到了我这里,就是自家兄弟。先好好休息,我让人准备饭菜。阿虎,带三位兄弟和教授去后面干净些的石室安顿,再拿些干净衣服和吃食来。” “是!”那个叫阿虎的贴身警卫应道。 段云鹏又对柳大夫嘱咐了几句,这才拿着绢布,转身离去,背影很快没入溶洞深处的黑暗。 雷豹三人被带到靠近洞壁的一间稍小的石室,里面铺着干草,还算干净。 教授被安置在角落。很快,有人送来粗粝的苞谷饭、咸菜和一竹筒清水,还有几套半旧的土布衣服。 “三位,先将就些。上校吩咐了,让你们好好歇着,没事别乱走,洞里岔道多,容易迷路,也免得弟兄们误会。”阿虎说完,便带人离开,留下两个持枪汉子守在石室外的通道里。 门帘放下,石室内只剩下他们四人。猴子侧耳听了听外面动静,压低声音:“豹哥,这姓段的,笑面虎一个,压根没信我们。” “信了才怪。”山魈冷笑,一边扒拉饭一边低语,“他急着要货,又怕咱们是饵。那绢布他看不懂,蜡丸他不敢乱动,只能先稳住咱们,等教授醒,或者等他自己的人研究出眉目。外面那两个,是看守。” 雷豹慢吞吞吃着饭,目光锐利地扫视石室每个角落,尤其是岩缝和顶部:“既来之,则安之。先摸清这里的情况。山魈,你觉得这洞有多大?有多少人?” “看刚才那大厅和通道,这溶洞不小。守卫分布和换岗频率,不像是临时落脚点,像是个经营有些年头的据点。 人数……刚才明面上看到的有十几个,暗处应该还有。加上巡逻、哨卡,这第三支队,能打的,估计有五六十人顶天了,加上非战斗人员,百来人左右。 装备一般,多是老式步枪,有少量冲锋枪和轻机枪。士气……看不出来,但段云鹏能把这些人拢在山里这么多年,应该有些手腕。” “五六十条枪……”雷豹沉吟,“硬闯肯定不行。只能等。等哈里斯局长安排的人接应,等机会。” “也不知道教授这‘龟息散’能撑多久,万一中间醒了,或者那柳大夫看出破绽……”猴子有些担心。 “柳大夫医术应该还行,但龟息散是咱们内部特制的,他能看出教授生机微弱,但查不出原因,只会当成重伤濒死。哈里斯的计划,肯定计算好了时间。”雷豹虽然这么说,心里也打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是柳大夫带着个拎着热水桶的年轻后生进来了。 “给教授擦擦身子,换下药。”柳大夫说着,开始检查教授的伤口,重新清洗上药。那后生默默帮忙,动作麻利。 雷豹三人在一旁看着,不发一言。 柳大夫处理完,叹了口气:“伤口感染太厉害,又拖了太久,光靠草药吊着,怕是不行。我得去跟上校再说说,盘尼西林必须尽快弄到。”说完,他摇摇头,提着药箱走了。 那后生却没立刻走,他磨磨蹭蹭地收拾着水盆布巾,忽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阿水问,料子可还合身?” 雷豹心头剧震,但脸上毫无表情,只是抬眼看了后生一眼。山魈和猴子也瞬间绷紧。 后生说完,也不看他们,自顾自拎起水桶,走到门口,对守卫道:“两位大哥,柳大夫让我去伙房打点热水,给伤患擦洗。” 守卫摆摆手:“快去快回。” 后生出去了。 石室内安静下来。 雷豹三人交换眼神。 阿水,这是哈里斯提到的内应名字!料子可还合身,是确认身份的暗语!内应竟然就在这据点里,而且看起来只是个不起眼的杂役! “看来,哈里斯局长早有安排。”山魈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 雷豹微微点头。这让他们心里踏实不少。有内应,很多事就好办多了。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溶洞最深处,一间稍加修整、摆放着桌椅和军用地图的石室里,段云鹏正对着灯光,反复看着那张密写绢布。 刀疤脸和另一个戴着眼镜、文书模样的人垂手站在一旁。 “看出什么了?”段云鹏问眼镜男。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摇头:“上校,这绢布上的符号,不像任何已知的密码或地图标记。需要对应的药水才能显现。那几颗蜡丸,属下不敢贸然打开,怕损坏里面药粉,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他言下之意,怕有毒。 段云鹏放下绢布,手指敲着桌面:“这个教授,是真昏还是假昏?那三个人,是真手下还是假手下?” 刀疤脸道:“上校,我看那三人,风尘仆仆,身上带伤,眼神里的疲惫和警惕不像是装的。对教授也确实是拼死保护的样子。不过……那个叫阿豹的,感觉不一般,手底下肯定有功夫,不像普通马帮。” “当然不一般。教授是何等人物,能在他身边的,会是庸手?”段云鹏冷笑,“帝国情报局的哈里斯,更不是省油的灯。他这么急着抓教授,甚至不惜在边境搞出那么大阵仗,说明教授身上真有要命的东西。这东西,值得我们冒点险。” “上校,您的意思是……” “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段云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最近不是有批货要从景栋那边过来吗?让阿豹他们三个去接。告诉他们,这是投名状,也是试试他们的成色。成了,我段云鹏拿他们当兄弟,教授我也全力救治。不成……就让他们和那批货,一起留在山里喂狼!” “是!我这就去安排!”刀疤脸应道。 “还有,”段云鹏叫住他,“盯紧那个柳大夫带来的小杂役,叫什么来着?阿水?我总觉得,他今天有点太勤快了。” “明白!” 段云鹏重新拿起绢布,对着火光,眼神幽深。教授,阿巴斯港……如果这东西是真的,那他在海峡那边的分量,可就大不一样了。这险,值得冒。 而在另一间简陋的石室里,杂役阿水,正默默洗着水桶,眼角余光,却将刀疤脸走向雷豹他们石室的身影,尽收眼底。 他知道,考验,要来了。 第434章 投名状 一夜无话。 石室里只有教授微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和洞外隐约的滴水声。 天刚蒙蒙亮,刀疤脸就带着两个手下,掀开帘子进来了,手里还端着几碗热气腾腾的稀粥和几个杂粮窝头。 “三位兄弟,睡得好?”刀疤脸把吃食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雷豹三人坐起身,道了谢,也不客气,端起粥就喝。粥很稀,窝头糙得拉嗓子,但胜在热乎。 “上校体恤三位辛苦,但咱们这儿不养闲人。”刀疤脸看他们吃得差不多了,开门见山, “眼下有桩买卖,需要几个生面孔、手脚利索的去办。上校说了,三位既然来了,就是自家兄弟,这趟差事办好了,就是给山门的投名状。以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山魈放下碗,抹了把嘴:“疤哥,什么买卖?先说清楚,杀人放火的事,我们兄弟以前跑马帮虽然也干过,但得分什么事,对什么人。” “放心,不是让你们去杀官军。”刀疤脸在石头上坐下, “是接一批货。从景栋那边过来,走山道,到野人山三岔口交接。那边最近不太平,缅共的游击队和帝国边防巡逻队都加强了活动,咱们的人脸太熟,容易被盯上。你们三个生面孔,扮作收山货的客商,稳妥些。” “什么货?这么要紧?”猴子插嘴问。 “不该问的别问。”刀疤脸瞪了他一眼, “总之是好东西,枪械弹药,还有药品。上校急着要。货不多,也就几箱,但绝不能有闪失。你们接了货,沿着蛤蟆沟原路返回,到黑风垭口,自有我们的人接应。” 雷豹一直没说话,这时才缓缓开口:“就我们三个?” “当然不是。”刀疤脸道,“阿水,就是昨天给教授打水那小子,对那片山路熟,他给你们带路。另外,再派两个弟兄跟着,帮你们搬货。一共六个人,够了。人多反而扎眼。” 阿水?雷豹心头微动,脸上却不动声色:“什么时候动身?” “晌午就出发,傍晚前要到三岔口。交货的会等到天黑。记住,暗号是‘山里的石头硬不硬’,回‘硬不过猎人的枪’。对上暗号,交了钱,拿了货就走,别多话,也别多瞧。” 刀疤脸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沉甸甸的,递给雷豹, “这是定金,十根小黄鱼。货到手,验明无误,回来还有重赏。” 雷豹接过布袋,掂了掂,点头:“行。教授这边……” “放心,柳大夫看着。上校发话了,只要你们把货平平安安接回来,盘尼西林的事,包在他身上。”刀疤脸站起身, “吃饱了就收拾一下,家伙什一会给你们送来。记住,货在人在,货丢……”他没说完,但眼里闪过一丝寒光。 刀疤脸走后,石室里安静下来。 猴子凑到雷豹身边,压低声音:“豹哥,这摆明了是试探。接货是假,看我们是不是帝国派来的探子才是真。那批‘货’,说不定本身就是个套。” “我知道。”雷豹声音很轻,“但不去不行。不去,就坐实了我们心里有鬼。段云鹏立刻就会翻脸。去了,还有周旋余地。” 山魈皱眉:“阿水是内应,他带路,会不会……” “阿水是内应,但段云鹏未必完全信任他,这次派他跟我们一起,恐怕也有监视和试探他的意思。 我们见机行事。记住,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教授手下逃难来投奔、想挣个前程的亡命徒。 该狠的时候要狠,该滑的时候要滑。见着交货的,多看,多听,少说。真有埋伏,随机应变,首要任务是活着回来,取得段云鹏初步信任。” 晌午时分,刀疤脸果然派人送来了几件破旧但干净的本地人衣服,还有三支保养得还算可以的驳壳枪和几十发子弹。 另外两个被派来一起行动的,一个叫老蔫,瘦小寡言,一个叫大个,人高马大,看着憨厚,但眼神偶尔闪过一丝精光,估计是段云鹏派来监视他们的自己人。 阿水也来了,背着一个竹篓,里面装着干粮和水,还是那副沉默寡言、低眉顺眼的杂役模样,看到雷豹三人,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多话。 六个人稍作准备,便离开溶洞,钻进了莽莽山林。阿水果然对山路极熟,带着他们在几乎看不出路的密林和溪谷中穿行,速度不慢。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到了一处相对平缓的山脊休息。 老蔫和大个坐在不远处,默默啃着干粮。阿水去旁边溪涧打水。 猴子凑到雷豹身边,假装整理绑腿,用极低的声音说:“豹哥,后面有尾巴,两个,跟了挺远了,手法很老道,不是生手。” 雷豹不动声色地喝了口水:“段云鹏的人。意料之中。不用管,让他们跟。” 山魈也低声道:“这阿水,走路落脚,看路辨向,是长期在山里活动的老手,但总感觉……有点过于规矩了,不像普通山里娃。” “先观察。”雷豹只说了一句。 休息片刻,继续赶路。下午三四点钟,终于到了野人山三岔口。 这是三条狭窄山谷交汇处的一片林间空地,乱石嶙峋,荒草丛生,地势险要,确实是个隐秘的接头地点。 “就在这儿等。太阳落山前后,交货的应该会到。”阿水低声道,指了指几块可以藏身的大石头,“分散隐蔽,别都聚在一起。” 六人各自找了石头或树丛藏好。时间一点点过去,林间光线逐渐变暗,虫鸣声此起彼伏。 一直等到天完全黑透,月色暗淡,才听到东边山谷传来几声有节奏的布谷鸟叫。 雷豹看向阿水。阿水点点头,学了两声乌鸦叫回应。 片刻,几条黑影从东边山谷摸了过来,一共四人,都背着沉重的包袱,手里提着短枪,动作警惕。为首的是个脸上有块疤的独眼汉子,眼神凶悍。 “山里的石头硬不硬?”独眼汉子压低声音问,目光扫过雷豹他们藏身的地方。 阿水从藏身处走出来,回道:“硬不过猎人的枪。” 暗号对上。独眼汉子神色稍松,挥挥手,身后三人放下包袱,发出沉闷的响声。 “钱带了吗?”独眼汉子问。 雷豹也从藏身处走出,将那个装着金条的小布袋扔过去。独眼汉子接过,就着月光仔细数了数,又用牙咬了咬,点点头,示意手下:“开箱,验货。” 一个手下撬开一个木箱,里面是几支用油纸包裹的步枪,另一箱则是黄澄澄的子弹,还有一个小铁盒,打开是几瓶盘尼西林和磺胺粉。 “货对版。钱货两清。”独眼汉子将金条揣好,一抱拳,“告辞。”说完,毫不拖泥带水,带着手下迅速退入东边山谷,消失不见。 从始至终,老蔫和大个都警惕地持枪警戒四周,阿水则默默看着。交易顺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搬上货,走。”雷豹示意猴子他们动手。山魈和老蔫抬起装枪的箱子,猴子和大个抬弹药箱,阿水拿起那个小药箱,雷豹断后,一行人沿着来路,快速撤离。 走出不到一里地,来到一处名为“一线天”的狭窄峡谷,两侧是陡峭的石壁。就在队伍行至峡谷中段时,异变突生! 头顶传来石块滚落的声音!紧接着,前后峡谷入口处,几乎同时亮起了火把,影影绰绰出现了十几条人影,堵住了去路! “把货放下!人滚蛋!饶你们不死!”前方传来一声大喝,口音有点怪,但能听懂。 “是劫道的?还是……”猴子低声问,手摸向了腰间的枪。 雷豹目光锐利地扫过前后人影,又抬头看了看两侧石壁,火光映照下,能看到上面也有人影晃动。 “不像是普通山匪。动作太整齐,前后夹击,还占了高处。是冲着货来的,还是冲着人来的?” 大个有些慌乱:“豹……豹哥,怎么办?” 老蔫则看向阿水。阿水脸色也变了,低声道:“这条路平时很安全,从没听说有这么大股土匪。怕是走漏了风声。” “货不能丢!”雷豹沉声道,脑子飞快转动。这是段云鹏的试探?还是真的黑吃黑?如果是试探,他们必须死战保货,甚至可能要牺牲一两个人,才能取信。如果是真的土匪……那正好,杀几个土匪,更是投名状。 “阿水,老蔫,大个,你们护着货,靠到右边石壁下,找掩体。猴子,山魈,跟我往前冲,打开缺口!记住,下狠手,别留情!”雷豹迅速下令,此刻显出果断狠辣。 “是!”几人应道,迅速行动。 土匪们见他们不投降,反而摆出战斗姿态,也发了狠。“敬酒不吃吃罚酒!给我打!” 砰!砰!枪声瞬间在狭窄的峡谷中炸响,子弹打在石壁上,火星四溅,回声隆隆。 雷豹、山魈、猴子都是精锐中的精锐,虽然武器不如对方,但枪法准,战术动作娴熟,三人呈三角突击阵型,利用岩石掩护,边打边冲,竟硬生生将前方堵路的七八个土匪压制得抬不起头,接连撂倒两三个。 “妈的,碰上硬点子了!扔手榴弹!”土匪头目气急败坏。 但峡谷狭窄,扔手榴弹容易伤到自己人。 趁着土匪犹豫的瞬间,雷豹看准机会,一个精准的点射,将那个探头出来想扔手榴弹的土匪爆头! “好枪法!”山魈赞了一句,手中驳壳枪连发,又扫倒一个。 后方,阿水、老蔫、大个依托岩石和货箱,也在拼命还击,阻挡后面包抄过来的土匪。阿水枪法竟出奇地准,几乎弹无虚发,老蔫和大个虽然慌,但也在咬牙坚持。 战斗激烈而短促。 土匪虽然人多,但似乎没料到对方如此悍勇难缠,特别是雷豹三人突击小组,简直像三把尖刀,很快就将前方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撤!快撤!”土匪头目见势不妙,又见货箱旁那三个人也守得稳,己方已伤亡了好几个,不敢再恋战,呼哨一声,带着手下连伤员也顾不上,狼狈地向峡谷一头退去,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枪声停歇,峡谷里只剩下硝烟味和血腥气。月光下,躺着五六具土匪尸体。 “检查伤亡,清点货物,快!”雷豹喘着气,命令道。 几人迅速查看。猴子手臂被流弹擦伤,不重。 阿水肩膀中了一枪,血流如注,脸色苍白。老蔫腿上也挂了彩。大个完好无损。 山魈和雷豹只有些轻微擦伤。货物箱子被流弹打中几个窟窿,但里面的枪支弹药无损。 “阿水,伤得重不重?”雷豹走过去。 阿水捂着肩膀,额头上全是冷汗,咬牙摇头:“还……还死不了。豹哥,你们……真厉害。”他看雷豹三人的眼神,有震惊,也有一丝复杂。 “彼此彼此,你枪法也不赖。”雷豹深深看了他一眼,撕下布条,先给他做了简单包扎止血。“能走吗?” “能。” “此地不宜久留,收拾一下,马上走!把土匪的枪捡了,尸体拖到一边。”雷豹果断下令。 众人迅速行动,捡了土匪留下的两支冲锋枪和几支步枪,将尸体拖到岩石后,然后抬起货箱,搀扶着伤员,快速离开了一线天峡谷。 回程的路上,气氛凝重了许多,也少了几分隔阂。 毕竟是一起经历过生死枪战的。大个对雷豹三人明显敬畏起来,老蔫话也多了两句。阿水则一直沉默,偶尔看向雷豹的眼神,带着探究。 回到溶洞据点时,已是后半夜。听到动静,刀疤脸带着人迎了出来,看到货箱和阿水、老蔫的伤,又看到多出来的几支枪,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回来的路上,在一线天被土匪打了埋伏。”雷豹言简意赅,“打退了,杀了他们六个,我们伤了两个,货没事,多了几支枪。”他指了指缴获的武器。 刀疤脸上前检查货箱,又看了看阿水和老蔫的伤,尤其是阿水肩膀的枪伤,是真家伙。 他脸上露出一丝笑容,拍了拍雷豹的肩膀:“好!干得漂亮!我就说阿豹兄弟是条汉子!这下上校该放心了。阿水,老蔫,你们先去柳大夫那儿治伤。阿豹,你们兄弟几个辛苦,先去歇着,我这就去禀报上校。” 很快,段云鹏竟然亲自过来了,还带着酒肉。 他仔细听了刀疤脸的汇报,又看了看货和缴获的枪,脸上笑容更盛,亲自给雷豹三人倒上劣质的土烧酒:“三位兄弟,果然没让我失望!这投名状,立得好!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段云鹏的兄弟!来,干了这碗!” 雷豹三人端起碗,一饮而尽,火辣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 “教授那边,柳大夫已经派人去弄盘尼西林了,最迟后天就能回来。三位兄弟放心,我段云鹏说到做到!”段云鹏显得很高兴,“你们先好好休息,养精蓄锐。过两天,还有更大的买卖,要倚重三位!” 又说了几句场面话,段云鹏才带着人离开。 石室里再次剩下他们三人。猴子压低声音,兴奋道:“豹哥,这关算是过了吧?那段云鹏,看起来信了咱们几分。” 山魈却皱眉:“别高兴太早。今天这伏击,我总觉得有点不对劲。土匪出现得太巧,退得也太快。而且,阿水那伤……” “你是说,苦肉计?”雷豹目光闪动, “阿水是内应,但段云鹏可能也在试探他。今天这出戏,也许是段云鹏自导自演,一箭双雕,既试我们,也试阿水。 阿水那伤不轻,如果是苦肉计,代价未免大了点。但不管怎样,我们过了第一关。接下来,看看段云鹏说的‘更大的买卖是什么。都机灵点,睡觉也别睡太死。” 而在溶洞深处,段云鹏的办公室里。刀疤脸垂手站立。 “上校,都看清楚了。那三个,绝对是老兵,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尤其那个阿豹,临阵指挥有章法,枪法更是了得。不像普通马帮,更像是……精锐军人。”刀疤脸汇报。 段云鹏把玩着手里的一颗子弹,眯着眼:“阿水呢?” “阿水今天也拼了命,枪法很好,肩膀那枪是贯穿伤,做不得假。老蔫和大个回来说,要不是阿水枪法准,他们那边未必守得住货。” “嗯。”段云鹏不置可否,“货都看过了?” “看了,枪是英制老式李-恩菲尔德,但保养得还行,子弹是满的,盘尼西林也是真货,黑市上紧俏的很。那帮‘土匪’……是二支队老吴的人假扮的,按您的吩咐,下了死手,没留情。折了六个弟兄。”刀疤脸声音低了下去。 “抚恤加倍。”段云鹏淡淡道,“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趟值了。至少,这三人能打,可用。阿水的嫌疑,也洗清了些。但还不够。” “上校的意思是?” “教授那边,柳大夫的药什么时候能到?” “最快明晚,最迟后天中午。” “等药到了,教授醒了,看看他怎么说,看看那货到底是真是假。”段云鹏眼中闪过寒光,“如果一切顺利,那批从景栋过来的‘大货’,就让他们三个和阿水一起去接。那才是真正的考验。” “是!” 此时,在简陋的医疗石室里,柳大夫正在给阿水取子弹。没有麻药,阿水咬着一块木柴,疼得满头大汗,却一声不吭。 柳大夫手法熟练地取出弹头,清洗伤口,敷上草药包扎好,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也是命大。再偏一点,就打中骨头了。这几天别乱动,小心伤口迸裂。” 阿水虚弱地点点头,含糊道:“谢……谢柳大夫。” 柳大夫看着他苍白年轻的脸,摇摇头,端着血水出去了。 石室里只剩下阿水一人,他躺在草铺上,望着黑黢黢的洞顶,眼神复杂。 今天这伏击,是意外,还是上校的试探? 雷豹他们,到底是什么人?自己传递出的消息,他们明白了吗? 下一步,又该怎么走? 他摸了摸藏在贴身衣服夹层里,那枚小小的、冰冷的刀片,缓缓闭上了眼睛。 任务,才刚刚开始。 第435章 对峙 盘尼西林是次日傍晚送到的,连同一些其他药品,由一个精瘦的汉子藏在竹筒里偷偷带进山。 柳大夫立刻给教授注射,又辅以其他手段。到了后半夜,教授的气息终于粗重了些,滚烫的体温开始下降。 第三日清晨,教授在剧痛和眩晕中,艰难地掀开了眼皮。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粗糙的石顶,跳动的松明火光,还有一张苍老、戴着眼镜的脸。 “你醒了?”柳大夫松了口气,凑近查看他的瞳孔,“别动,你伤得很重,感染刚控制住。” 教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他眼珠转动,打量这陌生的石室,最后落在自己身上简陋的包扎和吊着的伤臂上,眼神瞬间恢复了几分锐利和警惕。 “水……”他终于挤出一点声音。 柳大夫扶起他一点,用竹筒给他喂了几口温水。清凉的水滑过喉咙,教授精神稍振。 “我……在哪?”他声音嘶哑如破锣。 “缅北,‘忠义救国军’段上校的地盘。是你的手下拼死把你送来的。”柳大夫道,“你已经昏迷好几天了。” 手下?教授瞳孔微缩。 他最后记得的,是佤邦山洞遇伏,然后……他心念电转,立刻意识到,自己被救到段云鹏这里,恐怕不是偶然,而是哈里斯的安排。 他那些所谓的手下,必然是帝国的人假冒的。 “我的人……在哪?”他试探道。 “在外面,段上校给他们安排了住处。你那位叫阿豹的兄弟,很能打,前些天还帮上校接了趟货,立了功。”柳大夫说着,起身,“你既然醒了,我让人去通知上校,还有你那几位兄弟。” 教授没说话,闭上眼睛,脑子里飞速盘算。 段云鹏,他知道这个人,狡诈多疑,野心勃勃。 自己落在他手里,未必比落在哈里斯手里好多少。但至少,暂时安全。 阿豹?假手下?看来哈里斯是想借段云鹏的手控制自己,或者,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 很快,外面传来脚步声。 柳大夫领着两个人进来,前面是脸上带笑的段云鹏,后面跟着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 教授的目光与那汉子一碰,心里便是一凛,这是个厉害角色,手上肯定沾过不少血,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不像看主人,更像看猎物。 “教授,你可算醒了!段某真是担心得紧啊!”段云鹏热情地走上前,坐在石床边,“感觉怎么样?柳大夫医术还行吧?” 教授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多谢……段上校收留。救命之恩,容后再报。” “哎,说这些就见外了。”段云鹏摆手,“你是大才,能来我这穷山沟,是段某的荣幸。你那几位兄弟,都是好样的,特别是阿豹。”他指了指雷豹,“一路上拼死护着你,前几日接货又独当一面,是条汉子。” 教授看向雷豹,眼神平静无波:“阿豹,辛苦你们了。” 雷豹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却不卑微:“先生言重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您能醒来就好。” 简单的对话,两人都在试探。 教授在确认对方身份和目的,雷豹则在观察教授的反应和状态。 “教授,你身上那批‘货’,阿豹兄弟已经转交给我了。”段云鹏话锋一转,笑容不变,眼神却锐利起来,“只是那绢布上的天书,和那几颗蜡丸,段某愚钝,实在参详不透。还得等你康复,亲自指点才行啊。” 来了。教授心道,果然是为了阿巴斯港的情报。他虚弱地咳嗽两声:“上校见谅,我伤重,脑子还有些昏沉。那东西……干系太大,容我缓两日,精神好些,再与上校细说,如何?” “应该的,应该的!”段云鹏很爽快,“你只管安心养伤。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柳大夫,教授就交给你了,务必用最好的药。” “是,上校。” 段云鹏又寒暄几句,便带着雷豹离开了。出了石室,走到无人处,段云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 “看出什么了?” 雷豹低声道:“很冷静,警惕性极高。醒来第一件事是观察环境和确定自身处境,对我有审视,但掩饰得很好。是个老手。” “他对那‘货’,似乎并不着急?”段云鹏若有所思。 “可能是在拖时间,或者,在权衡。”雷豹分析,“他伤重是实,需要时间恢复也是实。但更可能的是,他在判断这里的形势,判断上校您的……诚意和价值。” 段云鹏冷哼一声:“价值?我救了他的命,给了他庇护,还不够诚意?阿豹,你觉得,他那‘货’,是真是假?” “属下不敢妄断。但帝国情报局副局长哈里斯,如此大动干戈追捕他,甚至可能派人假冒他手下送他到这里,足以说明教授本人,或者他身上的东西,对帝国极为重要。真的可能性,很大。” “我也是这么想。”段云鹏点头,“所以,不能逼得太急,但也不能让他觉得可以拿捏我们。阿豹,你这几天多往他那儿走动,以关心为名,多看看,多听听。另外,看好阿水,那小子伤怎么样了?” “柳大夫说,恢复得还行,但近期不能剧烈活动。” “让他也去教授那儿伺候,端茶送水。教授是聪明人,应该能看出阿水是我们的人,让他通过阿水传递些他想让我们知道的消息,也不错。”段云鹏露出老谋深算的笑。 “上校高明。” 接下来的两天,教授在柳大夫的调理下,恢复得很快,已经能坐起来简单进食说话。 雷豹每天都会来探望一两次,话不多,但恭敬有加。阿水也拖着伤臂,时常过来送水送饭,沉默勤快。 教授对两人,态度都很平淡,不亲近,也不疏远。他更多时间是在闭目养神,或者向柳大夫询问伤势和用药,偶尔会问起洞内的环境和人员,看似随口,实则有心。 第三天下午,雷豹单独前来时,教授正靠坐在石壁上,看着洞口外隐约的光。 “阿豹,坐。”教授忽然开口,声音比前几日有力了些。 雷豹在石床边坐下:“先生,今天气色好多了。” “嗯,多亏了柳大夫,还有你的照料。”教授看着他,忽然道, “你不是马帮出身。你手上虎口和食指的老茧,是常年用枪,而且是制式步枪和手枪形成的。你的站姿和坐姿,哪怕刻意放松,也带着行伍的痕迹。段上校手下,果然藏龙卧虎。” 雷豹心里一凛,脸上却露出憨厚又带着点被看破的窘迫笑容:“先生好眼力。不瞒您说,我……以前在滇军里混过几年,当过排副,后来队伍打散了,才流落出来,跟了教授您。” “滇军?”教授不置可否,换了个话题,“段上校这里,情况如何?我是说,实力,地盘,还有……外面的关系。” 雷豹斟酌着词语:“上校在这一带经营多年,这个溶洞只是据点之一,山里还有好几处营地。能打的兄弟,百十来人总是有的。枪虽然旧,但人不怂。 地盘嘛,主要是这片山区,南边能影响到南坎河一带。至于外面……听说跟海峡那边,还有缅甸的一些头人,都有些联系。上校志向不小。” 教授听着,微微点头:“那日接货遇伏,对方是什么来路?真是普通土匪?” “不像。”雷豹摇头,“动作很齐,有章法,像受过训练。但后来我们打得很凶,他们退了。货是英制步枪和盘尼西林,应该是上校急需的。阿水兄弟那日也拼了命,枪法很好。” “阿水……”教授念叨了一句,没再问。 沉默了片刻,教授忽然道:“阿豹,如果我说,我想离开这里,去更南边,比如泰国,甚至更远,你觉得,段上校会放我走吗?或者说,你能帮我走吗?” 雷豹心中一震,脸上却露出为难和紧张的神色:“先生,这……上校对您很是看重,救命之恩,又给了庇护。现在外面帝国的人搜得正紧,您伤也没好利索,此时离开,恐怕……而且,上校似乎对您那批货,寄予厚望。” “货……”教授笑了笑,笑容有些冷, “那东西是祸根,谁沾谁倒霉。段上校想要,我可以给他,但我必须走。阿豹,我看得出,你不是池中之物,困在这山里,可惜了。 你帮我离开这里,到了外面,天地广阔,以你的本事,加上我的头脑和资源,何愁没有前程?比在这里给人当枪使,强上百倍。” 这是赤裸裸的招揽和试探了。 雷豹装作心动又挣扎的样子,低声道:“先生……您别说了。上校待我不薄,这次又信我。我……我不能做对不起兄弟的事。您先养好伤,其他的,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他显得很慌乱,站起身,“您好好休息,我……我晚点再来看您。” 说完便匆匆离开了。 看着雷豹仓皇离去的背影,教授眼中的冷意更深。 这个阿豹,反应很“真实”,但越是真实,越可疑。 他刚才那番话,半真半假,既是试探,也是撒饵。如果阿豹真是段云鹏的心腹,会立刻上报。 如果他是帝国的人,也会将消息传递出去。无论是哪种,都会带来变化。有变化,他才有机会。 他重新闭上眼睛。段云鹏,哈里斯……都想把他当成棋盘上的棋子。可他海因里希·穆勒,从来只做下棋的人。 是时候,动一动了。 他轻轻摸了摸自己左臂包扎下方,一个极其隐秘的皮肤上的微小凸起。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之一,一个信号发射器,需要特定的身体律动节奏才能激活,而且只能使用一次。原本是留给最危急时刻,向某个“老朋友”求援的。 也许,现在是时候了。 与此同时,在溶洞深处,段云鹏听着雷豹的汇报,脸色阴晴不定。 “他想走?还想拉你一起走?” “是,属下一口回绝了。但看得出,他去意已决,而且对那‘货’似乎并不看重,甚至说是‘祸根’。”雷豹垂首道。 “祸根?哼,我看是他自己想独吞,或者待价而沽!”段云鹏烦躁地走了两步, “不能让他走!阿豹,你做得对。继续盯着他,他要什么,尽量满足,但绝口不提放他走的事。另外,让阿水也机灵点,看看他有没有其他小动作。等那‘货’的秘密挖出来……” 他话没说完,眼中杀机一闪。 而远在加尔各答的哈里斯,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缅北的密报,既有雷豹通过隐秘渠道传来的,也有内线阿水利用外出采药机会送出的。 “教授苏醒,试图策反雷豹,急于离开。段云鹏已生杀心,催促‘货物’秘密。教授状态恢复速度超出预期。” 哈里斯看着简报,手指敲着桌面。 教授醒了,局势就活了,但也更危险了。他想离开,是想去投奔谁?他策反雷豹,是试探还是真有此意?段云鹏的耐心,又还剩多少? “通知雷豹,可以适当向教授透露,我们与段云鹏并非铁板一块,有合作也有分歧,埋下离间的种子。但务必保证教授活着,至少在货物价值榨干之前。 提醒阿水,注意自身安全,段云鹏可能已对他起疑。另外,让我们在泰国的‘燕子’,留意缅泰边境异常人员和信号,教授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后手。” “是!” 第436章 截击 加尔各答,深夜,帝国情报局东南亚分局。 哈里斯面前的通讯器亮起红灯,发出低沉的蜂鸣。灰隼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张刚译出的电文,脸色凝重。 “副局长,卫星监控和信号监听部门同时捕获到异常信号。来源,缅北野人山区域,与雷豹小组最后报告位置基本吻合。 信号特征与之前掌握的、教授可能拥有的一个紧急备用信标吻合,但调制方式极为特殊,是连续三次间隔不规则的短促脉冲。已确认,并非我方或已知友方信号。” 哈里斯接过电文,迅速扫过:“信号内容?” “无法破译,不是已知密码。但信号本身的存在和特定脉冲模式,很可能是一种预定的、表示‘情况紧急,需要启动预案’的激活信号。我们分析,这是教授在主动对外联系,呼叫……未知的接应方。”灰隼语速很快。 哈里斯眼神锐利起来:“信号发射了多久?是否被持续追踪?” “信号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随即消失。我们的监控网只捕捉到一次,定位精度在五公里范围内。已启动所有相关监听站加强该区域监控,但目前没有发现回应信号或异常通讯。” “五公里范围……”哈里斯走到巨大的缅北地图前,手指划过野人山区域,“覆盖了段云鹏的主要活动区域。教授醒了,而且开始感到不安,或者,他找到了他认为的机会。他在向谁求救?他的‘老朋友’们?” 灰隼道:“我们在清迈的燕子报告,最近两天,泰缅边境的几个黑市掮客有异常动向,似乎在打探进入野人山区域的向导,而且出价很高,不像是普通走私客。 另外,仰光站提到,有一小股身份不明、装备精良的雇佣兵,大约一周前从暹罗北部进入缅东,之后失去踪迹,方向大致也是西北。” “雇佣兵……”哈里斯沉吟,“教授在东南亚经营多年,有些私人关系和后手不奇怪。他想跑,而且不想通过段云鹏,更不想落在我们手里。这个信号,是给他‘朋友们’的集结令。” “我们要阻止吗?或者,通知雷豹,加强对教授的控制?” “不,”哈里斯摇头,嘴角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让他发。让他把人都引出来。段云鹏不是想要‘货’吗?教授不是想跑吗?那些藏在暗处的‘朋友’不是想来救人吗? 好,我们就给他们搭个台,让他们都唱起来。通知雷豹,信号已收到,但无需额外行动,保持常态监视即可。 段云鹏那边,可以不经意地透露,教授的伤势恢复速度超出预期,似乎有心事。 另外,让我们在边境的几个行动组,向野人山方向缓慢、隐蔽地移动,做出例行巡逻和搜山的姿态,给段云鹏和可能到来的客人们,都加点压力。” “是!”灰隼明白了,这是要驱虎吞狼,让局势在可控范围内彻底热闹起来,然后一网打尽。 野人山,溶洞据点。 教授的“心事”,很快通过阿水的“观察”,传递到了段云鹏耳中。 “上校,教授这两天,虽然还是不怎么说话,但经常看着洞口发呆,手指有时候会在被子上无意识地敲击,像是在……计数或者重复某种规律。柳大夫说他晚上睡得也不安稳,偶尔会惊醒。”阿水垂手站在段云鹏面前,低声汇报,肩膀的伤让他脸色还有些苍白。 “敲击?”段云鹏眯起眼,“还有呢?他跟阿豹,或者其他人,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没有?” “跟阿豹说过想离开,被阿豹拒绝后,就没再提。但柳大夫说,教授私下问过他,从溶洞到南坎河,如果熟悉小路,最快几天能走出去,路上有没有帝国军队的固定哨卡。” “哼,果然贼心不死!”段云鹏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我看他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他治伤,供他吃住,他还想着溜!那‘货’的秘密,到底说不说!” 刀疤脸在一旁道:“上校,这老小子滑得很,软硬不吃。我看,得来点硬的了。他那身子骨,经不起几下折腾。” 段云鹏眼神阴鸷,在石室里踱了几步:“硬来……万一弄死了,或者他宁死不说,岂不是鸡飞蛋打?而且,阿豹他们三个刚立了功,表现也不错,对教授也算忠心,现在就对教授用刑,怕寒了他们的心,也有损我名声。” “那就……”刀疤脸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做掉那三个假手下?反正他们来历不明,死了也就死了。” “不行。”段云鹏摇头,“阿豹是个人才,能用。山魈和猴子也不差。杀了他们,教授更不会就范。而且,留着他们,或许还能从教授嘴里套出点东西,或者……当个筹码。” 他停下脚步,看向阿水:“阿水,你继续盯着。另外,从今天起,教授的食物和饮水,让柳大夫加一点‘料’,剂量控制好,让他浑身乏力,神智清醒但动弹不得就行。他不是想跑吗?我让他连床都下不了!看他怎么跑!” “是!”阿水应道,心里一凛。这是要下软筋散之类的药物了。 “还有,”段云鹏对刀疤脸道,“你去找阿豹,就说我说的,教授伤势好转,我很高兴。 让他转告教授,我段云鹏是真心想交他这个朋友,那货的事,不着急,等教授养好身体再说。但是……”他语气转冷, “也提醒教授,这里是缅北深山,不是阿巴斯港。外面想找他的人很多,帝国的人,还有别的什么人。离开我的保护,他活不过三天。让他自己掂量清楚!” “明白!”刀疤脸领命而去。 阿水也退了出来,回到自己简陋的住处,心思急转。 段云鹏要对教授下药,这是要彻底控制。必须尽快把这个消息传递给雷豹,或许,还需要通知教授本人有所防备?但怎么传递,才不会引起怀疑?他摸了摸伤臂,眉头紧锁。 而此刻,在教授的石室里,柳大夫刚给他换完药。 “柳大夫,多谢了,我感觉好多了。”教授靠在石壁上,语气温和。 “应该的。不过你失血过多,元气大伤,还得静养,千万不能劳神,也不能随意走动。”柳大夫收拾着药箱,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这两天我会在你的汤药里加几味安神补气的药材,可能味道有点怪,但对你恢复有好处,一定要按时喝。” 教授目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脸上却露出感激的笑容:“有劳柳大夫费心。我一定按时喝。” 柳大夫点点头,提着药箱出去了。 教授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加几味药?安神补气?恐怕是让人无力反抗的药吧。 段云鹏的耐心,快耗尽了。 自己发出的信号,不知道“老朋友”们收到了没有?时间,他需要更多的时间。 他看向石室角落,那里,阿水每天都会来送一次干净的饮水。也许,这是一个机会。 傍晚时分,阿水端着水罐和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进来了。 “教授,该喝药了。”阿水将药碗放在石床边,又倒了一碗清水。 教授接过药碗,闻了闻,眉头微皱,忽然手一抖,药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药汁溅了一地。 “哎呀,看我,手还是没力气。”教授歉然道,看向阿水。 阿水愣了一下,连忙道:“没事没事,我再去煎一碗。”说着就要收拾。 “阿水兄弟,”教授忽然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告诉阿豹,药有问题,别喝。另外,东南方向,三天后,月出之时。” 阿水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震,抬头看了教授一眼。教授眼神平静,带着一丝深意。阿水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快速收拾了碎片,端起水罐,低头出去了。 他的心砰砰直跳。教授果然看出来了!而且,他给了时间和方向!东南方向,三天后,月出之时!这是在约定接应地点和时间!他必须立刻告诉雷豹! 但他没有直接去找雷豹,而是先回到自己住处,然后借着去伙房帮忙的由头,在狭窄的通道里“偶遇”了正在检查武器的大个。 “大个哥,疤哥让我问你,明天巡山是谁带队?”阿水很自然地搭话。 大个挠挠头:“好像是阿豹哥吧,还没定。” “哦,那可能我记错了。”阿水说着,擦身而过时,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药有毒,东南,三日后,月出。”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大个愣了一下,随即像没事人一样继续擦枪,但眼神已经变了。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枪,晃晃悠悠走向雷豹他们住的石室。 石室里,雷豹正在打磨匕首。猴子在睡觉,山魈在闭目养神。 “豹哥,”大个掀帘进来,一屁股坐下,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刚碰到阿水,他让我带话,‘药有毒,东南,三日后,月出’。” 雷豹手一顿,眼中精光一闪。山魈也睁开了眼。 “知道了。”雷豹点点头,继续磨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大个也没再多说,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药有毒……是段云鹏要对教授下手了。”山魈低声道。 “东南,三日后,月出……是教授对外联系的接应地点和时间!”猴子也醒了,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豹哥,怎么办?通知哈里斯局长吗?” 雷豹放下匕首,目光沉静:“通知。但我们也得准备。教授不能死,至少在拿到完整情报前不能死。 段云鹏要下药控制他,我们就得设法让药失效,或者让教授喝了但没事。东南方向……那里地形复杂,靠近边境,确实是接应的好地方。 哈里斯局长恐怕也收到信号了,肯定会有安排。我们见机行事。 猴子,你盯紧阿水,看他接下来有什么动作。山魈,你摸清楚东南方向出山的具体路线和可能设伏的点。 记住,我们现在的任务,是确保教授活着,并促成他与外界接应力量接触,然后……一网打尽!” “是!” 夜色笼罩野人山。溶洞深处,段云鹏看着刀疤脸:“药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柳大夫亲自看着煎的。阿水端去的,不过不小心打翻了,又去煎了一碗,教授已经喝了。” “嗯。盯紧了。另外,派两队人,明天开始,向东南方向探探路,看看有没有什么生面孔在附近活动。我总觉得,有点太安静了。”段云鹏走到洞口,望着外面漆黑的群山,眼神阴冷。 第437章 月出之变 三天,弹指即过。 溶洞内的气氛,表面平静,暗地里的弦却绷到了最紧。 教授按时服用柳大夫加了“料”的汤药,果然日渐“虚弱”,连下床走动都需人搀扶,大部分时间昏睡。段云鹏听了柳大夫的回报,嘴角露出满意的冷笑。 阿水依旧沉默地送水送饭,肩膀的伤结了痂,动作利索了些。 雷豹三人则被段云鹏以熟悉环境、加强警戒为名,指派了更多巡山和岗哨的任务,尤其是东南方向。 这正中雷豹下怀,借着巡查,他和山魈、猴子将东南出山的几条隐秘小径、适合伏击和接应的地形摸了个大概,信息通过隐秘渠道断续传回。 哈里斯在加尔各答,如同最高明的棋手,接收着各方信息。 雷豹的地形报告,内线阿水关于教授“服药后虚弱”及接应时间的确认,边境行动组缓慢向指定区域靠拢的报告,以及清迈“燕子”关于“有不明身份的武装小队在泰缅边境线附近失去踪迹,疑似已潜入缅境”的紧急通报……所有的点,正在地图上缓缓连成线,指向今晚,东南方向,月出之时。 “通知所有单位,进入预定位置,隐蔽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准开枪,不准暴露。 我们的目标是接应教授的外来者,以及可能出现的段云鹏部。雷豹小组和阿水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教授在混乱中‘被成功接走’,必要时可提供有限度的‘协助’,但绝不能暴露身份。 如遇段云鹏部攻击接应者,可视情况‘自保’还击,但尽量制造三方混战的局面。”哈里斯对着加密通讯器,下达最终指令。 “明白!” “行动代号,‘月蚀’。开始。” 缅北深山,日落月升。 东南方向,一处名为“鹰嘴岩”的险峻山坡下,密林幽暗。 今夜乌云遮月,光线晦暗。 十余名身穿深色丛林作战服、涂抹油彩、装备精良的武装人员,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至此,分散隐蔽。 他们动作专业,配合默契,正是教授用信号召来的“老朋友”派出的接应小队,队长是个代号“灰狼”的德裔中年佣兵,前国防军军官。 “灰狼,时间到了,没动静。”副手凑过来低语。 “再等十分钟。目标应该会从那个方向出现。”灰狼指了指溶洞方向的一条兽径,看了看夜光表,眼中闪过一丝焦躁。 这次任务报酬极高,但风险也极大,深入帝国实际控制的缅北山区接人,雇主还要求尽量不交火。他总觉得有些不安。 溶洞这边,晚饭过后,教授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柳大夫被紧急叫来,检查后皱眉对守在一旁的刀疤脸道:“像是急火攻心,加上体虚,有些喘症。需要新鲜空气,不能老闷在洞里。” 刀疤脸犹豫,看向闻讯赶来的段云鹏。 段云鹏盯着床上“痛苦”喘息的教授,又看了看洞外漆黑的夜色,眼神闪烁。今晚他本就心神不宁,加派了东南方向的巡逻,但并无异常回报。 “上校……咳咳……让我……洞口透口气……”教授艰难地说道,额头上全是冷汗。 “这……”柳大夫也看向段云鹏。 段云鹏沉吟几秒,对刀疤脸道:“多带几个人,扶教授到洞口那处平台,别走远。阿豹,你们三个也去,贴身护着,不许有任何闪失!” “是!”雷豹和刀疤脸同时应道。 一行人搀扶着“虚弱不堪”的教授,慢慢挪到溶洞入口外一处不大的石台。夜风清凉,教授深吸几口气,咳嗽果然平复了些,但依旧靠在雷豹身上,似乎站立不稳。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段云鹏也跟了出来,站在洞口阴影里,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下方黑沉沉的山林。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就在月亮即将从云缝中露出一点边缘的刹那! 砰!砰! 东南方向,鹰嘴岩那边,突然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响!紧接着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和更密集的枪声爆发! “怎么回事?!”段云鹏厉声喝问。 几乎同时,守在溶洞上方哨卡的一个喽啰连滚带爬地冲下来,惊慌大喊:“上校!东南边!鹰嘴岩!有埋伏!我们巡山的兄弟和不明身份的人打起来了!对方火力很猛!” 果然有诈!段云鹏又惊又怒,猛地看向教授,却见教授脸上也露出一丝“错愕”。 “上校!有人摸到我们外围了!怎么办?”刀疤脸急道。 “还能怎么办?打!”段云鹏拔出手枪,对刀疤脸吼道,“你带一队人,去鹰嘴岩支援!务必全歼来犯之敌!阿豹,你们带教授回洞里去!严加看管!其他人,守住洞口!” 命令下达,洞内顿时一片混乱,喽啰们拿起枪,在头目呼喝下,分成数股,向枪声激烈的东南方向扑去。刀疤脸带着二十多人,率先冲下山坡。 雷豹和山魈对视一眼,交换了一个眼神。计划有变!接应的人似乎提前和段云鹏的巡逻队遭遇了!这打乱了哈里斯的部署,也让他们处境更加危险。 “走,扶教授回去。”雷豹沉声道,和猴子一左一右架起教授,就往洞里退。山魈持枪断后。 然而,就在他们退到洞口,与段云鹏擦肩而过的瞬间! 一直“虚弱”的教授,眼中猛地爆发出锐利的光芒,被架着的手臂骤然发力,挣脱了雷豹和猴子的搀扶,同时左腿如毒蝎般弹出,精准地踢在身旁猴子持枪的手腕上! 猴子吃痛,手枪脱手!教授就势一撞,将雷豹撞得一个趔趄,人已如泥鳅般向洞口一侧的黑暗陡坡滚去!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拦住他!”段云鹏和雷豹几乎同时怒吼! 砰!砰! 山魈反应极快,对着教授滚落的方向就是两枪,但黑暗和崎岖地形影响了射击,子弹打在岩石上,溅起火星。 教授的身影瞬间没入陡坡下的灌木丛,消失不见。 “追!他跑不远!”段云鹏气得脸色铁青,亲自带着几个亲信,就要冲下陡坡。 “上校!小心调虎离山!”雷豹急喊,同时“毫不犹豫”地对山魈和猴子下令, “山魈,你守在这里!猴子,跟我追!”他必须做出最“正确”的反应,既要表现忠诚,又要给教授制造逃跑的机会——当然,是在可控范围内。 他和猴子纵身跳下陡坡,朝着教授消失的方向追去。 段云鹏迟疑了一下,终究不放心洞里,留下两人协助山魈守住洞口,自己带着其余人也跟着雷豹的方向追了下去。 枪声、呼喊声、脚步声,在漆黑的山林中响成一片。东南方向鹰嘴岩的交火声也更加激烈,显然段云鹏派去支援的刀疤脸部已经和接应小队“灰狼”的人全面交火。 陡坡下,灌木丛生,怪石嶙峋。教授似乎对这里的地形极为熟悉,专挑最难走、最隐蔽的缝隙钻。雷豹和猴子“奋力”追赶,不时开枪“威慑”,但总是“差之毫厘”。 追出不到一里地,前方出现一道深涧,只有一座狭窄的天然石梁相连。教授的身影在石梁上一闪而过。 “他在那边!过桥!”猴子喊道。 两人冲到涧边,正要上桥,身后传来段云鹏的喊声:“阿豹!小心!” 话音未落,石梁对面,教授消失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枪响! 砰! 子弹打在雷豹脚前的岩石上,碎石崩飞!紧接着,对面林中亮起几点急促的枪口焰,子弹啾啾射来,压制得雷豹和猴子连忙趴下找掩体。 “对面有接应!不止一个人!”猴子吼道。 段云鹏带人也赶到了,见状又惊又怒:“妈的!果然有埋伏!给我打!” 他手下对着石梁对面就是一顿乱枪扫射。对面火力也不弱,精准地点射还击,双方隔着深涧和石梁,激烈对射起来,一时间谁也奈何不了谁。 “上校!他们人不多,但枪法很准,是想拖住我们,掩护教授从别处溜!”雷豹一边还击一边喊道。 段云鹏咬牙切齿,他何尝不知,但夜色深重,地形不熟,对面火力凶猛,他也不敢贸然冲过石梁。 “阿豹,你带几个人,从左边绕过去!猴子,你从右边!包抄他们!其他人,火力掩护!”段云鹏迅速分派。 雷豹心中暗急,这样分散,更难以控制局面,而且教授很可能已经趁乱从别的路径与接应者汇合了。但他不能违抗,只能应道:“是!” 他和猴子各带了两三个段云鹏的手下,分头向两侧迂回。枪声在山涧两侧回荡,局面彻底混乱。 而在鹰嘴岩方向,战斗也进入了白热化。刀疤脸的人仗着熟悉地形和人数优势,将灰狼的接应小队死死咬住。灰狼小队虽然精锐,但身处陌生险地,又遭遇伏击,渐渐落入下风,不断有队员伤亡。 “灰狼!目标没出现!我们被耍了!必须撤!”副手满脸是血,嘶吼道。 灰狼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眼中闪过绝望和不甘,咬牙道:“交替掩护!向b点撤退!快!” 他们拼死杀出一条血路,向预定的备用撤离点溃退。刀疤脸岂肯放过,带人紧追不舍,枪声和喊杀声渐渐远去。 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在溶洞侧后方一处极其隐蔽的岩缝里,阿水像壁虎一样贴在那里,手中一个小小的夜视仪,正冷冷地注视着下方混乱的战场,和那个在黑暗中悄然向东南方向更深处遁去的、模糊而迅捷的人影——正是教授。 他按住耳侧一个黄豆大小的通讯器,用几乎听不见的气声道:“目标已脱离主要交战区,正向东南偏南方向移动,速度很快。接应小队被段部咬住,正在败退。雷豹小组正按段云鹏命令分头迂回。完毕。” 片刻,耳机里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来自远方:“收到。继续监视,确保自身安全。‘猎犬’已就位。” 阿水收起夜视仪,悄无声息地滑下岩缝,如同真正的山魈,融入了无边的黑暗山林。 月,终于完全挣脱了乌云的束缚,将清冷的光辉洒向这片杀戮的山林,照亮了交错的血迹、丢弃的弹壳,和一张张或狰狞、或惊恐、或冷静的脸。 棋至中盘,乱象已生。而真正的猎人,刚刚开始收紧包围圈。 第438章 谁是黄雀? 枪声零落,最终被莽莽林海的黑暗和风声吞没。 鹰嘴岩方向的战斗已经停歇,刀疤脸带着人追出一段后,失去了那群“硬点子”的踪迹,只能悻悻撤回,还折了四五个兄弟。 石梁对面的压制火力也在段云鹏分兵包抄后不久悄然消失,等雷豹和猴子带人分别从两侧小心翼翼地摸过去时,只找到几个散落的弹壳和凌乱的足迹,人早已不知所踪。 “妈的!煮熟的鸭子飞了!”段云鹏站在石梁边,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 月光照在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上,显得有些狰狞。他不仅丢了教授这个人质和可能的“宝藏”,还在自己地盘上被人耍了,损兵折将,颜面尽失。 “上校,那些人很专业,撤退路线是预先规划好的,没留尾巴。”雷豹检查了足迹后回来汇报,脸上带着“懊恼”和“自责”,“是我们没用,没看住教授……” “不怪你们。”段云鹏一摆手,打断了雷豹的话,眼神阴鸷地扫过众人,“是那老狐狸太狡猾!装病,示弱,把我们都骗了!他肯定早就和外面的人联系上了,今晚这一出,是里应外合!” 他猛地看向柳大夫,厉声道:“柳大夫!你那药到底管不管用?他怎么还能跑得那么快?!” 柳大夫吓得一哆嗦,连忙道:“上、上校,那药……按理说应该让人手脚无力,昏昏欲睡才是……除非,除非他体质特殊,或者……或者他根本就没喝下去多少!” “没喝?”段云鹏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想到了每天给教授送药送水的阿水。他环顾四周,厉声喝问:“阿水呢?阿水在哪?!” 众人面面相觑,这才发现,混乱中,那个沉默寡言的杂役少年,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搜!给我搜!挖地三尺也要把阿水找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段云鹏暴跳如雷。阿水的失踪,几乎坐实了内奸的嫌疑,也狠狠打了他的脸。 “上校,”刀疤脸凑过来,低声道,“现在当务之急,是追教授!他刚跑不久,又受了伤,肯定跑不远!这深山老林,他能去的方向不多!” 段云鹏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刀疤脸说得对,现在发火没用,抓住教授才是关键。他看了看雷豹三人,又看了看刀疤脸和剩下的几十号人。 “阿豹!”段云鹏盯着雷豹,“教授是从你手里跑的,你说,该怎么办?” 雷豹心头一紧,知道这是段云鹏的又一次试探,也是给他将功补过的机会。 他毫不犹豫,单膝跪地,抱拳道:“上校!是我失职!请上校给我一个机会,我带兄弟们去追!就是把这片山翻过来,也一定把教授抓回来!将功折罪!” 段云鹏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上前一步,亲手扶起雷豹,拍了拍他的肩膀,叹道:“阿豹兄弟,快起来。这事不全是你的错,那老狐狸处心积虑,防不胜防。你有这份心,很好!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你熟悉山林,又有本事,追捕教授的重任,非你莫属!” 他转向众人,提高声音:“刀疤,你带一队人,往东南主道方向追!阿豹,你带一队,往南,沿着蛤蟆沟方向搜! 记住,教授受了伤,跑不远,重点搜索山洞、沟壑、能藏人的地方!发现踪迹,立刻发信号!其他人,守住各处山口要道,绝不能让他溜出这片山!抓到教授,我赏小黄鱼五十根!官升三级!” “是!”众人齐声应喝,在黄金和升官的刺激下,刚刚受挫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雷豹、山魈、猴子三人对视一眼,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他们必须“找到”教授,但又不能真的把他抓回来,还得在段云鹏眼皮子底下,配合哈里斯局长“猎犬”的行动。 “豹哥,我们往南?”猴子低声问。 “南边是蛤蟆沟,地形复杂,溪流众多,容易隐藏痕迹,也容易设伏。”山魈快速分析, “教授如果想彻底摆脱追兵,去东南和接应者汇合风险太大,段云鹏肯定会重兵封锁东南。 往南,虽然看似绝路,但穿过蛤蟆沟,有一线天险,过了那一线天,就是另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丛林,反而可能有一线生机。我猜,教授或者接应他的人,可能会选这条路。” 雷豹点头:“有道理。我们就往南追,但要‘追’得逼真。山魈,你擅长追踪,在前面带路,故意留些‘痕迹’。猴子,你机灵,注意两侧和后方,防止段云鹏派人跟着我们。我去和刀疤脸‘商量’一下分工,免得他起疑。” 三人计议已定,立刻行动起来。 雷豹找到正在分派人手的刀疤脸,拱手道:“疤哥,南边蛤蟆沟岔路多,林子密,不好搜。我带兄弟们从沟口进去,你那边主道开阔,能不能分我两个熟悉地形的兄弟,帮忙指路?也好两边有个照应。” 刀疤脸虽然对雷豹有些芥蒂,但此刻大敌当前,也顾不得许多,而且雷豹说得在理,便爽快地指了两个常年在这一带活动的老手给雷豹:“行,老蔫,大个,你们跟阿豹兄弟去,机灵点!” “多谢疤哥!”雷豹道了谢,带着人,打着火把,一头扎进了南边黑漆漆的密林。 而此刻,教授正沿着一条几乎被杂草藤蔓完全覆盖的古老兽径,艰难地向南跋涉。 他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左臂的伤口在剧烈奔跑中已经崩裂,鲜血渗出了包扎的布条。 柳大夫的药虽然被他用手段吐掉了大半,但多少还是吸入了一些,加上旧伤未愈,此刻只觉得头晕目眩,胸口发闷,全凭一股狠劲支撑。 他知道,段云鹏绝不会善罢甘休,追兵很快会到。 他必须尽快赶到约定的第二接应点——蛤蟆沟深处的那处隐秘瀑布。 那里地形特殊,瀑布后的水帘洞极为隐蔽,是当年他经营缅北情报网时设置的一个安全屋,只有极少数心腹知道。 忽然,他脚下一个踉跄,被树根绊倒,重重摔在地上,眼前一阵发黑。他咬牙想爬起来,却听到身后不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和火把的光芒。 “快!这边有折断的树枝!往这边追!”是段云鹏手下的呼喝声。 追兵近了!教授心中一沉,挣扎着爬起,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穿过一片灌木,眼前豁然开朗,一条湍急的溪流横在面前,对岸是黑黢黢的峭壁。沿着溪流向上不远,就能看到瀑布。 哗哗的水声已经隐约可闻。教授精神一振,正要涉水过溪,斜刺里突然传来一声冷笑:“教授,这么急着去哪啊?” 教授猛地回头,只见溪边一块大石后,转出三个人,为首者正是刀疤脸!他竟抄了近路,提前堵在了这里!他身边还有两个持枪的喽啰,枪口正对着教授。 “刀疤脸?”教授瞳孔收缩,他没想到对方来得这么快。 “没想到吧?”刀疤脸脸上带着猫捉老鼠的戏谑,“上校料定你受伤跑不远,可能玩灯下黑,让我堵住东南大路,自己带人封山,阿豹往南追。 可我琢磨着,你这老狐狸,东南是接应方向,肯定有埋伏,你不会去。往北是绝路。往西是帝国边防军的地盘,你更不敢。 只有往南,蛤蟆沟,看似绝地,实则有一线生机。我当年跟着马帮,在这片山里跑了十几年,蛤蟆沟里有几个耗子洞我都清楚!果然,让我逮着你了!” 他举起枪,对准教授:“你是自己乖乖跟我回去见上校,还是让我打断你的腿,拖你回去?” 教授心念电转,脸上却露出绝望和疲惫,缓缓举起双手:“我跟你回去。但我要见段云鹏,那‘货’的秘密,我只告诉他一个人。” 刀疤脸嘿嘿一笑:“放心,上校也很想见你。带走!” 两个喽啰上前,就要扭住教授。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几乎被水声掩盖的闷响。正要扭住教授的两个喽啰身体猛地一震,额头上爆开两朵血花,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 刀疤脸大惊失色,反应极快,立刻向旁边扑倒,同时抬枪就要向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 但第三颗子弹来得更快!更准! 噗! 子弹精准地钻入刀疤脸持枪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手枪脱手飞出。 紧接着,溪流对岸的黑暗中,幽灵般闪出几个身影,他们全身笼罩在特制的丛林迷彩中,脸上涂着油彩,动作迅捷如豹,瞬间就涉过不深的溪流,将教授护在中间。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眼神锐利如鹰,手中一支加装了消音器的奇特步枪枪口,还飘着一缕青烟。 他冷冷地看了一眼捂着断腕、脸色惨白的刀疤脸,用略带口音的本地话对教授快速道:“穆勒先生,我们来晚了。我是‘猎犬’队长,奉命接应。请跟我们走。” 教授看着这几人,心中稍定,哈里斯的人终于到了,而且看起来是精锐。 “猎犬”?他听说过这个代号,帝国情报局直属的最神秘、最犀利的特种行动小队之一,通常只执行最高难度的任务。哈里斯居然派出了“猎犬”,可见对他的重视,或者说,对阿巴斯港情报的重视。 “他怎么办?”教授看了一眼瘫倒在地、怨毒地盯着他们的刀疤脸。 “猎犬”队长看了一眼刀疤脸,眼中毫无感情,抬起枪口。 “不!别杀他!”教授突然开口。 “猎犬”队长动作一顿,看向教授。 “留他回去给段云鹏报个信。”教授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告诉他,我海因里希·穆勒,不是他想留就能留得住的。想要那‘货’,拿诚意来南边找我。另外,谢谢他的‘款待’和‘护送’。” 他特意在“护送”二字上加重了语气。 “猎犬”队长明白了教授的意思,这是要借刀疤脸的嘴,向段云鹏传递信息,同时制造混乱和猜疑。 他点点头,收起枪,对一名队员示意。那名队员上前,用枪托狠狠砸在刀疤脸后颈,将其打晕。 “走!”“猎犬”队长低喝一声,两人架起教授,其余人迅速散开警戒,如同鬼魅般,迅速没入蛤蟆沟深处的黑暗,消失不见,只留下溪水哗哗,和地上三具躯体。 片刻之后,雷豹带着人,循着“偶然”发现的痕迹,“追”到了溪边。 看到地上的尸体和昏迷的刀疤脸,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雷豹脸色“大变”。 “是疤哥!还有我们的人!”老蔫惊呼着上前检查,“疤哥还活着!这两个……没救了!” “追!他们刚走不远!”雷豹“怒吼”一声,就要带人过溪。 “豹哥!等等!”猴子突然拉住他,指着地上昏迷的刀疤脸,“豹哥,你看疤哥的手!” 雷豹看去,只见刀疤脸被打晕,手腕处有一个贯穿的枪伤,但流血不多,显然是经过处理。 而在刀疤脸另一只完好的手里,紧紧攥着一样东西——半块被撕下的、染血的衣襟,看布料,正是教授之前所穿衣服的样式。 衣襟上,似乎用血歪歪扭扭画了个简单的箭头,指向东南方向,旁边还有一个模糊的符号。 “这是……教授留下的?他想告诉我们什么?”猴子“疑惑”道。 雷豹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那血符号,眉头紧锁。他认得那个符号,是帝国情报局内部用于标识“已接应,按计划撤离”的简易暗记。 是“猎犬”队长留下的,故意误导段云鹏,将追兵引向东南,为他们真正的撤离方向打掩护。而箭头指向东南,更是坐实了这一点。 “是教授留下的记号!他想误导我们,以为他往东南去了!”雷豹“恍然大悟”,随即“愤怒”道, “好狡猾的老狐狸!差点上了他的当!他肯定还在附近,或者往别的方向跑了!搜!仔细搜!老蔫,大个,你们俩赶紧把疤哥抬回去救治!其他人,以这里为中心,扇形搜索!注意血迹和足迹!” 众人轰然应诺,分散搜索。 雷豹则和山魈、猴子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猎犬已得手,教授已被安全接走,他们的任务,完成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如何“合理”地让段云鹏相信,教授被“不明势力”劫走,去向东南,而他们,已经“尽力”了。 真正的黄雀,已经悄无声息地收网,而螳螂和蝉,犹在局中。 第439章 溶洞烈火 天将破晓,溶洞内气氛压抑如铁。 刀疤脸被抬回来了,手腕血肉模糊,人还昏迷着。 带回来的消息让段云鹏最后的侥幸彻底粉碎——教授被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神秘人接走了,对方下手狠辣,目的明确,而且故意留下了指向东南的误导线索。 “东南……东南……”段云鹏在石室里来回踱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靴子重重踩在石地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猛地停下,血红的眼睛扫过垂手站在面前的雷豹、山魈、猴子,以及柳大夫、老蔫、大个等一干头目。 “阿豹,”段云鹏的声音嘶哑,“你说,是教授故意留下的假线索,把你们引向东南?” 雷豹低头:“是,上校。我们赶到溪边时,只看到疤哥和两个兄弟……对方处理得很干净,没留太多痕迹。 那血箭头和符号,画得仓促,像是故意让我们看到。我们搜遍了附近,再没发现教授往南的踪迹。 我怀疑……他们或许真往东南,和之前那伙接应的人汇合了。” “汇合?哼!”段云鹏一拳砸在石桌上,震得油灯乱晃, “那伙接应的,被刀疤打死了三个,剩下的像丧家犬一样往南边跑了,刀疤亲眼所见!东南?东南现在连个鬼影都没有!教授那老狐狸,肯定还在南边!就藏在蛤蟆沟哪个耗子洞里!” 他越说越怒,目光如刀子般刮过众人:“还有阿水!那个吃里扒外的狗杂种!到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是谁把他弄进来的?!嗯?!”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柳大夫。阿水是柳大夫从山外采药时“捡”回来的流民少年,因手脚勤快,又会点草药,才留在洞里帮忙。 柳大夫吓得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上、上校明鉴!阿水他来路是干净的啊!我、我就是看他可怜,又懂点草药,才……才……我真不知道他是奸细啊上校!” “你不知道?”段云鹏冷笑,走到柳大夫面前,蹲下身,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柳大夫,你是我这里的老人了。我待你不薄吧?你说阿水干净,那他怎么偏偏在教授逃跑、外面打得最热闹的时候,不见了?嗯?是不是你,早就被教授,或者被帝国的人收买了,把阿水这个钉子,安插到我眼皮子底下来了?!” “没有!上校!冤枉啊!我对您忠心耿耿,天地可鉴!”柳大夫魂飞魄散,涕泪横流。 “忠心?”段云鹏猛地甩开他,站起身,环视众人,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疯狂的杀意, “我看你们当中,就没有一个真心跟我段云鹏的!教授一来,内奸就冒头了!接应的人说来就来!我的地盘,成了筛子!你们告诉我,谁还是干净的?!谁?!” 石室内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柳大夫压抑的抽泣。 人人自危,连雷豹三人都暗自警惕,手悄悄靠近了武器。段云鹏这是要发疯,要清洗了。 “都不说话?好,很好。” 段云鹏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笑容,他缓缓从腰后拔出那把时刻不离身的勃朗宁手枪,咔嚓一声上了膛,枪口慢慢抬起,首先指向了跪在地上的柳大夫。 “上校!饶命!饶……”柳大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砰! 枪声在密闭的石室内震耳欲聋。柳大夫额头上爆开一个血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扑倒在地,鲜血汩汩流出,浸湿了粗糙的石地。 所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段云鹏说杀就杀,杀的还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 “看见没有?”段云鹏吹了吹枪口并不存在的青烟,眼神疯狂地扫过众人, “这就是内奸的下场!阿水跑了,柳大夫就是同党!你们当中,还有谁?自己站出来,我留个全尸!” 没人动,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恐惧在空气中蔓延。 段云鹏的枪口开始移动,缓缓指向老蔫,又指向大个,最后,停在了雷豹身上。 “阿豹,”段云鹏盯着雷豹,眼神像毒蛇,“你说,你有没有问题?你来得巧,本事大,教授又偏偏是从你手里跑的。现在,柳大夫死了,阿水跑了,你说,下一个内奸,会是谁?”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山魈和猴子的肌肉瞬间绷紧,手指已经扣上了扳机护圈。 雷豹脸上却露出委屈:“上校!您怀疑我?我阿豹对天发誓,若对您有半点不忠,天打雷劈!教授跑了,是我失职,我认!但说我是内奸,我死也不服! 我若是内奸,刚才在溪边,何不杀了昏迷的疤哥灭口?何不带着兄弟们往错误的方向越追越远?我是一心想着抓回教授,将功折罪啊上校!” 他声音洪亮,带着一股江湖人的血性和愤懑。 旁边老蔫也哆哆嗦嗦开口:“上、上校,阿豹哥一路拼杀,大家都看在眼里。刚、刚才也是他第一个带我们追出去的……” 段云鹏眼神闪烁,枪口没有放下,但杀意似乎稍减。 他也在权衡。杀了雷豹简单,但雷豹三人确实勇猛能打,是眼下难得的战力。 而且雷豹的话也有道理,若真是内奸,刚才有很多机会可以做得更绝。 就在这僵持时刻,洞外突然传来惊慌失措的奔跑声和喊叫:“上校!不好了!山下来了好多兵!把、把山口都堵住了!看打扮和装备,是……是帝国的精锐!” “什么?!”段云鹏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猜疑内奸,厉声喝问:“多少人?到哪里了?” “看不清,漫山遍野都是!至少两三百!已经到一线天了!哨卡的兄弟……全没了消息!” 轰!仿佛一道惊雷在众人头顶炸开。帝国军队!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悄无声息地摸到了家门口! “集合!所有人!抄家伙!守住洞口和险要!”段云鹏到底是刀头舔血多年的老匪,瞬间从疯狂的猜疑中惊醒,恢复了枭雄本色,一连串命令吼出, “阿豹!你带人守左翼!老蔫,大个,你们守右翼!其他人,跟我守正面!把重机枪给我架上!快!” 溶洞内瞬间乱成一团,喽啰们惊慌地拿起武器,奔向各自的防守位置。 雷豹三人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释然——哈里斯的网,终于收紧了!真正的总攻,开始了! “山魈,猴子,按二号预案。”雷豹低声快速吩咐,“制造混乱,配合外面。首要目标,控制或击毙段云鹏。行动!” “是!” 三人混在慌乱的人群中,迅速向溶洞口移动。 洞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但山林间雾气弥漫。枪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从一线天方向传来,激烈无比,中间还夹杂着爆炸声——帝国军队开始强攻了! 段云鹏趴在洞口垒起的沙包后,用望远镜观察,脸色越来越白。 对方火力太猛了!冲锋枪、轻机枪、还有迫击炮!射击极其精准,配合默契,他的手下刚一露头就被压制或击毙,根本组织不起有效反击。 “顶住!给老子顶住!”段云鹏嘶声怒吼,夺过一挺轻机枪,疯狂地向雾气中扫射。 然而,帝国军队的进攻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来自内部,来自头顶! 噗!噗!噗! 溶洞内部,靠近洞顶的通风口和岩石缝隙中,突然悄无声息地垂下数条绳索,紧接着,一个个脸上涂着厚重油彩、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顺着绳索迅捷无比地滑下,落地无声,正是“猎犬”小队! 他们早已在阿水的指引下,利用夜色和混乱,摸清了溶洞结构,从后山绝壁潜入,直捣心脏! “后面!后面有人!”一个喽啰偶然回头,惊骇大叫。 但已经晚了! “猎犬”队员动作如电,手中的微声冲锋枪喷出致命的火舌,瞬间将洞内几个留守的喽啰清除。枪声被洞外的激烈交火掩盖。 段云鹏听到身后的惨叫,骇然回头,只见几个黑影如死神般扑来,他身边的亲信接连中弹倒地。 “保护上校!”刀疤脸不知何时醒了,挣扎着用左手抓起一把手枪,挡在段云鹏身前,对着一个扑来的黑影连连开枪。 砰!砰! 那黑影身法诡异,侧身闪避,同时抬手一枪,正中刀疤脸眉心。刀疤脸瞪大眼睛,向后栽倒,彻底没了声息。 “疤子!”段云鹏目眦欲裂,手中机枪调转,就要扫射。 就在这时,他侧后方,一直“奋力”抵抗外部攻击的雷豹,突然调转枪口,对准了段云鹏身边的机枪手和老蔫、大个! 砰!砰!砰! 三声干脆利落的点射。机枪手、老蔫、大个几乎同时额头中弹,哼都没哼就倒了下去。 段云鹏猛地转头,看到的是雷豹冰冷如铁、再无半分“恭敬”和“憨厚”的眼神,以及那黑洞洞的、冒着青烟的枪口。 “你……果然是你!”段云鹏瞬间明白了一切,绝望和暴怒让他面孔扭曲,狂吼一声,也不管外面的进攻了,调转机枪就要向雷豹扫射! 但他快,雷豹更快!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雷豹已经一个标准的战术侧扑翻滚,同时手中手枪再次响起! 砰! 子弹精准地穿过段云鹏的右肩,他惨叫一声,机枪脱手。几乎同时,山魈和猴子也解决了身边的喽啰,枪口对准了段云鹏。 洞外的枪声,不知何时,也骤然停歇了。 浓雾中,影影绰绰的帝国士兵,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如潮水般涌了上来,迅速控制了洞口和外围。抵抗零星而短暂,很快就被彻底扑灭。 段云鹏捂着血流如注的肩膀,背靠石壁,看着围上来的雷豹、山魈、猴子,以及那几个鬼魅般的“猎犬”队员,还有洞口处涌入的、军容严整的帝国士兵,终于惨然一笑。 “好……好一个里应外合,请君入瓮……哈里斯……果然名不虚传。”他咳出一口血,眼神涣散,但依旧带着桀骜,“我段云鹏……纵横缅北十几年,没想到……栽在自己人手里……” “你不是栽在自己人手里,”一个沉稳的声音从洞口传来。士兵分开,哈里斯在灰隼和几名军官的护卫下,缓步走入溶洞。他看了一眼满地狼藉和尸体,目光落在段云鹏身上,平静无波,“你是栽在自己的野心和多疑上。教授呢?” 最后一句,是问雷豹和“猎犬”队长的。 “猎犬”队长立正敬礼:“报告副局长,目标海因里希·穆勒已被安全控制,就在后面石室,有专人看管。他伤势稳定,但要求见您。” 哈里斯点点头,看向雷豹三人,脸上露出一丝赞许:“辛苦了,雷豹,山魈,猴子。任务完成得很出色。” 雷豹三人挺直胸膛,敬礼:“职责所在!” 哈里斯走到段云鹏面前,蹲下身,看着他:“段上校,给你两个选择。第一,合作,说出你在海峡那边的所有联络渠道、密码,以及你在缅泰边境的其他据点、人员、资金。我可以保证你和你的家人,得到公正的审判,或许……还有一线生机。第二,顽抗到底,那这里,就是你的终点。” 段云鹏惨笑着,看着哈里斯,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冰冷的枪口和面孔,终于,眼中的桀骙和不甘,渐渐被灰败取代。 他嘶哑道:“我……选第一个。但我要见我的老婆孩子……” “可以。”哈里斯站起身,对灰隼示意,“带下去,给他处理伤口,然后审讯。要详细。” “是!” 士兵上前,将瘫软如泥的段云鹏拖了下去。这个盘踞缅北多年、一度让帝国头疼的地方枭雄,就此轰然倒塌。 哈里斯环顾这片被血与火洗礼过的溶洞,对雷豹道:“清理战场,救治伤员,我们的和对方的。统计战果和损失。另外,把教授带过来,我要在这里见他。” “是!” 第440章 代价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41章 启程 纸页一页页写满,堆叠在木桌一角。教授放下笔,揉了揉酸痛的手腕,看着窗纸外透进来的天光。 已是第二天下午。 门外传来脚步声,雷豹掀帘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粥和两个杂粮馒头。“教授,先吃点东西。” 教授没客气,接过碗筷,慢慢吃着。 粥是白米粥,还加了点肉末,比前几日段云鹏这里的伙食好得多。 “有结果了?”他咽下一口粥,问道。 雷豹点点头:“您第一批提供的名单和联络方式,三个在德黑兰,两个在巴格达,还有一个在伊斯坦布尔。总局已经启动紧急核查程序,最快今晚会有初步反馈。” “嗯。”教授继续喝粥,对这个效率并不意外。帝国情报机器的力量,他比谁都清楚。 “哈里斯副局长在等您。第二部分资料,准备好了吗?” 教授指了指桌上另一叠写满的纸:“都在这里。阿巴斯港潜伏网的架构,核心人员代号,紧急启用密码,以及他们与当地几个关键部族势力的联系渠道。 这部分,需要你们用特定方式验证,直接联系会触发警报。” 雷豹拿起那叠纸,没有立刻翻看。 “副局长让我问,关于幽灵基金的线索,您打算什么时候提供?” 教授放下碗,用布巾擦了擦嘴。 “那是最后的筹码,雷豹。在我看到协议草案,并且确认我的新身份和去处之前,我不会碰它。 放心,那笔钱存在瑞士和列支敦士堡,没有我,谁也拿不到。但它跑不了,我们可以慢慢谈。” 雷豹没再多说,收起资料。 “我拿去给副局长。您休息一下。另外,医疗队下午会再来给您检查伤口,换药。” 教授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海里的记忆宫殿,无数信息、面孔、密码、地点如走马灯般闪过。 他在权衡,给出的这些,够不够分量,能不能换来他想要的平静。他知道哈里斯也在权衡,验证,计算风险与收益。 傍晚时分,哈里斯亲自来了,手里拿着几份刚收到的电文。灰隼和雷豹跟在身后。 “穆勒先生,你提供的德黑兰和巴格达的五个点,我们的人已经核实。”哈里斯将一份电文放在桌上, “三个确认存在,并且处于活跃监视状态。一个在两周前失去联系,原因不明。另一个……”他顿了顿,“是我们的内线,三年前就暴露并被清除了,但你给的联络方式和备用方案,是去年才更新的。” 教授睁开眼睛,脸色不变:“这说明他们内部在清理门户后,重建了部分网络,并且沿用了部分旧有架构和密码习惯。 那个失去联系的,很可能已经转移或进入深度静默。我给出的信息,时效性没有问题。” 哈里斯盯着他:“伊斯坦布尔那个点呢?你给出的地址是一个香料仓库,但我们的人发现,仓库老板三个月前就突发疾病去世了,仓库已转手。” 教授嘴角扯了一下:“香料仓库老板是明面上的掩护。真正的联络点在仓库地下,入口在后院水井的第三块活砖后面。接手仓库的人未必知道。你们去查过水井吗?” 哈里斯眼神微动,看向灰隼。灰隼立刻道:“我马上通知伊斯坦布尔站复查!” “不必了。”哈里斯摆摆手,对教授道,“我会让他们去查。如果你的信息属实,那么第一部分验证,基本通过。这证明了你的价值,也证明了你的……诚意。” “那么,协议呢?”教授问。 哈里斯从灰隼手中接过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教授面前。 “草案。你可以看看。你的新身份是南洋归国侨商,姓名林慕德,背景资料齐全,经得起一般核查。 安置地点是槟城,帝国保护下的自治港,环境不错,也足够远离各方势力的中心。 一笔安家费,数额写在上面,足够你舒适地过完后半生。 协议由帝国情报总局和外交部联合背书,具有完全法律效力,前提是你完全履行约定,不再从事任何损害帝国利益的活动,并接受为期五年的非强制性、不公开的咨询义务。” 教授拿起文件夹,仔细阅读。 条款很详细,权利和义务清晰,没有明显的文字陷阱。 安家费的数额让他挑了下眉,比他预期的要多不少。 看来帝国确实大方,或者说,阿巴斯港的情报确实值这个价。 “咨询义务,具体指什么?”他问。 “在必要时,我们会就你熟悉的领域,比如欧洲情报机构的运作模式、某些特定人物的行为分析等,征询你的专业意见。 你可以选择回答或不回答,但这可能会影响后续的合作深度,以及……某些额外的‘顾问津贴’。”哈里斯解释道。 教授明白了,这是长期绑定的软性条款。 他继续往下看,最后的目光落在签名栏。 “我需要更高级别的担保。帝国情报总局副局长和外交部特使的联合签名,分量不轻,但我需要至少有一位来自长安、能直接向最高层负责的官员,作为见证人签署。王副部长,或者同级别的人。” 哈里斯似乎料到他会提这个要求,点点头:“可以。王副部长目前在中东,协议正本会加密传送给他签署,然后送回。这需要一点时间。” “我可以等。”教授合上文件夹, “在协议正本签署生效、第一笔安家费存入我在瑞士指定账户之前,我不会提供关于幽灵基金的任何信息,也不会离开这里。 但作为诚意,我可以先开始口述阿巴斯港计划的第三部分,关于他们在波斯湾南部几个酋长国的渗透情况。这部分情报时效性很强,你们应该用得上。” “很好。”哈里斯站起身,“那么,我们之间的合作,就从现在正式开始。雷豹会继续负责你的安全和沟通。你需要什么,直接跟他提。等你的伤再好一些,我们会安排你秘密转移出缅北,直接前往槟城。在那里,你会有一个新的开始。” “希望如此。”教授也站了起来。 哈里斯带着灰隼离开了。 雷豹留下来,看着教授:“您还需要什么吗,林先生?”他已经改换了称呼。 教授,或者说林慕德,对这个新称呼适应得很快。 “我需要一些干净的衣物,适合南洋气候的。另外,槟城那边的住处,最好安静些,靠海。还有,给我找些近期的报纸,各地的都要,我想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样子。” “明白,我会安排。”雷豹记下,“关于阿巴斯港南部渗透的情报,您看什么时候开始?” “就现在吧。”林慕德重新坐下,指了指桌上的纸笔,“你记录。我们从阿布扎比说起……” 接下来的两天,溶洞里的气氛平静而有序。 林慕德的口述在继续,雷豹负责记录和整理,关键信息随时加密发回总局。 他的伤势在随军医生的照料下恢复得很快,已经可以自如走动。 哈里斯大部分时间在处理缅北的善后事宜。段云鹏的残余势力被迅速清剿,几个分散的小据点被拔除,缴获了不少武器和财物。 帝国对缅北的控制,随着这个最大地方武装的覆灭,骤然加强。边境上,帝国军队的调动和演习仍在继续,既是巩固战果,也是向周边各方展示力量和决心。 第三天下午,哈里斯再次来到林慕德的石室,脸上带着一丝轻松。 “王副部长已经签署协议,并附上了他的个人印章。第一笔款项,按你的要求,存入了瑞士联合银行你的匿名账户,这是凭证。”他递过一张加密的电子汇票影印件。 林慕德仔细检查了汇票和协议文件上新增的签名与印章,确认无误。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么,按照约定,”他从贴身处取出一个极小的金属筒,拧开,倒出一张卷得紧紧的薄膜,上面用肉眼几乎无法看清的微点记录了信息, “这是幽灵基金的全部账户信息、存取密码、以及经手人的识别方式。其中一个账户在苏黎世,与你们正在追查的、通过暹罗军火商洗钱的某条线索有关联,或许能帮你们顺藤摸瓜,抓到更大的鱼。” 哈里斯接过薄膜,对着光仔细看了看,递给旁边的技术军官。“立刻验证。” “是!” 等待验证结果的时间不长,但对林慕德来说却有些漫长。直到那名技术军官回来,对哈里斯肯定地点了点头,哈里斯脸上才露出真正的笑容。 “合作愉快,林先生。从现在起,你自由了。我们的人会护送你离开缅北,经云南到广州,再从海路前往槟城。你的新身份和文件已经准备好,沿途都会有人接应。” “多谢。”林慕德站起身,与哈里斯握了握手。这一次,两人都感觉实在了些。 “雷豹会护送你到边境。之后,会有其他人接手。”哈里斯看向雷豹,“路上小心。” “保证完成任务!”雷豹立正。 当夜,林慕德在雷豹和六名精锐士兵的护送下,悄然离开了这座他待了十余日的溶洞,消失在缅北苍茫的夜色山林中。他没有回头。 溶洞口,哈里斯和灰隼目送他们离去。 “副局长,就这么放他走了?万一他将来……”灰隼有些担忧。 “他拿了钱,签了协议,泄了底。他比我们更怕旧主找上门。槟城在我们的控制下,他翻不起大浪。而且,”哈里斯望着远方, “我们需要他这样一个活档案,一个了解对手思维方式的人。阿巴斯港的情报只是开始,欧洲的棋局,还大得很。 有他在,我们手里就多了一张牌。告诉我们在槟城的人,照顾好林先生,但也要照顾好。明白吗?” “明白!”灰隼凛然。 第442章 南行北望 滇缅公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在晨雾中疾驰。 林慕德靠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云南山色。 雷豹坐在副驾,另一名队员开车。 后面跟着一辆同样普通的吉普,坐着四名便装士兵。 道路平整,车行甚速。沿途关卡,看到轿车前窗特殊的通行证,一律挥手放行,无人盘问。 帝国的控制力,在这条西南动脉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林先生,按照计划,今晚抵达昆明。在那里休整一晚,明天换乘火车去广州。”雷豹没有回头,声音平稳。 “嗯。”林慕德应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山峦、梯田、零星的村寨,与缅北的蛮荒苍茫截然不同,透着一种有序的生机。 这就是帝国经营多年的腹地。 “您的证件和车票已经安排好。在昆明和广州的住处也有人打点。沿途不会有人打扰您。”雷豹继续道, “到了槟城,会有人接您去住处,是一位姓陈的先生,公开身份是商会理事。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找他。” “陈先生……是你们的人?” “是合作方。可靠。”雷豹的回答简明扼要。 车内陷入沉默,只有引擎的嗡鸣。 林慕德闭上眼睛,看似养神,脑中却在飞速盘算。 新的身份,新的地点,新的生活。 一切都来得太快,太顺利。顺利得让他心里那根警惕的弦,始终无法完全放松。 哈里斯会这么轻易放他走?那笔幽灵基金的信息,真的能买来真正的自由? 他摸了摸胸口内侧口袋,那里除了新证件和汇票凭证,还有一小片坚硬的刀片,是他用特殊手法藏在衣领夹层里带出来的。 最后的自保手段,也是他不安的证明。 “雷豹。”林慕德忽然开口。 “林先生请讲。” “哈里斯副局长,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缅北事了,他的目光,该转向波斯湾了吧?” 雷豹沉默了几秒,道:“副局长的部署,我不便过问。但帝国在阿巴斯港的基地建设已经全面展开,舰队不日也将抵达波斯湾进行威慑性巡航。您提供的情报,很有价值。” “威慑性巡航……”林慕德嘴角微扬, “恐怕不只是威慑那么简单。苏伊士运河的咽喉,世界油库的门户,帝国既然伸出了手,就不会只是看看。 哈里斯要对付的,恐怕也不只是那些地方武装和酋长国。” “帝国的战略,自有长安决策。我们只是执行者。”雷豹的回答滴水不漏。 林慕德不再多问,他知道从雷豹这里问不出更多。 这个年轻的军官,忠诚、干练、守口如瓶,是帝国情报系统培养出来的完美工具。 自己将来在槟城,身边恐怕也少不了这样的人。 傍晚时分,车辆驶入昆明。没有进繁华市区,而是绕到城西一处清静的庭院式宾馆。 早有专人等候,迅速安排他们入住一个独立小院,饭菜直接送到房间。 “林先生好好休息。明日一早的火车,我会来叫您。” 雷豹将林慕德送入房间,检查了一遍门窗,便退了出去,住在隔壁。 林慕德洗漱完毕,躺在柔软的床上,却毫无睡意。 他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院子里很安静,但借着路灯,能看到两个看似随意走动实则位置卡住所有出口的住客。远处宾馆主楼灯火通明,隐约传来谈笑声。 一切看似平常,却又处处透着无形的控制。 他走到书桌前,上面放着几份当天的报纸,有昆明的,也有广州和香港的。 他随手翻开,国际版上充斥着欧洲战事的消息,苏联战场依旧胶着。 东南亚版块则相对平静,只提了一句帝国与暹罗就边境贸易达成新的谅解备忘录。关于缅北,关于段云鹏,关于昨夜溶洞的枪声,只字未提。 这才是最可怕的,一场风暴被悄然抹去,仿佛从未发生。 帝国的力量,不仅在于能掀起风暴,更在于能决定让世人看到什么,看不到什么。 与此同时,数千里外,加尔各答。 哈里斯站在巨幅的波斯湾地图前,手中拿着一份刚译出的长电文。 灰隼和几名作战、情报参谋肃立一旁。 “林慕德提供的南部渗透名单,核实得如何了?”哈里斯问,目光没有离开地图上阿巴斯港的位置。 “已经确认了七成。”一名情报参谋立刻回答, “主要集中在阿布扎比和迪拜几个酋长国,渗透方式包括收买当地部落长老、资助反政府势力、以及通过贸易公司掩护情报人员。 其中有三条线,与我们之前监控的可疑资金流向吻合。行动处已经准备动手,在舰队抵达前,先清除这些钉子。” “清除要干净,但不要打草惊蛇,尤其是那几个有王室背景的长老,动之前要拿到确凿证据,通过外交渠道向当地酋长施压,让他们自己清理门户。我们要的是控制,不是全面对抗。”哈里斯指示。 “是!” “舰队到哪里了?” “第一特混舰队已过马六甲,预计五日后抵达波斯湾外海。第二特混舰队在海南岛以南集结,随时可以策应。”作战参谋汇报。 哈里斯点点头,手指从阿巴斯港,划向霍尔木兹海峡。“英国人那边有什么反应?” “伦敦通过外交渠道表达了关切,但语气并不强烈。他们在苏伊士以东的力量有限,主要精力还在欧洲。 美国人加强了在巴林的军事存在,但同样没有明确表态。苏联……他们的黑海舰队被土耳其海峡锁住,短期内无力东顾。 目前看,外部直接军事干预的可能性不高,但暗地里的情报战和代理人冲突,一定会升级。”灰隼分析道。 “意料之中。”哈里斯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帝国舰队进入波斯湾,是既成事实。他们只能接受,然后想办法给我们制造麻烦。林慕德这份情报,就是他们麻烦的开始。我们要把麻烦,变成我们的机会。” 他看向灰隼:“我们在德黑兰的人,和巴列维国王的沟通怎么样了?” “很顺利。国王对清除他堂弟戈利·汗的势力很满意,对我们提供的军事顾问和援助也很依赖。 他原则上同意,在帝国舰队巡航期间,提供必要的补给和港口便利。 但希望我们能在国际场合,更多支持他对阿巴斯港的主权声索,以对抗国内亲苏和民族主义势力的压力。” “可以答应他。阿巴斯港的租借协议是九十九年,法律上没问题。我们需要伊朗这个盟友,至少在波斯湾北岸站稳脚跟之前。”哈里斯敲了敲桌面, “通知外交部,可以适当调整对伊朗的语调。另外,让我们在沙特和科威特的人也开始活动,重点接触那些对现状不满希望引入新势力平衡英国影响的王室成员和商人。帝国带来的不仅是军舰,还有投资、市场和稳定的贸易路线。” “明白!” “还有一件事,”哈里斯目光转冷,“关于幽灵基金。林慕德交出的账户,追查得怎么样?” 技术军官上前一步:“已经冻结了苏黎世和列支敦士堡的三个主要账户,资金总额大约八百万美元。 但还有几个次级账户和资金流向正在追查,初步判断,与缅甸、暹罗的几个军火商和地下钱庄有关,可能涉及向该地区反帝国势力输血。我们正在顺藤摸瓜。” “抓紧。这笔钱,要用在该用的地方。清除完了钉子,该安抚的要安抚,该收买的要收买。波斯湾不是缅北,不能只靠枪炮。金镑和美元,有时候比子弹更好用。” “是!” 哈里斯挥挥手,众人退下。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着加尔各答港的点点灯火。更远处,是浩瀚的印度洋。帝国的航船,正劈波斩浪,驶向那片古老而富饶,也充满暗礁与风暴的海域。 林慕德到了槟城,或许能享受他渴望的平静。 但风暴之眼,已经移向了西方。那里,将是下一个战场。而他已经布好了棋子,只等对手落子。 他拿起专线电话,接通了王副部长的加密线路。 “部长,缅北已定,教授已送走。波斯湾的网,可以撒了。” 电话那头,王副部长的声音沉稳有力:“按计划执行。长安在等你们的好消息。记住,要稳,要准。” “明白。” 第443章 昆明夜 昆明,翠湖宾馆,独立小院。 夜色已深,小院静谧,只闻虫鸣。林慕德房间的灯还亮着。 他坐在桌前,看似在翻阅报纸,耳朵却捕捉着窗外一切细微声响。 雷豹就住在隔壁,另外几名队员分散在院子周围。保护,也是监视。 笃笃。很轻的敲门声。 “进。”林慕德没抬头。 门被推开,雷豹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林先生,刚送来的。明天上午九点,开往广州的软卧包厢车票三张。 您一张,我一张,另一张是小张,开车的那个。其他兄弟会乘坐后面车厢,保持距离。” 林慕德接过纸袋,抽出车票看了看,是帝国铁路局的特供包厢票,印着特殊的暗记。 他将车票放回,问道:“路上安全有把握吗?我这张脸,在帝国这边虽然不熟,但难免……” “您放心。”雷豹语气肯定, “这条线很安全。列车上有我们的人,沿途车站、路口也打过招呼。 您的新证件经得起任何盘查。到了广州,直接上船,船上也有安排。除非……”他顿了顿, “除非是欧洲那边,在帝国境内动了不该动的人。但可能性很低,代价也太大。” “但愿如此。”林慕德合上报纸, “哈里斯副局长那边,有消息吗?关于我提供的那些信息,验证结果如何?” “副局长没有直接联系。但灰隼组长半小时前发来密电,说苏黎世账户的资金已被成功截留,部分流向已锁定。 他让我转达对您的感谢,并重申帝国会遵守协议。”雷豹回答得一板一眼。 “锁定流向……”林慕德沉吟,“是暹罗?还是缅甸?” 雷豹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灰隼组长只说,相关线索很有价值,行动已经开始。 具体的,我不便多问,也无需您再费心。您的任务,是安全抵达槟城,开始新生活。” 林慕德笑了笑,不再追问,他知道从雷豹这里问不出更多。 帝国的行动一旦开始,就如精密的齿轮开始咬合,不会为外人道。 他只是好奇,哈里斯会用他提供的这把刀,先斩向谁。 “雷豹,”林慕德忽然换了个话题,“这次任务结束,你回加尔各答后,是升职,还是另有安排?” 雷豹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略一停顿,道:“服从局里安排。” “以你的能力和这次的表现,应该不会只是个行动队长了。”林慕德靠向椅背,手指轻敲桌面,“或许会调你去更重要的地方,比如……波斯湾?” 雷豹眼神微微一凝,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林慕德知道自己猜对了,或者至少猜对了一半。 哈里斯需要得力干将去新开辟的战场,雷豹这种既有实战能力又沉稳可靠的人,正是最佳人选之一。 “波斯湾的水很深,比缅北复杂得多。英国人虽然衰落了,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中东的王爷、酋长们个个都是人精,更别说还有美国人、苏联人在背后盯着。”林慕德像是闲聊,又像是提醒,“光靠枪和钱,不一定够。” “多谢林先生提醒。”雷豹微微颔首,“帝国行事,自有方略。时候不早,您早些休息,明天还要赶路。”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退出了房间。 林慕德看着关上的房门,若有所思,雷豹的回避,恰恰印证了他的猜测。 也好,帝国在波斯湾的棋局越大,他林慕德这个“弃子”的价值就越小,也就越安全。 他吹熄了灯,和衣躺下。黑暗中,感官变得异常敏锐。 他能听到隔壁房间雷豹极轻的脚步声,院外岗哨换岗时压低的口令声,远处街道偶尔驶过的汽车声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但就在他将睡未睡之际,一阵极其轻微的、几乎被夜风掩盖的沙沙声,从屋顶传来! 那不是猫,也不是鸟。 那是人,而且是刻意放轻了脚步、但依旧被训练有素的耳朵捕捉到的声音! 林慕德瞬间清醒,身体紧绷,右手悄然摸向枕下——那里空空如也,他的武器早已被收缴。他只有那枚藏在衣领的刀片。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那声音在屋顶停留了片刻,似乎在辨认方位,然后,极其缓慢地,朝着他房间窗户上方的屋檐移动。 是冲他来的?欧洲的人?还是段云鹏的漏网残党?或者是……帝国内部的其他势力? 林慕德大脑飞速运转。 呼救? 雷豹就在隔壁,但对方能无声无息摸到宾馆屋顶,绝非寻常之辈,恐怕不等雷豹赶到,自己已经没命。 硬拼?手无寸铁,对方在暗处。 就在他心思电转之际,窗户上方传来极其细微的、金属刮擦窗框的声音——有人在试图撬开窗户插销! 林慕德不再犹豫,猛地一翻身滚到床下,同时用尽全力,将床头柜上的陶瓷水杯扫落在地! “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隔壁立刻传来雷豹的厉喝和拉枪栓的声音!几乎同时,院子内外也响起了短促的呼喝和奔跑声! 屋顶上的人显然没料到这一出,动作骤然一停,紧接着是快速离去的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屋脊另一侧。 砰!林慕德的房门被一脚踹开,雷豹持枪冲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房间,瞬间锁定滚落在地的林慕德和破碎的茶杯,以及……洞开的窗户! “屋顶!人往西跑了!”林慕德低喝。 雷豹二话不说,冲到窗边,却并未贸然探头,而是侧身隐蔽,快速向外瞥了一眼,随即对着耳麦低吼:“三点钟方向屋顶!拦住他!要活的!” 院子内外瞬间动了起来! 几条黑影从暗处窜出,如狸猫般攀上围墙、屋檐,朝着西边包抄而去。 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和打斗声,但很快平息。 雷豹这才转身,将林慕德扶起,快速检查他有无受伤。“怎么回事?” “有人撬窗。动作很轻,是高手。”林慕德拍了拍身上的灰,脸色阴沉,“冲我来的。你的人,反应很快。” 雷豹眼神冷冽,对着耳麦询问:“抓到没有?” 片刻,耳麦里传来回应:“豹哥,人跑了!身手极好,对地形很熟,扔了烟雾弹,从后巷水路脱身了。我们伤了两个兄弟,不重。对方……没留下活口,吞毒了。” 雷豹脸色更加难看。 行动失败,还死了人,没留下线索。 “搜!查他来的路线,碰过的东西,一根头发都不能放过!” “是!” 雷豹看向林慕德,语气严肃:“林先生,这里不安全了。我们必须立刻转移。” “现在?”林慕德看了一眼窗外依旧漆黑的夜色。 “对,现在。”雷豹语气不容置疑, “对方能摸到这里,说明我们的路线甚至这个落脚点可能已经暴露。不能等到天亮了。 我去安排车,您简单收拾一下,五分钟后我们出发。不去火车站了,换备用路线。” “备用路线?” “走公路,经广西,绕一点路,但更安全。 我们会安排另一组人,按原计划乘坐那趟火车,吸引可能的注意力。”雷豹语速很快,显然预案充分。 林慕德不再多问,立刻起身,将几件随身物品塞进一个小包。 雷豹也迅速检查了房间,特别是窗户插销上的撬痕,并用一个小瓶提取了微量粉末。 五分钟后,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越野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宾馆后门,融入昆明的夜色。 车上只有雷豹、林慕德和司机小张。原本跟随的几名队员不见了踪影,显然是去执行掩护和追踪任务了。 车子没有开往出城的主干道,而是穿行在僻静的小巷,七拐八绕,最终从城东一个不起眼的小路口驶上了通往滇东南的公路。 车上气氛凝重。雷豹一直通过加密频道与后方联系。 “……对,身份不明,训练有素,死士。查宾馆登记和监控,还有周边所有可疑人员……灰隼组长知道了吗?好,启用三号备用方案,我们在路上了,预计后天傍晚到……” 挂断通讯,雷豹对林慕德道:“局里会彻查。在搞清楚是谁、为什么之前,我们会全程保持最高警戒。林先生,抱歉,让您受惊了。” 林慕德摇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缓缓道:“该来的总会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雷豹,你觉得,会是哪边的人?” 雷豹沉默片刻,道:“欧洲方面可能性大。他们损失了您这条线,又丢了阿巴斯港的重要情报,不会善罢甘休。 清除叛徒,是他们的标准流程。但也不排除是其他势力,想浑水摸鱼,或者……阻止您开口。” “阻止我开口?”林慕德目光一闪,“你是说,除了欧洲,还有别人不想让我活着到槟城,或者,不想让我说出某些事?” “只是猜测。”雷豹没有多说,但眼神说明他并非无的放矢。 林慕德靠回座椅,闭上眼睛。看来,他的“退休”生活,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平静。帝国、欧洲、或许还有其他躲在暗处的影子……他这张嘴,知道的东西,既是保命符,也是催命咒。 车子在夜幕中疾驰,将灯火阑珊的昆明远远抛在身后,驶向更加崎岖、也更加未知的前路。 而他们刚刚离开的翠湖宾馆,在短暂的骚动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宾馆经理接到某个特殊电话后,抹着冷汗,指挥手下将某个房间的窗户迅速修好,并删除了今晚部分时段的监控记录。 夜色,掩盖了痕迹,也掩盖了杀机。南行之路,才刚刚开始。 第444章 南盘江畔 黑色越野车在夜幕笼罩的滇东南山路上疾驰,车灯如剑,劈开浓稠的黑暗。 雷豹坐在副驾,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后视镜。 司机小张全神贯注,车子开得又快又稳。 林慕德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但身体姿态放松中带着警惕。 车厢里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 通讯器每隔半小时会响起一次,是后方指挥中心发来的安全确认和路线更新。 “豹哥,前方五公里,南盘江大桥。桥头有我们一个临时检查站,需要停车吗?”小张看着导航仪上闪烁的光点问道。 雷豹看了看时间,凌晨三点。 “不停,直接过。用特别通行证。通知检查站,留意我们后方二十公里内所有车辆,特别是外省牌照和夜间行车不开大灯的。” “是。” 车子继续前行,很快,前方出现桥梁的轮廓和隐约的灯光。 桥头简易工事旁站着几名持枪士兵。 小张减速,但未停车,只是将前窗放下,将一张带有荧光标记的卡片伸出窗外晃了晃。 哨兵看清卡片,立刻举手敬礼,示意栏杆升起。 越野车毫不停顿,驶上大桥。 大桥很长,横跨在幽深湍急的南盘江上。 江风穿过车窗缝隙,带来湿冷的水汽。 就在车子行至桥中央时,对岸桥头方向,突然射来两道雪亮的车灯,一辆中型卡车开着刺眼的远光灯,迎面驶来,速度不慢。 “靠右,减速。”雷豹命令。 小张立刻靠向右侧桥栏,降低车速。 那辆卡车也向自己右侧偏了偏,看起来像是正常会车。 两车距离迅速拉近。 就在两车即将交错而过的刹那,异变突生! 那辆卡车的车厢篷布猛地掀开,露出黑洞洞的枪口! 不是一挺,是至少三挺轻机枪! 枪口喷出炽烈的火舌,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越野车! “敌袭!”雷豹只来得及吼出这两个字,人已猛地扑向驾驶座,一把将小张的头按低,同时自己压低身体。 “加速!冲过去!” 小张反应极快,几乎在枪响的瞬间已将油门踩到底! 越野车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猛地向前窜出! 子弹如同冰雹般砸在车体上,防弹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车尾和侧面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低头!” 雷豹对后座的林慕德大吼,同时拔出手枪,但并未还击,对方火力太猛,在桥上对射毫无胜算,冲过去是唯一生路! 林慕德早已伏低身体,耳边全是子弹撞击金属的可怕声响和玻璃碎裂的声音。 他能感觉到车辆在剧烈颠簸,有轮胎被打爆了,但车辆仍在狂飙。 卡车上的袭击者显然没料到目标车辆如此坚固且反应迅速,匆忙调转枪口追射。 越野车拖着爆胎的轮毂,带着一溜火星,如同受伤的猛兽,疯狂冲过了大桥中段,将卡车甩在身后。 “豹哥!右后轮全爆了!方向有点飘!”小张死死把住方向盘,吼道。 “坚持住!冲过桥!找掩体!”雷豹回头看了一眼,那辆卡车正在原地急掉头,车灯乱晃,显然准备追来。 越野车歪歪斜斜,但速度不减,终于冲过了南盘江大桥,一头扎进对岸的山道。 小张猛打方向盘,将车子拐进路边一处树木茂密的缓坡后,强行刹停。 “下车!进林子!”雷豹率先推门跃出,持枪警戒后方。 小张和林慕德也迅速下车。林慕德动作有些踉跄,但还算利落。 几乎在他们躲入树丛的下一秒,那辆卡车就咆哮着冲过了桥头,刺目的车灯扫过他们刚才停车的路面和旁边的树林。 “他们没发现我们停车,直接追过去了。”小张低声道,手里握着一把冲锋枪。 “不会太久,他们很快会反应过来,掉头回来搜。”雷豹语速很快,检查了一下林慕德,“没事?” “没事。”林慕德摇头,拍了拍身上的玻璃碴。 雷豹按下耳麦:“灰隼!灰隼!听到回话! 我们在南盘江大桥以南三公里处遇伏,对方至少一辆卡车,三挺以上轻机枪,身份不明。 车辆损毁,无法行进。请求紧急支援和撤离!” 耳麦里只有沙沙的电流声,信号似乎受到了干扰。 “信号被屏蔽了。是专业的。”雷豹脸色一沉,摘下耳麦, “不能等了,他们马上会回来。小张,你带林先生往东南方向走,沿着山脊,尽量隐蔽。我留在这里,拖住他们。” “豹哥!你一个人……” “执行命令!”雷豹打断小张,将几个弹匣塞给他, “保护好林先生。如果天亮前没有援兵,或者联系不上,你们就自己想办法往东走,进入广西境内,找当地驻军,出示证件。记住,林先生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小张咬牙,重重点头:“明白!豹哥,你小心!” “走!” 小张不再犹豫,一拉林慕德:“林先生,跟我来!” 林慕德看了一眼雷豹,没说话,转身跟着小张,迅速没入黑暗的山林。 雷豹则快速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把手枪,三个弹匣,两颗手雷,一把军用匕首。 他借着月光,迅速在路面布置了几个简单的绊发陷阱,然后闪身躲到一块巨石后面,枪口指向来路。 果然,不到五分钟,那辆卡车的灯光又出现了,去而复返,开得很慢,车灯仔细地扫射着路面和两侧。 显然,他们意识到目标可能中途躲藏了。 卡车在距离雷豹藏身处约百米外停下。 车上跳下七八个人,都穿着深色作战服,手持自动武器,动作专业分散,呈战斗队形向这边搜索过来。 雷豹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 他看准走在最前面的两个敌人踏入绊发陷阱范围的瞬间,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同时,那两个敌人应声倒地。 与此同时,绊索被触发,两颗被巧妙设置的石块滚落,发出不小的声响,吸引了其他敌人的注意和火力。 “在那边!”敌人呼喝着,子弹向雷豹藏身的巨石泼洒而来。 雷豹早已缩回头,子弹打在石头上,碎石飞溅。 他听声辨位,猛地探身,又是两个精准的点射,一个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惨叫着倒地。 “他有准备!散开!用手榴弹!”敌人头目吼道。 但雷豹不给他们机会,在对方投弹前,他抢先将自己的一颗手雷奋力扔向敌人聚集的方向! 轰! 爆炸的火光和气浪暂时压制了对方。 借着这个间隙,雷豹如同猎豹般从巨石后窜出,不是后退,而是向着敌人卡车方向猛冲! 一边冲一边用手枪连续射击,不求毙敌,只求压制和制造混乱。 敌人显然没料到他会反冲锋,阵型出现了一丝混乱。 雷豹速度极快,几个起落已接近卡车,抬手一枪打爆了卡车的前灯,周围瞬间暗了下来。 “他靠近车子了!别让他上车!”敌人头目惊怒。 但雷豹的目标根本不是上车。 他冲到卡车驾驶室旁,猛地拉开车门,将司机尸体拖出,自己闪身坐了进去。钥匙还在! 他迅速发动卡车,挂上倒挡,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卡车发出轰鸣,向后猛退,直直撞向后面追来的敌人! 敌人慌忙闪避,阵型大乱。 雷豹倒车冲出几十米,猛打方向盘,将横在路中的卡车调了个头,然后推开车门,纵身跳下,就地几个翻滚,再次没入路旁的黑暗树林。 失控的卡车继续向前滑行了一段,撞在山壁上,停了下来。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等敌人反应过来,重新组织起来,雷豹早已消失在密林之中,只留下一地狼藉和几具尸体。 “妈的!追!他跑不远!”敌人头目气急败坏,但也知道在黑暗山林中追捕一个身手如此矫健、战术如此刁钻的对手,难度极大。 “头儿,那老家伙和另一个往东南跑了!要不要分兵去追?”一个手下问道。 “追个屁!我们的主要目标是那个老家伙!这边这个是个硬钉子,被他缠上更麻烦! 所有人,上车!绕开这里,从前面岔路往东南截!他们徒步,跑不过我们的车!”头目还算清醒,迅速做出决定。 敌人迅速抬起伤员和尸体,跳上受损的卡车,试图重新启动。 前灯虽毁,但还有尾灯和雾灯可用。 卡车摇晃着,绕过撞毁的越野车,朝着东南方向的岔路驶去。 山林重归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血腥味。 几十米外的密林深处,雷豹背靠一棵大树,快速更换了弹匣,侧耳倾听。 卡车引擎声渐渐远去,方向是东南。他眼神一凝,敌人果然去追林慕德和小张了。 他看了一眼手臂,刚才跳车时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鲜血直流。 他撕下布条草草包扎,辨明方向,如同真正的山林之豹,悄无声息地向着东南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动作轻灵,尽可能避开可能发出声响的枯枝落叶。 必须赶在敌人之前,找到林慕德他们。或者,在敌人找到他们时,给予致命一击。 夜色深重,杀机四伏。南盘江的水在远处奔腾呜咽,仿佛为这场黑暗中的猎杀奏响背景的乐章。 而在更后方,帝国情报局的紧急反应机制已经启动。 虽然雷豹的求救信号被干扰,但南盘江大桥检查站报告了异常交火。 附近驻军的直升机已经起飞,更多的地面部队也在向该区域运动。 一张更大的网,正从外围缓缓合拢。 但远水难救近火。 林慕德、小张、雷豹,以及那些身份不明的袭击者,此刻都在这片黑暗的山林中,进行着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死亡追逐。 第445章 绝地反击 黑暗山林,崎岖难行。 小张在前,用开山刀劈开藤蔓杂草,尽量选择树木茂密能遮挡月光的地方前进。 林慕德紧跟在后面,呼吸已经有些粗重,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毕竟年纪不轻,又刚经历枪战和狂奔,左臂的旧伤也开始隐隐作痛。 “林先生,坚持一下,翻过前面那个山脊,应该有条猎人小道,能更快些。”小张回头低声道,同时警惕地倾听着周围的动静。 “追兵开车绕路,速度比我们快。他们会在前面截我们。” 林慕德喘着气,靠在一棵树上稍作休息,目光扫视着来路和前方, “不能只靠走,得想办法让他们慢下来,或者……走他们想不到的路。” “豹哥交代,往东南,进广西。”小张很坚持。 “雷豹交代的是‘如果联系不上援兵’的备用方案。” 林慕德摇头,眼中闪烁着老练的光芒, “他留下断后,不是为了让我们一头扎进敌人预设的伏击圈。 敌人有车,熟悉地形,肯定判断我们会沿最近最好走的路往东南逃。如果我们反其道而行呢?” “反其道?”小张一愣。 “往回走一段,然后折向东北。 那边是南盘江的一条小支流,水浅,但地形更复杂,有沼泽和断崖,车辆绝对进不去。 敌人会优先封锁主要方向和道路,对那种难走的地方,搜索力度会小。 我们沿支流走,找个地方隐蔽,等待援兵。 雷豹能拖住他们一阵,援兵发现遇袭地点,一定会扩大搜索范围,我们只要坚持到天亮,生存几率更大。”林慕德语速很快,但逻辑清晰。 小张犹豫了。 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但林慕德的分析不无道理,而且对方是经验丰富的老牌特工,对逃生和反追踪的判断力不容小觑。 “可是豹哥他……” “雷豹身手了得,丛林经验丰富,他脱身的机会比我们大。 我们现在自顾不暇,盲目往前冲,才是对他牺牲的最大辜负。” 林慕德语气坚决,“相信我,在逃命和躲藏这方面,我比你们在训练场上学到的要多。” 小张看着林慕德在黑暗中依旧锐利的眼睛,一咬牙:“好!听您的!往东北,沿水走!” 两人立刻改变方向,不再追求速度,而是尽量消除痕迹,向东北方向迂回。 林慕德折断树枝、用泥土掩盖脚印、甚至故意留下指向错误方向的细微痕迹,手法老道,看得小张暗暗心惊。 与此同时,雷豹如同幽灵般在林间穿行。 他手臂的伤只是草草包扎,血已经浸透了布条,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追踪和反追踪上。 他循着敌人留下的细微痕迹,踩断的草茎、泥土上浅淡的车辙印、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汽油味,判断出那辆卡车果然朝着东南方向的土路开去了。 “想绕前拦截?”雷豹眼中寒光一闪。 他看了看地形,没有继续尾随卡车,而是猛地折向正东,开始以近乎直线的方式,翻越一座陡峭的山岭。 这是最短但也是最难走的路径,他要在敌人开车绕路的时间内,抄近路赶到他们前面,或者至少是平行的位置。 汗水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流下,他呼吸粗重,但脚步丝毫不停。 多年严酷的训练和实战,让他拥有野兽般的体能和毅力。他必须快,更快! 那辆受损的卡车在颠簸的土路上行驶,速度并不快。 车厢里,袭击者的头目,一个脸上带着弹疤的光头汉子,正对着通讯器低吼:“……目标改变方向的可能性很大!他们可能有接应!对,请求启用‘蜂鸟’,进行低空红外扫描!必须在天亮前找到他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挂断通讯,他对着手下骂道:“都给我打起精神!那老家伙是重中之重,抓不到他,我们都得完蛋!开车的小心点,别他妈再把车撞了!” “头儿,后面断后那小子怎么办?身手太他妈好了,会不会跟上来?”一个手下心有余悸。 “跟上来更好!”光头狞笑,“正愁找不到他!他要是敢跟来,老子把他一起收拾了!加快速度,赶到前面那个三岔口,设伏!他们徒步,跑不远!” 卡车在黑暗的土路上加速,车灯的光芒在林木间晃动。 就在距离三岔口还有不到两公里的一片相对开阔的坡地,雷豹从侧面的密林中冲了出来,胸口剧烈起伏,但他毫不停歇,迅速观察地形。 这里地势较高,能隐约看到下方土路的轮廓。 他估算了一下时间和距离,敌人应该快到了。 他没有选择埋伏在路边,对方有车,人多,火力猛,路边伏击风险太大。 他的目光落在坡地边缘几块风化的巨石和几棵歪脖子树上。 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在脑中成形。 他迅速行动起来,用匕首砍下几根韧性极好的藤蔓,又搜集了一些干燥的枯枝和落叶,动作快得几乎出现残影。 几分钟后,一个简陋但致命的绊发陷阱和几个利用树干弹力的“木枪”机关就在敌人必经之路的侧上方布置完成。 然后,他爬上最高的一块巨石,将自己彻底隐藏起来,只露出一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下方的土路,手中的枪稳稳端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轰鸣和车灯的光芒。 来了! 卡车颠簸着驶来,速度不慢。 光头汉子坐在副驾,瞪大眼睛搜索着道路两侧。 当车灯照亮前方坡地下方时,他忽然看到路中间似乎横着一段“断木”。 “减速!有东西!”光头喊道。 司机下意识踩了刹车。 就在车速减慢、车灯聚焦在那段“断木”上的瞬间,侧上方坡地,雷豹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没有射向卡车,而是精准地打在了他预设的第一根藤蔓上! 藤蔓断裂,一根被压弯的树干猛地弹起,带着尖锐的呼啸声,横扫向卡车车厢! “小心!”车厢里的袭击者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那粗大的树干就狠狠砸在了车厢一侧! 嘭! 巨响声中,两个站在车厢边的袭击者直接被扫飞出去,惨叫着跌下车。 车厢也被砸得剧烈摇晃,差点侧翻! “敌袭!在坡上!”光头又惊又怒,推开车门滚了下来,举枪就朝子弹射来的大概方向扫射! 其他袭击者也纷纷跳车,寻找掩体,朝坡上疯狂开火。 但雷豹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 他在开枪引发机关的瞬间,就从巨石另一侧滑下,如同狸猫般在岩石和灌木间穿梭,快速向卡车的尾部迂回! 他的目标很明确,制造混乱,拖延时间,然后尽可能多地杀伤敌人有生力量,让他们无力追击林慕德! 袭击者的火力大部分被吸引到坡上陷阱区域。 雷豹借着黑暗和枪声的掩护,悄然摸到了卡车尾部附近。 一个袭击者正背对着他,依托卡车轮胎向坡上射击。 雷豹如鬼魅般贴近,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的军用匕首在对方喉间一抹,干脆利落。 轻轻将尸体放倒,他捡起对方的冲锋枪和两个弹匣。 就在这时,光头汉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车尾:“后面!小心!” 但已经晚了! 雷豹端起冲锋枪,一个精准的三连发点射,将另一个探头张望的袭击者爆头! 然后他毫不恋战,迅速向侧方翻滚,躲到了卡车底盘下。 子弹如同泼水般打在他刚才站立的地方,卡车被打得火星四溅。 “包围他!在车底下!”光头气急败坏。 几个袭击者从两侧包抄过来,雷豹在车底冷静地更换弹匣,听声辨位。 当一个袭击者的脚出现在他视线中时,他猛地从车底另一侧窜出,同时手中的冲锋枪喷出火舌! 哒哒哒! 猝不及防的袭击者腿部中弹,惨叫着倒地。 雷豹看也不看,转身就向路旁的密林冲去,一边冲一边将最后一颗手雷向后扔去! 轰! 手雷在卡车附近爆炸,虽然没有造成更大伤亡,但气浪和火光再次扰乱了袭击者的视线和阵型。 “追!别让他跑了!”光头汉子眼睛都红了,这才一个照面,自己又折了三四个手下,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 然而,当他们冲进树林,哪里还有雷豹的影子?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仿佛在嘲笑他们的无能。 “头儿!‘蜂鸟’就位!发现两个热源信号,在我们东北方向,约一点五公里,正在移动!速度很慢!”一个负责通讯的袭击者喊道。 “东北?”光头一愣,随即暴怒,“妈的!调虎离山!那老家伙根本没往东南!快!上车!去东北方向!这里留两个人,搜那小子,死活不论!” 残余的袭击者慌忙爬上受损更重的卡车,调转车头,朝着东北方向追去。 留下两个心惊胆战的同伴,在黑暗的树林边搜索雷豹的踪迹, 却不知,雷豹此刻如同潜伏的猎豹,就在他们头顶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冰冷的枪口,已经对准了其中一人的后心。 他没有开枪。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拖延了敌人至少十五分钟,并成功将敌人的注意力重新引向错误的东北方向。 林慕德和小张此刻应该已经走远,并且很可能再次改变了路线。 他需要做的,是解决掉这两个尾巴,然后,想办法跟上那辆卡车,或者,寻找与援兵汇合的机会。 下方,两个袭击者战战兢兢地搜索着,越来越靠近雷豹藏身的大树。 雷豹屏住呼吸,手指轻轻搭上了扳机。 就在这时,远处天空,传来了由远及近的、低沉的旋翼轰鸣声! 直升机!是援兵! 树下两个袭击者也听到了,脸色瞬间煞白。 雷豹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他知道,猎杀的时刻,到了。 但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即将再次逆转。 第446章 收网 升机旋翼的轰鸣如同死神的宣告,撕裂了南盘江畔的夜空。 探照灯雪亮的光柱如同巨剑,从空中劈下,瞬间锁定了那辆歪斜停在土路上冒着青烟的卡车,以及车旁几个惊慌失措的身影。 “下面的人听着!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跪地!重复,立刻放下武器!” 高音喇叭的厉喝在山谷间回荡。 留在卡车附近搜索雷豹的两个袭击者,此刻面如死灰,其中一人下意识地抬枪想要对空射击,但手指还没碰到扳机,树上,雷豹的枪先响了。 砰!砰! 两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两人持枪的手臂。惨叫声中,武器落地。 几乎同时,直升机舱门打开,绳索抛下,全副武装的士兵迅捷索降,瞬间控制了地面,将两名受伤的袭击者制服铐住。 另一队士兵则呈战斗队形,向东北方向展开搜索警戒。 雷豹从树上滑下,立刻被士兵围住。 “长官!”带队的一名中尉认出了雷豹,立正敬礼。 “目标林慕德和小张,往东北方向去了,大约一点五公里。 敌人主力也追过去了,一辆受损卡车,大约五到六人,有重火力。 立刻追击,首要确保目标安全!” 雷豹语速极快,同时指向地上被铐住的袭击者,“这两个,仔细搜身,分开审讯,要活口!” “是!”中尉立刻用无线电传达命令。 直升机降低高度,探照灯扫向东北方向的丛林。 更多的士兵从林间道路两侧涌出,显然地面部队也已经赶到。 “长官,您的伤……”军医提着药箱跑来。 “死不了。给我简单处理,我要跟追捕队。”雷豹撕下手臂上浸透鲜血的布条,让军医重新包扎。 伤口不深,但失血不少,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包扎过程中,他看向那名中尉:“谁带队?灰隼到了吗?” “报告长官,是王团长亲自带队。灰隼组长在昆明坐镇指挥,正在审讯宾馆袭击的活口。 他命令,抓到人后,立刻将您和林先生送往昆明,直升机已经在待命。” 雷豹点点头。灰隼的安排很妥当,昆明是区域中心,有完善的医疗和安全设施。 只是不知道林慕德和小张此刻情况如何,那辆卡车应该还没追上他们,但时间不多了。 “走!”包扎完毕,雷豹接过士兵递来的新武器和弹匣,带着一队精锐,朝着东北方向快速追去。 东北方向,山林更密。 小张搀扶着林慕德,在一条几乎干涸的溪谷中艰难跋涉。 两人浑身湿透,沾满泥浆,狼狈不堪。 林慕德的呼吸如同破风箱,左臂的伤口因为剧烈运动和泥水浸泡,疼痛钻心。 “林先生,坚持住,前面……前面好像有灯光!”小张指着溪谷前方一处拐弯,那里隐约透出微弱的、晃动的光亮,不像车灯,更像是……手电或者火把。 林慕德心中一紧,猛地拉住小张,两人迅速躲到溪边一块巨石后。 “别动,看看是什么人。” 光亮越来越近,还伴随着嘈杂的人声和犬吠! 是搜山的!而且带着狗! “这边!有血迹!”有人喊道,手电光柱扫过溪边的岩石和泥地,正是他们刚才经过的地方! 狗叫声变得更加兴奋狂躁。 “被发现了!”小张脸色一变,握紧了枪。 “别开枪!”林慕德压低声音, “听口音,是本地人,不像是那些袭击者。 可能是附近村寨的民兵或者护林员,被刚才的枪声和直升机惊动了。开枪会把追兵彻底引来。” “那怎么办?” “我去交涉。你隐蔽好,见机行事。” 林慕德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湿漉漉的衣服,从巨石后缓缓走了出去,同时举起双手, “别开枪!我们是过路的,遇到土匪了!” 手电光立刻聚焦在他身上。 只见七八个穿着杂色衣服、手持老式猎枪和柴刀的汉子,牵着两条狂吠的土狗,堵在溪谷前方。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猎户,一脸警惕。 “站住!什么人?大半夜在山里跑什么?”老猎户喝道,猎枪对准了林慕德。 “老乡,别误会。”林慕德露出疲惫和惊恐的表情,用带着点云南口音的官话说道, “我们是做药材生意的,从保山过来,车在前面大桥那边被土匪打了劫,东西都抢了,我们两个拼死跑出来的。我兄弟还受了伤。”他指了指自己染血的左臂。 “打劫?”老猎户将信将疑,打量着他,“这年头还有土匪?刚才那枪声和直升机,是咋回事?” “不知道啊,我们跑出来就听到枪声大作,还有飞机,吓死了,就乱跑,结果迷路了。”林慕德演技精湛,一副劫后余生的后怕模样, “老乡,行行好,指条出山的路,或者让我们去寨子里歇歇脚,天亮了我们就走,必有重谢!”他说着,从湿透的内袋里摸索出几张浸湿但还能辨认的钞票。 看到钱,老猎户和身后几人的神色缓和了些。 老猎户示意一个年轻人上前检查了一下林慕德的手臂,确实有伤。 “看你这打扮,倒不像是坏人。”老猎户收起枪, “不过这深更半夜,又是枪又是炮的,我们也不敢随便带生人回寨子。 这样,顺着这条溪往下走,大概三里地,有个守林人的旧棚子,能挡风避雨。 你们先去那儿将就一晚,天亮了再说。这山里不太平,你们自己小心点。” “多谢老乡!多谢!”林慕德连连道谢,心中稍定。 只要摆脱了追兵,挨到天亮,援军总能找到他们。 “快走吧,顺着溪水,别乱跑。”老猎户挥挥手,带着人转身离开了,狗叫声渐渐远去。 林慕德松了口气,回到巨石后。 “是本地猎户,暂时没事。他们指了个守林人棚子,我们过去。” 小张也松了口气,扶起林慕德,正要沿溪下行,忽然,上游方向传来卡车的引擎轰鸣和刺耳的刹车声!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喝! “是那辆卡车!他们追到溪谷上游了!”小张脸色大变。 “快走!”林慕德也顾不得疲惫,两人连滚带爬,沿着溪谷向下游狂奔。 但他们徒步,又累又伤,哪里跑得过熟悉地形、有车辆机动的追兵?手电光柱和叫骂声迅速从后面逼近! “在前面!抓住他们!” 砰!砰! 子弹呼啸着从头顶飞过,打在溪边岩石上,碎石迸溅。 “分头跑!”林慕德猛地推开小张,“你去棚子方向,我往右边岔路引开他们!天亮后如果我没到,你自己想办法联系援军!” “林先生!” “执行命令!”林慕德低吼一声,猛地拐进右侧一条更狭窄荆棘密布的山沟,同时故意弄出很大的声响。 追兵果然被吸引,大部分朝着他追来,只有两人继续追向小张。 林慕德在黑暗中拼命奔跑,肺部火辣辣地疼,眼前阵阵发黑。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多久了。他摸向衣领,捏住了那枚薄薄的刀片。 也许,这就是终点。 就在这时,前方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林先生,趴下!” 是雷豹! 林慕德想也不想,立刻向前扑倒! 几乎同时,他身后的追兵方向,响起了短促而密集的枪声! 不是追击者的武器,是帝国制式冲锋枪的点射!接着是惨叫声和重物倒地声。 几束手电光从前方射来,照在他身上。 雷豹带着几名士兵,如同神兵天降,出现在他面前。 士兵们枪口还冒着青烟,而身后追兵的叫骂和枪声,已经迅速被压制、平息。 “林先生,没事吧?”雷豹快步上前,将他扶起。 “还……还行。”林慕德喘着粗气,看着雷豹和他身后那些面容冷峻、动作利落的士兵,终于彻底放下心来。“小张……” “他没事,我们的人接到他了。袭击者主力已被歼灭,头目被俘。”雷豹言简意赅,“直升机马上到,送您和小张去昆明。这里交给王团长清理。” 天空中,另一架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探照灯光锁定溪谷。 林慕德在雷豹搀扶下,走向降落点。 他回头看了一眼黑暗的山林,那里,帝国的士兵正在打扫战场,收缴武器,押解俘虏。 一场针对他的精心策划的连环截杀,在帝国迅速而有力的反应下,土崩瓦解。 他坐进机舱,系好安全带。 直升机拔地而起,脚下的山林溪谷迅速变小。 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昆明,某处守卫森严的军营。 林慕德和小张接受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和治疗。 灰隼亲自等在医疗室外。 “林先生,受惊了。”灰隼与他握手, “宾馆和南盘江的袭击者,身份已经初步查明。 是欧洲某国情报机构雇佣的第三方行动队,专业,但并非嫡系。 他们从暹罗入境,一路跟踪你们到昆明。 我们正在深挖他们在境内的接应网络。这次,多谢您配合雷豹,还有您临机应变的决定。” “各取所需罢了。”林慕德换上了干净的病号服,靠在床头,“我只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哈里斯副局长那边……” “副局长已经知悉全部情况。 他让我转告您,协议依然有效,帝国承诺的庇护,不会因为这次意外打折扣。 在您伤愈并完成必要的汇报程序后,会按原计划送您前往槟城。期间,我们会加强安保。”灰隼语气诚恳。 林慕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心中并无多少劫后余生的喜悦,只有一片冰凉的清醒。 欧洲那边不会罢休,帝国这边也未必全然放心。 他的余生,恐怕都要活在这种无形的阴影与博弈之下。 但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与此同时,加尔各答。哈里斯收到了灰隼发来的详细报告。 “人没事,袭击者全歼,活口正在审讯。干得漂亮,雷豹。”哈里斯放下报告,对旁边的作战参谋道, “通知外交部,向相关欧洲国家提出最强烈抗议,并公布部分袭击者身份证据。 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我们就摆到明面上来。 另外,通知我们在槟城的人,林慕德抵达后,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在他完全‘平静’下来之前,他就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也是……最好的鱼饵。” “是!” 第447章 香喷喷的诱饵 昆明,陆军总医院,特殊监护病房。 林慕德左臂的伤口被重新处理过,打着绷带,但已无大碍。 他靠坐在病床上,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脸色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灰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文。 “林先生,袭击者的审讯有了初步结果。”灰隼将电文递过去,“和您判断的接近,但更复杂一些。” 林慕德接过,快速浏览。电文上写着,被俘的光头头目,真名阮文雄,是活跃在暹罗、缅甸、老挝边境地区的职业佣兵头子,手下有一批亡命徒,认钱不认人。 这次雇佣他们的,是苏黎世的一个匿名账户,汇款渠道很隐蔽,但经手人指向一个与欧洲某情报机构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军火掮客。目标明确:活捉或击毙林慕德,摧毁其携带的一切物品。 “匿名账户,军火掮客。”林慕德放下电文,冷笑一声,“标准的黑手套操作。就算人被抓了,也查不到他们头上。不过,能这么快锁定我在昆明的准确位置,甚至知道我们转移的备用路线……光靠这些佣兵,做不到。” “您怀疑帝国内部有内鬼?”灰隼目光锐利。 “不一定是有意泄密。”林慕德摇头,“也可能是某个环节被渗透,或者……信息在传递过程中被截获。从缅北到昆明,知道完整路线和时间表的人不多,但也不少。哈里斯副局长应该已经在查了。” 灰隼点点头:“副局长已经下令,对参与此次教授转移计划的所有知情人,进行秘密背景审查和行踪回溯。宾馆袭击者的同伙也落网了,正在深挖。南盘江伏击现场的痕迹和俘虏口供也在交叉比对。相信很快会有线索。” “希望如此。”林慕德不置可否,“我的行程,是不是要推迟了?” “计划不变。”灰隼语气肯定,“但安保会全面升级。您在医院再观察两天,确认无碍后,由雷豹亲自护送,乘坐专列前往广州,然后换乘我们安排的货轮前往槟城。沿途所有环节都已重新布置,确保万无一失。” “雷豹?”林慕德有些意外,“他不回加尔各答?哈里斯的波斯湾棋局,正需要他这样的棋子吧?” “这是副局长的命令。”灰隼没有解释,“雷豹队长完成护送任务后,会另有安排。您目前的绝对安全,是第一优先。” 林慕德听出了弦外之音。所谓“绝对安全是第一优先”,潜台词是,在彻底排除内部威胁、或者利用他引出更多“鱼”之前,他必须待在绝对可控的范围内。雷豹不仅是保镖,也是看守。 “我明白了。”林慕德不再多问,转而道,“那些佣兵的雇主,不会只雇一波人。一次失败,可能会有第二次,甚至第三次。在海上,在槟城,都可能发生。” “我们想到了。”灰隼道,“所以,行程会完全保密,路线也可能再次调整。抵达槟城后,陈先生会为您安排一个安全的住处,并且,我们会适当放出一些‘消息’。” “放出消息?”林慕德眼神微动。 “是的。比如,前帝国情报局副局长穆勒,携带重要情报叛逃,目前正在帝国保护下,于某地‘安心休养’,并愿意与各方‘合作’。”灰隼缓缓说道,“有些人,可能会坐不住。” 林慕德盯着灰隼,忽然笑了:“哈里斯这是要把我当鱼饵,钓更大的鱼。就不怕鱼没钓到,饵先被吃了?” “饵在我们手里,鱼钩也在我们手里。”灰隼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该怕的,是那些沉不住气的鱼。林先生,您只需要配合,就能得到您想要的平静和安全。帝国,从不让合作伙伴失望。” “好一个合作伙伴。”林慕德靠回枕头,闭上眼睛,“我累了,需要休息。” “您好好休息。有任何需要,按铃即可。”灰隼站起身,微微颔首,转身离开病房。 房门关上。 林慕德重新睁开眼睛,眼中毫无睡意,只有一片深沉的思索。 他知道,从签下那份协议起,他就注定无法真正脱离这个漩涡。 哈里斯要利用他残余的价值,清理内部的钉子,并引诱外部的敌人。而他能做的,只有配合,并祈祷自己在这张越来越大的网中,不要先被撕碎。 与此同时,加尔各答,帝国情报局南洋分局。 哈里斯正在听取技术部门的汇报。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通信链路分析和资金流向图。 “副局长,通过逆向追踪阮文雄佣兵队接受的资金,我们锁定了三个中间洗钱账户,分别位于列支敦士堡、开曼群岛和香江。最终源头,虽然做了多层伪装,但特征码指向欧洲‘信天翁’网络的一个节点。”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技术军官指着屏幕说道。 “信天翁网络……”哈里斯手指敲着桌面,“是他们欧洲行动处专用的秘密资金渠道之一。看来,是那位老对手,施密特先生,亲自下场了。” “施密特在欧洲总部坐镇,直接指挥的可能性不大。更可能是他在远东的‘白手套’,代号‘会计师’的家伙在操作。”灰隼的声音从加密通讯器里传出,他仍在昆明。 “不管是施密特还是‘会计师’,目标很明确,就是林慕德,或者说,是他脑子里的东西,以及他可能带给我们的东西。”哈里斯冷笑, “他们急了。阿巴斯港的计划被我们连根拔起,潜伏网岌岌可危,现在连叛逃的副局长都要被我们收入囊中。他们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杀了他,也能阻止我们获取更多。” “需要加强槟城那边的布置吗?”灰隼问。 “不仅要加强,还要主动。”哈里斯眼中闪过寒光,“林慕德抵达槟城的‘消息’,可以放出去了。但要模糊地点和时间。重点要突出,他‘有意合作’,并且掌握着‘足以改变某些地区平衡’的关键信息。特别是……关于某些‘特殊资金’和‘代理人网络’的细节。” “您是想……把水搅浑,让那些依赖幽灵基金和代理人网络的势力,自己跳出来?”灰隼立刻明白了。 “不错。波斯湾那边,我们刚刚开始布局,阻力不小。英国人、美国人,还有本地那些骑墙的酋长,都在观望。如果这时候,他们发现,曾经替他们干脏活、提供资金的一条重要渠道,有暴露的风险,甚至掌握在帝国手里,他们会怎么做?” 哈里斯站起身,走到波斯湾地图前,“是赶紧切断联系,毁灭证据?还是……想办法封住林慕德的嘴?或者,来找我们谈条件?” “我立刻安排。”灰隼道。 “记住,消息要真真假假,通过可靠的但又不是我们直接控制的渠道放出去。让信天翁和会计师去忙,去猜,去犯错。” 哈里斯补充道,“另外,通知我们在槟城的人,给林慕德的‘安全屋’,要足够安全,也要足够……显眼。方便客人上门。” “明白。” “雷豹到了哪里?”哈里斯问起另一件事。 “已从昆明出发,护送林慕德乘坐专列前往广州。沿途有明暗三重护卫,专列本身也有特殊安保措施。预计四十八小时后抵达广州码头。”灰隼汇报。 “让他送林慕德上船后,立刻返回加尔各答。槟城那边,换另一组人接手。雷豹有新的任务。”哈里斯命令道。 “是。” 挂断通讯,哈里斯看向那名技术军官:“继续深挖‘信天翁’网络在亚洲,特别是东南亚和波斯湾地区的节点和资金流向。我要知道,除了雇佣杀手,他们还用这些钱,养了哪些人,控制了哪些产业,影响了哪些官员。” “是,副局长!” 技术军官领命而去。办公室里只剩下哈里斯一人。 他走到窗前,俯瞰着窗外繁忙的港口。巨轮鸣笛,吊车林立,帝国的货物和影响力,正通过这些船只,源源不断输送到世界的各个角落。 而他的战场,在看不见的暗处。情报、金钱、阴谋、背叛……这些都是他的武器。 林慕德是一枚重要的棋子,也是一个香喷喷的诱饵。现在,网已经撒下,就等那些藏在深海里的鱼,忍不住咬钩了。 他拿起另一份加密电报,这是从长安直接发来的。上面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波斯湾行动,可相机决断。勿使帝国颜面有损。” 哈里斯将电文凑近打火机,看着火苗将其吞噬。相机决断……这意味着,他在波斯湾的行动,被赋予了极大的自主权。当然,也意味着,一旦失败,他将承担全部责任。 压力与机遇并存。但这正是他想要的。 他按动桌上的通讯器:“接波斯湾前线指挥部。我要和‘海龙’部队的指挥官通话。” “是,正在为您接通。” 很快,通讯器里传来一个沉稳有力的男声:“海龙一号,请讲。” “舰队抵达预定位置后,按第三套方案,开始友好访问和联合演习。重点访问阿布扎比、迪拜、巴林。演习区域,靠近霍尔木兹海峡入口。动静可以大一点,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帝国的舰队来了,而且,会常来。” “明白,长官。保证完成任务。” “另外,通知我们在德黑兰的朋友,帝国愿意提供一笔低息贷款,用于港口和基础设施建设。条件嘛……可以谈。但阿巴斯港的租借协议,必须得到完全无条件的履行。” “是!” 第448章 风起槟城 帝国南方铁路,昆明至广州专列,最末一节经过特殊改造的包厢。 车窗挂着厚厚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视线。 林慕德靠坐在舒适的软椅上,看着对面正襟危坐的雷豹。列车行进平稳,只有规律的“哐当”声传入耳中。 “我们到哪了?”林慕德问。 “刚过柳州,再有两个小时进入广东地界。” 雷豹看了一眼手表,“明天中午抵达广州。船已经安排好了,‘大丰号’货轮,挂帝国旗,船长和大副是我们的人。到了槟城,陈启明先生会亲自接您。” “陈启明……”林慕德念着这个名字,“就是那位商会理事?” “是。公开身份是槟城潮汕商会副会长,南洋贸易公司董事长。实际上,是我们在马来亚的情报联络站负责人之一,经营多年,根深蒂固。他会安排好您的一切。” 雷豹顿了顿,补充道,“在槟城,您的身份是归国侨商林慕德,做橡胶和锡矿生意。过往经历、公司文件、银行账户、甚至一些‘老友’和‘生意伙伴’,都已经安排妥当,经得起常规核查。” “滴水不漏。”林慕德点点头,看向雷豹,“那么你呢?送我上船之后,你就回加尔各答?” 雷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道:“服从局里安排。” 林慕德笑了笑,不再追问。他知道雷豹不会说,也隐约猜到哈里斯对这位得力干将另有重用。波斯湾,或者别的什么地方,总归是需要刀刃的地方。 包厢内安静下来。只有列车行进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雷豹的加密通讯器震动了一下。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凝,起身走到包厢连接处,低声交谈了几句。 回来后他对林慕德道:“灰隼组长消息。放出去的‘饵’,有鱼闻着味了。” “哦?这么快?”林慕德挑眉。 “欧洲那边反应很迅速。我们在香江、新加坡、甚至槟城本地的几个外围观察点,都发现了异常的资金流动和人员调动迹象。 有信天翁网络的痕迹,也有一些不明身份的商人和记者突然活跃起来,打听近期从大陆来的新侨。”雷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寻常事。 “看来我挺值钱。”林慕德自嘲一笑,“哈里斯副局长这是把我放在火上烤啊。” “最安全的地方,有时就是最显眼的地方。陈先生会处理好一切。您的住处,绝对安全。”雷豹语气笃定。 “希望如此。” 林慕德不再多说,闭上眼睛假寐。 他知道,从踏上这趟列车开始,他就不再仅仅是一个寻求庇护的叛逃者,而是一个诱饵,一个筹码,一个风暴眼中的坐标。 他只能相信,帝国的网,足够结实,捕鱼的人,足够高明。 加尔各答,帝国情报局南洋分局,哈里斯办公室。 灰隼的全息影像投射在办公桌前,正在汇报:“消息通过三个独立渠道放出,已经确认引起了目标的注意。 欧洲方面,施密特的副手,远东财务主管本杰明·克劳斯,也就是会计师,已经离开苏黎世,行踪不明,但最后信号消失在新加坡附近。可以确定,他亲自南下了。” “本杰明·克劳斯……”哈里斯用手指敲着桌面,“这个老狐狸,终于坐不住了。他亲自来,说明他们对林慕德脑袋里的东西,志在必得,或者说,怕得要死。香江那边呢?” “香江的英国军情六处远东站最近活动频繁,与几个本地掮客和社团头目接触密切。 虽然没直接牵扯到林慕德,但时间点很巧合。另外,美国战略情报局在东南亚的人,也开始对近期南洋侨商动态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我们判断,他们可能听到了风声,或者在观望。”灰隼道。 “英国人想浑水摸鱼,美国人想看热闹。” 哈里斯冷笑,“不管他们。重点是克劳斯和他的人。通知槟城的陈启明,提高警戒级别到红色。 给林慕德的住处,按照安全堡垒标准布置。允许陈启明在必要时,动用槟城所有的潜伏力量和资源,包括……与当地警方和英国殖民当局的特殊关系。” “动用殖民当局的关系?会不会太显眼?”灰隼有些迟疑。 “就是要显眼。”哈里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光, “要让克劳斯知道,林慕德在槟城,在我们的严密保护之下,而且我们和英国人也有默契。 他想在槟城动手,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要同时得罪我们和英国人。这能迫使他采取更复杂也更容易暴露的计划。” “明白,我立刻通知陈启明。”灰隼记录。 “另外,舰队到哪里了?”哈里斯转向旁边的海图。 作战参谋立刻回答:“第一特混舰队已抵达波斯湾外海指定海域,开始与阿巴斯港进行通讯联络和补给。 第二特混舰队正在穿越马六甲海峡。按照计划,三日后,第一特混舰队将访问阿布扎比,举行联合海上演练。” “很好。访问阿布扎比时,安排一次小范围的‘友好交流’,邀请当地有影响力的酋长和商人登舰参观。重点展示我们的新式驱逐舰和舰载直升机。让《帝国海军》杂志的特派记者多发点照片和文章,要拍得威风一点。”哈里斯指示。 “是!” “还有,通知德黑兰的巴列维国王,帝国提供的低息贷款第一期款项,可以签字了。但签字仪式,最好安排在舰队访问阿布扎比,并‘恰好’在霍尔木兹海峡进行实弹射击演练的那天。明白我的意思吗?” 作战参谋立刻领会:“明白!用签约和军演,同时传递合作与威慑的信号。我立刻安排外交照会。” 哈里斯满意地点点头,对灰隼的全息影像道:“槟城那边,就交给你和陈启明了。林慕德这根线要握紧,放出去的风筝,线头必须在我们手里。 克劳斯这条大鱼,我要活的。他脑子里关于信天翁网络在亚洲,特别是与波斯湾各方势力资金往来的情报,价值可能比林慕德知道的还要大。” “是!保证完成任务!”灰隼敬礼,影像消失。 哈里斯靠向椅背,目光落在世界地图上。 从缅北到昆明,从南盘江到广州,再从广州到槟城,一条线已经清晰。 而从槟城,又能牵扯出欧洲、香江、新加坡,乃至更广阔的亚洲地下情报与金钱网络。 林慕德是一把钥匙,能打开很多扇门。而他要做的,就是握着这把钥匙,把门后的东西,一件件,搬到帝国的阳光下。 他按下通讯器:“接长安,王副部长专线。我要汇报捕鱼计划的最新进展,并申请对波斯湾行动的进一步授权。” “是,正在为您接通。” 槟城,乔治市,海滨一栋殖民地风格的三层洋楼。 一个穿着考究丝绸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正站在二楼书房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正在安装隐蔽摄像头和传感器的工人。 他便是陈启明,槟城潮汕商会副会长,南洋贸易公司董事长,帝国情报局马来亚情报站负责人。 一个精干的年轻人快步走进书房,低声道:“老板,刚接到加尔各答的密电。货物明晚到港。另外,客人似乎也动身了,南洋几个点都发现了生面孔,手法很专业,像是欧洲来的。香江的英国佬和隔海的美国人,也多了些小动作。” 陈启明转过身,面容儒雅,眼神却锐利如鹰。 “知道了。告诉下面的人,都打起精神。明晚接‘货’,走三号码头,老地方。清场,所有眼线都要清理干净。 接回来后,直接送到这里。周围的防护,按照最高规格布置。花园、围墙、街道两头,都要有我们的人。房子里,所有服务人员全部换成我们自己的,饮食饮水全部专人检验。” “是!”年轻人应道,又迟疑了一下,“老板,动静会不会太大?英国人那边……要不要打个招呼?” “招呼当然要打。” 陈启明拿起桌上的雪茄,慢慢剪开,“以商会的名义,给警察局长和几位议员先生送几张明晚慈善晚宴的请柬,再附上一点小小的车马费。请他们务必赏光,地点嘛……就定在离这里两条街的皇后酒店。明白了吗?” 年轻人眼睛一亮:“明白了!把警察和官老爷们都请到附近喝酒,就算这边有点什么动静,他们也‘听不见’,‘看不见’!” 陈启明点燃雪茄,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欧洲来的‘客人’是贵客,我们要好好招待。但这里是我的地盘,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家伙备好。哈里斯副局长要钓鱼,我们槟城站,就把这网给他织得牢牢的,漂漂亮亮的。” “是!”年轻人精神一振,快步离去。 陈启明独自站在窗前,看着夕阳下波光粼粼的马六甲海峡。 他弹了弹雪茄灰,低声自语:“林慕德……教授……呵,真是个能惹麻烦的主儿。不过,我陈启明在槟城二十年,什么麻烦没见过?放马过来便是。” 第449章 抵埠 马六甲海峡,夜雾初起。 “大丰号”货轮庞大的船体切开黝黑的海面,平稳地向北航行。前方,槟城港的灯火已隐约可见,如同一片坠落的星海。 林慕德站在船舷边,咸湿的海风吹拂着他的面庞。 他换上了一身质地考究的丝绸唐装,手里握着一根紫檀木手杖,看上去完全像一位养尊处优的归国老侨商。 只有那双眼睛深处偶尔闪过的锐利光芒,透露出他并非寻常富家翁。 雷豹站在他侧后方半步,同样换了便装,像个沉默干练的随从或保镖。他的伤臂用特殊的固定带缠着,不影响活动,外表也看不出来。 “快到了。”林慕德开口,声音平静。 “是。陈先生的人已经在三号码头等着。一切安排妥当。”雷豹低声道,“下船后,直接乘车去住处,沿途都有我们的人。您只需要配合,无须担心。” “那个陈启明,可靠吗?”林慕德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灯火,问道。 “在槟城二十年,从未出过纰漏。副局长很信任他。”雷豹回答得很简练。 林慕德点点头,不再说话。 可靠与否,很多时候不是看过去,而是看当下。 他知道,从踏上槟城的土地开始,他才真正进入哈里斯精心布置的安全区,也同时踏入了一个更复杂的战场。 这里的敌人,可能穿着西装,拿着酒杯,谈着生意,杀机却藏在笑容背后。 货轮缓缓靠向三号码头。 夜深了,这个码头似乎被特意清空,只有几辆黑色轿车静静停泊,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神色精悍的汉子。 为首一人,四十多岁,面容儒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正是陈启明。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英国殖民地警察制服的高级警官,两人正低声交谈,状似熟稔。 船梯放下。雷豹率先下船,与陈启明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颔首。 陈启明脸上立刻堆起热情而不失分寸的笑容,迎上前来。 “林老先生,一路辛苦了!鄙人陈启明,受国内友人托付,特来迎接。住处已经收拾妥当,就等您大驾光临了。”陈启明拱手,语气恭敬。 “有劳陈先生了。老朽年迈,远涉重洋,多亏朋友们照应。”林慕德也换上慈和的笑容,微微拱手还礼,将一个初次归国、略带拘谨又难掩激动的老华侨形象,演得惟妙惟肖。 “应该的,应该的。这位是槟城警察局的亨利·威尔逊警司,我的好朋友。听说林老先生您回来,特意来码头看看,确保安全。”陈启明侧身介绍旁边的英国警官。 威尔逊警司是个典型的老派英国殖民官员模样,身材微胖,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胡子,他操着略带口音的官话:“晚上好,林先生。欢迎来到槟城。陈先生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在槟城,安全绝对有保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联系警察局。” “多谢警司先生关照。”林慕德微笑致意。 他明白,这是陈启明在展示他在殖民当局的人脉,也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在槟城,他黑白两道都玩得转。 寒暄几句,陈启明便引着林慕德走向中间一辆轿车。 雷豹紧随林慕德,陈启明的几个手下则看似随意地散开,护在周围,隐隐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的窥探。 威尔逊警司也微笑着挥手告别,带着自己的随从坐上另一辆车离开了。 车队悄无声息地驶离码头,很快融入槟城夜晚的车流。陈启明和林慕德同乘一车。 车子启动后,陈启明脸上的热情笑容收敛了几分,但语气依然客气:“林先生,住处是栋临海的老洋房,清静,安全措施也周全。佣人都是我亲自挑选的,嘴巴严,手脚也干净。您先安心住下,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陈先生费心了。”林慕德点头,“不知近来槟城可还太平?我久居海外,听说南洋近年来也颇有些不太平。” 陈启明笑了笑:“太平,当然太平。有英国人管着,能不太平么?不过嘛,做生意的地方,人来人往,总有些生面孔,做些见不得光的买卖。我们做正经生意的,避开就是了。林先生您是来做橡胶和锡矿生意的,那是正经大买卖,没人敢扰您清净。”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点明了可能存在的不安定因素,又暗示了林慕德身份的安全性和自己的掌控力。 “那就好。年纪大了,就图个清净。”林慕德顺着他的话说道。 车子驶过乔治市繁华的街道,最终转入一条相对幽静、绿树成荫的临海道路,在一栋带有宽阔花园和围墙的三层白色洋楼前停下。 铁门自动打开,车子驶入,铁门又无声关闭。 洋楼内外,灯火通明,但静悄悄的。几个穿着整洁制服、神态恭谨的仆役早已垂手立在门口等候。 陈启明亲自引着林慕德入内,雷豹跟在后面,目光迅速扫过庭院、墙角、窗户等位置,微不可查地点点头——明岗暗哨布置得极为专业。 “楼上主卧和书房已经为您准备好,每日三餐会有专人送来,您也可以在花园散步,但近期最好不要离开这栋房子。外面,有我的人。” 陈启明低声快速交代,“电话是加密线路,可以直接联系到我。如有急事,按书房桌下的红色按钮。” 他将林慕德送到二楼宽敞舒适、带有阳台俯瞰海景的主卧室,又交代了几句起居细节,便礼貌地告退:“林先生早些休息,明天我再过来陪您用早茶,顺便谈谈生意上的事,也好让您这个身份更‘扎实’些。” 陈启明离开后,雷豹再次仔细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监听监视设备,才对林慕德道:“林先生,我就住在您隔壁。有任何异常,敲墙壁,我立刻过来。明天上午,我会向您正式告别,返回加尔各答。之后您的安全,由陈先生全权负责。” “一路顺风,雷队长。”林慕德道,“替我向哈里斯副局长问好。” 雷豹微微颔首,退出了房间。 林慕德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海岸线,和更远处港口星星点点的船只灯火。 海风带着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的环境,与缅北的丛林、昆明的医院、南盘江畔的生死奔逃,截然不同。舒适,安静,但无形中的压力,似乎并未减少。 他知道,这平静只是表象。 陈启明、威尔逊警司、这栋守卫森严的洋楼、以及哈里斯精心策划的“归国富商”身份,共同构成了一个华丽而坚固的牢笼,或者说,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心。 而他,就是这陷阱中心,最诱人的那块饵。 他深吸一口带着咸味的空气,转身回到屋内,锁上了阳台的门。 既来之,则安之。至少今夜,他可以睡个相对安稳的觉了。 与此同时,槟城皇后大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里。 一个头发灰白、穿着丝质睡袍、气质阴郁的欧洲老人,正站在窗边,同样望着夜色中的海港。他手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但一口未动。他正是本杰明·克劳斯,“会计师”。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年轻助手走进房间,低声道:“先生,目标已经抵达,住进了陈启明在海滨路的房子。 防卫很严密,我们的人尝试靠近,被暗哨挡了回来。陈启明和英国警司威尔逊一起去的码头,威尔逊离开后,直接去了皇后酒店参加陈启明举办的慈善晚宴,现在还没走。” “慈善晚宴……哼,调虎离山,顺便展示肌肉。这个陈启明,不简单。”克劳斯声音沙哑,带着德语口音,“威尔逊这条线,暂时指望不上了。陈启明在槟城经营太久,根子扎得太深。” “那我们……”助手询问。 “不着急。饵刚放下,猎人也刚就位。这时候冲上去,是最蠢的。”克劳斯抿了一口酒,“我们的‘客人’都到了吗?” “到了。‘裁缝’、‘花匠’、‘邮差’,都已经用不同身份入境,分散在城里。‘清洁工’小组也在路上,明早到。”助手汇报。 “很好。” 克劳斯走到桌前,摊开一张槟城地图,手指点在海滨路那栋洋楼上,“强攻是下下策。陈启明肯定等着我们强攻。我们要让他等不到。 通知‘裁缝’,启动A计划,从‘生意’上入手。通知‘花匠’,我要知道那栋房子里每天进出的人员、物资的所有细节,特别是食物和日用品来源。 通知‘邮差’,准备好我们的‘特殊包裹’。至于‘清洁工’……让他们先待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有任何动作。” “是。”助手记录完毕,又问道,“香江和新加坡那边的朋友,询问是否需要协助。” “告诉他们,感谢好意,但暂时不需要。槟城的事,我们自己处理。让他们准备好资金渠道和撤离路线就行。” 克劳斯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施密特先生要的是彻底解决问题,拿回或者销毁所有可能危及‘信天翁’网络的东西。林慕德必须消失,而且,要看起来和‘我们’毫无关系。这需要耐心,和……一点艺术。” “明白。” 助手退下。 克劳斯再次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海滨路的方向,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低声自语:“林慕德……教授……好好享受你在槟城的‘平静’时光吧。不会太久的。” 第450章 平静下的暗流 晨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地毯上切割出明暗相间的条纹。 林慕德醒了,他睡得很浅。 他坐起身,先侧耳倾听了几秒屋外的动静,才下床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向外看去。 花园里有园丁在修剪灌木,动作不紧不慢。 围墙边,一个穿着汗衫的壮汉正提着水桶浇花,目光却不时扫过街道方向。 洋楼很安静,只有远处隐约的海浪声。 敲门声响起,三下,不轻不重。 “进。”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整洁白色制服、约莫五十岁的女佣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清茶、白粥和几样精致的广式点心。 “林先生,早。早餐给您放这里。陈先生说九点半过来陪您饮茶。”女佣声音平板,动作利落,放下托盘便垂手退到门边。 “有劳。”林慕德点点头,走到桌边坐下,看似随意地问道,“在这里做事多久了?” “回林先生,十二年了。一直在陈先生家里。”女佣回答。 “哦,那算是老人了。陈先生待人想必不错。” “陈先生是好人。”女佣依旧垂着眼,“林先生慢用,有事按铃。”说完,微微一躬身,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林慕德慢慢吃着早餐。 女佣的回答很简短,挑不出毛病,但也感觉不到任何温度。这是专业训练过的表现。 这栋房子里的每一个人,恐怕都不简单。 九点半,陈启明准时到了,依旧是一身得体的唐装,笑容满面。“林老先生,昨夜休息得可好?这南洋的气候,还适应吧?” “很好,安静。多谢陈先生安排。”林慕德请他在小客厅的沙发上坐下,女佣进来奉上香茶,又悄无声息地退下。 “适应就好。” 陈启明抿了口茶,放下茶杯,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几份文件, “这是您那家‘南洋林氏贸易公司’的注册文件和近三年的‘经营账目’,橡胶园和锡矿的‘股权证明’也在这里。都经得起查。 另外,这是汇丰银行的账户,里面有五万英镑的启动资金,以及一些‘过往生意伙伴’的联系方式,必要的时候,他们可以为您作证。” 林慕德接过文件,快速翻看。 文件做得天衣无缝,连一些细微的税务印章和银行流水记录都一应俱全,仿佛这家公司真的存在并运营了多年。 “陈先生费心了,如此周全。” “分内之事。” 陈启明摆摆手,话锋一转,语气略微低沉了些,“另外,有件事要向您通报一下。昨晚,码头附近的一家仓库失火,烧掉了半间。 今天早上,城里两家和我们有生意往来的杂货铺,收到了恐吓信。警察局已经介入,但初步判断,是本地一些小帮派争地盘闹事。” 林慕德抬起眼:“这么巧?” “是啊,太巧了。” 陈启明笑了笑,眼中却没有笑意,“不过林先生放心,威尔逊警司很重视,加强了这一带的巡逻。 我也请了几位道上的朋友帮忙盯着,不会让这些琐事扰了您的清净。只是……您近期最好还是不要出门,也不见生客。饮食起居,一切由家里供应。” “我明白。”林慕德放下文件,“生意上的事,陈先生看着安排就行。我老了,只图个安稳。” “您放心,在槟城,安稳两个字,陈某还是能担保的。”陈启明又坐了一会儿,谈了些槟城的风土人情和生意经,便起身告辞,“您先歇着,我下午要去商会处理点事,晚上再过来陪您用饭。” 送走陈启明,林慕德站在窗前,看着他的汽车驶出大门。 仓库失火,商铺被恐吓……这是敲山震虎,也是试探火力。克劳斯的人,动作真快。 与此同时,乔治市另一头,一家看似普通的西服定制店“荣昌祥”。 店主是个五十来岁、瘦削精干的老师傅,姓曾,正拿着软尺给一位客人量尺寸。 客人是个穿着体面的欧洲商人,叫罗伯特,自称来自瑞士。 “罗伯特先生,您的肩宽,袖长……嗯,这边需要收一点。”曾师傅一边记录,一边用本地话夹杂着英语和客人闲聊,“最近生意不错?看您气色很好。” “还行,南洋的橡胶和锡矿行情看涨,来看看机会。” 罗伯特微笑着,同样用流利的英语回应,“曾师傅的手艺在槟城是出了名的,我一位朋友极力推荐。他姓陈,做贸易的,陈启明先生,您认识吗?” 曾师傅量尺寸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随即自然地继续:“陈会长啊,认识认识,潮汕商会的头面人物,也是小店的老主顾了。他上个月才在这里做了两套西装。怎么,罗伯特先生和陈会长是朋友?” “生意上有过往来。听说他最近接待了一位从大陆回来的老华侨,也是做橡胶生意的,姓林。不知道这位林先生,有没有在您这里做衣服的习惯?我想着,或许可以找机会拜访一下,谈谈合作。”罗伯特状似随意地问道。 曾师傅记下最后一个数据,直起身,笑道:“这位林先生……倒是没听说过。可能刚回来,还没来得及添置行头吧。罗伯特先生如果想认识,何不请陈会长引荐一下?” “说得是,回头我问问陈会长。”罗伯特点点头,付了定金,约好取衣时间,便礼貌地离开了。 曾师傅送走客人,回到里间工作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老板,刚才来了个生客,瑞士人,叫罗伯特。打听陈老板和林先生。他提到了陈老板的名字,还知道林先生是做橡胶生意的。我按您吩咐的,没透露,建议他去找陈老板。” 电话那头是陈启明的声音:“知道了。做得好。继续留意。那个罗伯特,长什么样?” “四十岁左右,棕色头发,蓝眼睛,左边眉毛有道很浅的疤,戴金丝眼镜。说话带点德国口音,但自称瑞士人。右手虎口有茧,像是常用枪的。”曾师傅描述得很仔细。 “嗯。我会查。店里最近多留点神。”陈启明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陈启明眉头微皱。 这个罗伯特,多半是克劳斯手下的“裁缝”,从服装这个看似不起眼的环节入手,试图接近和打探。 动作快,而且切入点很刁钻。看来对方是打算玩“文”的,从社交和商业网络入手,慢慢渗透。 他按下桌上的另一个按钮,对走进来的精干年轻人吩咐:“阿强,去查一个叫罗伯特的瑞士商人,今天去过荣昌祥裁缝店。 重点查他什么时候入境的,住在哪里,和什么人接触过。 另外,通知我们的人,近期所有试图接触林先生,或者以生意为名打探林先生背景的陌生人,一律记录下来,暗中监视,但不要打草惊蛇。” “是,老板!” 下午,海滨路洋楼。 林慕德午睡起来,正在书房翻阅陈启明留下的几本商业杂志。 女佣敲门进来:“林先生,楼下有位沈先生拜访,说是陈先生公司的会计,来送一些需要您过目的文件。” “沈先生?”林慕德记得陈启明没提过这回事,“请他在客厅稍等,我马上下来。” 他整理了一下衣服,缓步下楼。 客厅里,一个穿着灰色西装提着公文包戴着圆框眼镜的瘦高中年男人立刻站起身,微微鞠躬:“林老先生,打扰了。鄙人沈文舟,在南洋贸易公司负责账目。 陈先生吩咐,把这些上季度的报表副本送来给您看看,熟悉一下公司业务。”他说话带着明显的闽南口音。 “沈先生辛苦,坐。”林慕德在主位坐下,示意女佣上茶。他接过沈文舟递过来的文件,随手翻着,目光却落在对方身上。这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公司职员,手指上有墨水渍,袖口微磨,眼镜片后的眼神带着点谨小慎微。 “林老先生,这是橡胶园的出货和收入明细,这是锡矿那边的……最近锡价不错,但运输成本涨了些……”沈文舟在一旁讲解着,语速平稳。 林慕德一边听着,一边看似随意地问:“沈先生在陈先生公司多久了?” “快八年了,林老先生。” “哦,那算是老臣子了。陈先生生意做得大,应酬多,平时公司里的事,多亏你们这些老人操持吧。” “应该的,应该的。陈先生对我们很好。”沈文舟陪着笑。 “我初来乍到,很多事不熟悉。以后少不得麻烦沈先生。”林慕德合上文件,推了回去,“这些报表我先看看,有问题再请教你。” “不敢当,林老先生有事随时吩咐。”沈文舟站起身,双手接过文件,又寒暄两句,便告辞离开。 林慕德看着他的背影走出大门,坐上车离去,眼神若有所思。 这个沈文舟,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讲解报表时,有几个数字的微小出入,不仔细听根本不会察觉。 是口误,还是……故意留下的破绽? 他对侍立一旁的女佣道:“刚才那位沈先生,常来这边吗?” 女佣回答:“回林先生,沈先生是公司的老会计,以前偶尔会送文件来给陈先生,但次数不多。今天是第一次来这边。” “嗯。”林慕德点点头,没再说什么,转身上楼。 回到书房,他拿起电话,拨通了陈启明的号码。 “陈先生,是我。刚才有位沈文舟沈会计,来送公司报表。” 电话那头陈启明的声音顿了一下:“沈文舟?他今天应该去巴生出差才对……他说是我让他送报表过去的?” “他说是陈先生吩咐的。” “我明白了。”陈启明的声音沉了下来,“林先生,您提供的报表还在吗?不要碰,我马上派人来取。另外,从现在起,除了我和您指定的个别人,任何人以任何名义要见您或送东西来,一律先通知我。这个沈文舟,恐怕有问题。” “好。”林慕德放下电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花园和海面。 第451章 毒蛇出洞 陈启明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沈文舟? 他明明安排沈文舟今天一早就去巴生港核对一批橡胶的出货单,晚上才能回来。 怎么可能出现在海滨路,还给林慕德送报表? “阿强!”他厉声喝道。 精干的年轻人立刻推门进来:“老板。” “沈文舟现在人在哪里?立刻查!” “是!”阿强转身出去,不到五分钟就回来了,脸色也不好看,“老板,问过了,沈文舟早上确实坐七点半的船去了巴生,我们的人确认他上了船。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刚到巴生不久。” “那去见林先生的‘沈文舟’是谁?”陈启明眼中寒光一闪,“立刻派人去巴生,找到真的沈文舟,问清楚!另外,查清楚今天有谁动过公司的文件,特别是财务报表的副本!” “明白!”阿强快步离开。 陈启明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对方动作好快,而且切入点极为刁钻。不从外部强攻,也不收买普通佣人,而是直接假冒他公司里一个中层职员,还是掌握一定财务信息、有合理借口接触林慕德的职员。 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不仅对他的公司有一定了解,甚至可能提前掌握了沈文舟的行程和外貌特征! 内部一定有鬼,而且这个鬼,位置不低。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阿鬼,是我。帮我查几个人,最近一个月,公司里所有能接触到中层以上职员行程和财务报表的人,包括他们的秘书、助理,还有档案室、行政部的人。重点查有没有异常消费,或者和不明身份的外国人接触。要快,要隐秘。” “知道了,老板。三天内给您消息。”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安排完内部调查,陈启明又接通了林慕德那边的专线:“林先生,您没事吧?那份报表……” “我翻看了一下,没碰里面的纸张。已经让女佣用镊子夹起,封在铁盒里了。”林慕德的声音很平静,“怎么,沈会计有问题?” “真的沈文舟今天去了巴生,去见您的那个是假的。” 陈启明语气凝重,“对方模仿得很像,连口音和细节都注意到了。我已经派人去查。林先生,从今天起,饮食要格外小心,我会安排专人试毒。所有送入房子的东西,哪怕是一张纸,也必须经过严格检查。” “他们想用毒?”林慕德问。 “或者用别的方式在文件上做手脚。不得不防。”陈启明道,“另外,您觉得那个假沈文舟,有没有在您面前露出什么破绽?” 林慕德回想了一下:“他讲解报表时,有两处很小的数字口误,不仔细听听不出来。我当时觉得有点奇怪,但没深想。现在看,可能是故意留的破绽,试探我的反应,或者……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引起您的注意?”陈启明眉头皱起。 “如果他是敌人派来的,最好的结果是直接毒杀或取得我的信任。但用这么容易被拆穿的方式送假文件,风险很大。除非,他另有目的。” 林慕德缓缓道,“比如,传递一个信息——他们有能力渗透到你身边。或者,用这个假动作吸引我们的注意力,掩盖他们真正的杀招。” 陈启明心头一凛:“声东击西?我马上加强内外警戒。林先生,您自己也要万分小心。我会尽快查出这个假沈文舟的来历。” 挂断电话,陈启明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对手很专业也很狡猾,不再是简单的雇佣兵强攻,而是换成了一种更阴险更难以防范的渗透和暗杀。 而且,他们可能已经成功渗入了自己的内部。 就在陈启明紧锣密鼓调查时,那个假沈文舟,已经回到了乔治市一处不起眼的廉价公寓。 他撕下脸上精致的仿生面具,露出另一张苍白、略显阴鸷的欧洲面孔。他用特殊的药水洗掉手上的颜料,恢复了原本的肤色。 “怎么样,邮差?”房间里,另一个正在调试无线电设备的男人头也不回地问。 “目标很警惕,但似乎没有当场识破。文件他收下了,还翻看了几下。我故意在数字上留了两个小错误,不确定他注意到没有。”假沈文舟,也就是“邮差”,一边换衣服一边说。 “足够了。只要他接触了文件,我们的目的就达到了。” 调试设备的男人是“花匠”,他停下手中的活计,“我这边也有进展。那栋房子每天上午九点,会有固定的菜贩送新鲜蔬菜和肉类进去。送菜的老王头,有个儿子在赌场欠了一大笔债。我已经‘帮’他还了一部分,他很乐意帮我们一个小忙。” “下毒?”“邮差”问。 “不,是传信。用一种特殊的隐形墨水,把消息写在菜叶背面。只要林慕德或者他身边的人处理蔬菜时沾到水,字迹就会显形。 内容嘛,是警告他,陈启明身边有我们的人,如果想活命,就在明天下午三点,独自到城里‘老榕树’咖啡馆等着。” “花匠”阴冷地笑了笑,“不管他去不去,只要这个消息被陈启明的人发现,就足以在他们之间制造裂痕。如果他自己偷偷去了……那就更好了。” “很妙的计划。但克劳斯先生要的是他死,或者永远闭嘴。这样吓唬他有什么用?” “克劳斯先生要的是‘信天翁’网络的安全。如果林慕德愿意合作,主动交出他知道的东西,或者……被我们控制,那比直接杀了他更有价值。杀他是最后手段。先试试能不能争取他。” 花匠解释道,“何况,这也是在测试陈启明的防御漏洞,和他对林慕德的掌控力。一石二鸟。” “邮差”点点头:“那我下一步做什么?” “你的任务完成了。换个身份,继续潜伏。等‘清洁工’小组到位,如果需要强行突入,你就是内应。现在,安静待着。” 两人不再说话。公寓里只剩下无线电微弱的电流声。 几小时后,陈启明接到了阿强从巴生打回的电话。 “老板,找到沈文舟了。他被人打晕,捆了手脚塞在巴生码头一个废弃仓库里,外衣和公文包被拿走了。刚救醒,他说早上一下船就被人从后面打了闷棍,什么都不知道。” “人没事就好。送他去医院检查,然后派人送他回来。”陈启明放下电话,眼神更冷。对方计划周密,连真的沈文舟都控制住了,确保短时间内不会穿帮。 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一个负责监视洋楼外围的保镖头目走了进来,低声道:“老板,有发现。这几天,街对面那栋空置的洋楼,三楼窗户后面,总有人用望远镜朝我们这边看。 很隐蔽,但被我们布置的反光镜捕捉到了。是生面孔,租了不到一周,自称是来养病的英国画家。” “英国画家?”陈启明冷笑,“盯死他。查清楚他的底细,和谁接触过。另外,告诉负责采买的老王,明天送菜的时候,所有菜叶都要一片片在水里过一遍再拿进去。如果有人问起,就说林先生肠胃弱,要吃洗得特别干净的。” “是!” 保镖头目离开后,陈启明走到窗前,看着远处海滨路的方向。 敌人就像隐藏在草丛里的毒蛇,不直接扑咬,而是吐着信子,寻找最薄弱的时机和位置。渗透、冒充、监视、离间……一套组合拳,阴险而致命。 但他陈启明在槟城二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想在他的地盘上玩阴的,还得看他答不答应。 他拿起另一部红色电话,拨通了一个很少使用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哪位?” “潮汕商会,陈启明。找‘过山风’,有生意谈。”陈启明沉声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懒洋洋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冷冽:“陈老板?稀客啊。什么生意?” “帮我找几个人。一个冒充我手下职员的欧洲人,一个在对面楼监视我的‘英国画家’,可能还有其他同伙。要活的,价钱好说。”陈启明开门见山。 “欧洲人……画家……听起来像是‘会计师’那伙人的风格。陈老板,这生意有点烫手啊。”电话那头的人,正是槟城地下世界真正的地头蛇之一,绰号“过山风”的帮会头目,与陈启明有多年亦敌亦友的复杂关系。 “烫手,才找你‘过山风’。事成之后,码头区那三家赌场的干股,我再让一成。”陈启明开价。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陈老板大方。人在哪里,特征?” “人就在乔治市。特征……”陈启明快速将“邮差”和“画家”的可能外貌、落脚点范围说了一遍,“动静小点,别惊动警察,尤其是威尔逊。” “知道,规矩我懂。等我消息。”对方干脆地挂了电话。 陈启明放下电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在槟城,有时候,地下世界的规矩,比殖民当局的法律更管用。既然克劳斯想玩阴的,那他就奉陪到底。看看到底是谁的网,先网住谁。 几乎同时,槟城皇后大酒店,克劳斯的套房。 助手匆匆走进,低声道:“先生,‘邮差’报告,接触已完成,但目标似乎有所警惕。‘花匠’的‘信’明天上午送出。另外,我们监测到陈启明的一个加密电话信号,在几分钟前,打到了一个我们标记过的号码,属于本地帮会头目‘过山风’。” “过山风?” 克劳斯放下手中的酒杯,走到窗前,看着这座灯火璀璨的殖民城市, “陈启明坐不住了,开始动用他在槟城地下的力量了。很好,这说明我们的压力给到位了。 通知‘裁缝’,让他那边加快进度,接触陈启明生意场上的对手,特别是那几个对潮汕商会不满的闽商和粤商。我们要给陈老板,多找点‘麻烦’,让他顾此失彼。” “是。那‘花匠’的计划……” “照常进行。不管林慕德去不去咖啡馆,这步棋都能搅乱他们的阵脚。” 克劳斯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告诉清洁工小组,可以开始向预定位置移动了。当所有注意力都被吸引到内部渗透和外部压力时,才是‘清洁’的最佳时机。林慕德必须消失,在哈里斯把他脑子里的东西完全掏空之前。” “明白!” 第452章 隐形墨水 晨光熹微,送菜的老王头蹬着三轮车,准时出现在海滨路洋楼的后门。 和往常一样,车里堆着新鲜的蔬菜瓜果和几块用油纸包好的猪肉、排骨。 “王伯,早啊!”负责接应的胖厨娘阿萍笑眯眯地打招呼,她是陈启明安排的人,手脚麻利,眼睛也毒。 “阿萍姑娘早,今天的菜水灵着呢!”老王头笑呵呵地帮着把菜搬进厨房外的走廊,眼神却有些闪烁,不自觉地往那些绿油油的菜叶上瞟。 阿萍一边清点,一边看似随意地拿起一把小白菜,嘴里念叨:“林先生肠胃弱,菜得洗得特别干净才行。”说着,她拧开水龙头,真的将那把白菜放到水下仔细冲洗,一片片叶子拨开。 老王头的额头渗出细汗,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阿萍仿佛没看见,仔仔细细将白菜洗完,又拿起一捆菠菜,同样如法炮制。水哗哗地流着,菜叶上的水珠在晨光下晶莹剔透,没有任何异常。 老王头的脸色稍微放松了些。 阿萍洗了几样,忽然拿起两根顶花带刺的黄瓜,笑道:“这黄瓜生吃最爽口,也得好好洗洗。”她将黄瓜放到水下,用手指细细搓洗。 就在黄瓜表面沾满水珠时,靠近蒂部一处极不起眼的微小凹陷处,沾水后,竟然缓缓显露出几个极其细小的英文字母,是“meet, old banyan, 3pm”。 阿萍眼神一凝,动作却丝毫不停,继续搓洗,直到那几个字母在水流冲刷下模糊消失。 她仿佛什么也没发现,将洗好的黄瓜放到一边,继续清点其他菜品,然后爽快地给老王头结了账。 老王头推着空车,脚步有些匆忙地离开了。 阿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迅速走到厨房内侧一个隐蔽的角落,按下了一个不起眼的按钮。然后,她像没事人一样,开始准备早餐。 几分钟后,陈启明亲自赶到了洋楼,直接进了厨房。阿萍关好门,低声将刚才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 “黄瓜蒂部,遇水显形……是特制的隐形墨水,需要特定的显影剂,水只是其中之一,看来他们很小心,怕误触。”陈启明听完,冷笑一声,“老榕树咖啡馆,下午三点。这是想引林先生单独出去。” “老板,要派人去老榕树盯着吗?”阿萍问。 “当然要盯,但不是我们的人。”陈启明眼中闪着光,“让‘过山风’的人去。他们脸生,不容易被察觉。你做得很好,阿萍。继续留意,任何送进来的东西,不管是什么,都要严格检查。” “明白。”阿萍点头。 陈启明转身上楼,在书房里见到了林慕德,将情况一五一十说了。 “隐形墨水,老榕树咖啡馆……” 林慕德听完,沉吟片刻, “他们没指望我真的会去,这更像是一次试探,或者离间。如果你没发现这信息,而我因为某种原因看到了,可能会对你产生怀疑,自己偷偷行动。 如果你发现了,也必然会加强戒备,同时将注意力引向老榕树那边。无论哪种结果,对他们都有利。” “声东击西,调虎离山。”陈启明接口道,“看来,他们还有后手。真正的杀招,可能不在咖啡馆。” “那个老王头,控制住了吗?”林慕德问。 “控制了。阿强带人去‘请’他来问话了。一个赌鬼儿子,被人捏住了把柄,就敢做这种事。”陈启明语气转冷,“不过,他应该只是最外围的小角色,问不出什么核心东西,最多知道是个欧洲人给的钱,让他把特定标记的黄瓜混进菜里。” “欧洲人……”林慕德点点头,“和我们判断的一致。克劳斯的人,已经开始多线渗透了。陈先生,你公司内部,查得怎么样?” 陈启明脸色更阴沉了几分:“有眉目了。我手下有个副经理,叫刘振海,跟了我七八年,管着一部分船运调度。最近他在赌场输了一大笔,还偷偷挪用了公司的款子补窟窿,被人拍了借据。 我怀疑,沈文舟去巴生的行程,就是他泄露的。对方利用他的把柄,逼他提供了沈文舟的照片、行程和部分工作细节。” “人呢?” “控制起来了,正在问。估计很快会有结果。”陈启明话音刚落,书房门被轻轻敲响,阿强推门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和凝重。 “老板,问出来了。刘振海招了,是一个叫‘罗森先生’的瑞士商人找上他,手里有他挪用公款和赌博的证据,威胁要让他坐牢。 对方只要沈文舟的行程、照片和日常工作细节,他没办法,就……就给了。那个罗森,应该就是之前去荣昌祥裁缝店打听您的那个‘罗伯特’。” “罗森,罗伯特……‘裁缝’。”陈启明眼中寒光一闪,“还有呢?他还知道什么?” “他还说,那个罗森先生好像对码头,特别是三号码头附近的仓库和船只进出时间特别感兴趣,问了不少细节。但刘振海知道的也不多,只说了些表面的。”阿强回答。 “三号码头……”陈启明和林慕德对视一眼。那是林慕德抵达时使用的码头,也是陈启明势力控制最严的码头之一。对方打听这个,是想在那里动手?还是另有所图? “老板,还有件事。” 阿强继续道,“‘过山风’那边传消息来了。他们找到了您说的那个‘画家’的落脚点,在城东一个画家聚集的破公寓里,人已经控制住了。 但那家伙嘴硬,只说自己是个流浪画家,什么都不肯说。另外,假沈文舟的踪迹还在追,那人很滑溜,换了两次装扮,暂时跟丢了,但范围已经锁死在老城区。” “告诉‘过山风’,那个‘画家’,只要不死不残,用什么办法都行,我要他知道的一切。钱不是问题。”陈启明下了狠心,“至于假沈文舟,继续找,发动所有眼线,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找出来!” “是!”阿强领命而去。 陈启明转向林慕德:“林先生,看来对方是几条线同时进行。冒充渗透、离间、外部监视,现在还打起了码头的主意。我们必须调整一下了。” “你想怎么做?” “将计就计。” 陈启明手指敲着桌面,“老榕树咖啡馆,我们的人不去,但可以让‘过山风’派几个生面孔,扮作我的对头或者别的势力的人,去那里闹出点动静,做出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样子,迷惑对方。 码头那边,加强戒备,但不要明显增兵,暗中布控,看看谁会冒头。至于那个假沈文舟和可能的‘清洁工’小组……”他顿了顿,“我们需要主动引他们出来。” “怎么引?” 陈启明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看似平静的花园:“放出消息,就说您因为连受惊吓,身体不适,需要请一位信得过的、懂中西医的私家医生来看看。 医生的人选,我们可以安排。但消息要放得逼真,最好能传到那个假沈文舟或者他同伙的耳朵里。 医生,是少数几个有机会近距离接触您,并且可能携带‘工具’进入这栋房子的人。如果他们真想动手,这是一个难以抗拒的诱惑。” 林慕德沉思片刻,点点头:“很冒险,但值得一试。不过,医生必须绝对可靠,而且,我们需要一个万无一失的抓捕计划,不能给他任何伤害我或灭口的机会。” “医生是我的人,绝对可靠。计划嘛……”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就在这时,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陈启明立刻拿起听筒。 “是我。说。” 电话那头传来急切的声音:“老板,码头出事了!三号码头b区七号仓库,是我们存放一批准备运往暹罗的锡锭的仓库,刚刚发生爆炸,引发火灾!火势很大,已经烧到隔壁仓库了!” 陈启明脸色一变:“人员伤亡呢?” “仓库值班的两个兄弟被炸伤,已经送医院了,没有生命危险。但火势控制不住,已经报警了,消防队正在路上!” “知道了,我马上过来。”陈启明放下电话,看向林慕德,脸色铁青,“他们动手了。炸我的仓库,是想调开我的注意力,制造混乱,还是……另有所图?” 林慕德目光一闪:“锡锭仓库?爆炸?陈先生,我记得你给我的公司文件里,最近正好有一批‘林氏贸易公司’的锡矿,委托你的南洋贸易公司加工和运输,存放地点好像就是……” 陈启明猛地一震:“三号码头,b区仓库!是那批货!他们的目标,是我的仓库,但更是要毁掉和你‘林慕德’这个身份直接相关的货物,制造事故,切断线索,甚至可能想把火灾引到‘林氏贸易公司’头上,制造混乱,让官方介入调查!” “好一招连环计。”林慕德缓缓道,“码头火灾,官方调查,你的注意力被牵制,而我这个‘归国侨商’也可能被牵连问话……这时候,如果内部再出点‘意外’,比如某个被收买的医生……” 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阿强!立刻加派一倍人手过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出这栋房子,包括医生!另外,通知我们在警察局的人,火灾调查尽量往意外事故上引,控制舆论,不要牵扯到林先生。码头那边,我亲自去处理!” 他转向林慕德,沉声道:“林先生,对方来势汹汹,步步紧逼。看来,他们是不想再拖下去了。您在这里,绝对不要离开。我去码头,顺便会会他们接下来的招数!” 陈启明匆匆离去。 林慕德独自站在书房窗前,看着楼下花园里明显增多的守卫身影,和远处港口方向隐约升起的黑烟。 第453章 火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454章 移花接木 一小时后,海滨路洋楼后门。 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阴影里。 林慕德换上了一身深色不起眼的便服,头上还戴了顶软呢帽。 陈启明亲自在门内等候,身边只跟着最信任的阿强。 “车子是警局内部的车,玻璃是防弹的。司机会绕几个圈,最后从警局后门进。 威尔逊警司已经打过招呼,他会在办公室等您。我已经在警局附近和沿途布置了人,确保安全。” 陈启明语速很快,“您到警局后,就在威尔逊安排的房间里休息,不要见任何人。 除非我或者威尔逊本人去接您,否则不要离开房间,也不要吃任何不是警局食堂直接送来的东西。” “明白。陈先生,你自己也小心。对方既然要强攻,发现我不在,可能会狗急跳墙。”林慕德道。 “我这边您不用担心。码头这把火,正好给了我调动人手的理由。过山风的人晚上也会到。只要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倒是您,路上多留意。虽然我觉得他们暂时还想不到我们会去警局,但以防万一。” 林慕德点点头,不再多言,在阿强的护卫下,迅速低头钻入轿车后座。 阿强自己坐进副驾驶,对司机点了点头,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昏暗的街道,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陈启明目送车子离开,立刻转身返回洋楼,对等候在门口的几个保镖头目下令:“按计划行事。把一楼和二楼的灯都打开,留几个人在窗帘后面走动,做出人还在的假象。 其余人,全部进入预设的防御位置。过山风的人到了之后,让他们埋伏在花园外墙和街对面的几栋空房里,听我信号再动手。” “是,老板!” 整个洋楼看似平静,实则瞬间进入临战状态,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刺猬。 与此同时,皇后大酒店顶层套房。 本杰明·克劳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码头方向仍未完全消散的黑烟和隐约的红光,脸色阴沉。 他身后的助手放下电话,低声道:“先生,码头仓库那边确认了,火是‘裁缝’安排人放的,用了自制的燃烧装置和少量炸药,足以制造足够混乱。 陈启明已经赶到现场,至少被牵制了部分精力和人手。我们监视海滨路房子的人回报,房子里灯光正常,能看到人影,但外围警戒明显加强了。” “加强警戒是正常的。”克劳斯转过身,“花匠有消息吗?他该定时汇报的。” 助手迟疑了一下:“花匠……失去联系已经超过四小时了。最后一次信号是从城东方向发出的,之后就没有动静。我已经派人去他的安全屋查看,但还没回音。” “失去联系?”克劳斯眼神一凝,“立刻让裁缝和邮差转移备用安全屋,切断与‘花匠’的所有关联线索。‘花匠’可能出事了。” “是!”助手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传达指令。 “‘清洁工’小组到哪里了?”克劳斯又问。 “已经分批乘渔船抵达槟城外海,正在等待天黑后潜入,预定凌晨一点在城西废弃船厂集合。装备齐全,包括冲锋枪、手雷和破门炸药。”助手汇报。 “告诉他们,计划提前。今晚十一点,准时行动,强攻海滨路目标建筑。不惜代价,清除目标。陈启明在码头,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克劳斯下达了命令,“另外,让裁缝想办法确认,陈启明离开码头后,是返回海滨路的房子,还是去了别处。我要知道他的准确位置。” “明白!” 助手匆匆去传达命令。 克劳斯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轻轻晃动着。 直觉告诉他,事情有些不对劲。 花匠的失联是个危险的信号。陈启明在槟城经营二十年,根深蒂固,绝非易与之辈。 这场火,是不是烧得太过顺利了?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施密特先生的耐心是有限的,帝国情报局那边对林慕德的“挖掘”也在不断深入。 每多一天,风险就大一分。 今晚,必须做个了断。 他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慵懒带着浓重槟城口音的英语男声:“哪位?” “是我,克劳斯。你的人,到位了吗?”克劳斯直接问道。 “克劳斯先生啊,钱到位,人自然到位。” 对面的男人,正是槟城另一个与过山风势力敌对的帮会头目,绰号黑牙的蔡金福。 他贪财,胆大,而且与陈启明有过节,是克劳斯暗中发展的另一条线。 “二十个人,都是敢开枪的好手,家伙也备齐了。不过,陈启明那老狐狸不好对付,他那地方肯定有准备。你的人真要在今晚硬冲?” “我的人会主攻,你的人负责在外围制造混乱,堵住可能的援军,特别是‘过山风’的人。只要拖住他们半小时,就够了。事后,另一半钱立刻到账。”克劳斯冷声道。 “嘿嘿,我就喜欢和爽快人做生意。行,今晚十一点,我的人准时在附近几条街闹起来,保管让警察和‘过山风’的人一时半会儿过不去。”蔡金福嘿嘿笑道。 “很好。记住,动静越大越好,但别真的和警察硬碰,拖时间就行。”克劳斯再次强调,然后挂断了电话。 双重保险。 有清洁工小组主攻,有蔡金福的人在外围搅局,就算陈启明有所准备,就算花匠真的出了事,他也有足够的把握达成目标。 唯一的变数,是林慕德本人。 这个老狐狸,会不会还有后手? 他走到窗边,看着槟城璀璨的夜景。 今晚,这座城市注定不会平静。 另一边,林慕德乘坐的轿车,在司机的熟练驾驶下,穿梭在槟城夜晚的街道中。 阿强坐在副驾驶,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后视镜。 “后面有尾巴,一辆黑色福特,跟了三个路口了。”司机忽然低声道。他是个面色黝黑、神情沉稳的中年人,是陈启明在警察局的暗线之一。 阿强没有回头,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能甩掉吗?” “试试看。”司机说着,在一个路口突然加速右转,拐进一条相对狭窄的街道,然后连续几个急转弯,又驶入一条灯火通明、人流较多的商业街。 后视镜里,那辆黑色福特犹豫了一下,似乎被一辆黄包车挡了片刻,但很快又跟了上来,不过距离拉远了一些。 “盯得挺紧。不是普通眼线。”阿强低声道,手已经摸向了腰间。 “坐稳。”司机说了一句,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拐进一条小巷,然后迅速从另一头穿出,驶上一条相对僻静的海滨路。他并没有开向警察局的方向,而是朝着码头区的反方向开去。 黑色福特也跟着拐了进来,但似乎对路况不熟,速度慢了一些。 “前面路口左转,是死胡同,但旁边有个货运站的后门,我们的人在那儿。”司机快速说道。 阿强会意,掏出腰间一把带着消音器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林慕德坐在后座,神色平静,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紫檀木手杖的顶端。 车子在路口一个急刹,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随即甩尾左转,冲进一条堆满杂物光线昏暗的死胡同。 黑色福特显然没料到这一出,急刹车停在胡同口,似乎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 就在这一刹那,胡同旁边一扇不起眼的铁门突然打开,两个穿着码头工人服装的壮汉闪了出来,手里都端着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黑色福特。 福特车司机显然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想倒车,但后面不知何时又开过来一辆破旧的小货车,堵住了退路。 阿强推开车门,举枪下车,快步走到福特车旁,用枪柄敲了敲驾驶座玻璃:“下车。” 福特车的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司机惊慌的脸,是个本地人模样。副驾驶和后座还坐着两个神情紧张的欧洲人。 “几位,跟了一路了,有什么事吗?”阿强冷冷地问,手里的枪稳稳指着司机。 “误……误会,我们只是路过……”司机结结巴巴地用英语说道。 “路过?”阿强冷笑,用枪口示意了一下副驾驶座那个欧洲人怀里鼓囊囊的位置,“路过还带着这个?” 那个欧洲人脸色一变,突然伸手就要往怀里掏! 砰!一声闷响。 阿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子弹精准地打在对方的手腕上。那人惨叫一声,怀里的手枪掉在车里。 “都别动!”旁边两个“码头工人”的冲锋枪也抵近了车窗。 车里三人顿时不敢再动。阿强示意同伴将三人拖下车,搜身,铐了起来。从他们身上搜出了手枪、匕首、望远镜和对讲机。 “谁派你们来的?”阿强用枪指着那个受伤的欧洲人。 那人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阿强不再废话,对旁边一个“码头工人”道:“带到后面去,好好‘问问’。问出是谁指使的,跟什么人联络。” “明白。”两人将三个俘虏拖进了铁门内。 阿强回到车上,对司机点点头:“解决了。绕路去警局,加快速度。” 司机一踩油门,车子迅速驶离这条死胡同。 林慕德从头到尾没有出声,只是静静看着。 陈启明的安排很周密,反应也很迅速。 对方果然派了人监视,而且不止一拨。 看来,克劳斯对海滨路的房子,是势在必得。 车子又绕了几条路,确认再无跟踪后,终于悄无声息地驶入了槟城警察局的后院。 早已等候在此的威尔逊警司,亲自迎了上来,将林慕德和阿强引入一栋相对独立守卫森严的小楼。 “林先生,欢迎来到槟城警察局,这里绝对安全。” 威尔逊警司胖胖的脸上堆着笑,但眼神里并无多少暖意,更多是公事公办,“陈先生已经交代过了,您放心在这里休息。外面的事,让他去处理。” “有劳警司先生。”林慕德微微颔首,跟着威尔逊走进一间布置得还算舒适的套房。 “有什么需要,按铃就行。外面有我们最可靠的警员守着。”威尔逊说完,便礼貌地告辞了。 房门关上,套房里只剩下林慕德和阿强。 阿强再次仔细检查了房间的各个角落,确认没有监听设备,这才对林慕德低声道:“林先生,您先休息。我守在客厅。警局里也不是绝对安全,但至少比外面好。陈老板那边动手的时候,这里应该不会受到影响。” 第455章 雷霆 夜,十一点。 槟城乔治市大部分地区已陷入沉睡,但海滨路附近几条街道,却弥漫着一种反常的寂静。 平日里的流浪猫狗都不见了踪影,路灯似乎也比往常昏暗了几分。 本杰明·克劳斯站在皇后大酒店套房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目光投向海滨路的方向。 房间内,无线电设备闪烁着幽绿的光芒,助手戴着耳机,全神贯注。 “先生,所有单位就位。黑牙的人已经分散在预定街区。清洁工小组报告,已抵达目标建筑外围,未发现明显异常,二楼书房有灯光,有人影。”助手低声汇报。 “告诉黑牙,十一点零五分,准时在三个街区外制造混乱,爆炸、枪声,动静越大越好,但不要真的冲击警察局。 通知清洁工,十一点十分,准时发起攻击,不惜代价,清除目标。确认陈启明的位置了吗?” 克劳斯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冰冷。 “裁缝最后的消息,陈启明在半小时前离开了码头火灾现场,乘车返回了海滨路方向,但不确定是否进入了目标建筑。码头那边火势已控制,但现场很乱。” “不管他在不在,计划不变。”克劳斯放下咖啡杯,“行动开始。” 海滨路,洋楼内。 灯光刻意亮着,书房窗帘上偶尔有人影晃动,那是陈启明安排的两个手下在走动。 真正的防御力量,早已化整为零,隐藏在花园的灌木丛后、围墙的阴影里、隔壁空置房屋的二楼窗口。 陈启明本人,就蹲在花园角落一个沙袋垒成的简易掩体后,身边是阿强和几个最核心的枪手。 过山风亲自带了二十多个好手,埋伏在街对面的几栋房子里,枪口对准了洋楼前的街道。 “老板,外面太静了,有点不对劲。”阿强压低声音,耳朵上挂着个简陋的铜线耳机,连接着布置在街道两头的听音筒。 “是在等信号。”陈启明检查了一下手里的驳壳枪,又摸了摸腰间插着的两把飞刀,“告诉兄弟们,沉住气。没我的命令,不许开枪。等他们先动,放近了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空气仿佛凝固。突然,远处隐约传来“轰隆”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零星的类似鞭炮但更响亮的炸裂声,然后是几声模糊的惊呼和汽车警报声。 声音来自几个街区之外。 “黑牙的人动手了。”陈启明眼神一凝,“注意,正主要来了。” 几乎在黑牙制造的混乱声响起的同一时间,几条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海滨路两侧的巷道中窜出,动作迅捷而专业,交替掩护,快速向洋楼大门和侧翼围墙逼近。 他们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手持带有消音器的冲锋枪,腰间挂着手雷和破门工具,正是克劳斯派出的清洁工小组,一共五人。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代号屠夫,前法国外籍军团的士官。 他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迅速靠近洋楼大门,取出塑胶炸药贴在门锁和铰链位置。 另一名队员则半蹲在围墙下,举枪瞄准二楼亮灯的窗户。最后一名队员警戒后方。 “引爆!”屠夫低吼。 “轰!”一声不算巨大但足够响亮的爆炸,洋楼坚固的橡木大门被炸得向内飞开!两名爆破手立刻闪身,准备冲入。 “打!”几乎在大门被炸开的瞬间,陈启明的厉喝在花园中响起! “砰砰砰砰砰!” 刹那间,花园的灌木丛后、围墙的阴影里、洋楼的各个窗口,爆发出密集的枪声! 埋伏已久的枪手们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暴雨般泼向门口和围墙下的袭击者! 两名刚刚冲到大门口的袭击者首当其冲,身上瞬间爆开数朵血花,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围墙下那名瞄准二楼的袭击者反应极快,在枪响的瞬间就向侧方翻滚,同时举枪向花园火力点扫射,子弹打得泥土飞溅,但立刻被更密集的火力压制,肩膀中弹,缩在围墙拐角。 “有埋伏!撤退!”屠夫目眦欲裂,一边用冲锋枪向花园方向疯狂扫射掩护,一边对受伤的队员吼道。他没想到对方的火力如此凶猛,而且显然早有准备! 但陈启明怎么会给他们撤退的机会?他对着耳机厉声道:“过山风!封路!” “得嘞!”街对面房子里传来“过山风”戏谑的声音,紧接着,对面几个窗口也喷吐出火舌,子弹交叉射来,将屠夫小组的退路封锁! 那名受伤躲在围墙角的袭击者试图扔出手雷,手刚扬起,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一颗子弹击中手腕,手雷掉落在脚下。 “不——!”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轰隆一声,被自己的手雷炸得血肉模糊。 短短十几秒,五名精锐的“清洁工”,两人毙命门口,一人炸死墙根,只剩下屠夫和另一名队员被交叉火力压制在街道中央的几辆汽车后面,抬不起头。 “停止射击!”陈启明喊道,枪声骤停,只有伤者的呻吟和火焰燃烧的噼啪声。 “外面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爬出来!”阿强用英语大声喊道。 汽车后面一片寂静。 “我数三声!不出来,就扔手榴弹了!”阿强继续喊。 “等等!”屠夫嘶哑的声音从车后传来,“我们投降!别开枪!”说着,一支冲锋枪被扔了出来,滑到街道中央。 另一名队员也扔出了武器。 “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阿强喝道。 屠夫和另一名队员,高举双手,缓缓从车后站起,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不甘和绝望。 陈启明带着人,端着枪,从掩体后走出,慢慢靠近。街对面,“过山风”的人也端着枪瞄准,防止对方暴起。 就在陈启明距离屠夫不到十米时,屠夫眼中忽然闪过一丝疯狂,他高举的双手猛地向下一甩,两枚藏在袖口的小型圆柱体滚落在地,嗤嗤地冒出浓烈的白烟! “毒气弹!闭气!”陈启明脸色一变,大吼一声,同时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两声枪响,屠夫和另一名队员胸口爆出血花,仰面栽倒。但白色的浓烟迅速扩散,带着刺鼻的辛辣气味。 “退!退回房子里!”陈启明一边屏住呼吸,一边带人向后急退。街对面也传来“过山风”的怒骂和咳嗽声。 混乱中,谁也没注意到,倒在墙根那名被自己手雷炸得血肉模糊的“袭击者”,在毒烟弥漫的掩护下,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按动了腰间一个极小的装置。 装置发出一道微弱得几乎不可见的红光,一闪即逝。 几乎同时,皇后大酒店套房内,无线电指示灯急促闪烁。 助手急声道:“先生,清洁工小组信号全部消失!最后收到的是屠夫的紧急信号,确认目标建筑有埋伏,他们遭遇强力伏击!” 克劳斯猛地转身,脸色铁青。 失败了?五名精锐,就这么完了?陈启明的准备竟然如此充分? “黑牙的人呢?”他厉声问。 “他们……他们按照计划制造了混乱,但刚闹起来不久,就遭到另一伙身份不明武装分子的袭击,对方火力很猛,像是‘过山风’的人,黑牙的人被打散了,正在逃窜。”助手的声音带着惶恐。 “废物!” 克劳斯一拳砸在桌子上。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次强攻失败了,而且打草惊蛇。 陈启明必然更加警惕,再想强攻难如登天。 林慕德……难道真的动不了了吗? 不,还有机会。 克劳斯眼中闪过一丝孤注一掷的寒光,他拿起另一个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这个号码,属于槟城警察局里,他花费重金通过多层关系收买的一个内线,一个平时绝不动用的棋子。 原本是准备在得手后用于善后和抹除痕迹的,现在,不得不提前启用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一个刻意压低、带着紧张的声音传来:“谁?” “是我,信天翁。” 克劳斯用暗语说道,“计划有变。目标可能已不在原处。启用b计划,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让他永远沉默。报酬翻三倍。”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呼吸变得粗重,显然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争,最终,对金钱的渴望压倒了恐惧:“……明白。目标特征?” “亚洲男性,六十岁左右,气质儒雅,可能有随从。使用手杖。很可能在……警察局内,或相关安全地点。动用你的一切权限和眼线,找到他,处理掉。要快,要干净。”克劳斯冷冷道。 “……我知道了。”对方挂断了电话。 克劳斯放下话筒,走到酒柜前,倒了一大杯威士忌,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不安。 b计划风险更大,但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动用的直接触及警察局内部的棋子了。 林慕德,如果你真的在警察局……那就看看,是你的护身符硬,还是我的钱和子弹硬! 就在这时,助手的惊呼打断了他的思绪:“先生!快看!目标方向!” 克劳斯猛地冲到窗边,只见海滨路方向,那栋白色洋楼所在的位置,再次腾起一团巨大的火光,紧接着是沉闷的爆炸声!火光映红了小片夜空! “怎么回事?!”克劳斯急问。 助手戴着耳机,急促地报告:“不清楚!但……但根据我们之前安装在‘花匠’身上的生命监测和定位装置,他最后的信号……就在那栋房子里!刚刚,信号源发生了剧烈爆炸!” 克劳斯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狰狞而快意的笑容:“卡尔·施耐德……我的‘花匠’……你果然没让我彻底失望!” 他早就对“花匠”卡尔·施耐德的被捕和叛变有所怀疑,并做了最坏的打算。 在卡尔的牙齿里,安装了一颗微型定位和生命监测器,同时也是一颗威力不小的炸弹,遥控器就在克劳斯手里。 如果卡尔叛变并被带入敌人的核心区域,这颗炸弹,就能发挥意想不到的作用。 显然,陈启明把抓获的“花匠”关在了那栋洋楼里。而现在,这颗棋子,在最后时刻,爆炸了! “立刻撤离!通知‘裁缝’和‘邮差’,放弃所有任务,启用紧急撤离方案,我们在二号安全点汇合!”克劳斯果断下令,脸上恢复了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 虽然强攻失败,但这次爆炸,足以造成巨大混乱和伤亡,也能极大干扰陈启明的判断和行动。 更重要的是,警察局里的那颗棋子,已经启动。 “是,先生!”助手立刻开始收拾设备。 第456章 毒蛇最后的毒牙 警察局的贵宾套房里,林慕德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阿强则站在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院子。 远处隐约传来零星的枪声和爆炸声,但警察局内相对安静,只有巡逻警员规律的脚步声。 “陈老板那边动手了。”阿强低声道,耳朵上挂着连接外面暗哨的简易通讯线。 林慕德睁开眼睛,嗯了一声,并未多言。 他手指搭在紫檀木手杖冰凉的顶端,指腹能感受到木质细微的纹理。 忽然,他耳朵微微一动,似乎捕捉到了门外一丝极其轻微的、不同于巡逻警员的脚步声。 阿强显然也听到了,他迅速对林慕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手无声地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侧身贴到门边的墙壁后。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紧接着,是两下轻轻的敲门声。 “谁?”阿强沉声问道,声音不大,但足以让门外的人听清。 “警员张明,威尔逊警司吩咐,给林先生送些宵夜。”门外传来一个年轻、略显拘谨的声音。 阿强看向林慕德,林慕德微微摇头。 陈启明和威尔逊交代过,除非他们本人,否则任何人不能进,食物也会由特定的人送来。 “不用了,林先生已经休息了。宵夜放在门口就行。”阿强按照预定方案回应。 门外沉默了一下,随即道:“好的,那我放在门口了。是云吞面,请趁热吃。”接着,是食盒放在地上的轻微声响,然后是脚步声逐渐远去。 阿强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又静静等了半分钟,确认脚步声确实走远,才缓缓拉开一条门缝,迅速扫视外面。 走廊空无一人,只有一个保温食盒静静放在门口地毯上。 他用脚将食盒拨进来,关好门,并没有去碰食盒,而是对林慕德低声道:“不是原来安排送餐的老王。这个张明,很面生。” 林慕德站起身,走到食盒前,但没有弯腰。 “云吞面……味道闻起来是没错。但威尔逊知道我的习惯,晚上不喜油腻,更不会这个点送云吞面。” 阿强脸色一变:“我检查一下。”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根银针,这是陈启明交代的,虽然简陋,但能试出一些常见的毒物。 他小心翼翼地将银针插入面汤中,停留片刻拔出,银针依旧闪亮,没有变黑。 “没毒?”阿强皱眉。 “未必是下在汤里。”林慕德用目光示意食盒的提手和边缘,“如果送餐的人手上沾了毒,或者食盒本身有问题……” 阿强立刻明白了,他掏出一块手帕,垫着手,仔细检查食盒外部,特别是提手和盒盖边缘。 果然,在提手内侧一个不起眼的凹槽里,他摸到了一点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胶状物,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是毒!接触性毒药!”阿强倒吸一口凉气,立刻用密封袋将手帕和食盒小心地装好,“这混蛋!如果刚才我们任何一个人徒手去提,或者打开时碰到……” “看来,克劳斯先生的手,伸得比我们想象得还要长,连警察局里都有他的人。”林慕德眼神冰冷,“而且,他知道我在这里。这个张明,必须立刻控制住。”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威尔逊警司胖胖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有些发白,额头见汗,身后还跟着两个一脸紧张的华裔便衣。 “林先生!您没事吧?刚才……”威尔逊一眼看到阿强手里的密封袋和里面的食盒,剩下的话噎在喉咙里,脸色更难看了。 “威尔逊警司,您来得正好。”林慕德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刚才有位叫张明的警员,以您的名义送来宵夜。食盒提手上有剧毒。我需要一个解释。” “张明?夜班巡逻队的那个?”威尔逊身后一个年长的便衣失声道,“他十分钟前跟我请假,说家里有急事,匆匆走了!我还觉得奇怪……” “走了?” 威尔逊气得浑身肥肉乱颤,这是赤裸裸的打脸,而且是在他的警察局里,对他保护的重要人物下手! “给我追!全城通缉张明!抓不到活的,也要见到尸体!还有,立刻封锁警局,所有当班人员,尤其是和张明有过接触的,全部隔离审查!” “是,警司!”两个便衣不敢怠慢,转身就跑。 威尔逊擦着汗,对林慕德连连道歉:“林先生,万分抱歉!是我管理疏忽,让这等宵小混了进来!您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个交代!我马上给您和阿强兄弟换到最安全的拘留室那边去,那里全是铁门铁窗,守卫都是我绝对的心腹!” “有劳警司了。不过,在转移之前,我建议先查查这位张明警员的背景,尤其是他最近的经济状况,以及和什么可疑人物接触过。”林慕德提醒道。 “对,对!我马上让人去查!”威尔逊此刻对林慕德言听计从,这件事不仅关乎他的信誉,更关乎他的乌纱帽——陈启明可不是好惹的,而他背后隐约还有帝国情报局的影子。 很快,林慕德和阿强在威尔逊亲自护送下,转移到了警察局地下室一处特别加固的拘留区。 这里原本是用来关押极度危险囚犯的,此时被清理出来,暂时作为林慕德的安全屋。 铁门厚重,只有一个小窗口,外面是荷枪实弹的威尔逊心腹把守。 安顿下来后,威尔逊又匆匆离开去处理内奸事件。 阿强再次仔细检查了新房间,确认没有监视监听设备,才稍微松了口气。 “好险。幸亏林先生您警惕,也幸亏陈老板早有交代,不能碰任何来历不明的东西。”阿强心有余悸。 “克劳斯这是狗急跳墙了。强攻不成,就用内线下毒,而且直接针对警察局里的我,说明他已经知道我的位置,并且不惜暴露这枚深藏的棋子,也要尽快除掉我。” 林慕德坐在冰冷的铁床上,分析道,“这也说明,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或者时间不多了。” “那陈老板那边……”阿强有些担心。 几乎在同时,陈启明的电话打了进来,是打到拘留区看守那里的,转接给了阿强。 “阿强,林先生怎么样?安全吗?”陈启明的声音带着急切,背景音有些嘈杂。 “老板,我们刚遭遇了一次下毒,一个被收买的警员干的,人跑了,威尔逊正在处理。我们现在转移到警局地下的加固拘留室了,暂时安全。”阿强快速汇报。 电话那头,陈启明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声音转冷:“警察局里也有他们的人……好,很好。我这边刚处理完,打死了三个,活捉两个舌头,不过俘虏嘴里藏了毒牙,自尽了一个,另一个被我们及时卸了下巴,正在问。 另外,房子里发生了爆炸,是之前抓的那个‘花匠’卡尔·施耐德,他体内被装了炸弹,遥控引爆的。我们有两个兄弟离得近,受了伤,不致命。克劳斯这条老狗,够狠!” “老板,您没事吧?” “我没事。房子暂时不能住了,不过正好,我本来也打算换个地方。克劳斯这次损失惨重,精锐行动队几乎全军覆没,内线也暴露了,他肯定要跑。” 陈启明语气带着杀意, “他想跑,没那么容易!我已经让‘过山风’和所有道上兄弟,把槟城所有出海的码头路口都盯死了,连只可疑的老鼠都别想溜出去! 威尔逊那边我也打了招呼,让他以纵火、谋杀未遂、袭击等多重罪名,全城搜捕欧洲来的可疑人员,特别是那个本杰明·克劳斯!” “那我们……”阿强问。 “你和林先生暂时待在警局,那里现在反而是最安全的,克劳斯短时间内应该没能力在警局组织第二次袭击。 等我撬开那个俘虏的嘴,摸清楚克劳斯可能的藏身地点和撤离路线,就去抄他的老窝!” 陈启明恨声道,“在槟城动我,还想杀我要保的人,不留下点东西,别想走!” 挂断电话,阿强将陈启明那边的情况简要告诉了林慕德。 林慕德听完,沉默了片刻,道:“陈先生雷霆手段,反击迅速,这是好事。但克劳斯经营日久,未必只有一条退路。 而且,他如此急切地想杀我,甚至不惜暴露内线,除了时间压力,恐怕也和他背后的‘信天翁’网络面临某种危机有关。 提醒陈先生,追击可以,但务必小心,提防狗急跳墙,也提防他还有后手,或者……声东击西。” 阿强凛然,立刻又将林慕德的提醒转达给了陈启明。 槟城海滨路,刚刚经历爆炸和激战的洋楼前一片狼藉,消防车和警车闪烁着红蓝光芒。 陈启明站在远处,看着手下清理现场,将俘虏和尸体抬走。他听着阿强转达的林慕德的话,眼神锐利如刀。 “林先生提醒得对。传我的话,让兄弟们搜捕的时候,眼睛放亮点。留意那些不起眼的角落,特别是沿海的私人小码头渔村,还有那些有欧洲背景的商行仓库。 克劳斯这种人,一定有备用逃生通道。还有,通知我们在码头海关的人,从昨晚到现在,所有试图离港的船只,不管大小,都要严查,尤其是那些临时出港手续不全的!” “是,老板!” 陈启明又看向旁边包扎着肩膀、脸色有些苍白的过山风:“老蔡,这次多谢了。你手下兄弟的抚恤和汤药费,我双倍出。另外,码头区那三家赌场的干股,明天就让人把合约送你府上。” 蔡金福咧嘴笑了笑,牵动了伤口,吸了口凉气:“陈老板够意思!那个黑牙蔡金福,敢接欧洲佬的活儿跟我作对,还差点伤了我几个兄弟,这笔账我跟他慢慢算!你放心,海陆两路,我都给你封死了,那个什么劳什子克劳斯,插翅难飞!” 陈启明点点头,目光投向皇后大酒店的方向。 克劳斯,你以为躲在那里就安全了? 等我揪出你的尾巴,就是你的死期!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汽车,对司机道:“去皇后大酒店。我要拜访一下那位尊贵的欧洲客人。” 第457章 逃遁 皇后大酒店,顶层套房。 陈启明带着阿强和六个手下,没有走正门,而是从酒店后部的员工通道直接上了顶层。 走廊里很安静,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套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 阿强打了个手势,两个手下立刻侧身贴在门边,轻轻推开房门,枪口率先探入。 确认没有动静后,众人迅速进入,打开灯。 套房内一片狼藉,文件被撕碎散落一地,酒柜里的酒瓶空空如也,烟灰缸里塞满了烟蒂。 卧室的床铺凌乱,衣柜大开,值钱的衣物和行李都已不见。 最里间的书房,桌上的电台和加密设备被砸得粉碎,硬盘被取走,只留下几截断掉的数据线。 “跑了。”陈启明扫视一圈,脸色阴沉。 他走到窗边,窗帘拉开一半,从这个角度正好能远远看到海滨路的方向,此刻那边还隐约有消防车的灯光闪烁。 克劳斯就是在这里,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行动队覆灭,然后从容撤离。 “老板,洗手间有发现。”一个手下在洗手间门口喊道。 陈启明走过去,只见洗手间的镜子被砸碎了,碎玻璃散落在洗脸台上。 但在镜子后面的墙壁上,用口红色歪歪扭扭地写了一行德文:“Auf wiedersehen, herr chen.”(再会,陈先生。) “挑衅。”陈启明冷冷吐出两个字。 他转身对阿强道:“查一下酒店的人。克劳斯什么时候退的房?怎么走的?带了什么人?见了什么人?酒店经理、服务员、清洁工,一个一个问。特别是昨晚到今天早上当班的人。” “是!”阿强立刻带人去办。 陈启明则走到那堆被砸碎的通讯设备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设备虽然毁了,但一些零部件的型号和序列号可能还能追溯。 他注意到,在碎片下面,压着一张烧了一半的便签纸,上面有部分打印的航班信息和几个手写的字母缩写,像是密码。 他小心地抽出那张残页,拼凑着上面的信息。 航班是“Sq 172”,从槟城飞往……后面的目的地被烧掉了。 日期是今天。 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分。 现在是凌晨,航班是今天白天。 “想坐飞机跑?” 陈启明眼神一凝,立刻拿出电话,拨通了槟城机场一个内线的号码, “老周,是我。查一下今天上午十点四十分左右,从槟城起飞的航班,特别是国际航班,Sq172是哪个航空公司的?目的地是哪?有没有一个叫本杰明·克劳斯,或者类似名字的欧洲旅客订票?” 电话那头传来敲击键盘的声音,片刻后回复:“陈老板,Sq172是暹罗航空的航班,经停曼谷,终点是……新加坡。 旅客名单我这里暂时查不到详细的,需要更高权限。不过我可以托运行李处和安检的朋友留意一下,看看有没有符合您描述特征的欧洲人。” “好,立刻去查,有消息马上告诉我。另外,查查今天上午十点之前,所有从槟城出港的航班,私人包机、货运机,一个都不要漏。重点是飞往新加坡、香江、曼谷、吉隆坡这些地方的。”陈启明补充道。 “明白,我马上去办。” 挂断电话,陈启明看着手里的残页。 新加坡?克劳斯会这么明显地暴露自己的目的地吗?还是说,这只是个幌子? 这时,阿强带着一个穿着酒店经理制服脸色发白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老板,这是酒店的值班经理,姓刘。他说顶层套房的客人,登记的名字是罗伯特·米勒,瑞士商人,三天前入住,包了半个月。 今天早上六点左右,客人打电话到前台,说有事要提前退房,让服务员不要去打扫。 七点钟,有人看到他和一个助手模样的人,提着两个大箱子,从酒店侧门离开,上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轿车,往西边去了。车牌没看清。” “西边?不是去机场的方向。”陈启明看向刘经理,“客人入住期间,有什么访客吗?” “有……有的。”刘经理擦着汗,“昨天下午,有个本地人来找过他,在咖啡厅聊了大约半小时。那个人我认识,是……是做航运生意的蔡老板,蔡金福。” “黑牙蔡金福?”陈启明眼中寒光一闪。果然,克劳斯不只找了“过山风”,还暗中接触了蔡金福。这条毒蛇,真是狡兔三窟。 “是,是蔡老板。”刘经理点头。 “除了他,还有吗?比如,警察局的人?” “警察局?这……这倒没注意。不过,前天晚上,倒是有个穿警服的人在大堂等电梯,是不是来找这位客人的,我就不敢确定了。”刘经理回忆道。 陈启明心中了然。克劳斯在槟城的网络,比他预想的还要深。警察局的内奸张明,恐怕只是其中之一。 “阿强,给他拿点辛苦费,让他管好嘴巴。”陈启明对阿强示意,然后又对刘经理道,“今天我问你的话,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警察。明白吗?” “明白,明白!谢谢陈先生!”刘经理接过阿强递过来的一个厚信封,连连点头,退了出去。 “老板,克劳斯没去机场,而是往西边去了。西边是工业区和渔村,还有几个小码头。”阿强分析道。 “他肯定不会去机场,那是找死。Sq172的航班信息,很可能是个烟雾弹,用来误导我们。他真正的退路,在海上。” 陈启明走到窗边,看着西边漆黑的海岸线, “槟城西边的小码头,能停靠大船的不多,但适合偷渡的小渔船和快艇数不胜数。他一定是打算从海路离开,去公海,然后换乘大船,或者直接去邻国。” “我马上通知过山风和我们在西边码头的人,加强搜查!”阿强道。 “嗯。另外,你亲自带一队人,去蔡金福的地盘‘拜访’一下。问问他,和这位‘罗伯特·米勒’先生,到底谈了些什么‘生意’。如果不老实……”陈启明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杀意说明了一切。 “是!”阿强领命而去。 陈启明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套房里,空气中还残留着雪茄和高级香水的混合气味。 克劳斯跑了,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槟城的网络已经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只要顺藤摸瓜,不怕揪不出他。而且,林慕德还活着,这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警察局拘留区的号码。接电话的是威尔逊的心腹,陈启明要求与林慕德通话。 很快,林慕德沉稳的声音传来:“陈先生。” “林先生,克劳斯跑了,但跑不远。警察局那边,还安全吗?”陈启明问。 “暂时安全。威尔逊警司正在连夜审讯张明,初步结果,张明是半年前在赌场欠下巨债,被一个中间人找上,威逼利诱下成了内线。 他只和中间人单线联系,没见过克劳斯本人,也不知道警察局里是否还有其他人。 不过,他交代,中间人让他今天凌晨找机会下手,无论成败,都会有一笔钱汇到他海外亲戚的账户,并安排他全家撤离。” 林慕德停顿了一下,“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克劳斯在警察局的棋子,可能不止张明一个。今天下毒失败,他很可能还有后手,而且会更加隐秘和致命。” 陈启明心中一凛:“您的意思是?” “我建议,天亮之后,以协助调查码头火灾和昨夜枪击案的名义,让威尔逊‘正式’传唤我,然后公开将我转移出警察局,去一个‘更安全’的地方,比如……法院的临时羁押室,或者某个偏僻的警署。 但暗中,我需要真正转移到另一个绝对保密、只有您知道的地点。用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林慕德缓缓道。 陈启明立刻明白了林慕德的用意。 这是要用一个公开的看似合理的转移,吸引可能存在的、潜藏更深的敌人的注意力,甚至引他们再次出手,而真正的林慕德则金蝉脱壳,彻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好计策!我马上安排。明早八点,我会让威尔逊派人,‘押送’您去城北的旧区警署。我会在路上布置双重人手,确保万无一失。真正的落脚点,我会亲自去安排,确保除了我,没有第二个人知道。”陈启明道。 “有劳陈先生。另外,克劳斯那边……” “他跑不了。我已经锁死了海陆两路。就算他能上天,我也要把他打下来。”陈启明语气森然。 挂断电话,陈启明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奢华的套房。 游戏还没结束,克劳斯。 在槟城,我才是庄家。 他转身,大步离开。 第458章 明栈道与暗陈仓 清晨七点,槟城警察局。 威尔逊警司顶着两个黑眼圈,但精神却有些亢奋。 短短一夜,码头纵火、街头枪战、警局内鬼下毒……这些大案要案集中爆发,虽然压力巨大,但也是表现和立功的机会。 尤其是,陈启明私下承诺的赞助相当可观。 “林先生,都安排好了。” 威尔逊对坐在拘留室铁床上的林慕德说道,态度比昨晚更加客气, “按您和陈先生商量的,八点整,我会派一队警员,‘押送’您去城北旧区警署,理由是协助调查昨夜海滨路的枪击案。 车队有三辆车,您坐中间那辆。路线会经过皇后大街、老市场,最后到旧区警署。陈先生的人会在沿途布置。” 林慕德点点头,站起身:“有劳警司。转移过程中,无论发生什么,都按计划进行,保护好车上的‘我’。” 威尔逊胖脸严肃:“明白,林先生放心。车里是阿强兄弟和一个身形与您相近的兄弟,穿着您的衣服,戴着帽子和围巾,光线暗,看不真切。您的替身知道该怎么做。” 另一边,陈启明正在一间安全屋内,对着几个核心手下和“过山风”布置任务。 “……旧区警署那边,多放几个生面孔,扮作小贩、黄包车夫,盯着。 如果真有不开眼的想在警署门口动手,直接拿下,要活口。 海路和陆路继续给我封死,特别是西边那几个小渔村和私人码头,一条舢板都不许放出去!黑牙蔡金福那边,阿强带人去‘问话’,有结果了吗?” 一个手下回答:“老板,强哥刚传来消息。蔡金福那老小子嘴硬,一开始不认,被强哥‘点拨’了几下,才承认那个欧洲人克劳斯找过他,让他昨晚派人制造混乱,拖住我们和……和过山风老大的人。 报酬是两根金条,事成后再给三根。但他不知道克劳斯的全盘计划,也不知道人现在在哪,只说克劳斯提到过‘西边的老朋友’。” “西边的老朋友?”陈启明皱眉,看向“过山风”蔡金来,“老蔡,西边沿海,有谁和欧洲人走得近,有能力安排人偷渡出海的?” 蔡金来摸着下巴,想了想:“西边……靠海吃海的,除了几个渔村,就是做走私的‘海蛇’刘,还有专走暹罗、缅甸线的‘船头’老鬼。 这两个家伙,只要钱给够,天王老子都敢运。‘海蛇’刘的船小,但快,常在近海活动。‘船头’老鬼有两条大点的铁壳船,能跑远海,经常接些见不得光的活儿。” “查!立刻去查!重点查‘船头’老鬼!” 陈启明当机立断,“克劳斯要跑,肯定不想在海上漂太久,大船能直接把他送到公海或者邻国。 查他昨晚和今天,有没有突然的出海计划,船上有没有生面孔的欧洲人! 还有,通知我们在水警里的人,留意所有未经报备擅自离港的船只,特别是往西、往南方向去的!” “是!” 手下们纷纷领命而去,安全屋里只剩下陈启明和蔡金来。 “陈老板,这次动静不小啊。那个欧洲佬到底什么来头?值得你这么下死力气?”蔡金来递给陈启明一支雪茄,自己也点上一支。 陈启明接过雪茄,没点,在手里捻着:“来头很大,要命的那种。老蔡,这次你帮我,人情我记着。以后码头上,你的货优先。” 蔡金来嘿嘿一笑:“陈老板爽快。不过,我看这欧洲佬不简单,狡兔三窟。你封了海路,他说不定就走陆路。往北过黑木山,偷渡进暹罗,也不是不可能。” “陆路我也安排了人。几条主要通道,还有那些山民带路的小道,都打了招呼。”陈启明眼神锐利,“除非他能飞天,否则休想轻易离开槟城。” 八点整,警察局后门。 三辆警用轿车依次驶出,中间那辆车的后座,坐着一位用围巾裹住半张脸戴着软呢帽的老人,身形与林慕德有七八分相似,旁边是穿着便衣神情紧绷的阿强。 前后两辆车上,则是威尔逊挑选的、他认为“相对可靠”的警员。 车队缓缓驶入皇后大街。清晨的街道已经开始忙碌,早点的香气弥漫,黄包车夫、小贩、上班的行人来来往往。看起来一切正常。 阿强坐在车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车窗外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手一直放在腰间。旁边的“替身”有些紧张,低声道:“强哥,会……会有人来吗?” “别说话,低头。”阿强低声道,目光锁定在前方一个十字路口。 按照计划,如果真有袭击,最可能发生的地段就是这里,人流相对较少,街道狭窄,适合动手。 车队平稳地驶过十字路口,什么都没有发生。 阿强眉头微皱。难道敌人看穿了这是诱饵?还是说,警察局里的内奸不止张明一个,消息被更隐秘地传了出去,敌人放弃了这次袭击? 就在车队即将驶出皇后大街,拐入老市场区域时,异变陡生! “砰!砰!” 两声枪响,并非来自街道两侧,而是来自前方!子弹打在了头车的前引擎盖上,火星四溅! “有埋伏!保护目标!”头车的警员立刻刹车,拔出配枪,依托车门还击。后车也紧急停下,警员纷纷下车找掩体。 阿强一把将“替身”按低在座位上,自己则迅速观察。枪声来自老市场入口处一栋二层茶楼的楼上窗口!不止一个枪手! “目标在中间那辆车!打轮胎!”茶楼窗口传来一声吆喝,说的是带着闽南口音的华语。 紧接着,更密集的枪声响起,子弹“乒乒乓乓”打在中间车辆的装甲车门和防弹玻璃上,留下一个个白点。 车窗玻璃虽然防弹,但也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是职业的,是本地黑帮的枪手!”阿强瞬间判断出来。这种胡乱扫射的打法,不像昨晚那些训练有素的欧洲行动队。 “冲过去!别停车!”阿强对着司机吼道。 司机猛踩油门,轿车发出咆哮,不顾前方头车尚未完全让开道路,硬生生擦着边冲了过去!子弹追着车尾,打在路面上溅起火星。 头车和后车的警员也与茶楼上的枪手交上了火,但对方居高临下,又早有准备,一时间压制得警员们抬不起头。 中间车辆冲过了最危险的路段,但右后轮胎显然被流弹击中,开始漏气,车子颠簸起来。 “坚持住,前面拐弯就到旧区警署了!”司机咬着牙喊道。 车子歪歪扭扭地冲进旧区警署的大门,早已接到通知的警署警员们立刻涌出,持枪警戒。袭击者的枪声也停了下来,显然不敢冲击警署。 阿强扶着惊魂未定的“替身”下车,快速进入警署建筑内。他看了一眼“替身”,后者脸色发白,但没受伤。防弹车和提前降低身位救了他们。 “强哥,这……”旧区警署的华裔署长迎上来,他是陈启明的人。 “按计划,把‘林先生’带到后面准备好的房间,加强守卫。没有陈老板或者我的亲口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阿强快速吩咐,然后拿出对讲机,“老板,鱼儿咬钩了,是本地黑帮的枪手,大概五六个人,在老市场茶楼。替身安全,已进入旧区警署。” “知道了。抓活的。”对讲机里传来陈启明冰冷的声音。 几乎在袭击发生的同时,警察局侧门,一辆运送垃圾的密封卡车,缓缓驶出。 驾驶室里,穿着清洁工服装的司机,正是陈启明本人。 而卡车后部的垃圾箱内,经过特殊改造的隔层里,林慕德安然坐在一张固定在厢壁的椅子上,旁边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保镖。 卡车沿着僻静的街道,不紧不慢地行驶,最后驶入了城西一家挂着“陈氏渔业公司”牌子的冷冻厂,直接开进了巨大的冷冻仓库。 仓库门缓缓关闭,陈启明跳下车,打开后箱隔层。 “林先生,到了。这里是我的冷冻厂,地下有三层,最下面一层是秘密安全屋,有独立的通风、发电和物资储备,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绝对安全。” 林慕德在保镖的搀扶下走出,看了看周围堆积如山的冻鱼和冰冷的空气,点了点头:“有劳陈先生费心。这里确实隐蔽。” “您先休息。我处理完外面的事就过来。”陈启明道。 “袭击者抓到了吗?”林慕德问。 “过山风的人和老市场那边的兄弟已经围上去了,跑不了。”陈启明眼中闪过寒光,“正好顺藤摸瓜,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接克劳斯的活儿,在太岁头上动土!” 林慕德沉吟了一下:“袭击发生在假车队,用的是本地黑帮枪手,说明克劳斯在槟城的网络还在活动,而且他可能已经怀疑我转移的真假,或者只是想制造混乱,试探我们的反应。 陈先生,审讯的时候,不妨问问,他们是受谁指使,如何接到的命令,中间经过了几层。这或许能帮我们找到克劳斯隐藏更深的联络线。” “我明白。”陈启明点头,安排保镖护送林慕德去地下安全屋,自己则快步离开冷冻厂,他要去亲自问候一下那些胆大包天的枪手,以及,会一会那个船头老鬼。 第459章 找人 老市场附近一间废弃的仓库里,充斥着血腥和尿骚味。五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枪手跪在地上,鼻青脸肿,有两个还挂了彩。 蔡金来叼着烟,蹲在一个领头模样的刀疤脸面前,用匕首拍着他的脸。 “阿炳,几年不见,胆子肥了?敢在老子眼皮底下,动陈老板要保的人?”蔡金来声音不大,却带着股狠劲。 刀疤脸阿炳浑身一颤,哭丧着脸:“蔡老大,不关我的事啊!是……是黑牙哥,蔡金福让我们干的!他给我们每人五十块,让我们在老市场茶楼守着,看到警察局出来的车队,中间那辆车,就打轮胎,吓唬一下,别伤人……我们真不知道那是陈老板的人啊!” “蔡金福?”蔡金来眯起眼,“他现在人在哪?” “不……不知道。他昨天下午找的我们,给了钱,说今天早上干完这票就让我们去他码头仓库躲几天,风声过了再出来。可我们刚跑到码头仓库,就被蔡老大您的人给堵了……”阿炳都快哭出来了。 “吓唬一下?别伤人?”蔡金来冷笑,匕首尖在阿炳脸上划了道血印子,“茶楼上那几把破枪,子弹可不长眼。说,蔡金福还交代什么了?他跟那个欧洲佬,还有什么勾当?” “欧洲佬?”阿炳茫然地摇头,“没……没听说啊。黑牙哥只说是有个大老板要试试警察的斤两,让我们闹出点动静就行……其他的,我真不知道!蔡老大,饶命啊!钱我都还给您,放我一马吧!” 蔡金来站起身,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立刻上前,将这几个吓破胆的枪手拖到后面去继续问话。 他走出仓库,对等在外面的陈启明摇摇头:“是黑牙蔡金福找的几个不入流的小混混,给钱让他们制造混乱,目标是假车队。他们不知道欧洲佬的事,看来蔡金福没跟他们说实话,只是利用他们当炮灰。” 陈启明脸色阴沉:“蔡金福人呢?” “跑了。码头仓库是空的,家里也没人,老婆孩子前两天就送回乡下老家了,看来是早有准备。”蔡金来道,“这老小子滑溜,知道事情败露,肯定躲起来了。要不要全城搜?” “搜!但重点不在地面,在水下。”陈启明道,“他欠了克劳斯人情,又得罪了你我,在槟城陆地上是混不下去了。他唯一的出路,就是帮克劳斯安排海路跑掉,然后跟着一起溜。找到‘船头’老鬼,就能找到蔡金福,找到蔡金福,就可能摸到克劳斯的尾巴!” 就在这时,陈启明的一个手下匆匆跑来,气喘吁吁:“老板!找到‘船头’老鬼了!” “在哪?”陈启明和蔡金来同时问。 “在……在他自己的渔船上,漂在西港外面的海面上,人……人已经死了!脖子上挨了一刀,船上有打斗痕迹,值钱的东西都被搜走了,像……像是劫财害命。”手下脸色发白。 “死了?”陈启明眼神一凝,“什么时候的事?” “渔船是今天早上被其他渔民发现的,尸体还有点软,死了估计不到半天。水警的人已经过去了,初步判断是昨晚后半夜到凌晨出的事。” “劫财害命?”蔡金来啐了一口,“放屁!老鬼那条破船能有什么值钱东西?分明是被人灭口了!克劳斯干的?还是黑牙?” 陈启明没说话,走到一边,拿出烟点上一支,狠狠吸了一口。线索又断了。“船头”老鬼一死,海路这条线就模糊了。克劳斯是已经坐老鬼的船跑了?还是杀了老鬼,换了别的路子?黑牙蔡金福又在哪里? “去查!” 陈启明扔掉烟头,对蔡金来和手下道,“第一,查老鬼最近接触的所有人,特别是生面孔。 第二,查从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西港所有出海的船只,不管大小,不管有没有报备,我要知道每一条船去了哪,载了什么人! 第三,查黑牙蔡金福所有可能的藏身地点,他那些姘头、相好、赌友,一个都别放过!还有,通知水警的兄弟,扩大搜索范围,看看有没有无名船只往公海或者邻国方向去!” “是!” 众人领命而去。陈启明独自站在仓库门口,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却驱不散他心头的阴霾。 克劳斯就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每次快要抓住,又让他溜了。而且,这条泥鳅毒性不小,临走还要反咬一口。 他拿出电话,拨通了冷冻厂安全屋的线路。接电话的是保镖,很快,林慕德的声音传来。 “陈先生,情况如何?” 陈启明把假车队遇袭、审讯结果、“船头”老鬼被杀的事情简要说了。“……线索到老鬼这里就断了。我怀疑克劳斯已经坐船跑了,或者换了更隐秘的路线。黑牙蔡金福也失踪了,很可能跟克劳斯在一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林慕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船头’老鬼被杀,看似灭口,但也可能是故布疑阵,转移我们的视线。如果克劳斯真的已经坐船离开,他大可以悄悄走,何必多此一举杀人,留下一条明显的线索让我们追查?” 陈启明心中一动:“您的意思是……” “假车队遇袭,用的是本地黑帮,手法粗糙,意在制造混乱和试探。‘船头’老鬼被杀,看似掐断线索,实则将我们的注意力完全引向海上。这一连串动作,给我的感觉是……” 林慕德停顿了一下,“是有人在故意引导我们,让我们相信他已经从海上跑了,从而放松对陆路,或者其他途径的追查。” 陈启明脑中灵光一闪:“声东击西?他可能根本没走海路,或者,海路只是幌子,他真正的退路在别处?” “不排除这个可能。别忘了,他能在警察局安插内线,能在你身边安插眼线,他的网络比我们看到的要深。陆路,尤其是通往北边暹罗的那些隐秘山路,或者……航空。” 林慕德提醒道,“你之前提到,皇后大酒店发现了去新加坡的航班信息碎片。” “那是烟雾弹,我查了,那个时间段没有符合条件的欧洲旅客登机。”陈启明道,但随即想到什么,“等等……如果没有用本名,或者用了伪装的身份呢?甚至,他根本就没打算坐客机?” “私人飞机?或者……货运飞机?”林慕德道,“槟城有个小型的军用兼民用机场,虽然管制严格,但对于一个有深厚背景和足够资金的人来说,未必不能打通关节。” 陈启明只觉得后背冒起一股寒气。 如果克劳斯真的有能力动用私人飞机或者贿赂机场人员混上货运飞机,那他可能已经不在槟城,甚至不在南洋了! “我立刻去查机场!”陈启明急道。 “查,但要隐秘。如果机场真有他的人,大张旗鼓反而会打草惊蛇。另外,不要完全放弃海路的搜查,双管齐下。还有那个黑牙蔡金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是关键。”林慕德沉声道。 “明白!林先生,您那边务必小心,我留了最可靠的人,有任何异常,立刻联系我。” 挂断电话,陈启明立刻叫来阿强:“阿强,你亲自带几个生面孔,去槟城机场,找我们的人,查昨天下午到今天早上,所有起降的飞机,特别是私人飞机、包机,还有国际货运航班。 重点是飞新加坡、曼谷、香江方向的。查机组人员名单、地勤记录、海关放行记录,所有细节都不要放过!动静要小,用钱开路,但别惊动官方高层。” “是,老板!”阿强领命,匆匆离去。 陈启明又联系了负责搜查黑牙蔡金福的手下:“黑牙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老板。不过有兄弟说,昨天傍晚,看到黑牙和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娘们儿,在‘夜上海’舞厅出现过,但后来就不见了。那娘们儿是舞厅的红牌,叫露露。” “去‘夜上海’,找那个露露!问清楚!”陈启明下令。 安排完这些,陈启明坐进车里,闭目沉思。林慕德的分析很有道理,克劳斯擅长玩弄心理,喜欢误导。 海上线索看似明显,反而可能是陷阱。机场……如果真是机场,那他的能量和准备,就太惊人了。 就在他梳理头绪时,电话又响了,是“过山风”蔡金来打来的。 “陈老板,有发现。我手下在码头附近,找到一个半夜偷渔船出海打渔的老渔民。他说,今天天快亮的时候,在离西港大概十几海里的地方,看到过一艘挺新的快艇,没开灯,往西南方向去了,速度很快。快艇上好像有四五个人,看身形不全是本地人。” “快艇?什么特征?”陈启明立刻问。 “天太黑,看不清,但那老渔民说,快艇的马达声很特别,呜呜的,跟他听过的都不一样,劲儿特别大。他还说,快艇过去后没多久,大概半个多小时,好像听到西边更远的海面上,有隐隐约约的大船汽笛声,但不确定是不是一回事。”蔡金来道。 快艇接应,然后换乘大船? 这是偷渡和走私的常用手法。克劳斯真的走海路了?还是又一个障眼法? “让你的人,顺着西南方向,找沿岸的渔民和海防问问,看有没有人看到那艘快艇,或者可疑的大船。有消息立刻通知我。”陈启明道。 挂掉这个电话,陈启明觉得思路有些混乱。 海上、空中、陆路,似乎每条线都有点影子,但又都模糊不清。克劳斯就像一团烟雾,当你以为抓住他时,他又从指缝中溜走。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比的是耐心和细致。克劳斯再狡猾,只要他还在槟城,或者刚离开不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而他在槟城的网络,正在被自己一条条撕开。 阿强去查机场,蔡金来去查海路,手下在追查黑牙和“船头”老鬼的线索……几条线同时进行,只要有一条能抓住,克劳斯就跑不掉! 他发动汽车,决定亲自去一趟“夜上海”舞厅。 那个红牌舞女露露,或许能提供黑牙蔡金福失踪前最后的信息。 黑牙是连接克劳斯和本地黑道的关键一环,找到他,或许就能找到突破口。 汽车驶向霓虹闪烁的城区,陈启明的眼神在夜色中亮得骇人。 克劳斯,不管你藏在海里,飞在天上,还是躲在哪个老鼠洞里,我都要把你揪出来! 第460章 证词 “夜上海”舞厅的后巷,弥漫着廉价的香水和隔夜酒精混合的馊味。 陈启明没走前门,两个手下直接带着他从后厨的侧门进入,穿过堆满空酒瓶和杂物的走廊,来到一间狭窄的办公室。 红牌舞女露露,本名王翠花,正缩在破旧的沙发上,脸上浓妆被泪水冲花,旗袍的领口被扯开一道口子,瑟瑟发抖。 蔡金来手下的一个婆罗,外号“烂牙雄”的汉子,正斜倚在门口抽烟,见陈启明进来,立刻掐了烟站直。 “陈老板,人带来了,没动粗,就吓唬了两下,啥都说了。”烂牙雄咧嘴笑道,露出几颗发黑的牙齿。 陈启明点点头,走到露露对面的椅子坐下,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目 光平静,却带着沉重的压力。 露露被他看得浑身发毛,抽泣着说:“陈……陈老板,不关我的事啊!是黑牙哥……蔡金福他逼我的! 他昨天下午来找我,给了我两根小黄鱼,让我晚上陪他,还……还让我天亮前一定叫醒他,说他有急事要出远门……” “出远门?去哪?”陈启明开口,声音不大。 “他……他没细说,只说是‘大生意’,要跟一个欧洲来的大老板去发财,走得越远越好。还让我别跟任何人说,否则就杀了我全家……”露露哭得更凶了。 “欧洲老板?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样?”陈启明身体微微前倾。 “名字不知道,黑牙哥只叫他‘本先生’。人很高,很壮,鼻子特别挺,眼睛是绿色的,看人的时候冷冰冰的,头发是那种灰白色的,梳得很整齐,大概四五十岁吧,说话带着怪怪的口音。” 露露努力回忆着,“对了,他左手手背靠近虎口的地方,好像有个暗红色的疤,像被什么烫过。” 本先生?本杰明·克劳斯!手背有疤?这个细节对上了。 陈启明记在心里。 “他们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 “天没亮,大概……四点多钟吧。我按他说的叫醒他,他接了个电话,然后就急匆匆走了。 我偷偷从窗户看,有辆车在巷子口等他,不是他自己的车,是辆黑色的轿车,看不清牌子。他上车就走了,往……往西边去了。”露露道。 西边?又是西边。码头方向。 “车里除了司机,还有别人吗?” “好像……好像后座还有个人,但窗户贴着黑膜,看不清脸,看身形,好像就是那个‘本先生’。”露露不太确定地说。 “黑牙还跟你说过什么?关于这个‘本先生’,或者他们的‘生意’?”陈启明追问。 露露皱着眉想了好一会儿,忽然道:“他……他喝多了的时候,吹牛说这次是‘通天的大买卖’,做成了,以后就不用窝在槟城这小地方了,要去什么……什么‘自由港’享福。还说什么……‘坐大鸟,飞得高,看得远’。” 坐大鸟,飞得高,看得远?陈启明心中一动。 这是暗示坐飞机?难道克劳斯和黑牙,真的打算从机场走? “还有呢?关于那个‘本先生’,他还说过什么?比如,他平时住哪,喜欢什么,有什么习惯?” “住哪我不知道……但黑牙哥好像提过一次,说这个本先生规矩多,讲究,喝咖啡只喝一种很苦的豆子,抽烟只抽一个很怪的牌子,叫什么……‘罗密欧与朱丽叶’?好像是这个。 还说他手下有几个人,凶得很,看起来不像做生意的,倒像是……像是电影里那种拿钱办事的杀手。”露露努力回忆着。 这些信息都很零碎,但拼凑起来,克劳斯的形象更加清晰了:一个严谨、挑剔、带有旧贵族习气、掌控着一支武装力量的危险人物。 “他最后一次见这个本先生,是什么时候?在哪?” “就是昨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在……在‘蓝鹦鹉’咖啡馆。 黑牙哥让我在对面商店等着,他自己进去的,谈了大概半个多小时就出来了,脸色不太好,本先生先走的。然后晚上他就来找我了。”露露说。 “蓝鹦鹉”咖啡馆,那是城里比较高档的西式咖啡馆,很多欧洲人和有身份的华人喜欢去。 克劳斯选在那里和黑牙见面,倒也符合他的习惯。 陈启明基本问完了。 他站起身,对烂牙雄道:“给她点钱,让她管住嘴,这几天别乱跑,需要的时候再找她。” “是,陈老板。” 离开“夜上海”,坐进车里,陈启明立刻给阿强打电话。 阿强那边似乎有些嘈杂。 “老板,我在机场货运区。” 阿强压低声音,“查到点东西。昨天傍晚,有一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私人飞机申请了临时降落和加油许可,机型是‘湾流’,从曼谷飞来,原计划今早飞往新加坡。 但今天早上,机场塔台记录显示,这架飞机在凌晨五点十分提前起飞了,目的地还是新加坡,但起飞申请很仓促,是临时加的。” “飞机上有什么人?乘客名单查到了吗?”陈启明追问。 “查不到。私人飞机,乘客名单不公开,地勤只说看到有四五个男人上了飞机,都穿着风衣,戴着帽子,看不清脸。 飞机是凌晨三点多降落的,加完油就停在专用机坪,没人下飞机,直到五点多突然起飞。 起飞前,有个穿制服的人上了飞机,停留了大概十分钟才下来,看样子像是送东西或者交代什么事情。” “穿制服的人?什么制服?机场工作人员?” “不是我们机场的,像是……海关或者检疫的制服,但又不完全一样。 我已经让人去查那个时间点,有哪些非机场的官方人员进出过停机坪了。”阿强道。 私人飞机,凌晨抵达,短暂停留后突然提前起飞,有神秘乘客,还有不明身份的官方人员登机……这一切都透着诡异。 “飞机现在到哪了?” “按时间算,应该已经到新加坡了。我已经托新加坡的朋友去查了,看这架飞机是否真的降落在樟宜机场,以及乘客是什么人。不过可能需要点时间。”阿强回答。 “继续查,一定要搞清楚飞机上到底有没有克劳斯和黑牙! 还有,查一下那个‘蓝鹦鹉’咖啡馆,昨天下午三四点,克劳斯在那里和黑牙见过面。 看看咖啡馆的人有没有印象,或者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陈启明吩咐。 “明白!” 挂断电话,陈启明又联系了蔡金来:“老蔡,西边海面有什么新发现?” “问了一圈,有俩半夜出海下网的渔民说,天快亮时,确实看到一艘快艇往西南方向去,速度很快,没开航行灯。 大概一个多小时后,西南边公海方向,好像有艘大船的影子,但太远,看不清。 我派了两条快艇往那个方向追了,不过希望不大,公海范围太大了。”蔡金来有些无奈。 “尽力而为。还有,重点查查黑牙在码头、渔村有没有相好的渔家,或者他控制的走私船里,有没有符合那艘快艇特征的。” “已经在查了。” 安排完这些,陈启明驾车返回冷冻厂。他需要和林慕德商量一下这些新线索。 地下安全屋内,林慕德听完陈启明的叙述,沉吟良久。 “露露提供的‘坐大鸟’的说法,和机场的私人飞机线索,能对上。 克劳斯有私人飞机接应,这符合他的能量和做派。 但阿强在机场查到的,是飞机从曼谷来,经停槟城加油,然后飞往新加坡。 如果克劳斯在飞机上,他从槟城登机,那这架飞机就不该是从曼谷飞来,而应该从其他地方飞来接他。 除非……飞机是从曼谷飞来,接了在槟城的克劳斯,再飞往新加坡。但这样绕路,不合常理。”林慕德分析道。 “您的意思是,这架私人飞机可能也是个幌子?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陈启明皱眉。 “不排除。也可能是克劳斯故布疑阵,人其实已经通过其他方式离开了槟城,这架飞机是空的,或者载着替身。” 林慕德用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但露露说黑牙要跟克劳斯去‘自由港’享福,‘坐大鸟’,这些细节又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克劳斯可能真的计划从空中走。关键在于,他是什么时候,以什么方式登机的?是在我们封锁海陆之前,还是之后?” 陈启明思索着:“私人飞机是三点多降落,五点多起飞。克劳斯从皇后大酒店退房是早上六七点,之后失踪。 时间上,他完全有可能在退房后,直接去了机场,登上那架飞机。 但问题是,机场有我们的人,如果他有这么大摇大摆地登机,我们应该能收到风声。” “如果他用的是假身份,或者干脆没有通过正常安检和登机口,而是通过特殊渠道直接进入停机坪呢?” 林慕德提醒,“阿强提到,有个穿不明制服的官方人员登机停留了十分钟。这个人,可能就是关键。” 陈启明眼神一凛:“机场内部也有人被他买通了?用特权车辆或者特殊通道,直接把克劳斯送上飞机?” “非常有可能。别忘了,他连警察局都能安插人手,买通一两个机场的中层管理人员,提供特殊便利,并非难事。”林慕德道。 “我让阿强重点查那个登机的人!”陈启明立刻拿起电话。 “等等。” 林慕德抬手制止,“如果克劳斯真的通过这种隐秘方式登机离开,我们现在大张旗鼓地查,会打草惊蛇,让他知道我们已经怀疑机场这条线。 不如暗中调查,同时,对海上和陆路的封锁不要放松,甚至要加码,做出我们认定他从海上逃跑的假象。 这样,如果他真的还在槟城,或者他的同党还在槟城,可能会放松警惕,露出马脚。” 陈启明明白了:“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表面上海上追查得紧,实际上重点查机场和那个神秘官员。” “没错。还有那个黑牙蔡金福。如果克劳斯真的坐飞机跑了,他会带上黑牙吗? 黑牙对他还有多大价值?这是个问题。找到黑牙,很多事情就清楚了。”林慕德道。 陈启明点头,林慕德的分析总是能切中要害。 他再次拿起电话,打给阿强,调整了调查策略,要求秘密调查那个登机的制服人员身份,同时加大对海上搜索的“声势”。 放下电话,陈启明看着安全屋冰冷的墙壁,缓缓道:“林先生,如果……如果克劳斯真的坐那架私人飞机跑了,去了新加坡,我们怎么办?” 林慕德沉默了一下,道:“新加坡是英国人的地盘,比槟城更复杂。我们在那里力量有限。 如果他真的到了新加坡,再想动他,就难了。 所以,最好在他离开槟城之前,截住他。如果实在没截住……”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那就得用点非常手段,让他在新加坡也待不下去,甚至……让他永远留在南洋。” 第461章 迷雾渐散 槟城机场货运区的一间昏暗工具房里,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阿强背对着门,看着眼前这个被反绑在椅子上的地勤人员。 此人三十多岁,穿着沾满油污的制服,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李阿四,机场地勤,家里有老婆和两个儿子,大儿子在英校读书,开销不小,对吧?”阿强慢悠悠地说,手里把玩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什么都没做!”李阿四声音发颤。 “没什么,就想问问,今天凌晨三点到六点,你在三号专用停机坪当值,对吧?” 阿强凑近一步,匕首的刀尖几乎碰到李阿四的鼻尖, “那架湾流私人飞机,加油,停留,然后提前起飞。 期间,有个穿制服的人上了飞机,停留了大概十分钟。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我没看见!”李阿四眼神躲闪。 “没看见?” 阿强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 “停机坪的监控虽然角度不好,但拍到了一个穿深蓝色制服、戴着大盖帽的人影走向飞机。 那个时间点,除了你们地勤和机组,只有持有特殊通行证的人才能进入。 而你的值班记录里,有一条备注,‘凌晨四点二十分,机场安保部副主任张建伟,持特殊通行证检查三号坪设备’。张建伟……这个名字,熟吗?” 李阿四浑身一抖,脸色更白了。 “张副主任家里最近新添了一辆美国轿车,儿子也准备送去英国读书。 他一个机场安保副主任,哪来这么多钱?” 阿强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李阿四的耳朵, “是你帮他打掩护,让他的人上了飞机,对不对? 他给了你多少钱?五百?一千?够不够你儿子一年的学费?” “不……不是的!我没有!”李阿四挣扎起来。 “砰!” 阿强一拳砸在李阿四旁边的铁皮柜上,发出巨响。 “李阿四,我没时间跟你废话。 要么,你现在告诉我,张建伟带上飞机的是什么人,他们去了哪,飞机到底飞向哪里。 要么,我让你和你家人,永远后悔今天跟我撒谎。你选。” 冰冷的刀锋贴上了李阿四的脸颊,他崩溃了:“我说!我说!是张副主任!他……他带了两个人上去!用 行李车推着两个大行李箱,说是重要的‘外交邮袋’,需要随机托运,但其实是人! 活的!箱子有透气孔!我看见了!但我什么都不敢说啊!” “两个人?长什么样?”阿强厉声问。 “箱子盖着帆布,我没看清脸!但推车的时候,有个箱子动了一下,里面的人好像还哼了一声! 张副主任很紧张,催我快点给飞机加油,加完就让飞机立刻走,手续后面补!”李阿四哭喊着。 “飞机飞去哪了?是不是新加坡?” “不……不是!起飞申请是报的新加坡,但我偷偷听到机长跟塔台最后确认的航向,是往西北方向! 不是去新加坡的方向!张副主任还塞给机长一个很厚的信封!” 西北方向?不是新加坡?陈启明和阿强之前的判断被推翻了! 这架飞机根本就是个幌子,用它申报的新加坡航线误导追查,实际上飞向了别处! “西北方向有哪些地方?暹罗?缅甸?”阿强逼问。 “我……我不知道啊!可能是暹罗的清迈,或者缅甸的仰光,再远就是孟加拉或者印度了……我真的只知道这些了!放过我吧!”李阿四哀求道。 阿强站起身,对旁边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手下立刻上前,用胶带封住了李阿四的嘴,将他打晕捆好,塞进了工具柜。 “看住他。我去向老板汇报。”阿强说完,快步走出工具房,找了个僻静角落,拨通了陈启明的电话。 与此同时,陈启明正在冷冻厂安全屋内,和林慕德一起看着墙上贴着的槟城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标记着各种可能的路线和地点。 电话响起,陈启明立刻接听。 “老板,有重大发现!” 阿强急促的声音传来,“机场那个登机的人,是安保部副主任张建伟。 他利用职务之便,用行李箱装了两个人,送上了那架湾流飞机! 飞机申报去新加坡,但实际起飞航向是西北!目的地不明,可能是暹罗或缅甸!张建伟贿赂了机长!” 陈启明眼神骤亮:“两个人?确定是活人?” “地勤李阿四亲眼看见箱子动,还听到声音!很可能就是克劳斯和黑牙蔡金福!” “干得好!立刻控制张建伟,要活的!问出飞机真正的目的地,以及他和克劳斯的所有联系!”陈启明下令。 “明白!我这就带人去安保部!” 挂断电话,陈启明深吸一口气,对林慕德道:“林先生,看来您分析得对。空中路线是真的,但目的地是幌子。西北方向……暹罗,或者缅甸。他要去那里做什么?” 林慕德走到地图前,手指沿着西北方向移动:“如果是去暹罗,清迈、曼谷都有可能。如果是缅甸,可能是仰光,甚至更北边。 但无论去哪,他都需要落脚点,需要当地的接应。 克劳斯这种人,不会打无准备之仗。他在那些地方,一定有同伙,或者安全屋。” “我立刻联系我们在暹罗和缅甸的关系,查那架湾流飞机的降落记录!只要他落地,就跑不了!”陈启明道。 “不仅要查飞机,还要查张建伟。 他是关键,能买通机场安保副主任,克劳斯在槟城的渗透比我们想的深。 通过张建伟,或许能挖出更多隐藏的钉子。”林慕德补充。 陈启明点头,正要再打电话布置,另一个电话又响了,是“过山风”蔡金来打来的。 “陈老板!找到黑牙了!”蔡金来的声音带着兴奋和一丝异样。 “在哪?活的死的?”陈启明急问。 “在……在西港北面一个废弃的渔船码头,漂在烂泥里,死的。 脖子被扭断了,死了起码超过十二个小时,身上被海水泡胀了。”蔡金来道。 “死了?”陈启明眉头紧皱。黑牙死了超过十二小时? 那今天凌晨和克劳斯一起上飞机的“两个人”之一,就不是黑牙! 那会是谁?难道克劳斯带的不是黑牙,而是其他手下?那黑牙为什么会被杀?灭口? “什么时候发现的?具体位置?” “就刚才,我手下在搜查那个区域发现的。死亡时间,估摸是昨天半夜。 身上没有其他明显伤口,就是脖子被干净利落地扭断了,像是职业杀手干的。衣服兜里是空的,什么也没留下。”蔡金来汇报。 昨天半夜就死了……那时候克劳斯还在皇后大酒店。 是克劳斯离开酒店前,派人杀了黑牙灭口? 因为黑牙知道得太多,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 “查!黑牙最后出现是在‘夜上海’舞厅,带着舞女露露。 查他离开舞厅后去了哪,见了谁,怎么到的那个废弃码头!所有细节都不要放过!”陈启明沉声道。 “已经在查了。另外,还有件事。”蔡金来压低声音, “我手下在码头附近打听,有个半夜偷鱼的老头说,大概凌晨四点多,天还没亮透,看到一辆黑色轿车开到那个废弃码头附近,停了没多久就走了,没看清车牌。时间点和黑牙死亡时间对不上,但我觉得有点蹊跷。” 黑色轿车?凌晨四点多? 陈启明脑中闪过舞女露露的话:黑牙是四点多,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的,往西边去了。 难道……接走黑牙的那辆黑色轿车,就是开到废弃码头,然后杀了黑牙灭口? 然后再去接克劳斯? 那克劳斯为什么还要带着一个“大行李箱”上飞机? 箱子里如果不是黑牙,又是谁? 谜团似乎更多了。 “继续查那辆黑色轿车。还有,加派人手,搜索槟城所有可能藏匿快艇或者偷渡船只的地方,特别是那些有钱人或者外国人喜欢的私人游艇码头。克劳斯可能还有别的计划。”陈启明吩咐。 “明白!” 挂断蔡金来的电话,陈启明将黑牙已死的消息告诉了林慕德。 林慕德沉思片刻,缓缓道:“黑牙昨天半夜被杀,而克劳斯凌晨四点多才离开酒店。 杀黑牙的,很可能就是克劳斯本人,或者他的贴身手下。 杀人的原因,可能是黑牙知道一些不该知道的,或者克劳斯需要黑牙的身份或渠道做些什么,事成之后灭口。但行李箱里的两个人……”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如果其中一个人不是黑牙,那会不会是……替身? 或者,根本就是空的,用来吸引我们注意力的幌子?克劳斯本人,或许根本没有上那架飞机!” 陈启明一震:“没上飞机?那他去哪了?难道还在槟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果他制造了自己已经乘坐私人飞机离开的假象,我们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被引向暹罗、缅甸甚至更远,那么槟城本地的搜查反而会松懈。 他则可以趁机潜伏下来,或者用其他更隐秘的方式离开。”林慕德分析道。 “有道理!”陈启明立刻拿起电话,打给阿强:“阿强,抓住张建伟后,立刻审问,但重点问清楚,他送上飞机的箱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人,或者是不是人! 另外,问出克劳斯给他的指令细节,有没有提到他本人是否登机!” “是,老板!” 陈启明放下电话,在狭小的安全屋内踱步。 局势越来越复杂,但脉络似乎也渐渐清晰。 克劳斯像一只狡猾的蜘蛛,编织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有真有假,有实有虚。 但无论如何,他总归要离开槟城,或者,他有必须留在槟城的理由。 “林先生,如果克劳斯没走,他留在槟城想干什么?这里对他已经不安全了。”陈启明问。 林慕德看向地图,手指点在代表槟城的小点上:“也许,他还有未完成的事情。比如,确认我是否真的死了。 或者,他在这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必须拿到手才能离开。 又或者……他走不了,因为某些我们不知道的原因,他被困在这里了。” 陈启明眼神锐利起来:“如果是这样,那对我们反而是机会。收紧口袋,一寸一寸地搜,把他逼出来!” 就在这时,陈启明的电话第三次响起,这次是派去调查“船头”老鬼社会关系的亲信打来的。 “老板,查到点东西。老鬼有个相好的寡妇,住在渔村。 我们找到她,吓唬了一下,她说,大概四五天前,老鬼喝多了跟她吹牛,说接了个‘洋大人’的大买卖,要送几个‘贵客’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不是走他平常的暹罗缅甸线,是往南,去一个什么……什么‘岛’,名字很奇怪,叫‘圣诞岛’?还说这趟跑完,就能金盆洗手,跟她好好过日子。” 圣诞岛?陈启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那是南边很远的一个小岛,好像是什么磷矿岛,位置偏僻。 “她还说了什么?比如具体时间,船的特征?” “她说老鬼提过,船是特制的快船,跑得快,能跑远海。 时间就定在……后天晚上,涨潮的时候,从西港南边一个隐蔽的小湾出发。接头的暗号是……是三长两短的灯光信号。” 后天晚上?隐蔽小湾?特制快船?远海?圣诞岛? 陈启明和林慕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 这才是真正的退路! 那架飞往西北的私人飞机,很可能是个诱饵! 克劳斯真正的计划,是坐船南下,去那个偏僻的圣诞岛! 从那里,他可以换船去澳洲,或者更远的地方,彻底消失在太平洋上! “立刻派人,盯死西港南边所有适合停靠小船的海湾、河汊!特别是那些隐蔽的、不常有人去的!发现可疑船只和人员,立刻报告,但不许打草惊蛇!”陈启明对着电话吼道。 “是!” 挂掉电话,陈启明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终于,抓住狐狸尾巴了! “林先生,看来我们要提前给这位克劳斯先生,准备一份‘送行大礼’了。”陈启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林慕德微微颔首:“守株待兔,以逸待劳。这次,务求一击必中,不能再让他溜了。” 第462章 海上伏击 西港以南,月亮湾。 这名字听着诗情画意,实则是处人迹罕至的荒僻小海湾,三面环着陡峭的岩石,只有一条狭窄的水道通向大海,退潮时礁石密布,行船险恶。 此刻正是涨潮前夕,月光被薄云遮蔽,海面一片沉郁的墨蓝。 距离海湾入口约一海里的海面上,两艘经过伪装、熄了灯的马达渔船,如同两块不起眼的礁石,静静漂在波浪中。 陈启明、蔡金来、阿强,以及十余名精挑细选的枪手,就潜伏在这两艘船上。 所有人都穿着深色衣服,脸上涂了油彩,枪械和望远镜用布包裹,避免反光。 “老板,都安排好了。 东边礁石后藏着两条快艇,是‘过山风’兄弟提供的,改装过,速度快。 西边山坡上,埋伏了四个枪法最好的兄弟,带了两支带瞄准镜的步枪,封锁海湾出口。 咱们这两条船,堵住水道。只要他们进来,就甭想出去。” 阿强趴在船舷边,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海湾方向,低声汇报。 陈启明点点头,看向身旁的蔡金来:“老蔡,你那些在岸上盯梢的兄弟,有动静吗?” 蔡金来嘴里嚼着槟榔,含糊道:“放心,湾子周围五里内的陆路,我都放了眼线。 别说汽车,就是野狗跑过去,我也能知道公母。 到现在为止,屁都没一个。看来,那洋鬼子和他剩下的小喽啰,是真打算从海上走。” “不能大意。克劳斯狡猾,可能会提前侦查,或者临时改变计划。” 陈启明沉声道,“告诉所有人,眼睛放亮,耳朵竖起。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枪,不准弄出任何光亮和声响。” 命令被悄无声息地传达下去。 两艘渔船上,只剩下海浪轻轻拍打船舷的声音,和压抑的呼吸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潮水开始上涨,月光偶尔从云缝中漏下,在海面投下破碎的光斑。 “来了。”阿强忽然低声道,将望远镜递给陈启明。 陈启明接过,朝海湾入口方向望去。 只见漆黑的海面上,一个更黑的影子,正贴着海岸线,悄无声息地向月亮湾水道滑来。没有灯光,引擎声也低微得几乎听不见,显然做了消音处理。 是一艘线条流畅、体型不大的快艇,速度不快,很谨慎。 “是它吗?”蔡金来也凑过来看。 “体型和速度,符合‘船头’老鬼相好描述的特制快船。注意看船头,好像有东西在闪……”陈启明调整着焦距。 果然,那艘快艇的船头,有规律地亮起了灯光信号:长,长,长,短,短。三长两短。 正是寡妇提到的接头暗号! “对上了!就是它!”蔡金来兴奋地搓了搓手。 快艇打完信号,稍微加快了速度,向着月亮湾水道驶来。 它似乎对这里很熟悉,灵活地绕开几处水下礁石的阴影,径直向湾内驶来。 “等它完全进入水道,东西两边的快艇就堵住出口。 山坡上的兄弟,听我枪响为号,打它的发动机和驾驶位!我们要活的,尤其是克劳斯!” 陈启明对着耳麦,最后一次确认命令。 “明白!” 快艇毫无戒备,缓缓驶入了月亮湾相对平静的水面。 它停在了靠近北侧岩壁的一片阴影里,熄了火。 船上下来三个人,开始用微弱的手电光,检查系泊点和周围环境。 “就三个?”阿强皱眉。 “船舱里可能还有人。”陈启明紧紧盯着。 那三个人动作麻利,检查完毕,其中一人对着船舱说了句什么。 船舱帘子掀开,又钻出来两个人。 借着极其微弱的光线,能看出其中一个身材高大,穿着风衣,戴着帽子,正是欧洲人的体型。 另一个稍矮,像是随从。 “五个……加上开船的,最多六个。动手!”陈启明不再犹豫,对着耳麦低喝:“行动!” “砰!” 几乎在陈启明下令的同时,西边山坡上,一声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夜晚的寂静! 子弹划破夜空,精准地打在快艇尾部的发动机外壳上,迸出一溜火星! 发动机发出怪响,冒出一股黑烟,顿时熄火! “敌袭!”快艇上的人惊怒交加,纷纷扑倒寻找掩体,同时拔枪向枪声传来的山坡方向还击。 “砰砰砰!”山坡上的步枪连续开火,压制得快艇上的人抬不起头。 与此同时,东西两侧礁石后,两艘改装快艇如同箭一般射出,马达轰鸣,雪亮的探照灯骤然打开,交叉照射在目标快艇上,将其照得无所遁形! “下面的听着!你们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阿强站在船头,用扩音器高声喊道,用的是英语。 回答他的是更加密集的子弹! 快艇上的人困兽犹斗,拼命向四周扫射。 但陈启明这边占据地利和火力优势,两艘渔船也开始用轻机枪向快艇周围水面扫射,进行威慑,逼其停火。 “克劳斯!本杰明·克劳斯!”陈启明夺过扩音器,用德语高声喊道,“投降吧!你跑不掉了!” 那个穿风衣的高大身影猛地一颤,似乎没料到对方知道他的真名,还会说德语。他躲在船舱旁,嘶声喊道:“你们是谁?陈启明?” “不错!认得我就好!放下武器,我留你一条命!”陈启明喝道。 “留我命?哈哈哈!”克劳斯发出疯狂的笑声,“陈启明,你以为你赢了?你抓了我,你也活不了多久!‘信天翁’不会放过你,不会放过槟城!” “那是我的事!我数三声,不投降,就送你们全部喂鱼!”陈启明语气冰冷,“一!” 快艇上其他几个枪手有些动摇,看向克劳斯。 “二!” “等等!”克劳斯忽然喊道,“我投降!别开枪!”他说着,竟然真的从藏身处站了起来,双手高举,手里没有武器。 他身边的随从和枪手都愣住了。 “都把枪放下!照他说的做!”克劳斯对手下吼道,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颤抖。 那几个手下面面相觑,最终还是慢慢放下了武器,举起手。 陈启明眉头微皱,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克劳斯的狠辣和骄傲,会这么轻易投降? 但眼下局势已完全被控制,对方发动机被打坏,四面被围,似乎也没有别的选择。 “慢慢走过来!上我们的船!别耍花样!”阿强指挥着两艘快艇靠近,枪口始终对准对方。 克劳斯率先,在探照灯的强光下,缓缓走向船舷边,准备跨到靠过来的快艇上。 他的随从和其他枪手也垂头丧气地跟上。 就在克劳斯的脚即将踏上快艇甲板的瞬间,异变突生! “轰!!!” 那艘瘫痪的快艇底部,突然发生剧烈爆炸! 炽热的火焰和气浪将快艇瞬间撕成两截,站在船舷边的克劳斯、他的随从,以及两名还没来得及走开的枪手, 在爆炸的火光中如同破布娃娃般被抛飞起来,然后重重砸落在海面上,鲜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海水! “小心!”“后退!” 陈启明这边的船只也被爆炸的气浪推得剧烈摇晃,众人纷纷伏低身体。 谁也没料到,快艇上竟然安装了自毁炸药! “救人!抓活的!”陈启明对爆炸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立刻吼道。 克劳斯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他脑子里的情报太重要了! 两艘快艇和渔船立刻靠向爆炸现场,探照灯在海面上搜索。 海面上漂着快艇的碎片和几具残破的尸体,还有人在挣扎。 “那里!克劳斯!”阿强眼尖,看到那个穿风衣的身影在十几米外的海面上浮动,似乎还活着,但显然受了重伤,动作无力。 快艇迅速靠过去,两名枪手跳下水,将奄奄一息的克劳斯拖了上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腹部被弹片撕开一道可怕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风衣浸透,左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骨折了。 他剧烈地咳嗽着,嘴里不断冒出血沫。 “医生!快止血!”陈启明吼道。随船的医生立刻上前,进行紧急包扎和固定。 另外两名跳海的枪手也被捞了上来,一个已经断气,另一个重伤昏迷。 克劳斯的那个随从,则直接消失在海面上,恐怕是被炸碎了。 “为……为什么……”克劳斯躺在甲板上,眼神涣散地看着陈启明,用德语艰难地问,“你……怎么知道……这里……”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陈启明蹲下身,用德语冷冷回道,“你以为买通‘船头’老鬼,杀他灭口,就万无一失了?可惜,他相好的寡妇,记得比你清楚。” 克劳斯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和怨毒,还想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大口血,眼神开始迅速暗淡下去。 “别让他死!用最好的药!”陈启明对医生喊道。 “老板,他伤得太重,失血过多,船上条件有限,必须立刻送回岸上抢救!”医生满头大汗。 “开船!全速回码头!通知岸上,准备最好的医院和医生!”陈启明当机立断。 船只立刻调头,向着西港码头全速驶去。 陈启明看着甲板上气若游丝的克劳斯,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反而有些沉重。 这场胜利,代价不小,而且赢得侥幸。克劳斯最后的自爆,是宁死不屈,还是……想隐瞒什么? “老板,海上那些碎片和尸体……”阿强问。 “让‘过山风’的人打扫干净,不要留下痕迹。特别是那艘快艇的残骸,仔细检查,看有没有其他线索。”陈启明吩咐。 “是。” 陈启明走到船头,迎着海风,看向槟城的方向。 克劳斯抓住了,虽然半死不活,但只要有一口气,就能撬开他的嘴。 林慕德那边,应该可以稍微松口气了。 但他知道,事情远未结束。克劳斯提到的“信天翁”,那个庞大的、隐藏在阴影中的网络,依然是个巨大的威胁。 还有,克劳斯如此决绝地自爆,真的只是为了不落入敌手吗? 快艇上的炸药,是早就准备好的,还是临时起意? 他拿出卫星电话,拨通了冷冻厂安全屋的线路。 “林先生,克劳斯抓到了,重伤,正在抢救。但他的船自爆了,死了几个手下,他本人也差点没命。”陈启明简单汇报了情况。 电话那头,林慕德沉默了几秒,缓缓道:“重伤……抢救……陈先生,务必保住他的命,但也要防着他……假死脱身,或者,临死前反咬一口。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危险和复杂。” “我明白。我会亲自盯着。您那边,暂时可以解除最高警戒,但安全屋的位置,还需要保密一段时间。”陈启明道。 “好。辛苦了,陈先生。” 挂断电话,陈启明看着漆黑的海面,和远方槟城依稀的灯火。 一场风暴看似平息,但海面之下,或许正有更深的暗流,在悄然涌动。 第463章 撬开的嘴 槟城最大的私立医院,圣玛丽医院。 顶层一整层都被清空,走廊里站满了陈启明的人,个个神情警惕。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两个多小时。 陈启明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烟,眉头紧锁。蔡金来靠在对面墙上,抱着胳膊,脸上也少了平时的痞气。 “妈的,这洋鬼子命真硬,肚子开那么大个口子,腿也断了,海里泡了那么久,居然还有气。”蔡金来啐了一口。 “救活了,才能问出东西。”陈启明声音有些沙哑。一夜未眠,加上高度紧张,让他眼中布满血丝,但精神却异常清醒。克劳斯不能死,至少在他吐出“信天翁”的秘密之前,不能死。 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主刀医生,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英国老头,擦着汗走出来。陈启明和蔡金来立刻起身。 “詹森医生,人怎么样?” 詹森医生看了眼陈启明,又看了眼走廊里那些剽悍的守卫,叹了口气:“陈先生,伤者情况非常危险。腹部开放性损伤,脾脏破裂,肠管多处穿孔,左股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失血超过2000毫升,并且有严重的海水吸入性肺炎和低温症。 我们尽了最大努力,修补了脏器,清理了腹腔,固定了骨折,输了血。但……他能不能活过今晚,要看上帝是否眷顾,以及他自身的求生意志。” “意思就是,还没脱离危险?”陈启明追问。 “随时可能因为感染、多器官衰竭或者再次大出血死亡。我们已经用了最好的抗生素和药物,接下来24小时是关键。” 詹森医生顿了顿,“另外,伤者被送来时,我们在他后颈皮下,靠近发际线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很小的、已经愈合的疤痕。 切开后,取出了一个米粒大小的金属装置,像是某种……发射器或者追踪器。我们已经将它移除,但不确定是否还有其他。” 追踪器?陈启明和蔡金来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 克劳斯体内居然植入了追踪器!是谁在追踪他?“信天翁”组织为了控制成员,还是……有其他势力在监视他? “东西呢?”陈启明问。 医生示意护士拿来一个密封的透明袋子,里面是一颗沾着血迹的银色金属小颗粒,形状不规则。 陈启明接过,仔细看了看,看不出所以然。“医生,他什么时候能恢复意识?我需要问他话,很重要。” “麻药效果过去后,可能今晚,也可能明天。但他现在极度虚弱,任何刺激都可能要他的命。我建议,至少等他生命体征稳定24小时后。”詹森医生严肃地说。 “我等不了那么久。”陈启明语气坚决,“我有办法让他开口,又不至于马上死掉。你只需要保证他最基本的生命维持。” 詹森医生还想说什么,但接触到陈启明的目光,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眼前这个人在槟城的能量。 “我……我会尽力。但他如果因为询问出现意外,医院和我本人,不承担任何责任。” “没问题。阿强,送詹森医生去休息,好好招待。”陈启明对身后的阿强说道,特意加重了“招待”二字。 阿强会意,立刻领着欲言又止的詹森医生离开。 陈启明走到手术室旁的特殊监护病房外,透过玻璃看着里面浑身插满管子的克劳斯。 这个几个小时前还嚣张狠毒的“信天翁”高层,此刻就像一条躺在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老板,张建伟那边开口了。”一个手下快步走来,低声汇报。 “说。”陈启明没有回头。 “我们按您吩咐,没动刑,只是把他和机场那个地勤李阿四关在一起,让他们‘聊聊’。没半个小时,张建伟就扛不住了,全撂了。” 手下语速很快,“是克劳斯通过中间人找到他,许了他五万美金,还有事成后安排他全家去澳洲。 让他利用职务,在凌晨四点左右,用伪装成‘外交邮袋’的行李箱,送两个人上那架湾流飞机。 他只知道那两个人是‘重要人物’,具体是谁不清楚。飞机真正的目的地是暹罗的清迈,不是新加坡。 起飞后,会有一笔钱汇到他海外账户。另外,他还交代,克劳斯在机场内部,不只收买了他一个。 航空管制中心的一个副主任,也被买通了,负责提供虚假的航线信息和应对临时检查。名字叫吴国栋,我们已经派人去‘请’了。” “好。继续挖,看看机场里还有多少蛀虫。那个吴国栋,要活的,也要开口。”陈启明冷声道。果然,克劳斯在机场的布置不止一手,若非阿强机警,加上地勤李阿四怕死,这条暗线还发现不了。 “是!”手下领命而去。 陈启明又看向蔡金来:“老蔡,海上打扫得怎么样?” “快艇残骸捞上来一些,都烧焦了,没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那几具尸体,身上除了武器和一点现金,没有证件,也看不出身份。已经处理掉了。 另外,我们在西港南边其他几个可能的小码头也查了,没发现其他可疑船只。看来克劳斯是把宝全押在这条快艇上了。”蔡金来回答。 “未必。”陈启明摇头,“他这种人,不可能只有一条退路。那架飞往清迈的私人飞机,虽然可能是疑兵,但也可能真有他的人在上面。告诉我们在暹罗的兄弟,如果那架飞机真的在清迈降落,查清楚下来的是什么人。” “明白。” 这时,病房里的克劳斯似乎动了一下,监护仪器发出轻微的滴滴声。护士连忙进去查看。过了一会儿,护士出来说:“伤者好像恢复了一点意识,但很模糊,可能随时会再昏迷。” 陈启明立刻道:“我进去看看。你们在外面守着。” 他穿上无菌服,戴上口罩,走进充满消毒水气味的病房。克劳斯躺在病床上,脸色灰败,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嘴唇微微颤动。 陈启明走到床边,俯下身,用德语低声说:“克劳斯,能听到我说话吗?” 克劳斯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似乎聚焦在陈启明脸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你败了。”陈启明语气平静,“告诉我‘信天翁’在东南亚的网络,主要据点,联系人,还有你们这次针对林慕德的全部计划。说出来,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甚至可以给你一个体面的结局。” 克劳斯的嘴唇翕动,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休……想……” “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 陈启明冷笑,“张建伟,吴国栋,还有警察局的张明,都开口了。你埋在槟城的钉子,正在被一颗颗拔掉。至于你体内的追踪器……” 陈启明拿出那个装着金属颗粒的密封袋,在克劳斯眼前晃了晃,“也被我们取出来了。你背后的人,现在找不到你了。” 看到追踪器,克劳斯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监护仪器发出警报声。 护士紧张地想上前,被陈启明用眼神制止。 “看来你很在意这个东西。”陈启明将袋子收起来,“是谁放在你身上的?‘信天翁’为了控制你?还是……别的什么人?” 克劳斯死死盯着陈启明,眼中充满了怨毒、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他艰难地蠕动嘴唇,声音嘶哑:“你……你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对抗什么……‘信天翁’……不会放过背叛者……也不会放过你……” “那就让他们来。”陈启明不为所动,“但在这之前,你会先下地狱。告诉我,你们在槟城的秘密仓库在哪里?还有没有其他潜伏人员?林慕德手里的东西,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东……东西……”克劳斯似乎被触动了某个关键词,眼神变得更加混乱和恐惧,“不能……不能让他们得到……钥匙……钥匙是……” “钥匙?什么钥匙?”陈启明立刻追问。 但克劳斯似乎耗尽了力气,眼睛开始翻白,呼吸也变得微弱下去,监护仪器再次尖锐地鸣叫起来。 “医生!詹森医生!”陈启明喊道。 詹森医生和护士冲了进来,进行急救。一阵忙碌后,克劳斯的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下来,但人又陷入了深度昏迷。 “他不能再受刺激了,陈先生!否则下一次,上帝也救不了他!”詹森医生擦着汗,严肃警告。 陈启明走出病房,脸色阴沉。 钥匙?什么钥匙?林慕德手里的东西,是一把“钥匙”? 这“钥匙”能打开什么?克劳斯如此恐惧“他们”得到这把钥匙,“他们”是谁?是“信天翁”内部的不同派系,还是……“信天翁”之外的势力? 看来,克劳斯知道的,远比他想象的要多,也远比他想象的更可怕。 他必须尽快撬开克劳斯的嘴,在“信天翁”或者其他势力做出反应之前。 他拿出电话,再次打给林慕德,将克劳斯提到“钥匙”的事情告诉了他。 电话那头,林慕德沉默了很久,久到陈启明以为信号中断了。 “钥匙……”林慕德的声音终于响起,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他果然是为了这个。陈先生,克劳斯必须活着,至少在他吐出所有关于‘钥匙’和‘信天翁’的秘密之前,必须活着。我会想办法,让他开口。” “您有办法?”陈启明问。 “有一种……特殊的药剂,配合催眠和心理引导,可以在不伤害他身体的情况下,挖掘他潜意识里的记忆。 但需要专业的设备和人员,而且有一定风险,可能会引发他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导致精神崩溃或记忆永久损伤。” 林慕德缓缓道,“不过,现在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设备我可以让人秘密运来,操作者我亲自负责。但需要绝对安全、安静的环境,不能有任何打扰。” 陈启明立刻道:“安全屋不行,人太多,也不够隐蔽。我在城外有个私人庄园,地下室是以前修的防空洞,很隐秘,隔音也好。我马上安排,把克劳斯秘密转移过去。医生和必要的医疗设备也一起转移。您需要什么设备和助手,列个清单,我想办法弄来。” “好。事不宜迟,越快越好。另外,陈先生,在我们从克劳斯嘴里得到确切情报之前,槟城的戒备不能放松。 ‘信天翁’失去了一个重要人物,绝不会善罢甘休。还有那个追踪器……我担心,那可能不仅仅是‘信天翁’用来控制他的。”林慕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忧虑。 “我明白。我会加派人手,内紧外松。您准备一下,我们今晚就转移。”陈启明挂断电话,深吸一口气。 钥匙,追踪器,信天翁……谜团不仅没有解开,反而越来越多,越来越深。 但他有种预感,撬开克劳斯的嘴,或许就能打开这重重迷雾的第一道缝隙。 他看了一眼监护病房里的克劳斯,对阿强吩咐道:“准备一支绝对可靠的小队,今晚午夜,转移克劳斯去城外的橡树庄园。保密级别提到最高,除了你我,还有林先生,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具体地点和路线。” “是,老板!” 第464章 药剂 槟城以西二十里,橡树庄园地下防空洞。 克劳斯躺在移动病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和输液管,脸色依旧死灰,但呼吸平稳了许多。 陈启明和林慕德站在一旁,看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正在准备注射器和几种不同的药瓶。 “沈医生,有多大把握?”陈启明低声问。 这个防空洞经过紧急改造,隔音良好,配备了简易医疗设备,外面由阿强带着最核心的八个人层层把守,确保万无一失。 沈怀安一边用针管抽取一种淡蓝色的液体,一边回答:“七成把握让他进入深度催眠和记忆回溯状态。但他伤势太重,身体极度虚弱,这种药剂本身有神经刺激性,有大约三成风险引发癫痫或心脏骤停。 而且,在催眠状态下,如果触及到他大脑深处被刻意封锁或扭曲的记忆节点,可能会导致精神崩溃,醒来后变成白痴。” “顾不了那么多了。”林慕德平静地说,目光落在克劳斯脸上,“开始吧。先问‘钥匙’和‘信天翁’在东南亚的紧急联络方式和安全屋。” 沈怀安点点头,将淡蓝色药剂缓缓推入克劳斯的静脉。接着,他又给克劳斯注射了另一种透明药剂。 “这是肌肉松弛剂和镇静剂的平衡配比,减少他身体的抗拒反应。药效发作需要三到五分钟。”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克劳斯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抽搐,眼皮下的眼球快速转动。监护仪上的脑波图变得活跃而紊乱。 沈怀安凑到克劳斯耳边,用低沉、平缓的德语开始说话:“本杰明,放松,你很安全。听我的声音,跟着我的声音走。你现在在一个安静的地方,没有痛苦,没有威胁。告诉我,你为谁工作?” 克劳斯的嘴唇蠕动了几下,发出含糊的音节:“信……信天翁……” “信天翁网络的最高控制者是谁?在亚洲的负责人是谁?” “……最高……理事会……七人……亚洲……施密特先生……苏黎世……” “施密特的全名和联系方式?” “……威廉·施密特……苏黎世……班霍夫大街……十七号……红色电话……密码……日内瓦湖的秋天……”克劳斯的回答断断续续,但信息逐渐清晰。 沈怀安看了一眼林慕德,林慕德快速记录。这些都是极其重要的高层情报。 “你们在槟城,除了已经被清除的,还有几个安全屋?具体位置和联络人?” “……两个……乔治市……荷兰街……四十五号……店主老周……海边……巴都菲宁宜……渔村……第三栋木屋……船夫阿旺……” 陈启明立刻对守在门口的阿强打了个手势,阿强会意,转身出去,安排人手去这两个地点抓人、起货。 “现在,告诉我,‘钥匙’是什么?”沈怀安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问题核心了。 克劳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下,脸上露出痛苦和挣扎的表情,监护仪发出嘀嘀的警报声。 “放松,本杰明,钥匙很安全,告诉我,钥匙是什么?”沈怀安用上了更强的暗示性语调。 “……钥匙……是……是密码……是地图……”克劳斯的声音变得嘶哑,仿佛在抵抗某种无形的力量,“指向……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是什么?” “……宝藏……帝国的宝藏……不!不能说!”克劳斯忽然剧烈挣扎起来,虽然被束缚带绑着,但整个病床都在晃动。 沈怀安立刻又给他注射了少量镇静剂。“放松,阿斯特拉是宝藏,在哪里?” 克劳斯的挣扎慢慢平复,眼神更加空洞,仿佛沉入了更深层的记忆。“在南边……海里……很多岛……坐标……只有钥匙能打开……图纸……在……在教授那里……不!不能给他!哈里斯会得到!帝国会得到!” 林慕德和陈启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阿斯特拉?帝国的宝藏?藏在南洋的某个岛屿?图纸在教授那里?这似乎解释了为什么“信天翁”和帝国情报局都对他紧追不舍。 “图纸在哪里?教授把它藏在哪里了?”沈怀安追问。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图纸的真正价值……他以为只是……潜艇基地和资金网络……但他有钥匙……他脑子里有钥匙……找到图纸……结合钥匙……就能找到阿斯特拉……” 克劳斯的语速越来越快,像在梦呓,“施密特先生要钥匙……也要图纸……必须赶在哈里斯前面……教授必须死……或者……为我们所用……” “图纸在哪里?”沈怀安再次强调。 “……在……在……”克劳斯的呼吸急促起来,脸上露出极度恐惧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不!别过来!清道夫!清道夫来了!” “清道夫是谁?”沈怀安立刻问。 但克劳斯仿佛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开始胡言乱语,用德语夹杂着英语嘶喊:“清除一切!失败者!痕迹!他们会杀了我!杀了所有人!追踪器!他们定位了!他们来了!” 他猛地睁开眼睛,虽然瞳孔涣散,但充满了濒死的恐惧,死死瞪着天花板,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然后头一歪,再次昏迷过去,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变得极其微弱。 “他受到强烈精神冲击,触发了保护性昏迷。不能再继续了,否则大脑会永久损伤。”沈怀安检查了一下克劳斯的生命体征,摇头说道。 “清道夫?追踪器?”陈启明眉头紧锁,看向林慕德,“林先生,他最后的话,你听出什么了?” 林慕德脸色凝重:“‘清道夫’,应该是‘信天翁’网络内部专门处理失败任务、清除痕迹和灭口的特殊行动部队,级别可能比克劳斯带来的‘清洁工’更高。 他体内的追踪器,恐怕不是‘信天翁’用来控制他的,而是‘清道夫’用来定位和监控像他这样的高级行动指挥官的。 一旦任务失败,或者有暴露风险,‘清道夫’就会根据追踪器信号找到他,进行‘清理’。克劳斯如此恐惧,甚至不惜自爆,恐怕不仅是怕落在我们手里,更是怕被‘清道夫’找到。” “也就是说,我们抓了克劳斯,取出了追踪器,‘清道夫’很可能已经察觉,并且正在向槟城赶来?”陈启明心中一凛。 这可比“信天翁”普通的报复要严重得多,来的是一群毫无底线的杀戮机器。 “非常可能。” 林慕德点头,“而且,他们很可能已经掌握了克劳斯在槟城的部分活动轨迹和联系人。我们必须立刻行动,清除所有克劳斯留下的痕迹,转移关键人员。 那两个安全屋,动作要快,人抓到后立刻审,然后处理掉,不能留活口。庄园这里也不安全了,克劳斯虽然昏迷,但‘清道夫’一定有办法追查到他最后消失的大致区域。” “我马上安排!” 陈启明感到事态急转直下,立刻拿起内部通讯器,“阿强,通知去抓老周和阿旺的兄弟,得手后立刻撤离,人带到三号备用点审讯,然后处理干净,不要留任何尾巴。 庄园这里,准备转移,去四号备用点。通知‘过山风’,让他的人提高警惕,留意槟城境内所有陌生面孔,特别是欧洲人,或者行动有军人特征的亚洲人,有发现立刻报告!” “是,老板!”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庄园内外气氛瞬间紧绷。沈怀安开始收拾医疗设备,准备随同转移。 林慕德走到病床边,看着昏迷的克劳斯,对陈启明道:“这个人,对我们还有用。他知道的肯定不止这些,尤其是关于‘阿斯特拉’和图纸。但带着他,就是带着一个定时炸弹,‘清道夫’会像猎狗一样追着味道来。” “您的意思是?” “分两步。我们带着沈医生和必要设备,轻装转移到更隐秘的地方。 克劳斯……安排一辆伪装好的救护车,由少数精锐押送,走另一条路线,去一个偏远但医疗条件尚可的地方,比如山里的小医院。 放出一点风声,但不要太多。看看能不能引出‘清道夫’,或者,至少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林慕德冷静地分析,“我们争取时间,从克劳斯吐出的情报里,找到‘信天翁’在东南亚的更多节点,尤其是那个威廉·施密特。或许,能顺藤摸瓜,找到关于‘阿斯特拉’和图纸的更多线索。” “调虎离山,同时抢时间挖情报。好!” 陈启明同意,“我让阿强亲自带一小队人,押送克劳斯去金马仑高原那边的教会医院。我们带着沈医生,去南边的老火车站仓库,那里更隐蔽。另外,我会让‘过山风’在城里制造点混乱,干扰可能的侦查。” 计划迅速敲定。众人立刻行动。 克劳斯被小心地移上一辆经过伪装的救护车,阿强带着四个好手亲自护送,趁着夜色驶出庄园,向北边山区驶去。 林慕德、陈启明、沈怀安和另外几名核心护卫,则乘坐两辆不起眼的货车,向城南废弃的老火车站仓库驶去。 路上,陈启明忍不住问:“林先生,那个‘阿斯特拉’,帝国的宝藏,您之前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林慕德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缓缓摇头:“哈里斯只告诉我,我带出的情报涉及帝国在波斯湾的重大战略利益和一笔秘密资金。 现在看,他要么也不知道‘阿斯特拉’的全貌,要么对我也有所保留。图纸,我确实带出了一些图纸和文件,但当时仓促,我以为主要是关于阿巴斯港潜艇基地的布防和‘幽灵基金’的流向。 如果里面真的隐藏了关于某个‘宝藏’的地图或坐标,我需要重新仔细审查那些资料,用克劳斯提到的‘钥匙’去尝试解读。” “钥匙在您脑子里?”陈启明问。 “可能是一种密码,或者一组只有我知道的数字、地点关联。我需要安静的环境和时间,还有我当初带出来的原始文件副本。” 林慕德道,“哈里斯那里有原件,但他肯定不会轻易给我。或许,克劳斯提供的‘信天翁’亚洲情报,能作为交换。” 两人说话间,货车驶入了老火车站废弃的货运仓库区。 这里早已被陈启明暗中控制,作为秘密物资中转站,地下有加固的储藏室,条件简陋但足够隐蔽。 安顿下来后,沈怀安试图再次用较小剂量的药剂配合催眠,唤醒克劳斯的部分记忆,但克劳斯似乎因为之前的刺激陷入了更深层的自我保护昏迷,收效甚微。 与此同时,阿强护送的救护车在崎岖的山路上疾驰。 凌晨时分,车辆经过一处僻静的弯道时,前方路面突然被几棵砍倒的大树拦住! “有埋伏!倒车!”阿强厉喝。 但已经晚了! 后方也传来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另一辆车堵住了退路。 两侧山林中,闪出七八个身穿黑色作战服、脸上戴着诡异白色笑脸面具的身影,手中装有消音器的冲锋枪喷出致命的火舌! “敌袭!保护目标!”阿强和手下依托车辆奋力还击,但对方火力凶猛,配合默契,动作快如鬼魅。 短短两分钟,四名护卫相继中弹倒下。阿强腿部中弹,咬牙将一颗手雷扔向拦路的大树方向。 爆炸的火光中,几个白面具身影敏捷地散开,继续逼近。他们似乎并不急于强攻救护车,而是在清除外围护卫。 阿强知道遇到了极其可怕的对手,他挣扎着爬到救护车后门,用尽最后力气拉开门,对着里面昏迷的克劳斯,举起了手枪。老板交代过,如果保不住,也不能留给敌人。 然而,一颗子弹精准地击中了他的手腕,手枪脱手飞出。一个白面具身影如同幽灵般出现在车门旁,冰冷的枪口抵住了阿强的额头。 面具后面,是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砰。 阿强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意识。 白面具们迅速检查了救护车,确认了克劳斯的身份。 其中一人拿出一个仪器,在克劳斯身上扫描了一下,摇了摇头,用带着东欧口音的英语对同伴说:“追踪器被移除了。目标深度昏迷,生命垂危,带回去价值不大。” 另一人冷声道:“清理痕迹,带走所有尸体和车辆。向‘工匠’报告,目标一已接触,确认失去价值,执行清除程序。任务重点转向目标二,林慕德。他手里有钥匙,必须拿到。” “明白。” 几分钟后,这处偏僻的山路恢复了寂静,只有淡淡的硝烟味和几处不起眼的焦黑痕迹,暗示着这里刚刚发生了一场短暂而致命的战斗。 救护车、护卫车辆、以及所有的尸体,包括克劳斯和阿强等人,全都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465章 反制 废弃火车站仓库地下,昏黄的汽灯下。林慕德与陈启明对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桌上铺着槟城地图和几张潦草的记录。气氛凝重。 “阿强他们失去联系超过两小时了。”陈启明声音低沉,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烟,“按照计划,他们早该到达山区医院,并发送安全信号。没有信号,金马仑那边我们的人也没见到救护车。” 林慕德看着地图上山路的位置,缓缓道:“出事了。克劳斯口中的‘清道夫’动作比我们想的还快。他们截住了救护车。” “阿强带了四个好手,都是跟我多年的兄弟。”陈启明一拳砸在木箱上,发出闷响,“连个求救信号都没能发出来。那些‘清道夫’到底是什么来路?” “专门干脏活的精锐。他们目的明确,清除失败者和一切痕迹。克劳斯落到他们手里,必死无疑。我们现在要担心的,是他们下一步动作。克劳斯在昏迷前,提到了‘钥匙’在我这里。” 林慕德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太阳穴,“他们会来找我。” “那就让他们来!”陈启明眼中闪过狠厉,“这里虽然隐蔽,但未必安全。我们得马上再次转移。沈医生,克劳斯吐出的那些情报,都记牢了吗?” 旁边正在整理药箱的沈怀安抬起头,点点头:“威廉·施密特,苏黎世班霍夫大街十七号,红色电话,密码‘日内瓦湖的秋天’。槟城荷兰街四十五号老周,巴都菲宁宜渔村船夫阿旺。还有几个零散的名字和账户,都记下了。陈老板,你派去抓人的人有消息吗?” 陈启明摇头:“还没有。不过算时间,如果顺利,应该已经得手了。我让他们直接去三号备用点,然后处理掉。现在三号点恐怕也不安全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上面传来,一个负责警戒的手下匆匆跑下阶梯,脸色发白。 “老板!出事了!去荷兰街抓老周的兄弟刚用公用电话打来,声音很急,说他们扑空了!房子是空的,老周人不见了,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有打斗痕迹,还有血迹!他们不敢久留,正在撤离!” “巴都菲宁宜渔村那边呢?”陈启明急问。 “联系不上!那边的电话一直没人接!” 陈启明和林慕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寒意。“清道夫”不仅截杀了救护车,还抢先一步清理了克劳斯留下的安全屋和联系人!动作太快了! “这里不能待了。”林慕德站起身,“他们清理了外围,下一步就是顺藤摸瓜,找到我们。沈医生,带上必要的东西。陈先生,我们立刻走,去码头。现在只有海上相对安全,找条船,离开槟城,去外岛或者公海。” “好!去西港,我有条备用的快船藏在私人船坞,知道的人极少。”陈启明当机立断,“带上武器和通讯设备,其他东西全部留下。我们走后,把这里彻底烧掉,不留痕迹。” 几人迅速行动起来,只用了五分钟就收拾好最重要的物品。陈启明留下两人断后,负责销毁痕迹和引燃仓库。他带着林慕德、沈怀安和另外三名保镖,从仓库后部一个隐蔽的排水道钻出,外面早有另一辆不起眼的小货车等候。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驶向城西的私人码头区。陈启明亲自开车,一路沉默,脸色紧绷。 “陈先生,放松点。对方是精锐,但我们也不是毫无准备。”林慕德坐在副驾,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黑暗,“哈里斯副局长那边,应该已经收到我们传递的部分信息了。他不会坐视不管。” “远水救不了近火。”陈启明摇头,“我现在只希望能顺利上船。只要到了海上,我的人熟悉水道,就有周旋的余地。” 车子拐进码头区一条僻静的小路,停在一个挂着“陈氏渔业维修”牌子的铁皮棚屋前。陈启明下车,有节奏地敲了敲紧闭的铁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老头探出头,看到陈启明,立刻清醒,将门完全打开。 “福伯,船准备好了吗?”陈启明低声问。 “准备好了,老板。油加满了,机器检查过,随时能走。”老头福伯是陈家的老仆,绝对可靠。 “好,我们马上走。你收拾一下,也离开这里,去乡下老家躲几天。”陈启明拍了拍福伯的肩膀,带着林慕德等人快速穿过堆满杂物的棚屋,从后门出去。后门外是一个小小的私人栈桥,泊着一艘约十二米长、线条流畅的白色快艇,在黑暗中像一条伺机而动的箭鱼。 众人迅速登船。陈启明启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寂静的码头格外清晰。他熟练地解开缆绳,快艇缓缓驶离栈桥,调转船头,向着漆黑的外海驶去。 “坐稳,我们冲出去。”陈启明将油门一推到底,快艇的船头猛地昂起,随即如同脱缰野马般破开海浪,高速冲向海湾出口。 海风猛烈地刮在脸上,带着咸腥味。林慕德抓紧扶手,回头望去,槟城的灯火在迅速缩小。他心中并无多少脱险的轻松,反而有种更深的预感,危险并未远离。 就在快艇即将驶出海湾,进入相对开阔的外海水道时,前方左右两侧,突然亮起了刺目的探照灯光! 两艘体型更大速度不慢的武装巡逻艇,一左一右,如同钳子般从黑暗中出现,拦住了去路! 艇上站着全副武装、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白色笑脸面具的身影,枪口在探照灯下闪着寒光。 扩音器里传来冰冷、不带感情的声音,用的是英语:“目标船只,立刻停船!接受检查!重复,立刻停船!” 是“清道夫”!他们竟然料到了海路,并且提前在这里埋伏! 陈启明脸色骤变,他没有减速,反而猛打方向盘,快艇一个急转,试图从两艘巡逻艇之间的缝隙强行穿过! “开火!”对面传来命令。 “砰砰砰砰!” 两艘巡逻艇上的机枪同时开火,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射过来,打在快艇周围的海面上,溅起密集的水柱。 几发子弹打在快艇船舷和驾驶舱玻璃上,防弹玻璃瞬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低头!”陈启明吼道,将快艇的机动性发挥到极致,在海面上做出各种规避动作。但对方的船更快,火力更猛,而且配合默契,始终保持着夹击态势。 一发子弹击中了右舷的引擎,快艇速度骤然一降,船体开始冒烟。 “引擎中弹!跑不了了!”陈启明咬牙道,看了一眼林慕德,“林先生,抱歉,连累你了。” 林慕德脸色平静,摇了摇头。他看向那两艘逼近的巡逻艇,和艇上那些戴着诡异白面具的身影,眼神深邃。 “停船!最后一次警告!”扩音器里的声音逼近。 快艇失去了大部分动力,在海面上无助地漂荡。两艘巡逻艇缓缓靠拢,白面具们举起枪,对准了船上每一个人。 “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一个像是头目的白面具站在船头,用英语命令道。 陈启明和手下对视一眼,知道反抗只有死路一条。他们缓缓将手中的枪放在甲板上,举起双手。林慕德和沈怀安也照做。 几个白面具跳上快艇,动作利落地将陈启明等人搜身、戴上手铐,用黑布套住头。整个过程安静、迅速、专业。 “确认目标,林慕德。”一个白面具检查了林慕德的脸,对头目说道。 “带走。其他人,处理掉。”头目冷漠地吩咐。 “等等。”林慕德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黑布显得有些沉闷,“你们是‘信天翁’的‘清道夫’?威廉·施密特派你们来的?” 头目沉默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林慕德知道这些。“你不需要知道。带走。” “我知道‘钥匙’是什么。我也知道‘阿斯特拉’的一部分秘密。杀了我,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带我去见施密特,或者你们在亚洲的负责人。我可以合作。”林慕德快速说道,语气镇定。 头目再次沉默,似乎在权衡。几秒钟后,他说道:“把他和那个医生带上我们的船。其他人,处理。” 林慕德和沈怀安被推搡着,转移到了其中一艘巡逻艇上。陈启明和其他几名手下则被留在冒烟的快艇上。 “你们要带他们去哪?”陈启明挣扎着喊道。 没有人回答他。巡逻艇迅速掉头,驶向黑暗深处。留下那艘快艇,和艇上被铐住的陈启明几人,在冰冷的海面上缓缓下沉。 远处,槟城的灯火依旧璀璨,仿佛对这片海域上发生的短暂而致命的一幕,毫无察觉。 第466章 转机 冰冷的海水灌进船舱,快艇迅速倾斜。 陈启明被铐在栏杆上,黑布罩头,口鼻里全是咸腥的海水味。他能听到身边手下挣扎和呛水的声音。 “咳咳……老板!”是手下阿泰的声音,就在旁边。 “阿泰!钥匙!我后腰皮带扣里,有根细铁丝!”陈启明奋力将身体转向阿泰的方向。作为一个老江湖,他习惯在身上留点后手,那根特制的坚韧铁丝能打开大部分手铐。 两人在颠簸和上涌的海水中艰难地靠近,背对背摸索。陈启明感觉阿泰的手指碰到了自己的皮带扣。 “找到了!”阿泰低吼。几秒钟后,陈启明听到“咔哒”一声轻响,手腕一松。他立刻扯掉头套,用铁丝迅速打开自己的脚镣,又转身帮阿泰开锁。 船上连他们在内还有五人,另外两个手下已经没了声息。快艇尾部下沉很快,海水已漫到胸口。 “快!解开其他人!把能漂的东西都扔下去!”陈启明吼道,同时扯下救生圈和几块泡沫垫扔进海里。他和阿泰快速解开另外两个还活着的手下,四人合力将一扇松脱的舱门拆下,推入海中。 就在快艇彻底倾覆的前一刻,四人跳入冰冷的海水,奋力游向漂浮的舱门和救生圈。 他们趴在漂浮物上,看着那艘白色快艇打着旋沉入黑暗,只留下一些油渍和碎片。 “老板,现在怎么办?”阿泰喘着粗气问。远处,那两艘巡逻艇早已消失在夜色中。 “往东北方向游。那里有个小礁盘,涨潮时露出来不多,但能站人。离这里大概两里。”陈启明辨认了一下方向。他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坚持住,天快亮了。‘过山风’的人如果发现我们没按时到预定地点,会出来找。而且,哈里斯副局长那边,应该不会干等着。” “林先生和沈医生被他们带走了……”一个手下担忧地说。 “林先生不是一般人,他主动提出合作,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保命。我们现在要做的,是先活下来。”陈启明看着漆黑的海面,眼神冰冷,“这笔账,迟早要算。” 四人靠着救生圈和舱门,在冰冷的海水中向着礁盘方向艰难划行。 与此同时,那艘较大的巡逻艇船舱内。 林慕德和沈怀安头上的黑布被取下。他们身处一个狭窄但整洁的舱室,只有一张铁桌和两把椅子。 灯光刺眼。那个白面具头目站在他们面前,另外两个持枪的白面具守在门口。 头目摘下了面具,露出一张四十多岁、毫无特色的欧洲人脸,棕发,灰眼,眼神淡漠。“你可以叫我沃尔特。林慕德先生,你说你可以合作。说说看,你的筹码。” 林慕德活动了一下被铐住的手腕,平静地说:“‘钥匙’不是具体物件,而是一套密码和记忆关联。它需要与我带出的原始图纸结合,才能定位‘阿斯特拉’。图纸在哈里斯手里,但他不知道密码。只有我知道。” “我们怎么知道你不是在拖延时间?”沃尔特冷冷地问。 “你们可以杀了我,然后永远找不到‘阿斯特拉’。或者,带我去见威廉·施密特,或者你们在亚洲能主事的人。我用‘钥匙’和部分情报,交换我、沈医生,以及陈启明他们的安全,还有一笔足够我们隐居的报酬。”林慕德语气平稳,仿佛在谈一桩生意。 “陈启明他们已经处理了。” “海上风浪大,也许有意外。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是我的条件之一。”林慕德坚持。 沃尔特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笑容里没有温度。“你很镇定。但你没多少讨价还价的资本。图纸在哈里斯手里,我们拿到你,自然有办法让你开口说出密码。至于图纸,我们也有办法拿到,或者,毁掉它,谁也别想得到。” “你们当然可以用刑。” 林慕德点头,“但我受过专业训练,能承受的痛苦远超你想象。而且,在极端痛苦和药物作用下,我的记忆可能会出错,或者触发大脑保护性封闭。 你们得到的可能是假密码,或者一片空白。这个险,你们敢冒吗?威廉·施密特先生,敢冒吗?” 提到施密特的名字,沃尔特的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我可以证明我的诚意。荷兰街四十五号的老周,巴都菲宁宜渔村的阿旺,是克劳斯在槟城的联系人,已经被你们清理了。 但克劳斯在吉隆坡还有一个秘密账户,用于紧急资金周转,账户名是‘星光贸易公司’,汇丰银行,密码是克劳斯女儿的生日,1973年8月14日。 这个克劳斯在深度催眠时可能没说,但我知道。因为当初设立这个账户的备用方案,是我经手的。”林慕德缓缓说道。 沃尔特脸色终于变了。他立刻对门口的手下使了个眼色。手下点头,匆匆离开,显然是去核实了。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能证明你知道一些克劳斯都不知道的细节。但这还不够。”沃尔特说。 “当然不够。这只是开胃菜。带我去见能拍板的人。路上,我们可以慢慢聊。比如,‘信天翁’在马尼拉的安全屋,上个月刚刚更换了密匙。又比如,你们在曼谷用于洗钱的玉石商店,实际控制人是谁。”林慕德继续说道。 沃尔特的呼吸微微急促。林慕德说的这些,有些是他也只是隐约知道,有些甚至没听说过。 这个前帝国情报局副局长,知道的比他们预估的要多得多!他的价值,远超一个简单的“钥匙”携带者。 “我需要请示。”沃尔特说完,转身出了舱室。 沈怀安这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用中文对林慕德说:“林先生,您真的……” 林慕德微微摇头,示意他噤声。 他靠在冰凉的舱壁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神,但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赌,赌“信天翁”内部对“阿斯特拉”的渴望,赌他们不敢轻易毁掉他这个“活密码”,也赌哈里斯和帝国情报局,不会真的对他这个“叛逃者”和“钥匙”置之不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巡逻艇在海上平稳航行,方向似乎是往南。 过了大约半小时,舱门再次打开。沃尔特走了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加严肃。 “我们刚刚收到总部急电。吉隆坡的账户,以及你提到的马尼拉安全屋密匙变更,都确认了。施密特先生要和你直接通话。” 沃尔特示意手下解开林慕德一只手的手铐,将他带到隔壁一个更小的舱室。里面有一台正在工作的无线电设备,指示灯闪烁着。 沃尔特调试了一下频率,将话筒递给林慕德。 话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略带德语口音的老者声音,说的是英语:“我是威廉·施密特。林慕德先生,或者说,海因里希·穆勒副局长,久仰了。” “施密特先生,幸会。”林慕德平静回应。 “你提供的零星情报,显示了你的价值。但诚意需要更多证明。告诉我‘钥匙’的第一段密码,我们需要验证其与部分已知信息的关联性。”施密特的声音不急不缓。 林慕德沉默了几秒,说道:“可以。第一段密码是:北纬7度,东经99度。参考点,槟城升旗山灯塔。对应图纸编号,第七页右下角水域深度标记的第三个数字。” 无线电那头陷入了沉默。只能听到微弱的电流声。过了足有一分钟,施密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验证需要时间。沃尔特,改变航向,去二号接应点。用最高安全等级,护送林慕德先生过来。我要见他本人。” “是,先生。”沃尔特立正回应。 通话结束。沃尔特看向林慕德的眼神复杂了许多。“看来,你赌对了。施密特先生对你很感兴趣。我们会带你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在这之前,你和你的医生朋友,需要保持安静和合作。” “当然。不过,在抵达之前,我希望能得到基本的尊重,比如,正常的饮食,以及不要戴着手铐。你们在船上,我跑不了。”林慕德说。 沃尔特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别耍花样。” 林慕德被带回原先的舱室,手铐被取下。沈怀安也得到了同样的待遇。有人送来了简单的食物和水。 “我们这是要去哪?”沈怀安小声问。 “不清楚。但应该是‘信天翁’在东南亚的一个重要据点。”林慕德慢慢吃着东西,“我们争取到了时间。现在,就看外面的人,动作够不够快了。” “外面的人?” “哈里斯。还有陈启明,如果他命大的话。”林慕德看向舷窗外黑暗的海面,眼神深邃。 槟城,帝国情报局秘密联络点。灰隼将一份刚刚破译的密电放在哈里斯面前。 “副局长,林慕德通过陈启明的备用线路,在遇袭前发出了最后一段简码,指向一个经纬度坐标,并标记了‘信天翁’、‘高层接触’、‘南行’等关键词。 结合我们监听到的异常无线电信号和码头报告,可以确定,林慕德和沈怀安在海上被身份不明的武装人员劫持,正向南移动。陈启明及其部分手下下落不明,可能已遇难。” 哈里斯看着电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 “立刻通知我们在南海活动的‘海龙’三号小组,改变原定巡逻路线,向这个坐标区域靠拢。通知新加坡站,动用一切资源,监测从槟城以南海域驶出的可疑船只,特别是改装过的巡逻艇或快船。 联系我们在暹罗和马来亚的军方关系,请求他们协助,在该区域进行‘例行海上搜救演习’。找到那艘船,盯住它,但不要打草惊蛇。我要知道它最终开到哪里去!” “是!那陈启明……”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通知‘过山风’,加派人手搜索相关海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哈里斯顿了顿,“另外,把林慕德提到的坐标和‘钥匙’片段,传给总部技术分析处。我要知道,这个坐标,到底指向什么。” 灰隼迅速记录,转身去传达命令。 哈里斯走到窗前,看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 槟城的这个夜晚,格外漫长。林慕德落入了“信天翁”手中,这很糟。 但他主动发出了坐标和关键词,这说明他还有周旋的余地,甚至可能在试图传递信息。 “阿斯特拉……钥匙……”哈里斯低声自语。 帝国高层对林慕德提供的情报评估等级极高,现在看来,其中隐藏的秘密,比预想的还要惊人。这场围绕着一个叛逃者的争夺,正迅速升级为一场涉及多方势力的暗战。 他必须把林慕德弄回来,在他吐出所有秘密之前,在“信天翁”或者其他势力真正得手之前。 天,快亮了。 但海上的迷雾,似乎才刚刚开始聚集。 第467章 暗流交汇 天光微亮,海浪冲刷着黑色的礁石。 陈启明趴在粗糙的岩面上,嘴唇干裂,浑身被海水泡得发白。阿泰和另一个手下阿坤瘫在旁边,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四个人挤在不足十平米的礁盘上,随着涨潮,礁石露出海面的部分越来越小。 “老板……潮水还在涨……”阿泰有气无力地说,嘴唇冻得发紫。 陈启明抬起头,眯着眼望向灰蒙蒙的海平面。 远处,似乎有几个黑点。 “有船。” 他嘶哑地说,用尽力气挥手。 黑点逐渐变大,是三艘当地渔民的舢板。船上的人看到了他们,调整方向靠了过来。是“过山风”蔡金来手下在外海收夜网的船。 “陈老板!是陈老板!”船上的人认出了陈启明,七手八脚把他们拖上船,裹上干燥的毯子,喂下热水。 “快,送我们回岸上。通知老蔡,出大事了。”陈启明喝了几口水,缓过气,立刻说道。 一个小时后,陈启明出现在蔡金来在城西的一处隐秘货仓里。 他换了干衣服,手臂和脸上的擦伤做了简单处理,眼神里的疲惫被冰冷的怒火取代。 蔡金来听完陈启明简短的叙述,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桌上:“他妈的!在我的地盘,动我兄弟,还把人绑走!当我‘过山风’是纸糊的?” “那些人不简单,行动专业,火力猛,应该是克劳斯说的‘清道夫’。” 陈启明声音沙哑,“林先生和沈医生被他们带走了,方向是南边。老蔡,我要人,要船,要武器,最好的。还要消息,槟城和南边所有水道上,今天凌晨之后,有没有可疑船只离开,特别是改装过的快船或者巡逻艇。” 蔡金来深吸一口气:“人、船、武器,要多少有多少。消息,我已经让人去打听了。码头、渔村、走私的、跑船的,我都能问到。不过陈老板,那些人是专业的,恐怕不会走常规水道,也不会在普通码头停靠。” “我知道。所以要找那些不常规的。”陈启明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海图前,“南边……他们能去哪?暹罗?马来亚其他州?还是直接去公海,换大船?” “去公海可能性大。南洋这地方,岛屿多,水道杂,随便找个荒岛或者海上接应点,神不知鬼不觉。”蔡金来指着海图,“我会让兄弟们撒开网,从槟城到新加坡,所有能藏船的地方都摸一遍。另外,警察局和海关那边,我也会打点,看有没有异常记录。” “钱不是问题。要快。”陈启明顿了顿,“还有,我那几个兄弟的尸体……能找到的话,厚葬,抚恤加倍。” “我明白。”蔡金来重重点头。 就在陈启明和蔡金来调兵遣将的同时,那艘伪装成巡逻艇的“信天翁”船只,正航行在马六甲海峡中部。 船舱里,林慕德和沈怀安得到了相对“优待”,手铐取下,可以在有看守的舱室内有限活动。 沃尔特再次出现,递给林慕德一杯热咖啡。 “施密特先生对你提供的第一段密码很满意。技术团队初步验证,与你带出的部分图纸碎片存在高度关联。他希望你能提供更多。” “我要确保陈启明和他的手下安全。”林慕德接过咖啡,没有喝。 “我们的人正在核实。如果他们还活着,并且不再构成威胁,施密特先生可以考虑你的要求。”沃尔特说道,“但在此之前,你需要展示更多诚意。比如,‘钥匙’的第二段密码,以及‘阿斯特拉’的具体性质。” 林慕德沉吟片刻,说:“我可以告诉你第二段密码的指向。它关联到图纸第八页的等高线标记,以及一份1942年的日本海军水文勘测记录。 这份记录的原件,在战争结束时被帝国情报局缴获,副本应该还在哈里斯手中。至于‘阿斯特拉’……”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沃尔特,“它不是一个简单的宝藏,而是一个代号,指代的是帝国战争后期,在东南亚秘密建造的一处综合性地下设施,包括仓库、金库、研究站,甚至可能包括未完成的武器原型。位置,就在南洋的某个岛屿深处。” 沃尔特的眼神锐利起来:“具体是哪个岛?坐标是什么?” “我不知道完整坐标。‘钥匙’是分段的,需要结合至少三份独立情报,以及图纸上的特殊标记,通过特定算法计算得出。我只知道前两段密码和算法,最后一段密码,以及最关键的基础参照点,在哈里斯手里的主图纸上。” 林慕德坦然说道,“这就是为什么哈里斯和施密特都想要我。我是活钥匙,但只有一把钥匙,打不开锁。” 沃尔特皱眉,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所以,必须拿到哈里斯手里的主图纸。” “或者,让他交出最后一段密码和参照点。但这几乎不可能。” 林慕德摇头,“我的建议是合作。我帮你们计算坐标,你们提供保护和资源,我们找到‘阿斯特拉’。里面的东西,我们可以按比例分配。这比你们和哈里斯硬抢,或者互相毁灭,要划算得多。” “我会向施密特先生汇报你的提议。”沃尔特没有立刻答应,“在这之前,你需要写下前两段密码的详细解码方式和算法。我们的专家需要验证。” “可以。但我需要纸笔,一个安静的环境,以及沈医生在一旁协助,有些数据需要他帮忙回忆和计算。”林慕德提出条件。 沃尔特考虑了一下,点了点头。“可以。但别耍花样。你们还在船上。” 林慕德和沈怀安被带到一个稍大的舱室,里面有桌椅和纸笔。沈怀安低声用中文问:“林先生,您真的要把算法给他们?” “真的算法,但缺少最后的关键参数,他们算不出正确坐标。这只是争取时间和信任的手段。”林慕德同样低声回答,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下一串串复杂的公式和代号。 沈怀安看着那些公式,有些确实是高深的密码学和地理坐标转换算法,但他也看出,其中几个关键系数被林慕德刻意模糊或替换了。 他不再多问,开始扮演好助手的角色。 船只继续向南航行,目的地似乎仍未确定。沃尔特站在驾驶舱,用加密电台与上级联系。 “目标提供了部分有效信息,与现有情报吻合。他声称‘阿斯特拉’是帝国地下综合设施,坐标需三方情报合成。他提议合作开发。请指示。” 电台那头沉默了几分钟,传来回复:“施密特先生指示,变更航向,前往‘海鸥’平台。加强戒备,防止追踪。对目标保持观察,允许其进行有限计算,验证其提供算法的有效性。最终处置方案,待施密特先生抵达‘海鸥’后决定。” “明白。航向变更,前往‘海鸥’平台。”沃尔特向舵手下达命令。船只微微调整方向,向着马六甲海峡东南方,一片看似平常的海域驶去。 与此同时,在哈里斯的秘密指挥所,灰隼拿着一份刚收到的电报,快步走到哈里斯面前。 “副局长,‘海龙三号’小组报告,在槟城以南约八十海里,东经100度15分,北纬4度30分海域,发现一艘改装过的‘信天翁’级快速巡逻艇,航向东南,速度约18节。该艇外观经过伪装,但热信号特征与之前截获的型号吻合。已保持远距离跟踪。” 哈里斯立刻走到大幅海图前,手指点在报告的位置。“东南方向……他们要去哪?新加坡?还是直接进入印尼海域?” “该航向前方一百五十海里内,没有大型港口,只有一些小型岛屿和珊瑚礁。不过,我们的卫星在三个月前,曾在该区域东北方向约五十海里处,侦测到一处可疑的人工结构热源,但随后消失,疑似海上移动平台或大型船只。”灰隼报告。 “海上平台?” 哈里斯眼神一凝,“‘信天翁’在南洋海域,确实可能有浮动基地或补给点。通知‘海龙三号’,务必跟住,但绝不能被察觉。同时,让我们在附近海域的所有监听站和情报点进入最高警戒,收集一切无线电和雷达信号。我要知道这艘船最终的目的地。” “是!” 哈里斯盯着海图,手指敲击着桌面。林慕德在对方手里,这很危险,但也可能是个机会。 如果“信天翁”真的带林慕德去他们的海上据点,那么,这或许是一次将他们和这个秘密据点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另外,”哈里斯补充道,“联系我们在新加坡和雅加达的特遣队,让他们进入待命状态。准备好水上飞机和快速突击艇。一旦目标位置确认,随时准备出发。” “明白。那陈启明那边?” “让他继续找。多一股力量,多一双眼睛。必要时候,可以给他一些非敏感信息,让他配合行动。”哈里斯说道。 第468章 海上平台 黄昏时分,马六甲海峡东南,一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深蓝色海面上。 那艘改装巡逻艇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像幽灵般滑行,最终靠近一个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半潜式的海上平台,漆成与海水相近的暗灰色,结构粗犷,上层有数层建筑,隐约可见天线和雷达。平台侧舷打开一道闸门,巡逻艇缓缓驶入内部船坞。 林慕德和沈怀安被蒙上眼睛,带上平台。经过几道闸门和升降梯,眼罩被取下时,他们已身处一个宽敞类似指挥中心的房间。 巨大的玻璃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渐沉的夕阳。 房间里摆满了通讯设备和海图,几个穿着便服但气质精悍的技术人员正在操作仪器。 一个穿着考究灰色西装气质儒雅的老人坐在房间中央的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威廉·施密特。 “海因里希,欢迎来到‘海鸥’平台。”施密特放下茶杯,用德语说道,语气平静,像在招呼一位老朋友。 “威廉,好久不见。没想到是在这里,以这种方式。”林慕德走到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沈怀安站在他侧后方。 “世事难料。”施密特微微一笑,“你提供的前两段算法,我的团队验证过了,逻辑自洽,与已知碎片吻合。这很好。现在,让我们谈谈最后一段密码,以及那个基础参照点。它在哈里斯手里的主图纸上,具体是什么?” “我需要看到哈里斯那份图纸的清晰副本,或者至少是相关部分的详细描述,才能定位参照点。至于最后一段密码,它不是一个固定数字,而是一个动态变量,与经纬度、潮汐、甚至特定日期有关。 算法我可以写出来,但需要输入正确的初始参数,而这些参数,只有结合主图纸的参照点才能确定。”林慕德回答得条理清晰。 施密特盯着他看了几秒钟,缓缓道:“你在讨价还价。你想先确认陈启明等人的安全,再提供更多。或者,你还在期待哈里斯的救援。” “我只是陈述事实。没有完整的输入,算法毫无意义。哈里斯不会轻易给出图纸,但我们可以想办法拿到,或者,推导出那个参照点。这需要时间,以及我的合作。而我的合作,需要保障。”林慕德毫不回避对方的目光。 “陈启明和他的手下,有幸存者,在槟城活动。只要他们不再试图干扰我们,我可以暂时不动他们。” 施密特语气平淡,“至于哈里斯的救援……‘海鸥’平台的位置是绝密,配备完整的防御和反侦察系统。而且,我们不会在这里停留超过四十八小时。时间,在我们这边。” “那就好。”林慕德点点头,“我可以开始工作。需要一张安静的书桌,所有已知的相关图纸碎片,以及你们掌握的关于帝国在东南亚1942-1945年间所有水文和地质勘测资料。沈医生协助我。” 施密特对旁边的沃尔特点点头:“照他说的做。提供一切所需,但要全程监控。四十八小时内,我要看到可行的坐标计算结果,哪怕只是范围。” “明白。”沃尔特应道,示意手下带林慕德和沈怀安去隔壁准备好的工作间。 工作间里设备齐全,甚至有一台老式的手摇机械计算机。林慕德和沈怀安立刻投入工作,在一堆散乱的图纸、文件和海图中翻找、计算、标注。 沃尔特和另一名技术人员坐在房间角落的监控台后,一言不发。 平台上另一个房间,施密特正在听沃尔特的汇报。 “平台周边五十海里内,没有发现可疑船只或飞机。所有电子静默措施已启动。我们安排在槟城和马来亚的眼线报告,陈启明和当地帮会头目蔡金来正在大规模调集船只和人手,搜索南部海域,但方向目前还很分散,没有明确指向。” “哈里斯的帝国情报局呢?”施密特问。 “我们的监听站捕捉到一些加密信号活动增加,但内容无法破译。卫星过顶时间也被我们避开。他们可能有所察觉,但应该还没找到具体位置。”沃尔特回答。 “不能掉以轻心。通知平台,提高警戒级别。另外,让技术部加快对林慕德提供算法的逆向推导,尝试独立验证。我们不能完全依赖他。”施密特吩咐。 “是。” 平台在夜色中如同沉默的巨兽,漂浮在漆黑的海面上。 槟城,陈启明的临时指挥所,一个码头边的仓库。屋里烟雾缭绕,墙上挂满了海图。陈启明眼睛布满血丝,指着海图上用红笔圈出的几个区域。 “南边渔村的兄弟说,昨天后半夜,有艘速度快、没开灯的船往东南方向去了,声音很低,不像普通渔船。东南方向,过了这个海峡,岛屿开始变多,水文复杂,适合藏身。”陈启明对蔡金来说。 蔡金来嚼着槟榔,看着海图:“东南方向……范围太大了。我让跑暹罗线的兄弟打听过了,没人接到奇怪的运人买卖。那帮人很可能有自己的窝,不靠岸。” “那就找不靠岸的。”陈启明一拳砸在海图上,“钻井平台?废弃的货轮?走私用的浮动仓库?老蔡,你在这一带混了三十年,什么地方能藏下这么一个大家伙,还不被人注意?” 蔡金来眯起眼,想了半天,忽然道:“你这么一说……前两年,倒是有风声,说南边公海,偶尔有奇怪的灯光,像是个大船或者平台,但位置不固定,有人靠近就消失。跑远洋的兄弟以为是什么国家的秘密设施,或者鬼船,没敢多打听。” “位置不固定?移动平台?”陈启明眼神一亮,“能大致范围吗?” “大概在这一片。”蔡金来在海图上画了一个大概的圆圈,范围有几百海里,“太大了,不好找。” “有范围就好。”陈启明立刻对阿泰说,“把我们能动用的船,分成三队,撒到这个区域。不要大张旗鼓,扮成渔船或者货船,用望远镜和耳朵找。特别注意有没有异常的无线电信号,或者不符合常理的灯光。发现可疑,不要靠近,立刻用暗号报告位置。” “明白!”阿泰领命而去。 “我也让手下的船都动起来。”蔡金来说道,“不过陈老板,咱们这么找,就像大海捞针。而且,对方不是善茬,真找到了,怎么打?” 陈启明看着海图,沉默了几秒,说:“先找到再说。打不打,怎么打,到时候看情况。不过,老蔡,帮我准备点‘硬货’,要能对付铁壳船的。” 蔡金来咧嘴一笑:“放心,包你满意。” 几乎与此同时,哈里斯的指挥中心。灰隼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卫星照片,快步走到哈里斯面前。 “副局长,三小时前,我们的一颗侦察卫星调整轨道,在预定区域边缘捕捉到这个。”灰隼将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模糊,但能清晰看到海面上有一个长方形的结构轮廓,旁边有一个小得多的船影。 “经分析,这个结构长度约一百二十米,宽度四十米,符合中型海上平台的尺寸。旁边的小船轮廓,与‘海龙三号’报告的改装巡逻艇相似度百分之八十。位置在这里。”他指向海图上的一个坐标。 哈里斯俯身仔细看着照片和坐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能确定平台身份吗?” “数据库里没有完全匹配的记录。但从结构和尺寸推断,可能是由旧油井平台或大型驳船改装而成,具备一定的机动性。该位置远离常规航线,水深足够。”灰隼回答。 “通知‘海龙三号’,立即向该坐标秘密靠拢,确认目标。通知特遣队,在新加坡和巴淡岛待命的所有人员和装备,一小时内完成出发准备。命令我们在该区域的所有监听和监测单位,集中扫描这个坐标附近的电磁信号。” 哈里斯语速很快,“另外,给陈启明一个模糊的提示,范围缩小到这片海域。让他的人去搅搅水,吸引注意力。” “是!”灰隼记录完毕,犹豫了一下,“副局长,如果确认林慕德在平台上,我们强攻的风险很大。平台可能拥有自卫武器,而且对方很可能在发现被包围时,选择毁灭证据和人质。” “所以动作要快,要准,要出其不意。” 哈里斯沉声道,“‘信天翁’在南洋的秘密平台,价值可能比林慕德本人大。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准备好水上飞机和快速突击小组,一旦‘海龙三号’确认,我们立即行动,空中和水面同时突袭。 首要目标,控制平台,俘获施密特,解救林慕德。如果情况危急,允许使用非致命性手段控制局面,但林慕德必须活着。” “明白!” 命令下达,整个帝国情报局在南洋的隐秘机器开始高速运转。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着那个漂浮在黑暗海面上的灰色平台,悄然收紧。 平台工作间内,林慕德放下手中的铅笔,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桌上铺满了写满公式和数字的纸张。沈怀安还在埋头计算。 沃尔特走了过来,问道:“有进展吗?” “算法模型已经搭建完成。但缺少关键参照点,无法得出唯一解。我根据已有信息,推算出了三个可能性最高的区域,每个区域大约有上百平方海里。”林慕德将三张标有不同范围的海图推到沃尔特面前,“需要更多信息来缩小范围。” 沃尔特看了看那三片海域,眉头皱起。“这范围还是太大。施密特先生不会满意。” “所以我说,需要哈里斯手里的主图纸。”林慕德平静地说。 沃尔特正要说什么,工作间的门被推开,一名技术人员匆匆走进来,在沃尔特耳边低语了几句。沃尔特脸色微变,立刻转身离开。 林慕德和沈怀安对视一眼。 沈怀安用口型无声地说:“有情况。” 林慕德微微点头,目光投向舷窗外深沉的夜色。海面平静,但他能感觉到,平静之下,暗流正在加速。 平台指挥中心,施密特听着沃尔特的汇报。 “外围警戒艇报告,东北方向二十海里,发现不明身份的渔船,似乎在做拖网作业,但航向有些可疑。 另外,我们的被动声呐捕捉到西北方向三十海里外,有极微弱的水下噪音,特征无法识别,可能是潜艇,也可能是大型海洋生物。” 施密特走到雷达屏幕前,上面只有几个稀疏的光点。 “加强警戒。启动平台主动扫描,短脉冲,低功率,不要持续。通知动力舱,做好随时机动的准备。我们可能被发现了。” “是!” 第469章 风起海平面 “海鸥”平台指挥中心,气氛凝重。施密特站在雷达屏幕前,上面代表不明船只的光点正在缓慢移动,距离平台不到十五海里了。 “确认身份了吗?”施密特问,声音听不出波澜。 “无法确认。船只没有应答识别信号,外观像是普通拖网渔船,但航速和航线都很奇怪,像是在做之字形搜索。”雷达操作员回答。 “水下信号呢?” “信号消失了。可能是鲸鱼,也可能是对方的潜艇关闭了主动声呐,进入静默状态。”声呐员报告。 施密特沉默了几秒钟,转身对沃尔特下令:“启动一级警戒。所有非必要灯光关闭,主动雷达间歇开机。通知动力舱,预热引擎,准备紧急下潜程序。工作舱那边,让林慕德和医生立刻停止工作,转移到安全室。派两个人看住他们。” “是!”沃尔特立刻去传达命令。 施密特又看向海图,手指在那三个林慕德标注的可能区域上敲了敲。“通知预备队,准备好快艇。如果情况不对,我们带核心人员和资料,从水下出口撤离,换乘快艇离开。平台可以启动自毁程序。” “明白!” 命令迅速传遍平台,低沉的警报声在通道内回荡,红色的警示灯开始旋转。 平台外部的灯光相继熄灭,只剩下必要的导航灯,庞大的结构在夜色中几乎与海水融为一体。 工作间里,林慕德听到警报,放下手中的笔。沈怀安也抬起头,面露紧张。 “看来,客人不止我们一波。”林慕德低声说。 门被推开,沃尔特带着两名持枪守卫进来。“两位,请跟我们走。平台进入警戒状态,你们需要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出什么事了?”林慕德问。 “与你无关。请配合。”沃尔特面无表情,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慕德和沈怀安被带出工作间,穿过几条灯光昏暗的通道,来到一个没有窗户墙壁是厚厚金属的舱室。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从外面锁死。舱室内只有一张床,一个固定在地上的桌子和两把椅子,头顶有一盏昏暗的灯。 “我们被关起来了。”沈怀安苦笑。 “未必是坏事。” 林慕德走到门边,侧耳听了听外面模糊的脚步声和警报声,“说明外面有情况,施密特感受到了威胁。可能是陈启明的人找来了,也可能是哈里斯,或者两者都有。混乱,才有机会。” “可我们现在被锁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沈怀安有些沮丧。 林慕德没说话,走到桌边,拿起桌上一个固定住的金属水杯,轻轻敲击着杯壁,发出有节奏的轻微声响。 他在用莫尔斯电码的变体,尝试与隔壁或者上下可能存在的其他舱室沟通。 这是漫长情报生涯中养成的习惯,任何时候都不放弃寻找可能的信息渠道。 平台外,黑暗的海面上。陈启明站在一艘经过伪装的旧拖网渔船的驾驶室里,举着红外望远镜,仔细搜索着前方的海面。他身边是蔡金来。 “哈里斯那边给的提示,就这一片。鸟不拉屎的地方,真能有那么大的平台?”蔡金来叼着烟,看着漆黑的海面。 “帝国情报局给的卫星照片,错不了。他们比我们急。”陈启明放下望远镜,“告诉兄弟们,把大灯都关了,用夜视仪和耳朵。注意看有没有不正常的轮廓,听有没有引擎声,特别是低沉的、不像渔船的声音。” 命令通过无线电传到散布在周围几海里内的其他几条船上。这些都是蔡金来手下最老练的船工和水手,对这片海域了如指掌。 “老板,你看那边!”阿泰突然指着左前方低声说。他手里拿着一个自制的被动声呐听筒——其实就是一根长管子加个听诊器头,但有时候比电子设备还好用。 陈启明立刻接过听筒,凑到耳边。在波浪声和海风声之外,他隐约听到一种低沉的、有规律的嗡嗡声,像是大型机械运转的声音,但非常微弱,时断时续。 “有东西。方向大概左舷十度,距离……不好说,但肯定不远,而且个头不小。”陈启明把听筒还给阿泰,“老蔡,让左边两条船,慢慢靠过去,但别开灯,引擎转速降到最低。其他人,散开,形成包围。” “好嘞!”蔡金来兴奋地搓搓手,拿起对讲机开始部署。 几条船如同暗夜中的鲨鱼,悄无声息地向着声源方向围拢。 与此同时,距离平台约三十海里外,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小型潜艇正悬浮在百米深的海水中。潜艇指挥舱内,哈里斯的副手灰隼正盯着声呐屏幕。 “报告,收到‘海龙三号’加密信号。确认目标为改装海上平台,代号疑似‘海鸥’。平台已进入警戒状态,外部灯光大部分熄灭。陈启明的渔船队正在平台东北方向约五海里处活动,似乎有所发现。”一名通讯兵报告。 灰隼点头,拿起通话器:“这里是‘灰隼’,呼叫‘鹰巢’。已确认‘海鸥’位置,目标已警觉。陈的渔船队接近中。请求指示。” 很快,哈里斯的指令从加密频道传来:“按预定计划行动。‘信天翁’小组,从水下靠近,在平台水下结构安装爆破装置。‘海龙’小组,在‘信天翁’小组就位后,从水面发动佯攻,吸引火力。 空中小组,待命。注意,首要目标确保林慕德安全,其次才是俘获施密特和摧毁平台。行动开始后,由你现场指挥。” “明白!”灰隼放下通话器,眼神锐利,“‘信天翁’小组,准备离艇,执行‘锚定’任务。‘海龙’小组,向目标迂回靠近,等待攻击信号。” 潜艇底部的密封舱门无声滑开,六个身穿黑色潜水服、背着水下推进器和工具包的身影如同游鱼般滑出,向着“海鸥”平台的方向潜去。 他们是帝国情报局最精锐的水下突击队——“信天翁”小组,与那个组织的名字巧合,但毫无关联。 平台安全室内,林慕德停止了敲击。外面似乎传来了一些不一样的震动,很轻微,像是远处有沉重的门在关闭,或者是什么大型机械启动了。 平台在缓慢移动?还是在下潜? “沈医生,靠墙蹲下,抓紧固定物。”林慕德低声道。 “怎么了?” “平台可能要机动了。抓紧!” 话音刚落,一阵明显的倾斜感传来,然后是低沉的轰鸣声从脚下深处响起。平台确实在移动,或者改变了姿态。 指挥中心里,施密特看着雷达上那几个越来越近的渔船光点,又看了看声呐屏幕上几个微弱但持续接近的水下信号,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不是巧合。我们被锁定了。水下有至少四个不明目标在接近,速度很快,是潜水员或者小型潜航器。渔船的队形也在展开,是包围态势。”沃尔特语速很快。 “哈里斯……还有那个本地的地头蛇。” 施密特冷笑一声,“动作真快。启动紧急下潜程序,最大深度。释放干扰器。通知预备队,准备从三号水下出口撤离。工作间和中央服务器,启动数据销毁程序。至于我们的客人……” 他看了一眼安全室的方向,“带上林慕德。那个医生,处理掉。不能留活口给哈里斯。” “是!”沃尔特转身就要去安排。 “等等。”施密特叫住他,“走之前,给哈里斯留点‘礼物’。启动平台外围防御系统,把那些靠近的渔船和潜水员,清理掉。” 沃尔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明白!” 平台外部,几个隐藏的炮塔和发射管缓缓从装甲板下升起。 而平台底部,几个巨大的气泡团涌出,干扰声呐的声波开始在海水中传播。庞大的平台开始缓慢但坚定地向海水深处沉去。 陈启明的渔船上,阿泰突然喊道:“老板!水下有东西上来了!好多气泡!平台……平台在下沉!” 几乎同时,负责监听无线电的手下也喊道:“老板!收到不明强干扰!所有频道都是杂音!” 陈启明冲到船边,借着微弱的天光,看到远处那个巨大的黑色轮廓正在缓缓没入水中,而在平台周围的海面上,突然炸开几道急促的水花,某种高速物体正贴着海面袭来! “是炮!快转向!规避!”陈启明厉声大吼。 渔船的引擎发出嘶吼,拼命转向。几发小口径炮弹落在渔船附近,炸起高高的水柱。另一条船没那么幸运,被一发炮弹击中船舷,木屑纷飞,燃起大火。 “他妈的!他们有炮!还击!”蔡金来红了眼,怒吼道。他手下几条船上,也架起了老旧的火箭筒和无后坐力炮,开始向着平台轮廓开火。夜空中顿时划过道道火光和曳光弹的轨迹。 水下,正在接近平台的“信天翁”突击小组也遭到了干扰。 强劲的水下声波让他们头盔里的通讯器充满刺耳的噪音,方向感也变得模糊。 紧接着,他们看到平台底部打开了几个小口,几条速度极快、闪着红光的鱼雷状物体向着他们疾射而来! “是智能水雷!规避!”队长在通讯器里大吼,但杂音严重。队员们拼命操控推进器,向两侧急闪。两声沉闷的水下爆炸传来,冲击波让海水剧烈震荡。 平台安全室内,林慕德和沈怀安感到剧烈的震动和倾斜。门外的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他们要放弃平台,可能会杀我们灭口。”林慕德快速对沈怀安说,“等一下如果有机会,跟着我,别掉队。” 话音未落,安全室的门被猛地打开。沃尔特带着两名守卫冲了进来。“林慕德,跟我走!你!”他用枪指向沈怀安。 沈怀安脸色一白。 林慕德立刻挡在他身前,对沃尔特说:“他必须跟我一起。没有他协助,计算坐标的效率会大打折扣,而且有些数据只有他记得。施密特先生需要完整的‘钥匙’,不是吗?” 沃尔特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外面混乱的走廊和不断传来的爆炸震动,咬牙道:“一起走!快点!要是跟不上,别怪我不客气!” 林慕德拉了沈怀安一把,两人跟着沃尔特冲出安全室,向着平台深处跑去。身后,传来沉重的金属闸门关闭的声音,以及隐约的爆炸声。 战斗,已经在平台内外同时打响。 第470章 混战 “海鸥”平台内部,灯光忽明忽灭,警报凄厉。 爆炸的闷响和金属扭曲的嘎吱声不断从四面八方传来,整座钢铁结构都在震动。 施密特、沃尔特带着林慕德和沈怀安,在几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护送下,沿着一条倾斜向下的狭窄通道狂奔。 通道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水密封门。 “快点!从三号水下出口撤离!快艇已经准备好了!”沃尔特拉开门,厉声催促。门后是一条短廊,连着一个小型潜艇舱,舱壁上有潜水服和呼吸器,水下出口的圆形舱门已经打开一半,外面是涌动的海水。 就在他们即将冲进潜艇舱时,侧面一条岔道突然闪出两个黑影,手中冲锋枪喷出火舌! “小心!”沃尔特反应极快,一把将施密特扑倒。子弹打在金属墙壁上当当作响,溅起火星。一名守卫惨叫着倒下。 “是帝国的人!他们从内部渗透进来了!”沃尔特大喊,拔枪还击。狭窄的通道里顿时枪声大作,子弹横飞。 林慕德趁机拉着沈怀安滚到一处金属设备后面。“趴下!别抬头!” 施密特躲在拐角后,脸色铁青,对着手腕上一个微型通话器低吼:“引爆b区通道的预设炸药!拦住他们!所有人,向三号出口集中,不计代价!” 轰隆!一声更剧烈的爆炸从岔道方向传来,火光和浓烟瞬间吞没了那段通道,枪声为之一滞。 “走!”沃尔特趁机跳起来,对着潜艇舱里一个控制面板猛砸几拳,然后一把拽起施密特,冲进舱内。另外两名守卫也拖着受伤的同伴跟了进去。 “带上他们!”施密特指着林慕德和沈怀安的方向。 沃尔特回身,正要冲过来,岔道方向的浓烟中又射出一串子弹,打在舱门框上。他不得不缩了回去。“老板!来不及了!通道要塌了!” 施密特看了一眼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的林慕德二人,又看了看已经涌进海水的出口舱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走!” 沃尔特不再犹豫,猛地关上潜艇舱的内层密封门,然后启动了紧急注水和排气程序。海水加速涌入,很快淹没了他们的脚踝、膝盖…… 岔道那边,两名身穿黑色潜水服、脸上涂抹油彩的帝国情报局水下突击队员,从爆炸的烟雾中冲出,看到正在关闭的密封门和海水,知道目标要跑。 “目标进入水下出口!重复,目标进入水下出口!请求拦截!” 其中一人立刻对着通话器报告,另一人则举枪对准了躲在设备后面的林慕德和沈怀安:“别动!举起手!林慕德先生,我们是哈里斯副局长的人!” 林慕德慢慢举起手,沈怀安也跟着做。 “跟我们走!平台可能会自毁!”突击队员示意他们过来。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通道天花板轰然塌下一大块,堵住了来路!同时,刺耳的金属撕裂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平台倾斜得更厉害了! “走这边!”突击队员当机立断,指着另一条向上的维修通道,“去上层甲板!有接应!” 平台外部海面,战斗已白热化。 陈启明和蔡金来的渔船队虽然船旧炮差,但仗着船小灵活,又熟悉水性,硬是顶着平台发射的炮弹和机枪扫射,不断逼近,用火箭筒和燃烧瓶还击。 一艘渔船被击中弹药库,发生殉爆,火光冲天。 “靠上去!跳帮!抢滩登陆!”陈启明眼睛赤红,亲自操起一挺轻机枪,对着平台上隐约可见的人影扫射。 他的船冒着浓烟,冲到了平台边缘,船头重重撞在平台的金属支撑柱上。阿泰甩出带着铁钩的绳索,勾住平台栏杆。 “上!”陈启明第一个抓住绳索,手脚并用向上攀爬。蔡金来和几个悍不畏死的手下也跟着往上爬。 平台上的守卫试图砍断绳索,但被下面渔船的火力压制。 陈启明刚爬上平台,迎面就是一个白面具守卫,他侧身躲开枪口,一记狠辣的肘击砸在对方喉结上,夺过对方的冲锋枪,反手一梭子将旁边另一个守卫打倒。 “分头找!找林先生!看到戴白面具的,格杀勿论!”陈启明吼道。手下们三人一组,沿着平台甲板散开搜索。枪声、爆炸声、惨叫声在平台上响成一片。 水下同样激烈。 帝国“信天翁”突击队被平台释放的智能水雷伤了一人,队长当机立断,下令强攻。 “一组,从被炸开的缺口进入平台内部!二组,跟我去水下出口拦截!绝不能让他们从水下跑掉!” 两组人分头行动。一组人找到刚才爆炸造成的一处裂缝,用定向炸药扩大,钻了进去。 另一组在队长带领下,如同水鬼般扑向平台底部那个正在涌出气泡和水流的水下出口。 他们刚到出口附近,就看到一艘小型湿式潜水艇正从出口缓缓驶出!艇身上有“信天翁”组织的标志! “发现目标潜水艇!攻击!”队长下令。几名队员立刻发射水下枪榴弹,并用电击鱼叉攻击潜水艇的螺旋桨和舱体。 潜水艇似乎没料到会遭到水下伏击,匆忙转向,并用艇首的小型射弹还击。双方在漆黑的海底展开了一场短暂而激烈的交火。 潜水艇的尾部被鱼叉击中,冒出大量气泡,速度大减。而一名突击队员也被射弹击中,血雾在海水中弥漫。 平台内部,林慕德和沈怀安跟着两名帝国突击队员,在剧烈倾斜、不断爆炸震动的通道里艰难上行。 到处都是火光、浓烟和掉落物的撞击声。 “还有多远?”林慕德大声问,浓烟呛得他直咳嗽。 “快到上层甲板了!外面有我们的人接应!”一名突击队员回答,他推开一扇变形的防火门。 门刚开一条缝,密集的子弹就打了过来,将门板打得像筛子一样。突击队员缩回来,手臂中弹。“外面有守军!火力很猛!” 另一名队员尝试从侧面窗口向外观察,刚探出头,一发子弹擦着他的头盔飞过。“不行!冲不出去!我们被堵死了!” 林慕德看了看周围,这条通道一头被堵,另一头是来路,也传来交火声。他们被困住了。他注意到旁边有一扇写着“设备间”的小门,门虚掩着。 “去那里!”他当机立断,拉开设备间的门钻了进去。沈怀安和两名突击队员也跟了进来,反手关上门。设备间不大,堆满杂物和管线,但暂时安全。 外面枪声爆炸声不绝于耳,还夹杂着喊杀声。陈启明的人和平台守卫,帝国突击队和平台守卫,多方混战在一起。 “现在怎么办?”沈怀安脸色苍白,靠着墙喘气。 一名突击队员撕下布条包扎伤口,另一人检查弹药。“等我们的人打进来。或者,找别的路出去。” 林慕德则在设备间里快速扫视。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个盖着帆布的东西上。他走过去掀开帆布,下面是一台带着屏幕和键盘的老式电子设备,还有连接着的一些线缆。 “这是什么?”沈怀安问。 “好像是平台内部通讯或者监控的备用终端。” 林慕德试着按动开关,屏幕闪烁了几下,竟然亮了起来,显示出满是雪花的画面,但很快稳定,出现了几个分隔的画面,是平台不同区域的监控摄像头,不过很多画面已经黑了或者布满雪花。 “能用!看看有没有通往外面的路,或者安全屋的位置!”受伤的突击队员凑过来。 林慕德快速操作着键盘,切换着画面。 大部分画面都是火光、浓烟和交战中的人影。突然,一个画面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似乎是一个相对完好的舱室,里面有几个屏幕还在工作,一个人背对摄像头坐在控制台前。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林慕德一眼认出,那是施密特!他没走?还是说,离开的是替身? “是施密特!他还在平台的控制中心!”林慕德指着画面。 “控制中心位置能确定吗?”突击队员急问。 林慕德又切换到平台内部结构图的画面,但因为损坏,很多区域模糊不清。“大概在……上层偏中部,靠近舰桥的位置。但怎么过去?外面全是枪战。” “我们有这个!”另一名突击队员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爆破索和抓钩枪,“从通风管道或者薄弱墙壁炸过去!总比走通道强!” “等等,”林慕德拦住他,指着另一个监控画面。画面里,陈启明带着几个人,正沿着一条走廊向控制中心的方向推进,沿途不断与守卫交火,勇猛无比。“那是陈启明!他快打到控制中心附近了!” “陈启明?那个本地帮会头子?”突击队员一愣,“哈里斯副局长提到过他。他能信任吗?” “至少他现在和‘信天翁’是死敌。敌人的敌人,可以暂时合作。”林慕德快速说道,“想办法联系他,或者制造动静,把他引过来,一起对付控制中心的施密特!” 两名突击队员对视一眼,点了点头。队长给他们的命令是确保林慕德安全,并尽可能抓捕或击毙施密特。和陈启明合作,是目前可行的办法。 “我来!”受伤较轻的突击队员拿起一个烟雾弹,拔掉拉环,从设备间门缝滚了出去。浓烟瞬间弥漫了外面的通道。 “外面的人听着!我们是哈里斯副局长的人!林慕德先生在这里!控制中心在前方左转!施密特在里面!”他躲在门后,用英语和中文各喊了一遍。 外面的枪声似乎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陈启明带着喘息和怒意的吼声:“林先生在哪儿?让他说话!” 林慕德立刻对着门口喊道:“陈老板!是我!控制室里有条大鱼!一起端了他!” 听到林慕德的声音,陈启明那边立刻回应:“好!林先生,你们待在原地!我马上过来!” 几分钟后,一阵激烈的交火和几声爆炸,堵在设备间外的火力点被清除。浑身硝烟、脸上带血的陈启明带着阿泰和另外两个手下,出现在设备间门口。 “林先生!没事吧?”陈启明看到林慕德,松了口气。 “没事。施密特很可能还在控制中心,他没从水下跑掉,或者跑掉的是替身。”林慕德指着监控画面。 陈启明看了一眼屏幕,眼中杀气一闪。“管他是真是假,抓了再说!阿泰,叫兄弟们向这边靠拢!我们杀进去!” “我们跟你们一起。”帝国突击队员说道,“控制中心结构坚固,可能需要爆破。” “行!动作快!这破船不知道还能撑多久!”陈启明看了一眼不断震颤、发出哀鸣的平台结构。 第471章 反杀 控制中心的合金大门紧闭。门上有弹孔和灼烧痕迹,但依然坚固。 陈启明试了试门把手,纹丝不动。“锁死了,从里面反锁的。炸开它!” 一名帝国突击队员立刻上前,从背包里掏出塑胶炸药,贴在门锁和铰链位置,设置引爆装置。“退后!找掩护!” 众人迅速躲到走廊两侧的掩体后。突击队员按下起爆器。 轰! 一声闷响,烟尘弥漫。合金大门被炸得向内凹陷,门轴断裂,但还没完全倒下。 “再来!”陈启明吼道。 突击队员又贴上一块炸药。第二次爆炸后,大门终于轰然倒塌。 “上!”陈启明第一个冲了进去,枪口指向室内。阿泰和手下紧随其后,两名突击队员一左一右护卫着林慕德和沈怀安也跟了进去。 控制室内,大部分屏幕已经碎裂或熄灭,只有少数几台还闪烁着微弱的光。控制台前,那个穿着灰色西装的身影背对他们,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施密特!举起手,转过身来!”陈启明厉声喝道,枪口稳稳对准那个背影。 身影缓缓举起双手,然后,椅子转了过来。 看清那人的脸,所有人都愣住了。那根本不是施密特,而是一个穿着和施密特同样西装、戴着假发和硅胶面具的替身!替身眼神空洞,嘴角流下一丝黑血,已然服毒自尽。 “是替身!”林慕德心头一沉。 “妈的!上当了!”陈启明狠狠踹了一脚控制台。 就在这时,控制室内墙上的一个扩音器突然响起施密特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但依然能听出那份从容和嘲讽。 “晚上好,诸位。抱歉用这种方式和大家告别,尤其是你,海因里希。你的价值超出我的预期,居然能引来这么多客人,把这里变成热闹的派对。可惜,派对总有散场的时候。” “施密特!你在哪里?滚出来!”陈启明对着空气怒吼。 “我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看着各位的精彩表演。平台的自毁程序已经启动,倒计时十分钟。祝各位玩得愉快。对了,海因里希,关于‘钥匙’和‘阿斯特拉’,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在另一个地方。” 话音落下,扩音器里传来一阵尖锐的电流噪音,然后彻底沉寂。与此同时,控制室中央最大的屏幕上,亮起一个巨大的红色倒计时数字:09:59,然后开始一秒一秒跳动。 “自毁程序!十分钟!”沈怀安脸色煞白。 “找!一定有停止或者解除的方法!”林慕德冲到控制台前,快速检查着那些还在工作的屏幕和按钮。但大部分控制系统已经被锁定或破坏。 “老板!这边!”阿泰在控制室角落的一个小工作台上发现了一个亮着的便携式屏幕,上面是平台的结构图,其中一个区域被标记为红色,正在闪烁。 “看这里!好像是……好像是说自毁核心在动力舱下面的底舱!必须手动解除!” “怎么过去?”陈启明问。 阿泰操作了一下,调出路线图。 “从这边走,下两层,穿过备用电机房,有条检修通道能到底舱!但路线很长,而且不知道有没有被炸塌!” “十分钟,跑过去都来不及,还要拆炸弹!”一名突击队员看着飞速减少的倒计时,急道。 “分头行动!” 林慕德当机立断,“陈老板,你带人和这位兄弟,去底舱,想办法解除自毁!我和沈医生,还有这位兄弟,去平台顶部或者相对高的位置,看看有没有逃生可能,或者能联系外面!” “好!阿泰,你带路!”陈启明立刻同意,对那名没受伤的突击队员说,“兄弟,你对炸弹在行吗?” “学过!”突击队员点头。 “走!”陈启明带着阿泰、两名手下和那名突击队员,按照屏幕上的指示,冲出控制室,向着下层狂奔而去。 “我们走这边!”林慕德对受伤的突击队员和沈怀安说。他们从控制室另一侧的门离开,沿着一条向上的楼梯跑去。 楼梯里烟雾弥漫,不时有电火花爆开。 他们爬上两层,来到一处相对开阔的上层甲板区域。 这里也有战斗过的痕迹,但此刻空无一人。远处海面上,还有零星的枪炮声传来,但比之前稀疏了很多。夜风吹来,带着浓重的硝烟和焦糊味。 “这里!这里有信号发射器!好像是应急用的!”沈怀安指着一个被炸歪的铁架,上面固定着一个类似卫星天线的装置,旁边还有个金属箱子。 突击队员上前检查。“是应急无线电,功率很大,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他尝试打开箱子,拉出里面的设备和话筒。 “试试看!用公共遇险频率!”林慕德催促。 突击队员快速调试频率,按下通话键:“mAYdAY!mAYdAY!mAYdAY!这里是……这里是‘海鸥’平台!我们遭受袭击,自毁程序已启动!重复,自毁程序已启动!请求紧急救援!位置是……” 他报出了平台的大致坐标,然后,他切换了一个加密频段,重复呼叫:“鹰巢!鹰巢!这里是‘信天翁’三号!目标平台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现在还剩七分钟!我们位于平台上层甲板,有林慕德和一名医生!请求紧急撤离!重复,请求紧急撤离!” 呼叫了几遍,只有滋滋的电流声。 “可能天线受损,或者干扰太强!”突击队员额头冒汗。 “继续呼救!”林慕德看向海面。 远处,似乎有船的灯光在靠近,但不知道是敌是友。他又看向平台内部,那里火光和浓烟更盛,爆炸声也愈发密集。陈启明他们能成功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五分钟。 平台下层,底舱入口。厚重的防水门紧闭,门上有个红色的警示灯在闪烁。陈启明几人气喘吁吁地赶到。 “就是这里!自毁核心在里面!”阿泰指着门。 “打开它!”陈启明吼道。 一名手下尝试拧动门上的转轮,纹丝不动。“锁死了!从里面锁死的!” “炸开!”突击队员上前,检查门锁结构,迅速设置了一个小型定向爆破。众人退后。 轰隆!门被炸开一个口子,但没完全打开。陈启明和阿泰合力,用铁棍撬开变形的门板,钻了进去。 底舱里堆满了各种管道和设备,中央有一个圆柱形的金属容器,约一人高,正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容器表面有一个红色的数字显示屏,倒计时显示:04:18。 容器连接着复杂的线缆和管道,延伸到底舱各处。 “就是这个!怎么拆?”陈启明看向突击队员。 突击队员蹲下身,仔细查看容器结构,额头冒汗。 “是复合式引爆装置,连接了多个压力传感器和水平仪。平台倾斜或者剧烈震动都可能引爆。而且有备用电源,切断主电源没用。需要拆开外壳,找到主引爆器和备用电池,同时切断……时间不够了!” 倒计时跳到04:00。 “妈的!拼了!你知道怎么拆吗?告诉我,我来!”陈启明眼睛通红。 “外壳是防弹合金,需要切割!工具!我们需要切割工具!”突击队员急道。 “工具!快找!”陈启明对手下吼道。几个人在凌乱的底舱里疯狂翻找。 “这里有!”阿泰从一个工具箱里翻出一把液压剪和一个便携式等离子切割器,但电量指示灯是红的。“电量不足!” “用剪的!剪断线缆!剪断所有能剪断的线!”陈启明夺过液压剪,冲向那些连接容器的粗线缆。 “别!乱剪可能立刻引爆!”突击队员急忙阻止,但陈启明已经一剪子下去,一根手臂粗的线缆应声而断!火花四溅! 容器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倒计时数字疯狂跳动了几下,然后……停在了03:47! “停了?”阿泰一愣。 “不对!是切换到备用模式了!看那里!” 突击队员指着旁边一个突然亮起的小屏幕,上面出现一行字:“备用系统启动。物理连接中断。无线遥控引爆激活。遥控信号源:平台控制中心。信号丢失将引爆。” “什么意思?”陈启明问。 “意思是,炸弹现在被无线遥控了,遥控器在控制中心!如果控制中心被毁,或者信号中断,炸弹就炸!”突击队员脸色发白。 “控制中心?我们刚从那儿过来!”陈启明吼道,“遥控器长什么样?” “不知道!可能是个箱子,可能是个按钮,可能……就是控制台本身!” 倒计时又开始跳动,但速度似乎慢了一些,但依然在无情减少:03:46,03:45…… “回去!回控制中心!”陈启明转身就往外冲。 “老板!时间不够了!”阿泰喊道。 “不够也得够!跑!”陈启明头也不回,向着来路疯狂奔跑。阿泰和突击队员也咬牙跟上。 上层甲板,林慕德看着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三分钟,海面上的船只灯光越来越近,但无线电里依然只有杂音。 “来不及了。”沈怀安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楼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吼声:“让开!让开!” 只见陈启明、阿泰和突击队员像疯了一样冲上甲板,陈启明手里还拿着液压剪。 “遥控器!自毁炸弹的遥控信号在控制中心!必须找到遥控器或者保住控制中心!”陈启明冲到林慕德面前,语速极快,脸色因为狂奔和急切而涨红。 林慕德瞬间明白了。他看向那个应急无线电。 “控制中心大部分系统已经被毁,遥控信号很可能依赖某个独立的应急发射装置,或者就是控制中心本身的结构!炸掉控制中心,或者破坏发射装置!” “怎么找?在哪?”陈启明急问。 “跟我来!”林慕德突然转身,跑向甲板另一侧,那里有一个凸起的金属结构,像是某种雷达或通讯基座。 “控制中心的正下方,是主要的信号汇集和转发舱室!如果遥控信号从这里发出,破坏这里可能有用!” 倒计时:02:15。 “怎么破坏?”陈启明问。 “炸了它!”林慕德指着基座下方一个检修盖。 “用这个!”突击队员从腰间摘下一枚进攻型手雷。 “都退后!”陈启明接过手雷,拉开拉环,等了两秒,然后猛地塞进被撬开一条缝的检修盖下,自己扑倒在地。 轰! 手雷爆炸,将检修盖炸飞,里面的线路和设备冒出一股黑烟,火花噼啪乱响。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感到脚下的平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但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停止运转的震颤。 那“滴滴”的警报声,似乎也减弱了。 他们看向海面,平台各处原本闪烁的红色警示灯,开始一个个熄灭。 “倒计时……停了吗?”沈怀安不确定地问。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控制室的方向,又看向海面。平台依然在燃烧,在倾斜,但再没有新的剧烈爆炸发生。 几道强烈的探照灯光柱从海面上射来,打在他们身上。 伴随着引擎的轰鸣,一艘悬挂着帝国旗帜的武装快艇和一艘陈启明这边的改装渔船,几乎同时靠上了平台残破的舷边。 快艇上,哈里斯的身影出现在船头,拿着扩音器:“林慕德!陈启明!放下武器,我们是帝国情报局!重复,放下武器!” 渔船上,蔡金来也探出身子大喊:“陈老板!没事吧?” 陈启明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看向林慕德。林慕德对他点了点头。 陈启明放下枪,举起双手。林慕德和沈怀安也照做。 哈里斯一挥手,一队全副武装的特工迅速登上平台,控制现场。医疗兵抬着担架跟上。 “平台自毁程序……解除了?”哈里斯走到近前,看着一片狼藉的平台,问道。 “可能……暂时解除了。”林慕德看向那个还在冒烟的基座,“但这里不安全,可能还有未触发的爆炸物,或者会沉没。” “清理现场,收集所有有价值的情报和物品!把伤员带下去!快!”哈里斯立刻下令,然后看向林慕德和陈启明,“你们,跟我上船。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第472章 登船 哈里斯的武装快艇船舱内,气氛压抑。 林慕德、沈怀安、陈启明三人坐在一侧,对面是面无表情的哈里斯,以及他那个精悍的副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说说吧,怎么回事。”哈里斯开口,声音平稳,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从你们离开槟城开始,到平台上发生的一切,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林慕德看了一眼陈启明,见他微微点头,便从海上被伏击开始说起,简明扼要地讲述了被俘、登上平台、见到施密特、被迫计算坐标、平台遇袭直到最后拆除自毁装置的过程。 他略去了与陈启明私下交流的一些细节,重点强调了施密特的存在、平台的结构、以及“钥匙”与“阿斯特拉”的部分信息。 陈启明则补充了海上逃生、寻找平台、以及带人强攻的经过,语气硬朗,带着江湖人的直率。 哈里斯静静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等两人说完,才看向沈怀安:“沈医生,你有什么补充?” 沈怀安扶了扶眼镜,有些紧张:“我……我主要是协助林先生计算。平台上,他们逼得很紧。施密特很谨慎,最后用替身脱身。自毁装置……很复杂,多亏了陈老板和那位突击队员。” 哈里斯点点头,目光重新回到林慕德脸上:“你提供给施密特的前两段密码和算法,是真的?” “算法框架是真的,但关键参数做了模糊处理。没有最后一段密码和主图纸的参照点,他们算不出准确坐标,只能得到一个很大的范围。”林慕德坦然回答。 “施密特信了?” “他必须信。因为第一部分验证通过了。而且,他急于得到‘阿斯特拉’,没有时间详细验证所有参数。” 林慕德顿了顿,“他透露,‘阿斯特拉’是一个代号,指的是帝国在战争后期于南洋秘密建造的一处综合性地下设施,可能包括仓库、金库甚至未完成的武器原型。” 哈里斯眼神微动,这与帝国情报局内部某些高度机密的残缺档案能够部分印证。 “他还说了什么?” “他提议合作开发,但我要求确保陈老板他们的安全,以及我和沈医生的自由。他没明确答应,但默许了我在平台上继续工作。后来的事情,您都知道了。” “施密特跑了,但平台我们拿下了,虽然是个快散架的破烂。”陈启明插话道,语气带着不满,“哈里斯局长,我兄弟死了好几个,船也毁了两条,这笔账怎么算?林先生我算是给你保下来了,虽然没全须全尾,但人在这儿。” 哈里斯看向陈启明,语气缓和了一些:“陈先生的帮助,帝国情报局会记住。伤亡兄弟的抚恤,损坏的船只,局里会按市价补偿,并且上浮三成。 另外,关于蔡金来先生在此事中的协助,我们也会有所表示,保证他在槟城的生意,未来会更加顺畅。” 陈启明脸色稍霁,点了点头:“哈里斯局长是明白人。那接下来呢?那个施密特跑了,肯定还会来找林先生麻烦。还有那个什么‘阿斯特拉’,到底在哪儿?” “这正是接下来要谈的。” 哈里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林慕德,“我需要完整的‘钥匙’,林慕德。不是片段,不是算法,是能直接指向‘阿斯特拉’的确切坐标或方法。 作为交换,我可以为你和沈医生提供全新的、受保护的身份,在帝国的某个地方开始平静的生活。陈先生和他的手下,也会得到丰厚的报酬和必要的庇护。” 林慕德沉默了几秒钟,问道:“你能保证,找到‘阿斯特拉’后,里面的东西用于正当途径,而不是引发新的争端或灾难?” 哈里斯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林慕德,你是前帝国情报局副局长,你应该明白,所谓‘正当途径’取决于谁在使用它。 但我可以保证,帝国政府得到它,比落在‘信天翁’这种跨国犯罪组织手里要好得多。至少,我们能控制它,研究它,而不是让它变成某些人实现野心的工具。” “我怎么相信你的保证?”林慕德问。 “你现在没有太多选择。” 哈里斯摊开手,“施密特想要你,是为了‘钥匙’。其他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组织或个人,一旦得知风声,也会想要你。只有帝国情报局能提供你需要的保护,以及兑现承诺的资源。而且,” 他看了一眼陈启明,“你也不希望因为这件事,连累更多像陈先生这样的朋友吧?” 陈启明哼了一声,没说话。 林慕德知道哈里斯说的是事实。他看了一眼沈怀安,沈怀安对他轻轻点头,眼神里是信任。 “我需要看到主图纸,哈里斯手里那份完整的原始图纸,才能进行最终计算,得出确切坐标。”林慕德最终说道,“而且,计算过程需要沈医生协助,需要绝对安全、不受干扰的环境。” “图纸不在我身上,在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哈里斯说道,“我可以带你们去。但在那之前,我需要你签署一份文件,正式与帝国情报局合作,并接受我们的保护性监管。 同时,你需要将你知道的、关于‘信天翁’在亚洲,特别是南洋地区的人员、据点、运作方式,全部写出来。” “可以。但我也有条件。” 林慕德说,“第一,沈医生必须全程与我在一起,他的安全和你承诺的新身份必须得到保障。 第二,陈老板和他的手下,在得到补偿后,可以自由离开,不受此事牵连。 第三,在‘阿斯特拉’的事情彻底解决前,我和沈医生的安全,由你直接负责。” 哈里斯考虑了一下,点头:“合理。我可以答应。陈先生?” 陈启明咧嘴一笑:“钱到位,兄弟们的后事安排好,我老陈没什么说的。不过哈里斯局长,施密特那老小子跑了我可不放心。如果需要帮忙堵他,或者在南洋找什么人,我老陈和兄弟们还有点用处。” “我会记住陈先生的好意。”哈里斯站起身,“那么,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们尽快离开这片海域。平台虽然没炸,但结构受损严重,可能会沉没或发生二次爆炸。我们回新加坡,那里有我们的安全屋和必要的设备。” “回新加坡?”林慕德问。 “对。图纸在那里。”哈里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而且,那里离‘阿斯特拉’可能存在的区域,也更近一些。” 众人离开船舱,来到甲板。 平台在远处燃烧着,缓缓倾斜,帝国情报局的人员正在抓紧时间从上面转移有价值的物品和资料。 海面上,蔡金来的渔船和其他船只正在救助落水者和伤员。 快艇启航,向着南方的新加坡方向驶去。 天色渐亮,海平面上泛起鱼肚白,但每个人心中都清楚,一夜的激战只是风暴的开始。 施密特逃脱,“阿斯特拉”的秘密依然深藏,而新的航程,注定不会平静。 林慕德站在船舷边,望着逐渐远去的燃烧平台,和渐渐亮起的海天交界线,沉默不语。沈怀安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热水。 “林先生,到了新加坡,我们……”沈怀安有些不确定。 “走一步看一步。”林慕德接过水杯,热度透过杯壁传来,“至少现在,我们暂时安全,也有了明确的目标。哈里斯需要我,在找到‘阿斯特拉’之前,我们是安全的。至于之后……”他没有说下去。 陈启明走过来,拍了拍林慕德的肩膀:“林先生,别想太多。我老陈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看得出来,你不是一般人。到了新加坡,有用的着我老陈的地方,尽管开口。南洋这一亩三分地,我蔡金来兄弟,还是有些办法的。” “多谢陈老板。”林慕德真诚道谢。这个讲义气的江湖汉子,这次确实帮了大忙。 哈里斯在驾驶舱里,透过玻璃看着甲板上交谈的三人,对身边的副手低声道:“通知新加坡站,最高等级戒备。准备好安全屋和审讯……不,是询问室。另外,把平台抢救出来的所有资料,立刻加密传回总部分析。我要知道施密特到底在找什么,以及‘阿斯特拉’可能的具体位置。” “是,副局长。”副手记录完毕,又问道,“对陈启明和蔡金来,如何安排?” “按承诺给钱,给便利。暂时稳住他们,以后可能还用得上。派一组人盯着,别让他们坏事就行。”哈里斯目光深沉,“现在,我们的焦点是林慕德,和那份图纸。‘阿斯特拉’……必须掌握在我们手里。” 第473章 好戏开始 快艇在新加坡一处僻静的军用码头靠岸。 天已大亮,码头上早有数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等候。 哈里斯率先下船,对迎上来的一个精干男子低声交代几句,男子点点头,挥手让手下散开警戒。 林慕德、沈怀安和陈启明被分别请上不同的车。 林慕德和沈怀安同乘一车,前后都有护卫车辆。 车窗贴着深色膜,看不清外面具体路线,但能感觉到车辆在市区穿行一段后,驶入了一条向下的坡道,最终停在一个地下停车场。 “两位,请跟我来。”一名穿着便服但动作标准的男子拉开车门,语气礼貌但不容置疑。 他们被带进一部需要专用钥匙卡和密码才能启动的电梯,下行数层,来到一个完全封闭的地下空间。 走廊宽敞明亮,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道和换气系统的轻微嗡鸣。 这里显然是帝国情报局在新加坡的一处高级安全屋或者说地下基地。 林慕德和沈怀安被带到一个套房,有独立的卧室和客厅,设施齐全,甚至有个小书房,但窗户是假的,门外有守卫。 “两位先休息一下,洗漱用餐。一个小时后,哈里斯副局长会过来。”带路的男子说完,微微欠身,退了出去,关上了门。门外传来清晰的落锁声。 沈怀安走到门口试了试,打不开。他苦笑一声:“说是保护,其实是软禁。” “意料之中。”林慕德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竟然放着纸笔和一些基础的绘图工具,还有几本无关紧要的书籍。 “哈里斯不会完全信任我们,尤其在拿到‘钥匙’之前。这里很安全,至少比外面安全。施密特的手伸不到这里来。” 一个小时后,哈里斯准时出现,身后只跟着那个精干的副手。 他没有寒暄,直接坐在林慕德对面的沙发上,开门见山:“图纸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在你看图之前,我需要你签署这份协议,以及,写下你所知道的关于‘信天翁’的一切。” 副手将两份文件放在林慕德面前的桌上。 一份是印着帝国情报局徽章的正式合作协议,条款清晰,包括林慕德提供情报、接受保护,帝国方面提供新身份、安全保障及适当报酬。 另一份是空白的保密笔录纸。 林慕德拿起协议仔细看了一遍,重点看了关于沈怀安和陈启明的条款,确认无误后,拿起笔签下了“海因里希·穆勒”这个名字。 然后,他看向哈里斯:“‘信天翁’的情报,我现在就可以口述。但我需要先看到图纸,确认其真实性,才能开始最终计算。这是合作的基础。” 哈里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点点头:“可以。” 他对副手示意,副手走到套房一面墙壁前,操作了几下隐藏的按钮,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内嵌的保险柜。 输入密码和指纹后,保险柜打开,副手小心地取出一个扁平包裹着防潮防静电材料的金属盒子。 盒子放在桌上打开,里面是一卷微微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的厚质纸张。 哈里斯戴上白手套,小心地将图纸在桌上缓缓展开。 图纸很大,占据了整个桌面。 上面是精细的手绘线条,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德文和数字。 主体结构是一个庞大复杂的地下设施剖面图,有多层结构,包括仓库、居住区、动力舱、研究区域,甚至有一个独立的码头和潜艇泊位。 图纸的标题用花体字写着“阿斯特拉计划——最终结构图(第三稿)”,右下角有设计负责人和帝国最高统帅部的签名及印章,日期是1944年11月。 林慕德俯下身,仔细查看图纸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边角处那些细小的标记、比例尺和图例。 沈怀安也凑过来,他不懂德文,但能看懂一些图形和数字标记。 “这是原件?”林慕德问。 “是原始设计蓝图的摄影副本,战争结束前从柏林帝国中央档案室秘密转移出来的,保存完好。”哈里斯回答,“你看这里,”他指着图纸一角一个不起眼的星形符号,旁边有一串看似无意义的数字和字母组合,“这就是你所说的基础参照点标记?” 林慕德没有立刻回答,他仔细辨认着那个星形符号和旁边的字符,又从口袋里掏出之前在平台上偷偷藏起的一小片纸。 那是他从工作间计算用的草稿纸边缘撕下、记录了部分推算过程的。 他对照着图纸,手指在那些字符和线条上缓缓移动,口中低声默念着一些复杂的公式。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林慕德的低语和纸张摩擦的轻微声响。哈里斯和他的副手紧紧盯着林慕德的表情。沈怀安则有些紧张地看着。 过了大约十分钟,林慕德直起身,长长舒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有释然,也有凝重。 “是真的。”他肯定地说,“参照点在这里,北纬一度十一分二十二秒,东经一百零三度五十五分零八秒,参照物是……图纸左下角这个代表特殊地质结构的阴影标记,结合旁边的潮汐修正系数表。这确实是主图纸,是计算最终坐标必不可少的三部分之一。” “另外两部分,是你脑子里的算法,以及你告诉施密特的那两段密码对应的信息?”哈里斯追问。 “不完全是。” 林慕德摇头,“我脑子里的算法是钥匙的‘齿纹’,前两段密码是‘齿纹’的一部分形状。这主图纸上的参照点是钥匙插入的‘锁芯’位置。而最后一段密码……” 他顿了顿,“是转动钥匙的‘力道’和‘方向’。缺少任何一个,都打不开锁,找不到确切的‘阿斯特拉’。” “最后一段密码在哪里?”哈里斯目光锐利。 “在克劳斯的脑袋里,或者说,在他深度催眠时被诱导说出的、他自己都可能不理解的那串终极指令里。 但指令不完整,被加密了。需要特定的解码本,而那本子,随着克劳斯被捕,可能已经被销毁,或者藏在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地方。” 林慕德看着哈里斯,“这就是为什么施密特和你们都急着找我。因为我不仅能验证和补充前两段,我可能还知道,或者能推测出,那本解码本可能是什么,或者在哪里。” 哈里斯身体微微前倾:“说下去。解码本可能是什么?” “根据我对克劳斯的了解,以及帝国末期一些绝密项目的习惯,这类终极密码的解码本,通常不会是另一本复杂的密码书。 它可能是一本书的特定版本,一首特定的乐曲,甚至是一幅画,或者某个公开的、但具有特殊意义的数据序列,比如某一年的天文年历,或者某个电台在特定时间的广播信号记录。” 林慕德缓缓说道,“克劳斯被捕前,最后接触的、并且异常珍视的东西是什么?他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不符合他身份的习惯或收藏?” 哈里斯皱眉回想,看向副手。 副手立刻回答:“根据审讯记录和背景调查,克劳斯个人生活简朴,没有特别昂贵的收藏。但他酷爱古典音乐,尤其是巴赫。 被捕时,他住所里有一台老式留声机和大量黑胶唱片,其中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有至少五个不同演奏者的录音。 另外,他书桌上常年放着一本皮革封面的旧书,是歌德的《浮士德》,但经过检查,那只是普通版本,没有发现夹层或密写。” “《哥德堡变奏曲》……《浮士德》……” 林慕德若有所思,“这很可能是线索。但需要原件,或者至少是他持有的那一版的具体信息。那台留声机,那些唱片,那本书,现在在哪里?” “作为物证,封存在帝国本土的证物仓库。”哈里斯说道,他盯着林慕德,“你是说,解码本可能就藏在眼皮底下,是那些看似普通的物品本身,或者需要通过它们来解读?” “可能性很大。克劳斯是个老派的情报官,喜欢用这种看似平常的‘死信箱’和‘密钥载体’。” 林慕德点头,“我需要查看那些物品的高清照片和详细记录,最好是实物。还有,我需要克劳斯被捕前后几天的详细行程记录,包括他见过什么人,打过什么电话,收发过什么信件或电报,哪怕看起来无关紧要的。” 哈里斯沉吟片刻,对副手说:“立刻联系总部,调取所有关于克劳斯的证物照片、清单和记录,最高优先级。同时,安排专机,将相关证物,特别是那台留声机、所有巴赫的唱片,以及那本《浮士德》,安全运送到这里。要快。” “是!”副手领命,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哈里斯看向林慕德,目光深沉:“我会给你需要的一切。但林慕德,别耍花样。在这里,你没有任何筹码,除了你脑子里的东西。尽快找出最后一段密码,计算出‘阿斯特拉’的准确坐标。这对你我都有好处。” “我明白。” 林慕德平静地说,“但在开始工作之前,我希望能和沈医生有一个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至少在这个安全屋内。长时间的封闭不利于思考。另外,陈启明老板那边,请确保他安全离开,并拿到他应得的。” “沈医生可以在这层有限活动,但不能离开,会有陪同。陈启明已经拿到补偿,他的人也已经在回槟城的路上。这点信用我还是有的。” 哈里斯站起身,“你需要的东西很快会送到。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就是破解密码。每天向我汇报进展。找到‘阿斯特拉’,你才能得到真正的自由和新生活。” 哈里斯说完,转身离开。金属门再次关上,落锁。 沈怀安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林先生,最后那段密码,真的和唱片、旧书有关?” “有可能,但没那么简单。” 林慕德走到假窗前,目光似乎穿透墙壁,看向不知名的远方,“克劳斯不会用这么直白的方式。唱片和书是线索,指向真正的‘密钥’。 而真正的密钥,很可能在别处,在只有我和他才知道的某个‘老地方’。哈里斯急于求成,他会把一切我觉得可能有关的物品都搬来。而这,会给我们争取时间,也可能会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注意?您是说……” “施密特没死,也没被抓。他在南洋经营多年,根基比哈里斯想的要深。哈里斯如此大张旗鼓地从本土调运敏感证物,消息很难完全封锁。” 林慕德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光,“真正的钥匙,或许就藏在这即将到来的‘混乱’之中。我们得做好准备,沈医生。下一场风暴,可能比海上那场,来得更猛。” 几乎与此同时,在新加坡城另一端,一间可以俯瞰港口的豪华酒店套房内。 威廉·施密特换了一身丝绸睡袍,端着红酒,听着手下的汇报。他看起来毫发无伤,只是眼神比在平台上时更加阴郁。 “哈里斯把林慕德带去了他们在新加坡的地下巢穴。我们的人混不进去。但外围监控发现,他们刚刚通过加密频道,向本土发出了最高优先级的调取请求,内容涉及前帝国银行家克劳斯的私人物品,包括留声机、唱片和旧书。”手下恭敬地报告。 施密特轻轻晃着酒杯,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克劳斯的私人物品……果然,最后一段密码的钥匙,就在那些不起眼的东西里。哈里斯终于反应过来了,可惜,晚了一步。” “先生,我们是否要拦截那批证物?” “不,不必。” 施密特摇头,“让他们运,让他们研究。林慕德是聪明人,他不会在哈里斯眼皮底下交出真正的答案。我们要做的,是盯紧他们,等待他们找到确切坐标。然后……” 他抿了一口红酒,“在宝藏的门前,拿走钥匙,顺便,送我们的老朋友哈里斯一份大礼。通知我们在本土和南洋的所有眼线,启动‘备用计划’。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474章 线索 新加坡,帝国情报局安全屋。 厚重的金属门滑开,哈里斯的副手快步走进林慕德的套房,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先生,克劳斯的相关物品记录和照片,第一批已经传过来了。包括那台留声机、所有唱片的详细照片和编号,以及那本《浮士德》的每一页高清扫描图。实物正通过专机运送,预计明天凌晨抵达。” 林慕德接过文件夹,立刻在书桌上摊开。 沈怀安也凑过来看。照片拍得很清晰,甚至能看到留声机上的划痕,唱片封套上的细微纹理,以及书本纸张的质感和任何可能存在的标记。 “我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以及对照分析的设备。”林慕德头也不抬地说。 “隔壁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分析室,有高倍放大镜、照相设备,以及你需要的基础工具。沈医生可以协助,但不能离开这层楼。食物和水会按时送来。有任何发现,随时通知门外的守卫。”副手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慕德和沈怀安被带到隔壁房间。 这里更像一个小型实验室,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工具和一台连接着幻灯机的观察仪。墙壁是隔音的,只有一扇厚重的门。 两人立刻投入工作,林慕德仔细查看每一张照片,特别是唱片封套内侧、标签,以及书本的扉页、装订线、页边空白等任何可能隐藏信息的地方。 沈怀安则负责记录和整理,用林慕德教他的方法,尝试寻找规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林慕德时而用放大镜仔细观察,时而在纸上写下一些符号和数字,时而陷入长久的沉默。 沈怀安不敢打扰,只是静静地将林慕德写下的内容归类。 “看出什么了吗,林先生?”沈怀安终于忍不住问。 “很干净,干净得不像话。” 林慕德放下放大镜,揉了揉眉心,“唱片是市面常见的版本,虽然版本不同,但没有任何人为标记。书本也一样,没有夹层,没有密写药水痕迹,页码和文字都是标准的印刷体。克劳斯不会用这么低级的手段。” “那线索……” “线索或许不在物品本身,而在它们的‘状态’、‘组合’或者‘顺序’。” 林慕德指着照片上那台老式留声机,“比如,这台留声机的唱针磨损程度,或者它的摆放角度。又比如,这些唱片被播放的频率顺序,或者那本书被翻开的特定页码和停留时间。 但这些信息,从静态照片里很难获取,除非看到实物,或者有更详细的记录,比如克劳斯被捕时,这些物品被发现时的确切状态。” 沈怀安想了想:“哈里斯副局长应该能提供更详细的现场勘察报告吧?” “希望如此。”林慕德继续埋头查看照片,但他的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芒。他想起克劳斯的一个习惯,一个非常微小几乎不被人注意的习惯。 与此同时,安全屋上一层,哈里斯的临时办公室。 哈里斯正在听取手下的汇报。 “副局长,专机已经起飞,机上除了押运人员,还有总部派来的两名密码分析专家,协助林慕德。预计当地时间凌晨三点抵达樟宜机场,我们会派专车直接运送到这里。” “加强机场到这里的沿途警戒,路线保密,随时变更。” 哈里斯命令道,“另外,对克劳斯被捕时的现场记录,进行二次深度分析。我要知道那台留声机的唱臂当时停在哪个位置,唱片是收在封套里还是放在转盘上,书本是合着还是打开,打开在第几页。所有细节,我都要。” “是!” 手下记录,又补充道,“还有,我们监控到一些异常无线电信号,似乎在尝试定位我们这个安全屋的大致区域,信号很微弱,来源不明,但手法很专业,像是‘信天翁’的风格。” 哈里斯眼神一冷:“施密特果然没走远,他在新加坡有眼线。加强反侦察,干扰那些信号,必要时主动出击,挖出他们的监听点。另外,陈启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启明和蔡金来已经回到槟城。蔡金来在收拾残局,处理抚恤和船只维修。 陈启明本人似乎没有离开,但根据我们的观察,他手下有几个得力干将,这两天在暗中打听黑市上重型武器和快艇的消息,还接触了几个专门跑南洋偏远线路的蛇头。” “他想干什么?报复施密特,还是想自己去找‘阿斯特拉’?”哈里斯皱眉。 “目前还不明确。但看起来,他不打算就此罢手。需要警告或者控制他吗?” 哈里斯思索片刻,摇头:“暂时不用。陈启明是地头蛇,在南洋的江湖关系网对我们还有用。只要他不直接干扰我们的行动,就随他去。甚至可以……适当给他一点模糊的信息,让他去给施密特制造点麻烦。但必须严密监控,不能让他脱离掌控。” “明白。” 新加坡,滨海湾附近,那间豪华酒店套房里。 施密特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加密的通讯界面。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汇报。 “……专机已确认起飞,目的地新加坡,预计凌晨三点抵达。哈里斯的安保计划我们已经掌握,这是他们预设的三条运输路线和备用方案。”人影传来一份文件。 施密特快速浏览,嘴角露出微笑:“很好。机场到安全屋,有至少四十分钟车程。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东西必须拿到手,至少,要拿到最关键的那一件。” “明白。行动小组已就位,分为三组,分别对应三条可能路线。只要运输车队离开机场控制区,我们就有把握拦截。但哈里斯肯定会重兵押运,强攻风险很大。” “不需要强攻。” 施密特点开另一份文件,上面是机场周边区域的详细地图,其中几个点被高亮标记, “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制造‘意外’。交通事故,火灾,或者……发现可疑爆炸物。让新加坡警方和机场安保忙起来,制造混乱,拖延和分散哈里斯的护卫力量。 然后,用我们准备好的‘替换车队’,在混乱中接手真货。记住,我要那台留声机,和那本《浮士德》,完整地带回来。唱片可以放弃。” “是!保证完成任务!” 通讯结束。施密特关掉电脑,走到真正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新加坡璀璨的夜景。他的倒影映在玻璃上,嘴角带着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海因里希,你以为躲在哈里斯的龟壳里就安全了?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开始。当哈里斯把钥匙递到你手上时,也就是我拿走钥匙的时候。” 他拿起电话,拨通另一个号码:“‘信天翁’各小组,按计划向二号预备集结点移动。通知我们在本土的人,可以开始给我们的副局长先生制造一些‘本土的麻烦’,让他分分心。 还有,我们在南洋的‘朋友们’,也可以动一动了,给陈启明和蔡金来找点事做,别让他们太闲。” 夜色渐深,新加坡的灯火依旧辉煌。 第475章 飞车夺物 凌晨两点四十分,新加坡樟宜机场货运区外围,一片寂静。 三辆外观普通的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驶出专用通道,融入夜色。 中间那辆车的车厢经过特殊加固,里面固定着一个恒温恒湿的金属箱,装着从帝国本土运来的留声机、唱片和旧书。 哈里斯坐在第二辆货车的副驾驶座上,闭目养神,但耳朵里塞着的微型耳机不断传来各点的汇报。 “鹰眼一号报告,一号路线东侧路口,两辆卡车发生剐蹭,司机争执,造成小范围拥堵,未见其他异常。” “鹰眼二号报告,二号路线西段,有市政维修队临时施工,设置了路障,但未见施工人员,情况可疑。” “鹰眼三号报告,三号路线跨海大桥入口,发现疑似未爆危险物,警方正在设置警戒线,交通已中断。” 哈里斯的副手,也就是司机,低声道:“副局长,三条预设路线都出问题,太巧了。是施密特,他在逼我们走他选的路,或者制造混乱。” 哈里斯睁开眼,眼神清醒冷静:“他当然会动手。通知各小组,按第三套应变方案执行。车队转向,走滨海快速路,然后转入珊顿道地下隧道。让‘影子’小组准备接应。” “是!” 车队立刻改变方向,驶上一条车流稀少的快速路。车速很快,但异常平稳。哈里斯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灯光,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突然,前方路面猛地爆开一团火光!不是爆炸,而是多个燃烧的轮胎被从高架桥上方扔了下来,滚滚浓烟瞬间弥漫了道路! “急刹!烟雾弹!是伏击!”司机猛打方向盘,货车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险险避开燃烧的轮胎,但浓烟已经遮蔽了视线。 几乎同时,后方传来剧烈的撞击声和枪声! 殿后的那辆货车被一辆从岔路猛冲出来的重型卡车狠狠撞中侧面,翻滚着滑出道路! 而前导车也被侧面冲出的两辆轿车别停,车上跳下数名蒙面枪手,与哈里斯的护卫队员激烈交火! “目标车辆!保护目标车辆!”哈里斯的耳机里传来队员的吼声和枪声。 “按计划,弃车!转移货物!”哈里斯果断下令。 他和司机,连同车厢里两名全副武装的队员,迅速打开车厢后门。浓烟中,另一辆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黑色厢式货车如同幽灵般从旁边车道切入,后门对后门,精准对接。 金属箱被快速推到另一辆车上。 哈里斯和一名队员也跳了过去,司机和另一名队员则留在原车,操控着空车猛地加速,撞开拦路的燃烧轮胎,向前冲去,吸引火力。 “货已转移,原车作为诱饵离开。我们走隧道!”哈里斯的耳机里传来“影子”小组负责人的声音。 新的货车立刻驶入旁边的岔道,冲进珊顿道地下隧道的入口。 隧道内灯光昏暗,车辆不多。货车厢内,哈里斯拉开金属箱,快速检查。留声机、唱片、书籍都在,包装完好。 “副局长,诱饵车报告,他们被至少四辆车追击,对方火力很猛,但暂时甩不掉。是否支援?”耳机里传来询问。 “按原计划,诱饵车向三号安全屋方向撤离,沿途巡逻警力会接应。我们按计划去二号安全屋。”哈里斯确认货物无误后,重新锁好箱子。 货车在隧道内平稳行驶。眼看就要驶出隧道出口,前方忽然横着两辆闪着警灯的警车,几名穿着新加坡警察制服的人正在挥手示意停车。 “警察临检?”司机放缓车速。 哈里斯眼神一凝:“不对劲。这个时间段,这个地点,不该有临检。而且那些警察的站位太散了。加速,冲过去!” 司机闻言,猛地踩下油门,货车引擎发出咆哮,朝着路障冲去! 那些“警察”见状,立刻掀开伪装,从警车后拿出冲锋枪,对着货车疯狂扫射!子弹打在防弹车窗和车身上,叮当作响。 货车毫不减速,狠狠撞开拦路的一辆警车,冲出隧道!但左侧后轮似乎被子弹击中,车辆开始剧烈颠簸、跑偏。 “左后轮中弹!抓稳!”司机努力控制方向,但车速还是慢了下来。 后方,那两辆伪装警车和几辆轿车也冲出隧道,紧追不舍,子弹不断打在车尾。 “距离二号安全屋还有三公里!甩不掉他们!”司机吼道。 “前方路口右转,进废弃船厂!接应小组在那里!”哈里斯的副手在另一辆车上通过无线电喊道。 货车一个急转弯,冲进一片黑暗的废弃船厂区域。这里堆满了生锈的集装箱和报废船体,道路错综复杂。 追击车辆也跟着冲了进来。突然,几个集装箱后面亮起刺眼的强光,数道火舌从暗处喷出! 是埋伏在此的帝国情报局接应小组开火了!冲在最前面的两辆追击车顿时被打成了筛子,翻滚着撞上集装箱,燃起大火。 后面的追击车急忙刹车、转向,试图寻找掩体还击。双方在堆满废铁和集装箱的船厂里展开激烈枪战。 哈里斯所在的货车趁机驶入一个半封闭的仓库。 车子刚停稳,仓库卷帘门便迅速落下。几名接应队员上前,迅速将金属箱转移到另一辆早已准备好的普通轿车后备箱。 “副局长,您换这辆车,从后门走,直接去备用安全点。这里交给我们。”接应小组的负责人快速说道。 “货要送到林慕德那里,不能耽误。”哈里斯没有犹豫,带着一名队员和金属箱上了轿车。轿车从仓库后门悄无声息地驶出,混入凌晨的城市车流,消失在黑暗中。 船厂里的枪声又持续了几分钟,渐渐停息。袭击者丢下几具尸体和燃烧的车辆,残余的人驾车逃离。帝国情报局这边也有两人轻伤。 一小时后,备用安全点——一栋位于市区的普通公寓楼地下车库。金属箱被安全运抵。哈里斯亲自检查,确认物品完好无损。 “损失如何?”哈里斯问。 “诱饵车被击毁,车上两名队员牺牲。接应小组两人轻伤。袭击者方面,击毙七人,抓获两名重伤俘虏,正在审问,但估计是死士,问不出什么。车辆都是偷来的,武器是黑市货,没有直接线索指向施密特。”副手汇报,脸色沉重。 哈里斯面色不变,但眼神更冷:“施密特果然在新加坡根基不浅,能组织起这种规模的伏击。他这么想要这些东西,更证明林慕德的判断是对的,关键就在这些旧物里。 把东西送去给林慕德,加派人手,这里的安全等级提到最高。另外,让本土来的那两个密码专家也过去,协助林慕德,也盯着他。” “是!” 上午九点,安全屋分析室。金属箱被送到林慕德面前。哈里斯亲自到场。 “你要的东西,完好无损。”哈里斯打开箱子,露出里面的老式留声机、一沓用防静电袋装好的黑胶唱片,以及那本皮革封面的旧书《浮士德》。 林慕德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留声机上。 他走上前,没有先去碰唱片和书,而是仔细端详这台老旧的留声机,甚至俯身闻了闻它的木头和金属味道,用手指轻轻拂过唱臂和转盘。 “有什么发现?”哈里斯问。 “很旧,保养得不错,唱针是特制的,磨损程度符合频繁使用巴赫《哥德堡变奏曲》的特征。”林慕德说着,轻轻抬起唱臂,将它放到转盘上某个位置,然后松开手。 唱臂没有落下,而是悬停在一个特定角度。 “这里,唱臂的平衡砝码被细微调整过,导致它自然悬停时,唱针会指向转盘外缘大约三分之一的位置,而不是通常的起始位置。” 林慕德指着那个点,“这是一个非常细微的、需要专业知识才能做到的调整。克劳斯自己不会调这个,他一定是让某个信得过的技师这么做的。为什么?” 哈里斯眼神一凝:“记录下这个细节。查克劳斯在柏林经常光顾的唱片店和维修店,找到那个技师!” “还有这个。” 林慕德又拿起那本《浮士德》,没有翻开,而是轻轻捏了捏书脊,又对着灯光看了看封面的皮革纹理。 “书是真皮封面,但边缘这里,有几处磨损痕迹很新,而且形状规则,不像是自然翻阅造成的,倒像是……被某种夹子或者固定装置反复夹过。” “拍照,放大分析磨损痕迹的形状。”哈里斯对身后的技术人员吩咐。 林慕德这才开始逐一检查那些唱片。他看得很仔细,特别是唱片中间的标签和边缘的编码。 当他拿起其中一张,封套上印着“巴赫《哥德堡变奏曲》,古尔德1955年录音”的唱片时,动作微微一顿。 “这张,”林慕德将唱片从封套中抽出,对着光看,“标签这里,有一道非常非常浅的划痕,像是用极细的针尖划过,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划痕的形状……不是随机的。” 他拿出高倍放大镜,仔细观看,然后拿起纸笔,快速临摹下那道细微划痕的轨迹。那看起来像是一串不连贯的点和短线,非常怪异。 “摩尔斯电码?还是某种坐标?”沈怀安凑过来看。 “不确定。需要对照。”林慕德看向哈里斯,“我需要安静,需要时间,还需要克劳斯被捕前后更详细的行为记录,特别是他听唱片和看书的习惯记录,精确到小时。” “我会让人尽快整理给你。”哈里斯看着林慕德专注的样子,又看了看那台留声机和旧书,“你还需要什么?” “暂时就这些。另外,”林慕德抬起头,“告诉陈启明,让他最近小心点,施密特可能会报复,或者利用他。” 哈里斯挑眉:“你关心他?” “他是个有用的朋友,也是条硬汉。少了他,对付施密特会少些助力。”林慕德淡淡道。 哈里斯深深看了他一眼:“我会让人提醒他。你专心破解密码。时间不多了,施密特这次失手,下次动作会更大。我们必须在他前面找到‘阿斯特拉’。” 第476章 碎片拼图 槟城,陈启明的货仓。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海腥味,蔡金来大咧咧坐在木箱上,看着陈启明对着墙上新贴的海图皱眉。 “老陈,哈里斯的人传话,让咱们最近小心,说那洋鬼子施密特可能要搞事。”蔡金来咬了口槟榔,“要我说,与其等他上门,不如咱们先找过去。南洋就这么大,他还能躲到天上去?” 陈启明用红笔在海图上圈出几个岛屿:“他老巢‘海鸥’平台被咱们和哈里斯联手端了,但他在陆地上肯定还有窝。哈里斯在新加坡扑了个空,说明施密特早有准备。咱们得换个思路找。” “什么思路?” “找他离不开的东西。人吃五谷杂粮,总要吃喝拉撒,要消息,要跑路。” 陈启明转身,“他这种人,不会信任本地小角色。能用的人,要么是从欧洲带来的心腹,死一个少一个。要么,就是在南洋经营多年、和他有共同利益的‘大朋友’。这种人不多。” 蔡金来眼睛一亮:“你是说,那些有头有脸、和欧洲人做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又不太干净的家伙?” “对。做橡胶、锡矿、航运的大亨,或者开银行、搞贸易的买办。查查最近谁家里突然多了生面孔的欧洲‘顾问’或者‘养病的亲戚’,谁的公司突然有不明来源的大笔资金进出,谁的船最近跑了些不合常理的航线。” 陈启明手指敲着海图,“特别是那些和英国人、美国人关系好,但又偷偷摸摸和欧洲大陆做生意的墙头草。” “这个我在行!”蔡金来咧嘴笑了,“我让兄弟们去打听,码头、酒楼、妓院、赌场,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老陈,就算找到他在哪儿,咱们怎么动他?哈里斯在新加坡都吃了亏。” “咱们不动他,咱们给他找点麻烦,逼他动。” 陈启明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他不是想要林先生脑子里的东西吗?咱们就让他知道,南洋不是欧洲,他想伸手,就得留下点指头。你去安排,动静弄大点,但别硬拼,要让他疼,让他烦,让他觉得待不下去了。” “明白!这个我最拿手!”蔡金来兴奋地搓着手走了。 陈启明独自留在仓库,看着海图,又看了看桌上哈里斯让人送来的“补偿金”,一箱子美钞。 他盖上箱子,低声自语:“哈里斯,你拿我当枪使,也得看看我这把枪,指不指得动。施密特,咱们的账,慢慢算。” 新加坡,安全屋分析室。灯光下,林慕德、沈怀安和两名从帝国本土来的密码专家围坐在桌旁。 桌上摊开放着那本《浮士德》,旁边是放大的唱片标签划痕照片,以及留声机各个角度的细节图。 “划痕的点和短线,经过比对,不是标准的摩尔斯电码,但符合一种旧帝国陆军情报部门使用过的简易偏移码。” 一名戴着眼镜的年轻专家说道,他叫李文,说话带着学者气。 “偏移规则需要密钥。而书本封面的磨损痕迹,经过三维扫描重建,形状吻合一种老式胶卷暗盒的卡榫。也就是说,这本书可能长期被用来隐藏或压住某个胶卷暗盒。” “胶卷?”沈怀安疑惑。 “微型胶卷,存储密文或缩微图像的常用载体。” 另一名年纪稍长的专家,姓赵,接口道,“但书里没有发现胶卷。要么被克劳斯提前转移或销毁了,要么……胶卷本身不是重点,那个用来放胶卷的‘位置’才是关键。” 林慕德一直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 忽然,他开口:“留声机唱臂的悬停角度,如果用极坐标系表示,角度是多少?” 李文立刻拿起量角器测量照片:“大约是……一百二十度。” “书本封面磨损痕迹的中心点,相对于书脊和封边,坐标比例呢?”林慕德又问。 赵专家操作着旁边的测量仪:“横向大约三分之一,纵向大约五分之二处。” “唱片标签上划痕的起始点,距离唱片中心孔的半径呢?”林慕德继续问。 李文快速计算:“大约是标准播放区起始半径的0.618倍。” “0.618……黄金分割比例。”沈怀安喃喃道。 “角度一百二十度,是正三角形的内角。横向三分之一,纵向五分之二,可以看作一个分数坐标。黄金分割比例……这些都不是随机数字。” 林慕德站起身,走到墙边的白板前,拿起笔,“它们可能是坐标参数,但不是地图坐标,而是某种……索引坐标。用来在一个预设的、多维的‘密码空间’里定位一个点。” 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三维坐标系:“假设x轴代表经度范围,Y轴代表纬度范围,Z轴代表深度或者时间参数。克劳斯留下的这些线索,可能是指向这个三维空间里的一个特定‘单元格’。而要解读这个单元格里的内容,需要钥匙——也就是最后一段动态密码。” “可我们不知道这个密码空间的基点和缩放比例。”李文皱眉。 “基点,可能就是克劳斯在柏林那间公寓的位置,或者他常去的某个地点。缩放比例,也许和那本《浮士德》的特定版本号、或者那台留声机的出厂编号有关。” 林慕德放下笔,“但这些都需要验证,需要更多数据。哈里斯那边,能找到克劳斯在柏林的详细住址,以及他这些物品的购买记录和编号吗?” “我马上联系副局长。”赵专家起身出去。 沈怀安看着白板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数字,低声问林慕德:“林先生,如果这些真是坐标参数,那‘阿斯特拉’岂不是一个非常精确的点?不像是大型地下设施,更像一个……保险箱或者埋藏点?” “可能两者都是。先有精确的藏宝点,再围绕它修建庞大的掩护设施。战争后期资源紧张,这种可能性很大。施密特和哈里斯都认为那是巨大的宝藏。但如果那里面埋藏的东西,比黄金和宝石更危险呢?” 沈怀安一怔:“您是说……” “帝国末期,很多疯狂的计划和未完成的武器研究。‘阿斯特拉’可能不仅是财富,也是潘多拉魔盒。”林慕德声音低沉,“我必须看到最后一段密码,确认里面到底是什么,才能决定下一步。” 这时,哈里斯推门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柏林那边回复了。 克劳斯的公寓在战后已被重新分配,内部结构多有改变。他购买这些物品的记录大多毁于战火,留声机的出厂编号也无从查起。我们可能走进了死胡同。” “不一定是死胡同。” 林慕德转身,“还有一个地方可能记录着基点和比例——帝国中央档案局封存的、关于‘阿斯特拉’计划本身的早期选址和勘测报告。 那些报告里,一定会有一个初始的、用于内部计算的参考坐标系。找到那份报告,我们就能反推出克劳斯设定的密码空间基点。” 哈里斯盯着他:“你知道那份报告在哪?” “不确定。但我知道最后经手的那批档案官员,战后去了哪里。其中一个人,可能还活着,住在南美。” 林慕德缓缓说道,“他叫汉斯·伯格,前帝国地质调查局首席制图师,也是‘阿斯特拉’初期选址小组的成员。如果他手里还留着当年的工作笔记……” “名字,具体地址。”哈里斯立刻问。 “我需要一点时间回忆,以及确认。毕竟过去很多年了。”林慕德说道,“而且,如果施密特也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他可能已经派人去了,或者设好了陷阱。” “把你知道的写下来,现在。”哈里斯语气强硬,“我们会评估风险,采取行动。林慕德,别耍花样,我们的耐心是有限的。” 林慕德与哈里斯对视片刻,点了点头,坐回桌前,拿起笔。 他知道,抛出汉斯·伯格这个名字,意味着博弈进入了新阶段。 哈里斯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而这可能会打乱施密特的部署,也可能将那个可能无辜的老人卷入危险。 但他没有选择,他必须搅动浑水,在混乱中寻找自己需要的最后一块碎片,以及……脱身的机会。 他写下了一个名字,和记忆中的一个模糊地址:汉斯·伯格,可能居住在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圣特尔莫区。 他不知道这个地址是真是假,但足够让哈里斯忙活一阵,也让暗处的施密特,不得不做出反应。 第477章 南美急电 新加坡安全屋,哈里斯的临时办公室。 桌上加密电台的红灯急促闪烁,发出刺耳蜂鸣。副手快步上前,戴上耳机接收讯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副局长,南美站急电。派往布宜诺斯艾利斯的小组……失联了。最后信号是昨晚十点,在圣特尔莫区。当地警方今早发现他们租用的车辆被遗弃在贫民窟边缘,车上三人均被枪杀,武器和通讯设备被取走,现场干净,没留下有用线索。” 哈里斯正在翻阅林慕德最新提交的分析报告,闻言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 “三人全部被杀?对方动作这么快?” “是。现场手法专业,像是灭口。我们的人可能刚到目的地就被盯上了,甚至没来得及接触目标汉斯·伯格。” 副手声音低沉,“南美站已经启动紧急预案,正在尝试通过其他渠道确认汉斯·伯格是否还在原址,以及是否安全。但需要时间,而且可能打草惊蛇。” “施密特。”哈里斯缓缓吐出这个名字,手指重重敲在桌面上,“他果然也盯着这条线,而且抢在了我们前面。林慕德刚说出这个名字不到二十四小时,我们的人就没了。这说明什么?” 副手犹豫了一下:“说明施密特在南美也有眼线,而且很可能一直监视着汉斯·伯格。或者……林慕德说出这个名字的同时,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向施密特传递了信息?” 哈里斯沉默了几秒,摇头:“林慕德在我们的严密监控下,没有机会对外传递信息。更大的可能是,施密特一直掌握着汉斯·伯格这条线,就等有人去碰。林慕德说出名字,我们派人,正中他下怀。他在清除潜在的威胁,也是在警告我们。” “那现在怎么办?汉斯·伯格这条线断了。” “没全断。” 哈里斯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手指点在阿根廷的位置:“施密特急着灭口,反而说明汉斯·伯格确实知道关键信息,而且这信息可能对施密特不利,或者是他不想让我们得到。 通知南美站,不惜代价,查找汉斯·伯格的下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同时,查清昨晚动手的是哪路人马,是施密特在南美的直属手下,还是他雇佣的本地势力。我要知道他在南美的关系网。” “明白。”副手记录,又问道,“那林慕德那边?是否要向他通报南美的情况?” 哈里斯想了想,点头:“告诉他。看看他的反应。另外,让他加快进度。我们没有时间了,施密特也不会给我们时间。” 安全屋分析室。 林慕德听完哈里斯副手简短的通报,表情平静,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霾。 “汉斯·伯格先生……希望他还活着。”林慕德低声说了一句,然后看向桌上的留声机和旧书,“看来,我们得做最坏的打算,假设无法从伯格先生那里得到帮助,必须独立破解最后一段密码。” 旁边的密码专家李文皱眉:“可是林先生,没有原始坐标系参数,我们计算的坐标范围依然有上百平方公里的误差。在复杂的南洋海域,这等于大海捞针。” “那就缩小范围。”林慕德拿起那张有划痕的唱片,“如果克劳斯的密码系统是立体的,那么除了空间坐标,应该还有一个时间参数。‘阿斯特拉’是战争末期建造的,但设计图纸是1944年的。有没有可能,最后的动态密码,与某个特定的日期或时间点有关?” 沈怀安眼睛一亮:“您是说,比如动工日期、完工日期,或者某个重要人物的到访日期?” “都有可能。我需要查阅帝国海军和陆军在1944年底到1945年初,在南洋地区的所有大型工程的记录,特别是那些突然中止、没有明确下文的项目。”林慕德对哈里斯的副手说,“这些记录,帝国档案局应该还有留存,虽然可能不完整。” 副手点头:“我立刻向副局长汇报,申请调阅相关档案。” “还有,” 林慕德补充道:“‘阿斯特拉’这个名字,在德语中既有‘星辰’的意思,也是一个女性名字。在帝国秘密项目中,用女性名字或星辰命名并不罕见。 但‘阿斯特拉’这个特指,也许在当时的某些非正式文件或通信中,有更具体的指向。比如,它可能是一个运输船队的代号,一个掩护公司的名称,或者某个高级军官的私人代号。这方面也需要查。” “我会一并汇报。”副手说完,匆匆离开。 林慕德坐回椅子,揉了揉眉心。沈怀安给他倒了杯水,低声道:“林先生,您觉得汉斯·伯格先生他……” “凶多吉少。”林慕德喝了口水,声音平静但带着一丝疲惫,“施密特做事,不会留尾巴。伯格如果还活着,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已经落在施密特手里,二是他躲得很好,连施密特也找不到。我更倾向于前者。” “那我们的线索岂不是……” “没断。只是更绕了。” 林慕德看着桌上的旧物,“克劳斯把钥匙藏在音乐和书籍里,因为他是个自诩有教养的旧派人物。汉斯·伯格是个制图师,严谨,细致。 如果他也留下了线索,会藏在什么地方?一份地图?一本笔记?还是……他专业领域里,某种约定俗成的、只有同行才懂的标记方式?” 李文和赵专家对视一眼,赵专家开口道:“制图师的标记……可能是比例尺的特定写法,图例的特殊排列,等高线的加密,甚至纸张的水印。但我们需要他可能接触过的原始图稿。” “那就查。查汉斯·伯格在帝国地质调查局期间,经手过的所有与南洋、东南亚相关的地图和勘测报告。特别是1944年前后的。战争结束,大量资料被销毁或缴获,但总有一些流散在外,或者被私人保存。” 林慕德说,“这件事,哈里斯副局长应该有能力做。” 槟城,陈启明接到了一个电话。来电显示是新加坡的一个公用电话。 “陈老板,是我。”电话里是阿强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很清晰。 陈启明猛地坐直:“阿强?你在哪?你没事?” “我没事,受了点伤,被冲到一个荒岛,被路过的渔船救了。刚回到新加坡。” 阿强快速说道,“长话短说,我听到一些风声。你让查的那些和欧洲人走得近的大老板,有眉目了。 姓陆的那个船王,他上个月在巴淡岛新接了一条快船,很特别,速度快,吃水浅,能跑远海。船员的伙食是西餐,有专门的欧洲厨子。 还有,他最近和两个从欧洲来的‘矿业顾问’走得很近,但那两个人不像搞矿的,手上老茧位置不对。” “陆永昌?”陈启明眼神一冷,“这个老狐狸,表面上和英国人亲,背地里果然不干净。那两个欧洲人,能查到行踪吗?” “很小心,很少露面。但陆永昌在巴淡岛东边有个私人小码头,很隐蔽,我的人看到那条快船经常晚上出入。另外,陆永昌的公司,最近通过几家空壳公司,往瑞士转了几笔大额款项,名义是购买设备,但查不到设备进口记录。” “巴淡岛……私人码头……快船……” 陈启明脑中飞快思索,“施密特可能需要一个靠近新加坡,但又不受英国佬完全控制,而且方便随时出海跑路的地方。 阿强,盯死那个码头,但别靠太近。摸清楚船的活动规律,还有码头的守卫情况。有机会的话,查查船上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设备或者货物。” “明白。老板,你自己也小心,我感觉对方很警觉。” “我知道。你伤没好透,别逞强,该撤就撤。”陈启明挂了电话,走到地图前,找到了巴淡岛的位置,用红笔画了个圈。 他拿起另一个电话,打给蔡金来:“老蔡,有活了。巴淡岛,陆永昌的私人码头。找几个生面孔,水性好的,去摸摸底。重点是晚上,看有没有快船进出,船上是什么人。要小心,对方可能有硬家伙。” “陆永昌?那个笑面虎?放心,包在我身上。”蔡金来爽快答应。 陈启明放下电话,看着地图上那个红圈。 如果施密特真的躲在巴淡岛,那离新加坡不过一水之隔。 哈里斯在新加坡城里掘地三尺,目标可能就在他眼皮底下的岛上。这很讽刺,也很符合施密特那种喜欢灯下黑的风格。 他需要把这个消息传给哈里斯吗?怎么传? 直接说,哈里斯未必全信,也可能打草惊蛇。 他得想个办法,既能让哈里斯知道,又不暴露阿强这条线,还能把水搅得更浑。 他想了想,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用左手歪歪扭扭写下一行字:“巴淡岛东,私人码头,有快船夜航,疑与欧客有关。”然后将纸条装进信封,叫来一个绝对生面孔、机灵的小弟。 “去新加坡,到这个地方附近的邮筒,把这封信寄出去。收信人写这个。” 陈启明给了小弟一个地址和一个假名字,那是他知道的、帝国情报局在新加坡的一个公开联络信箱。 虽然效率低,但足够安全,也能引起哈里斯的注意。 第478章 怀疑 新加坡,帝国情报局安全屋。哈里斯的副手将一封没有邮戳直接出现在内部信箱的匿名信放在桌上。 “今天早上发现的,放在三号信箱。笔迹是左手写的,很潦草。内容您看一下。”副手说。 哈里斯拿起信纸,上面只有简短一句话:“巴淡岛东,私人码头,有快船夜航,疑与欧客有关。”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巴淡岛东边……私人码头不少,属于本地几个有势力的家族和公司。” 副手汇报:“我们排查过施密特可能利用的陆上据点,重点放在新加坡本岛和周边大岛,巴淡岛虽然近,但属于印尼管辖,我们行动不便,所以投入力量不多。这封信……会是陷阱吗?” “谁送的?”哈里斯问。 “没看到人。监控只拍到一个戴帽子的少年跑过信箱,塞了东西,看不清脸。很专业,没留下痕迹。” “陈启明。”哈里斯几乎是立刻断定,“他在南洋人脉广,手下三教九流都有。上次提醒我们小心施密特报复,现在又送来这个。他想借我们的手去查,或者借我们的力量对付施密特。” “可信吗?” “半真半假。陈启明和施密特有仇,他想报复是真的。但他不会完全替我们打工,这消息可能是有用的,也可能掺了别的心思,或者想让我们和施密特火并,他好浑水摸鱼。” 哈里斯放下信纸,“但眼下我们没有更好的线索。南美那边断了,林慕德这里进展缓慢。巴淡岛离得近,值得一查。但不能大张旗鼓。” “您的意思是?” “派一组精干的外勤,扮成走私贩子或者偷渡客,混到巴淡岛东边去,摸摸那些私人码头的底。重点是查最近有没有生面孔的欧洲人出现,有没有特别的快船频繁夜间活动。记住,只观察,不接触,不冲突。如果发现可疑,立刻报告,不要擅自行动。” “是。我马上去安排人手。” “等等。”哈里斯叫住副手,“给陈启明传个话,用我们之间的备用渠道。就说‘信收到,留心尾巴,保持联络’。别的不用多说。” 副手点头离开,哈里斯又看向那封匿名信。 陈启明这条地头蛇,用得好是把快刀,用不好也可能伤到自己。但眼下,这把刀指向了施密特,他必须接着。 巴淡岛,东海岸一处隐蔽的峡湾内。 几座不起眼的高脚屋建在红树林边,一条木栈桥延伸进海里,停着几艘小艇。其中一艘改装过的快艇,线条流畅,马力强劲,与周围破旧的渔船格格不入。 最大的高脚屋内,施密特穿着一身亚麻休闲装,正在看一份电报。他身后站着两名神色精悍的白人男子。 “新加坡那边,哈里斯加强了对林慕德的看守,但调阅档案和联系南美的动作频繁。我们在本土的人制造了一些小麻烦,拖慢了他的节奏,但效果有限。”一名手下汇报。 “南美那边处理干净了?”施密特头也不抬地问。 “汉斯·伯格在你们到达前就失踪了,他住的地方有匆忙离开的痕迹。我们的人扑了空,只解决了哈里斯派去的几只老鼠。伯格很狡猾,可能提前嗅到了危险。” “老狐狸。”施密特放下电报,“不过没关系,他躲起来也好。他知道的东西,林慕德脑子里可能也有。关键是林慕德什么时候能解开最后一步,以及哈里斯什么时候能拿到确切坐标。” “哈里斯会不会从其他地方得到坐标?比如帝国档案里的原始记录?” “可能性不大。‘阿斯特拉’的坐标是动态加密的,核心参数只有当年极少数几个人知道,而且随着项目负责人死亡和档案被销毁,留下的线索只有克劳斯手里的‘钥匙’。哈里斯现在只能指望林慕德。” 施密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平静的海面,“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等哈里斯拿到坐标,或者等林慕德有突破性进展。然后……”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拿走果实。” 另一名手下这时走进来,低声道:“先生,陆老板传来消息,说最近岛上多了些生面孔,在码头附近转悠,像是踩点的。他担心是哈里斯的人。” “陆永昌这个老滑头,收了钱,还这么胆小。” 施密特并不意外,“哈里斯在新加坡吃了亏,肯定会扩大搜索范围。巴淡岛离得这么近,他迟早会注意到。让我们的人收敛点,夜间活动暂停。 快船藏到上游红树林里去。告诉陆永昌,让他应付那些生面孔,该打发就打发,该灭口就灭口,干净点就行。” “是。另外,槟城那边,陈启明手下的人最近在打听陆老板的生意,还接触了几个跑巴淡岛线的蛇头。蔡金来的人也在这边码头出没,虽然没靠近我们这里,但有点反常。” “陈启明……”施密特念着这个名字,语气转冷,“上次的账还没跟他算。他倒是很活跃。不用理他,只要我们这里不暴露,他查不到什么。但如果他敢伸爪子过来……”施密特做了个切割的手势,“就砍掉。让陆永昌去办,他知道怎么做。” 新加坡安全屋分析室。 林慕德面前摊开着大量泛黄的档案影印件,都是哈里斯紧急调来的,关于1944-1945年帝国在南洋地区军事和民用工程的记录。 沈怀安和两位密码专家也在埋头翻阅,房间里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林先生,你看这个。” 李文指着一份模糊的工程清单影印件,“1944年11月,帝国海军南洋物资转运司令部,批准了一项代号‘海妖’的岛屿加固和仓储设施扩建工程,地点标注为‘N.d.7区’,承建方是一家叫‘南星’的工程公司。但后续的验收报告和物资清单都没有找到,这个工程像是突然消失了。” “N.d.7区……”林慕德立刻拿来南洋海域的旧地图比对,“N.d.可能是‘Norden’(北方)的缩写,7是编号。但这个划分标准不明,需要当年的海军防区图。” 赵专家递过来另一份文件:“这里有份海军内部通信的片段,提到‘海妖’工程的石料和水泥供应来自爪哇和苏门答腊,但运输船队的航线和最终卸货港口记录被涂黑了。看墨迹,是近期人为涂抹的,不是原始档案的保密处理。” “近期涂抹?”林慕德接过文件,对着灯光仔细看,“墨迹颜色和纸张老化程度不符,是后来加上去的。谁会这么做?哈里斯的人?还是档案管理员?” “我问过副局长,他说调阅这些档案时,有些文件就有涂抹和缺失,可能是战后清查时不同部门造成的。”沈怀安说。 “不,这个涂抹很新。”林慕德用手指轻轻摩挲纸面,“是为了掩盖什么,或者……是某种标记。涂抹的形状,你们看,像不像一个不规则的图形?” 几人凑近看,那涂抹的墨迹边缘确实有些刻意,形成一个歪斜的多边形。 “拍下来,和唱片标签上的划痕,还有书本磨损痕迹对比一下。”林慕德说。 很快,照片被放大并列投影。唱片划痕是点和短线,书本磨损是几个小点,而档案涂抹是一个不规则多边形。乍看之下毫无关联。 “等等,如果把这个多边形看作一个扭曲的坐标系网格……” 林慕德拿起笔,在另一张透明纸上,将多边形几个关键点连线,然后尝试按照某种比例拉伸和旋转,“再把唱片划痕的点视为这个扭曲网格上的特定坐标点……” 他快速地计算着,透明纸上逐渐出现一组新的数字。沈怀安和李文、赵专家看得目不转睛。 “这是……”李文看着那组数字,“像是经纬度,但格式很奇怪。” “不是标准经纬度。是加密后的网格坐标。需要密钥还原。”林慕德停下笔,眼中露出思索,“这个多边形,可能就是密钥的一部分,或者是指向密钥的线索。它被涂抹在‘海妖’工程的档案上,而‘海妖’可能就是‘阿斯特拉’的掩护代号,或者相关工程。” “那另一部分密钥呢?”沈怀安问。 “在别处。可能在其他被涂抹的档案里,也可能在……我们还没发现的,汉斯·伯格可能留下的东西里。” 林慕德看向哈里斯副手,“我需要所有与‘海妖’工程、‘南星’公司,以及N.d.7区相关的档案,无论多么零碎。还有,汉斯·伯格在帝国地质调查局期间,所有经手的与南洋海域地质勘测相关的图纸和报告,特别是1944年以后的。这很重要,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关键。” 副手点头:“我会立刻向副局长汇报,扩大搜索范围。但林先生,这需要时间,而且很多档案可能已经遗失或被毁了。” “尽力找。同时,”林慕德顿了顿,“我想和哈里斯副局长单独谈谈,关于陈启明,以及巴淡岛。” 副手有些意外:“您怎么知道巴淡岛?” “猜的。” 林慕德平静地说,“施密特需要靠近新加坡、方便海上转移,又能避开你们重点搜查的地方。巴淡岛很合适。而且,陈老板不是坐以待毙的人,他一定也在找施密特。如果他有发现,可能会想办法告诉你们。匿名信,对吗?” 副手不得不佩服林慕德的敏锐,他点了点头。 “告诉哈里斯副局长,” 林慕德说,“查巴淡岛可以,但要小心陆永昌。这个人表面是船王,和英国人关系好,但能在南洋混这么久,黑白两道通吃,背后不可能干净。 如果施密特在巴淡岛,陆永昌很可能提供了便利,甚至就是合作者。动巴淡岛,可能会打草惊蛇,也可能逼施密特提前转移。我们需要一个更巧妙的办法,一个既能确认施密特位置,又不会让他立刻跑掉的饵。” “什么饵?” “我。”林慕德说,“一个似乎快要破解密码,但需要到某个特定地点验证线索的林慕德。这个地点,最好在海上,离巴淡岛不远不近。” 副手瞳孔微缩:“这太危险了!副局长不会同意的!” “所以我要和他当面谈。”林慕德站起身,“告诉他,如果他想尽快拿到坐标,并且抓住施密特,这是目前最可行的办法。当然,前提是,他得配合我,演一场好戏。” 第479章 以身作饵 哈里斯的办公室气氛有些凝滞。 哈里斯盯着林慕德,像在审视一件高仿古董,试图找出破绽。 “你想用自己当饵,引施密特出来。你知道这有多危险?施密特现在最想抓的就是你,或者直接杀了你,让谁都得不到‘钥匙’。” “我知道。”林慕德坐在哈里斯对面,神色平静,“所以需要周密的计划,和足够的诱饵分量。让他觉得值得冒险,又有机会得手。” “什么分量?告诉他你快破解密码了?” “不。告诉他,我需要实地验证最后的关键参数。线索指向一个具体地点,只有在那个位置的特定环境才能校准最终坐标。而这个地点,就在巴淡岛附近海域。”林慕德说。 哈里斯皱眉:“档案里那些涂抹和划痕,能指向这么具体的地点?” “可以编排。把唱片划痕的点和线,解释为某种需要现场校验的地磁偏角参数。把书本磨损痕迹,说成是需要特定日期星辰定位的参照标记。 施密特不是密码专家,但他身边可能有。只要故事编得圆,细节足够专业,他会信的。更重要的是,他等不起,他必须赌。”林慕德语速平缓,但每个字都带着说服力。 “地点具体在哪?怎么让消息‘自然’地泄露给他?” “地点选在巴淡岛东北方约二十海里的几处小岛和暗礁之间,那片水域复杂,便于设伏,也方便我们控制。至于泄露……” 林慕德看向哈里斯,“陈启明老板,不是正和陆永昌的手下有些‘摩擦’吗?让冲突升级一点,抓一两个舌头,最好是在冲突中‘意外’缴获一份我们事先准备好的、似乎很重要的海图和航行日志。 让舌头‘侥幸’逃脱,把消息带回去。陆永昌自然会告诉施密特。” 哈里斯手指敲着桌面,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风险很大。第一,你怎么保证施密特亲自来?他可能只派手下。第二,海上环境复杂,一旦交火,流弹不长眼。第三,你怎么保证自己安全?万一被流弹击中,或者被施密特的人强行掳走……” “所以需要你的配合。” 林慕德说,“第一,诱饵要足够大。除了我,可以加上沈医生,以及一部分‘破解出来的坐标数据’。让施密特相信,只要抓住我,就能立刻得到他想要的。他疑心重,但贪心更大,亲自出马的可能性很高。 第二,海上设伏,需要绝对的火力和控制力。你的快艇和水上力量要提前隐蔽部署,控制那片海域的各个出口。陈启明的人熟悉当地水文,可以协助,也可以在外围警戒,防止施密特有别的船接应。第三,我的安全……” 林慕德顿了顿,“给我一件防弹衣,安排最可靠的护卫贴身保护。登船时,我会在显眼位置,但交火一开始,我必须立刻进入有装甲防护的舱室。 同时,准备一艘高速快艇随时待命,一旦情况不利,立刻带我撤离。最重要的是,要让施密特相信这是一次‘秘密验证’,而不是陷阱。所以,你的大部分力量必须隐藏好,不能提前暴露。” 哈里斯沉默了很久,办公室里只有空调出风的微弱声响。 终于,他开口:“你有多少把握?” “七成。前提是计划周密,执行到位,并且施密特确实在巴淡岛,且急于求成。” 林慕德坦然道,“这是目前打破僵局最快的方法。否则,他躲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可以不断骚扰、试探,甚至对陈启明或者沈医生的家人下手来逼我就范。我们拖不起。”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哈里斯。施密特是疯狗,逼急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与其被动防御,不如主动设局。 “好。”哈里斯终于点头,“计划细节我来完善。陈启明那边,我会联系。但你要记住,林慕德,这是合作,不是你的个人表演。你必须完全听从指挥,任何擅自行动,我都会视为背叛。后果,你清楚。” “我清楚。”林慕德站起身,“我需要尽快拿到那片海域的详细海图和水文资料,以及近期准确的潮汐、地磁数据。戏要演得像,准备工作必须扎实。” “资料下午给你。另外,”哈里斯也站起来,“沈医生也必须上船吗?他没有必要冒险。” “他需要上船。一来,施密特知道他一直协助我,突然不出现会引起怀疑。二来,他懂一些医疗急救,海上行动有医生在更稳妥。三来,” 林慕德看着哈里斯,“把他留在安全屋,如果计划失败,我回不来,你手上就少了一个能牵制我的人质,不是吗?” 哈里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去准备吧。从现在开始,你和沈医生不能离开这层楼,直到行动开始。我会派人给你们做简单的海上行动适应性训练,至少要知道怎么穿救生衣,怎么在交火时躲避。” 林慕德离开办公室。哈里斯立刻召来副手,开始低声布置。 槟城,陈启明很快收到了哈里斯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消息。 只有短短两句:“饵已备,三日后,东北二十海里,借君之地,请君看戏。” 陈启明拿着纸条,走到海图前,找到了巴淡岛东北二十海里的位置,那里确实有几处小岛和暗礁,是走私贩子和海盗喜欢的交易点。 “哈里斯这是要下套抓施密特,用林先生当饵。”陈启明对蔡金来说,“他需要我们配合,提供那片水域的详细情况,并且在行动时在外围警戒,防止施密特有后手。” 蔡金来摸着下巴:“这是要玩大的啊。咱们干不干?” “干。” 陈启明毫不犹豫,“施密特这老小子,差点害死我那么多兄弟,这口气必须出。而且,林先生也在船上,咱们不能不管。 你挑一批最信得过的、熟悉那片水域的好手,准备几条快船,家伙要带足。记住,咱们是帮忙,不是哈里斯的下属,见机行事。 如果哈里斯的人能搞定,咱们就看着。如果搞不定,或者施密特想跑,咱们就堵上去,别让他溜了。” “明白!我这就去挑人,检查家伙!”蔡金来摩拳擦掌。 巴淡岛,高脚屋。施密特也收到了陆永昌派人送来的消息。 一个鼻青脸肿的手下跪在地上汇报:“老板,我们在码头和蔡金来的人起了冲突,他们抢了我们一条运烟的船,在船上发现了这个。”手下递上一个油布包裹。 陆永昌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卷海图,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和计算草稿。 海图上,在巴淡岛东北二十海里处,被红笔重点圈出,旁边标注着复杂的符号和数字。 笔记则是德文,夹杂着一些坐标和公式,落款是一个花体的“L.m.d.”。 “林慕德的笔记和海图?”施密特接过,仔细查看。海图是专业水文图,笔记上的笔迹他也见过,确实是林慕德的风格。内容涉及地磁偏差修正和星图定位,非常专业。 “我们的人拼死抢回来的,还抓了他们一个活口,但那小子嘴硬,什么都不说,后来趁乱跳海跑了。不过我们在他身上搜到这个。”手下又递上一张被水浸湿、字迹模糊的纸条,上面似乎写着时间和一个经纬度概略。 “这是……出海的时间和地点?”陆永昌看向施密特。 施密特盯着海图和笔记,眼神闪烁。太巧了。蔡金来的人,林慕德的笔记,关键的海图……像是有人故意送到他面前。 “你怎么看?”他问陆永昌。 陆永昌沉吟:“像陷阱。哈里斯可能想引你出去。” “也可能是真的。” 施密特缓缓说道,“林慕德被哈里斯关着,但他那种人,不会坐以待毙。他可能真的需要实地验证才能最终定位,而哈里斯不得不配合。 蔡金来和陈启明与我们有仇,冲突可能是真的,缴获也可能是意外。林慕德的笔记流出来,虽然可疑,但如果是哈里斯故意放出来的饵,这也太明显了。” “那我们……” “查。” 施密特放下海图,“派人去那个海域看看,有没有异常的船只活动。同时,动用我们在新加坡的眼线,查查哈里斯最近有没有异常的船只和人员调动。如果这是陷阱,规模不会小,总会露出马脚。如果是真的……” 他眼中露出贪婪的光芒,“那这就是上帝送来的机会。在海上,哈里斯未必能完全掌控局面。通知‘信天翁’的‘鲛’小队,让他们在公海待命。 让陆老板准备好最快的船。我要亲自去看看,这到底是陷阱,还是通往‘阿斯特拉’的捷径。” “您亲自去?太危险了!”陆永昌劝道。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施密特冷笑,“况且,如果是陷阱,我更要去。哈里斯想钓我,我也想知道,他这个副局长,到底在南洋布下了多大的网。这次,说不定能把鱼和渔夫,一起收拾了。” 第480章 猎杀时刻 三天后,清晨,新加坡一处不起眼的私人游艇码头。 海面泛着微光,空气中弥漫着咸湿的气息。 一艘中型游艇“海鸥号”静静停泊在泊位上。 它看起来像是富裕游客租用的普通游艇,但仔细观察,能发现其吃水线略深,船体某些部位有加厚加固的痕迹,舷窗玻璃也显得过于厚重。 码头上,哈里斯最后检查着部署。 他穿着便服,但腰板挺直,目光锐利。 “一组,二组,分别在东西两侧三海里外待命,保持无线电静默,听我命令行动。三组,在预定海域南侧礁石区隐蔽。 四组,空中支援,直升机在十海里外基地待命,需要时五分钟内抵达。”哈里斯对着手下几名骨干说道,语气不容置疑。 “目标区域的水文和天气情况最后确认一遍。” 副手立刻报告:“目标海域东北风三级,轻浪,能见度良好。潮汐在下午两点左右转为涨潮,流向西南。 陈启明的人已经提前在几个关键暗礁位置布下了声呐浮标和微光摄像机,监控范围覆盖主要水道。他们的快艇会在外围游弋,扮演走私船,随时可以切入拦截。” “施密特那边有动静吗?” “陆永昌的码头从昨晚开始加强了戒备,但表面如常。我们监控到有两艘改装快艇在凌晨悄悄离开码头,去向不明,很可能是施密特派出的前哨。 公海方向,我们的巡逻机发现一艘无国籍的中型货轮在三十海里外徘徊,怀疑是施密特接应的‘母船’。” 哈里斯点点头:“按计划,一旦确认施密特主力进入伏击圈,立刻通知外围的‘信天翁’小组和巡逻机,盯死那艘货轮,切断施密特的海上退路。 陆上,通知印尼方面的‘朋友’,盯紧陆永昌的其他码头和仓库,防止他从陆路跑掉。” “明白!” 哈里斯转身,看向正在登船的林慕德和沈怀安。 林慕德穿着一件防弹背心,外面套着普通外套,神色平静。沈怀安看起来有些紧张,但努力保持着镇定。 他们身边跟着四名穿着船员服装但眼神机警的护卫,都是哈里斯挑出来的好手。 “记住你们的角色。” 哈里斯走到舷梯边,看着林慕德,“你是迫切需要在特定地点验证数据才能最终定位的专家。沈医生是你的助手。 在到达预定测量点之前,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做戏’,观察水文,记录数据,越专业越好。 一旦交火,立刻进入下层装甲舱室,护卫会保护你们。除非我亲自下令,否则不要出来。” “明白。”林慕德点头,“施密特疑心重,他可能会先派小船试探,或者从远处观察。你的诱饵要足够像,但不能让他看出破绽。” “这不用你操心。”哈里斯看了看表,“一小时后出发。祝你好运,也希望我的运气足够好。” 林慕德和沈怀安在护卫的陪同下登上“海鸥号”。 游艇内部经过了改装,看起来是舒适的客舱,但关键部位都有隐蔽的装甲。下层还有一个加固的通讯室兼安全屋。 与此同时,巴淡岛,陆永昌的私人码头。 一艘流线型的高速快艇已经加满油,引擎盖下发出低沉的轰鸣。 施密特穿着一身深色航海服,正在最后检查装备。他腰间插着手枪,腿上绑着匕首,动作熟练。 陆永昌站在码头上,脸色有些不安:“施密特先生,我还是觉得太冒险。哈里斯不是易与之辈,他肯定有准备。不如让我带人先去探路,您在这里坐镇。” “坐镇?”施密特头也不抬,“坐在这里等消息,然后眼睁睁看着可能的机会溜走?那不是我的风格。哈里斯有准备,我也有。‘鲛’小队已经就位,公海上还有‘信天翁’的船。就算这是陷阱,我也要看看他到底挖了多深的坑。” 他拉上外套拉链,看向身后六名全副武装神情冷峻的手下:“你们记住,首要目标是林慕德,活的。其次是所有文字和数据资料。如果事不可为,就毁掉一切,不能留给哈里斯。明白吗?” “明白!”手下齐声低吼。 “出发。”施密特率先登上快艇。快艇驶离码头,划开平静的水面,向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另一艘稍大的武装快艇紧随其后,保持着一段距离。 陆永昌看着两艘快艇消失在海平面上,眉头紧锁。 他对身边的心腹低声道:“让我们的人准备好船,在十海里外跟着。情况不对,立刻接应施密特先生撤退。还有,通知我们在水警里的朋友,今天巴淡岛东北海域,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没看见’。” “是,老板。” 槟城,陈启明和蔡金来站在一艘经过伪装的旧渔船甲板上。 渔船看起来破旧,但引擎声音沉稳有力,船舱里藏着武器和高速小艇。 “兄弟们都到位了?”陈启明问。 “放心吧老陈,咱们六条船,三十多个好手,家伙都带足了。按哈里斯给的方案,我们在外圈,卡住三个方向的出口。要是洋鬼子们打起来,咱们就堵路。要是那施密特想跑,咱们就截他。”蔡金来拍着胸脯。 “哈里斯的人信不过。咱们帮忙归帮忙,但眼睛放亮些。首要保证林先生和沈医生的安全,有机会就干施密特,没机会也别硬拼。咱们的船别靠太近,就在外围游弋,用望远镜看着。”陈启明叮嘱。 “晓得晓得。对了,阿强那小子非要来,我让他留在家里看摊子了,伤还没好利索。”蔡金来说。 陈启明点点头,拿起望远镜看向东北方海域。 海天一色,看似平静,但他知道,下面暗流汹涌。今天这片海,怕是要见血了。 上午十点,“海鸥号”游艇缓缓驶入预定海域。 这里散布着几座覆盖着绿色植被的小岛和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水道迂回复杂。 林慕德和沈怀安出现在前甲板,摆出一些测量仪器,对着海图和笔记本写写画画,偶尔还用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岛屿轮廓,看起来确实像在进行某种水文或地理测量。 四名护卫分散在周围,看似放松,实则警惕地注意着四周海面。 游艇按照预定路线,缓慢地穿行在岛屿和礁石之间。时间一点点过去,海面上只有海浪声和海鸟的鸣叫。 “他会来吗?”沈怀安压低声音问,手心里有些汗。 “会。”林慕德头也不抬,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一些毫无意义的数字,“他疑心重,但贪心更大。而且,他一定也在远处看着我们。他在等,等我们露出破绽,或者等一个他觉得最合适的时机。” “什么时候?” “通常是在人最放松的时候,比如以为任务即将完成,或者长时间没有异常之后。” 林慕德看了一眼手表,“我们在这里绕了一个多小时了。再绕半小时,如果还没动静,我们就假装完成测量,开始返航。他该急了。” 就在“海鸥号”绕到一片较大岛屿的背风面,暂时脱离其他小岛视线时,异变突生! 左侧礁石区后方,猛然窜出两艘小型摩托快艇,速度快如箭矢,径直朝着“海鸥号”冲来!每艘快艇上有两人,戴着面罩,手持自动武器! “敌袭!左舷!”甲板上的护卫大吼,同时扑向林慕德和沈怀安,将他们护在身后,并迅速拔枪还击! “海鸥号”的驾驶舱内,哈里斯眼神一冷:“果然来了,是试探。开火,击沉它们!” 游艇侧舷的伪装挡板滑开,露出两挺轻机枪,喷吐出火舌!子弹泼水般扫向摩托快艇。 那两艘快艇异常灵活,在海面上划出之字形轨迹,躲开大部分子弹,同时用手中武器向“海鸥号”扫射。子弹打在船舷和装甲玻璃上,叮当作响。 “带林先生和沈医生下舱!”哈里斯的命令通过内部通讯传来。 护卫们掩护着林慕德和沈怀安迅速退向舱门。 林慕德在被拉进船舱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海面。 那两艘摩托快艇在密集火力下,一艘被击中油箱,轰然炸成一团火球,另一艘则调转方向,高速逃离,消失在礁石后面。 “只是试探。”林慕德对身边的沈怀安说,语气冷静,“施密特在查看我们的火力和反应。真正的攻击,很快就会来。去安全屋,快。” “海鸥号”没有追击逃跑的快艇,而是加速转向,似乎想要撤离这片危险海域。 但就在它刚刚驶出岛屿背风面,进入相对开阔的水道时,前方和右侧,同时出现了三艘体型更大、速度更快的武装快艇,成品字形包抄过来! 中间那艘快艇的船头,赫然站着身穿航海服面色冷峻的威廉·施密特! 他拿起扩音器,冰冷的声音随着海风传来:“哈里斯副局长,海上风大,不如停船聊几句?把林慕德交给我,我让你们安全离开。” 哈里斯的身影出现在“海鸥号”驾驶舱外的侧翼,同样拿着扩音器,声音充满嘲讽:“施密特,你终于舍得从老鼠洞里出来了。想聊?可以,放下武器,上我的船,我们好好聊。” 施密特冷笑,挥手下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开火!抓活的!” 三艘武装快艇上的武器同时喷出火舌,子弹和火箭弹朝着“海鸥号”呼啸而来! 海面猎杀,正式开场! 第481章 没有撤退的可能 “开火!” 施密特一声令下,三艘武装快艇喷出火舌。重机枪子弹泼水般扫向“海鸥号”的驾驶舱和甲板,更有两发火箭弹拖着尾焰呼啸而来! “规避!右满舵!”哈里斯在驾驶舱内大吼。 “海鸥号”猛地向右转向,船体倾斜。一发火箭弹擦着左舷飞过,在远处海面炸起巨大水柱。另一发则结结实实轰在了船尾上层建筑上! “轰!” 爆炸的巨响伴随着火光和碎片!船体剧烈震动,警铃声刺耳响起。 “报告损伤!”哈里斯抓住扶手稳住身形,厉声问道。 “尾舱中弹!上层建筑受损,一号机枪位哑火!船体主结构完好,动力系统正常!”驾驶员大声汇报,同时猛打方向盘,让船只在海面上走起不规则的“之”字路线,规避后续扫射。 “开火还击!命令一组、二组向心合围!三组堵住南边出口!直升机升空!”哈里斯一连串命令下达。 “海鸥号”侧舷的另一挺机枪和几个隐蔽射击孔开始还击,子弹射向逼近的武装快艇。施密特的快艇同样灵活机动,在海面上划出白浪,一边开火一边试图靠近。 “他想登船!”副手喊道。 “没那么容易!”哈里斯冷笑,“释放烟雾弹!干扰他们视线!” 噗噗几声,几枚烟雾弹从“海鸥号”两侧射出,在海面上迅速弥漫开浓厚的灰白色烟雾,瞬间遮蔽了很大一片海域。 “冲进去!别让他们跑了!”施密特在快艇上命令道,同时举起望远镜,试图透过烟雾找到目标。他并不指望烟雾能完全阻挡他,他要的是混乱和近距离接舷战的机会。 “海鸥号”下层装甲安全室内,林慕德和沈怀安在护卫的保护下,听着外面密集的枪声和爆炸声,感受着船体的震动。灯光忽明忽暗。 “待在这里,不要出去!”一名护卫守住门口,另一名护卫则通过门上的防弹观察孔警惕地看向通道。 “林先生,我们……”沈怀安脸色发白。 “相信哈里斯,也相信陈老板。”林慕德倒是很镇定,他甚至找了个位置坐下,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施密特想抓活的,就不会用重武器直接攻击水线以下。这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混乱中,有些事才好做。”林慕德没有多说,目光投向舱室角落那个固定在地板上的金属小箱子,里面装着他要求带来的、那些从柏林运来的旧物仿制品和部分“解密”笔记。 海面上,烟雾边缘,施密特的快艇率先冲出。“海鸥号”就在左前方几百米,正在转向。 “靠上去!登船队准备!”施密特拔出手枪。 就在这时,快艇右前方海面突然炸开几道水柱!是来自远处的狙击! “有埋伏!”快艇驾驶员惊呼,猛打方向。与此同时,东西两个方向的海平面上,出现了四艘速度极快的军用硬壳冲锋艇,正劈波斩浪地高速逼近!那是哈里斯预先埋伏的一组和二组! “老板!我们被包围了!”一名手下喊道。 “慌什么!‘鲛’小队该出场了!”施密特并不惊慌,反而露出冷笑。他拿起对讲机:“信天翁,这里是海鹰,按第二方案行动,吃掉外围的老鼠!” 他话音未落,那艘一直在三十海里外徘徊的无国籍货轮方向,突然升起两个黑点,迅速变大——是两架舰载直升机!同时,货轮侧舷打开,三艘体型更大、火力更强的突击艇被放下,朝着战场高速驶来! “副局长!公海货轮放出直升机和突击艇!正向我们高速接近!是施密特的援兵!”哈里斯的副手看着雷达屏幕,急声报告。 “果然有后手。”哈里斯眼神冰冷,“命令直升机编队,拦截敌机!三组,阻击敌方突击艇!一组二组,加速合围,先解决施密特的主艇!” 命令下达,空中和海面顿时更加混乱。哈里斯的直升机从基地飞来,与“信天翁”的直升机在空中展开追逐和威慑。海面上,哈里斯的冲锋艇与施密特的突击艇猛烈交火,机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海面上水柱不断炸开。 施密特乘坐的快艇在手下精湛的驾驶下,躲开几波射击,终于成功贴近了“海鸥号”的右舷中部!几名身手矫健的武装分子抛出钩索,钩住“海鸥号”的栏杆,开始向上攀爬! “海鸥号”上的护卫和船员立刻冲到船舷边,用枪托、消防斧甚至手枪向下攻击,试图砍断钩索或将攀爬者打落海中。惨叫声和落水声接连响起。 “冲上去!抢控制室!”施密特在快艇上举枪点射,压制船舷边的火力,亲自带队向上攀爬。他动作迅猛,冒着子弹,竟然真的被他抓住机会,翻上了“海鸥号”的甲板! “施密特上船了!”有护卫大喊。 “来得正好!”哈里斯闻言,反而露出狠色,拔出手枪,带着几名精锐护卫冲出驾驶舱,“甲板小组,跟我来!清理掉他们!” 甲板上顿时爆发近距离混战。自动武器施展不开,双方更多地使用手枪、匕首和近身格斗。哈里斯的人训练有素,配合默契。 施密特带来的人则悍不畏死,枪法精准。不断有人中弹倒下,鲜血染红了甲板。 施密特目标明确,一边与哈里斯的护卫交火,一边向船舱入口移动。他知道林慕德一定被藏在某个加固的舱室里。 “他在下面!”施密特看到一个舱门有护卫重点把守,立刻明白,集中火力向那里射击。 “挡住他!”哈里斯连连开枪,击中施密特身边一名手下,但施密特本人异常滑溜,借助掩体不断靠近舱门。 舱门内,安全室中的护卫也听到了外面的激烈交火和逼近的脚步声。“他们靠近了!准备接敌!” 林慕德突然站起身,对那名守在门口的护卫说:“把门打开一条缝。” “什么?不行!外面太危险!”护卫立刻拒绝。 “打开!”林慕德语气严厉,“这是命令!哈里斯副局长授权我,在必要时可以采取主动措施!你想让施密特炸开门吗?我有办法拖住他!” 护卫犹豫了一下,想到哈里斯确实交代过在某些情况下要配合林慕德。他一咬牙,对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缓缓将厚重的舱门拉开一道狭窄的缝隙。 林慕德立刻将那个装着“重要物品”的金属小箱子,用力从门缝推了出去,箱子滑到门外几米远的走廊上。 “施密特!你要的东西在这里!”林慕德对着外面喊道,用的是德语,“坐标和钥匙都在里面!有本事来拿!” 正准备强攻舱门的施密特听到喊声和金属滑动的脆响,动作一顿,目光立刻被走廊上那个金属小箱子吸引。他认出了那是帝国情报局常用的便携式保密箱。 “别信他!可能是陷阱!”哈里斯在另一边吼道,同时开枪射击,阻止施密特靠近箱子。 施密特眼神闪烁,贪婪和谨慎在激烈交锋。最终,对“阿斯特拉”的渴望压倒了一切。“掩护我!”他对剩下两名手下吼道,自己则一个翻滚,冒着枪林弹雨扑向那个箱子!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箱子的瞬间,异变再生! “轰!轰!”两声剧烈的爆炸突然从船体两侧的水下传来!巨大的冲击波让整艘“海鸥号”猛烈横摇,甲板上混战的人群顿时东倒西歪! “水下爆炸!是水雷还是蛙人?”有人惊呼。 “不是我们的人!”哈里斯扶住栏杆,脸色难看。 只见船体两侧不远处的海面下,几个穿着黑色潜水服、背着氧气瓶的身影正快速远离,显然是他们在船底安装了小型爆炸物! 爆炸并未对“海鸥号”坚固的船体造成致命伤,但剧烈摇晃打断了甲板的战斗,也暂时破坏了船只的动力和转向系统,船在海面上打横。 “是施密特的人!他还有水下伏兵!”副手大喊。 施密特也被爆炸震得踉跄,但他死死抱住了金属箱子,脸上露出狞笑:“哈里斯,你以为只有你有埋伏?再见了!” 他抱着箱子,在两名手下的拼死掩护下,冲向船舷,那里垂着他们上来时的钩索!他竟然想带着箱子直接跳海逃走! “拦住他!”哈里斯举枪射击,但船体摇晃影响了精度,子弹打在船舷上溅起火星。 施密特已经跑到船舷边,毫不犹豫地纵身跃下!他的两名手下则转身用最后的子弹疯狂扫射,阻挡追兵,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追!”哈里斯冲到船舷边,只见施密特和手下正好落在他们的快艇上,快艇立刻开足马力,向着外围冲去!那艘接应的突击艇也靠拢过来,用猛烈火力压制“海鸥号”上的反击。 眼看施密特就要带着箱子逃离,突然,侧前方一片礁石区后面,猛地杀出三艘改装过的旧式渔船!船头站着的人,正是蔡金来! “洋鬼子!哪里跑!”蔡金来站在船头,肩上扛着一具老旧的火箭筒,对着施密特的快艇前方海面就是一发! 火箭弹在快艇前方爆炸,掀起巨浪,逼得快艇急转向。 “是陈启明的人!”哈里斯的副手又惊又喜。 “开火!拦住他!”陈启明的声音从另一艘渔船上传来,他亲自操着一挺重机枪,对着施密特的快艇和接应的突击艇猛烈扫射!其他渔船上也喷出火舌。 陈启明这支生力军的加入,顿时改变了局面。施密特的快艇和突击艇遭到两面夹击,一时间左支右绌。 “老板!是陈启明!我们被堵住了!”快艇驾驶员焦急大喊。 施密特抱着金属箱子,看着前方拦截的渔船和后面追来的“海鸥号”与冲锋艇,眼神阴沉得可怕。他没想到陈启明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时机抓得这么准。 “转向!向南,从礁石区缝隙穿过去!发信号,让‘鲛’小队全力接应!”施密特咬牙命令。他紧紧抱着箱子,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收获,绝不能丢。 快艇和突击艇在弹雨中狼狈转向,试图利用复杂的礁石区地形摆脱追兵。海上的混战,因为陈启明势力的意外介入,进入了更混乱、也更残酷的新阶段。 而“海鸥号”上,哈里斯看着远处海面的激战,又回头看向那扇敞开的舱门和空荡荡的走廊,脸色变幻不定。林慕德主动交出箱子,是无奈之举,还是另有深意?那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林慕德站在安全室门口,望着外面一片狼藉的甲板和海面上远去的快艇,表情平静,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只有沈怀安注意到,林先生刚才推箱子出去时,似乎很隐蔽地从自己口袋里,将一张很小的、折叠起来的纸片,塞进了箱子侧面的一个缝隙里。 那张纸片,是什么? 第482章 密码 “信天翁”组织那艘伪装货轮派出的突击艇拼死接应,用凶猛火力暂时挡住陈启明渔船的追击。 施密特乘坐的快艇带着抢来的金属箱,狼狈不堪地逃出货轮放下的救生网,被迅速吊上甲板。 货轮立刻转向,开足马力向着公海深处驶去。两架直升机在空中掩护,逼退了哈里斯派来追击的巡逻艇。 货轮内部,一间经过改装的密室。 施密特脸色铁青,顾不上处理手臂上一处被流弹擦伤的伤口,立刻将金属箱放在桌上。箱子有密码锁,但他用随身的微型切割器很快撬开了锁扣。 箱子打开。里面是那台从柏林运来的老式留声机仿制品,几份看似重要的笔记和海图复印件,以及几卷微缩胶卷的盒子。 施密特一把抓起笔记,快速翻阅。他的脸色从期待变为疑惑,最后化为暴怒。 “假的!”他狠狠将笔记摔在桌上,“这些算法是片段,坐标是模糊范围!海图是公开版本的复制品,做了旧而已!留声机是仿的,木头纹理不对!胶卷……空的!” 站在一旁的心腹手下沃尔特低声道:“哈里斯用假货当诱饵?那林慕德主动交出箱子……” “他知道是假的。”施密特咬着牙,眼中喷火,“他是在耍我!用一箱垃圾,浪费我的时间,消耗我的人手,还差点把我陷在包围圈里!” “可我们的人确实看到他在箱子里塞了东西……”沃尔特回忆道。 施密特一怔,立刻重新检查箱子。他拿起留声机,仔细查看底座和内部,没有发现。又检查笔记的装订线和海图的夹层,一无所获。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那个空胶卷盒上。他拿起盒子,对着灯光看了看,又摇了摇,似乎听到极其轻微的沙沙声。 他小心地撬开塑料盒盖。在盒盖内侧一个极其隐蔽的凹槽里,用透明胶带粘着一张折叠起来的、只有邮票大小的极薄纸片。 施密特屏住呼吸,用镊子小心地取下纸片,在桌上展开。纸片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一行字,是德文:“初始点:柏霖公寓,1944年秋。比例:歌德,第七页,第十行。动态因子:北纬一度,月圆潮汐。” “这是……”沃尔特凑近看。 施密特盯着这行字,眼中怒火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兴奋取代。“这不是假货……这是钥匙的碎片!不,是使用说明书的一部分!林慕德这个老狐狸,他把真的线索藏在假货里,以为我看不出来?” “柏霖公寓?是克劳斯在柏林的公寓?歌德第七页第十行……是指那本《浮士德》?北纬一度,月圆潮汐……是时间地点参数?”沃尔特分析道。 “没错。他在告诉我,要结合克劳斯的公寓位置、那本特定的《浮士德》,以及特定的时间地点,才能激活或者解读最后一段动态密码。”施密特脸上露出狞笑,“他怕哈里斯独吞,所以给我留了后门。或者说,他在两头下注。狡猾,真是狡猾!” “那我们……” “立刻联系我们在柏林的人,不惜一切代价,进入克劳斯的旧公寓,寻找可能残留的线索,特别是任何与‘1944年秋’相关的东西。 那本《浮士德》的原件在我们手里,立刻对照第七页第十行,看有什么特殊。同时,计算下一次北纬一度附近海域的月圆大潮时间。” 施密特快速下令,随即又皱眉,“不过,林慕德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他就不怕哈里斯发现?” “也许哈里斯发现不了。纸片藏得非常隐蔽。也许林慕德就是想让我们和哈里斯继续斗,他好渔翁得利。”沃尔特猜测。 “不管他什么目的,线索到手了。加快进度,我们要赶在哈里斯前面!”施密特握紧那张小纸片,仿佛握住了通往宝藏的钥匙。 “海鸥号”游艇上,战斗已经结束。甲板上一片狼藉,血迹和水渍混合,几名伤员正在接受包扎。哈里斯脸色阴沉地走进下层安全室。 林慕德和沈怀安坐在里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箱子被抢走了。”哈里斯冷冷地说,盯着林慕德,“你主动交出去的。里面装了什么?” “一些仿制品和无关紧要的笔记,还有空的胶卷盒。”林慕德坦然回答,“用来让施密特相信他抢到了重要东西,为我们撤离和反击争取时间。效果不错,不是吗?陈老板及时赶到,施密特损失不小,仓皇逃跑。” “只是仿制品?”哈里斯逼近一步,“我的人看到你在箱子里塞了东西。一张小纸片。” 林慕德眉毛都没动一下:“你看错了。或者,是我放了一张混淆视听的假参数,让他去白费功夫。施密特疑心重,如果箱子里全是垃圾,他反而会怀疑。放一点似真似假的东西,他才会深信不疑,抱着箱子如获至宝地逃跑,而不是留下来跟我们死磕。” 哈里斯盯着林慕德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破绽。但林慕德的目光平静无波。 “陈启明还在追击,但施密特有货轮和直升机接应,恐怕追不上了。”哈里斯的副手进来汇报。 “命令停止追击,避免不必要的损失。清理战场,统计伤亡,准备返航。”哈里斯下令,又看向林慕德,“这次行动,施密特没抓到手,你的‘验证’也中断了。接下来怎么办?” “验证已经完成了。”林慕德说。 “什么?” “我需要验证的不是地点参数,而是施密特的反应和部署能力。现在我知道了,他在公海有可机动的支援平台,有直升机,有水下突击队,还有像陆永昌这样的地头蛇提供陆上掩护。这就是收获。” 林慕德站起身,“接下来,我们需要调整策略。与其在海上和他捉迷藏,不如直接去找‘阿斯特拉’。只要我们先找到,他就输了。” “你找到最后一段密码了?”哈里斯追问。 “快了。从施密特今天的反应看,他也不知道具体坐标,否则不会这么拼命来抢我这个‘钥匙’。他也在等,或者在找。这给了我们时间。”林慕德说,“回安全屋。我需要安静思考,结合今天的……‘验证结果’,做最后的计算。” 哈里斯将信将疑,但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好。回新加坡。但林慕德,别再耍花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游艇开始返航。远处,陈启明的渔船队在接到哈里斯停止追击的命令后,也开始转向。蔡金来有些不满:“妈的,眼看就要咬住了,怎么就放了?” 陈启明用望远镜看着那艘远去的货轮,缓缓道:“哈里斯有他的考虑。那艘货轮有重武器,硬拼我们吃亏。施密特跑了这次,还有下次。只要林先生没事,咱们就没白来。清点人手,收拾一下,回槟城。这笔账,记下了。” 巴淡岛,陆永昌很快收到了海上战斗的结果。他放下电话,脸色阴晴不定。 施密特抢到了东西,但损失不小,而且哈里斯和陈启明联手,展露出的实力超出预计。他开始怀疑,继续和施密特绑在一起是不是明智。 “老板,水警那边的朋友说,上面打了招呼,今天的事就当没看见,但让我们最近收敛点。”心腹低声道。 “知道了。”陆永昌揉了揉太阳穴。他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了。 新加坡安全屋。林慕德再次坐在分析室桌前。沈怀安给他倒了杯水,低声问:“林先生,那张纸片……” “是真的线索。” 林慕德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但只是前半句。后半句在我脑子里。施密特拿到前半句,只会更着急,也会更疯狂。 他会动用所有资源去查柏林和那本书,这会吸引哈里斯和施密特双方的注意力。而我们,需要利用这个时间差,找到汉斯·伯格,或者他留下的真正的地图参数。” “您知道伯格先生在哪?” “不知道。但我大概能猜到,他会把东西留在什么地方。一个制图师,最信任的,永远是地图和大地本身。” 林慕德看向墙上巨大的南洋海域图,“我们需要去一趟实地,沈医生。一个哈里斯和施密特都暂时不会注意到的‘实地’。” “去哪里?” “一座岛。一座在地图上很小,但在某些旧航道图里,有特殊标记的岛。”林慕德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最后停在马来半岛东岸外,南中国海边缘的一个小点上。 那里,距离巴淡岛和新加坡,都很远。 第483章 目标,潮升岛 安全屋会议室,气氛凝重。 哈里斯、林慕德、沈怀安,以及几名行动负责人围坐桌旁。桌上摊开着南洋海域的详细海图。 “你要去潮升岛?” 哈里斯手指点在海图上一个不起眼的小点上,那岛屿位于马来半岛东岸外海,远离主要航线,面积不大,标注着火山岩地貌和稀疏植被。 “理由?这和破解密码有什么关系?” “汉斯·伯格,前帝国地质调查局首席制图师。” 林慕德不疾不徐地开口,“我在梳理他经手过的所有南洋项目时发现,1944年末,他曾带队对潮升岛及周边海域进行过一次为期两周的‘地质勘测’。 但档案记录语焉不详,经费额度远超普通勘测,且勘测报告的核心数据部分缺失,被列为‘待补充’,之后就不了了之。” “这能说明什么?战争末期混乱的项目很多。”一名行动负责人质疑。 “单独看不能说明什么。” 林慕德翻开另一份文件,“但结合我们之前发现的、档案上被新近涂抹的坐标网格,以及那本《浮士德》第七页第十行的内容——那一行写的是‘测量大地,仰望星空’。 而潮升岛在1944年前的旧版海图上,曾有一个非官方的别名,叫‘测量员之眼’。” 沈怀安适时补充道:“我和林先生重新核对了被涂抹的坐标网格,如果以柏林克劳斯公寓为起始点,应用歌德着作页码行数的特定偏移规则,得出的一个模糊坐标指向区域,潮升岛正在其边缘。 更重要的是,伯格当年那份不完整的勘测报告附录里,提到了岛上有‘特殊的磁异常’和‘符合某种古代测绘基准点的地貌特征’。” 哈里斯身体前倾:“你是说,潮升岛可能是‘阿斯特拉’坐标体系的原始基准点之一?或者,汉斯·伯格在那里留下了什么?” “两者都有可能。” 林慕德点头,“伯格是严谨的制图师,如果他参与过‘阿斯特拉’的坐标设定,他很可能会在某个实地基准点留下标记或资料,作为备份或验证点。 潮升岛位置偏僻,当时有驻军,战后被遗忘,正是藏东西的好地方。 我需要去实地看看,寻找可能的地面标记,或者勘测当年遗留的临时设施,也许能找到更精确的参数,甚至伯格留下的线索。” 哈里斯盯着地图上的潮升岛,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 “岛上现在什么情况?” 一名负责情报的手下回答:“潮升岛目前无人定居,只有偶尔的渔民或探险者登岛。岛上植被以灌木和草地为主,有淡水水源。 二战时日军曾短暂使用,建有一些简易工事,早已废弃。没有现代设施,也不在任何常规巡逻路线上。” “也就是说,是个容易被忽视的角落。”哈里斯沉吟,“施密特那边有什么动静?” “我们监控到,施密特的货轮在公海与一艘不明油轮汇合后,转向西北方航行,目的不明。 但我们在柏林的线报传来消息,有两批身份可疑的人,在同一天试图潜入克劳斯战前居住的公寓大楼,其中一批与我们的人发生了短暂交火,另一批似乎成功了。公寓目前已被警方封锁。” “他在查柏林公寓和那本书。”哈里斯看了一眼林慕德,“你那张小纸片,效果显着。” “能拖住他一阵。”林慕德神色不变,“正好给我们去潮升岛争取时间。等他发现柏林公寓的线索指向潮升岛,我们或许已经拿到东西了。” “潮升岛虽然偏僻,但乘船往返加上搜索,至少需要三到五天。这期间,你离开安全屋,风险很大。施密特可能还有别的眼线。”哈里斯仍有顾虑。 “所以需要隐秘、快速。用不起眼的小型船只,夜间出发,绕开主要航道。人员要精干,避免大规模调动引起注意。”林慕德早有准备,“陈启明可以提供合适的船和可靠的船员。他对那片海域也熟。” “陈启明?”哈里斯皱眉,“他值得完全信任?” “在对付施密特这件事上,我们目标一致。而且,他需要我活着找到‘阿斯特拉’,至少在我还有用的时候。” 林慕德说,“这是目前最快、最直接的方法。坐在这里空想,等施密特从柏林找到线索追过来,或者等汉斯·伯格自己出现,都不现实。” 哈里斯沉默了近一分钟,权衡利弊。 最终,他抬起头:“好。我给你一艘改装过的快速渔船,配备必要的通讯和自卫装备。人员方面,你,沈医生,我派一个小队保护——兼监视。 陈启明可以出船和部分船员,但必须听从指挥。到了岛上,搜索时间最多四十八小时。无论有无发现,必须撤离。” “可以。”林慕德同意。 “我会派另一组人在外围海域接应,并监视可能靠近的船只。如果施密特的人出现,我们会处理。” 哈里斯站起身,“准备一下,明晚出发。林慕德,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别让我失望,也别耍花样。” 会议结束,众人散去。 沈怀安跟在林慕德身后回到分析室,关上门才低声道:“林先生,潮升岛……您真的有把握吗?那些关联,似乎有些牵强。” “关联是推测,但方向没错。” 林慕德坐到桌前,摊开潮升岛的放大图纸,“汉斯·伯格当年去潮升岛,绝不是普通勘测。战争末期,资源紧张,抽调首席制图师去一个偏远荒岛待两周,必有深意。我们需要找到那个‘深意’。而且……” 他压低声音:“我们必须离开哈里斯的完全控制。在海上,在岛上,变数才多,机会也才多。总比困在这里,等他拿到坐标后处理我们要好。” 沈怀安心中一凛,点了点头。“陈老板那边,怎么联系?” “哈里斯会去联系。但我们也要有自己的准备。” 林慕德从笔记本上撕下一页纸,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交给沈怀安,“找机会,通过我们之前约定的死信箱,把这个传给阿强。他知道怎么做。” 纸上写着简单的需求:船要快,但要有隐藏隔舱。船员要绝对可靠,最好有懂德语和旧帝国军事工程术语的。准备一些挖掘和攀岩工具,以及应对突发疾病的药品。 槟城,陈启明很快收到了哈里斯的联络和秘密渠道传来的林慕德纸条。 “潮升岛?”蔡金来看着地图,“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干嘛?” “林先生要去,自然有他的道理。” 陈启明看着林慕德的纸条,“哈里斯出船,我们出入。你挑几个嘴巴严、手脚利落、熟悉东部海域的兄弟,特别是懂点洋文和见过老工事的。 家伙带足,以防万一。船就用‘飞鱼号’,那船快,底舱有暗格,改装一下能藏人和东西。” “明白。要跟哈里斯的人碰头吗?” “要,但留个心眼。哈里斯的人是指挥,但我们的人得机灵点,眼睛放亮。林先生和沈医生是首要保护目标,别的见机行事。” 陈启明叮嘱,“另外,让阿强带另一条船,远远跟着,别暴露。万一有事,有个照应。” “行,我这就去安排。” 几乎在同时,公海上那艘无国籍货轮“信天翁”号上,施密特也收到了柏林发来的初步汇报。 “公寓被翻得乱七八糟,但我们在一个老式壁炉的夹层里,发现了这个。”手下沃尔特将一张烧焦了边缘的旧照片递给施密特。 照片上是几个穿着旧帝国工装的男人站在一处海边岩石前的合影,背后是简陋的工棚和堆积的物资。 照片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潮升岛,1944.11. 基准点留念。”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正是年轻的汉斯·伯格。 “潮升岛……”施密特眯起眼睛,立刻在海图上找到了这个岛屿,“伯格果然去过那里。‘基准点留念’……哼,看来林慕德没完全骗我,那个坐标参数,很可能和这个岛有关。” “我们下一步?” “林慕德和哈里斯不会干等着。他们一定也发现了这个岛。” 施密特用手指敲着潮升岛的位置,“立刻改变航向,全速前往潮升岛附近海域。通知我们在马来半岛的人,准备小型船只和装备,随时听候调遣。 这次,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或者,等他们找到东西,再动手抢过来!” “如果哈里斯派了大部队保护林慕德呢?” “潮升岛远离主航道,大部队施展不开。而且,” 施密特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别忘了,我们还有陆永昌这张牌。他在那一带,总有些‘朋友’。给他施加点压力,让他出点力,给我们提供点便利,比如……某些不易被察觉的登陆点,或者,一点‘意外’的欢迎。” 沃尔特会意:“是,我立刻去安排。” 第484章 登岛 深夜,海浪轻拍着船舷。 “飞鱼号”改装渔船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如同幽灵般滑行在墨黑的海面上。船舱内,气氛紧绷。 林慕德借着昏暗的灯光,最后一次查看潮升岛的详细地图和汉斯·伯格那份残缺的勘测报告复印件。 沈怀安在一旁检查医疗包。 哈里斯的行动队长卡尔,一个面容冷硬的中年男人,正在最后检查队员的装备。 “还有二十分钟到达预定登陆点。”船长,一个肤色黝黑、精瘦的马来老水手走进船舱低声说,“东侧那个小海湾,水浅,有片碎石滩,适合悄悄上岸。但夜里看不清水下,得小心礁石。” “我们的人先乘小艇探路,建立滩头警戒。”卡尔队长对身边两名队员示意,然后看向林慕德,“林先生,登岛后,请务必跟紧我们。搜索期间,一切行动听指挥。” “我明白。”林慕德收起地图,“伯格当年是从西侧简易码头登陆,然后向岛中央的制高点建立了临时营地。我们时间有限,登陆后直接前往营地遗址。如果那里没有线索,再根据地形判断可能的基准点位置。” “听你的。”卡尔点头,又看向一旁坐着的陈启明手下阿明,“你们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和船只接应。没有命令,不要擅入内圈,避免误伤。” 阿明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只是点了点头,用布擦拭着一把砍刀。 很快,渔船在离岸几百米外下锚。 两条橡皮突击艇被放下,哈里斯的突击队员和林慕德、沈怀安、阿明等人依次登艇,在夜色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划向黑黝黝的海岸线。 海浪声掩盖了桨叶划水的声音。 潮升岛在夜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轮廓模糊,只有高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海鸟的啼叫。 橡皮艇轻轻冲上碎石滩,队员们迅速跃下,呈扇形散开,持枪警戒。 林慕德和沈怀安在队员掩护下登岸,脚下是粗粝的沙石和破碎的珊瑚。 “安全。”“左侧安全。”“右侧无异常。”低声的报告依次传来。 “建立防线。A组,前方探路,目标岛中央制高点,注意搜索旧营地痕迹。b组,侧翼掩护。c组,留守滩头,建立通讯点,保持与船只联系。”卡尔队长迅速下令,行动干脆利落。 队伍在黑夜中向岛内进发。岛上植被比想象中茂密,多是低矮的灌木和纠结的藤蔓,地面崎岖,布满火山岩。 队员们打开装有遮光罩的手电,小心地照亮前方。 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探路的队员突然打出停止前进的手势。 “队长,有发现。疑似人工构筑物残骸。” 众人围上去,只见一片相对平坦的林中空地上,散落着几段朽烂的木桩和锈蚀的铁皮,隐约能看出曾经是棚屋的框架。 角落还有一个用石块垒砌、几乎被野草掩埋的方形结构,像是炉灶。 “是营地遗址。”林慕德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看一根半埋在地里的木桩,上面有模糊的刻痕,似乎是德文字母的缩写和日期。“h.b. 44.11……汉斯·伯格,1944年11月。是这里。” “分散搜索,注意安全,寻找任何非自然物体、标记、纸张、金属物品,或者埋藏点。”卡尔命令道。 队员们立刻散开,在废墟中仔细搜寻,沈怀安也加入寻找。 林慕德则站在营地中央,用手电缓缓扫视四周环境,似乎在丈量着什么。 “林先生,您在找什么?”卡尔问。 “基准点。制图师设立临时测量基准点,通常会选择视野开阔、地基稳固、且便于与已知地图坐标联测的位置。”林慕德指着营地一侧较高处的岩石,“那里可能性很大。” 他走到岩石旁,用手拂去表面的苔藓和泥土。岩石表面有明显的人工凿刻痕迹,一个清晰的十字标记,十字中心有一个小圆坑。 “就是这里。”林慕德语气肯定,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十字刻痕的延伸方向和圆坑的深度。“但光有这个不够,这只是一个标记点。伯格一定会留下方位和参数。” “这里有东西!”不远处,一名队员低声喊道。他在一处倒塌的木架下,发现了一个半埋在土里的、锈蚀严重的铁盒子。 林慕德和卡尔立刻过去。盒子不大,锁早已锈死。 队员用匕首撬开。里面没有文件,只有几样小东西:一个锈迹斑斑的罗盘,一个布满铜绿的六分仪镜头,还有一块用油布包裹着的、表面有刻度的黄铜圆板。 “这是测量用罗盘和六分仪的部件,这个铜板……” 林慕德拿起黄铜圆板,擦去污垢,对着手电光仔细看。圆板上蚀刻着精细的刻度线和几个德文单词,中心有一个可旋转的小指针,指针末端指向一个特定的刻度,旁边刻着一个小小的“A”。 “A……”林慕德眼中光芒一闪,“阿斯特拉(Astra)的首字母。这是一个简易的方位指示器,指针指向的方位角,结合这个十字基准点的位置,就能在图上画出一条线。如果再有一个这样的点,两条线的交点……” “就是坐标?”卡尔追问。 “是可能的坐标之一,或者是指向另一个关键点的方向。” 林慕德站起身,快速在笔记本上记下数据,“我们需要找到第二个基准点。根据伯格报告里提到的‘特殊磁异常’和地形特征,可能在岛的北端,靠近海边峭壁的地方。” “全体注意,向岛屿北端移动。保持队形,注意警戒。”卡尔下令。 队伍再次出发,这次目标明确。阿明走在队伍侧后方,一直很沉默,但眼睛不时扫过周围的黑暗,耳朵微微动着,像在捕捉风中的异响。 又走了近一个小时,穿过更密的灌木丛,前方传来海浪拍打悬崖的声音。 空气中咸腥味更重。他们来到岛屿北端,这里地势较高,一侧是陡峭的悬崖,下面海浪汹涌。 “看那里。”沈怀安指向悬崖边一块突兀的巨岩,巨岩朝向大海的一面似乎比较平整。 众人走近,果然在巨岩面向内陆的一侧,发现了第二个刻凿的十字标记,同样带有中心圆坑。但这一次,在十字下方,还刻着几行更小的字迹,虽然被风雨侵蚀,但仍可辨认。 林慕德立刻上前,用手电照亮,轻声念出:“‘h.b. K.L. 基准二。方位角修正:+0.5°。磁偏角记录:1944.11.15。愿测量精准,指引归途。’” “K.L. 是克劳斯?”沈怀安问。 “应该是。这是伯格为克劳斯设立的第二个基准点。有方位角修正值和当时的磁偏角记录,这很关键。” 林慕德语气带着一丝兴奋,他再次拿出那个黄铜圆板,对照刻痕,调整上面的小指针,然后在本子上快速计算。 就在这时,阿明突然低声喝道:“有动静!左边灌木丛!” 几乎同时,“咻”的一声尖啸,一发子弹打在他身侧的岩石上,溅起火星! “敌袭!找掩护!”卡尔大吼,一把将离他最近的林慕德扑倒在地,滚向旁边一块岩石后。 其他队员反应极快,瞬间散开,各自寻找掩体,枪口指向子弹射来的方向。 “砰砰砰!”更多的子弹从左侧和前方的黑暗灌木丛中射来,打得岩石碎屑乱飞。听枪声,不止一种制式,有冲锋枪,也有步枪。 “开火还击!压制敌人!”卡尔躲在岩石后,举枪一个短点射,对面灌木丛里传来一声闷哼。 激烈的交火瞬间爆发。 哈里斯的队员训练有素,火力配合默契,很快压制住了第一波偷袭。 但对方人数似乎不少,而且占据了有利地形,借着黑暗和灌木丛的掩护,不断射击。 “林先生,你没事吧?”沈怀安爬到林慕德身边,紧张地问。 “没事。”林慕德被卡尔保护得很好,只是沾了些泥土。他紧紧抓着笔记本和那个黄铜圆板。“是施密特的人。他们果然也来了,而且赶在了我们前面,或者一直埋伏在这里。” “他们的目标是你和那个铜板!”卡尔一边换弹夹一边说,“c组,c组,听到回话!滩头遭遇敌袭,对方人数不明,请求支援!” 无线电耳麦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声和断断续续的回应:“c组……收到……正在交火……有敌人从海上……摸上来……” “妈的,滩头也被攻击了!我们被包抄了!”卡尔脸色一沉,“A组b组,交替掩护,向营地遗址方向撤退!那里地形相对开阔,易守难攻!阿明,带你的人,保护林先生和沈医生先走!” “跟我来!”阿明猫着腰冲过来,示意林慕德和沈怀安跟上。另外两名陈启明的手下也靠拢过来,用身体挡在侧面。 “不能原路返回,那边可能也有埋伏。走这边,我知道一条近路,能绕回营地!”阿明指着右侧一条更陡峭、植被更茂密的小径。 “走!”卡尔当机立断,命令队员们集中火力向敌人方向猛扫,压制对方,为林慕德他们撤离争取时间。 林慕德、沈怀安在阿明等人的保护下,迅速冲进右侧的密林小径。 身后,枪声如同爆豆般响个不停,还夹杂着手雷爆炸的声音。施密特为了抓住他,显然下了血本。 黑暗中奔跑,藤蔓和树枝不断抽打在身上。林慕德紧紧抓着笔记本和铜板,脑中飞快地计算着刚刚得到的两个基准点数据。他已经有了一条清晰的线,但还差最后一点,最关键的一点…… 突然,跑在前面的阿明猛地停住,举起拳头示意停下。他侧耳倾听,脸色一变:“前面也有人!是包抄!” 话音刚落,前方黑暗的树丛中,几道手电光柱猛地亮起,照向他们,同时响起拉枪栓的声音和一个冰冷的声音:“林慕德先生,请放下手里的东西,跟我们走一趟。施密特先生想和你谈谈。” 第485章 突围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牢牢锁定林慕德。 挡在前面的,是四名穿着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的武装分子,枪口稳定地指向他们。 领头的是个高瘦的白人,眼神锐利如鹰。 “放下手里的东西,林先生。别让我说第二遍。” 高瘦白人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冷冷道,他的枪口微微下移,对准了林慕德的膝盖。 阿明和另外两个陈启明的手下立刻将林慕德和沈怀安护在身后,拔出砍刀和手枪,与对方对峙,但人数和火力明显处于劣势。 “你们是施密特的人。” 林慕德的声音在枪声间歇中显得很平静,他背在身后的手慢慢移到身前,但并没有放下铜板和笔记本,“他就在附近,对吧?还是躲在船上遥控?” “这与你无关。交出东西,跟我们走,你和你的助手可以活命。”高瘦白人向前逼近一步,他身后的手下也呈扇形散开,封死所有去路。 “跟你们走,就能活命?”林慕德嘴角扯了扯,“上次在海上,他的人可没这么客气。” “上次是上次。这次,施密特先生只要‘钥匙’。你配合,大家都省事。” 高瘦白人显得有些不耐烦,身后的密林中,追兵的枪声和脚步声正在逼近。 “快点决定,等哈里斯的人追上来,混战中子弹可不长眼。” 阿明突然用马来语低声对同伴说了句什么,语速很快。 高瘦白人眉头一皱:“别耍花样!” 就在这一瞬间,阿明猛地将手里的砍刀朝着对方最左边一人掷去,同时矮身向前一扑,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管霰弹枪,对着地面轰然开火! “砰!” 巨大的枪声在狭窄空间炸响,霰弹大部分打在地上,激起无数碎石泥土,劈头盖脸射向对方。 虽然杀伤力不大,但突如其来的巨响和尘土完全遮蔽了视线。 “跑!”阿明用华语大吼,同时一把拉住林慕德,向侧方一个陡坡滚去。 沈怀安和另一名手下也被同伴拽着跳下陡坡。 “开火!”高瘦白人又惊又怒,一边躲避尘土碎石,一边扣动扳机。 子弹嗖嗖地打在林慕德几人刚才站立的地方,但人已经消失在陡坡下的灌木丛中。 陡坡下是更密的荆棘和乱石。 林慕德被阿明拉着,连滚带爬,手臂和脸上被划出不少血口子,但他死死攥着铜板和笔记本。 沈怀安情况更糟,摔了一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冷汗直流,被同伴半拖半拽着跑。 “这边!快!”阿明显然对岛上地形做过功课,在黑暗中依然能辨认方向,领着他们在崎岖难行的灌木和石缝中穿行。 身后,敌人的叫骂声和枪声紧追不舍,但复杂的地形暂时阻碍了追兵。 “阿明,你怎么知道这条路?”林慕德喘息着问。 “陈老板给的地图,我背熟了。这岛不大,能藏人的地方不多。 我们要去南边,那里有一处旧码头,虽然荒废了,但水下可能有能用的东西!”阿明头也不回地说,同时警惕地倾听身后的动静。 “卡尔队长他们……” “顾不上了!他们人比我们多,装备好,能顶住。我们先脱身!”阿明很果断。 突然,前方传来水声,他们已经跑到岛屿南侧,下面是一片被礁石半环绕的小海湾,岸边确实有一些朽烂的木桩,是旧码头的遗迹。 月光下,能看到一艘半沉在水中的旧舢板。 “那里!”阿明指着舢板,“看看能不能弄出来!” 几人冲下碎石滩,跑到水边。那舢板破损严重,但主体似乎还没散架。 阿明和手下试着把它从泥沙中拖出来。 就在这时,他们来时的方向传来更加激烈的枪声,还夹杂着爆炸声,显然是卡尔队长他们和追兵激烈交火,试图为他们争取时间。 “快点!”林慕德也上前帮忙。几个人合力,终于将湿漉漉的舢板拖到浅水区。 阿明检查了一下,船舱里有积水,但勉强能浮起来,还有两支破烂的木桨。 “上船!划到深水区再说!”阿明催促。 几人手忙脚乱爬上摇晃的舢板,用找到的木桨奋力划水。 破旧的舢板艰难地载着五人,慢悠悠地离开岸边,向海湾外漂去。 “他们在那儿!下海了!”追兵也冲到了岸边,手电光乱晃,子弹开始嗖嗖地打在水面,溅起水花。 “划快点!”沈怀安忍着膝盖的疼痛,拼命划桨。 就在舢板即将划出礁石区,进入相对开阔的海面时,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突然从侧前方的海面上射来,牢牢罩住了他们! 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一艘速度很快的摩托艇划开波浪,拦在了前方。 艇上站着三个人,为首的正是施密特的得力手下沃尔特。 “林先生,这么着急走吗?”沃尔特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猫捉老鼠般的戏谑,“把东西交出来,上我们的船。这破舢板可经不起风浪。” 舢板上的几人心中一沉。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岸边子弹还在呼啸,这下真是绝境了。 林慕德看着沃尔特,又看了看手中紧握的黄铜圆板,忽然对阿明低声快速说了几句。阿明一愣,随即用力点了点头。 林慕德深吸一口气,举起手中的黄铜圆板,对着摩托艇的方向大喊:“沃尔特!你要的是这个,对吧? 让施密特亲自来跟我谈!否则,我立刻把它扔进海里!你知道这海水有多深,施密特就算把海抽干也未必找得到!” 沃尔特眼神一凝,抬起手,示意摩托艇不要继续逼近。 他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很快,另一艘更大的快艇从黑暗中出现,船头站着面色冷峻的威廉·施密特。 他手里也拿着一个扩音器。 “林慕德,你逃不掉的。把‘钥匙’交给我,我保证你和沈医生的安全。哈里斯给你什么,我可以双倍,不,十倍给你。”施密特的声音在海面上回荡。 “你的保证不值钱。”林慕德大声回应,“我要安全的离开,并且你要保证不再纠缠我和沈医生。否则,鱼死网破。”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施密特冷笑,“我数到三,你不交出铜板,我就让人把你们的小船打成筛子。一……” 林慕德突然转向阿明,用华语急促地说:“准备跳海,向礁石区潜游!” “二……”施密特的声音冰冷。 就在施密特即将数到“三”的瞬间,异变突生! “砰砰砰!” 几声清脆的枪响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子弹打在施密特所在的快艇船舷上,溅起火花! 紧接着,更多的枪声响起,目标直指沃尔特的摩托艇和岸上的追兵! 是卡尔队长他们!他们突破了拦截,从侧翼杀了过来,用火力压制了施密特的人! “就是现在!”林慕德将手中的黄铜圆板猛地朝施密特快艇的方向用力掷去,同时大吼一声:“跳!” 铜板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弧线,落向海面。施密特和沃尔特的注意力瞬间被那抛出的铜板吸引! “快!捞上来!”施密特急吼。 趁此机会,林慕德、沈怀安、阿明和两名手下,毫不犹豫地翻身跳入冰冷的海水中,拼命朝着不远处的礁石区游去。 “开枪!别让他们跑了!”沃尔特气急败坏,但卡尔队长他们的火力压制得很猛,让他们无法有效瞄准海中的人影。 施密特的快艇上一个手下眼疾手快,用抄网捞起了即将沉没的铜板,递给施密特。 施密特接过来,在手电光下一看,脸色骤变。 铜板是真的,但中心那个代表“A”的指针,在刚才的投掷和入水撞击中,似乎发生了偏移,指向了一个模糊的位置。 “混蛋!他做了手脚!” 施密特瞬间明白,林慕德是故意抛出铜板吸引注意力,为跳海逃跑争取时间,而且这铜板的状态可能已经不对了。 “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特别是林慕德!”施密特怒吼。 但此刻,林慕德几人已经游到了礁石区,借助复杂嶙峋的礁石隐藏了身形。 卡尔队长也带着剩下的人且战且退,向另一侧海岸撤离,显然是准备与接应船只汇合。 “老板,哈里斯的外围接应船听到枪声,正在向这边靠拢!还有陈启明的船也在附近出现!”沃尔特收到报告,急声道。 施密特看着黑暗的礁石区和远处海面上出现的船只灯光,知道今晚想要抓住林慕德已经很难了。 他死死捏着那枚湿漉漉、指针可能已经失准的黄铜圆板,眼神阴鸷得可怕。 “撤!”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带上捞到的东西,我们走。这笔账,慢慢算!” 快艇和摩托艇调转方向,高速驶离这片混乱的海域。 而礁石缝隙中,林慕德紧紧抓着一块礁石,看着施密特的船灯远去,又摸了摸自己贴身口袋里,那枚真正完好无损一直未曾离身的黄铜圆板,缓缓松了口气。 阿明从旁边冒出头,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低声道:“林先生,现在怎么办?” “等。哈里斯的人,或者陈老板的人,会找到我们的。” 林慕德看向远处正在靠近的船只灯光,声音带着疲惫,但很确定, “先离开这里。东西还在,我们就有机会。” 第486章 复盘 冰冷的海水刺激着伤口,林慕德抓住礁石的手指已经僵硬。 远处,船只的灯光越来越近,马达声清晰可闻。 “这边!在这里!”阿明脱下外套,用力挥舞,大声呼喊。 一艘快艇减速靠近,探照灯扫过礁石区,很快锁定了他们。 艇上是哈里斯的突击队员,卡尔队长站在船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疲惫而冷硬。 “拉他们上来!”卡尔命令。 几名队员伸出手,将精疲力尽的林慕德、沈怀安和阿明等人拖上快艇。 沈怀安的膝盖还在渗血,脸色苍白。 “立刻包扎。联系‘飞鱼号’,我们返航。通知外围船只,警戒解除,但保持监视,防止施密特杀回马枪。” 卡尔快速下达命令,然后目光锐利地看向浑身湿透、但手里紧紧抓着油布包的林慕德, “林先生,你最好有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我损失了三个兄弟。” 林慕德抹了把脸上的海水,剧烈咳嗽了几声,才沙哑道:“回船上,我一起解释。东西没丢。” 卡尔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让队员递过毛毯和淡水。 快艇与赶来接应的“飞鱼号”会合。登上渔船,哈里斯已经等在船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陈启明也在,他看到阿明安全回来,明显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我需要一个解释,林慕德。” 哈里斯开门见山,声音压抑着怒火, “我的人死了三个,伤了好几个。施密特跑了,还抢走了一个铜板。这就是你计划的‘实地验证’?” “施密特抢走的铜板,是坏的。” 林慕德解开油布包,里面赫然是那个黄铜方位仪,完好无损,指针稳稳指向“A”刻度。 “真的在这里。我扔出去的那个,是仿制品,而且我故意在跳海前磕碰了一下,指针松动了。施密特就算拿到,得出的坐标也是错的,甚至会误导他。” 船舱里安静了一瞬。哈里斯眯起眼睛:“你早就准备了仿制品?什么时候?” “离开安全屋前,用同样的黄铜让工匠做的。以备不时之需。” 林慕德坦然道,“事实证明,用上了。施密特以为拿到了关键,短期内会把精力放在破解那个错误坐标上,为我们争取时间。” “时间?我们死了人,差点全折在岛上,就为了争取这点时间?”哈里斯猛地一拍桌子。 “哈里斯副局长,” 陈启明忽然开口,语气平静但带着压力, “我的人也死了两个,伤了几个。但林先生拿到了真东西,施密特拿了个坏的。 这笔账,我觉得不算亏。干我们这行,拎着脑袋吃饭,死伤难免。 重要的是,东西在谁手里,下一步怎么走。”他看向林慕德,“林先生,这东西,能带我们找到‘阿斯特拉’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慕德身上。 林慕德拿起黄铜方位仪,又摊开他那本被海水浸湿但字迹仍可辨认的笔记本。 “潮升岛的两个基准点方位角,结合这个方位仪指向的‘A’刻度,以及伯格记录的磁偏角修正值,可以确定一条精确的方位线。这条线,指向南洋深处的一个特定区域。” “区域?还不是具体坐标?”卡尔皱眉。 “是一个相当精确的扇形搜索区。”林慕德在海图上画出一条线,线的末端指向一片广阔海域,“但‘阿斯特拉’的具体经纬度,还需要第三个参数,一个‘动态参数’。” “又是动态参数?”哈里斯不耐。 “这个动态参数,不是时间,而是一个‘参照点’的变化值。” 林慕德指着笔记本上的计算式,“伯格留下的记录暗示,最终的准确坐标,需要结合一个特定的、可移动的参照物在特定时刻的位置来计算。 这个参照物,很可能是一艘船,或者一个浮动平台。 而且,这个参照位置,是随着时间按照某种规律变动的。” “说清楚点!”哈里斯命令。 “我推测,‘阿斯特拉’可能被安置在一艘经过特殊改装、能够半潜或隐蔽航行的舰船上。也可能,坐标指向的是一个需要与某艘特定船只位置联动的海上浮动平台。 没有这艘‘钥匙船’的实时位置,就算知道大致区域,也找不到精确点。”林慕德解释道。 “哪艘船?船名?特征?”卡尔追问。 “不知道。伯格没有留下。这可能是他和克劳斯之间的最后一道保险。 只有知道船名或者识别特征,结合今天的日期和时间,通过特定的算法,才能反推出它此刻应该所在的位置,进而计算‘阿斯特拉’的最终坐标。” 林慕德摇头,“这部分信息,应该还在施密特手里的那本《浮士德》里,或者,在汉斯·伯格本人手里。” 船舱里再次陷入沉默。绕了一圈,似乎又回到了原点。 “所以,我们拼死拿到这个铜板和基准点数据,只是完成了一半?另一半,可能在施密特那里,或者在一个失踪了几十年的老头手里?”哈里斯的声音带着嘲讽。 “至少我们排除了错误选项,拿到了关键的一半。 而且,施密特拿的是坏的,他就算破解了《浮士德》里的信息,也算不出正确坐标,只会被引向错误的方向。” 林慕德冷静地说,“我们现在有优势。我们需要做的,是双管齐下。 第一,继续寻找汉斯·伯格的下落,他是活钥匙。 第二,利用我们手里的正确数据,结合历史航运记录、旧海军档案,反向排查1944-1945年间,在这一区域活动过的、可能被用作坐标参照的特定船只。范围已经缩小很多了。” 陈启明摸着下巴:“找船这事,我在南洋还有些门路。老船东,跑过二战的老水手,或许有人记得些特别的事情。” 哈里斯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林慕德说的有道理,这次行动虽然付出了代价,但确实拿到了关键物品,还摆了施密特一道。 只是他损失了精锐手下,这口气难以咽下。 “卡尔,安排人,全力救治伤员,厚恤阵亡者。清理痕迹,尽快离开这片海域,回新加坡。” 哈里斯下达命令,然后看向林慕德,眼神复杂, “林慕德,这次算你过关。但别再有什么小动作。 找船和找人的事,我会安排。你回去后,给我把现有数据彻底分析清楚,我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和搜索方案。” “明白。”林慕德点头。 “陈老板,” 哈里斯转向陈启明,“这次多谢援手。阵亡兄弟的抚恤,我会加倍。 接下来寻找老船和老水手的事,还要多倚重你的人脉。费用不是问题。” “哈里斯副局长客气了,对付施密特,我们目标一致。” 陈启明拱手,“我回去就发动关系去打听。一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渔船调转方向,向着新加坡驶去。众人都疲惫不堪,各自休息。 在另一个船舱里,林慕德用干毛巾擦着头发,沈怀安膝盖已经包扎好,坐在一旁。 “林先生,您说的那个‘钥匙船’,真的有把握找到吗?”沈怀安低声问。 “有线索,就有希望。” 林慕德看着舷窗外黑暗的海面,“伯格留下这些线索,不是为了让它们永远沉寂。 他一定还留下了别的指引,或者,他在等某个能看懂的人出现。我们得比施密特先找到。” “施密特那边……” “他很快就会发现铜板是坏的。但他会认为是我们故意破坏了真的,还是怀疑自己破解错了?” 林慕德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双线并进。 一边继续研究损坏的铜板和《浮士德》,一边肯定会疯狂寻找汉斯·伯格,或者动用资源排查可疑船只。 这反而会暴露出更多线索。我们要做的,就是盯紧他,同时走我们自己的路。” 沈怀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感觉林慕德的计划就像一张大网,正在缓缓收紧,但网中的鱼,似乎不止施密特一条。 公海上,“信天翁”号货轮。施密特的房间里气氛压抑。 桌上放着那枚湿漉漉、指针明显松动的黄铜圆板。 “我们被耍了。”沃尔特低着头,“林慕德扔出来的是坏的,真的肯定还在他手里。” 施密特没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拨弄着那枚松动的指针,眼神冰冷。 “哈里斯那边损失也不小,他们拿到了真的,但没拿到全部。林慕德说的‘动态参数’,关键在船,或者在人。” “汉斯·伯格?” “嗯。这个老制图师,是死是活,在哪里,是关键。” 施密特抬起头,“动用我们所有的资源,撒网去找。重点是南洋一带,特别是潮升岛附近的岛屿、渔村、疗养院,任何可能隐藏一个老人的地方。 同时,查1944到1945年,帝国海军和民用船舶中,有哪些船在这一带海域有过异常活动,或者后来神秘消失、改装的。 林慕德和哈里斯肯定也会查,我们要比他们更快。” “是!”沃尔特应道,又犹豫了一下,“那这铜板……” “找最好的工匠,看看能不能修复,或者逆向推算它原本的指向。不要完全放弃。另外,” 施密特眼中闪过狠色,“给陆永昌施加更大压力。他在南洋耳目灵通,找人找船,他得出力。告诉他,别想着左右逢源,上了我的船,就别想轻易下去。” “明白。” 第487章 三方寻踪 新加坡安全屋,气氛比之前更加压抑。哈里斯的办公室,烟雾缭绕。 “……所以,我们现在需要找到一艘船,一艘在1944年底到1945年间,在南洋特定海域按照某种规律游弋的船。 可能是帝国海军的辅助舰艇,也可能是伪装成民船的运输船。” 林慕德站在海图前,用红笔画出一个大致的范围,“汉斯·伯格记录的那个动态参数,就是指这艘船在不同时间点的位置,与潮升岛基准点的方位夹角变化。” 哈里斯靠在椅背上,手指捏着眉心:“范围还是太大。南洋当时有成千上万条船,战后大部分记录都毁了,剩下的也分散在各国档案馆,甚至被私人收藏。怎么找?” “有特征。”林慕德指着笔记本上的几行字,“伯格提到‘参照物位移规律符合近岸补给航线,但夜间活动异常’。 这说明这艘船经常夜间航行,而且航线靠近海岸,但又不太像正规的补给船。 结合‘阿斯特拉’可能涉及敏感物资,我怀疑这艘船是经过特殊改装,能够进行隐蔽作业的。” “比如?” “比如,伪装成渔船或货船的小型运输舰,有额外的舱室和起重设备,航速不快但续航力强,船员经过特殊背景审查。” 林慕德顿了顿,“战后,这类船只有几种去向:被战胜国缴获拆解,改名换姓继续跑商业航线,或者……被某些组织或私人秘密购买,继续从事一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哈里斯眼神一动:“你是说,这艘船可能还存在于世,被‘信天翁’这样的组织掌握着?” “不排除。施密特手里的《浮士德》可能就藏着这艘船的识别信息。他也在找。” 林慕德说,“我们需要抢在他前面。陈启明老板的人脉,加上你的情报资源,从两个方向入手。 一是查旧档案,找战后去向不明的可疑船只。 二是查现在南洋水域,有哪些老船符合特征,特别是那些船主神秘、航线不定、偶尔会消失一段时间的。” “我立刻安排。”哈里斯对副手说,“通知档案组,调取所有缴获和战后处置的帝国船只清单,重点排查小型运输舰、改装渔船。 联系我们在海事部门和各国海关的内线,留意船龄超过三十年、经常在夜间出入非主要港口、且船员背景复杂的船只。” “是。”副手记录。 “另外,”哈里斯看向林慕德,“汉斯·伯格的下落,有进展吗?他是活地图,找到他,事半功倍。” 林慕德摇头:“伯格很谨慎。战后他离开欧洲,很可能隐姓埋名躲在了南洋某个偏僻角落。 潮升岛的线索断了,我们需要从其他方面入手,比如他战前在柏林的地质调查局同事,或者他可能联系的远亲。 这个需要时间,而且不能大张旗鼓,否则会惊动施密特。” “双线进行。你继续分析数据,缩小搜索范围。伯格的事,我另外派人秘密调查。” 哈里斯站起身,走到窗边,“林慕德,这是最后的机会。再拿不出确切结果,我对上面没法交代,对你的耐心,也到头了。” 槟城,陈启明的货仓。 阿强拄着拐杖,指着墙上新贴的几张泛黄照片和船舶图纸。 “老板,我托几个跑远洋的老家伙问了。 他们记得,四四、四五年那会儿,南洋这边确实有几条船神出鬼没。 其中一条,老水手们私下叫它‘鬼船’,因为它总是晚上跑,白天歇,跑的都是些偏僻小港,装的货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卸货的人也不像普通码头工人。” “船叫什么?什么样?”陈启明盯着照片。 “登记的名字换过几次,常见的是‘海风号’、‘顺安号’。 但老水手说,看船型,像是战前德国造的近海货船,五百吨左右,平甲板,有个奇怪的加高舰桥。特征嘛……” 阿强指着图纸上一处,“这里,烟囱比同型船短一截,而且位置靠后。 有个老轮机长说,他年轻时靠近看过一次,那船引擎声很特别,不是普通的柴油机,劲儿更大,但声音闷。” “像改装过动力。” 蔡金来插嘴,“会不会是换了军舰的发动机,跑得快?” “有可能。战后这条船就很少见了,有人说在爪哇见过,有人说去了暹罗湾,还有人说早就沉了。”阿强说。 “找!” 陈启明拍板,“把这条船的特征画下来,发给咱们在南洋各个港口的兄弟,特别是那些专做旧船拆解、走私零件生意的。 重赏,谁有确切消息,赏十根金条。但嘴巴要严,别走漏风声。” “明白!”蔡金来摩拳擦掌。 “另外打听一下,有没有哪个老船东或者退休的船长,手里有当年这种船的航行日志或者照片,愿意出手的,价钱好说。特别是关于夜间航线、停靠点的记录。” 公海,“信天翁”号货轮。 施密特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那本皮革封面的《浮士德》。 他手里拿着放大镜,逐字逐句地查看第七页第十行前后的每一个字母、每一个标点,甚至纸张的纹理。 沃尔特站在一旁,低声汇报:“柏林方面确认,汉斯·伯格战后去了阿根廷,但五年前从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住所失踪,没有出境记录,像是人间蒸发。 我们在南美的线人正在追查,但暂时没有进展。” “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施密特头也不抬,“船的事呢?” “根据林慕德可能推导出的区域,我们筛选了十一艘符合时间地点特征的帝国船只。 其中三艘确认战后被拆解,四艘被盟军缴获后转卖,下落可查。 另外四艘……记录模糊,疑似失踪或毁于战火。 但这四艘里,有一艘很特别。”沃尔特递上一份文件。 “说。” “船名‘海妖’,原为帝国海运公司所属的近海货船,1943年被海军征用,进行不公开的改装,加装了额外的冷冻舱和起重设备。 1944年11月后,从海军序列中消失,但非正式记录显示它仍在南洋活动,直到1945年8月。 战后,没有这艘船被缴获或登记处理的记录。它消失了。” “海妖……” 施密特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光,“和哈里斯在档案里发现的工程代号一样。不是巧合。这艘船的特征?” “五百吨,平甲板,短烟囱,舰桥加高。改装后航速可达15节,续航力强。适合夜间隐蔽航行。” 沃尔特说,“有未经证实的目击报告称,五十年代初期,在苏门答腊和婆罗洲之间的海域,见过类似船只,但船名和船籍不明。” “就是它了。” 施密特放下放大镜,“调动我们所有的资源,找到‘海妖’号,或者确定它最后的去向。 重点查南洋的黑船市场、非法拆船厂,还有那些专门为神秘客户提供船只的中间人。 林慕德和哈里斯肯定也在找这条船,我们要更快。” “是!” “还有,” 施密特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大海, “给哈里斯找点事做。他不是在新加坡捂得严实吗?给 他点压力,让他动起来。让陆永昌安排点‘意外’,比如,他安全屋附近的巡逻警察突然增加,或者有几个生面孔在附近转悠。 不需要真动手,只要让他紧张,让他把林慕德挪来挪去,我们才有机会。” 沃尔特会意:“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施密特看着海平面,嘴角浮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钥匙船,汉斯·伯格,最后一段密码……所有的碎片都在慢慢聚拢。 这次,他不会再让林慕德和哈里斯抢先。宝藏,注定是他的。 新加坡,安全屋分析室。 林慕德忽然放下手中的铅笔,对正在整理资料的沈怀安说:“沈医生,帮我查一下,帝国海军在1944年,有没有一艘代号‘海妖’的临时征用船。如果有,我要它的原始设计图和改装记录。” 沈怀安一愣:“海妖?您怎么突然……” “直觉。”林慕德看向窗外,夜色渐深,“如果我是伯格,要选一艘船作为移动坐标参照点,我会选一个名字有特殊含义,且不那么起眼的。‘海妖’,很合适。” 几乎同时,槟城的陈启明也接到了阿强从码头打来的电话。 “老板,有个跑暹罗线的老舵工说,他五十年代初,在丹老群岛附近,见过一条老船,对得上特征。 船名他没看清,但记得船尾有个模糊的标记,像是……一个长着翅膀的女人头像,手里拿着三叉戟。” “海妖……”陈启明脑中闪过这个形象,“继续问,那条船后来去哪了?” “老舵工说,那船后来往南走了,再没见过。但他听说,几年前在邦加岛附近,有人想出手一条报废的老船,特征有点像,但没成交,船好像被一个外国买家秘密买走了,拖走了,不知去向。” “邦加岛……”陈启明立刻在地图上找到位置,“查!查那个外国买家是谁!哪怕把邦加岛翻过来,也要找到线索!” 第488章 邦加岛 邦加岛,一处偏僻的旧船坞。空气里弥漫着铁锈、腐木和海腥的混合气味。 陈启明看着眼前这个眼神躲闪、满身鱼腥味的老头。 他是船坞原先的看守,叫老巴森。 “那船……是五六年前的事了。” 老巴森搓着手,声音沙哑,“一条很老的货船,拖来的时候几乎不能自己动了。船尾……对,是有个画,但掉了大半,还剩个女人身子,手里抓着个叉子。” “船叫什么?谁拖来的?卖给谁了?”蔡金来追问,语气有点急。 “没名字,舷号都磨光了。拖它来的是条本地拖船,开船的是个生面孔,话不多,给钱倒是爽快,说要在这里暂放,等买家。” 老巴森回忆着,“放了大概两个月,来了几个人看船。领头的像是个混血,说英语,带着马来口音。他们上船看了很久,特别是船舱底下。” “后来呢?” “后来就谈价钱。船主开价很高,那几个看船的嫌贵,磨了几天。有天晚上,突然来了另一伙人。” 老巴森脸上露出惧色,“开着小艇,直接靠上来,上船就把之前看船的那伙人赶跑了。 凶得很,带着家伙。他们和船主谈了不到半小时,就成交了。 当天晚上就找来拖轮,把船拖走了。” “拖去哪了?”陈启明问。 “不知道。往南边深海去了。那伙人很小心,不准我们靠近看。” 老巴森摇头,“哦对了,拖走前,他们把船尾剩下那点画,用砂轮磨掉了。我远远看见火星子直冒。” 陈启明和蔡金来对视一眼。 这作风,很像是施密特的人,或者类似的秘密组织。 “那个混血领头的人,长什么样?还有什么特征?”陈启明问。 “瘦高个,鹰钩鼻,左边眉毛有道疤。说话有点慢,但眼神很利。”老巴森比划着。 “是施密特的手下,沃尔特。”陈启明低声对蔡金来说。 看来施密特也查到了这里,而且抢在了前一波买家前面。 “之前那波看船的人,你记得什么吗?”蔡金来不甘心。 “其中一个,年纪比较大,像是管事的,不怎么说话,但看东西很仔细,尤其爱摸那些旧铁件,手上有很多老茧。他带的年轻人叫他……好像叫‘德叔’?记不清了。”老巴森努力回忆。 陈启明心中一动。 会是对老船特别在行的老行尊?也许是哈里斯的线人,或者是别的对“海妖”号感兴趣的神秘人物。 “那伙人被打发走,没闹?” “哪敢闹啊。后来那伙人带着枪呢。不过……” 老巴森压低声音,“那老管事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但没说什么。我偷偷听见他对年轻人说,‘记下拖轮号,查’。他们可能也去查了。” “拖轮号你还记得吗?”陈启明立刻问。 老巴森皱眉想了好久,才不确定地说:“好像……是‘海鹰三号’。对,是‘海鹰三号’,槟城注册的船。” “槟城的船?”蔡金来眼睛一亮。 “马上查这条拖轮!”陈启明下令,“还有,找找五六年前在邦加岛附近活动、专门做旧船生意的中间人。那个混血沃尔特是通过谁联系上这里的?找到中间人,就能问出更多。” “明白!” 离开旧船坞,坐回车上,蔡金来有些丧气:“老板,被施密特抢先了啊。船被他买走了,还拖走了,这大海茫茫,上哪找去?” “未必。”陈启明目光沉静,“施密特是五年前拖走的船。一条老旧的、几乎报废的船,他买去干什么? 如果是当废铁卖,不会大费周章拖到深海。 他一定是想修复它,或者……把它藏在某个地方,作为‘钥匙’的一部分。 修一条那样的老船,需要专业的船厂,需要大量零件,需要时间。这不是能完全瞒住人的。” “您的意思是?” “查‘海鹰三号’拖轮过去五年的航迹,特别是拖带大型船只的记录。 查南洋有能力进行大型船只秘密维修或改造的船厂,特别是那些位置隐蔽、背景复杂的。 再查一下,这五年里,有没有突然出现、又神秘消失的老旧货船,在哪个港口短暂停留过。” 陈启明思路清晰,“施密特能把船藏起来,但修船、移船,总会留下痕迹。我们和哈里斯两边一起查,效率更高。” 他拿起电话,直接拨通了哈里斯的安全线路。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哈里斯沉稳但略带疲惫的声音:“陈老板,有发现?” “有。在邦加岛,确认五年前有一条符合特征的老船被交易,买家特征符合施密特的手下沃尔特。 船被拖走,去向不明。但我们拿到了拖轮的名字‘海鹰三号’,正在查。 另外,在施密特之前,还有另一波人对那条船感兴趣,领头的是一个被称为‘德叔’的老行尊。” “‘德叔’?” 哈里斯沉吟,“我记下了,我会去查。拖轮的信息很重要,我这边也会动用海事部门的资源去查。 施密特抢先一步,但船是死物,跑不了。只要它还在南洋,我们就有机会找到。” “还有,” 陈启明补充,“我怀疑施密特把船弄去修了。他需要这条船作为‘钥匙’,船必须是可用的状态。 修船就要进坞,就要工人和材料。这是他的弱点。” “没错。我会让人留意所有近期进行过大型维修、特别是对老式货船进行不寻常改装的船厂消息。” 哈里斯顿了顿,“林慕德这边也有进展。他从旧档案里找到一张模糊的‘海妖’号线图,上面显示船底有一个特殊结构的附加舱室,可能用于安装精密设备或存放特殊货物。这或许能帮我们识别,哪怕船的外观被改装过。” “好。有消息随时通气。”陈启明挂断电话,对蔡金来说,“回槟城,发动所有关系,给我挖出‘海鹰三号’和那个‘德叔’!” 新加坡安全屋,林慕德看着哈里斯拿来的“海妖”号原始线图复印件,手指在图纸上那个额外的底舱结构上点了点。 “这个舱室结构很特别,不是货舱,更像是……实验室或者稳定平台。 如果‘阿斯特拉’是某种需要稳定环境保存的东西,这个舱室就很合理。 船在移动,但这个舱室可以通过特殊悬挂或陀螺仪保持相对静止。”林慕德分析道。 “所以,施密特要这条船,不仅因为它是坐标参照,更因为这条船本身就是‘阿斯特拉’的容器或者搬运工具?”沈怀安问。 “很有可能。船和货,可能是一体的。”林慕德看向哈里斯,“找到这条船,可能就直接找到了‘阿斯特拉’。” 哈里斯眼神锐利:“我的人正在全力排查。陈启明那边也找到了新线索。 施密特的动作比我们快,但尾巴也露出来了。就看谁先抓住这条尾巴。” 公海上,“信天翁”号货轮。施密特听着沃尔特的汇报,脸色并不好看。 “‘德叔’?” 施密特冷笑,“那是哈里斯档案组的一个老顾问,对旧船特别有研究。他果然也查到邦加岛了。不过幸好我们动作快。” “但‘海鹰三号’这条线,会不会被他们抓住?”沃尔特担心。 “一条拖轮,查就查了。船早就转移了。”施密特不以为然,“重要的是,船修得怎么样了?” “还在船坞,进行最后阶段的设备恢复和测试。 但工程师说,老式陀螺稳定系统配件很难找,需要从欧洲订,还要至少两周才能到位。” “太慢了!” 施密特不耐,“催他们!加钱!用最快的渠道!我们没时间了。 哈里斯和林慕德已经盯上了船,他们早晚会找到那个船坞。” “是,我立刻去催。” 沃尔特犹豫了一下,“还有,陆永昌那边传来消息,说陈启明的人在邦加岛和槟城到处打听‘海鹰三号’和‘德叔’,还问中间人的事。他问要不要……” “给陆永昌传话,让他把水搅浑。放点假消息出去,把哈里斯的注意力引开。 必要时,可以‘帮’陈启明找到一两个无足轻重的中间人,但要在我们控制之下。” 施密特手指敲着桌子,“另外,让我们在槟城的人动一动,给陈启明找点‘麻烦’,别让他查得太顺。” “明白。” 沃尔特离开后,施密特走到海图前,看着南洋星罗棋布的岛屿。 船,很快就能用了。 汉斯·伯格,你到底藏在哪个角落?还是说,你已经死了,把秘密带进了坟墓? 他拿起那本《浮士德》,再次翻开。 林慕德,哈里斯,你们就跟着“海鹰三号”的线索慢慢追吧。 等你们找到那个废弃的临时船坞时,我的“海妖”,早已航行在真正的轨道上了。 槟城,陈启明的货仓。阿强匆匆走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老板,‘海鹰三号’查到了。注册公司是个空壳,三年前就注销了。 原来的船主死了,说是酒后失足落水。 船最后记录是拖了一条废船去廖内群岛方向,之后就再没有明确的航迹记录。” “死无对证。”陈启明并不意外,“那个‘德叔’呢?” “也查了。哈里斯档案组的退休顾问,真名刘德,确实是老船专家。 但三年前中风,现在在疗养院,话都说不利索,问不出什么。”阿强说。 “这么巧?”蔡金来皱眉。 “不是巧,是有人不想让我们问。”陈启明冷笑, “施密特手脚很干净。但他越是这样,越说明船是关键,而且他还没完全准备好。 继续查,重点查廖内群岛那边,有没有偏僻的、能藏大船的私人船坞或者海岛。 还有,最近有没有大型的、来源不明的老式船用配件,特别是陀螺仪、稳定器之类的,运到南洋。” “是!” 吩咐完,陈启明独自走到窗边。海风吹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施密特把船藏起来了,但藏得再深,只要船要修,要用,就一定会冒头。 现在,就是比耐心,比谁先出错的时候了。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喂,是我。帮我查个人,外号‘船医’,专门给黑船看病的老家伙。对,我知道他退休了,但我有急事,价钱随他开。对,要快。” 第489章 苏腊巴亚的枪声 苏腊巴亚,旧港区。 空气闷热,混杂着香料、柴油和垃圾的气味。 阿强带着两个人,穿行在迷宫般的巷子里,根据“船医”给的地址,寻找那个叫“荷兰佬”的旧货商。 地址指向一排破旧的仓库。 其中一间门口挂着块歪斜的木牌,上面用模糊的油漆写着“范德维尔公司——海事零件”。 “是这里了。”阿强示意手下散开警戒,自己上前敲门。 敲了半天,里面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沙哑的声音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问:“谁?打烊了!” “老船医介绍来的,买点老零件。”阿强按照约定好的说。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打量着他,随后门才完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身材肥胖的欧裔老头站在门后,穿着脏兮兮的背心,正是“荷兰佬”。 “进来吧,快点。”老头嘟囔着,让开身子。 仓库里堆满了各种锈蚀的船用零件、旧仪器、缆绳,几乎无处下脚。 阿强开门见山:“四年前,你是不是出了一批老式陀螺仪的配件,给一条在民丹岛修的老船?” 荷兰佬眼神闪烁了一下,坐到一张堆满杂物的破桌子后面:“每天经手的零件多了,谁记得清四年前的事。” “那条船,叫‘海妖’。”阿强盯着他,“买主是个秃顶、说话有点结巴的洋人。想起来了吗?” 荷兰佬点起一支雪茄,吸了一口,慢吞吞地说:“有点印象。那批货可不好找,我费了好大劲。” “我们要知道,那批货的最终去向,以及买家的所有信息。”阿强将一叠美金放在桌上。 荷兰佬瞥了眼钱,没动:“客户信息,不能泄露。这是规矩。” “规矩能保命吗?”阿强声音冷了下来,“找你打听那批货的,不止我们。另一伙人,恐怕没我们这么客气。” 老头夹着雪茄的手顿了顿,脸上横肉抖了抖。“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有麻烦了。”阿强凑近一点,“那批货牵扯很大。知道太多,对你没好处。把你知道的告诉我们,拿上钱,离开这里躲一阵。不然,下次来敲门的,可能就是不带钱只带枪的人了。” 仓库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旧风扇吱呀转动的声音。荷兰佬额头冒出细汗,他猛吸几口雪茄,像是下了决心。 “那批货……是秃顶洋人来订的,付的现金。但后来取货的,是另一帮人,亚洲面孔,很凶,开着一辆没牌照的车。我多嘴问了句要不要送货,被他们瞪了一眼,就没敢再说话。” 荷兰佬压低声音,“但我留了个心眼,记下了那辆车的部分特征,还有,我在一个替换下来的旧配件壳里,藏了张纸条,写了我的名字和日期,算是……留个后手。 那批货应该是送到民丹岛西北边的一个私人小码头,具体位置我不清楚,但他们聊天时提到了‘黑礁’。” “黑礁?”阿强记下。 “对。还有,那个秃顶洋人,我后来在港口酒吧又见过一次,他和一个混血在一起喝酒,混血左边眉毛有道疤。” 荷兰佬说完,迅速拿起桌上的钱塞进兜里,“我知道的就这么多。我今晚就离开苏腊巴亚。你们也快走,我觉得有人盯上这里了。” 话音刚落,仓库外突然传来“噗”一声闷响,像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阿强脸色一变,是守在外面的一个手下! “从后门走!”荷兰佬显然对仓库结构很熟,猛地推开一堆旧轮胎,露出一个狭窄的通道。 阿强和另一个手下毫不犹豫,跟着老头钻了进去。 几乎在他们进入通道的瞬间,仓库前门被猛地踹开,两个穿着黑色夹克、手持手枪的陌生男子冲了进来,对着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就是几枪。 子弹打在旧零件上,叮当作响。 “追!”其中一个杀手低吼,也发现了后门通道。 狭窄的通道堆满杂物,仅容一人弯腰通过。阿强让荷兰佬跑在前面,自己和手下断后。身后传来追击的脚步声和物品被撞倒的声音。 “这边!”荷兰佬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外面是一条污水横流的小巷。 三人刚冲出小巷,跑在前面的荷兰佬突然身体一僵,胸口爆开一团血花,一声不吭地扑倒在地。对面屋顶上,狙击手! 阿强和手下立刻扑向旁边的垃圾堆后,子弹啾啾地打在墙壁和地上。 “强哥,怎么办?”手下紧张地问,掏出枪还击,但被屋顶火力压制。 阿强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荷兰佬,人已经没气了。他暗骂一声,对方果然来灭口了,而且布置周密。 “分开跑!老地方汇合!”阿强低吼一声,猛地朝另一个方向扔出一个空罐头,吸引了一下火力,然后趁对方注意力被引开的瞬间,贴着墙根向巷子深处狂奔。 手下也朝相反方向跑去,屋顶的枪手似乎犹豫了一下,选择追击阿强。 阿强对这片旧港区不算熟,只能凭着感觉乱窜,身后的脚步声紧追不舍。 他拐进一条更窄的死胡同,心里一沉。眼看追兵就要到巷口,旁边一扇木门突然打开,一只粗糙的手把他猛地拽了进去,门迅速关上。 门外,脚步声跑过,渐行渐远。 阿强背靠墙壁,喘着粗气,手里紧握着枪,看向拉他进来的人。是一个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马来老人,正平静地看着他。 “你……”阿强警惕未消。 “范德维尔那老家伙,到底还是出事了。”老人用马来语低声说,指了指窗外,“那帮人找了他好几天了。你跟他不是一伙的,但也是麻烦。从后面窗子出去,右转,走到大路,能叫到车。快点走,别给我惹麻烦。” 阿强看着老人,点了点头:“多谢。”说完,不再犹豫,从后窗翻了出去,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巷弄中。 与此同时,槟城。 陈启明接到了阿强用备用线路打来的加密电话。 “老板,出事了。荷兰佬被灭口,对方有狙击手,我们折了一个兄弟。但我问出了点东西,送货地点可能跟‘黑礁’有关,秃顶洋人的同伙是混血,眉毛有疤,应该是沃尔特。对方下手狠,估计是施密特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传来陈启明冷静的声音:“人没事就好。‘黑礁’……民丹岛西北边是有个叫黑礁的地方,以前是个走私者的小码头,荒废很多年了。你立刻回来,注意安全。施密特灭口,说明这条线他不想让人跟,也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明白。” 陈启明刚挂断阿强的电话,哈里斯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陈老板,我这边有新情况。我们在‘鬼涡’边缘发现了一些‘遗落’的零件,包括一个老式陀螺仪外壳,上面有磨损的序列号,正在追踪来源。 另外,我们监听到施密特的一条加密指令,提到了‘提前启用备用方案’和‘目标点校准’。他们可能等不及配件,要提前动那条船了。” “提前动?船没完全修好,他怎么动?”陈启明问。 “不清楚,但施密特很急。他可能想冒险,也可能他手里有我们不知道的、能替代缺失配件的方法。”哈里斯语气严肃,“你那边‘荷兰佬’的线怎么样?” “断了,人被做掉了。但死前提到‘黑礁’,一个旧码头。我怀疑那就是‘海妖’号之前的临时藏匿点或者中转站。施密特现在要提前动船,肯定会转移,黑礁可能已经被放弃,或者是下一个目的地。”陈启明快速分析。 “我会立刻派人去黑礁查看。你那边,能不能想办法查查,施密特最近有没有通过其他渠道,搞到特殊的船舶配件,或者……有没有接触过精通老式机械,能临时解决问题的专家?” “我试试。还有个情况,阿强在苏腊巴亚被伏击,对方有专业狙击手。施密特在南洋的行动力量比我们想的要强,你那边也小心。” “彼此彼此。保持联络,有消息立刻同步。” 公海,“信天翁”号上。 沃尔特正在向施密特汇报。 “苏腊巴亚的目标已清除,现场处理干净。追击时跑了一个,但身份不明,估计是陈启明的人。” “黑礁那边呢?”施密特问。 “已经彻底清理,所有痕迹都抹除了。按照您的吩咐,留了点指向‘鬼涡’东南方向的‘线索’,足够哈里斯的人忙活一阵。” “船的情况怎么样?没有那批配件,能坚持到目标海域吗?”施密特更关心这个。 “工程师评估过,主稳定系统可以降级运行,但精度和抗干扰能力会下降30%,在复杂海况下,指向可能会有偏差。另外,动力系统老化的锅炉有点问题,全速航行不能超过48小时,否则有过热风险。”沃尔特回答。 “偏差……”施密特沉吟,“有汉斯·伯格的原版参数和那本《浮士德》里的修正公式,偏差应该在可控范围内。关键是尽快抵达预定地点,完成坐标确认。 等哈里斯和陈启明反应过来,我们已经得手了。通知船长,按备用方案,一小时后启航,目标点坐标我稍后给你。让‘海妖’号从二号锚地出发,在c汇合点与我们汇合。” “是!”沃尔特犹豫了一下,“先生,我们提前行动,会不会太冒险?而且,林慕德和哈里斯他们肯定也在全力寻找汉斯·伯格,万一被他们先找到……” “伯格那个老狐狸,藏了这么多年,没那么容易被找到。就算找到,他会不会合作,还是两说。” 施密特冷笑,“而我们,有船,有坐标,有时间窗口。林慕德就算算出了大概区域,没有船,没有伯格的最后修正,他也只能在纸上画画。等我们拿到东西,他们做什么都晚了。去准备吧。” “是!” 沃尔特离开后,施密特独自走到海图前,手指在一个用红笔圈出的、位于广阔南海之上的点轻轻敲了敲。 “快了,‘阿斯特拉’,我们很快就要见面了。” 新加坡安全屋,林慕德放下手中的铅笔,对刚放下电话的哈里斯说:“施密特要提前动船。他这么急,要么是配件问题解决了,要么就是他愿意承担设备不完善的风险。无论哪种,都说明他认为时机到了,或者,他得到了某种能弥补缺陷的保证。” “什么保证?”哈里斯皱眉。 “汉斯·伯格本人,或者……他留下的、我们还没发现的另一部分关键信息。” 林慕德看着海图上那片被圈出的越来越缩小的海域。 “必须加快找到伯格,或者,我们必须比他更快确定‘海妖’号的目标位置。” 第490章 码头死局 苏腊巴亚的夜晚,湿热黏腻。阿强带着两个伙计,摸到了旧港区“荷兰佬”的仓库附近。 巷子又深又暗,只有远处码头的微弱灯光渗进来。 “是这儿了。”一个伙计压低声音,指着前面那间门脸破旧、挂着歪斜木牌的仓库。 阿强点点头,示意两人一左一右守住巷口,自己走上前。他没直接敲门,而是先贴着墙听了听里面的动静。静悄悄的,只有旧风扇转动的嗡嗡声。 他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 里面没反应。 又敲了三下,重了些。 “谁啊?关门了!”里面传来一个沙哑含糊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 “老巴桑介绍,来看点老零件。”阿强用约定的暗语回答。老巴桑就是那个“船医”的外号。 里面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铁链滑动和门栓打开的声音。 木门吱呀开了一条缝,露出一只警惕的眼睛打量着他,然后门才开大些。一个头发花白顶着个大肚腩的白人老头侧身让他进去,又迅速关上了门。 仓库里堆满了锈迹斑斑的各种铁家伙,昏黄的灯泡下,老头搓着手,脸上挤出一丝讨好的笑:“老巴桑介绍?他可是好久没介绍生意了。要什么零件?” 阿强没接话,锐利的目光扫过杂乱的环境,最后落在老头脸上。 “四年前,你出了一批货,老式陀螺仪的配件,给一条在民丹岛大修的老船。船尾以前大概画了个带翅膀的女人。” 老头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闪烁:“先生,每天进出的零件很多,四年前的事……” “那船叫‘海妖’,”阿强打断他,往前逼近一步,“买货的是个秃顶、说话有点结巴的洋人。交货地点,是不是在黑礁?” 老头的脸色变了,额角渗出汗。“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问你话的人。”阿强声音冷硬,“那批配件,最后的去向。经手人除了秃顶,还有谁?说清楚,这些钱是你的。”他从怀里掏出一卷美金,放在旁边一个落满灰的齿轮箱上。 老头盯着那卷钱,喉结滚动,显然在挣扎。 最终,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是……是有这么回事。货是秃顶来订的,但后来取货的,是另一帮人,很凶,亚洲人面孔,领头的是个混血,左边眉毛这里有一道疤。”他比划了一下自己的左眉。 沃尔特,阿强记下。 “他们开着一辆灰色的旧货车,车牌用泥巴糊了一半,但车尾保险杠有个凹痕,像被撞过。货被拉到黑礁码头,那边有个废弃的小仓库。我因为好奇,多问了一句要不要帮忙卸货,那个混血瞪了我一眼,我就没敢再跟。” 老头语速加快,“但我在一个准备换掉的旧零件壳子夹层里,塞了张写了日期和我名字缩写的油纸。我当时想着,万一……” 突然,仓库外传来“噗”一声闷响,像是装了消音器的枪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 阿强脸色一变,是他守在巷口的一个伙计! 几乎同时,仓库前门传来猛烈的撞击声!老头吓得一哆嗦。 “后门!”阿强低吼一声,一把抓起桌上的美金塞进老头手里,同时另一只手已经拔出了枪。 老头也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冲向仓库深处,挪开几个空油桶,露出一个隐蔽的小铁门。他手忙脚乱地掏钥匙。 “快点!”阿强侧身贴在货堆后,枪口指向不断震动的正门。 “咔哒”一声,铁门开了。老头率先钻了出去。阿强刚要跟上,正门“砰”一声被撞开,两个穿着黑色工装、蒙着脸的男人冲了进来,手里端着微声冲锋枪。 “哒哒哒!”子弹瞬间扫了过来,打在金属零件上溅起火星。 阿强回手就是两枪,逼得对方缩了一下,趁机闪身冲出小铁门,反手将铁门带上。“快跑!”他对前面踉跄的老头喊道。 铁门外是另一条更窄更脏的巷子。老头对这里熟,闷头往前冲。阿强紧跟其后,不时回头警戒。 刚跑出十几米,前方巷口突然又闪出一个人影,举起了枪! “小心!”阿强猛地把老头往旁边一推。 “砰!” 枪声在狭窄的巷子里格外刺耳。老头身体一震,扑倒在地,哼都没哼一声。阿强就势滚到一堆竹筐后面,抬手朝巷口方向连开数枪,打得那人缩了回去。 后面追兵的脚步声和推倒杂物的声音越来越近。 阿强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已经不动了的老头,暗骂一句,知道来不及了。他环顾四周,看到旁边一堵矮墙,猛地发力翻了过去,落地后又是一阵狂奔,专挑堆满垃圾和杂物的小道钻。 枪声和叫喊声在身后的巷道里回荡,但渐渐远了。对方似乎没有死追,可能也怕动静太大。 阿强一直跑到一条稍微宽敞点的有路灯的马路附近,才背靠着墙大口喘气。他摸出贴身藏着的电话,开机,拨通了陈启明的加密线路。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老板,‘荷兰佬’死了,对方灭口,有备而来。我们折了一个兄弟。”阿强语速很快,“死前他吐了点东西,取货的是沃尔特那伙人,地点是黑礁码头,四年前。他在一个旧零件里留了标记,有日期和他名字缩写。对方下手很利落,是职业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启明的声音传来:“人没事就行。黑礁……知道了。对方灭口,说明这条线他们很在意。你马上撤,走备用路线,注意尾巴。” “明白。” 几乎是阿强电话挂断的同时,新加坡安全屋里,哈里斯的副官也拿着刚破译的片段通讯记录走了进来。 “副局长,截获到施密特方面一条简短加密指令,提到‘清理苏腊巴亚痕迹’和‘加快转移’。还有,‘黑礁’这个词出现了两次,像是地点。” “黑礁?”哈里斯立刻看向墙上的大幅海图。 正在海图前标注着什么的林慕德也抬起头,快步走过来。 “民丹岛西北,有个很小的岛礁,本地人叫它黑礁,旁边有个废弃的走私码头。如果‘海妖’号曾经在那里停靠或中转……” “立刻安排人,最快速度去黑礁查看!要隐蔽!”哈里斯对副官下令,然后看向林慕德,“你觉得,船还会在那儿?” “可能性很小。施密特既然清理苏腊巴亚的线人,黑礁那边很可能也处理过了。但总会留下痕迹。而且,如果那里曾经是他们的一个据点,或许能查到他们下一个转移地点或者物资补给线索。”林慕德分析。 这时,哈里斯的另一部电话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更加凝重。 “我们在民丹岛西北海域的监视哨报告,两小时前,观测到一艘没有开启识别信号的中型货轮,在夜色掩护下离开了一片隐蔽锚地,向东南方向航行。 航速不快,但很平稳。船型……符合老旧货轮特征,而且观测员用高倍望远镜隐约看到,其舰桥形状有加高痕迹。” “东南方向……”林慕德的手指立刻在海图上移动,“从黑礁或民丹岛附近向东南……会进入这片群岛密集、航道复杂的海域,很容易隐藏。也可能,是前往某个预设的汇合点,或者……直接前往目标海域?” “能跟踪吗?”哈里斯对着电话问。 “距离太远,天色又暗,我们的船不敢跟太近,怕被发现。目标已经消失在雷达边缘,进入群岛区了。” “继续在相关海域布控,扩大搜索范围,重点注意有无可疑船只汇合或补给活动。”哈里斯放下电话,看向林慕德,“船动了。虽然丢了苏腊巴亚的线人,但船浮出水面了。施密特果然等不及了。” “必须尽快确定它的目的地,或者,找到汉斯·伯格,拿到最后的修正参数。”林慕德语气紧迫,“施密特敢让未完全修复的船出海,要么是他有替代方案,要么就是他认为时机稍纵即逝,必须冒险。” 公海,那艘被监视的中型货轮船舱内。施密特听着手下的汇报。 “苏腊巴亚的目标已清除,尾巴干净。黑礁码头也按计划处理了,没留下有价值的东西。监视显示,哈里斯的人刚刚向黑礁方向移动,他们被成功引导了。” “很好。”施密特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漆黑的海面,“让他们去黑礁找吧。我们按照预定航线,去‘c点’。‘信天翁’号到了吗?” “已经就位,在c点等候。工程师报告,‘海妖’号动力系统可以维持当前航速,稳定系统降级运行,但核心导航单元工作正常。只要不遭遇恶劣海况,抵达预定地点没有问题。” “通知‘信天翁’,按计划进行补给和设备最后检查。我们时间不多了,林慕德和哈里斯不是傻瓜,留给我们的窗口很小。”施密特转过身,眼神锐利,“另外,汉斯·伯格那条线,有进展吗?” “暂时还没有。他藏得很深。但陆永昌那边说,他查到一点二战前和伯格在柏林共事过的一个老工程师的线索,那人战后移居澳洲,可能知道点什么,正在接触。” “澳洲……”施密特沉吟,“让陆永昌抓紧。在找到‘阿斯特拉’之前,或者之后,那个老制图师,都是关键。活要见人,死……也要见到他留下的东西。” 第491章 重点追踪 槟城码头仓库,陈启明盯着摊在木桌上的海图,眉头紧锁。蔡金来站在一旁,手指重重戳在图上一个点。 “黑礁那边,咱们的人扑空了。码头是空的,就剩下点垃圾,啥都没了。船肯定跑了。” “跑了多久?往哪个方向?”陈启明问。 “看痕迹,走了不超过一天。海边有个老渔民说,昨晚后半夜,听到有船引擎声往东南边开,声音闷,不像快船。”蔡金来回答。 “东南……”陈启明的手指在海图上划过,“这片岛礁多,水道杂。他要真想藏,进去就很难找。” “那咋办?干等着?” “等不了。哈里斯那边怎么说?”陈启明看向刚放下卫星电话的手下。 “哈里斯副局长说,他们监视到可疑货轮向东南进入群岛区,信号丢了。但他的人正赶过去撒网。他还说,施密特可能故意放烟幕弹,让我们以为船去了东南,实际可能走别的路。” 陈启明冷笑:“老狐狸。那咱们就两条腿走路。老蔡,你带几条快船,往东南那片群岛摸摸,别太深入,重点查查那些能停大船的隐蔽锚地、旧矿洞码头。 我带另一队人,往东北和正南两个方向也看看。施密特急着用那条破船,跑不远,也不敢去开阔水域,怕被哈里斯的飞机盯上。” “行!”蔡金来点头,“我多带点人,家伙也带上。” “小心点,碰到硬茬子别蛮干,远远盯着就行,马上报告。”陈启明叮嘱。 新加坡,安全屋。 哈里斯放下另一部电话,脸色凝重。 “我们安插在民丹岛附近海域的声呐浮标,捕捉到一段异常的、有规律的低频声纹,和普通商船不同,很符合老旧蒸汽轮机带动的螺旋桨特征。声源在向东南移动,但速度很慢,而且航线曲折,像是在故意绕圈子。” “在测试?还是迷惑我们?”林慕德盯着声纹图谱。 “都有可能。但至少证明船确实在那片区域活动。”哈里斯看向他,“你那边计算有进展吗?能不能把施密特可能的目标海域,再缩小一点?” 林慕德走到大幅海图前,上面已经用红蓝笔标注了多条航线和可能区域。 “结合潮升岛的基准点数据,和那枚黄铜方位仪指向的‘A’方位角,我画出了一个扇形搜索区。但正如之前所说,没有‘钥匙船’——也就是‘海妖’号自身的实时位置作为动态参照,这个扇形仍然有上百海里的纵深。” “施密特现在就在船上,船在动。理论上,如果我们能锁定船的实时位置,你就能结合你掌握的算法,算出最终坐标,对吗?”哈里斯追问。 “理论上是这样。但需要非常精确的船位,最好是经纬度,误差不能超过一海里。还需要知道一个精确的时间点。两者结合,才能代入那个动态公式。”林慕德解释道。 “精确船位……时间……”哈里斯沉思,“如果我们能想办法,在‘海妖’号上放一个能持续发送位置的信标……” “很难。施密特必然高度戒备。而且船在海上移动,我们的人很难靠近而不被发现。”旁边的副官摇头。 “不一定需要人靠近。”林慕德忽然说,“哈里斯副局长,你们之前截获施密特订购的陀螺仪配件,是在运输途中。那些配件,现在在哪里?” 哈里斯眼睛一亮:“被海关扣了,还在仓库。你的意思是……” “那些配件,是‘海妖’号急需的。施密特现在冒险出海,就是因为缺了它们。如果我们能想办法,让其中一两个‘关键’配件,‘不小心’流到他的人手里,或者让他以为有机会拿到……” “然后在配件里装上我们的东西!”副官明白了。 “对,微型追踪器,或者延时定位信标。要足够小,藏在配件内部,不易被常规检查发现。施密特拿到配件,肯定会第一时间装上船测试。只要他装上船,甚至只要配件靠近船,我们就有机会。”林慕德快速说道。 “风险很大。如果被他发现,就打草惊蛇了。”哈里斯踱步。 “但这是目前最直接、可能最快见效的方法。比我们盲目搜索那片群岛要快。” 林慕德看着他,“而且,我们不需要真的把追踪器装上去。我们可以用假的配件,真的追踪器。让施密特以为他拿到了急需的货,其实是拿到了我们的眼睛。” 哈里斯停下脚步,目光锐利:“你有把握,施密特的人会上当?” “他缺配件,船在海上跑得不安稳。他对这批货被扣一定很恼火,也在想办法疏通。如果我们创造一个机会,让他的人‘打通关节’,‘拿回’部分被扣的配件,他会动心的。尤其是在他认为我们已经把注意力集中在东南群岛搜索的时候。”林慕德分析。 “需要一个人,一个能让施密特相信的中间人,去办这件事。”哈里斯若有所思。 “陆永昌。”林慕德说出一个名字。 “他?他和施密特勾结,怎么可能帮我们?” “正因为勾结,他才怕。施密特手段狠辣,陆永昌这种老滑头,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如果我们能让他相信,施密特这艘船要沉了,而他有机会戴罪立功,或者至少撇清自己……他会权衡的。” 林慕德说,“而且,不需要他做太多,只需要他传递一个消息,牵个线。具体操作,你的人来做。” 哈里斯盯着林慕德看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林慕德,你这脑子,不去搞情报真是浪费。好,就按这个思路,制定详细计划。我去找陆永昌‘谈谈’。你这边,尽快准备好那个‘特别的’配件和追踪方案。” “需要沈医生协助,他懂一些精密器械的结构,知道怎么伪装更好。”林慕德说。 “可以。我这就去安排。” 公海上,“信天翁”号货轮与那艘缓慢航行的老旧货轮“海妖”号在夜色中悄然汇合。两船并靠,跳板搭上。 施密特踏上“海妖”号略显锈蚀的甲板,沃尔特迎了上来。 “先生,工程师报告,左舷辅助稳定器的震动比预想的大,长时间运行有风险。主陀螺仪在强磁场环境下的精度漂移,也比模拟测试时严重。我们急需那批被扣的配件来做校准和替换。” “我知道。”施密特语气平静,“陆永昌刚刚传来消息,说他在海关的关系‘活动’有进展,可能能弄出一部分被扣的配件,但需要时间,而且风险大,要价很高。” “他能信任吗?会不会是哈里斯的陷阱?”沃尔特警惕。 “陆永昌是只老狐狸,胆小,贪财。他两边下注不奇怪。但眼下,我们确实需要那批货。让他去办,但要加一道保险。” 施密特冷冷道,“告诉他,配件可以分批出。先弄一个小批量的、不那么关键的配件出来,我们验货。如果没问题,再谈后面的。交易地点、方式,由我们定。你亲自去办,带上‘清道夫’小组,以防万一。” “是!” “另外,东南群岛那边,哈里斯的船有什么动静?” “我们的眼线报告,至少有三艘可疑船只在那片海域出没,像是搜索队。陈启明的人也出现了。他们被我们故意留下的痕迹吸引过去了。” “很好。让他们慢慢找。等我们拿到第一批配件,完成初步校准,就转向真正的目的地。那批被扣的货,是哈里斯的诱饵,但也是我们急需的药品。就看谁钓鱼的技术更高明了。” 施密特看向黑暗的远方,“通知‘海妖’号船长,保持目前航向和速度,在群岛里再绕两天。给我们的‘老朋友’们,多留点寻宝的乐趣。” “明白。” 施密特走回船舱,舱壁上挂着一幅南洋古海图。他的手指在图中部一片标记着复杂洋流和暗礁的区域缓缓划过。 “快了,‘阿斯特拉’。这次,不会再有人打扰我们了。” 槟城,陈启明在出发前,再次接到了哈里斯加密线路的简短通报。 “陈老板,我们有一条新计策,关于那批被扣的配件。需要你那边配合,暂时放缓在东南群岛的搜索力度,做出久寻无果、有些疲态的假象。细节稍后同步。另外,请留意邦加岛到民丹岛之间海域的异常船只活动,特别是小型、快速的接应船。” “收到。我会调整。”陈启明放下电话,对旁边的蔡金来说,“告诉兄弟们,搜的时候别太卖力,晃晃就行。重点盯住几条主要水道,看有没有‘老鼠’窜来窜去。” “好嘞!演戏我在行!”蔡金来咧嘴一笑。 第492章 鱼要咬钩 新加坡,一间没有窗户的审讯室。灯光惨白,照在陆永昌油光满面的脸上。 他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不断用手帕擦着脖子上的汗。 哈里斯坐在他对面,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不说话。旁边站着他的副官,面无表情。 “哈……哈里斯副局长,该说的我都说了。我跟施密特合作,也是迫不得已,他抓住了我的把柄……”陆永昌声音发干。 “迫不得已?”哈里斯终于开口,声音很平,“帮他找船,找零件,安排秘密渠道,这也是迫不得已?” “我……我那是虚与委蛇,想摸清他的底细,好向您汇报啊!”陆永昌急忙辩解。 “是吗?”哈里斯身体前倾,盯着他,“那现在给你个机会,真的‘汇报’一下。” 陆永昌咽了口唾沫:“您说,我一定配合!” “施密特现在急需那批被海关扣下的陀螺仪配件,对不对?” “对,对!他催得很急,船好像有点问题,就等这批货了。” “你去告诉他,你有门路,能从海关仓库里,‘弄’一小部分配件出来。但要价高,而且分批,先给一点验货。”哈里斯缓缓说道。 陆永昌一愣,眼珠转了转:“您是想……用这批货做文章?”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需要把话递给他,安排第一次交易。时间、地点,我们会告诉你。你照做就行。”哈里斯语气不容置疑。 “这……这太危险了!施密特疑心很重,万一他看出破绽,我……”陆永昌脸都白了。 副官往前踏了一步,眼神冰冷。 陆永昌一哆嗦,赶紧说:“我办!我办!但……但您得保证我的安全啊!施密特心狠手辣,要是他知道我……” “你按我们说的做,他就不会知道。你还能继续当你的陆老板。”哈里斯站起身,“记住,配件我们会准备好。你只管递话和牵线。做得好,之前的事,可以酌情考虑。做不好,或者要花样……”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清楚。 “明白,明白!”陆永昌连连点头。 哈里斯走出审讯室,林慕德和沈怀安等在外面。 “他答应了?”林慕德问。 “答应了。这种人,最会看风向。”哈里斯冷笑,“追踪器准备得怎么样?” 沈怀安拿出一个小巧的金属部件,外表看起来和真的陀螺仪微型齿轮组一模一样。 “按照被扣配件里同型号的零件仿制的,内部掏空,植入了高精度卫星定位器和微型供电装置。信号发射间隔可调,最长可工作七十二小时。外壳材料、重量、甚至磨损痕迹都做了处理,不是专业仪器仔细检测,很难发现异常。” “施密特那边一定有懂行的人。”林慕德提醒。 “所以需要陆永昌的‘门路’。让他告诉施密特,是因为海关清点失误,混在几件普通旧零件里流出来的,品相可能不完美,但能用。降低对方的警惕。” 哈里斯接过零件,掂了掂,“第一次交易,只给这一个。只要他装上船测试,我们就能锁定位置。” “交易地点选在哪里?”林慕德问。 “一个足够复杂,方便我们布置,也方便他验货和撤退的地方。” 哈里斯走到墙上的大幅南洋地图前,手指点在一个位置,“这里,巴眼岛东面的废弃渔业码头。那里地形复杂,水道多,便于隐藏和撤离。关键是,那里在我们的监控范围内,但看起来又像个三不管的黑市交易点。” “什么时候?” “明晚,子时。潮水合适,夜色也深。”哈里斯看向林慕德,“你这边,参数和算法都准备好了?一旦锁定船的位置和时间点,多久能算出最终坐标?” “如果位置足够精确,时间点准确,十分钟内可以完成计算。”林慕德肯定地回答。 “好。我这边会布置人手,远程监控。陈启明的人会在外围海域机动,防止意外。”哈里斯眼神锐利,“这次,一定要把饵,稳稳送到施密特嘴里。” 与此同时,在缓慢航行于群岛间的“海妖”号上。施密特听着沃尔特的汇报。 “陆永昌传来消息,说他有办法从海关弄出一小部分被扣的配件,但价格是市价的三倍,而且要分批次,第一次只能给一个微型齿轮组,用于验货。他保证是真货,是从仓库‘疏漏’出来的。” “时间,地点。”施密特问。 “明晚子时,巴眼岛东面的旧码头。他要求现金,不连号旧钞。只准去两个人。” “巴眼岛……”施密特走到海图前,“那地方四通八达,倒是个交易的好地方。也是设伏的好地方。” “您怀疑是陷阱?” “哈里斯扣了货,现在又让陆永昌‘弄’出来一点,太巧了。”施密特手指敲着图上的巴眼岛,“东西可能是真的,也可能是加了料的。陆永昌这老狗,八成是被哈里斯捏住了。” “那我们还去?” “去。东西我们缺,但更要看看哈里斯想玩什么花样。” 施密特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你带‘清道夫’小组去,提前十二小时到位,把码头方圆五里摸清楚,所有能藏人的地方都给我盯死。交易只去两个人,但周围要有我们的人。如果哈里斯想黑吃黑,那就看看谁的牙更利。” “是!” “交易的时候,你亲自验货。带上我们自己的检测仪器,里里外外给我查清楚,特别是内部,有没有不该有的东西。一旦发现不对,立刻发信号,拿下陆永昌,然后撤离。” “明白。如果货没问题?” “如果货没问题,就按他的价给钱,把东西拿回来。然后,让陆永昌继续弄剩下的配件。我们可以通过他,给哈里斯传点‘我们想要’的消息。” 施密特冷笑,“另外,通知船长,明晚交易期间,‘海妖’号保持静默,关闭非必要电子设备,移到三号备用锚地。就算哈里斯在配件上做了手脚,也别想轻易找到我们。” “是,我立刻安排。” 沃尔特离开后,施密特独自站在舷窗前。窗外是漆黑的海面和远处岛屿模糊的轮廓。哈里斯,你想钓鱼?那就看看,最后谁才是鱼。 第二天傍晚,陈启明站在一艘经过伪装的快艇甲板上,用望远镜观察着暮色中的巴眼岛。蔡金来走过来。 “老板,咱们的人就位了。东、西、北三个方向的水道都卡住了,南边是开阔水域,哈里斯的人说他们有船在那边。码头周围也布了暗哨,都是好手。” “哈里斯的追踪器,确定装进那个假齿轮里了?”陈启明放下望远镜问。 “沈医生亲自弄的,说是最新型号,信号强,还能抗一定干扰。只要那玩意儿靠近‘海妖’号,或者被他们带上船,咱们这边就能收到信号。”蔡金来说,“不过,施密特那老狐狸,会不会不上当?” “他缺配件,船等着用。就算怀疑,也会来验货。只要他验,我们就有机会。”陈启明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告诉兄弟们,眼睛放亮,耳朵竖直。今晚,老鼠肯定要出洞。” 夜色渐深,巴眼岛废弃码头笼罩在黑暗和咸湿的海风里。只有几盏昏黄的气死风灯,在破旧的木桩上摇晃。 陆永昌搓着手,在码头边来回踱步,不时看向漆黑的海面。他心里七上八下,既怕施密特不来,更怕哈里斯的人失手。 约定的时间快到了。 一条没有开灯的小艇,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靠上码头。两个黑影跳了上来,为首的正是一脸阴沉的沃尔特,另一个是提着检测箱的壮汉。 “东西呢?”沃尔特开门见山。 陆永昌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油布包,小心翼翼递过去。沃尔特没接,示意手下打开。手下戴上手套,接过油布包,走到旁边一盏灯下,打开检测箱,拿出各种小巧的工具和仪器,开始仔细检查那个微型齿轮组。 陆永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汗水浸湿了后背。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海风吹过破损木板的呜咽声和仪器轻微的嘀嗒声。 沃尔特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黑暗的废墟和海面。 检查足足持续了二十分钟。 手下终于抬起头,对沃尔特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用德语低声说了句:“外部无异常,内部结构检测正常,无附加物,是原件,磨损符合使用特征,功能基本完好。” 沃尔特紧绷的脸色稍微缓和,朝陆永昌扬了扬下巴。 手下合上检测箱,将齿轮组重新包好,放入一个铅制的屏蔽盒,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扔给陆永昌。 陆永昌手忙脚乱地接住,摸了一下厚度,心里稍安。 “剩下的货,什么时候能出来?”沃尔特问。 “这个……还得等机会,这次风险太大了……”陆永昌按照哈里斯教的台词说道。 “尽快。老价钱,两倍。”沃尔特说完,不再废话,转身带着手下跳回小艇。小艇引擎发出一声低鸣,迅速融入黑暗的海面,消失不见。 陆永昌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他赶紧把牛皮纸袋塞进怀里,也匆匆离开码头,钻进等候的车里。 远处,潜伏在制高点的哈里斯的狙击手,通过夜视仪看到了交易完成的全过程,对着微型话筒低声报告:“目标已取走货物,乘坐小艇向东南方向离去。未发现其他异常。” “收到。跟踪组跟上,注意保持距离,不要惊动。信号组,监测追踪器信号。”哈里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明白。” 几乎在沃尔特的小艇启动的同时,新加坡安全屋的监控屏幕上,一个微弱的绿色光点开始闪烁,并缓缓移动起来。 “信号出现了!”技术员喊道。 林慕德、哈里斯、沈怀安立刻围到屏幕前。光点正从巴眼岛码头位置,向着东南方向的群岛区移动。 “能锁定精确位置吗?”哈里斯问。 “信号强度中等,受到岛屿地形一定遮挡,但可以定位,误差不超过五百米。它正在移动,速度大约十五节。” “很好。通知陈启明,目标已咬饵,按计划跟进。我们这边,准备开始计算!”哈里斯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饵,已经吞下。 现在,就看鱼线另一端的鱼,究竟要游向何方了。 第493章 信号 新加坡安全屋,监控屏幕上的绿点稳定移动,划出一道清晰的轨迹。 “信号稳定!速度保持十五节,航向东南偏东。”技术员盯着屏幕,快速报告。 “能定位到具体船只吗?”哈里斯问。 “正在比对卫星图像和雷达数据……有了!匹配到一艘长约百米的老旧货轮,正在信号点附近海域航行,航向速度一致!” “放大图像!”哈里斯命令。 屏幕切换,模糊的卫星照片上,一艘货轮轮廓清晰可见。 “是它!‘海妖’号!”林慕德盯着舰桥那特殊的加高结构。 “锁定它!把实时坐标传给林慕德!”哈里斯眼中闪过锐光。 一串精确的经纬度和时间戳出现在林慕德面前的另一块屏幕上。 沈怀安递上早已准备好的计算稿纸。林慕德深吸一口气,拿起笔,开始飞快地演算。房间里只剩下他写字的沙沙声和仪器运转的轻微嗡鸣。 公海上,“海妖”号船舱内。沃尔特将那个铅制屏蔽盒放在施密特面前的桌上。 “货验过了,是真的。追踪小组报告,交易顺利,没有尾巴。陆永昌拿了钱就跑了。” 施密特没看盒子,反而拿起旁边一个巴掌大的黑色仪器,屏幕上正显示着一个微弱的脉冲信号。 “信号出现了?”他问。 “出现了,强度中等,持续发射。和我们预料的一样,哈里斯果然在里面加了东西。”沃尔特点头。 “发射源定位呢?” “已经锁定,就在这个齿轮组内部,核心位置。很精巧,但不是我们没见过的型号。”手下工程师回答。 施密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哈里斯想用这个眼睛找到我们。那就让他看。通知驾驶舱,按‘b计划’航线行驶,保持速度和航向。” “明白。那这个齿轮……” “拆开,把里面的小玩意儿取出来,处理好,别弄坏外观。然后,把它装到左舷那个备用稳定器的测试接口上,不通电。让哈里斯的眼睛,好好看看那台不会动的机器。”施密特吩咐。 “是。”工程师立刻拿起屏蔽盒和仪器离开。 “我们接下来去哪?”沃尔特问。 “去‘二号汇合点’。哈里斯现在一定以为抓住了我们的尾巴,会让林慕德拼命计算坐标。我们就给他一个‘坐标’。” 施密特走到海图前,手指点在南海深处一片空白海域,“这里,远离任何航线,水深足够。让‘海妖’号朝那里开。通知‘信天翁’号,提前到附近海域待命,做好接收准备。” “您是想……” “等林慕德算出他以为的‘正确坐标’,哈里斯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去。等他们到了那片什么都没有的海上,就会发现,那只是一个美丽的错误。而那时候,我们已经在真正的目的地,做我们该做的事了。”施密特语气平静,却透着寒意。 “但林慕德如果发现计算不对……” “发现也需要时间。等他发现,已经晚了。况且,我们手里还有一张牌没用。” 施密特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海,“汉斯·伯格。找到他,或者找到他留下的最后钥匙,才是打开‘阿斯特拉’的终极密码。哈里斯和林慕德,只是在帮我们排除错误答案。” 新加坡安全屋。林慕德放下了笔,眉头微蹙。 “怎么样?算出来了吗?”哈里斯急切地问。 “算出了一个坐标。”林慕德指着稿纸上最后一行数字,“但……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这个坐标指向的海域,距离我们目前追踪的‘海妖’号位置,偏差有点大。按照动态公式,如果‘海妖’号是移动参照点,它此刻的位置和最终坐标之间,不应该有这么大的空间跨度。除非……”林慕德沉吟。 “除非什么?” “除非‘海妖’号现在的航向和速度,并不是前往最终目的地的,或者说,它此刻的位置,并不是公式里那个‘正确’的参照点。” 林慕德抬起头,“我们追踪的信号,可能不是来自船的主动力系统或核心导航单元,而是来自一个……次要的、甚至不工作的部件。” 哈里斯脸色一变:“你的意思是,施密特发现了追踪器,并且把它隔离了?” “很可能。但他没有摧毁信号,而是让它继续发射,还让船按一个特定的方向航行……” 林慕德快步走回监控屏幕前,看着那个稳定移动的绿点,“他在误导我们。他给我们看的,是一条他想让我们看到的航线。” “立刻分析‘海妖’号当前航线的终点可能区域!”哈里斯对技术员下令。 很快,一条延伸的虚线出现在海图上,终点指向一片开阔的深海。 “这里远离主要航道,水文条件复杂,但没什么特别。不像是有大型设施的样子。”副官疑惑。 “是个陷阱。”林慕德肯定地说,“施密特想把我们的主力引到那片空海去。他一定在别的地方,有真正的目标。”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放弃追踪?”哈里斯不甘心。 “不。追踪要继续,甚至要表现出我们深信不疑的样子,调集部分力量做出向那个假坐标集结的态势。这样施密特才会放松警惕。” 林慕德快速思考,“同时,我们需要找到他真正的目标。这需要从汉斯·伯格那条线突破,或者……从施密特自己的行动中找破绽。” “什么破绽?” “他需要那批配件,真的需要。所以他才会冒险交易,哪怕怀疑有诈。他取走的那个齿轮是真的,他一定会用,至少会测试。 只要他用,就会暴露出他真正需要维修的部分在哪里,那可能才是船的关键所在,也靠近真正的核心区域。” 林慕德看向技术人员,“能分析出信号源在船上的大概位置吗?比如靠近船头、船尾,还是左舷右舷?” “信号强度有细微变化,结合船体结构模型分析……信号源大概率位于左舷中后部,靠近水线附近的位置。” “左舷中后部……那是辅助稳定系统的位置。” 林慕德看向哈里斯,“施密特船的左舷稳定系统有问题,而且不轻。他不敢全速航行,也不敢去风浪大的海域。他真正的目的地,一定是个航行条件相对平稳,或者有特殊水道可以规避风浪的区域。” 哈里斯立刻俯身看向南洋海图,手指在几个区域划过。 “符合条件的地方不多……南沙群岛东部,礼乐滩附近?还是纳土纳群岛以北的浅水区?” “都有可能。但范围还是太大。” 林慕德摇头,“我们需要更精确的信息。陈启明老板那边,有没有可能通过他的海上关系,打听最近有没有老船在特定海域进行过不需要进坞的水下检修? 或者,有没有人见过一条老货船,总是用固定一侧船舷对着风浪行驶?” “我马上联系他。”哈里斯拿起专用电话。 槟城,陈启明很快接到了哈里斯的通讯。他正在一艘快艇上,监视着东南群岛方向。 “左舷有问题?总是用右舷迎风?” 陈启明重复着听到的信息,对旁边的蔡金来说,“问问咱们在这一带跑船的老兄弟,最近一两个月,有没有人见过这么一条别扭的老货船?” 蔡金来立刻拿起对讲机,用方言呼叫起来。消息很快在纵横交错的渔民电台和私人频道里扩散。 不到半小时,一条信息反馈回来。 一个在曾母暗沙附近捕鱼的老船长说,大概二十天前,他在那片海域夜航时,隐约看到一条黑乎乎的大船,开得很慢,姿势有点怪,好像总是用右边身子对着风浪走。 他当时还奇怪,以为是船坏了。天太黑,没看清具体样子,就记得烟囱好像比普通的短一截。 “曾母暗沙……”陈启明立刻在海图上找到位置,瞳孔微缩。那是一片远离大陆、暗礁密布、水文极其复杂的遥远海域。 “哈里斯副局长,有线索了,在曾母暗沙西北方向。我的人马上靠过去核实。”陈启明对着电话说。 “小心,那可能是真正的目标区,也可能是另一个陷阱。我这边会协调力量向你靠拢,但需要时间。”哈里斯声音严肃。 “明白。我们见机行事。” 挂断电话,陈启明看着海图上那个遥远的点,对蔡金来下令:“转向,去曾母暗沙。通知所有船,检查装备,保持静默。咱们去会会那条‘别扭’的老船。” “好嘞!” 第494章 曾母暗沙 曾母暗沙西北,海域复杂,海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暗礁和浅滩。 陈启明站在快艇船头,咸湿的海风带着一股特有的浑浊气息。 几条改装过的渔船散布在周围,都是他召集来的老兄弟。 “老陈,这一片邪性得很,暗流多,礁石杂,大船一般不往这儿凑。”一个皮肤黝黑的老船工拿着望远镜,对陈启明说。 “要的就是大船不爱来的地方。”陈启明接过望远镜,仔细搜索着灰蒙蒙的海面,“阿水伯,你上次看见那条怪船,大概在什么方位?” 被称作阿水伯的老船长指着东南方向一片海域:“就那块儿,那天晚上起雾,看得不真切。但那条船走得慢,还歪着身子,肯定有毛病。我在这片跑了几十年,没见过那么开船的。” “船有什么特征?除了烟囱短,还有别的吗?” “太黑了,看不清。就感觉船挺老,灯光也暗,鬼鬼祟祟的。”阿水伯摇头。 蔡金来从船舱钻出来,手里拿着个本子:“老板,我问了附近几个岛上的兄弟,还有两条跑远海的货轮。有两个人说,大概十天前,在这一带东边一点,见过一条没亮识别灯的老货轮,在慢悠悠转圈,好像在测水深。但雾大,没看清船名。” “测水深?”陈启明眉头一皱,“这片水深变化大,暗礁多,测水深……要么是想找安全通道,要么是在找什么东西的具体位置。” “您是说,那条船可能在这里找地方下锚,或者……在找海底的什么东西?” “都有可能。”陈启明看着辽阔而危机四伏的海面,“施密特要的那东西,如果真藏在海里,总得有个标记点或者特定的位置。 老林之前说,那东西的坐标是动态的,需要参照物。如果‘海妖’号本身就是参照物,那它停在哪里,哪里可能就是目标点。” “可这大海茫茫,我们怎么知道它停哪儿?” “找痕迹。一条老船,在这种地方活动,总会留下点东西。油污,垃圾,或者……惊动本地人。” 陈启明转向阿水伯,“伯,这附近有没有哪个小岛或者礁盘,最近有生面孔上去过?或者,有没有哪片平时没人去的海面,突然多了些漂浮的垃圾,像是船上扔下来的?” 阿水伯皱着眉想了半天,忽然一拍大腿:“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北边那个叫‘鬼牙礁’的小礁盘,平时鸟都不拉屎。 上礼拜我有个侄子跑船路过,说看见礁盘旁边漂着些木板子,还有几个空的油桶,不像是渔船的东西。他还看见礁盘上好像有新的脚印,但没敢上去看。” “鬼牙礁?”陈启明立刻在带来的海图上找到位置,那是一片远离航道的孤零零礁石,“离这里多远?” “开船过去,顺风的话,大概三四个钟头。” “走,去看看。”陈启明立刻下令。 几条快艇调转方向,劈开海浪,朝着“鬼牙礁”驶去。 新加坡安全屋里,气氛有些凝重。 林慕德指着海图上那个被标记为“诱饵”的坐标点,语气肯定:“信号源的移动轨迹太规律了,航向几乎没有调整,这不像是在复杂水域寻找目标的航行方式,更像是在沿着预设航线行进。 而且,结合我们之前对‘海妖’号左舷故障的分析,以它目前的状况,根本不敢用这个速度持续航行这么久。施密特在演戏,他派了另一条船,或者用某种方法,带着我们的追踪器在兜圈子。” “也就是说,我们追的是一条假船,真的‘海妖’号早就溜了?”哈里斯脸色不好看。 “大概率是这样。但这也说明,他真的需要那个齿轮,而且不想让我们知道他船的真实位置和状态。他费这么大力气误导我们,一定是为了掩盖他真正的目的地。” 林慕德的手指在海图上移动,“陈老板那边提到的曾母暗沙西北海域,水文复杂,适合隐藏,也符合‘海妖’号需要规避左舷风浪的条件。我建议,立刻调整重心,向那个区域集结力量。” “但我们的人手和船只大部分都被那个假信号吸引到东南深海方向了,调回来需要时间。”副官提醒。 “那就让假戏继续演。”沈怀安忽然开口,“施密特想让我们相信他在那边,我们就表现得相信。甚至可以故意泄露一点‘我们已锁定目标,正在集结’的消息给他,让他安心。同时,用最快速度,抽调精锐力量,秘密前往曾母暗沙方向,和陈启明的人汇合。” “声东击西?”哈里斯思考着。 “对。施密特以为我们上当了,注意力都在假目标上,对真正区域的防备就会放松。这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林慕德看向哈里斯。 哈里斯沉吟片刻,重重一拳捶在桌上:“就这么办!通知东南方向的队伍,大张旗鼓向假坐标前进,做出合围姿态,通讯频道可以‘不小心’泄露点消息。 命令‘海鹰’小组立即脱离,全速前往曾母暗沙海域,携带重型装备,归陈启明指挥协调。另外,动用一切技术手段,重点扫描分析曾母暗沙附近海域过去七十二小时的所有卫星影像和异常信号,特别是夜间!” “是!” 命令迅速下达。一场更大规模的暗中调动,在广阔的海面上悄然展开。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收到了最新的监控报告。 “先生,哈里斯方面的通讯监听显示,他们正在向‘二号汇合点’海域调集至少四艘舰船,包括一艘轻型护卫舰。他们的内部通讯提到‘已锁定目标’,‘准备收网’。”沃尔特汇报。 施密特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很好。林慕德果然上当了,他算出的那个坐标,哈里斯深信不疑。让他们去那片空海慢慢找吧。” “那我们现在?” “‘海妖’号已经抵达预定作业区,开始进行最后的水文校准和设备预热。我们按原计划,今晚午夜,开始下潜作业。” 施密特看了一眼手表,“‘信天翁’号保持隐蔽,在十海里外警戒。任何未经允许接近的船只,一律视为威胁,可以使用包括瘫痪性武器在内的一切手段驱离,必要时予以摧毁。” “明白。不过……”沃尔特犹豫了一下,“我们在曾母暗沙西北活动的眼线报告,今天下午,有几条改装过的快艇出现在‘鬼牙礁’附近,看起来不像渔船,也不像官方船只。领头的人,眼线描述的特征,很像陈启明手下的那个蔡金来。” “陈启明?”施密特笑容一敛,“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哈里斯的注意力不是被我们引开了吗?” “不清楚。但眼线说,那几条船在‘鬼牙礁’周围转了很久,好像还上礁查看了,之后朝东北方向去了。那个方向,有几处适合中型船只临时锚泊的浅水区。” 施密特走到海图前,看着曾母暗沙和“鬼牙礁”的位置,眼神阴晴不定。“陈启明这条地头蛇,嗅觉太灵了。他可能从本地渔民那里听到了什么风声。不能让他靠近作业区。” “要不要派人去处理掉?” “不,暂时不要打草惊蛇。陈启明不是一个人,他背后是哈里斯。动了他,哈里斯立刻就会明白上当了。” 施密特快速思考,“让眼线继续盯着,摸清他们有多少人,装备如何。另外,通知‘海妖’号,作业时间提前两小时,加快进度。 一旦完成坐标确认和初步打捞准备,立刻撤离,返回深海预定汇合点。只要东西到手,陈启明和哈里斯就算找到我们也晚了。” “是!” “还有,”施密特补充,“让陆永昌那边再放点消息给哈里斯,就说我们因为设备故障,可能推迟行动,或者需要返回港口检修。让他们把注意力在错误的方向多停留一会儿。” “是,我立刻去办。” 施密特看着舷窗外渐渐昏暗的天色,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陈启明……这个变数,有点麻烦。希望还来得及。 “鬼牙礁”东北方向,一片被珊瑚礁半环绕的浅水湾内。 陈启明站在快艇上,看着远处海面上漂浮的一片不起眼的油污带,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下,泛着诡异的彩色光泽。 “老板,看这个。”一个手下从水里捞起一小块金属片,边缘有新鲜的断裂痕迹,上面还沾着一点特殊的深灰色防锈漆。 “不是渔船上的东西。”陈启明接过金属片看了看,又递给旁边的老船工。 老船工仔细摸了摸,闻了闻,肯定地说:“这是老式蒸汽管道上的保温层碎片,这漆也是老船上才用的。断裂口很新,是不久前刚碰掉的。附近肯定有条老船待过,而且靠礁石很近,不然碰不掉这个。” “能看出船大概多大吗?” “看这碎片和油污带的扩散范围,船不小,起码是条几百吨的货轮。”老船工说。 蔡金来跳回船上,抹了把脸上的海水:“水下看了,礁石上有新鲜的刮擦痕迹,挺深的,就是最近撞的。另外,湾口西侧的沙底,有螺旋桨搅动的新鲜痕迹,不是小船留下的。” 陈启明眼神锐利起来。一条几百吨的老式货轮,不久前在这里停泊过,还撞了礁石,留下了油污和零件碎片。 “找到它离开的航迹了吗?” “有点难,水流乱。但老黄说,他记得昨天下午,远远看到有条灰扑扑的大船往东偏南方向去了,速度不快,看着有点歪。”蔡金来指向东边更深远的海域。 陈启明立刻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哈里斯的加密线路。 “哈里斯副局长,在曾母暗沙以北,发现‘海妖’号新鲜活动痕迹。它往东偏南方向去了,时间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请求卫星支援,锁定该方向海域所有可疑船只。另外,我们可能需要增援,我怀疑它离我们不远了。” 电话那头传来哈里斯略带振奋的声音:“收到!卫星资源马上调配。‘海鹰’小组已经在路上,预计四小时后与你汇合。陈老板,务必跟住,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我们到位!” “明白。” 第495章 海底 夜色笼罩着曾母暗沙以北海域。陈启明的几条快艇关闭了大部分灯光,像幽灵一样在海面上漂航。 船头,蔡金来和一个懂声呐的伙计,正戴着耳机,仔细分辨着水下传来的每一个细微声音。 “有动静吗?”陈启明压低声音问。 蔡金来摇头,指了指耳机,示意安静。 突然,那伙计猛地抬起头,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朝蔡金来比划了几个手势。 “老板,有门儿!” 蔡金来立刻凑到陈启明耳边,“老七听到东北方向,大概五海里外,有间歇性的低频的机械震动声,很闷,像是从海底传上来的,不是水面船只的动静。 还有……类似液压泵工作的声音,但规律不太对,时断时续。” “海底机械声?液压泵?”陈启明立刻看向东北方向,那边海域更深,暗礁更多。 “能确定具体位置和深度吗?” 叫老七的伙计快速在便签本上写下一串数字,递给陈启明。 他低声解释:“根据声音传播衰减和海底地形反射初步判断,声源大概在水下一百到一百五十米之间。位置,大概在……这里。” 他用手指在海图上点了一个区域。 “一百多米深……不是普通潜水作业的深度。而且,这个位置,海图上标注是深海平原边缘,有陡坡。” 陈启明盯着那个点,“什么设备能在一百多米海底发出这种声音?难道是潜艇?” “不像潜艇的动静。这声音更……笨重,像老式机械,而且不连贯,好像设备不太灵光。”老七补充道。 就在这时,电话震动起来,是哈里斯。 “陈老板,我们刚刚通过特殊渠道,紧急调用了一颗侦察卫星,扫描了你提供的东偏南方向海域。 发现一艘大型船舶的热源信号,处于低速漂航状态,与背景海面温差明显。 但更奇怪的是,在它下方约一百二十米深度,有另一个独立的小型热源,并且检测到微弱的水下声学异常信号,与我们数据库里某种老式深潜设备的声纹有部分匹配!” “水下热源和声学信号?”陈启明心头一震,“能确定是什么吗?” “无法精确识别。但可以确定,那不是自然现象,是人工设备。 体积不大,但功率不小。而且,水面那艘船的轮廓特征,与我们之前卫星拍摄到的‘海妖’号高度相似!” 哈里斯语速很快,“林慕德判断,那很可能是某种深潜器或者水下作业平台,‘海妖’号正在为它提供支持。他们很可能已经找到确切位置,开始水下作业了!” “已经开始作业了?”陈启明看了一眼老七刚刚指出的位置,与哈里斯说的坐标区域基本吻合。 “我这边声呐也听到了奇怪的深海机械声。看来没错了,他们就在这片海底搞鬼。” “陈老板,你的人能否抵近侦察,确认水下到底是什么?但务必小心,施密特一定有水面和水下警戒。”哈里斯语气严肃。 “我试试。但一百多米深,我们的小艇下不去,只能从水面观察。需要装备。”陈启明说。 “‘海鹰’小组携带了微型遥控潜航器和深海摄像设备,预计一小时后与你会合。 你们先设法靠近,用被动声呐监听,尽量不要主动发射声波暴露位置。等‘海鹰’到了,放下潜航器抵近观察。” “明白。” 挂断电话,陈启明立刻下令:“所有船,向东北方向低速靠近。关闭所有主动声呐和强光源,只用被动监听。注意海面,发现任何可疑船只或灯光,立刻报告。” 几条快艇如同暗夜中的海豚,悄无声息地向目标海域滑去。 新加坡安全屋,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林慕德死死盯着屏幕上卫星传回的热成像图和声学信号分析。 “水面船舶处于低速或停泊状态,水下热源稳定,声学信号呈现周期性工作特征……这是在为水下设备供电和提供支持。施密特找到了,而且已经开始作业了。” 林慕德快速说道,“必须马上计算出精确坐标!我们需要‘海妖’号此刻的精确经纬度和准确时间!” “卫星定位数据每三十秒更新一次,误差小于十米。时间可以同步到毫秒级。”技术员报告。 “好!把最新一组数据给我!快!”林慕德几乎是吼出来的。 一组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的经纬度和对应的时间戳显示在屏幕上。 林慕德深吸一口气,抓起笔和厚厚一叠稿纸,再次投入疯狂的计算中。 沈怀安在一旁,帮他核对和查找参数表格。 房间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信天翁”号上,气氛同样紧绷。施密特站在指挥台前,看着屏幕上从“海妖”号传来的水下实时画面。 画面有些模糊,灯光照射范围内,可见一个锈迹斑斑、覆盖着厚厚海底沉积物的巨大金属轮廓,半埋在泥沙中,只露出部分扭曲的舰桥和断裂的桅杆。 “确定是‘阿斯特拉’号吗?”施密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水下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电流杂音的声音:“先生,从露出部分的结构和尺寸判断,与历史资料中‘阿斯特拉’号的特征吻合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但舰体损毁严重,被珊瑚和沉积物覆盖,主货舱位置暂时无法确认。 深潜器正在清理表层附着物,尝试寻找入口。但……液压机械臂出现故障,工作效率很低。” “加快进度!我们没有时间了!”施密特对着话筒下令,“优先寻找货舱入口!如果机械臂故障,就让潜水员下去手动操作!” “先生,水深一百二十五米,超过常规潜水极限,而且水下能见度极低,非常危险……” “执行命令!”施密特打断道,“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天亮之前,必须打开货舱,确认货物状况!” “是……是!” 沃尔特快步走来,低声道:“先生,外围警戒艇报告,西南方向五海里外,发现不明身份的微型船队,数量三到四艘,航速缓慢,没有开启航行灯,正向我方作业区靠近。是否拦截?” “陈启明的人……”施密特眼神一冷,“他们果然摸过来了。多少人,什么装备?” “人数不明,船只很小,像是改装过的快艇。暂时没有发现重武器迹象。” “派两艘高速艇过去,用探照灯驱离,警告他们这是私人作业海域,禁止靠近。 如果他们不听,可以采取非致命手段,比如水炮。尽量拖延时间,不要首先开火,避免事态升级。”施密特命令。 “是!” “另外,通知‘海妖’号,水下作业进入最高优先级。如果货物确认,立即启动打捞程序,不必等待完全清理。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片海域。”施密特补充。 海面上,陈启明的船队正缓缓靠近目标区域。 突然,前方黑暗的海面上,亮起两道刺目的强光,直射过来。 “老板!有船!”了望的伙计低呼。 紧接着,高音喇叭的声音穿透海风传来:“前方船只注意!你们已进入私人作业海域,请立即离开!重复,请立即离开!否则我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蔡金来举起望远镜:“两条高速艇,吨位比我们大,船头有高压水炮。是施密特的警戒船。” “不理他,继续低速前进,但保持距离。他们不敢随便开火。” 陈启明冷静下令,同时拿起卫星电话,“哈里斯副局长,我们被警戒船发现了,正在被警告驱离。‘海鹰’小组还有多久能到?” “最多四十分钟!坚持住,尽量周旋,不要发生正面冲突!” “明白。” 陈启明放下电话,看着那两道越来越近的强光,对蔡金来说:“告诉兄弟们,把家伙准备好,但都藏好。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亮出来。咱们跟他们耗着。” 两条高速艇迅速靠近,不断用探照灯扫射陈启明的船队,高音喇叭持续发出警告。 陈启明的快艇则像没听见一样,继续以很慢的速度,一点点向目标区域挪动。 “最后一次警告!立刻停船离开!否则我们将使用水炮!”对方显然不耐烦了。 “准备挨浇。”陈启明咧嘴笑了笑,对操舵的伙计说,“稳住方向,别让他们撞上就行。” 话音刚落,两条高速艇船头的水炮骤然喷出两道粗大的水龙,狠狠砸在陈启明领头快艇的甲板上,发出巨大的声响,船身剧烈摇晃起来。 “他娘的,劲儿不小!”蔡金来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继续往前蹭。”陈启明稳稳站在摇晃的船头,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海面。 他知道,水下那艘沉船里,藏着施密特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东西。 而“海鹰”小组带来的潜航器,是他们看清真相的唯一希望。 时间,在高压水柱的冲击和警告的喇叭声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第496章 水下 高压水柱砸在快艇甲板上,砰砰作响,海水四处飞溅。 陈启明眯着眼,抹了把脸上的水,死死盯着前方黑暗的海面,对旁边抓着栏杆的蔡金来喊:“稳住!别让他们撞上就行!咱们的船小,他们不敢真撞!” “明白!”蔡金来扯着嗓子回答,一边对操舵的兄弟吼,“左满舵!避开水柱!别停,慢慢往前蹭!” 两条高速艇见水炮效果不大,开始加速前冲,试图用船身挤靠,把陈启明的小船逼退。 海面上,几条小船在波涛和探照灯光柱中惊险地周旋。 “老板!有船!后方!速度很快!”了望的兄弟突然大喊。 陈启明回头,只见夜色中,两条修长的黑影正破浪高速驶来,船型比施密特的高速艇更大,航速极快。 “是我们的船!‘海鹰’到了!”蔡金来兴奋地喊道。 果然,那两条船没有减速,直直插入了陈启明船队和施密特警戒船之间。 船身刷着深蓝灰色涂装,没有任何标志。 一条船的船首,有人用强光手电打了几个明暗交替的信号。 “是接应信号!”陈启明立刻让人也用手电回应。 “海鹰”小组的船横在中间,拦住了施密特警戒船的前冲路线。 高音喇叭换成了一个冷硬的声音:“前方船只,你们已进入我方管制海域,立即停止危险动作,退后!重复,立即退后!” 施密特的高速艇显然没料到对方来得这么快,还如此强硬,一时有些犹豫,水炮也停了。 陈启明趁机对着卫星电话喊:“哈里斯!你的人到了!我们现在怎么做?” “拖延时间!我们马上放下潜航器!让你的人配合‘海鹰’,看住那两条警戒船,别让他们干扰水下作业!”哈里斯的声音混合着电流噪音传来。 “明白!” “海鹰”小组的船上,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人员迅速从船舱里抬出一个长约两米、形状像鱼雷的银灰色装置,小心地放到船舷边。 一个技术人员快速检查着设备,对领队点头。 领队一挥手,装置被推入海中,溅起不大的水花,随即无声无息地潜了下去。 “潜航器已下水,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目标深度并传回画面。”技术人员报告。 “陈老板,让你的船向外围散开,保持警戒。我们盯住他们。”“海鹰”领队通过无线电对陈启明说。 “好!” 新加坡安全屋,林慕德面前的稿纸上写满了复杂的公式和数字。 他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沈怀安在一旁帮他递着各种计算尺和参考表格。 “不对……这个变量代入后,偏差还是太大……” 林慕德盯着一个数字,眉头紧锁,忽然,他抓起另一张满是泛黄笔记的纸,那是他父亲留下的研究手稿。 他快速翻动着,目光停留在角落一行几乎看不清的小字注释上。 “潮汐力修正系数……不是恒定的,与参照点纬度相关……我明白了!”林慕德眼睛猛地一亮,抓起笔,飞快地重新计算。 哈里斯紧张地看着他,不敢出声打扰。 几分钟后,林慕德重重地写下最后一个数字,长出了一口气,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但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 “算出来了!最终坐标!东经xxx度xx分xx秒,北纬xxx度xx分xx秒!就是现在‘海妖’号所在位置的正下方海底!” “你确定?”哈里斯一步跨过来,看着那个坐标。 “确定!误差不会超过五百米!这就是‘阿斯特拉’号沉没的精确位置!”林慕德语气斩钉截铁。 “好!” 哈里斯一拳砸在桌上,立刻对副官吼道:“立刻将坐标同步给‘海鹰’小组和陈启明! 命令‘信天翁’号附近待命的所有单位,包括那艘轻型护卫舰,全速向该坐标海域集结! 通知海事部门,以海上安全演习名义,封锁该坐标周边二十海里海域,禁止一切无关船只进入!” “是!” 命令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出去。庞大的海上机器开始调动,向着南海深处那个刚刚被破解的坐标点汇集。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也接到了警戒船的报告。 “先生,对方来了两条更大的船,拦住了我们。他们放下了一个东西,像是潜航器。陈启明的船散开了,但没走。” “潜航器……”施密特眼神一寒,“哈里斯的人反应好快。水下情况怎么样?” “深潜器机械臂故障加剧,清理效率很低。潜水员已经准备就绪,但下潜深度和作业时间风险极大。” 工程师的声音从水下通讯频道传来,带着电流杂音。 “没时间了!让潜水员下去!用切割设备,强行打开货舱外部结构!”施密特厉声命令,“告诉他们,佣金加倍!再加一倍!” “是!” 很快,两名穿着重型深潜服、背着混合气体瓶和水下切割设备的潜水员,从“海妖”号船尾的作业平台被吊放入漆黑的海水中。 深潜器的灯光为他们提供了有限的照明,灯光下,那艘半埋在泥沙中的巨大沉船轮廓,显得更加阴森诡异。 潜水员下潜到沉船锈蚀的船舷旁,开始寻找货舱入口。 船体上覆盖着厚厚的沉积物和珊瑚,他们用刮铲和水下刷子费力地清理。 水下通讯频道里,传来潜水员沉重而断续的呼吸声。 “找……找到舱门了……但被……变形结构卡死了……需要切割……” “那就切!快!”施密特对着话筒喊。 切割枪喷出高温的射流,在海水中发出刺耳的嘶嘶声和耀眼的光芒,大量的气泡向上翻滚。 海底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海鹰”小组的潜航器,此时也已悄然抵达作业区边缘。 它悬浮在稍远的海水中,摄像头调整着焦距,将远处海底那混乱而忙碌的景象清晰地传回了“海鹰”小组船上的控制屏幕,并通过数据链,同步到了新加坡安全屋。 “看到了!是沉船!他们在用潜水员和深潜器进行打捞作业!”控制员喊道。 画面被放大。 可以清楚地看到潜水员正在切割的,是沉船中部一个巨大的、已经扭曲变形的舱门。 舱门旁边的船壳上,模糊可见几个残缺的字母。 沈怀安凑近屏幕,仔细辨认着,声音有些发抖:“是德文……‘ASt……’后面字母被锈蚀了,但肯定是‘AStRA’!是‘阿斯特拉’号!” 哈里斯和林慕德也死死盯着屏幕。找到了!施密特真的找到了! “货舱似乎受损严重,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林慕德的话没说完。 突然,水下画面剧烈晃动起来!屏幕上的图像变得混乱模糊,夹杂着潜水员惊恐的喊叫和大量嘈杂的噪音。 “出什么事了?”哈里斯急问。 “不知道!信号受到强烈干扰!好像……好像是海底塌方或者沉船结构发生二次坍塌!”控制员紧张地操作着,“潜航器受到冲击波影响!” 与此同时,“信天翁”号上,水下通讯频道也瞬间被惊恐的喊叫和巨大的金属扭曲噪音充斥! “稳住!报告情况!”施密特对着话筒大吼。 “结构……货舱周围结构突然崩塌!有……有东西涌出来了!黑色的!是油吗?不对!是泥浆!还有……啊!!!”一声短促的惨叫,通讯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不安的电流噪音。 “回答!回答我!”施密特脸色铁青,连连呼叫,但频道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先生!水下传感器检测到剧烈震动和大量悬浮物上涌!深潜器信号丢失!潜水员生命信号……全部消失!”沃尔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 施密特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双眼喷火。就差最后一步! 而此刻,在“海鹰”小组的屏幕上,经过几秒雪花后,画面重新稳定了一些,但变得非常模糊浑浊。 只能隐约看到,那沉船货舱位置,正有大量浓稠的黑灰色物质不断喷涌出来,瞬间将周围的海水染成一片污浊,几乎完全遮蔽了视线。 深潜器的灯光在浑浊的海水中显得微弱无力,潜水员的身影已消失不见。 “海底涌出大量沉积物,能见度为零。深潜器和潜水员信号丢失。打捞作业……似乎引发了沉船结构不稳定。”控制员涩声报告。 海面上,陈启明也通过无线电听到了“海鹰”小组的紧急通报。 他看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下方已是一片混乱的海面,对蔡金来说:“告诉兄弟们,准备好。下面出大事了,施密特的人可能要狗急跳墙了。” 蔡金来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眼中却闪着光:“明白!家伙早就备好了!” 海底,浑浊的泥浆仍在不断从“阿斯特拉”号残破的船体中涌出,仿佛这艘沉睡已久的巨兽,在被打扰后发出的无声怒吼。 而水面上,更多的船只,正从四面八方,朝着这片骤然沸腾的海域,全速驶来。 第497章 混水摸鱼 “信天翁”号指挥室内,气氛降至冰点。 屏幕上的水下监控画面只剩下一片翻滚的浑浊,声呐信号杂乱,深潜器和两名潜水员的信号完全消失。 “报告!水下震动已停止,但悬浮物浓度极高,能见度为零!结构声呐回波显示,‘阿斯特拉’号货舱区域有新的坍塌,体积增大!”技术员声音发紧。 施密特脸色铁青,死死盯着屏幕。沃尔特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废物!”施密特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他猛地转身,“水面情况?” “陈启明的船和后来那两条船还在附近,没有靠近,但也没走。我们两条警戒船被他们看住了。 另外……外围警戒哨报告,至少有三条以上不明船只正在从不同方向高速接近,型号不一,其中一条有官方船只特征!”另一个手下急忙报告。 哈里斯的人来得太快了! 施密特知道,时间窗口正在急速关闭。 “水下作业组,还有人能联系上吗?备用深潜器呢?”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备用深潜器准备就绪,但下面能见度太差,下去也看不见。 潜水员……生命信号消失超过三分钟,生还几率……” 工程师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让备用深潜器下去!不用管人,优先用机械臂和探测器,摸清货舱坍塌情况,确认货物是否暴露、是否受损!”施密特厉声道, “另外,启动应急打捞方案!把水下拖拽网和大型抓斗准备好!如果货物散落,就用网捞!如果还被埋着,就用抓斗挖!” “可是先生,那样可能会损坏货物!”工程师惊呼。 “管不了那么多了!完整地拿上来最好,拿上一部分也行!总比全部落在哈里斯手里强!”施密特眼神凶狠,“快去!” “是!” “沃尔特!” “在!” “你带一队人,乘高速突击艇,带上重型装备,去‘海妖’号上支援!如果哈里斯的人强行登船,或者试图靠近打捞区,你知道该怎么做!不惜一切代价,拖住他们!”施密特命令。 “明白!”沃尔特立刻转身冲出指挥室。 施密特最后看了一眼那片代表灾难的浑浊水域,拿起另一个加密通讯器:“启动‘清扫程序’。让二号、三号位的船向坐标点靠拢,如果情况失控,不能让他们得到任何东西。” 新加坡安全屋内,气氛同样紧张,但带着一丝抓住机会的兴奋。 “海底坍塌?潜水员失联?好!太好了!”哈里斯一拳砸在掌心,“施密特急了,动作变形了!这是我们的机会!” 林慕德盯着传回的最后清晰画面和声呐数据,快速分析:“坍塌涌出大量沉积物,说明货舱可能原本就被泥沙部分填充,结构很不稳定。强行动工导致二次坍塌。 货物如果本身封装坚固,可能还在里面,但位置可能移动或更深的掩埋。如果封装不牢,可能已经破损甚至散落。” “破损?散落?”哈里斯皱眉。 “那批货,如果是纸张、微缩胶卷之类,海水浸泡几十年早就完了。 如果是特殊金属容器或者惰性气体封存的设备,还有保存可能。 但如果是后者,重量和体积不会小,散落的话,打捞难度会急剧增加。”沈怀安在一旁补充。 “不管是什么,绝不能让施密特拿到!”哈里斯看向控制员,“我们的人还有多久能到现场?” “‘信天翁’号附近的护卫舰全速前进,预计四十五分钟内抵达! 其他快艇和支援船只也在靠近。但施密特肯定也有后手。” “通知‘海鹰’小组和陈启明,我们的援军马上就到。 他们的任务是,第一,阻止施密特的人继续进行破坏性打捞; 第二,尽可能控制或监视‘海妖’号和水面支援船‘信天翁’号; 第三,如果条件允许,尝试建立我方水下观察点,但绝不要冒险下潜!”哈里斯语速极快。 “是!” 命令立刻传达。海面上,陈启明接到了最新指令。 “老板,哈里斯让我们钉死施密特的人,等大部队到。还说可以适当‘活跃’点,吸引注意力。”蔡金来转述。 陈启明看着不远处那两条虎视眈眈的施密特警戒船,又看看远处“海妖”号模糊的轮廓,咧嘴笑了。 “活跃点?这个我拿手。告诉兄弟们,把咱们的‘大鞭炮’准备好,往那两条大船旁边扔,别炸到船,听个响,吓唬吓唬他们。 再把探照灯都打开,往‘海妖’号上照!咱们给施密特老兄,演场大戏!” 很快,陈启明船队里几条快艇突然加速,做出迂回包抄的架势。 同时,几个绑着浮筒的炸药包被点燃引信,嗖嗖地扔向施密特警戒船附近的海面。 “注意!有爆炸物!”警戒船上的人惊呼。 几声沉闷的爆炸在水下响起,掀起不高的水柱。 没什么实际杀伤,但动静很大,把那两条警戒船吓了一跳,急忙规避。 紧接着,好几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射来,在“海妖”号的船体和驾驶台上来回扫射,刺得上面的人睁不开眼。 “海妖”号上顿时一阵骚动。甲板上人影跑动,有人试图用东西遮挡灯光,还有人拿着喇叭喊话,但声音被爆炸的回音和海风吞没。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看到了监控画面,脸色更沉。 “小丑的把戏!想吸引我们注意力,拖延时间!沃尔特到哪里了?” “沃尔特先生已经登上‘海妖’号,正在布置防御。” “告诉他,不用理会陈启明的骚扰,守住打捞作业区核心位置。 如果哈里斯的大船到了,就先发制人,用高压水炮和声波驱散器干扰,必要时可以发射烟雾弹。绝不能让他们放下潜水设备!” “是!” 海底,备用深潜器在浑浊的海水中艰难地摸索着,机械臂时不时触碰到坍塌的金属构件。 传回的画面模糊不清,满是飘浮的颗粒。 “报告,能见度太低,机械臂触感反馈……货舱开口被坍塌物完全堵死。 未探测到明显的大型规则物体,可能货物还在里面,也可能被埋得更深。”操作员汇报。 “用抓斗!在货舱上方区域,清理一块地方,试试看能不能挖下去!”施密特命令。 “可是,先生,抓斗可能会破坏……” “执行命令!” 深潜器的机械臂收回,换上了巨大的液压抓斗。 抓斗张开,狠狠地插入坍塌的泥沙和破碎的船体构件中,然后合拢,提起。 一大团混杂着金属碎片、淤泥和不知名杂物的东西被提出,然后在水中抖散,更浑浊了。 “继续挖!”施密特面无表情。 海面上,陈启明见骚扰效果不错,正要指挥再来一轮,蔡金来突然指着东边喊:“老板!船!大船!好多!” 只见东边海平面上,出现了几个越来越大的黑影,其中一艘的轮廓,明显是军舰! 几艘快艇跑在前面,正劈波斩浪地全速驶来。 “是哈里斯的大部队!”陈启明精神一振,“告诉兄弟们,咱们的任务完成了,撤到一边,别挡道,看热闹!” 陈启明的几条快艇立刻灵巧地转向,让出了主航道。 那艘轻型护卫舰一马当先,舰首劈开白色的浪花,径直朝着“海妖”号和“信天翁”号所在的海域驶来。 高音喇叭发出威严的警告:“前方船只注意!我们是海上安全执法单位!你们已涉嫌非法打捞和危害海上安全,立即停止一切作业,接受检查!重复,立即停止作业,接受检查!”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看着屏幕上迅速逼近的军舰轮廓,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拿起通讯器,声音冰冷:“沃尔特,准备好。他们敢强行登船或干扰打捞,就按预定方案反击。 让‘海妖’号启动防御程序。二号、三号位,向核心区靠拢,必要时,制造‘意外’冲突,拖住他们!” “是!” “先生!水下!抓斗好像碰到硬东西了!形状……好像是箱子!”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操作员激动的声音。 施密特猛地转头看向水下屏幕。 浑浊的海水中,深潜器抓斗从泥沙里带出了一截扭曲的金属,但金属下面,隐约露出一个深色、规整的棱角! “拉上来!小心点!拉上来看看!”施密特急道。 抓斗缓缓提升。 那个棱角越来越清晰,看起来像是一个金属箱的一角,上面似乎还有锈蚀的锁具和把手。 就在这时,护卫舰已经逼近,更响亮的警告声传来:“前方船只,立即停船!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 “海妖”号上,沃尔特看着越来越近的军舰,又看看水下屏幕,对着话筒咬牙道:“先生,他们马上进入射程了!打不打?” 施密特盯着屏幕上那个正被缓缓提起的金属箱角,眼中闪过挣扎,但瞬间被决绝取代:“打!用非致命武器,制造混乱!为水下争取时间!” “是!” “海妖”号船舷两侧,几个特殊的发射器弹出,对准了逼近的护卫舰和快艇。 第498章 出水的箱子 海底,浑浊翻涌。 深潜器的抓斗死死咬住那个金属箱的一角,液压杆发出沉闷的呻吟,缓缓提升。 箱体逐渐脱离淤泥的包裹,露出一大片锈蚀斑驳的表面,依稀可见铆钉和加固的棱条。 “慢点!再慢点!箱子看起来不轻,结构可能很脆!”操作员紧盯着屏幕,声音发紧。 抓斗继续提升,箱子完全离开了海床,悬在浑浊的海水中,长度接近两米,宽度也有一米多,是个大家伙。 箱子侧面,隐约可见模糊的德文字母和编号。 “看到了!编号是……AR-001!是它!就是它!”水下通讯频道里传来工程师激动到变调的声音。 “信天翁”号指挥室,施密特猛地攥紧了拳头。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悬在抓斗下、缓缓摆动的金属箱,眼中迸发出灼热的光。 “拉上来!用最快的安全速度把它拉上来!”他对着话筒低吼。 “抓斗负荷很大!而且水流不稳,箱子在晃!需要启动辅助稳定!”操作员汇报。 “那就启动!快!” 海面上,就在“海妖”号船舷两侧的发射器弹出,瞄准逼近的护卫舰时,舰桥上的哈里斯的副官也看到了这一幕。 “他们要发射了!是高压水炮和声波装置!规避!” 护卫舰迅速转向,同时甲板上的水炮也昂起炮口。 但“海妖”号抢先开火了。 数道粗大的水龙和一阵刺耳的高频噪音猛然袭来,狠狠撞在护卫舰的船舷和上层建筑上。 水花四溅,舰体震动,甲板上一些没固定的物品被冲得东倒西歪。 刺耳的声波更是让靠近船舷的几名船员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开火还击!压制他们!”哈里斯在后方指挥频道下令。 护卫舰的水炮立刻猛烈还击,更粗的水柱打在“海妖”号的甲板和发射器上。 同时,舰上响起尖锐的警报,几发红色信号弹被打上天空,这是要求对方立即停止的最终警告。 “海妖”号不为所动,水炮和声波装置持续喷射。 沃尔特站在驾驶台侧翼,面色冷硬,他知道这是在为水下争取分秒的时间。 “老板,打起来了!咱们上不上?”蔡金来在快艇上,看着不远处水柱对射的两条大船,兴奋地搓着手。 陈启明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 “别急。让他们先耗着。你注意看‘海妖’号的船尾,看那个吊机,是不是在动?” 蔡金来赶紧调整望远镜看去。 果然,“海妖”号船尾的起重吊臂正在缓缓转动,钢缆垂入海中,明显正在往上拉东西。 “他们在往上吊东西!是那个箱子!”蔡金来喊道。 “哈里斯的大船被缠住了,这是咱们的机会。” 陈启明放下望远镜,“老蔡,你带两条最快的船,绕到‘海妖’号右舷那边,离远点,用信号弹干扰他们吊机操作手的视线,别真打中吊机。 我带其他人,去会会施密特那两条警戒船,给他们找点新乐子。” “明白!” 蔡金来立刻带着两条快艇,开足马力,划出一道弧线,向“海妖”号右舷后方迂回。 陈启明则指挥剩下的船,突然加速,朝着那两条正与护卫舰水炮对射的施密特警戒船侧后方冲去,一边冲一边用大喇叭喊:“前面的船听着!你们被包围了!立刻停火!” 那两条警戒船被这从侧面突如其来的喊话和船只惊了一下,水炮射击出现了短暂紊乱。 护卫舰趁机加强火力,一条警戒船的主水炮管被直接打歪,水柱乱喷。 海底。 抓斗吊着沉重的金属箱,在辅助稳定器的帮助下,正沿着“海妖”号船尾垂下的引导缆,一点点上浮。 箱体周围的海水因为上浮而翻滚,带起更多泥沙。 “上浮速度稳定,距离海面还有五十米……四十米……”操作员汇报。 “很好。海面接应准备好没有?”施密特问。 “接应小组已在船尾甲板就位,网兜和减震平台已准备。” “三十米……二十米……” 突然,深潜器的监控画面剧烈晃动了一下!抓斗和箱子的影像猛然倾斜! “怎么回事?” “不知道!水流突然变乱!箱子好像撞到引导缆了!抓斗负载急剧升高!”操作员惊呼。 “稳住!调整抓斗角度!” 就在操作员手忙脚乱调整时,箱子似乎真的卡到了什么,或者因为水流冲击而大幅摆动,只听水下通讯频道里传来“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不好!抓斗的一根爪齿好像变形了!箱子在滑脱!” “什么?!”施密特的心猛地一沉。 “正在尝试重新咬合……不行!负载不均!要掉了!” 屏幕画面上,只见那沉重的金属箱猛地一歪,从抓斗松脱的爪齿间滑出,翻滚着向下坠去! 但它并没有直接落回海底,因为箱子另一侧还挂在一根没有完全松脱的抓斗齿上,导致箱子像个不规则的钟摆,狠狠撞向旁边的引导缆和“海妖”号的船壳! “砰!”沉闷的撞击声甚至通过水体传到了“海妖”号船体上。 “箱子!箱子怎么样了?”施密特急问。 画面一片浑浊混乱。 几秒后,稍微清晰一些,只见那金属箱斜斜地挂在变形的抓斗和引导缆之间,箱体侧面明显凹下去一大块,裂开了一道缝隙,正有细密的气泡从缝隙中不断涌出。 “箱子破损!有气泡涌出!内部可能进水了!”工程师声音发颤。 “该死!”施密特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不管了!用网兜!用抓斗!无论如何,在它沉下去或者散架之前,给我捞上来!” “是!” 海面上,陈启明也看到了“海妖”号船尾吊机的异常晃动和钢缆的剧烈震颤。 “他们出问题了!箱子可能没抓稳!” 他立刻拿起卫星电话:“哈里斯副局长!施密特那边捞东西好像出岔子了!吊机不稳定,可能东西要掉!” “收到!我们正在全力突破!让你的人,如果有可能,干扰他们打捞,但不要冒险登船!”哈里斯的声音夹杂着水炮的轰鸣传来。 “明白!” 陈启明看向蔡金来迂回的方向,只见那边夜空中突然炸开几颗耀眼的白色信号弹,正悬在“海妖”号船尾甲板上方,将那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也必然让甲板上的接应人员瞬间致盲。 “干得漂亮!”陈启明赞了一句,随即对自己船上的兄弟们喊,“靠过去!用咱们的‘弹弓’,给那两条警戒船洗个澡!” 几条快艇上,有人拿出自制的大型弹弓,将灌满红色油漆的水袋射向那两条警戒船。 水袋砸在船上爆开,鲜红的油漆泼洒得到处都是,虽然没杀伤力,但足够恶心人,也严重干扰了对方的视线和行动。 护卫舰趁此机会,一边用水炮压制,一边放下两条突击艇,载着全副武装的士兵,快速向“海妖”号侧舷靠近,显然准备强行登船检查。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看到了突击艇,也看到了船尾吊机的混乱和信号弹的强光。 他脸色铁青,知道水面防线撑不了多久了。 “沃尔特!放弃水面抵抗,所有人收缩到船尾,保护打捞区!水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十秒内,我要看到那个箱子离开水面!”他对着通讯器咆哮。 海底,操作员咬牙,控制着深潜器,用变形的抓斗和紧急放下的网兜,胡乱地罩向那个不断冒泡、斜挂着的破损金属箱。 箱子再次被网兜和抓斗勉强兜住,但上浮过程更加惊险,不断碰撞摇晃。 海面,“海妖”号船尾。 接应人员被信号弹晃得眼泪直流,勉强看到网兜裹着一团黑影冒出水面。他们慌忙操作机械臂去接。 “上来了!箱子要上来了!”有人大喊。 就在那破损的金属箱大部分露出水面,眼看就要被机械臂抓住的瞬间,异变再生! “咻——砰!” 一发高压水炮准确命中了“海妖”号船尾的起重吊机基座! 虽然不是炮弹,但巨大的冲击力让整个吊机猛地一颤! 机械臂抓歪了,擦着金属箱的边缘划过,只扯下了一片网兜。 而那个饱经摧残的金属箱子,在惯性作用下,脱离了网兜的束缚,翻滚着,“噗通”一声,又砸回了海里,溅起巨大的浪花,迅速被黑暗的海水吞没,只留下水面翻滚的泡沫和不断上涌的气泡。 船尾甲板上,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 几海里外的快艇上,陈启明通过望远镜看到了这最后一幕,忍不住骂了句:“我靠!又掉回去了!” 护卫舰放下的突击艇,此时已经靠上了“海妖”号的船舷,士兵开始向上攀爬。 “信天翁”号指挥室,施密特看着屏幕上箱子落水消失的画面,听着频道里沃尔特“箱子又落水了”的报告,整个人像被瞬间抽干了力气,踉跄后退一步,靠在了控制台上,脸色惨白。 就差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新加坡安全屋,哈里斯也同步收到了前线报告。 “箱子再次落水,目前位置不明,正在沉没。我方人员正在登船控制局面。” “不惜一切代价,控制那片水域!调用一切设备,搜索箱子位置!活要见箱子,死也要把碎片给我捞上来!” 哈里斯对着话筒吼道,随即看向林慕德和沈怀安,眼中是不甘和狠厉, “箱子破损了,里面的东西……希望还在。” 第499章 最后一搏 箱子落水的闷响,像砸在每个人心上。 “海妖”号船尾一片死寂,只有海水翻涌的哗啦声。 几个突击队员已经翻上船舷,枪口对准了甲板上呆若木鸡的沃尔特和他的手下。 “所有人不许动!放下武器!双手抱头!”突击队长厉声喝道。 沃尔特看着黑黝黝的枪口,又看看箱子消失的海面,脸色铁青,缓缓举起了手。 他的手下也陆续放下了手里的工具和武器。 “控制船只!搜索所有舱室!找到施密特!”队长继续下令。 “报告队长,施密特不在这条船上,应该在另一条母船‘信天翁’号上!”一个队员快速汇报。 “通知护卫舰,锁定‘信天翁’号,绝不能让施密特跑了!” “是!” 不远处的快艇上,陈启明放下望远镜,对着卫星电话语速飞快:“哈里斯副局长,施密特的人被控制住了,但箱子又掉回海里了,刚沉下去。‘信天翁’号有要跑的迹象!” “看到了。绝不能让他溜了!”哈里斯的声音传来,“箱子沉没点大概在什么位置?” “就在‘海妖’号船尾正下方偏右一点,刚落水,应该没漂远,但水深一百多米,不好找。”陈启明回答。 “你们有深水设备吗?” “我这儿没有,‘海鹰’小组应该有。” “我马上让他们配合你,不惜代价,立刻下潜搜寻!箱子破损了,里面的东西可能散落,也可能被海流带走,必须快!” “明白!” 陈启明刚挂断,就看到“海鹰”小组的一条船快速靠了过来,船上的领队对他喊道:“陈老板!我们带了小型深潜器和深水机器人,但需要你的人和船帮忙确定大致范围!” “跟我来!”陈启明一招手,几条快艇立刻跟着“海鹰”小组的船,向箱子落水点驶去。 蔡金来指挥人,把几个大功率的防水探照灯架到船边,光束刺入漆黑的海水。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看着监控屏幕上“海妖”号被控制,突击队员四处搜查的画面,眼神阴沉得可怕。 他转头看向海底画面,那里只剩一片浑浊。 “箱子!还能找到箱子吗?”他对着水下通讯频道低吼。 “先生,箱子落点附近水流很乱,沉积物多,声呐和摄像头都看不清。 深潜器抓斗损坏,正在尝试用机械臂和灯光搜寻,但希望不大……”水下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绝望。 “找!给我一寸一寸地找!”施密特咆哮,随即对旁边的手下吼道,“启动引擎!最大航速,撤离这片海域!” “先生,哈里斯的人已经盯上我们了,那条护卫舰……” “启动电子干扰!释放烟雾!通知二号、三号位的船过来接应,吸引火力!我们必须离开这里!”施密特打断他,“只要人还在,东西可以再找!” “是!” “信天翁”号的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船体开始加速转向。 同时,船舷两侧弹出数个发射筒,大量浓密的灰白色烟雾喷涌而出,迅速在海面弥漫开来,遮挡了视线。 “目标船只释放烟雾,试图逃逸!”护卫舰上,雷达员报告。 “想跑?没那么容易!追上去!用高压水炮持续攻击其上层建筑,破坏其导航和通讯天线!呼叫空中支援,封锁其逃逸路线!”哈里斯在后方下令。 护卫舰破开烟雾,紧追不舍,粗大的水柱不断射向“信天翁”号的驾驶台和桅杆。 与此同时,陈启明和“海鹰”小组的船已经抵达箱子落水点附近。 深水机器人被放入海中,带着强光灯和机械爪,迅速下潜。 “深度五十米……八十米……一百米……到达海底附近。能见度极低,全是悬浮物。”操作员盯着屏幕。 “让机器人打开声呐扫描,以落点为中心,半径五十米,螺旋搜索。”陈启明凑在屏幕前。 屏幕上,声呐图像模糊不清,到处都是海底杂物和礁石的影子。 “等等!那里有个东西!”蔡金来眼尖,指着屏幕一角。 声呐图像上,有一个比周围杂物更规则的、长方形轮廓,半埋在泥沙里。 “靠近!用灯光照一下!”陈启明喊道。 操作员控制机器人靠近。 灯光穿透浑浊的海水,一个深色的金属箱体轮廓逐渐显现,正是那个从“海妖”号上掉落的箱子! 它斜插在海底泥沙中,侧面裂开的大口子像狰狞的伤疤,里面黑洞洞的。 “找到了!箱子!”陈启明激动地一拍大腿。 “但破损很严重,不知道里面……”蔡金来说。 “让机器人看看里面有什么!”陈启明催促。 机器人小心翼翼地靠近裂口,将灯光和摄像头探入。 画面里,箱子内部灌满了海水,隐约可见一些固定架,但大部分是空荡荡的,只有一些破碎的、难以辨认的絮状物在漂浮。 “空的?不对,是东西被冲走了,还是本来就没东西?”操作员疑惑。 “扩大搜索范围!在箱子周围找!特别是下游方向!”陈启明的心提了起来。 难道费了这么大劲,最后捞上来个空箱子? 机器人开始以箱子为圆心,扩大搜索范围。灯光扫过凌乱的海床。 新加坡安全屋,林慕德、哈里斯和沈怀安也通过数据链看到了机器人传回的画面。 看到破损的空箱子时,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难道东西已经被施密特提前拿走了? 或者,箱子在沉没过程中破损,东西掉出来了?”沈怀安皱眉。 “继续找!就算是一张纸,一片碎片,也要给我找到!”哈里斯对着话筒吼道。 就在这时,搜索机器人的灯光扫过箱子侧后方约二十米处的一块礁石底部。 那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反射出一点不寻常的金属光泽。 “那是什么?靠近!”林慕德敏锐地注意到了。 机器人转向,靠近那块礁石。 灯光下,只见礁石底部和海沙之间,半掩半露地卡着几个黑色的、长方形的金属盒子,每个都有手提箱大小,表面也有锈蚀,但看起来比那个大箱子完整得多。 盒子旁边,还散落着一些密封的圆筒状容器。 “是它们!分装的内箱和样本管!”林慕德失声喊道,声音带着颤抖, “那个大箱子是外包装箱!真正的东西分装在这些小金属盒和密封管里!破损时,它们被海水冲出来了!” “能打捞吗?机器人能抓取吗?”哈里斯急问。 “我试试!”操作员控制机器人伸出机械臂,小心地抓向最近的一个金属盒。 海面上,施密特的“信天翁”号在烟雾中穿梭,护卫舰紧追不舍,水炮不断轰击。 突然,从侧后方两个方向,各冲出一条改装过的高速艇,不要命似的朝着护卫舰撞来,显然是施密特安排的接应船只,意图干扰拦截。 “注意规避!左舷和右舷有高速小艇冲撞!”护卫舰上警报响起。 护卫舰不得不分心应对这两条自杀式冲击的小艇,追击速度慢了下来。“信天翁”号趁机拉开了一点距离。 “报告!‘信天翁’号正在向公海方向逃窜!那两条小艇在骚扰我们!” “击沉它们!”哈里斯冷酷下令。 护卫舰侧舷的小口径速射炮调转炮口,喷吐出火舌。 两条高速艇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起火爆炸,很快沉没。 但这点时间,“信天翁”号已经跑得更远了。 “追!一定要追上它!”哈里斯不甘心。 海底,机器人用机械臂小心地夹起了一个黑色金属盒。 盒子入手沉重,密封似乎还算完好。 “成功了!捞上来一个!”操作员兴奋地说。 “继续!把能看到的都捞上来!注意那些密封管,别弄破了!”陈启明指挥。 机器人将第一个金属盒放入携带的网兜,然后转向下一个目标。 那是一个密封的圆筒,半埋在沙里。 机械臂小心地刨开周围的沙子,将圆筒取出。 透过透明部分,隐约可见里面有一些卷起来的纸张或胶片类的东西。 “第二个到手!” 机器人继续搜寻,在附近又找到了两个同样的金属盒和一个圆筒。 就在它准备去拿更远处一个卡在礁石缝里的圆筒时,海底的泥沙突然又轻微震动了一下,一股暗流涌来。 “不好,海底可能还不稳定!”操作员警告。 “别管那个了!先把已经捞到的送上来!快!”陈启明当机立断。 机器人立刻收回机械臂,带着网兜里的几个金属盒和圆筒,开始快速上浮。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从监控中看到了“海鹰”小组船只吊起机器人的画面,也看到了机器人网兜里那几个熟悉的黑色盒子。他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他们……他们找到了!”他咬牙切齿。 “先生,我们甩开护卫舰还需要时间,他们如果拿到东西,一定会全力拦截我们……”手下担忧道。 施密特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远的追兵,又看看那艘吊起机器人的船,脸上闪过狠厉决绝的神色。 他拿起一个特殊的通讯器,按下按钮,声音冰冷:“启动‘清扫程序’最终阶段。目标,敌方打捞船和水下机器人。不能让他们把东西带走。” “是!”通讯器里传来毫无感情的回答。 几秒钟后,在陈启明和“海鹰”小组船只所在海域更远一些的深水中, 几个原本静静躺在海床上的不起眼的金属罐体,突然被激活,内部机械开始运转,向着机器人上浮的轨迹,悄无声息地移动过去。 第500章 起爆 “海鹰”小组的作业船甲板上,绞盘转动,牵引缆绷紧。 水下机器人带着网兜,正从一百多米深的海底快速上浮。 “深度八十米……七十米……上浮速度稳定。”操作员盯着屏幕和数据。 陈启明、蔡金来和几名队员围在控制台边,屏息凝神。 网兜里那几个黑色金属盒和密封圆筒,是这次行动最大的收获。 突然,操作员面前的另一个屏幕上,代表机器人位置的光点附近,亮起了几个闪烁的红点,正从不同方向快速靠近! “警报!有不明高速物体从下方和侧方接近机器人!体积不大,但速度极快!声呐特征……像是某种自推进装置!”操作员声音猛地拔高。 “什么东西?”陈启明心头一紧。 “不清楚!但肯定不是鱼!是冲着机器人来的!”操作员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操作,试图让机器人规避,但机器人拖着沉重的网兜,动作笨拙。 “是施密特留的后手!水下炸弹或者自毁装置!他想毁掉东西!”蔡金来吼道。 “能拦截吗?用机器人自带的防御手段?”陈启明急问。 “没有武装!只有照明和机械臂!”操作员额头见汗。 “加速上浮!把网兜甩掉,减轻重量!”陈启明当机立断。 “不行!甩掉网兜,东西就掉了!而且下面那几个玩意儿速度太快!”操作员看着屏幕上越来越近的红点,脸色发白。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看着屏幕上代表自毁装置和机器人的光点即将重合,脸上露出冰冷的笑容。 他拿起通讯器:“起爆。” 海底,几个金属罐体在接近机器人几米距离时,内部引信被同时触发。 “轰!轰!轰!” 沉闷的爆炸声通过水体传来,即使在海面上也清晰可闻。 “海鹰”小组的作业船船身猛地一晃。 控制台屏幕上,机器人的信号剧烈波动了几下,随即多个传感器画面变成一片雪花! “失去图像信号!声呐信号紊乱!机器人遭受攻击!”操作员大喊。 “机器人损毁情况?网兜呢?东西呢?”陈启明一把抓住操作员肩膀。 “不知道!信号还没完全断,但很不稳定!动力系统好像受损了!”操作员拼命操作,试图恢复控制。 几秒钟后,主屏幕闪烁了几下,恢复了一个模糊且摇晃的画面。 那是机器人头部摄像头传回的,画面里充满了翻滚的气泡和浑浊的海水,机器人似乎失去了平衡,在旋转下沉。 但透过浑浊,可以看到机器人的机械臂还死死抓着网兜的绳索,网兜似乎还在,只是里面的金属盒和圆筒看不清楚。 “机器人!还能控制吗?尝试稳住,继续上浮!”陈启明对着话筒喊。 操作员咬着牙,推动控制杆。“动力输出不稳定……左推进器失效……我在尝试用右推进器和平衡翼……” 屏幕上,机器人摇晃着,在浑浊的海水中艰难地调整姿态,拖着网兜,继续以缓慢的速度上浮。 “深度六十米……五十五米……上浮速度减慢,但还在上升!”操作员汇报。 “漂亮!就这么稳住!”蔡金来挥了下拳头。 新加坡安全屋,哈里斯和林慕德也通过数据链看到了这惊险一幕。 “施密特果然有后手!水下自毁雷!”哈里斯又惊又怒,“陈老板,机器人情况怎么样?东西有没有受损?” “机器人受损,但还在坚持,东西应该还在网兜里,正在上浮。但速度很慢!”陈启明的声音从卫星电话里传来,伴随着海风和机器噪音。 “一定要保住东西!我让护卫舰派潜水员支援!‘信天翁’号呢?绝不能让他跑了!”哈里斯转头对副官吼道。 “护卫舰还在追击,但‘信天翁’号释放了干扰箔条和烟雾,航速很快,正在向公海方向逃窜。不过,我们另一组快艇已经绕到前方尝试拦截了。”副官汇报。 “告诉护卫舰,必要时可以瞄准其推进器射击,瘫痪它!我要活的施密特,但可以不要完整的船!”哈里斯下令。 “是!” 海面上,护卫舰不再只是用水炮,小口径舰炮开始瞄准“信天翁”号的尾部水线附近,进行警告性射击。 炮弹落在“信天翁”号航迹两侧,激起高高的水柱。 “信天翁”号驾驶台内,警报声大作。 “先生,对方开炮警告了!他们在瞄准我们的推进器!”舵手紧张地喊道。 “加速!Z字形机动!释放更多干扰!我们马上就到公海了!” 施密特死死抓着扶手,脸色阴沉地看着后方紧追不舍的护卫舰,又看了一眼屏幕上代表机器人仍在缓慢上浮的光点,“自毁装置没有完全摧毁它……废物!” “水下机器人动力受损,但还在上浮,预计三分钟后抵达海面。”手下报告。 “通知接应小组,一旦机器人露出水面,如果东西还在,立刻派人下水抢夺!如果抢不到……”施密特眼中寒光一闪,“就用榴弹发射器,连机器人带东西,一起摧毁!” “是!” 海底,受损的机器人像喝醉了一样,歪歪斜斜地拖着网兜,一点点向上浮。 五十米……四十米……距离海面越来越近。 “海鹰”小组的作业船已经放下了捞网和吊钩,准备接应。 陈启明和蔡金来等人拿着带钩的长杆和捞网,守在船舷边,眼睛死死盯着机器人上浮位置的海面。 三十米……二十米…… 突然,控制员大喊:“右舷方向,高速小艇!两条!正在靠近!”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两条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快艇,正从侧后方全速冲来,船头站着几个手持自动武器和榴弹发射器的人! “是施密特的人!他们要抢东西!”蔡金来立刻端起手里的步枪。 “开火!阻止他们靠近!”陈启明也抄起武器,同时对操作员吼,“机器人还要多久?” “十米!马上出水!” “砰砰砰!”枪声骤然响起。 陈启明和“海鹰”小组的人率先开火,子弹射向那两条高速冲来的快艇。 对方也立刻还击,子弹打在船舷上叮当作响,更有榴弹呼啸着飞来,落在附近海面爆炸,掀起水柱。 “保护打捞点!别让他们靠近!”陈启明一边射击一边喊。 护卫舰也发现了这边的交火,但距离稍远,主炮射界被遮挡,只能调转一部分机枪火力进行支援。 “机器人出水了!”操作员大喊。 只见浑浊的海面破开,银灰色的机器人头部率先露出,接着是拖着网兜的机械臂。 网兜里,几个黑色金属盒和圆筒清晰可见! “快!钩住网兜!拉上来!”陈启明一边朝着逼近的快艇射击,一边指挥。 蔡金来和另一个兄弟冒着横飞的子弹,探出身子,用长杆上的钩子去钩网兜。 一条敌方的快艇已经冲近,船头的人举起榴弹发射器,对准了刚刚出水、吊在半空的机器人和网兜! “小心!RpG!”有人惊呼。 “海鹰”小组船上,一名队员眼疾手快,端起精确射手步枪,瞄准那个扛着榴弹发射器的人,扣动扳机。 “砰!”一声枪响。那人身体一颤,向后栽倒,发射器也歪向一边,榴弹拖着尾焰射出,却偏离了方向,在机器人侧后方十几米处爆炸。 “钩住了!拉!”蔡金来大吼,和同伴奋力将钩住的网兜向船上拉。其他队员用火力压制那条靠近的快艇。 网兜连同里面的金属盒、圆筒,被拖到了船舷边。 几个人七手八脚,奋力将沉重的网兜拽上甲板。 “东西到手了!”蔡金来抹了把汗,兴奋地喊道。 就在这时,另一条敌方快艇不顾火力,疯狂地直冲过来,显然想撞船或者强行登船抢夺。 “撞沉它!”陈启明对操舵的兄弟吼道。 “海鹰”小组的作业船猛地加速转向,船头狠狠撞在那条快艇的侧面。 木屑纷飞,快艇被撞得横移出去,船上的人东倒西歪。 “撤!东西到手了,不跟他们纠缠!”陈启明见网兜已安全上船,立刻下令。 作业船开足马力,脱离接触,向护卫舰方向靠拢。那两条敌方的快艇,一条受损严重,另一条也不敢再追,调头消失在烟雾和夜色中。 甲板上,陈启明和众人围着湿漉漉的网兜。里面是三个黑色的金属盒和两个密封的金属圆筒。 盒子表面锈蚀,但整体完整,密封处有蜡封和铅封的痕迹。 圆筒是透明的,里面可以看到卷起来的纸张或胶片,浸泡在某种液体中,似乎保存尚可。 “快!把这些东西搬进船舱!小心轻放!”陈启明指挥道,同时拿起卫星电话,“哈里斯副局长!东西拿到了!三个金属盒,两个密封筒,外表看起来还算完整!” “太好了!”哈里斯的声音充满激动,“立刻护送东西返回!我派直升机接应!施密特那边怎么样了?” 陈启明看向远处海面。护卫舰正在对“信天翁”号进行最后的追击和警告射击,但“信天翁”号已经接近公海,航速不减。 “‘信天翁’号快跑出去了,不过它跑不了多远,我们的人咬着它呢。”陈启明回答。 “信天翁”号上,施密特看着屏幕上代表机器人的光点消失,代表自毁装置的光点也熄灭,最后传来的画面是敌方船只带着网兜撤离。 他知道,那批东西,已经彻底落入了哈里斯手中。 他脸色铁青,一拳砸在控制台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寒光。 “启动最终应急程序。联系‘信天翁’号,准备接应。我们走。”他声音沙哑地对沃尔特说。 “是,先生。” “信天翁”号尾部,突然释放出几个巨大的烟雾罐和诱饵弹,在海面上制造出大片的烟雾和干扰区。 同时,船身侧面的几个救生艇被悄悄放下,几个人影迅速转移上去,在烟雾掩护下,向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而庞大的“信天翁”号本身,则继续朝着公海方向,加速驶去。 “报告!目标船只释放大量烟雾,雷达受到干扰!热源信号显示,有多个小型热源从母船分离!”护卫舰上,雷达员报告。 “想金蝉脱壳?没那么容易!锁定所有分离的小型热源,派快艇追!母船也不要放过,继续咬住!”护卫舰舰长下令。 第501章 箱子 “海鹰”小组作业船,加固的船舱内。灯光调到最亮。 几个湿漉漉的金属盒和圆筒摆在铺着防水布的桌上。 林慕德、沈怀安、陈启明围在旁边,哈里斯的脸出现在一个临时架设的加密视频通讯屏幕上。 “东西外观怎么样?密封性如何?”哈里斯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林慕德戴上白手套,拿起一个金属盒,凑近灯光仔细查看。 盒子大约四十公分长,三十公分宽,二十公分高,入手沉重。 表面是深灰色的特种合金,虽然布满锈迹和海生物残留,但主体结构完好。 边缘有橡胶密封条,已经老化,但盒子本身的卡扣和锁具结构依然紧闭,还残留着断裂的铅封。 “外部密封老化,但卡扣锁死结构本身没有明显破损。铅封断了,应该是撞击或老化所致。 无法判断内部是否进水,但盒体没有明显变形,有希望。” 林慕德一边检查一边说。 他又拿起一个透明的圆筒。 圆筒两端是金属盖,中间是厚实的特种玻璃,里面填充着无色透明的液体,浸泡着一卷深色的胶片状物。 “保存液圆筒,密封完好,液体清澈,没有浑浊或沉淀。里面的胶片……看起来状态不错。”沈怀安用放大镜观察着。 “打开!立刻打开检查!”哈里斯催促。 “不行。”林慕德摇头,“在无尘、恒温恒湿的环境下,由专业人员操作。 海水浸泡过的金属盒,内部可能有腐蚀,贸然开启会损坏内容物。 密封液中的胶片更不能在普通环境暴露,需要专门设备读取。” “那要等到什么时候?施密特跑了,但他的人还在附近海域活动!我们必须立刻知道里面是什么!”哈里斯有些焦躁。 陈启明抱着胳膊,看着桌上的东西:“哈里斯副局长,东西已经在我们手上了,施密特抢不走了。 现在急的是他。咱们稳着点,别自己把东西弄坏了,那才叫亏。” 哈里斯沉默了几秒,呼出一口气:“好吧。最快什么时候能安排?” “我已经通知新加坡的实验室做好一级准备,船一靠港,东西立刻由装甲车护送过去。 沈医生会全程跟随监督。开箱和读取过程全程录像,数据同步传回。”林慕德有条不紊地说。 “陈老板,你的人负责陆路护送安全。海上,我的船会清理干净,确保没有尾巴。”哈里斯对陈启明说。 “放心,上了岸,就是我老陈的地盘,出不了岔子。”陈启明点头。 “施密特那边呢?抓住了吗?”林慕德问。 屏幕上的哈里斯脸色一沉:“让他跑了。他用救生艇在烟雾中金蝉脱壳,‘信天翁’号是条空船,被我们击伤后失去动力,正在拖回。他本人和几个核心手下下落不明,应该被接应走了。我们在追查。” “他一定还有后手。这次失败,他不会甘心。”林慕德沉声道。 “所以我们必须尽快弄清这些盒子里是什么,评估价值,决定下一步。”哈里斯说,“你们预计多久能有初步结果?” “顺利的话,开箱和初步处理需要二十四小时。读取和分析内容……看有多少资料,以及其状态。”沈怀安估算。 “好。二十四小时后,我要知道里面是什么。随时保持联系。”哈里斯说完,切断了视频。 船舱里安静下来。陈启明看着那几个沉默的金属盒,忽然笑了:“折腾了这么久,死了这么多人,就为了这几个铁疙瘩。希望里面的东西,值得这个价码。” 林慕德轻轻抚过一个金属盒表面的锈迹,低声说:“希望里面不是更多的谜题,而是答案。” 船在夜色中破浪前行,向着新加坡港口驶去。 远处海面上,被击伤的“信天翁”号像一条垂死的巨鲸,在拖船牵引下缓缓移动。 公海,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旧货轮船舱内。 灯光昏暗。 施密特靠在一张简易床上,手臂缠着绷带,脸色苍白,沃尔特站在一旁,低着头。 “东西,确认被哈里斯拿走了?”施密特声音沙哑。 “确认了。我们的人看到他们的船带着东西离开。‘信天翁’号也被俘了。”沃尔特回答。 施密特闭上眼睛,胸口起伏了几下,又睁开,里面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我们损失了多少人?” “水下作业组全灭,包括工程师。水面警卫队损失超过一半,‘信天翁’号上的大部分非战斗人员被俘。核心战斗人员……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沃尔特声音低沉。 “哈里斯……林慕德……陈启明……”施密特缓缓念着这三个名字,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这笔账,我会十倍奉还。” “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东西没了,船没了,人手也……” “东西?”施密特冷笑一声,“那只是‘阿斯特拉’的一部分,甚至可能不是最关键的部分。别忘了,汉斯·伯格还没找到。 他才是活的钥匙,他知道‘阿斯特拉’计划的全部,知道那些盒子里东西的真正用法,甚至知道……‘阿斯特拉’号上,可能还有别的、我们不知道的隐藏货舱。” 沃尔特抬起头:“您的意思是?” “哈里斯拿到盒子,肯定会急于打开,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会分散他的注意力。而我们,要趁这个机会,找到汉斯·伯格。 只有找到他,我们才能扳回一局,甚至……得到比那几个盒子更多的东西。” 施密特坐直身体,“我们在南洋经营这么多年,根还没断。动用所有暗线,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伯格的下落。 重点是那些战后从欧洲流亡到南洋、精通地质和制图、而且年龄在七十岁以上的独居老人。一个一个筛!” “是!” “另外,给陆永昌传个话。告诉他,我还活着。 让他想想,是继续夹着尾巴等哈里斯清算,还是……再帮我做最后一件事,将功赎罪。”施密特眼中闪过寒光。 “明白。那哈里斯手里的盒子……” “让他先得意着吧。有些秘密,知道得太早,未必是好事。” 施密特看向舷窗外漆黑的海面,“游戏还没结束。我们走着瞧。” 第二天下午,新加坡,某戒备森严的地下实验室。 穿着全身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在沈怀安的监督下,小心翼翼地操作着。 第一个金属盒被固定在特殊工作台上,周围是各种监测仪器。 林慕德、哈里斯、陈启明在隔壁的观察室,通过防弹玻璃和多个摄像头看着。 “开始开箱。”沈怀安的声音从通话器传来。 技术人员先用激光扫描仪仔细扫描盒体结构,然后使用微型切割设备,小心翼翼地避开可能存放物品的区域,从侧面切开已经锈蚀卡死的锁扣。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盒盖的密封被解除。 “打开盒盖。” 技术人员戴着厚重手套,缓缓掀开盒盖。一股混合着铁锈和陈旧纸张的气味似乎隔着玻璃都能闻到。 盒内填充着防潮的硅胶颗粒,大部分已经变色。 硅胶颗粒中间,整齐地码放着一叠叠用油纸包裹的文件,以及几个更小的、密封的金属子盒。 “文件状态如何?”林慕德问。 “油纸有破损,部分文件边缘有受潮痕迹,但整体似乎没有严重粘连或霉烂。需要进一步处理才能翻阅。”技术人员报告。 “先处理文件。小心取出,用专用设备干燥和展平。注意顺序,不要弄乱。”沈怀安指挥。 文件被一叠叠小心取出,放在旁边的恒温恒湿操作台上。 初步清点,有设计图纸、实验数据记录、物资清单、人员档案,还有大量的往来电报和信件副本。 文字都是德文。 “看图纸!”哈里斯指着监控屏幕上放大的一页。那是一张复杂的机械结构图,标题是“A-7型深海稳定平台——最终装配图”。 “深海设备……果然是用于海底作业的。”林慕德若有所思。 “看看那些电报和信件!快!”哈里斯催促。 技术人员小心地展开一封装在防水袋里的电报。 发报人是“帝国海军装备部”,收报人是“阿斯特拉项目组”,日期是1945年3月。 内容很短:“‘女武神’运输船队已从基尔出发,搭载‘核心部件’及‘一号样本’,预计四月抵达南洋。务必完成接收平台建设。” “‘核心部件’?‘一号样本’?”陈启明皱眉,“听起来不像黄金珠宝。” 另一封信件被展开,是手写的报告,来自项目负责人,日期是1945年5月。 字迹有些潦草:“……接收平台因空袭延误,但‘阿斯特拉’号已改装完成,具备基本储存和维生能力。 ‘女武神’船队失去联系,恐已遭不测。‘核心部件’与‘样本’下落不明,计划面临重大挫折。 建议启用备用方案,封存现有资料,等待时机……” “女武神船队失联……‘核心部件’和‘样本’没送到?”哈里斯脸色变幻,“那‘阿斯特拉’号上装的是什么?” “打开那些小金属子盒!”林慕德命令。 技术人员拿起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子盒。 这个盒子密封更好,用了多道锁扣。 小心打开后,里面是几排用软木固定的玻璃安瓿瓶,瓶内装着少量不同颜色的粉末或结晶,标签已经模糊。 “化学或生物样本?”沈怀安猜测。 另一个子盒里,是几卷微缩胶卷。 “读取胶卷!快!”哈里斯等不及了。 胶卷被小心取出,送入专用的高清扫描读取设备。 几分钟后,第一张扫描图像出现在观察室的屏幕上。 那是一张黑白照片,背景像一个巨大的地下仓库或洞穴,里面整齐堆放着许多统一规格的金属箱,箱子上有编号。 照片一角,有人用笔标注:“b-4储备库,初步验收,1944.11。” “是仓库!储备库!”哈里斯眼睛亮了,“看看有没有标注地点!” 下一张照片,是仓库内部另一角,有一些大型设备,看不清具体用途。 再下一张,是一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员在工作台前的合影。 连续看了十几张,都是关于这个“b-4储备库”的内部照片和文件翻拍,但没有一张有明确的地理坐标或外部环境照片。 “b-4储备库……在哪里?”哈里斯来回踱步,“‘阿斯特拉’号沉在这里,但它的任务可能是向某个陆地秘密基地运输物资!这个b-4储备库,才是真正的宝藏所在!” 林慕德紧盯着屏幕,缓缓说道:“这些胶卷,是指引。但光有指引不够,还需要地图和钥匙。 地图可能在其他盒子里,或者……在汉斯·伯格手里。而钥匙……” 他看向桌上那些安瓿瓶和文件,“可能就是这些‘样本’和‘核心部件’的密码。” “立刻检查所有文件和胶卷!寻找关于b-4储备库位置的一切线索!分析那些样本成分!”哈里斯对着通话器喊道, “还有,继续开其他几个金属盒和圆筒!” 技术人员立刻忙碌起来。观察室内,三人各怀心思。 哈里斯想的是巨大的战利品和功绩,陈启明想的是这趟浑水到底有多深,而林慕德想的是父亲未完成的使命,和那个依然隐藏在迷雾深处的真相。 就在这时,哈里斯的副官匆匆走进观察室,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哈里斯脸色一变。 “刚刚收到消息,我们监控到施密特残存势力在婆罗洲和爪哇等地异常活跃,似乎在疯狂查找一个老人的下落。 另外,陆永昌十分钟前试图乘私人飞机离开新加坡,在机场被我们的人拦下了。 他要求见您,说有关施密特的重要情报,但只跟您一个人谈。” 哈里斯眼神锐利起来。 施密特果然没闲着,而陆永昌这条老狗,看来是想最后卖主求荣了。 “看好他。我马上过去。” 哈里斯对副官说,然后看向林慕德和陈启明,“这边你们盯着,一有突破立刻通知我。我去会会陆永昌,看看我们的施密特先生,还留了什么后手。” 第502章 审讯 新加坡,某安全屋内。 光线惨白的审讯室,陆永昌坐在金属桌后,脸色灰败,手指神经质地敲着桌面。 门开了,哈里斯大步走进来,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将一份文件啪地扔在桌上。 “陆先生,说说吧。施密特给你留了什么话?你最后的价值,就看你肯吐多少了。”哈里斯开门见山,眼神冰冷。 陆永昌咽了口唾沫,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哈里斯局长,我交代,我全都交代。我是一时糊涂,被施密特蒙蔽了……” “说重点。施密特让你做什么?”哈里斯打断他。 “他……他让我查一个人。一个叫汉斯·伯格的老德国人,以前是‘阿斯特拉’计划的地质学家和地图测绘员,快九十岁了,战后躲到南洋,可能改名换姓了。”陆永昌语速很快。 “伯格?”哈里斯眼神一凝,“施密特找伯格干什么?” “他说伯格是活地图,是钥匙。只有伯格知道‘阿斯特拉’计划的全部细节,知道沉船里那些文件密码,还知道那个‘b-4储备库’的精确位置和开启方法!” 陆永昌急切地说,“施密特说,哈里斯你们拿到的盒子,只是目录和说明书,真正的宝藏,在那个储备库里!” “b-4储备库……具体是什么?”哈里斯身体前倾。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施密特没细说,他只说那是帝国最后的战略储备,价值无法估量,涉及能源、材料,甚至……生物科技。他说伯格是唯一还能找到并打开它的人。” 陆永昌擦着额头的汗,“他让我动用所有南洋的关系网,查所有符合条件的老德国人,特别是地质、矿业、测绘背景的,独居的。他说,不惜一切代价,先于你们找到伯格。” 哈里斯盯着陆永昌:“你查到什么了?” 陆永昌眼神闪烁了一下:“我……我确实动用关系在查,但还没……” “陆永昌!” 哈里斯猛地一拍桌子,“想跟我耍花样?你儿子在澳洲的账户,你老婆在瑞士的保险箱,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吗? 还是你想去海牙的法庭上,说说你这些年帮施密特做的那些‘生意’?” 陆永昌的脸瞬间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我说!我查到了一些线索!在苏门答腊棉兰附近,有个战后迁居过去的德国裔小社区,里面有几个符合条件的老头。 其中有一个叫‘汉斯·穆勒’的,快九十了,独居,性格孤僻,以前是矿场工程师。 我的人正要去核实,就被你们抓了。” “具体地址!”哈里斯厉声问。 陆永昌哆嗦着报出一个详细的地址。哈里斯立刻示意身旁的副官记下并去核实。 “施密特有没有说,如果他先找到伯格,会怎么做?”哈里斯继续问。 “他说……他会用伯格换盒子,或者,用伯格打开储备库,然后……” 陆永昌声音低下去,“然后让所有知道秘密的人,包括伯格,包括你们,都永远闭嘴。” 哈里斯冷笑:“他胃口不小。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比如,施密特现在可能的藏身地,或者他其他的计划?” 陆永昌摇头:“没有了,真没有了。这次他损失惨重,藏得很深,都是用单线联系我。哈里斯局长,我知道的都说了,您看……” “看你的表现。如果你给的线索是真的,或许能少坐几年牢。” 哈里斯站起身,不再看他,对副官说,“看好他。核实棉兰的地址,立刻安排一组可靠的人过去,秘密调查那个‘汉斯·穆勒’。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先确认身份。” “是!” 实验室观察室。 林慕德和沈怀安站在屏幕前,技术人员正在汇报最新发现。 “林先生,第二个金属盒打开了。里面主要是工程日志、设备维护手册,还有大量气象和水文观测记录,地点遍布南洋多个海域。另外,发现了这个。”技术人员将一张放大的照片呈现在屏幕上。 那是一张有些模糊的黑白远景照片,背景是热带海岸线,山峦起伏。 近处是一个经过伪装的码头和小型建筑群。照片背面有手写标注:“b-4外围补给点,摄于1944.9。” “能分析出具体地点吗?”林慕德问。 “正在比对海岸线特征和山体轮廓,范围初步缩小到婆罗洲东北部或苏拉威西岛北部沿岸的几个区域。但还需要更精确的参照物。” “继续比对。其他东西呢?” “第三个金属盒和密封圆筒也处理完毕。圆筒内的胶片保存完好,已扫描。内容更惊人。”技术人员切换画面。 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清晰的设计蓝图,标题是“b-4主体结构及内部舱室分布图”。 图纸详细标注了一个庞大地下设施的构造,包括生活区、仓储区、实验室、发电站,甚至还有一条通向海底的隧道入口示意图。 “地下基地!规模这么大!”沈怀安倒吸一口凉气。 “还有这个。”技术人员又调出一份文件扫描件。 这是一份物资清单,上面罗列着令人咋舌的项目:高纯度铀化合物、稀土金属锭、特种合金材料、精密仪器,以及大量编号不清的“生物培养样本”和“封存资料库”。 “铀?稀土?生物样本?”林慕德眉头紧锁,“这不像一般的战略储备,更像一个综合性的高级研究和储备基地。‘阿斯特拉’计划到底在干什么?” “看这里,最后一项。”技术人员指向清单末尾,那里用红笔特别标注:“‘核心部件’(代号‘种子’)及‘一号样本’,状态:在途,由‘女武神’船队运输。重要性:最高。备注:抵达后需立即激活并转入主实验室。” “又是‘核心部件’和‘一号样本’。”沈怀安沉吟,“‘女武神’船队失联,这些东西没送到。但基地还是建成了,说明‘种子’和‘样本’并非启动基地的绝对必要条件,但极其重要。” “找到基地,或许就能知道它们到底是什么。”林慕德盯着那张结构图,“通知哈里斯副局长了吗?” “已经同步传送过去。另外,我们对那些安瓿瓶里的样本做了初步光谱分析,成分非常复杂,含有未知有机化合物和微量放射性元素,无法确定具体用途。需要更专业的生化实验室分析。” “把这些分析数据和所有文件拷贝,单独准备一份绝密档案。 我有预感,我们挖出的东西,可能比想象中更……麻烦。”林慕德缓缓说道。 旧货轮船舱。 施密特看着手中一个老式加密通讯器上显示的简短信息:“陆被控,棉兰线索或暴露。伯格未确认。哈里斯已获全部文件,正分析。” 他面无表情地删掉信息,看向沃尔特:“陆永昌这个废物,果然靠不住。哈里斯现在肯定派人去棉兰了。” “那我们……”沃尔特问。 “将计就计。”施密特眼中闪过一丝冷酷,“棉兰那个线索,半真半假。确实有个老德国人,但不是伯格。让‘钉子’动一动,给哈里斯的人一点‘惊喜’。然后,把真正的线索,透露给陈启明。” “给陈启明?”沃尔特不解。 “哈里斯现在注意力全在文件和棉兰。陈启明是地头蛇,找人比哈里斯效率高。 而且,他和林慕德是一伙的,但又未必完全听哈里斯的话。我们引导陈启明先找到伯格,然后……” 施密特做了个握紧的手势,“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伯格和文件,我都要。” “明白。真正的线索是?” “去查一个叫‘老彼得’的人,在望加锡开一家旧书店。他是当年协助伯格隐藏的知情人之一。 把这个消息,用不会追查到我们的方式,送到陈启明耳朵里。记住,要看起来像是他‘自己’查到的。”施密特吩咐。 “是,先生。那‘海妖’号上我们被俘的人……” “能救则救,不能救,就让他们闭嘴。你知道该怎么做。”施密特语气平淡。 实验室里,林慕德正和哈里斯通话。 “棉兰的线索我已经派人去核实了。你那边文件分析有什么突破?”哈里斯问。 “有张疑似b-4基地位置的照片,正在比对。 还有基地结构图和详细的物资清单。另外,那些样本成分复杂,需要进一步分析。 我怀疑,‘阿斯特拉’计划的目的,不仅仅是储藏物资那么简单,可能涉及某些被禁止的极端研究。”林慕德语气严肃。 “极端研究?你是说……” “现在还只是猜测。但清单里有铀和生物样本,基地结构里有大型实验室。这让我想起战争末期一些传闻中的末日计划。” 林慕德顿了顿,“必须尽快找到基地确切位置,赶在施密特前面。汉斯·伯格是关键。” “我知道。棉兰那边一有消息我立刻通知你。你们继续分析,尤其是那批‘核心部件’和‘样本’的线索。 我总觉得,那才是打开潘多拉魔盒的钥匙。”哈里斯说完,挂了电话。 林慕德放下电话,看向屏幕上那张庞大的地下结构图,陷入沉思。 父亲笔记中那些破碎的语句、隐晦的警告,似乎正一点点和眼前的图纸重合。 陈启明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个椰子,咬着一根吸管:“聊完了?老林,我手下兄弟刚听到个有意思的消息,关于一个叫‘老彼得’的,在望加锡开旧书店,据说知道不少南洋老德国人的事。你说,我们要不要也去问问?” 林慕德和沈怀安对视一眼。 哈里斯在查棉兰,这边又冒出个望加锡的“老彼得”? 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递话? 第503章 双线追查 “老彼得?望加锡的旧书店老板?” 林慕德看向陈启明,眉头微皱,“消息从哪来的?” 陈启明嘬完最后一口椰子汁,把椰子壳随手一扔:“一个在爪哇跑船的老兄弟,道上消息灵通。 他听说我们在打听战后隐居的德国老人,就提了这么一嘴, 说望加锡码头附近有个开了几十年旧书店的怪老头,外号‘老彼得’,德国人,快九十了,脾气古怪,但肚子里有货,特别是关于战前战后的南洋旧事。” “这么巧?哈里斯副局长那边刚得到棉兰的线索,这边就冒出个望加锡的‘老彼得’?”沈怀安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怀疑的光。 “我也觉得有点太‘巧’了。” 陈启明擦擦嘴,“但我在南洋混了这么多年,知道有时候最不起眼的小道消息,反而最真。 哈里斯是官面上的人,查案靠线报和档案。 我们是地头蛇,有些藏在市井里的门道,他摸不着。 这个‘老彼得’,我去会会,大不了白跑一趟。如果是陷阱,我也能闻出味来。” 林慕德沉吟片刻:“你的手下知道多少内情?” “我只让他们打听年纪大、懂地质矿产的德国老人,没说伯格的名字,也没提‘阿斯特拉’。”陈启明说,“他们只知道我在帮一个搞研究的朋友找人,嘴都严实。” “还是小心为上。”沈怀安说,“施密特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可能是他放出的饵。” “是饵我也得咬一口看看。”陈启明咧嘴一笑,“总不能干坐着等哈里斯那边消息。他在棉兰扑腾,我去望加锡转转,两条腿走路,不耽误。老林,你怎么说?” 林慕德看着屏幕上复杂的基地结构图,又看看桌上那些来自海底的金属盒。 时间不等人,施密特肯定也在行动。 “可以去,但必须做好万全准备。” 林慕德最终点头,“多带些可靠的人手,保持联系。不要直接问伯格,先摸清这个‘老彼得’的底。 如果他真是知情人,看看能不能套出话,或者确认他是否就是伯格本人。如果是陷阱,立刻撤,不要纠缠。”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下午就飞望加锡。”陈启明爽快答应,起身就走。 “等等。” 林慕德叫住他,从桌上拿起一个小巧的追踪器和一枚伪装成纽扣的微型摄像头, “带上这个。追踪器信号我会监控。摄像头必要时候用。安全第一。” 陈启明接过,揣进兜里:“还是你们文化人想得周到。走了!” 陈启明离开后,沈怀安看向林慕德:“你真觉得这个‘老彼得’是线索?” “不知道。但陈启明有句话没错,市井有市井的门道。哈里斯在明,施密特在暗。多条路,多份希望。” 林慕德揉了揉眉心,“我们继续分析这些文件,看看有没有关于‘老彼得’或者望加锡的线索。” 与此同时,哈里斯正在另一间安全屋听取副官汇报。 “棉兰那边行动组已经就位,确认了陆永昌提供的地址。 是一处位于郊区的独栋老屋,住户登记名确实是‘汉斯·穆勒’,八十八岁,独居,退休矿场工程师。 背景档案是战后移民,看起来没问题。行动组准备今晚接触。”副官说。 “周围环境侦查过了吗?有没有可疑人员活动?”哈里斯问。 “侦查过了,很安静,没发现异常。目标人物深居简出,每天下午会出门在附近散步半小时,然后去一家固定的咖啡馆看报纸。这是最佳接触时机。” “通知行动组,接触时尽量温和,先确认身份。如果不是伯格,不要惊动,立刻撤回。如果是……” 哈里斯眼神一厉,“务必安全控制,绝不能让他落入施密特手中。” “明白!” “另外,实验室那边传过来的新文件分析,关于那个b-4基地,有没有地理坐标的线索?”哈里斯问。 “还在比对海岸线特征,范围已经缩小到三个可能区域,但还需要进一步排查。 林博士那边在重点分析物资清单里的特殊项,特别是‘核心部件’和‘一号样本’,他认为那可能是某种高机密研究项目的关键。” “让他抓紧。施密特丢了文件,一定会全力找伯格。我们必须在伯格这件事上抢到先机。”哈里斯手指敲着桌子,“陈启明那边有什么动静?” “陈启明刚刚订购了下午飞往望加锡的机票,带了四个手下。理由是‘拜访老朋友’。我们的人正在监控。” “望加锡?”哈里斯挑眉,“他跑去望加锡干什么?” “不清楚。但他和林博士、沈医生分开后就直接去了机场,看起来有点急。” 哈里斯沉思片刻:“望加锡……也是德国裔聚居区之一。难道陈启明有自己的消息来源?有意思。 让我们在望加锡的人注意他的动向,但不要干扰,看看他到底去找谁。必要时可以提供间接支援。” “是。” 旧货轮上,施密特也得到了最新汇报。 “先生,陈启明已经动身去望加锡了,带了四个人。 哈里斯的人去了棉兰,今晚行动。我们安排在棉兰的‘钉子’已经就位。”沃尔特低声说。 “很好。” 施密特站在舷窗前,看着外面阴沉的海面, “棉兰那边,等哈里斯的人确认了目标不是伯格,准备撤退的时候,让‘钉子’动手。 不用全歼,制造足够混乱,让哈里斯以为我们也在抢人,把水搅浑就行。” “是。那望加锡那边,陈启明能找到‘老彼得’吗?” “那个贪婪的老海盗,嗅觉灵得很。‘老彼得’这条线,我特意留了几个若隐若现的尾巴,他只要真想找,就一定能闻到。等他找到‘老彼得’,问出伯格真正的下落……” 施密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就是我们出场的时候了。伯格那边的‘暗桩’,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只要伯格一露面,或者陈启明找到他,我们的人就会知道。” “告诉‘暗桩’,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惊动伯格。我要活的,毫发无损的汉斯·伯格。” 施密特转身,眼中是势在必得的光芒,“文件在哈里斯手里,伯格在我手里。到时候,主动权就在我手里了。” 下午,望加锡。 陈启明带着蔡金来和另外三个精干手下,走出略显破旧的机场。 热浪扑面而来。 “老板,直接去码头找那个旧书店?”蔡金来问。 “不急。先找个地方落脚,然后你们分散开,去码头附近转转,打听打听这个‘老彼得’,问问他的为人,平时和什么人来往,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记住,别直接问伯格,就聊旧书店和老头。” 陈启明压低帽檐,坐进一辆提前租好的越野车。 “明白。” 几人分头行动。 陈启明和蔡金来在码头附近找了家可以看到旧书店的茶摊坐下。 那书店门脸很小,夹在两家渔具店中间,招牌老旧,写着“彼得旧书与杂货”,门口堆着些发黄的旧书和贝壳风铃,看起来生意冷清。 “就是那儿了。生意不怎么样啊。”蔡金来嘀咕。 “这种店,本来也不是为了赚钱。” 陈启明喝着劣质红茶,目光扫过书店周围。 街道很平常,渔民、小贩、游客,人来人往。 他没发现什么明显盯梢的人。 过了一个多小时,手下陆续回来汇报。 “老板,打听了。这老头在这开店快四十年了,脾气是怪,不太跟人来往,但街坊都说他是个老实人,就是爱喝酒,喝了酒话多。 平时就收些旧书旧货,也帮人修修钟表收音机什么的。没什么特别。” “没听说他跟什么特别的人来往,就是些老街坊,还有偶尔来淘旧书的学生。” “最近……好像没啥异常。哦对了,前几天有个生面孔来找过他,像是外国人,呆了没多久就走了。街坊也没太在意。” “生面孔?什么样?”陈启明问。 “个子挺高,穿着讲究,像是城里来的生意人。具体长相没看清,戴了顶帽子。”手下描述。 陈启明和蔡金来对视一眼。有外人来找过,这就不寻常了。 “知道那人来干什么吗?” “不清楚,老头嘴严,没跟人说。不过那人走后,老头连着两天没开店,说是病了。” 陈启明沉吟。 是施密特的人来确认过?还是哈里斯的人?或者是其他寻宝者?不管怎样,这个“老彼得”肯定知道些什么。 “准备一下,傍晚书店关门前,我去会会他。你们在周围守着,眼睛放亮点。”陈启明决定。 傍晚时分,夕阳给码头镀上一层金色。“彼得旧书与杂货”的木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陈启明让手下散在周围,自己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门走了进去。 门铃叮当作响。 店里弥漫着旧纸张、灰尘和霉味混合的气息,还有一股劣质威士忌的味道。 书架杂乱,堆满了各种语言的旧书、海图、旧工具。 柜台后,一个头发稀疏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透过镜片打量着陈启明。 “要打烊了。”老人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德语口音。 “彼得先生?有点旧东西,想请您掌掌眼。” 陈启明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放在柜台上,打开,里面是一块锈迹斑斑的怀表,表壳上有个模糊的鹰徽标记。 老人目光落在怀表上,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平静。 “一块旧表而已,不值钱。” “表不值钱,但有些故事,想跟懂行的人聊聊。”陈启明压低声音,用德语慢慢说道,“关于‘阿斯特拉’,关于……汉斯·伯格。” 听到“伯格”这个名字,老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缓缓摘下眼镜,用一块脏布擦拭着,动作很慢。 “我不认识什么伯格。你找错人了。”老人声音依旧沙哑,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彼得先生,或者我该叫您……彼得·霍夫曼?1943年到1945年,您在‘阿斯特拉’项目组担任后勤协调员,负责物资转运和人员隐蔽,对吧?” 陈启明不紧不慢地说,这些信息是他根据林慕德对文件的分析,结合道上打听来的零碎消息拼凑的猜测,此刻用来诈一诈。 老人擦拭眼镜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陈启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和警惕,还有深藏的恐惧。 “你是谁?谁派你来的?”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厉色。 “一个想听故事,也想帮朋友完成遗愿的人。”陈启明收起怀表,“伯格还活着,对吗?他在哪里?很多人都在找他,有些人想利用他,有些人想保护他。告诉我,我或许能帮他。” 老人盯着陈启明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他的真假。 店里只剩下旧钟表的滴答声。 “他不想被打扰。”老人最终开口,声音干涩,“他躲了一辈子,就想安安静静地死。” “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事,躲是躲不掉的。施密特在找他,哈里斯也在找他。落在谁手里,对他都不好。”陈启明说。 听到“施密特”的名字,老人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你是哈里斯的人?” “我和哈里斯合作,但我不是他的人。我是南洋人,讲信用。 我只要知道伯格的下落,确保他安全,问几个问题。 之后,他可以继续过他安静的日子,我保证。”陈启明看着老人的眼睛。 老人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外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他不在望加锡。”老人终于说,声音低得像耳语,“很多年前就不在了。但我或许知道……谁能找到他。” “谁?” “一个住在山里的人,他叫……” 老人话没说完,旧书店临街的窗户玻璃突然“哗啦”一声碎裂! 一颗子弹擦着陈启明的耳边飞过,打在后面的书架上,木屑纷飞! “趴下!”陈启明瞬间将老人扑倒在地,同时拔枪。店里灯光骤灭。 外面街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蔡金来的怒吼:“有枪手!在对面屋顶!” 枪声再次响起,子弹射入店内,打烂了书本和杂物。 陈启明护着老人,蜷缩在柜台后。老人脸色惨白,呼吸急促。 “他们……他们还是找来了……”老人喃喃道,眼中充满绝望。 “谁?施密特的人?”陈启明问,一边警惕地听着外面的交火声。蔡金来和手下已经和袭击者对射起来。 “不知道……可能是……也可能不是……”老人抓住陈启明的手臂,力气大得惊人,“去找……去找阿贡山的守林人……他叫巴尤……他知道……伯格的事……比我知道得多……快走!” 又是一串子弹打在柜台上,碎屑飞溅。 陈启明知道不能久留。 “跟我走!”他想拉起老人。 “不!我老了,走不动了……你快走!记住……阿贡山……巴尤……” 老人猛地推开他,从柜台下摸出一把老旧的左轮手枪,对着窗外盲目地开了一枪, “走啊!” 陈启明一咬牙,借着窗外闪烁的火光和阴影,弯腰从后门窜了出去。 后门连通着一条狭窄阴暗的小巷。 他刚冲出小巷,就听到旧书店方向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火光冲天而起! “老板!”蔡金来满脸烟尘地跑过来,“你没事吧?那老头他……” 陈启明看着起火的旧书店,脸色难看。“他不想活了。枪手呢?” “打死一个,跑了两个,已经去追了。是职业的,不是本地混混。”蔡金来快速说。 “收拾一下,立刻离开望加锡。去阿贡山。”陈启明转身就走,语气决绝。 “阿贡山?那老头说了什么?” “他说,阿贡山的守林人巴尤,知道伯格的下落。” 陈启明眼中寒光闪烁, “而且,我们被盯上了。动作要快。” 第504章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望加锡码头附近的小巷里,火光映着陈启明阴沉的脸。旧书店方向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和人群的喧哗。 “老板,车备好了,绕开了主路。追丢了一个,尸体处理了。”蔡金来快步走来,低声说。 “走。”陈启明转身钻进阴影里的越野车。蔡金来和另外两个手下迅速上车,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混乱的码头区。 “看清是什么人了吗?”车上,陈启明问。 “动作很快,配合默契,用的是改装过的冲锋枪,像是雇佣兵。不像本地势力,也不像哈里斯的人——哈里斯的兵下手没这么黑,直接炸房子灭口。”开车的兄弟说。 “是施密特。”陈启明肯定地说,“他在灭口,也在警告我们。他知道我们找到老彼得了。” “那老头最后说的‘阿贡山守林人巴尤’,会不会也是陷阱?”蔡金来担忧道。 “有可能。但这是目前唯一的线索。老彼得临死前说的,不像假话。而且提到‘阿贡山’时,他眼神里有东西。” 陈启明看着窗外飞逝的夜色,“施密特想引我们过去,我们就去。看看他到底摆了什么阵。” “要不要通知林博士和哈里斯副局长?” “给老林发个消息,简单说一下情况,告诉他我们去阿贡山了。哈里斯那边……先不说。他在棉兰有行动,别让他分心,也免得他手伸太长,打草惊蛇。” 陈启明拿出那个纽扣摄像头,取出里面的存储卡,掰断扔出窗外,“这玩意估计也被盯上了。接下来,咱们自己走。” 车子驶向城外,消失在夜色中。 同一时间,棉兰郊区。 哈里斯的行动组已经就位。 六名身穿便装但全副武装的特工,分散在那栋独栋老屋周围。 老屋内亮着灯,隐约可见一个佝偻的身影在窗后走动。 “目标人物在家。按计划,b组前门,c组后门,A组警戒四周。行动。”耳机里传来指挥官冷静的声音。 两名特工上前敲门。“汉斯·穆勒先生?社区送温暖的,开下门。” 屋内没有回应。 特工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拿出开锁工具,几秒钟后,门锁“咔哒”一声轻响打开。 两人持枪迅速闪入,其他人紧随其后。 屋内陈设简单,有些凌乱。 那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门,坐在一张旧摇椅上,似乎在看电视。 “汉斯·穆勒先生,请不要动,我们是……”一名特工上前,手按在对方肩膀上。触感不对,太硬了。 他猛地将摇椅转过来。椅子上坐着的,是一个穿着衣服的假人!电视里正播放着嘈杂的节目。 “陷阱!撤!”特工大吼。 但已经晚了。 屋内数个角落突然爆出刺眼的强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 是震撼弹和烟雾弹!同时,预先设置的机关枪从天花板和柜子里伸出,开始疯狂扫射! “有埋伏!开火!”冲进屋内的特工一边寻找掩体还击,一边在通讯频道里呼喊。 屋外也同时响起枪声,埋伏在周围黑暗中的枪手开火了,火力猛烈,瞬间压制了外围警戒的A组。 “请求支援!我们遭遇伏击!对方火力凶猛,人数不明!”指挥官躲在墙后,对着话筒吼道。耳机里只有嘈杂的电流声,通讯被干扰了。 “冲出去!”指挥官对身边的队员喊。他们试图从后门突围,但后门被杂物堵死,窗外子弹横飞。 激烈的交火持续了不到三分钟。当附近警察闻讯赶来时,战斗已经结束。 老屋内一片狼藉,留下四具袭击者的尸体和两具特工的尸体,其余特工和指挥官失踪。 现场没有找到“汉斯·穆勒”的任何踪迹,只有一张用德文写的字条,钉在假人胸口:“礼物喜欢吗?——S” 新加坡,安全屋。 哈里斯脸色铁青地听着汇报。 “……现场初步判断,是专业佣兵设伏,使用了震撼弹、烟雾弹和自动武器,并干扰了通讯。 我们损失两人,三人受伤被俘。对方留下四具尸体,身份正在查,很可能是国际雇佣兵。 汉斯·穆勒失踪,现场留下施密特的标记。”副官语速很快。 “我们的人呢?被俘的三个?”哈里斯声音冰冷。 “正在追踪信号。对方很狡猾,用了多辆车,中途可能换乘,信号在出城后消失了。初步判断,人被带往山区或丛林方向。” “施密特……他在嘲笑我!” 哈里斯一拳砸在桌上,“棉兰的线索是假的!是他故意放出来引我们上钩的!老彼得那边呢?陈启明有消息吗?” “陈启明半小时前发来简短加密消息,说在望加锡找到线索提供者‘老彼得’,但遭遇袭击,老彼得死亡。 对方疑似施密特手下雇佣兵。陈启明已撤离望加锡,根据老彼得临死前提供的线索,前往‘阿贡山’寻找一个叫‘巴尤’的守林人,此人可能知道伯格下落。之后便失去联系,追踪器信号也消失了。” “阿贡山……巴尤……”哈里斯迅速走到地图前,“在苏拉威西中部,靠近洛雷林杜国家公园,地形复杂,丛林密布。陈启明是地头蛇,进山找他比我们容易。但施密特肯定也在那里有布置。” “要派我们的人跟进吗?” “派一支精锐小队,秘密潜入阿贡山区域,不要和陈启明接触,只负责外围监控和情报支援。 另外,通知我们在苏拉威西的所有眼线,注意一切可疑人员和车辆,特别是外国人。 施密特这次损失也不小,他需要补充人手和装备,一定会有动静。”哈里斯快速下令,“林博士那边呢?” “林博士和沈医生还在分析文件,刚刚有了新发现,是关于‘核心部件’的,似乎和某种地质构造有关。他们希望和您谈谈。” “我马上过去。另外,给陈启明留个加密消息,就说‘棉兰遇伏,小心陷阱,必要时可合作。’他能看懂。”哈里斯整理了一下衣服,向实验室走去。 旧货轮上,施密特听着沃尔特的汇报,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 “棉兰的陷阱很成功,哈里斯的行动组损失惨重,还抓了他三个人。 老彼得那边也处理干净了,陈启明被引向了阿贡山。一切都按计划进行。” “陈启明会上钩吗?”沃尔特问。 “他不得不去。这是他目前唯一的线索。 而且,以他的性格,明知可能有陷阱,也会去闯一闯。阿贡山那边,安排好了吗?” “巴尤确实是当年协助伯格隐藏的知情人之一,住在深山老林里,几乎与世隔绝。 我们的人已经提前到达附近监视。只要陈启明找到巴尤,我们就能找到伯格。 另外,山里也布置好了‘欢迎仪式’,够陈启明喝一壶的。”沃尔特说。 “很好。记住,伯格是关键,我要活的。陈启明……尽量活捉,他还有用。如果不行,就让他永远留在山里。” 施密特走到舷窗前,“哈里斯现在肯定气疯了,他会把注意力集中在营救被俘人员和追查我们上。 这是我们最好的机会。等我们拿到伯格,再拿着他去和哈里斯交换文件,或者……直接打开b-4的大门。” 实验室里,林慕德和沈怀安正在看一份新整理出的文件。 “你看这里,‘核心部件’的运输要求和储存条件。” 林慕德指着一行德文,“要求恒温、恒湿、绝对无尘,并且需要与特定频率的‘谐振场’隔离。这不像一般的机械或电子设备。” “还有这里,关于‘一号样本’的备注:‘具有自主环境适应与能量采集特性,需在可控地热异常区激活培育。’” 沈怀安指着另一处,“地热异常区……阿贡山所在的苏拉威西岛,特别是中部山区,就有活跃的地热活动。这会不会是巧合?” “再加上这份地图。”林慕德调出另一张扫描件,那是一张手绘的南洋地区地质构造简图,上面有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其中一个就在苏拉威西中部,标注着“潜在高能场与生命活跃区”。 “b-4基地的位置还没最终确定,但‘核心部件’和‘样本’的指向,以及伯格可能的藏身地,都隐隐指向苏拉威西,指向阿贡山一带。”林慕德面色凝重。 这时,哈里斯推门进来,脸色依旧不好看。“林博士,有关于阿贡山的新发现吗?” 林慕德将几张文件推到他面前:“恐怕有。根据文件分析,‘阿斯特拉’计划寻找的,可能不仅仅是储藏物资,更是在寻找一个特殊的、具有地热异常和某种能量场的区域,用来激活和培育那个‘核心部件’和‘样本’。 而这个区域,很可能就在苏拉威西中部的阿贡山附近。 现在,陈启明、施密特,还有可能藏在那里的伯格,都聚向了那里。” 哈里斯看着文件,眼神锐利起来:“你的意思是,阿贡山可能不仅是伯格的藏身处,甚至可能就是b-4基地的所在地,或者至少是相关区域?” “可能性很大。”沈怀安点头。 “该死!”哈里斯咒骂一声,“施密特故意用假线索引我去棉兰,消耗我的力量,把陈启明引向阿贡山。 他自己肯定已经在阿贡山布好了网!陈启明有危险!” “我们必须立刻支援陈启明,同时也要找到伯格,绝不能让施密特得逞。”林慕德说。 “我马上安排!抽调最精锐的行动队,配备山地丛林作战装备,立刻空投到阿贡山区域!联系陈启明,告诉他我们的发现和计划,让他务必小心,等待支援!” 哈里斯快速对副官下令,然后又看向林慕德,“林博士,沈医生,我需要你们继续分析,特别是关于那个‘谐振场’和‘地热异常区’的具体信息,最好能推测出可能的具体地点!” “我们会尽力。”林慕德点头。 夜色深沉,阿贡山脉巨大的轮廓在远方若隐若现,像一头匍匐的巨兽。 山林深处,一个简陋的木屋中,火塘边坐着一位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的当地老人,他正用粗糙的手掌抚摸着一条老猎狗,浑浊的眼睛望着跳动的火焰,似乎在倾听着山林深处传来的、不寻常的声响。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505章 丛林 阿贡山边缘,凌晨。 陈启明的越野车停在一条废弃伐木道尽头,前面是浓密得看不到边的热带雨林。 “老板,车只能开到这儿了。进山的路得靠腿。”蔡金来检查着装备,他手臂上缠着绷带,是望加锡爆炸时的擦伤。 “把要紧的东西带上,轻装。枪和子弹备足,这林子不干净。” 陈启明背起一个背包,里面是必要的补给和武器。 另外三个手下也迅速整理好行装。 五人打着手电,踩着厚厚的腐殖质,钻进黑暗的丛林。 空气湿热,各种虫鸣和奇怪的鸟叫声在周围回荡。 “那守林人巴尤,住得可真够深的。这鬼地方,没向导根本找不着北。”一个手下用开山刀砍断挡路的藤蔓,低声抱怨。 “他要是不住得深,早就被人找到了。”陈启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手电光柱在层层叠叠的植物和黑暗中显得微弱。 “都打起精神,施密特的人可能已经在了。” 一行人沉默地前进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微微发亮,林间有了些朦胧的光线。 路越来越难走,有时甚至没有路,需要沿着干涸的河床或野兽踩出的小径前行。 “等等。”陈启明突然停下,举手示意。 他蹲下身,拨开一片蕨类植物,露出地面上一处不太明显的踩踏痕迹,旁边还有半截被踩断的枯枝,断口很新。 “有人过去不久,不超过两小时。至少三个人,靴印,不是本地人穿的橡胶鞋。”蔡金来凑近看了看,低声道。 “看来不止我们来找巴尤。”陈启明眼神冷了下来,“加快速度,但更要小心。” 又走了大约半小时,前方传来隐隐的水声,空气也湿润了些。 穿过一片竹林,一条不算宽但水流湍急的山涧出现在眼前,上面只有一根粗大的被磨得光滑的独木作为桥。 “过了这涧,再往上走一段,应该就到巴尤说的那片有猎屋的山坳了。”陈启明对照着出发前记下的简陋地图。 “我先过。”一个手脚麻利的手下收了枪,小心地踏上独木桥。走到中间时,他忽然脚下一滑,身体晃了晃。 “小心!”蔡金来喊道。 那手下勉强稳住身形,低头看去,只见独木桥靠近中间的位置,有一片不起眼的湿滑的苔藓,像是被特意弄上去的。 “这苔藓不对劲……” 话音未落,对面树林中突然传来“噗噗”两声轻微的闷响! “狙击手!卧倒!”陈启明大吼,同时扑向一旁的巨石后。 走在桥上的手下反应已经极快,猛地向侧面扑倒,但子弹还是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带起一蓬血花。 他闷哼一声,落入下方湍急的山涧中。 “阿旺!”蔡金来急喊,举枪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还击。 另外两个手下也各自找掩体,开枪压制。 对面丛林里枪声大作,自动武器点射的声音响起,子弹打在岩石和树干上,木屑纷飞。 “不止一个狙击手!是伏击!”陈启明背靠石头,冷静判断着枪声方向,“三点钟方向,九点钟方向都有!他们想把我们堵在这里!” “老板,阿旺掉下去了!”蔡金来一边换弹匣一边喊。 “顾不上了!先打退他们!”陈启明探身,一个精准的点射,对面树丛里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 他缩回来,对蔡金来说,“火力掩护!老蔡,你带一个人从右边那片洼地绕过去!我正面吸引火力!” “明白!”蔡金来猫着腰,对另一个手下打个手势,两人借着茂密植物的掩护,向右侧摸去。 陈启明和剩下一个手下不断变换位置开枪,吸引对方火力。 对方显然也是老手,不轻易冒头,只是用火力压制,想把陈启明他们钉死在涧边。 几分钟后,右侧传来激烈的枪声和喊叫,接着是手雷爆炸的闷响。对面的火力顿时减弱了一些。 “老蔡得手了!压上去!”陈启明抓住机会,和手下一起向前推进。 对面的枪手似乎没想到陈启明的人这么悍勇,被侧面偷袭打乱了阵脚,开始交替后撤。 陈启明冲过独木桥,看到一个穿着丛林迷彩的枪手正拖着受伤的同伴往后跑,他抬手一枪,那人应声倒地。 战斗很快结束,对方留下了三具尸体,跑掉了两个。 蔡金来手臂又添了新伤,但问题不大。 掉下山涧的阿旺也被从下游捞了上来,肩膀受伤,失血不少,但命保住了。 “是职业佣兵,装备精良,像是‘黑水’那类公司出来的。”蔡金来检查着尸体,没找到任何标识。 “施密特的手笔。看来他不光想引我们过来,还想在路上就干掉我们。” 陈启明看着地上散落的弹壳,“但他没派太多人,可能主要力量用在别处了。巴尤的木屋可能已经暴露了。” “那我们还去吗?” “去。都到这儿了,没退路了。给阿旺简单包扎,留个人照顾他,藏好。我们三个继续走,抓紧时间。”陈启明果断道。 留下一个手下照顾伤员,陈启明带着蔡金来和另一个兄弟,加快速度向山坳摸去。 一路上更加小心,但没再遇到伏击。 上午十点左右,他们穿过一片雾气弥漫的榕树林,眼前豁然开朗,出现一个不大的山坳。 几间简陋的高脚木屋坐落在空地上,旁边有开垦出的小块菜地,还挂着些兽皮和熏肉。 一条小溪从屋旁流过。 很安静,太安静了,没有狗叫,没有炊烟。 “不对劲。”陈启明示意停下,三人分散开,借助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慢慢靠近木屋。 木屋的门虚掩着,门口有凌乱的脚印,不止一个人。 陈启明打了个手势,蔡金来从侧面靠近窗户,小心探头看了一眼,然后对陈启明摇摇头,示意里面没人。 陈启明轻轻推开门。 木屋里有些凌乱,桌椅翻倒,一个陶罐摔碎了,水洒了一地。 火塘里的灰烬还是温的,墙上挂着的猎枪不见了。 “有人来过,搜查过,而且发生了争斗,但时间不长,最多一两个小时前。”蔡金来检查着痕迹。 “看脚印,至少五个人,把一个人带走了。往那个方向去了。”另一个兄弟指着屋后通向深山的小路。 陈启明走到木屋角落,那里有个简陋的神龛,供奉着不知名的山神像。 神像被移动过,下面压着一小片新鲜的带着泥土的树叶。 他拿起树叶,看到背面用木炭画着一个简陋的箭头,指向木屋后山一个方向,箭头旁边还有一个圆圈,里面点了个点。 “是巴尤留下的。箭头是方向,圆圈带点……是表示山洞或者地穴?”陈启明猜测。 “他被人抓了,但找机会留了记号。追吗?” “追。但小心,抓他的人很可能就在前面,或者有埋伏。”陈启明收起树叶,三人顺着脚印和记号指示的方向,追入更深的丛林。 追了大约四十分钟,前方传来水流轰鸣声,似乎有瀑布。 脚印和痕迹在这里变得杂乱,然后消失了。 “有岔路。”蔡金来看着面前两条被草木遮掩的小径。 陈启明仔细观察,发现左边小径入口处,有一小块树皮被新近刮掉,露出浅色的木质,形状像个箭头。 “这边。”陈启明带头钻进左边小径。 这条路越来越陡,植被也更加茂密。 走了十几分钟,前方出现一个被藤蔓半掩的山洞,洞口不大,里面黑漆漆的。 洞口地面有新鲜的拖拽痕迹。 陈启明拔出手枪,打开手电,示意蔡金来警戒洞口,自己矮身钻了进去。 山洞不深,只有二十几米,里面散落着一些破瓦罐和兽骨,角落铺着些干草,像是临时歇脚的地方。 此刻,干草堆上躺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当地土布衣服、头发花白凌乱的老人,被绳子捆着,嘴里塞着破布。 他看到陈启明,眼睛立刻瞪大了,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启明上前,拿掉他嘴里的布,用匕首割断绳子。 “巴尤?” 老人剧烈咳嗽了几声,打量着陈启明,用带着浓重口音的当地话夹杂着生硬的德语问:“你是谁?不是和那些人一伙的?” “老彼得让我来的。他说你知道汉斯·伯格在哪。”陈启明扶他坐起来。 听到“老彼得”和“伯格”的名字,巴尤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悲痛和警惕。 “彼得……他怎么样了?” “死了。被一伙佣兵杀了,在望加锡。”陈启明直言不讳。 巴尤身体一震,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果然……还是找到了。那些抓我的人,也是找伯格的?” “对。他们是谁?” “不知道。六七个人,带着枪,外国人的脸,很凶。 天没亮就闯进我的木屋,问我伯格在哪。 我不说,他们就打我,翻我的东西。后来他们好像发现了什么,急着要走,就把我绑了带到这里,留了两个人看着我。 刚才外面有动静,像是野兽还是什么,那两个人出去看,我就趁机挪到神像那里留了记号。 后来他们回来,急着把我嘴堵上捆好,就都跑了,好像有什么急事。”巴尤断断续续地说。 “他们发现什么了?” “我不知道。但他们搜我屋子时,翻出了伯格很多年前留给我的一样东西,一张很旧的、画在皮子上的地图。 他们看到那地图,很激动,用我听不懂的话说了几句,就匆匆忙忙带着地图,押着我进山了。 到了这山洞附近,好像听到了什么信号,就把我扔在这里,自己往瀑布那边去了。” 巴尤指着山洞深处,“这山洞后面有条缝隙,能听到很大的水声,通着后面的山谷和瀑布。” 陈启明走到山洞深处,果然有一条狭窄的岩石缝隙,勉强可容一人通过,里面传来轰隆的水声。 他侧耳倾听,隐约似乎还有别的声音,像是……发电机或者机械的嗡鸣?很微弱,被水声掩盖。 “伯格还活着,对吗?他在哪里?”陈启明走回来问。 巴尤看着他,又看看蔡金来,似乎在判断他们的来意。 “伯格……他不想见任何人。他躲了一辈子,就是为了忘记过去。” “但过去找上门了。抓你的人,还有杀老彼得的人,不会放过他。 告诉我他在哪,我们也许能帮他,至少比落在那些人手里强。”陈启明盯着巴尤的眼睛。 巴尤挣扎着,最终还是指了指那条岩石缝隙:“穿过缝隙,后面有个很隐蔽的山谷,伯格就住在山谷最里面,瀑布后面。 但那里很危险,伯格自己弄了很多陷阱,还有……还有一些奇怪的东西。 那些人拿着地图,可能找到别的路进去了。你们要去,一定要小心。” “奇怪的东西?是什么?” “我也说不清。有时候晚上,山谷里会有光,还有低沉的响声,像打雷,又不像。 伯格不准我多问,也不准我告诉任何人。” 巴尤脸上露出恐惧,“那里……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陈启明和蔡金来对视一眼。奇怪的光和响声? 这和他们从文件中看到的“谐振场”、“地热异常”似乎隐隐吻合。 “老伯,你跟我们一起过去,给我们指路。放心,我们不是坏人,拿到想知道的,我们就走,说不定还能帮你把伯格救出来。”陈启明对巴尤说。 巴尤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好,我带你们去。但你们要答应我,别伤害伯格。他是个可怜人,心里藏着太多苦。” “我保证。” 三人带着巴尤,钻进那条狭窄黑暗的岩石缝隙。 水声越来越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水汽。 缝隙曲折向上,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隐约透出光亮,还传来那些人声和那奇怪的、低沉的嗡鸣声。 陈启明示意噤声,悄悄摸到缝隙出口。 外面是一个被陡峭山壁环绕的幽深山谷,一条瀑布从百米高的崖壁上轰然落下,在谷底形成深潭。 而在瀑布旁边,依着山壁,竟然搭建着几座半天然半人工的简陋屋棚,还有……一些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锈迹斑斑的金属支架和管线,掩映在藤蔓植物之下。 此刻,山谷中站着七八个穿着丛林迷彩、全副武装的佣兵,正是之前袭击和抓捕巴尤的那伙人。 他们围在一起,看着地上铺开的一张兽皮地图,又抬头望向瀑布后方,似乎在比对什么。 而那低沉的嗡鸣声,正从瀑布后面隐隐传来。 “看那里!”蔡金来压低声音,指着瀑布水帘后面。透过激荡的水流,隐约可见一个黑黢黢的洞口,里面似乎有微弱的光线透出。 “地图……瀑布后的山洞……还有这声音……”陈启明心脏猛地一跳。伯格,还有“阿斯特拉”计划的秘密,难道就藏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瀑布后面? “他们找到入口了。”巴尤声音发颤。 就在这时,那群佣兵中领头的一个,似乎确定了方位,挥手示意,带着两个人,开始朝着瀑布旁边一条陡峭湿滑的小径攀爬,目标直指瀑布后的洞口。 其余人持枪警戒四周。 “不能让他们先进去!”陈启明握紧了枪,眼神锐利起来。 第506章 瀑布 “干掉他们!别让他们进去!”陈启明低吼一声,率先开枪。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 一个正攀爬小径的佣兵身体一颤,惨叫着从湿滑的岩石上滚落,砸进下方的深潭。 其余佣兵瞬间反应过来,一边寻找掩体,一边疯狂开火还击。 子弹如同泼水般扫向陈启明三人藏身的岩石缝隙,打得石屑乱飞。 “压制他们!老蔡,你从右边绕过去,打他们侧翼!”陈启明背靠岩石,换上一个新弹匣,对蔡金来喊道。 “明白!”蔡金来带着另一个兄弟,借着谷底乱石的掩护,猫腰向右侧移动。 陈启明和巴尤留在原地,用精准的点射压制对方。 巴尤虽然年老,但显然是山里好手,拿起陈启明给他的一把手枪,打得有模有样,虽然准头欠佳,但气势不输。 “他们人不多,也就七八个,但装备好,训练有素,不能硬拼!”陈启明一边开枪,一边观察。 对方已经放弃了攀爬,全部躲到瀑布旁的巨石和废弃金属支架后面,形成了交叉火力。 “他们在等什么?为什么不强冲山洞?”巴尤喘着气问。 陈启明也感到奇怪。 对方明明已经找到入口,却因为他们的突然袭击而停了下来,只是固守,没有急于进入山洞。 除非……山洞里有让他们忌惮的东西,或者,他们在等什么。 就在这时,瀑布后方的山洞里,那低沉的嗡鸣声突然变了调子,从平稳的“嗡嗡”声,变成了断断续续、如同咳嗽般的“咔哒……嗡……咔哒……”声,同时,洞口透出的微弱光线也开始明灭不定地闪烁起来。 “里面出问题了?”陈启明皱眉。 对面的佣兵显然也注意到了这变化,一阵骚动。 领头那个对着耳机快速说了几句,然后挥手,示意两个手下尝试从另一侧,借助垂落的藤蔓,向瀑布后的洞口迂回靠近。 “想得美!”陈启明瞄准其中一个,扣动扳机。 那人手臂中弹,松开藤蔓,掉了下来。 但另一人已经灵活地荡到了瀑布侧面,眼看就要抓住洞口边缘的岩石。 突然,山洞里传出一声尖锐的、如同金属刮擦般的厉啸! 紧接着,一道刺眼的蓝白色电光从洞口迸发而出,像一条扭曲的鞭子,猛地抽在那个刚抓住洞口的佣兵身上! “啊——!”凄厉的惨叫被瀑布的水声淹没大半。 那人浑身冒着青烟,直挺挺地从十几米高处坠落,砸在潭边岩石上,一动不动,显然瞬间毙命。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住了。枪声都为之一滞。 “那是什么鬼东西?”蔡金来在另一边也看到了,失声喊道。 “是陷阱!伯格说的陷阱!”巴尤声音发颤,“他说过,谁想强行进去,就会死!” 对面的佣兵也被吓住了,不敢再轻易尝试。 领头那个脸色难看,对着耳机急切地说着什么。 陈启明心中念头飞转,山洞里有自动防御系统,而且威力惊人。 施密特的人不敢硬闯,说明他们要么不知道如何安全进入,要么在等能破解的人来。 “伯格!他一定在里面!这防御系统是他控制的!”陈启明对巴尤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知道我们是朋友,不是敌人?” 巴尤摇头:“我不知道。伯格很久不见外人了,这陷阱是他很多年前弄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关。” “看!又有人来了!”蔡金来指着山谷入口方向。 只见一队大约十几人,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动作迅捷,正从山谷入口快速推进。 为首一人,正是施密特的心腹沃尔特! 他身边还跟着一个穿着白大褂、提着金属箱子的技术人员模样的人。 “是施密特的主力!他们带专家来了!”陈启明心一沉。 他们这边只有三个人有战斗力,巴尤还是个老人,弹药也不多了。 沃尔特带人迅速与留守的佣兵汇合,看了一眼地上的焦黑尸体和闪烁不定的山洞,脸色阴沉。 他对着技术人员说了几句。 技术人员立刻打开金属箱,拿出一个带有显示屏和天线的仪器,对准山洞方向开始检测。 “他们在探测能量场或者信号!想找漏洞!”陈启明对蔡金来打手势,示意准备撤退,不能硬拼。 但沃尔特显然也发现了他们。 他指了指陈启明藏身的岩石缝隙,立刻有四五个佣兵端着枪,呈散兵线包抄过来。 “被发现了!撤进山洞!”陈启明当机立断。 留在这里是等死,进山洞虽然危险,但至少有一线生机,而且伯格可能在里面。 “怎么进?那闪电……”蔡金来看着洞口。 “赌一把!巴尤,你知不知道除了正面,还有没有其他路能进去?”陈启明急问。 巴尤指着瀑布下方深潭:“潭水下面!有条暗流,通到山洞里面!伯格以前带我走过一次,很隐蔽,但水流急,要憋气很久!” “就它了!老蔡,掩护!我们跳水!”陈启明收起枪,对蔡金来喊道。 蔡金来和另一个兄弟立刻用最后的子弹猛烈扫射,压制包抄过来的佣兵。陈启明拉着巴尤,冲向深潭边,深吸一口气,纵身跳了下去。冰冷的潭水瞬间淹没头顶。 “他们跳水了!”佣兵喊道。 沃尔特冲到潭边,看着翻滚的潭水,脸色铁青。 “追!从正面进!让博士快点关掉防御!” 技术人员满头大汗地操作着仪器:“不行!能量场不稳定,频率在乱跳!强行关闭可能会引发过载爆炸!” “那怎么办?” “需要密钥!或者……里面的人主动关闭!” 沃尔特咬牙,看着深不见底的潭水,又看看那闪烁不定的洞口。 “守住这里!派人从上面顺着瀑布绳索下去,试着从侧面接近洞口!我就不信,他们能在里面躲一辈子!” 第507章 潘多拉魔盒 潭水之下,黑暗冰冷。 陈启明死死抓着巴尤的手臂,跟着他向下潜去。 水流的力量很大,把他往一个方向拉扯。他感觉到巴尤带着他钻进了一个水下岩洞,里面一片漆黑,只有水流的声音。 肺部开始发烫,缺氧的感觉袭来。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前方出现了一点微光,水流也变缓了。巴尤拉着他向上浮去。 “哗啦!”两人冲出水面,剧烈咳嗽,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这里是一个不大的地下洞穴,一半是水,一半是岩石地面。 洞壁上镶嵌着几盏发出柔和白光的灯,灯光稳定,显然有独立的供电系统。 “这就是瀑布后面?”陈启明爬上岸,环顾四周。 洞穴深处,有一条人工开凿的甬道,通向更里面,那低沉的嗡鸣声正从里面传来。 “对,这是伯格住的地方的外围。小心,可能有别的机关。”巴尤也爬上来,抹了把脸上的水。 “老蔡他们……”陈启明担心地看向水潭。 “放心,他们知道位置,会跟上来的。”巴尤说,但语气并不确定。 陈启明没时间等了。他拔出手枪,检查了一下,子弹只剩半个弹匣。“走,进去找伯格。” 两人沿着甬道小心前进。甬道是天然洞穴加人工修整,墙壁上能看到一些老旧的电线和管道。 走了几十米,前面豁然开朗,出现一个巨大的天然洞厅。 洞厅被改造成了一个简陋但功能齐全的居住和研究空间。 一边是生活区,有床、桌椅、炊具;另一边则像是工作区,摆满了各种老旧的仪器、工作台,还有几个闪烁着指示灯的金属柜子。 洞壁上挂满了各种手绘的地图、图表和复杂的公式。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洞厅中央。 那里有一个用金属和玻璃围起来的、如同小型游泳池般的结构,里面充满了微微发光的淡蓝色液体。液体中,浸泡着一个大约三米长、一米多高的、橄榄形的银灰色金属舱体。 舱体表面连接着许多管线,通到周围的仪器上。那低沉的嗡鸣声,正是从这些仪器和那个金属舱体中发出的。 在金属舱体旁边的工作台前,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工装身形佝偻的老人。他背对着入口,正埋头在一堆图纸和仪器中忙碌着,对陈启明和巴尤的到来,似乎毫无察觉。 “伯格……”巴尤声音哽咽,轻声唤道。 老人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转过身。他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锐利,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陈启明和巴尤,没有惊讶,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了然。 “巴尤,你不该带外人来。”老人的声音嘶哑,但吐字清晰,是标准的德语。 “伯格先生,我们不是敌人。是彼得让我们来的。”陈启明收起枪,上前一步,用德语说道。 听到“彼得”的名字,伯格眼中闪过一丝痛楚。 “彼得……他怎么样了?” “他死了。为了不泄露您的行踪,被施密特的人杀了。”陈启明直言不讳。 伯格闭上眼睛,沉默了几秒,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平静。 “施密特……威廉·施密特。他还活着,还在找‘阿斯特拉’。” “是的。他的人就在外面,想进来。我们也是被他们逼进来的。”陈启明快速说道,“哈里斯副局长拿到了‘阿斯特拉’号沉船里的文件,但施密特想要您。他想用您打开b-4基地,拿到里面的东西。” 伯格发出一声短促的、充满嘲讽的冷笑:“b-4基地……他们还想着那个。贪婪,永远是人类的本性。” “伯格先生,那到底是什么?‘阿斯特拉’计划,b-4基地,还有这个……”陈启明指着那个浸泡在发光液体中的银灰色舱体,“到底是什么?” 伯格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那个金属舱体前,用手轻轻抚摸着冰冷的表面,眼神复杂,有狂热,有恐惧,更有无尽的悲哀。 “这不是宝藏,年轻人。这是潘多拉的魔盒。是旧时代最疯狂的天才,和最愚昧的野心,结合的畸形产物。”伯格的声音低沉,“‘阿斯特拉’计划的真正目的,从来就不是储藏黄金或武器。而是创造……或者说,唤醒某种不该存在的东西。” “什么东西?”陈启明追问。 伯格看向他,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可怕:“你认为,人类是地球上唯一的智慧生命吗?或者,在人类之前,是否有过其他……更高级的文明,因为某种原因,消失或者沉睡了?” 陈启明心中一震,一个荒谬却又令人战栗的念头闪过。 “您是说……” “我们在南极冰盖下,发现了一些东西。一些不属于这个时代,甚至不属于我们认知中任何已知文明的……造物碎片。 ‘阿斯特拉’计划,就是研究并尝试激活这些碎片。这个舱体里,就是最大、最完整的一块,我们称它为‘种子’。” 伯格的声音带着一种梦呓般的质感,“而那些文件里提到的‘样本’,则是从碎片周围提取的、无法解释的生物组织残留。它们似乎还保持着某种低活性的休眠状态。” “激活?怎么激活?激活了会怎样?”陈启明感觉背脊发凉。 “需要庞大的能量,特定的频率,以及……一个合适的‘温床’。b-4基地,就是为此建造的。我们原本计划将‘种子’和‘样本’运到那里,利用南洋独特的地热和磁场环境,进行最后的激活实验。但战争结束了,运输船队失联了,计划中断了。” 伯格叹了口气,“我把‘种子’偷偷藏在这里,用最低限度的能量维持它的休眠状态,就是不想让任何人,再碰这个魔鬼的盒子。” “那施密特和哈里斯他们……” “他们只知道‘阿斯特拉’是帝国最高机密,藏着惊人的财富和技术。 他们想得到它,用来换取权力、金钱,或者实现他们自己的野心。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试图打开的是什么。” 伯格摇头,“一旦‘种子’被完全激活,会发生什么,连我们这些研究者都不知道。 最好的结果,是得到一些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术。最坏的结果……可能是释放出我们无法理解、无法控制的存在,给这个世界带来无法想象的灾祸。” 洞厅里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和舱体发出的低沉嗡鸣。 就在这时,甬道方向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水花声。蔡金来和另一个兄弟浑身湿透,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老板!他们用炸药在瀑布侧面开了个口子,快进来了!”蔡金来急道。 几乎同时,洞厅入口处的岩壁传来沉闷的爆炸声,碎石簌簌落下。 沃尔特冰冷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汉斯·伯格博士!我知道你在里面!出来吧,我们好好谈谈!施密特先生很想念你这位老朋友!” 伯格脸色一变,快步走到一个控制台前,看着上面闪烁的屏幕。“防御系统被破坏了。他们带了高能切割和爆破装备。” “伯格先生,现在怎么办?我们不能让他们进来!”陈启明握紧枪。 伯格看着那个银灰色的“种子”舱体,眼中闪过剧烈的挣扎,最后化为一片决绝的死灰。 “他们进来,一定会试图带走‘种子’,或者在这里强行激活它。绝不能让他们得逞。”伯格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他看向陈启明和巴尤,“你们从水下原路离开,还来得及。我留下。” “您要做什么?” 伯格走到控制台前,手指悬在一个红色的大按钮上方,按钮旁边用德文标注着“最终协议”。 “启动自毁程序。将‘种子’和这个洞穴,永远埋葬在山体深处。” 伯格看着陈启明,露出一丝苦涩的笑,“这是我为这个世界,能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走吧,年轻人。告诉外面的人,‘阿斯特拉’已经死了,这里什么都没有。” “博士!不要!”巴尤老泪纵横,想要扑过去。 陈启明一把拉住巴尤,看着伯格那平静而决绝的眼神,知道老人心意已定。外面的爆炸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 “我们走!”陈启明咬牙,拉着挣扎的巴尤,和蔡金来他们冲向水潭。 在他们跳入水中的最后一刻,回头看到伯格博士按下了那个红色的按钮。 洞厅里,刺耳的警报声凄厉地响起,所有仪器的灯光疯狂闪烁,那个银灰色的“种子”舱体,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耀眼蓝光! “不——!”沃尔特气急败坏的吼声从爆破开的洞口传来。 冰冷的潭水再次淹没头顶。陈启明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快逃!离开这里! 身后,山体深处,传来沉闷如巨兽怒吼般的隆隆巨响,整个水域都在剧烈震荡。 第508章 劫后余生 冰冷的潭水裹挟着碎石和泥沙,疯狂翻涌。 陈启明死死抓着巴尤,被强大的暗流猛地推出水下岩洞,重新回到瀑布下的深潭。两人刚冒出水面,就被一股更剧烈的震动掀得东倒西歪。 “老板!这边!”蔡金来和另一个手下在不远处一块巨石后大喊,拼命挥手。 陈启明拖着几乎虚脱的巴尤,奋力向岸边游去。 身后,整个山体都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瀑布的水量骤然增大,还夹杂着大量的泥土和断木。山洞方向传来持续不断的闷响,那是内部结构在坍塌。 “快!离开水潭!山要塌了!”陈启明爬上岩石,顾不得喘息,和蔡金来一起架起巴尤,几人跌跌撞撞地向着山谷入口方向逃去。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巨响! 巨大的烟尘和水汽混合着冲天而起,瀑布上方的大片山崖塌陷下来,瞬间将深潭和后面的山洞入口完全掩埋。 无数碎石如雨点般砸落,打得周围树木噼啪作响。 几人一直跑到山谷入口,躲进一片茂密的竹林,才敢回头。 原本幽静的山谷已经面目全非,瀑布几乎断流,大量的土石堆积在谷底,形成了一座新的小山丘。尘埃缓缓落下,遮蔽了视线。 “没了……全没了……”巴尤跪倒在地,望着被掩埋的山谷方向,老泪纵横,“伯格……彼得……都没了……” 陈启明喘着粗气,脸上身上全是泥水,手臂和腿上有多处擦伤。 他看着那片废墟,心情复杂。 伯格选择了同归于尽,那个被称为“种子”的神秘舱体,施密特的人,还有所有的秘密,都被埋在了几百万吨的岩石之下。 “施密特的人……跑出来了吗?”蔡金来心有余悸地问。 “不知道。但那种规模的坍塌,在里面的人,凶多吉少。”陈启明摇头。他想起最后听到的沃尔特的怒吼,那家伙恐怕也葬身山腹了。 “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爆炸和塌方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当地人或者官方。”陈启明强打精神,拉起巴尤,“老伯,跟我们走。这里不安全了。” 巴尤茫然地点点头,任由陈启明搀扶着。 几人沿着来路,快速撤退。一路上小心翼翼,但并没有再遇到施密特的佣兵。看来沃尔特带进山谷的,就是全部人手了。 几个小时后,他们终于回到了停放越野车的废弃伐木道。留下照顾伤员的那个手下和阿旺看到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老板,你们可算回来了!刚才山里那动静,跟打雷似的,我们还以为……” “没事了。先离开这,路上说。”陈启明打断他,示意众人上车。 两辆越野车在泥泞的道路上颠簸着驶离山区。车上,陈启明用卫星电话的备用加密频道,尝试联系林慕德。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传来林慕德略带疲惫但关切的声音:“陈老板?你们怎么样?我们监测到苏拉威西中部山区有异常地质震动,位置就在阿贡山附近!是不是你们那边出事了?” “老林,是我。我们没事,但伯格死了。” 陈启明声音沙哑,快速将山谷中发生的一切,包括伯格的讲述、神秘的“种子”舱体、伯格的自我牺牲和山洞的彻底坍塌,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只有沉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林慕德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种子’……远古造物……伯格博士他……竟然做出了这样的选择。” “他说那不是宝藏,是潘多拉的盒子。他宁愿毁了它,也不让它落到施密特或任何人手里。”陈启明说,“施密特手下的头目沃尔特,还有他带进去的佣兵和专家,应该都埋在里面了。我们没看到有人逃出来。” “施密特这次损失惨重。但以他的性格,绝不会罢休。” 林慕德顿了顿,“哈里斯副局长这边也有进展。棉兰那边是个陷阱,我们的人有伤亡,但被俘的三名队员刚刚被一支神秘小队救出,送到了安全地点。对方没有留下任何身份信息,但手法专业,不像施密特的人,也不像我们的人。” “神秘小队?”陈启明皱眉,“会是谁?” “不知道。但被俘队员说,关押期间听到看守闲聊,提到施密特好像和某个国际矿业巨头背后的资本有联系,那资本对‘阿斯特拉’计划里的稀有矿物和能源技术非常感兴趣。 我怀疑,救人的可能是那个资本派来的,他们不想让施密特独占秘密,或者,施密特已经失去了利用价值。” “狗咬狗?”陈启明冷笑,“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伯格死了,线索断了,但施密特和他背后的势力还在。” “不,线索没全断。伯格博士临死前告诉你的那些信息,就是最关键的线索。‘种子’来自南极,b-4基地是为激活它而建,激活需要庞大的能量和特定环境。 这解释了很多文件中语焉不详的部分。而且,b-4基地的具体位置,我们通过海岸线比对,已经有了重大突破,很可能就在婆罗洲东北部的一个废弃矿山区。” 林慕德语速加快,“哈里斯副局长已经调集力量,准备前往侦查。你们先回安全地点休整,我们需要你掌握的关于伯格和‘种子’的第一手信息。” “好。我先把巴尤安顿好,他是个重要的证人。之后我们去和你们汇合。”陈启明答应。 挂断电话,陈启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短短几天,发生了太多事。老彼得死了,伯格死了,那个神秘的“种子”被埋葬了。 但风暴似乎并未平息,反而引出了更深处、更庞大的阴影。 旧货轮上,气氛压抑得可怕。 施密特站在舷窗前,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手下。那个手下浑身是伤,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 “……山洞突然开始爆炸,到处都是电光和塌方……沃尔特先生和博士他们离那个发光的罐子最近,一下子就被埋了……我离洞口近,拼了命才爬出来,刚跑出瀑布,整个山就塌了……跟我一起出来的,就两个人,其他……其他都……”手下声音颤抖,说不下去了。 施密特没有转身,只是看着窗外阴沉的海面,手指一下下地敲着舷窗边缘。 沃尔特,他最得力的助手;还有重金聘请的能源物理专家;以及整整一支精锐的“清道夫”小队。 全折在了那个该死的山里!还有伯格,还有那个“种子”! “伯格……他启动了自毁。”施密特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怒极的表现。 “是……是的。我们听到警报,看到那个罐子发光……然后一切就都……” “陈启明呢?他还活着?” “我……我不知道。爆炸前我看到他和那个老守林人跳进水潭了,之后山就塌了,我没看清他们有没有出来……” 施密特沉默了很久。手下跪在地上,冷汗浸透了衣服,大气不敢出。 “废物。”施密特终于吐出两个字。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冰冷得让手下打了个寒颤。 “先生,我们……我们现在怎么办?哈里斯的人肯定在追查我们,伯格和‘种子’也没了……”手下鼓起勇气问。 “没了?”施密特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扭曲的弧度,“谁告诉你们,‘种子’没了?” 手下愣住了。 “伯格那个老顽固,以为把山洞炸了,就一了百了?他太天真了。” 施密特走到桌前,拿起一份刚刚通过秘密渠道收到的、来自南极前哨站的加密报告, “‘种子’的能量特征,在南极发现地就留有不可磨灭的‘印记’。只要‘种子’被激活过,哪怕只有一瞬间,或者被试图毁灭,都会产生特殊的能量辐射残留,可以被特定的仪器在特定距离内捕捉到。我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他放下报告,看向目瞪口呆的手下:“伯格用命给我们做了个实验,证明了‘种子’确实能被激活,也证明了它的危险。这很有价值。 而激活产生的能量辐射,就像黑夜里的灯塔,会为我们指引方向。b-4基地,还有里面可能留存的备用‘样本’和研究资料,才是真正的目标。 通知我们的人,准备转向婆罗洲。游戏,换了个场地,但还没结束。” “是……是!”手下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施密特独自站在舷窗前,看着海天交界处。 伯格,你守了一辈子的秘密,最终还是留下了痕迹。 哈里斯,林慕德,陈启明……你们以为结束了?不,这仅仅是开始。谁先找到b-4,打开那扇门,谁才能笑到最后。 他拿起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极少使用的号码。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雌雄莫辨的声音:“讲。” “计划有变,‘种子’实验场自毁。启动‘备用方案’,集中资源,定位b-4。我需要你们在婆罗洲的全部力量。”施密特冷冷道。 “代价。”变声器里的声音毫无感情。 “成功之后,b-4里关于新能源和材料技术的部分,你们优先挑选。我只要‘生物样本’和相关研究资料。”施密特说。 “可以。72小时后,给你坐标。”电话挂断。 施密特放下电话,脸上露出胜券在握的冷笑。伯格,你毁了“种子”,但毁不掉人类的贪婪和野心。而这,才是驱动这个世界运转的,真正的“核心”。 新加坡,安全屋。林慕德放下电话,对一旁的哈里斯和沈怀安说:“陈启明他们安全了,正在返回。伯格博士确认死亡,他启动了自毁,埋葬了那个‘种子’和施密特的主要手下。” 哈里斯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伯格死了,可惜。但他提供的信息至关重要。立刻整理成报告。 另外,我们刚刚收到婆罗洲东北部侦查小组的初步报告,在预定区域发现大规模人工开凿的地下通道入口,年代久远,有帝国工程风格,入口有伪装,但近期有被试图开启的痕迹。很可能就是b-4基地的入口!” “施密特的人?”沈怀安问。 “不确定。痕迹很新,但很匆忙,似乎没有成功打开。我们的人正在设法进入。必须赶在施密特或其他势力前面!” 哈里斯眼中闪着光,“林博士,沈医生,准备一下,我们立刻出发前往婆罗洲!真正的‘阿斯特拉’,或许就在那扇门后面!” 林慕德点点头,看向桌上那些从海底打捞出的文件。 父亲的笔记,伯格的遗言,神秘的“种子”,指向史前文明的可怕猜测……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婆罗洲地下那个沉寂了半个多世纪的巨大秘密。 第509章 集结行动 望加锡,一家不起眼的华人旅馆后院。陈启明把一叠钞票塞进巴尤粗糙的手里。 “老伯,这钱你拿着,换个地方住,离山里远点。施密特的人可能还有漏网的,不安全。” 巴尤推辞着,眼圈还是红的:“陈老板,伯格的事……” “伯格博士做了他的选择。你好好活着,别让他白费苦心。”陈启明拍拍老人的肩膀,“我安排了船,送你去苏拉威西南边的亲戚家,到了报个平安。” 送走千恩万谢的巴尤,蔡金来走过来,低声道:“老板,林博士那边来消息了。他们在婆罗洲发现了可能是b-4基地的入口,哈里斯的人已经先过去了,让我们尽快赶去汇合。施密特那边好像也有动静。” “知道了。让兄弟们检查装备,补充弹药,特别是照明和爆破用的。婆罗洲的丛林和山洞,不比阿贡山好对付。” 陈启明点起一支烟,“另外,联系我们在古晋和山打根的朋友,问问最近有没有陌生的外国人,特别是欧洲面孔,在打听矿区或者老隧道的事。动静小点,别打草惊蛇。” “明白!” 婆罗洲东北部,一片被热带雨林覆盖的丘陵地带。哈里斯的先遣小组已经在一处隐蔽的山坳里扎营。几顶伪装网下的帐篷里,技术人员正盯着屏幕。 “副局长,入口就在前面三百米处的岩壁下,伪装得很巧妙,看起来像自然坍塌,但我们用地质雷达扫描,后面是规整的人工通道,深度超过五十米。”现场负责的卡尔队长向刚乘直升机抵达的哈里斯汇报。 哈里斯看着手持设备上传来的扫描图像,那后面清晰的几何结构确实不像天然形成。“尝试打开了没有?” “试了,岩壁是加固过的混凝土,外层做了仿石处理,非常坚固。爆破小组评估,用常规炸药需要不小的量,而且可能引发内部结构坍塌。我们正在寻找控制机关或者气密门缝隙。” “施密特的人可能也在找,或者已经找到了其他入口。必须加快进度。”哈里斯看了看阴沉的天色,“林博士他们什么时候到?” “运输机一小时后在简易机场降落,他们会直接过来。” “通知下去,加强外围警戒,任何未经允许接近这片区域的人或车辆,一律扣留审查。” “是!” 距离哈里斯的营地约五公里外,另一处更隐蔽的溪谷。 两辆没有标识的越野车停在水边。施密特站在车旁,看着平板电脑上传来的图像。那是高空无人机悄悄掠过哈里斯的营地拍摄的。 “哈里斯的人把入口围起来了,正在想办法打开。”手下报告。 “让他们去忙吧。”施密特关掉平板,看向身边一个穿着本地人服装、肤色黝黑的中年男人,“你确定,有另一条路进去?” 中年男人点头,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确定,先生。我父亲当年是被征召修建这里的劳工之一,他临死前告诉我,为了防止被封死在里面,德国工程师秘密留了一条紧急逃生通道,出口在几公里外的河床下面,很隐蔽。 我小时候还进去玩过,里面很深,但大部分被水淹了,不知道还能不能走通。” “带我们去。如果路是通的,你的报酬加倍。”施密特说。 “谢谢先生!但里面情况复杂,可能需要潜水装备,而且这么多年了,说不定有塌方……” “这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带路就行。” 同一时间,运输机在颠簸的土跑道上降落。林慕德、沈怀安和几名增援的技术人员走下飞机,立刻被等候的车辆接走,驶向丛林深处。 车上,林慕德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刚刚接收到的、对海底文件的最新分析报告。 “沈医生,你看这个。我们对那份‘核心部件’运输要求的补充文件做了更细致的频谱分析,发现了一段叠加的、非常微弱的特殊频段信号,像是某种信标或者识别码。之前被主信号掩盖了。”林慕德指着一段波形图。 “能解读吗?”沈怀安凑近看。 “正在尝试。但这信号的调制方式很古怪,不像是无线电,更像是……声波或者某种磁场脉冲的编码。而且,指向性非常强。” 林慕德调出另一张图,是南洋地区的地磁异常分布,“你看,信号暗示的接收点特征,和婆罗洲东北部这片区域的地磁异常图,有高度吻合。特别是b-4基地疑似入口附近。” “你的意思是,‘种子’或者说‘核心部件’,和b-4基地之间,存在某种预设的‘呼唤’机制?就像钥匙和锁?”沈怀安若有所思。 “很有可能。伯格博士提到‘种子’需要特定能量场激活,b-4基地就是为此建造的。 那么基地内部,很可能有专门接收和识别‘种子’信号的装置,甚至可能有引导或开启更深层区域的机制。” 林慕德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进行着数据匹配,“如果这个推测成立,那么即使‘种子’被毁,我们如果能在基地内找到那个信号接收装置,或许能反向推导出它的部分信息,甚至找到替代的激活方式,来打开基地里更核心的区域。” “但伯格启动了自毁,山体坍塌时的能量爆发,会不会也触发了什么?”沈怀安提出疑问。 林慕德一怔,随即脸色微变:“有可能!如果‘种子’的自毁释放的能量足够大,且频段吻合,确实可能被远在婆罗洲的接收装置捕捉到!虽然信号可能不完整,但足以引起装置的反应,甚至可能……激活基地的某种次级系统或安全协议!” “如果是这样,哈里斯副局长的人正在尝试暴力开门……”沈怀安也意识到问题严重性。 “快!联系哈里斯副局长!告诉他先不要强行破门!基地内部状态可能已经因远端信号触发而改变,暴力开启可能导致不可预知的危险,比如结构自锁、内部防御系统激活,甚至更糟!”林慕德急切地对前排的通讯兵说。 通讯兵立刻开始呼叫前线营地。 哈里斯正在营地听取爆破方案,听到通讯兵的报告,眉头紧锁。“林博士,你确定?我们时间不多,施密特的人可能随时出现。” “副局长,请务必谨慎!根据我们的分析,b-4基地不是简单的仓库,它是一个为激活未知危险物体而设计的、具备高级自动化系统的综合设施。 ‘种子’在阿贡山的能量爆发,很可能已经像投石入水,在这里产生了我们不知道的涟漪。强行破门,就像蒙着眼睛闯进一个刚刚被惊醒的机械巨兽巢穴。” 林慕德的声音从电台里传来,带着罕见的急迫。 哈里斯看着眼前厚重的岩壁,沉吟几秒,对爆破组长摆摆手:“爆破暂停。继续寻找非破坏性进入方法。通知技术组,把所有探测仪器对准入口,监测任何异常能量读数或信号波动。” 他拿起另一个电台:“卡尔,带几个人,扩大警戒范围,特别注意是否有其他接近入口的可疑迹象,尤其是水源方向。施密特不会只走正门。” 溪谷边,施密特和手下已经换上潜水服,携带水下推进器和切割装备。那个本地向导指着前方一处不起眼的、被藤蔓和水草覆盖的河床凹陷。 “就是那里,水面下大约两米,有个洞口。小时候没这么多水,能走进去一段,现在不知道了。” “下去看看。”施密特戴上呼吸器,率先潜入浑浊的河水中。几名手下紧随其后。 水下能见度很低。 施密特打开头盔上的灯,照着向导指的方向,果然看到一个被泥沙半掩的拱形洞口,金属门框已经锈蚀,但结构还在。 他游过去,用手抹开门框上的淤泥,露出一个老式的旋转阀门。 他对身后做手势。两名手下上前,试图转动阀门。 阀门很紧,但在水下液压工具的辅助下,缓缓转动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沉重的金属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隙,一股陈腐的带着机油味的空气涌出,在水中形成一串气泡。 门后是黑暗的通道,里面果然有积水,但似乎没有完全淹满。 施密特示意,率先游了进去。 通道是向下倾斜的,游了大约二十米,前方出现了向上的台阶,台阶尽头露出水面,上面是干燥的、布满灰尘的混凝土通道。 施密特浮出水面,摘下呼吸器,灯光照亮四周。这是一条标准的应急通道,墙壁上有老式的应急灯和指示标识,德文写着“通往主仓储区b-4”。 “我们进来了。”施密特对陆续浮上来的手下说,脸上露出一丝冷笑。哈里斯,你还在正门磨蹭的时候,我已经到你家后院了。 他打开一个防水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仪器,打开。屏幕上显示出复杂的波形和读数。 “能量读数有微弱波动,和之前记录的‘种子’爆发残留频率有低强度谐振……果然,基地系统被唤醒了。” 施密特看着仪器,眼中闪过兴奋,“看来伯格那老家伙最后的‘烟花’,给我们指了条明路。跟着能量读数强的方向走。” 一行人沿着阴暗的通道,向着基地深处摸去。 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头顶上方几十米处,哈里斯的探测仪器,也捕捉到了通道内传来的、极其微弱的能量扰动和震动信号。 “副局长!监测到入口侧下方约四十米深度,有异常能量信号和微震,持续移动中!不是自然地质活动!”技术员急报。 哈里斯脸色一变:“侧下方?还有别的入口!卡尔,带一队人,沿着河床搜索!其他人,加快破解正门机关!我们被人抢先了!” 林慕德和沈怀安此时也抵达了营地,听到最新情况,林慕德立刻走到监控设备前。 “能标出信号移动轨迹吗?” “正在尝试……轨迹指向基地核心区域方向。移动速度不快,像是在探索前进。” “是施密特。他找到了别的路。” 哈里斯走过来,脸色阴沉,“林博士,现在没时间犹豫了。我们必须进去,赶在他前面控制核心区。爆破组,准备最小当量定向爆破,打开门!行动组,准备突击!” 林慕德知道阻止不了,快速说道:“副局长,如果必须强攻,进去后请立刻寻找中控室或类似区域。根据文件,基地有独立能源和控制系统,如果能找到并控制,或许能掌握主动权,甚至阻止施密特。” “明白。沈医生,你带技术组留在外面,建立通讯和中继。林博士,你跟我的人一起进去,我们需要你的专业知识识别关键设备。”哈里斯分配任务。 “好。”林慕德点头,深吸一口气,看向那面厚重的岩壁。门的后面,是沉睡多年的帝国遗产,是父亲追寻半生的谜题,也可能是……潘多拉魔盒的最后一层锁。 爆破组安置好炸药,众人退到安全距离。 “引爆!” 一声闷响,岩壁剧烈震动,烟尘弥漫。 烟尘稍散,只见岩壁上被炸开一个足够一人通过的缺口,里面是幽深的黑暗,一股更加浓重的陈旧气息混合着淡淡的臭氧味涌出。 “行动!”哈里斯一挥手,武装队员率先冲入。林慕德紧随其后,踏入黑暗。 几乎在同时,地下通道中的施密特也停了下来,他手中的能量探测仪读数突然跳高,指向左侧一条分支通道。 “这边能量反应最强,可能是主控或能源中心。加快速度。”施密特带人转向。 第510章 迷宫 哈里斯打头,端着枪,战术手电的光柱刺破黑暗。 林慕德紧跟在两名队员身后,鼻尖充斥着灰尘、铁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 爆破开的洞口后面,是一条向下的混凝土通道,墙壁上还残留着老式电缆管线和模糊的德文标识。 “空气成分正常,没有有毒气体。湿度偏高。”一名队员看着手持检测仪。 “保持警戒,注意脚下和头顶。”哈里斯低声道。队伍呈战术队形,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推进。通道很宽敞,足以容纳车辆通行,但随处可见散落的碎石和倒塌的管线。 “副局长,看这里。”一名队员蹲下,指着地面。灰尘上有几行新鲜的脚印,不是他们的军靴印,更像是……橡胶底的徒步鞋印,而且尺寸较小。 “有人先我们一步进来了。不是施密特的人,他们的装备会更统一。”哈里斯皱眉,“脚印很新,不超过24小时。还有别人知道这里。” 林慕德也蹲下查看:“会不会是当年留下的劳工或者当地探险者?” “不像。脚印走向一致,有组织,是往深处去的。”哈里斯起身,“加快速度,不管是谁,不能让他们碰核心区的东西。” 队伍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出现岔路,像个迷宫。 哈里斯根据建筑图纸的模糊记忆和能量读数强的方向选择路径。 越往里走,人工痕迹越明显,出现了锈蚀的推车、废弃的货箱,甚至还有一些蒙尘的机械设备。 “林博士,你看这个。” 沈怀安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在外面的指挥车上同步看着队员摄像头传回的画面,“右前方那个圆形阀门,像不像文件里提到过的‘次级气密隔离门’?通常用在实验室或者高价值仓储区前面。” 林慕德顺着指示看去,果然看到一扇厚重的圆形金属门,门上有个舵盘一样的旋转开关。 “很像。哈里斯副局长,那扇门后面可能是一个独立区域。” 哈里斯示意两名队员上前。 队员试着转动舵盘,很沉,但还能转动。随着“嗤”的一声泄气声,圆形门缓缓向内打开一条缝。 门后是一个不大的房间,看起来像是个配电室或者小型控制间。 一排老旧的仪表盘和控制台靠墙摆放,大部分屏幕都是黑的,但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红灯,正在以缓慢的频率闪烁。 “有低功耗设备还在运行!”林慕德快步走过去,小心地拂去控制台上的灰尘。仪表盘上的德文标签写着“主能源监测”、“环境控制”、“内部通讯”。 “能启动吗?或者调取日志?”哈里斯问。 “我试试看。这种老式系统,可能有独立的备用电池或者地热发电维持最低限度的待机。” 林慕德从随身工具包里拿出万用表和几根连接线,小心翼翼地接入控制台背后的接口。 他尝试着按下几个按钮,没有反应。最后,他找到控制台侧面的一个带有保护盖的红色扳手,上面用德文写着“紧急重启/日志输出”。 “要扳动它吗?可能会有风险。”林慕德看向哈里斯。 “扳。我们需要信息。”哈里斯果断道。 林慕德深吸一口气,扳动了红色扳手。控制台内部传来一阵“咔哒咔哒”的继电器响动,几个仪表盘的指针猛地跳动了一下,然后归于沉寂。 但那个闪烁的红灯旁边,一个原本漆黑的屏幕,突然亮起了幽幽的绿色光芒,显示出大片的、不断向上滚动的德文字符,像是某种启动日志或诊断报告。 “有反应了!是系统日志!” 林慕德凑近屏幕,快速阅读着,“……主能源离线……备用能源水平17%……环境维持系统最低功率运行……核心实验区隔离门锁死……警告,检测到未授权能量脉冲……来源:外部……频段匹配:a协议……时间戳……是四十八小时前!” “a协议?是‘种子’的信号频段吗?”哈里斯追问。 “很可能!日志说外部能量脉冲触发了什么……正在启动对应协议……启动失败,能源不足……启动次级协议……‘守望者’系统激活。” 林慕德念着屏幕上的字,脸色越来越凝重,“‘守望者’?文件里没提过这个。” 突然,控制台发出“滴滴”的警报声,另一个屏幕亮起,显示出一张简略的基地结构图。 图上,几个绿色的点代表他们所在的控制室,而在基地更深处的某个区域,亮起了一个缓慢移动的红点。 “这是……内部动态监测?那个红点是什么?热信号?”哈里斯指着红点。 “不像标准热信号……更像是能量标记。看它的移动路径,在往这个方向来。” 林慕德指着图上一条通道,那通道连接着另一个区域,而红点正沿着通道移动。“速度不快,但方向很明确。等等,它停下来了……停在了这个位置,标记是……‘样本临时储藏库b-7’。” “‘样本’!”哈里斯和林慕德对视一眼。是文件里提到的那些“生物组织样本”? “能调看那个区域的监控吗?”哈里斯问。 “我试试……不行,大部分摄像头离线,只有少数几个低功耗的应急摄像头可能还在工作,但需要单独激活,而且不一定在b-7附近。”林慕德快速操作着,调出了几个可选的摄像头编号,尝试连接。 就在此时,耳机里传来外围警戒队员急促的声音:“副局长!河床方向发现异常!卡尔队长报告,在水下发现人工入口,有近期进入的痕迹!痕迹指向基地内部,与你们所在区域有通道相连!” “是施密特!他从水路进来了!”哈里斯立刻明白,“林博士,能找到连接水路入口和这里的通道吗?我们必须赶在他前面拿到样本!” “我正在找……”林慕德紧张地操作着控制台。基地结构图很粗略,很多细节缺失。 与此同时,在基地另一侧,施密特带着手下,正沿着阴暗潮湿的应急通道前进。 通道里积水渐深,空气浑浊。那个本地向导走在前面,显得有些不安。 “先生,前面的水越来越深了,可能淹了。我小时候来,水只到膝盖。” “继续走。”施密特面无表情。他手里的能量探测仪,读数在稳步升高,指向明确。他不在乎水深,他只关心目标。 又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通道被一扇锈死的铁栅栏门挡住,门上挂着老旧的锁链。门后传来水流声,似乎是个较大的空间。 “就是这里,过去就是以前放东西的大仓库,水就是从那边涌过来的。”向导指着铁门。 “打开它。”施密特示意。 一名手下拿出液压剪,几下剪断了锈蚀的锁链。 几人合力推开沉重的铁门。 第511章 样本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地下空间,直径超过五十米,高度超过三十米,像一个巨大的垂直井筒。 井壁是光滑的混凝土,有螺旋向下的维修走道和管道。 井底是幽深的水,不知道有多深。井筒的侧壁上,分布着数个黑洞洞的通道口,其中一些在水位以上,一些则淹在水下。 井筒中央,矗立着一个粗大的金属圆柱体,从井底一直通到井筒顶部,上面布满了管道和阀门。 “这是……竖井?还是某种大型设备的外壳?”一名手下低声问。 施密特看着能量探测仪,读数在这里达到了峰值,指针剧烈抖动着,指向井筒中央那个巨大的金属圆柱体。 “能量源在下面,在水里,或者在这个圆柱体内部。找路下去。” 他们在螺旋走道上寻找。走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已经坍塌断裂。 突然,向导脚下一滑,踩碎了一块松动的混凝土,惊叫一声向下滑去。 旁边手下眼疾手快抓住他,但他手里的防水手电脱手飞出,掉向下方深水。 手电的光柱在下落过程中扫过幽暗的水面和井壁。 就在光芒掠过水面下几米深的地方时,施密特眼尖地看到,水下似乎有什么巨大的、模糊的阴影,附着在那个金属圆柱体上。阴影的轮廓……很不规则,不像机械设备。 “那是什么?”施密特盯着恢复黑暗的水面。 “不知道,先生,没看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向导惊魂未定。 施密特从背包里拿出一个防水强光手电,打开,照向水面下。 光束穿透幽暗的水体,这次看得清楚了些——那个巨大的金属圆柱体靠近底部的水下部分,缠绕着、覆盖着大片的、暗沉沉的、像是某种胶质或生物组织的东西,其中似乎还有一些管状或囊泡状的结构在缓缓蠕动。 光线似乎刺激了它们,一些部分微微收缩了一下。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景象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样本……这就是‘样本’?那些生物组织残留……它们还‘活’着?在这水里泡了几十年?”一个手下声音发干。 施密特眼中却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不是简单的‘活着’……是在生长,在适应环境。伯格藏起来的‘种子’需要特定条件激活,而这些‘样本’,看来在b-4基地提供的环境下,一直保持着低活性的‘培育’状态。完美的生物材料……无价之宝。” 他立刻下令,“准备潜水装备和水下切割工具。我要下去,取得样本。” “可是先生,那些东西……看起来不太对劲。”手下看着水下那些缓缓蠕动的阴影,有些发憷。 “执行命令。”施密特冷冷道,“注意不要损坏主体,只切割边缘部分。快!” 就在这时,他们头顶上方,另一条通道口,传来了隐约的、急促的脚步声和人声。 哈里斯和林慕德带着队员,循着结构图和能量读数,也找到了这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的上层入口。 他们趴在入口边缘,用手电向下照去,正好看到下方螺旋走道上施密特一行人的灯光,以及水面上施密特手下正在准备的潜水装备。 “是施密特!他们在下面!”哈里斯压低声音,举起枪,“准备……” “等等!”林慕德拉住他,指着下方水面,“副局长,你看水里!那些东西!” 哈里斯顺着手电光看去,也看到了附着在金属圆柱体上、那些缓慢蠕动的、难以名状的阴影。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和浑浊的水体,那种不协调的、令人不安的生命感也清晰传来。 “那是什么鬼东西?”一名队员低声道。 “‘样本’……b-4基地保存的‘样本’……”林慕德声音干涩,“它们……看起来是活性的。施密特想打捞它们。” “绝不能让他得手!”哈里斯瞄准下方,“开火!阻止他们!” 枪声在巨大的竖井空间内炸响,子弹打在螺旋走道的金属和混凝土上,火花四溅。施密特的人反应极快,立刻寻找掩体还击。 “是哈里斯!他们在上面!”施密特躲到一根粗大的管道后面,脸色阴沉,“拖住他们!你们几个,继续准备下水!一定要拿到样本!” 激烈的交火在巨大的垂直空间内展开。 子弹横飞,在井壁上弹跳,发出尖锐的呼啸。哈里斯的人占据高处优势,但施密特的人有走道栏杆和杂物作为掩护,双方僵持不下。 水面上,准备下水的施密特手下在枪林弹雨中艰难地穿着潜水服。突然,一发流弹击中了一名手下,他惨叫一声跌入水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小片水面。 血腥味似乎刺激了水下的东西。 那些附着在金属圆柱体上的、暗沉沉的阴影,突然剧烈地蠕动起来! 靠近落水者的几团阴影猛地伸展开,露出类似触手或伪足的结构,迅速卷住了受伤的佣兵,在他凄厉的惨叫和挣扎中,将他拖向水底深处,只留下一串气泡和迅速消散的血色。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诡异而恐怖的一幕惊呆了,枪声都为之一滞。 “那东西……是活的!会攻击人!”哈里斯的一名队员惊呼。 水下的阴影在吞噬了佣兵后,似乎更加“活跃”了,更多的部分从金属圆柱体上舒展开来,缓缓地、无声地向着水面方向延伸、探询。 施密特看着这一切,眼中的狂热不减反增:“完美的攻击性和适应性……更宝贵的样本!必须拿到!火力掩护!用震撼弹!驱散它们!” 他夺过手下的一颗震撼弹,拉开拉环,朝着水下阴影最密集的区域扔去。 “不要!”林慕德在上方大喊,但已经晚了。 震撼弹落入水中,沉闷的爆炸声在水下响起,冲击波让整个水面剧烈荡漾。 那些阴影似乎被激怒了,蠕动的速度骤然加快,更多的触手状物从水下伸出,疯狂地拍打着水面和附近的井壁,发出令人牙酸的黏腻声响。 “准备水下照明弹和声波驱散器!快!”施密特对吓呆的手下吼道。 哈里斯也意识到情况彻底失控了。 “阻止他!不能让他再刺激那些东西!瞄准施密特!” 第512章 失控 震撼弹的余波在水下翻滚,浑浊的水体像沸腾一样。 那些暗沉沉的附着在金属圆柱体上的阴影被彻底激怒了,疯狂地舞动着,更多的触手状结构伸出水面,拍打在混凝土井壁上,留下湿滑黏腻的痕迹。 “开火!打那些触手!别让它们上来!”哈里斯在上方入口处大喊,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打入那些胶质般的组织,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打出一个个孔洞,流出暗绿色的粘稠液体,但似乎效果有限,那些东西的活动只是略微一滞,反而更加狂躁。 “用燃烧弹!高温可能有效!”一名队员喊道,掏出一枚燃烧手雷。 “不行!下面是密闭空间,燃烧会耗尽氧气,而且可能引燃地下沼气!”林慕德急忙制止,“这些东西怕声波和震动!刚才的震撼弹让它们发狂了!” “那就用这个!”施密特在下方走道上,从一个手下那里抢过一个圆筒状的设备,对准水面扣下扳机。一股肉眼可见的高频声波脉冲射入水中,水面顿时剧烈震荡起来。 那些触手仿佛被无形的鞭子抽打,猛地缩回水下,整个阴影团剧烈痉挛、收缩,发出一种尖锐的、如同指甲刮黑板般的嘶鸣,通过水和空气传来,让人头皮发麻。 “有效!继续!”施密特眼中闪过喜色。 “蠢货!你在刺激它们进化!”林慕德对着下方怒吼,但声音被枪声和嘶鸣掩盖。 水下的阴影在声波攻击下,表面开始快速变化,颜色从暗沉变得斑驳,质地似乎也在硬化,对声波的抵抗明显增强。几条粗壮的触手猛地弹出水面,这次速度更快,径直卷向走道上的施密特手下! “啊——!”一个手下猝不及防,被触手拦腰卷住,拖向水面。旁边的人疯狂开枪,子弹打断了一根触手,但更多的触手缠绕上来。 “砍断它!”施密特拔出佩刀,狠狠砍在卷住手下的触手上。 刀刃切入胶质组织,却像砍进坚韧的橡胶,难以切断,反而喷出更多暗绿液体,溅到施密特手上,立刻冒起白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液体有强腐蚀性!”施密特甩掉刀,手背上已经红了一片。他连连后退。 那名被卷住的手下惨叫着,被拖入水下,很快没了声息。水下阴影蠕动,将他吞噬。 “撤退!沿原路撤退!”哈里斯看到下方惨状,知道不能硬拼。这些水下生物的攻击性和适应能力远超想象,而且似乎被刺激后在快速变化。 “想走?把命留下!”施密特也意识到强攻样本已不可能,他恨恨地看了一眼水下阴影,又瞪向上方的哈里斯,“既然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好过!炸掉支撑柱,把这里埋了!” “你敢!”哈里斯目眦欲裂。如果这个竖井结构坍塌,不仅他们会被埋,整个b-4基地都可能部分毁坏,后果不堪设想。 施密特的手下已经掏出塑胶炸药,准备贴在螺旋走道关键的支撑结构上。 “阻止他!”哈里斯命令队员集中火力压制下方安装炸药的佣兵。 枪声更加密集。 一名佣兵刚把炸药按在钢梁上,就被子弹击中肩膀,摔了下去,立刻被水下伸出的触手卷走。另一名佣兵试图补位,也被火力压得抬不起头。 “没用的废物!”施密特自己掏出一枚手雷,拉下拉环,却不是扔向水面,而是朝着哈里斯他们上方的入口岩壁扔去! “小心!”哈里斯一把推开身旁的林慕德,自己也扑倒在地。 手雷爆炸,入口处碎石簌簌落下,一块较大的岩石砸中一名队员的腿,队员惨叫一声倒地。 “卡尔!带人从侧面通道绕下去,堵住施密特的后路!不能让他炸这里!”哈里斯对着耳机吼道。他之前派了卡尔小队去探查其他通道。 “副局长,我们被堵住了!有条通道被塌方碎石封死了大半,正在清理,需要时间!”卡尔焦急的声音传来。 “该死!”哈里斯啐了一口,继续朝下方射击。 施密特见上方入口被暂时压制,趁机带着剩下两个手下,沿着螺旋走道向另一个出口狂奔。那个本地向导早已在混乱中不知去向。 “他要跑!”林慕德喊道。 “追!但小心那些水里的东西!”哈里斯带队从上层入口冲下螺旋走道,一边小心避开可能从水面袭来的触手,一边朝着施密特逃跑的方向追去。 水下的阴影似乎对离开的人兴趣减弱,触手缓缓收回,重新缠绕回金属圆柱体,但蠕动的频率明显比之前快,颜色也更诡异。 施密特三人逃进另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比较干燥,但堆满了废弃的货箱和设备。他们狂奔一阵,听到后面的追兵声音渐近。 “分头走!在预定汇合点集合!”施密特对两个手下命令。两人点头,分别钻进两条岔路。 施密特自己则拐进一条更窄的布满管道的维修通道。 他喘着粗气,手臂被腐蚀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他一边跑,一边从怀里掏出那个能量探测仪。仪器屏幕在刚才的混乱中摔裂了,但还能勉强显示。 代表高能量反应的光点,除了后面竖井方向那个最强的,在更深处,似乎还有几个微弱的信号在闪烁。 “不止一处……样本储藏点不止一个……或者,有别的‘东西’……”施密特眼中重新燃起光芒。b-4基地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深。哈里斯被竖井里的怪物拖住了,这是他的机会。 他顺着能量读数较强的方向,在迷宫般的管道和通道中穿行。 基地很大,很多区域都保持着战败时的原貌,散落着文件和杂物,但更多的是锈蚀和灰尘。 突然,前方通道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不是哈里斯的人,也不是他的手下。 “这边看看,门好像被撬开过。” “小心点,这里结构不稳定。” 是英语,但口音混杂,不像正规军,也不像雇佣兵。 施密特立刻闪身躲进一个废弃的配电箱后面,屏住呼吸。 只见四五个穿着杂色作战服、装备精良但制式不统一的男人,小心翼翼地从前面一个门口走出来。他们手里拿着探测器,也在寻找什么。 第三方势力?施密特心中一凛。 是哈里斯提到过的救走他队员的神秘人?还是另一股觊觎“阿斯特拉”的力量? 那几个人没有发现施密特,一边低声交谈,一边朝着与施密特相反的方向搜索过去。 “……信号源在更深层,主能源似乎有独立回路还在运行……” “……找到地图室或主控室是关键……” “……抓紧时间,哈里斯和另一拨人已经打起来了,我们趁乱……” 声音渐远。施密特从藏身处出来,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脸色阴晴不定。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他施密特可不是蝉。 他看了一眼能量探测仪,又看了一眼那几人消失的方向。探测仪指示的强信号方向,和那几人去的方向,并不完全一致。 他果断选择了能量信号更强的方向。不管有多少黄雀,他要的是最关键的那只“蝉”。 哈里斯和林慕德追丢了施密特,只抓住了他一个受伤落单的手下。那手下很硬气,什么也不肯说。 “副局长,现在怎么办?那水里的怪物……”卡尔带人从清理出的通道赶来汇合,心有余悸。 “暂时稳定了,但不知道会不会再出来。必须彻底封锁那个竖井区域。” 哈里斯看着幽深的通道,“施密特跑了一个,还有第三方势力进来了。林博士,能找到主控室或者中央能源的位置吗?我们必须掌控基地核心,才能控制局面。” 林慕德拿出一个从之前小控制室找到的类似平板的老旧手持终端,上面显示着残缺的基地结构图。 “我刚才尝试用这个连接内部网络,只部分成功。主能源室和主控室的位置有标记,但在基地最下层,而且有多道隔离门。我们需要找到能打开这些门的权限,或者找到备用线路。” “带路。卡尔,你带一队人,在我们后方建立防线,守住退路,同时监视竖井方向,如果那些东西有扩散迹象,立刻报告,必要时可以使用炸药局部封堵通道,但注意别引发大规模坍塌。” “明白!” 哈里斯和林慕德带着剩下的人,按照终端上模糊的指引,向基地深处进发。 在他们下方至少三层的位置,施密特正站在一扇巨大的印有放射性标识和德文“高危样本封存库”的厚重金属门前。 门上有个复杂的机械密码锁,但旁边还有一个应急手动开启的转盘。 施密特用匕首撬开转盘的保护盖,双手用力,开始转动那锈蚀的转盘。门内传来齿轮咬合的沉重声响。 而更下方,在那水波荡漾的竖井深处,被声波和枪弹刺激过的暗沉阴影,似乎完成了某种暂时的“调整”。 它们不再仅仅是附着在金属圆柱体上,而是开始缓慢地试探性地向着竖井壁上的其他通道口,延伸出细细的触须…… 基地之外,丛林边缘。 陈启明的越野车一个急刹停在一辆伪装过的军用吉普旁。他跳下车,看到沈怀安正焦急地等在那里,旁边是临时建立的通讯帐篷。 “沈医生,里面情况怎么样?”陈启明直接问。 “很糟!哈里斯副局长和林博士在里面,遇到了施密特,还有……还有基地里保存的‘样本’活了,具有攻击性!他们正在交战,施密特跑了,可能还有其他势力潜入。通讯时断时续,刚刚传来消息,他们正试图前往主控室。”沈怀安语速极快。 陈启明脸色一沉:“入口在哪里?带我进去。” “这边!”沈怀安带着陈启明和蔡金来几人,跑向那个被爆破开的岩壁缺口。 刚到入口,就感到脚下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隐隐的轰鸣声从地底深处传来。 “又开始了……里面的动静越来越大了。”沈怀安忧心忡忡。 陈启明检查了一下枪械,对蔡金来说:“这次是硬仗。进去后见机行事,首要目标是找到林博士和哈里斯,确保他们的安全,其次是搞清楚这鬼地方到底藏了什么。那些‘样本’,能避开就避开,避不开……就别手软。” “明白,老板!” 几人深吸一口气,钻进了黑暗幽深的洞口。地底传来的、不祥的震动,正变得越来越清晰。 地底通道里,陈启明打着手电,脚下传来的震动时强时弱。空气中有股淡淡的腥味,混着铁锈和尘土。 “老板,这味道不对劲,像是什么东西烂了。”蔡金来抽了抽鼻子,枪口警惕地指着前方黑暗。 “小心点,贴着墙走。”陈启明低声道。他注意到,通道墙壁上有些湿漉漉的、发亮的痕迹,不像是渗水,倒像是某种粘液干了又湿。 前面是个岔路口。陈启明蹲下,用手电照了照地面。左边通道有新鲜的军靴脚印,杂乱但成队形,是哈里斯的人。右边通道……地上有些拖拽的痕迹,还有几滴暗绿色的、半干涸的粘液。 “走左边。哈里斯他们应该在这边。”陈启明选择跟大部队。但他还是示意一个手下,在右边通道口做个简易标记,提醒后来者注意。 几人沿着左边通道快速前进。震动越来越明显,头顶不时落下灰尘。 “前面有光!”蔡金来压低声音。 只见通道前方转角处,有手电光晃动,还有人声。陈启明示意停下,自己摸过去,小心探头。 是哈里斯的队员,大约五六个人,正围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门上有个老式的数字键盘,旁边还连着几根临时接上的电线,通向一个手持设备。林慕德蹲在设备前,眉头紧锁。 “林博士!”陈启明出声。 几名队员瞬间调转枪口,看到是他,才松了口气。林慕德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和一丝放松:“陈老板!你们进来了!” “外面老沈都说了。这门怎么回事?”陈启明走过去。 “这是通往主控室区域的最后一道气密门,有独立密码和备用电源。密码被修改过,不是默认的。我正在尝试绕过,但系统很老旧,方法不多。”林慕德语速很快,“哈里斯副局长带另一队人去侧翼通道探查了,这边震动和异常信号越来越强,必须尽快进去。” 陈启明看着那扇门,又看看地上散落的电线:“需要多久?” “不确定。可能几分钟,也可能……”林慕德话没说完,通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沉闷的、像是很多湿重东西拍打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什么声音?”所有人都举起了枪。 第513章 看守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4章 汇流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5章 共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6章 呼唤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7章 绝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8章 开端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19章 下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0章 腥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1章 沼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2章 转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3章 雾障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4章 鬼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5章 惊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6章 门后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7章 余波未平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8章 码头暗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29章 伏击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0章 怪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1章 诱导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2章 夺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3章 冰裂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4章 失控混乱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5章 争分夺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6章 蔓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7章 倒计时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38章 水道惊魂 水下冰冷浑浊,能见度极低。 潜水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切开一道有限的范围,照出腐烂的水草和扭曲的枯木根系。 陈启明跟在雷后面,小心地控制着浮力。 老刀游在最前面,像条熟悉地形的鱼,不时回头打手势示意方向。 耳机里传来断续的水下通讯声:“注意深度……十五米……前方有障碍物……” 光束照到一处锈蚀严重、挂满淤泥和水生生物的金属栅栏,嵌在混凝土结构的侧面。栅栏后面是幽深的甬道。 “就是这里。栅栏锈穿了,但还有几根粗的连着。”老刀的声音带着水流的咕嘟声。 雷游上前,从背后的装备袋里取出水下激光切割器。 炽白的光束切入锈铁,发出沉闷的咝咝声,周围的水温都上升了几度。 几分钟后,栅栏被切开一个可容人通过的洞口。 雷率先钻了过去,然后是老刀、陈启明和其他队员。 甬道内部更加黑暗,水流几乎静止,充满了陈腐的气味。他们沿着甬道缓缓上浮,头顶渐渐出现微弱的光亮——是水面。 哗啦几声轻响,几个脑袋从水下冒起。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地下蓄水池,池壁是光滑的混凝土,高出水面两三米。 池子一侧有金属爬梯通向高处一个检修平台,平台连着通道。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碘酒混合铁锈的怪味。 “到了。从这里上去,穿过两条维修通道,就能到主设施的下层。小心,这里安静得不对劲。”老刀抹了把脸,低声道。 队员们依次爬上爬梯,在检修平台集结。雷打了个手势,两名队员持枪警戒通道两端,另一名队员拿出便携探测器扫描。 “空气成分异常,含氧量偏低,有微量不明有机挥发物。建议佩戴过滤面罩。”队员报告。 所有人戴上面罩。雷推开检修平台尽头一扇虚掩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门后是一条昏暗的通道,只有几盏应急灯发出绿油油的光。地上有拖拽的痕迹和一些早已干涸发黑的不明污渍。 “跟紧,注意脚下和头顶。”雷率先进入通道。队伍呈战术队形前进,陈启明和老刀在中间。 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空间,看起来像旧式的泵房,摆放着早已停用的巨大水泵。但众人的目光立刻被房间中央的东西吸引了。 那是一大团暗红色的、不断缓慢蠕动的东西,像是一堆被剥了皮的内脏胡乱堆叠在一起,表面布满粘液和粗细不一的脉络。 它几乎占据了半个房间,几条触手般的结构从主体延伸出来,搭在废弃的水泵和管道上。 更令人作呕的是,这团东西内部,似乎包裹、融合着好几个人形的轮廓,隐约还能看到扭曲的肢体和衣物碎片。 “是样本聚合体……比‘海鸥号’上那个大得多。”陈启明压低声音,胃里一阵翻腾。 那团东西似乎察觉到了入侵者,表面的脉络微微亮起暗红色的光泽,几条搭着的触手缓缓抬起,末端裂开,露出布满细密利齿的口器。 “开火!”雷毫不犹豫地下令。 安装了消音器的突击步枪喷出火舌,子弹射入那团肉块,发出沉闷的噗噗声,汁液飞溅。 但效果有限,肉块只是颤抖收缩了一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增生出更多触手,向队员们卷来。 “用铝热剂!”雷吼道。 一名队员迅速换上枪榴弹发射器,一发铝热剂弹准确命中肉块中心。 轰!炽白色的火球爆开,将肉块吞没。高温让肉块剧烈收缩、碳化,发出尖锐的嘶鸣。几条触手疯狂拍打地面,然后无力地垂落。 火焰渐渐熄灭,肉块被烧成了一大团焦黑的、冒着青烟的物质,不再动弹。但空气中弥漫的焦臭和另一种更刺鼻的气味更浓了。 “快速通过!这东西烧焦的味道可能会引来别的!”雷挥手。 队伍快速绕过还在冒烟的残骸,冲进泵房另一端的门。门后是向上的楼梯。 坤甸安全屋,沈怀安和戴维斯紧盯着屏幕。代表占碑“引导者”的信号强度曲线仍在稳步爬升,那个重复的脉冲倒计时序列像死神的秒表,稳定地跳动着。 “倒计时还剩八小时四十七分。能量水平达到百分之三十五,还在上升。”戴维斯声音干涩。 “他们进去多久了?”沈怀安问旁边的李处长。 “四十分钟。最后收到信号是他们抵达下层蓄水池,之后通讯就中断了,可能是地下结构屏蔽。哈里斯副局长那边暂时联系不上A组,但b组通讯正常,已在外围建立防线。” “南极守护者呢?” “最新卫星图像显示,它们确实呈扇形散开,但主体移动方向未变,仍指向婆罗洲。速度……又提升了,预计二十六小时接触。”李处长眉头紧锁。 “太快了。就算陈启明他们成功关闭引导者,这三个东西也可能不会立刻停止。它们可能被别的东西吸引,或者……执行清除指令的范围比我们想的更大。”沈怀安担忧地说。 “巴雷镇情况如何?” “初步清理完毕,声波和电磁脉冲覆盖后,没有发现新的活动目标。但河道下游几个监测点报告检测到微弱的不明生物信号,可能是漏网之鱼,顺流而下了。已通知下游加强警戒。” 就在这时,一名联络员急声道:“李处长,苏巴托的线人阿明紧急传讯!” “接过来。” 阿明刻意压低的声音传来:“李处长,苏巴托和远星公司的人碰头了,在老糖厂码头。 但他要了花招,没亲自去,派了个替身,他自己带着心腹从另一条路跑了。 远星公司来了三个人,看起来不像是普通雇员,很精悍,带着装备。猜曼的人也摸到了码头附近,好像也想插一手。现在码头那边很乱,随时可能打起来。” “远星公司还不死心……他们去糖厂码头想找什么?” “不清楚,苏巴托的替身按照吩咐,给了他们一个坐标,在码头仓库区。我离得远,听不清具体。” “盯紧,但不要暴露。如果打起来,让他们打。注意远星公司那些人的动向,看他们到底在找什么。”李处长吩咐。 “明白。” 挂断通讯,李处长对沈怀安说:“苏巴托这老滑头。远星公司还在活动,目标不明,是个隐患。” “他们可能还有后手,或者想抢在‘守护者’到来之前,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沈怀安沉思,“会是‘种子’的其他部分吗?还是别的什么?” 占碑地下设施,陈启明等人沿着楼梯向上,来到一条相对干净、有照明的主通道。通道两侧是厚重的金属门,有些紧闭,有些虚掩。 “这里应该是生活区或辅助区。主控室和核心区域应该在更下层或者中心位置。”老刀打量着通道标识,虽然锈蚀,还能勉强认出“仓储A区”、“配电”等字样。 “找向下的路,或者地图。”雷命令。两名队员上前,推开一扇标着“值班室”的门。 门内一片狼藉,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墙上有早已发黑的血迹。 但吸引众人注意的是角落的一台老式电脑,屏幕居然还亮着微光,显示着残缺的设施结构图。 “电脑还有电?备用发电机?”陈启明上前,小心地操作。 电脑响应很慢,但结构图还能放大。他找到了他们现在的位置,也找到了通往“主控中心”和“核心收容区”的通道,但需要权限卡。 “权限卡……”雷看向值班室翻倒的抽屉。一名队员过去翻找,果然在抽屉夹层里找到几张挂在钥匙扣上的身份卡,其中一张级别较高,写着“三级安保主管”。 “试试这个。” 众人按图索骥,沿着通道前进,来到一处需要刷卡进入的隔离门前。雷用那张身份卡刷了一下,红灯闪烁,显示“权限不足”。 “三级不够。需要更高级别的,或者紧急通行密码。”老刀说。 “能不能强行破拆?”陈启明问。 “门很厚,而且可能触发警报或者锁死其他通道。”雷观察着门结构。 “走通风管道。”陈启明抬头,指了指天花板的通风口盖板,“老刀,地图显示通风系统能通到主控室附近吗?” 老刀凑近电脑屏幕看了看:“能,但管道很复杂,而且可能年久失修,有坍塌风险。” “总比在这里干等强。试试。”雷当机立断。一名身材相对瘦小的队员踩上同伴的肩膀,用工具撬开通风口盖板,钻了进去。片刻后,他的声音从耳机传来:“管道还行,虽然锈得厉害,但能走。里面没发现异常,不过有风,通往深处。” “进去。保持联络,注意安全。” 队员们依次钻入通风管道。管道内狭窄昏暗,积满灰尘,只能匍匐前进。爬行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岔路。 “左边管道有风吹来,而且有隐约的机器运转声。右边死寂。”探路的队员报告。 “走左边。” 又爬了几分钟,前方出现光亮。通风口下方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大厅。众人小心地凑到通风口向下看。 大厅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如同生物组织构成的奇异装置,形似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心脏,表面覆盖着暗蓝色的、半透明的膜状物,内部有规律地脉动着金红色的光芒。 无数粗大的、仿佛血管和神经束的管线从装置延伸出去,连接着周围的墙壁和设备。 空气中充满了低沉的、有节奏的嗡鸣声,正是这个装置发出的。 装置周围,散布着一些工作台和屏幕,但空无一人。 大厅一角,堆放着一些打开的金属箱,里面空空如也。 “这就是……‘引导者’?”陈启明低声道。 “看起来是它的……外壳或者载体。伯格博士提到的‘种子’核心,应该在更里面。”雷仔细观察,“没看到守卫,也没看到黑色怪物。有点不对劲。” “看那里。”老刀指着装置底部。那里有一个不规则的、仿佛撕裂的伤口,边缘有焦黑的痕迹,周围散落着一些甲壳碎片。“是上次爆炸留下的?还是……” 突然,整个大厅的灯光闪烁了一下,那“心脏”装置的脉动猛地加快,嗡鸣声变得尖锐起来。 装置表面亮起更多复杂的、流动的光纹,一股强烈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众人携带的辐射和能量探测器同时发出尖锐的警报! “能量读数急剧升高!它在加速启动!”陈启明看着探测器上飙升的数字。 大厅一侧的屏幕上,原本杂乱跳动的数据流,忽然汇聚成一行清晰的、不断跳动的倒计时数字: 【系统重启最终序列——00:07:41:22】 七小时四十一分二十二秒! “它要完全启动了!必须立刻阻止它!”雷急道。 第537章 蜂拥 闸门后的黑暗中,密密麻麻的猩红光点涌动,刮擦声汇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那不是什么大型怪物,而是数不清的、个头像家猫大小、形似蜘蛛与甲虫混合体的暗红色生物! 它们覆盖着光滑的甲壳,六条尖锐的步足,口器部位是不断开合的、针管般的细长尖刺。 “是守卫虫!资料里提过!用声波和火焰!”戴维斯惊恐的声音突然从陈启明的耳机里炸响,显然坤甸那边也同步看到了队员摄像头传回的模糊画面。 陈启明来不及细问,下方虫群已如潮水般涌出闸门,直奔中央的“心脏”装置,也有一部分朝着他们所在的通风口方向快速爬来,速度快得惊人! “开火!打下去!”雷大吼,率先从通风口探出身子,用突击步枪向下扫射。 其他队员也立刻开火。 子弹打在最前面的虫群身上,甲壳碎裂,暗绿色的汁液飞溅。 但数量太多了,子弹只能稍微延缓它们的速度。不少虫子被击中掉下去,但更多的踩着同类尸体涌来,有些甚至开始顺着墙壁垂直向上爬! “铝热剂!覆盖入口!”雷对负责重火力的队员喊。 那名队员将枪榴弹发射器对准闸门方向,扣动扳机。 铝热剂弹在虫群最密集处炸开,炽白的火球瞬间吞噬了数十只虫子,将它们烧成焦炭。 但火焰也惊动了整个虫群,它们发出尖锐的嘶鸣,更加疯狂地涌出,一部分竟转向扑向燃烧的火焰,用身体去压灭火苗! “它们不怕死!”一名队员惊呼。 “用这个!”老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罐,拉开拉环,朝着下方虫群扔去。 金属罐在空中就喷出大量刺鼻的白色烟雾,迅速弥漫开来。是强效驱虫烟雾弹! 烟雾果然有效,靠近烟雾的虫子明显变得迟缓、混乱,互相撞击。 但烟雾范围有限,而且虫群似乎在有意识地绕开烟雾区域。 “声波发生器!”陈启明对雷喊。 他们携带了一台便携式声波发生器,原本用于对付可能出现的样本聚合体。 “架起来!对准虫群最密集处,最大功率!”雷命令。 两名队员迅速在通风口边缘架起一个碟形设备。启动的瞬间,一股人耳几乎听不见、但让人牙酸胸闷的低频声波轰然爆发,呈扇形罩向下方的虫群。 声波所及之处,虫子们如同喝醉般东倒西歪,甲壳表面出现细密裂纹,行动变得极其不协调,有些甚至从墙上掉落。虫群的冲锋势头为之一滞。 “有效!继续!” “倒计时还在走!七小时三十八分!”陈启明瞥了一眼大厅屏幕上的数字,心急如焚。虫群只是拖延,核心问题是那个正在启动的装置。 “必须有人下去,找到关闭或破坏那个装置的方法!”陈启明看向雷。 雷看了一眼下面暂时被声波压制的虫群,又看了看装置周围。 “声波只能压制,不能消灭。我们需要掩护。陈老板,你带老刀和两个人,用绳索速降,直接去装置那里找控制接口。我带剩下的人在这里建立火力点,掩护你们。给你们五分钟!” “明白!” 队员立刻在通风管道内固定好速降绳。 陈启明、老刀和两名身手敏捷的队员迅速检查装备,将绳索扣在腰上。 “下!” 四人几乎同时跃出通风口,沿着绳索急速下滑。声波发生器在他们头顶持续轰鸣,压制着试图靠近的虫子。 陈启明第一个落地,在“心脏”装置旁翻滚卸力,举枪警惕。 装置近看更加庞大,脉动的光芒透过半透明的膜状外壳,映得人脸上光影变幻。那低沉的嗡鸣仿佛直接敲在心脏上。 “找控制面板!数据接口!任何看起来能操作的东西!”陈启明对老刀喊。 老刀和两名队员立刻分头在装置基座周围寻找。 陈启明则抬头看向装置上方。 那里连接着最多的管线,还有一个相对平整的区域,似乎嵌着一些复杂的晶体结构。 他想起伯格笔记里提到“种子”核心是能量结晶。 “控制台在这里!但锁死了,需要密码或者物理钥匙!”一名队员在装置侧面找到一个类似控制台的倾斜面板,屏幕漆黑,只有一个卡槽。 “物理钥匙……”陈启明脑海中闪过值班室找到的那张三级安保卡。他掏出来,跑到控制台前,插入卡槽。 红灯闪烁,屏幕上跳出德文提示:“权限不足。需二级以上主管权限或紧急关闭密匙。” “密匙是什么?”老刀问。 “不知道!试试暴力破解!”一名队员拿出工具,试图撬开控制台外壳。但外壳异常坚固,工具难以切入。 倒计时屏幕无情跳动:07:35:11。 “雷!上面情况怎么样?”陈启明对着耳机喊。 “虫子越来越多了!声波效果在减弱,它们好像在适应!我们需要撤退路线!”雷的声音夹杂着激烈的枪声。 “再坚持两分钟!我们在想办法!” 陈启明焦急地绕着装置基座走动,目光扫过每一处细节。 突然,他注意到在装置底部那个被撕裂的伤口附近,散落的甲壳碎片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蹲下身,小心拨开碎片。 那是一截扭曲的、银灰色的金属物体,像是某种操作杆的一部分,上面还连着一小段断裂的线路。 更重要的是,金属杆末端,有一个小小的、凸起的暗红色晶体,正随着装置的脉动,同步闪烁着微光。 “这是什么?”陈启明小心地捡起那截金属杆。入手冰凉,但顶端的红色晶体却传来一股诡异的温热感。 “这像是个……手动操纵杆?或者是紧急制动装置的一部分?”老刀凑过来看。 就在这时,陈启明手中的金属杆顶端的红色晶体,猛地亮了一下! 与此同时,整个“心脏”装置的脉动骤然加快,嗡鸣声变得尖锐刺耳!大厅内的灯光剧烈闪烁! “它对你的触碰有反应!”一名队员惊道。 陈启明感到手中的晶体越来越烫,一种奇异的、仿佛有无数细微声音在脑海边缘低语的幻听感袭来。 他强忍不适,盯着晶体,又看向装置。 “戴维斯博士!听到吗?我找到个东西,像是操纵杆的一部分,顶端有红色晶体,触碰它会引发装置强烈反应!”陈启明对着耳机喊。 短暂的延迟后,戴维斯的声音传来,充满震惊:“红色晶体?接触反应?天啊……那可能是‘引导者’的‘核心接触点’或者是某种身份验证器!只有特定的‘钥匙’或者……被认可的生物特征接触,才会引发反应!陈老板,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异常?” “有点头晕,感觉有杂音。这东西是钥匙?” “可能是!但不知道是开启还是关闭的钥匙!尝试把它靠近控制台卡槽,或者装置上任何看起来像是接口的地方!但要小心!” 陈启明咬牙,拿着那截金属杆,将顶端的红色晶体对准控制台上的卡槽。卡槽内部似乎有感应,亮起微弱的红光。他试着将晶体靠近。 就在晶体即将接触卡槽的瞬间,异变突生! 他们头顶通风管道方向,传来一声剧烈的爆炸和惨叫! 紧接着是雷急促的呼喊:“虫子冲上来了!声波发生器被破坏了!准备撤退!” “陈老板!快!”老刀急道。 陈启明不再犹豫,将红色晶体用力按进卡槽。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声响起。 控制台屏幕猛地亮起,不再是德文,而是跳出一串快速滚动的、完全无法理解的奇异符号,像是某种非人类的文字。 同时,整个“心脏”装置的脉动达到了顶点,表面的光芒变得刺眼,那低沉的嗡鸣陡然拔高,变成了一种仿佛能撕裂灵魂的尖啸! “不好!不是关闭!是进一步激活!”陈启明心中大骇,想要拔出金属杆,却发现它已经被牢牢吸住,纹丝不动! 大厅的倒计时屏幕数字疯狂跳动,然后猛地定格,变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奇异符号。 紧接着,装置顶部那些晶体结构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一股肉眼可见的、暗金色的能量洪流顺着连接各处的管线,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 整个地下设施,不,仿佛整片沼泽区域,都在这股能量冲击下剧烈震动起来! “撤!所有人立刻撤退!”陈启明嘶声大吼,用力一掰,终于将金属杆连带那颗红色晶体从卡槽中扯了下来。 晶体离体的瞬间,光芒和尖啸骤然停止,装置恢复了之前相对平稳的脉动,但屏幕上的倒计时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不断闪烁的红色警告符号。 来不及细看,头顶的枪声和虫群嘶鸣已近在咫尺。 雷带着剩下的人正从通风口顺着绳索快速滑下,身后是如黑色瀑布般涌出的虫群! “走这边!”老刀指着大厅另一侧一个不起眼的、标有“紧急出口”的通道门。 众人一边朝虫群倾泻子弹,一边冲向紧急出口。陈启明将滚烫的金属杆塞进背包,最后一个冲出门。 门后是向上的紧急楼梯。众人拼命向上跑。 身后,虫群被金属门暂时挡住,但疯狂的撞击声不绝于耳。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光亮和新鲜潮湿的空气。 他们冲出了地面,置身于一片茂密的红树林中,身后是一个伪装成土丘的出口。 远处,传来沼泽方向沉闷的、如同大地呻吟般的隆隆声,天空都被映成了诡异的暗金色。 “引导者……被完全激活了。”陈启明喘着粗气,看着手中背包里还在微微发烫的金属杆,脸色难看。 第538章 钥匙 红树林中,陈启明等人扶着膝盖剧烈喘息。 身后地下传来的隆隆声逐渐减弱,但那暗金色的天光仍未完全消散,映得沼泽一片诡谲。 虫群没有追出来,似乎被限制在地下设施内。 “都没事吧?有没有人受伤?”哈里斯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伴随着快艇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没事,都出来了。但情况很糟,那个装置被完全激活了。”陈启明对着麦克风说道,同时看向手中背包,那截金属杆隔着布料依然散发着余温。 两艘快艇冲破芦苇丛,哈里斯和b组队员跳上岸。 “怎么回事?下面发生了什么?刚才的震动和光是怎么回事?” “我们找到了控制台,但权限不够。我找到了这个。”陈启明从背包里掏出那截银灰色的金属杆,顶端的红色晶体已经不再发烫,光芒也黯淡下去,但依然散发着微弱的脉动。 “碰到它,装置反应剧烈。把它插进卡槽,然后……就变成你们看到的样子了。倒计时消失了,但装置的能量读数爆表了。” 哈里斯接过金属杆,入手冰凉,但顶端的晶体让他感到一丝莫名的心悸。 他立刻将金属杆放进一个铅制隔离盒。 “戴维斯博士,沈医生,听到吗?我们拿到了一个东西,疑似是控制装置的关键部件。” 铅盒被放进一个便携式扫描仪。 很快,沈怀安的声音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扫描显示,这截金属杆含有高纯度、结构奇特的晶体,其能量特征与‘引导者’核心信号高度同源! 这绝对就是伯格博士笔记里提到过的‘核心接触点’或‘权限钥匙’!陈老板,你说触碰它和插入卡槽引发了剧烈反应?” “对。第一次碰,装置脉动加快。第二次插进去,直接就……爆发了,倒计时消失,能量冲天。”陈启明描述。 “我明白了!”戴维斯抢过话头,声音因兴奋而尖锐, “这不是关闭钥匙,是最高权限的启动和连接钥匙!它可能属于最初激活或建造这个设施的存在! 插入钥匙,意味着‘引导者’确认了最高权限接入,进入了某种……待命或完全激活状态!之前的倒计时可能是自检或预热,现在倒计时结束,意味着它准备好执行核心指令了!” “什么核心指令?”哈里斯追问。 “不知道!可能是唤醒什么,可能是发送某种信号,也可能是……启动自毁!但肯定和南极的‘守护者’有关!钥匙现在在你们手里,也许我们可以用它做些什么!”戴维斯语速飞快。 “怎么做?再插回去?那不是更糟?”陈启明问。 “不!钥匙现在是激活状态,但脱离了接口。 我们可以尝试分析它发出的信号特征,然后用外部设备模拟相反的干扰信号,或者……用它将‘引导者’引导向我们希望的方向,比如强制关闭,或者超载!”沈怀安快速说道, “哈里斯副局长,你们立刻带着钥匙返回!我们需要它来校准共振发生器!” “来不及了。”林慕德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充满了紧迫, “最新数据!南极守护者的速度又提升了! 它们分散开的个体正在重新靠拢,而且移动轨迹出现了明显调整,不再是简单的直线指向婆罗洲,而是在进行复杂的机动,目标指向性更强了! 它们在追踪占碑‘引导者’爆发出的能量信号!照这个速度,最多二十小时,第一批就会抵达婆罗洲近海! 另外,我们监测到南大洋多个海域出现异常生物信号,强度不高但很密集,像是被‘守护者’路径上的信号惊扰的深海生物,正在大规模迁移!” “二十小时……”哈里斯心一沉。从沼泽返回坤甸就需要好几小时,再组装调试共振发生器,时间太紧了。 “还有更糟的。”李处长的声音加入通讯, “巴雷镇下游的监测点报告,水下的异常生物信号在增强,而且有向上游回溯的迹象! 同时,古晋港附近也检测到微弱的同类信号,怀疑有未被发现的样本碎片在港口水域活化!它们在互相吸引,也在被占碑爆发的信号吸引!” “苏巴托那边呢?”陈启明问。 “阿明刚传回消息。糖厂码头,远星公司的人和猜曼的人碰面后发生交火,双方都有伤亡。 远星公司那三个人很厉害,干掉了猜曼好几个手下,但自己也伤了一个。 他们抢了苏巴托替身给的一个金属箱子,然后乘快艇沿河往下游跑了,方向……好像是占碑沼泽。猜曼的人正在追,苏巴托本人不知所踪。”李处长快速汇报。 “金属箱子?里面是什么?”哈里斯追问。 “阿明离得远,没看清,但他说箱子不大,有远星公司的标志,看起来很结实。苏巴托的替身被打死前喊了一句‘东西是假的’,然后就被远星公司的人灭口了。” “远星公司还在打‘种子’碎片的主意?他们去沼泽方向……难道他们知道别的入口,或者有别的办法接触‘引导者’?”沈怀安疑惑。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都不能让他们添乱。李处长,派人拦截远星公司的人,必要时可以击毙。至于猜曼和苏巴托,让他们自己斗去。” 哈里斯下令,随即看向陈启明和雷,“我们不能等共振发生器了。钥匙在我们手上,也许我们可以用它做点文章。戴维斯博士,如果我们将这个钥匙,靠近但又不接触‘引导者’,会发生什么?” “这……太危险了!钥匙是激活状态,靠近‘引导者’可能会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可能进一步激活它,也可能因为信号冲突导致局部过载。但无论哪种,靠近的人都会首当其冲!”戴维斯警告。 “如果把它扔进那团‘心脏’里呢?”雷忽然问。 “那等于强行进行最高权限的物理连接,结果更难预测!可能瞬间过载爆炸,也可能……完成某种最终指令,谁也不知道那指令是什么!”戴维斯声音发颤。 “没时间犹豫了。”哈里斯看着手中铅盒里的金属杆,又看看远处沼泽深处尚未完全消散的暗金色余晖, “陈老板,雷,带上钥匙,我们再下去一次。不接触装置,尝试用外部信号干扰,或者用铝热剂直接把钥匙和装置一起炸了。 沈医生,戴维斯博士,你们立刻分析钥匙的信号特征,尝试用我们携带的便携设备模拟反向干扰,哪怕只能干扰几秒钟,为我们创造破坏的机会。” “太冒险了!下面现在什么情况都不知道!而且虫群……”陈启明反对。 “正是因为下面情况不明,才要尽快行动。等虫群扩散出来,或者远星公司的人摸进去,或者‘守护者’抵达,我们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现在钥匙在我们手上,装置刚经过一轮能量爆发,可能处于相对不稳定的状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哈里斯语气坚决,“b组留在外面接应,建立更外围的防线。A组,还能动的,跟我再进去。” 雷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员,虽然有人带伤,但眼神依然坚定。他点点头:“A组明白。” “我跟你们去。”老刀喘匀了气,说道,“里面路我熟,而且……我觉得那钥匙,有点眼熟。” “眼熟?”陈启明看向他。 “说不清,好像在很久以前,在沼泽别的地方,见过类似花纹的石头……可能是我想多了。”老刀摇摇头。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底深处的轰鸣声再次传来,脚下的地面微微震颤。 沼泽方向,那暗金色的光芒猛地又亮了一瞬,随即彻底熄灭,但一股强烈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莫名的眩晕和心悸。 “能量读数再次剧烈波动!‘引导者’进入不稳定周期脉冲状态!”沈怀安的声音传来,带着焦虑,“这种状态不会持续太久,要么稳定下来,要么崩溃,要么……执行最终指令!你们必须立刻行动!” 哈里斯不再犹豫,将铅盒递给陈启明:“拿好。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弹药。五分钟后,从原入口再进去。这次目标明确,破坏核心。遇到阻挡,一律清除。” 众人快速整理装备,补充铝热剂和弹药。气氛凝重,每个人都清楚,这很可能是有去无回的一次行动。 突然,陈启明的耳机里响起一个陌生的、带着杂音的频道呼叫:“呼叫……能听到吗?我是……远星公司安保部主管,凯斯。我有重要情报……关于‘引导者’和‘守护者’……请求对话……” 所有人都是一愣。远星公司的人?主动联系? 哈里斯示意陈启明回应。 “这里是陈启明。你们想说什么?” “我们拿到了苏巴托藏起来的东西……不是碎片,是记录……‘引导者’的原始指令记录备份。 我们解码了一部分……‘守护者’的目标不是毁灭,是‘回收’和‘净化’。占碑的‘引导者’是损坏的,它的信号是错误信号,会吸引‘守护者’前来执行‘净化’……即摧毁‘引导者’及其影响范围内所有被‘污染’的衍生体。 包括占碑设施,包括婆罗洲所有样本碎片,包括……任何接触过‘种子’能量并产生变异反应的人类。”凯斯的声音断断续续,但内容却让所有人背脊发凉。 “什么意思?说清楚!”陈启明急问。 “意思是……‘守护者’到来后,不仅会摧毁占碑,还会清除婆罗洲所有相关变异体,甚至可能包括我们这些长时间接触‘种子’能量、体内产生微弱抗体或变异反应的人!而你们手里那把钥匙……” 凯斯停顿了一下,“是唯一可能修改‘引导者’指令,或者关闭它的东西!但需要正确的方法!强行破坏只会引发更剧烈的能量爆发,加速‘守护者’的到来!” “你们在哪?想做什么交易?”哈里斯接过话头,沉声问。 “我们在前往占碑的路上,但我们进不去。我们可以提供正确使用钥匙的方法,换取你们的保护,带我们离开这里。我们不想死,也不想变成被‘净化’的目标。” 凯斯说道,背景音里能听到快艇的马达声和隐约的枪声,似乎还在被追赶。 哈里斯、陈启明、雷快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告诉他们,在沼泽东部,我们之前发现的那个废弃水文观测站碰头。只准来三个人,多一个我们就开火。让他们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如有隐瞒,交易作废。”哈里斯对陈启明低语。 陈启明点头,对着话筒复述了地点和要求。 “观测站……知道。一小时后见。别耍花样,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凯斯说完,切断了通讯。 “你怎么看?”陈启明问哈里斯。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他们真的走投无路了。但关于钥匙和‘守护者’的情报,宁可信其有。 雷,你带两个人,跟我去观测站见他们。陈老板,你带老刀和剩下的人,按原计划从排水口进去,但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们消息。 如果一小时后我们没有联系,或者情况有变,你就按你的判断行动。”哈里斯快速分配任务。 “明白。小心点。” “你们也是。” 第539章 交易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540章 引爆 通风管道里,时间像凝固的胶水。 陈启明盯着下方装置背面的那个凹陷,耳边是哈里斯冷静的声音:“凯斯已经解码了自毁指令的触发频段,我们需要将钥匙插入接口,同时用这个频段覆盖钥匙。 我会在外面用大功率信号发射器发送指令。你们只有一次机会,插入后立刻撤离,自毁程序启动到爆炸,预估只有三到五分钟。” “明白。钥匙怎么送过去?”陈启明问,看着下方二十米外那十几只缓缓蠕动的守卫虫。 “用这个。”雷从装备袋里取出一个带吸盘的伸缩杆,末端有个卡榫。 “把钥匙固定在杆头,从上面吊下去,对准接口按进去。我们需要制造混乱,吸引虫群注意力。 凯斯说,强光和特定高频噪音能暂时干扰它们。我们带了频闪灯和超声波发生器,三十秒后从正门佯攻。你们看准机会就动。” “三十秒。收到。”陈启明深吸一口气,从铅盒里取出那截金属杆。 杆体冰凉,顶端的红色晶体在昏暗光线中流转着微光。他小心地将杆子卡进伸缩杆前端的固定装置,拧紧。 “老刀,你盯紧左边那几只。你们两个,注意右边和头顶管道。我来操作杆子。”陈启明分配任务,自己将上半身小心地探出通风口,举起沉重的伸缩杆。 下方,虫群依然安静。装置脉动的光芒映在光滑的甲壳上,泛起一片暗红。 “十秒。”哈里斯的声音在倒计时。 陈启明稳住呼吸,手臂肌肉绷紧。伸缩杆缓缓伸出,金属杆在末端微微晃动。 “五、四、三、二、一……行动!” 大厅正门方向,猛地爆发出刺眼至极的白色频闪光!同时,一种尖锐到让人耳膜刺痛、牙齿发酸的超声波充斥整个空间! 下方的虫群瞬间炸锅!它们发出混乱的嘶鸣,甲壳相互碰撞,像没头苍蝇般乱窜。 靠近正门的虫群潮水般涌向光源和声源。装置背面的虫子也明显受到影响,动作变得僵硬、不协调,有几只甚至从装置上跌落。 “就是现在!”陈启明看准那十几只虫子陷入混乱的瞬间,手臂用力,将伸缩杆朝着那个碗口大的凹陷猛刺过去! 杆头划过空气,带着金属杆精准地插向凹陷中心。 就在杆头即将触碰凹陷的刹那,一只原本僵硬的虫子突然剧烈挣扎,六条腿乱蹬,身体一歪,正好挡在了凹陷前方! 噗嗤! 金属杆没有插入凹陷,而是刺穿了这只虫子的腹部,从它背后穿出!暗绿色的汁液喷溅。 虫子发出凄厉的嘶叫,疯狂扭动。 “该死!”陈启明暗骂一声,想要抽回杆子再刺,但虫子身体的抽搐带动杆子乱晃。 更糟的是,周围其他被干扰的虫子似乎被同伴的濒死嘶叫刺激,开始恢复,猩红的光点纷纷转向通风口方向! “它们发现我们了!”老刀急喊,举枪对着最近几只试图爬墙的虫子开火。 “不能退!再来一次!”陈启明咬牙,手臂发力,硬生生将串着虫尸的伸缩杆往回一带,然后不顾汁液飞溅,再次朝着凹陷捅去! 这一次,没有阻挡。杆头带着虫尸,重重撞在凹陷边缘,发出金属碰撞的闷响。但似乎没对准,没能插入。 虫子们已经彻底清醒,潮水般涌向装置背面,开始向上攀爬!尖锐的步足刮擦金属表面的声音令人牙酸。 “陈老板!快!”耳机里传来哈里斯焦急的吼声,伴随着激烈的枪声——正门的佯攻队伍也陷入了苦战。 陈启明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力,第三次调整角度,将杆头狠狠怼向凹陷中心! 咔哒! 一声清晰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咬合声传来。 杆头连同那半截虫尸,齐根没入了凹陷! 陈启明感到手中伸缩杆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几乎脱手,他死死握住。 紧接着,金属杆顶端的红色晶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光芒! 光芒顺着杆体蔓延,瞬间点亮了整个凹陷区域,复杂的纹路在装置表面浮现、游走。 下方,所有虫群的动作同时僵住,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连装置本身的脉动光芒也瞬间停滞。 “接口确认!最高权限连接建立!正在发送自毁指令序列!”凯斯激动的声音传来。 陈启明感到手中伸缩杆传来高频震动,烫得几乎握不住。他大吼:“指令发送了吗?” “正在发送!倒计时启动!你们还有最多五分钟!立刻撤离!”哈里斯吼道。 “走!”陈启明松开伸缩杆,和队员迅速缩回通风管道,拼命向后爬去。 身后,停滞了一瞬的虫群突然爆发出更加疯狂、充满绝望的嘶鸣,如同海啸般从各个方向涌向装置,开始疯狂撕咬、抓挠那插入钥匙的凹陷处,试图将其拔出。 但钥匙已被牢牢锁死,红光越来越盛。 陈启明等人连滚爬爬冲出通风管道,跳进蓄水池,涉水冲向出口栅栏。 身后,整个地下设施开始剧烈震动,隆隆的闷响从深处传来,仿佛巨兽濒死的咆哮。 冲出排水口,浮上水面,外面天色已近黄昏。 哈里斯、雷、凯斯等人正在不远处一艘快艇上焦急等候,艇上还有激烈战斗的痕迹,凯斯的一名手下不见了。 “快上来!”哈里斯伸手将陈启明拉上船。众人刚上船,快艇就开足马力,朝着沼泽外疯狂驶去。 身后,沼泽中心传来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地心的轰鸣。 水面鼓起巨大的气泡,然后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急速旋转的旋涡。 旋涡中心,暗红色的光芒混合着蓝色的能量乱流冲天而起,将傍晚的天空染成一片诡异的紫红色。 紧接着,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冲击波从塌陷中心扩散开来,所过之处,红树林成片倒伏,水面被生生压低下数米! “抓紧!”老刀死死抱住船舷。 冲击波追上快艇,船体猛地一震,差点倾覆。 狂暴的气流裹挟着水雾和碎木劈头盖脸打来。引擎发出不堪重负的嘶鸣。 几秒钟后,冲击波过去。 众人惊魂未定地回头,只见沼泽中心升起一朵混杂着暗红与蓝色的、不断翻腾扩大的蘑菇状云团,低沉的爆炸声此刻才滚滚传来。 云团中,刺眼的闪电状能量流乱窜。 “自毁……成功了?”陈启明喘着粗气问。 “能量读数在急剧衰减!占碑‘引导者’信号消失!”沈怀安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你们做到了!自毁程序完成!” 快艇上爆发出一阵劫后余生的欢呼。凯斯也瘫坐在甲板上,脸色苍白却带着笑。 然而,欢呼声未落,林慕德急促的声音插了进来,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恐:“等等!不对!南极‘守护者’没有转向!它们的速度……还在提升!而且……目标锁定了! 不是占碑!是你们! 自毁爆发的能量峰值,加上钥匙最后的信号残留,让它们重新锁定了信号源!是你们的位置!它们朝你们去了!速度……无法估算!最多……最多两小时!” 仿佛一盆冰水浇下,所有的欢呼瞬间冻结。 哈里斯猛地看向凯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自毁信号会让它们停止吗?” 凯斯也懵了,连连摇头:“记录是这么说的!除非……除非自毁信号也被判定为‘错误信号’的一部分,或者……钥匙本身成了新的信号源?不可能啊,钥匙应该和装置一起毁了……” “钥匙没完全毁掉。”陈启明忽然想起,那钥匙是插在杆子上的,杆子可能还在。“爆炸可能没彻底摧毁它,它还在散发信号……” “见鬼!”哈里斯一拳砸在船舷上,“立刻全速撤离!去坤甸!联系海军,请求一切可能的拦截火力!沈医生,戴维斯,分析那个钥匙的信号特征,看能不能屏蔽或干扰!” 快艇引擎嘶吼着,在逐渐暗下来的天色中,向着沼泽外疯狂逃窜。 身后,那团不祥的蘑菇云仍在翻腾。 而南方的海平线下,三个庞大到难以想象的阴影,正劈开惊涛骇浪,以远超人类舰船的速度,朝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笔直冲来。 真正的猎杀,才刚刚开始。 第541章 拦截 快艇在昏黄的河面上劈开波浪,引擎已经推到极限。哈里斯死死抓着船舷,对着通讯器吼道:“海军拦截编队到哪里了?” “距离你们还有四十海里!两艘护卫舰,最高航速过来也要一个多小时!”李处长的声音夹杂着电流噪音,“他们携带了反舰导弹和深水炸弹,但对付那种体型的怪物……” “让他们在卡帕斯河出海口外围建立防线,用一切武器拖延!给我们争取进入内河的时间!”哈里斯看了一眼航速表,又回头望向南方的海面,虽然还看不见什么,但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越来越重。 “钥匙的信号分析出来了!”戴维斯的声音切进来,语速飞快, “钥匙本身在爆炸中应该受损了,但它的能量特征很特殊,像是个强信号信标。 爆炸瞬间的能量爆发,加上钥匙残留的信号,混合成了一个更强烈的、指向性明确的‘错误源’信号。守护者现在锁定的就是这个混合信号!” “能屏蔽吗?或者干扰?”陈启明急问。 “我们在尝试用大功率电磁干扰,但效果有限,只能削弱,无法完全屏蔽。而且距离越近,信号越强,干扰效果越差。必须物理摧毁钥匙,或者把它送到一个能完全隔绝信号的地方!” “钥匙在爆炸中心,估计已经气化了。”雷抹了把脸上的水。 “不一定!”凯斯突然插话,他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 “那钥匙的材料很特殊,是某种高密度合金和生物晶体融合体,极端环境耐受性很强。爆炸未必能彻底摧毁它,可能只是被炸飞了,但信号源还在! 而且……如果它没有被毁,现在可能成了单独的信号源,比之前和引导者连在一起时更‘纯净’,对守护者的吸引力可能更大!” “你的意思是,那玩意儿可能还躺在沼泽的某个泥坑里,继续发光发热,把那三个大家伙引过来?”老刀瞪眼。 “很有可能!必须找到它,彻底毁掉,或者扔到守护者够不着的地方!”凯斯肯定道。 “返回沼泽?来不及了!守护者两小时内就到!”陈启明看着越来越近的河口,远处海天交接处似乎有不同寻常的暗涌。 “不能回沼泽。”哈里斯果断摇头,“我们直接去坤甸。沈医生,戴维斯博士,你们立刻准备一个法拉第笼,或者能找到的最好的信号屏蔽装置。李处长,联系我们在坤甸港的人,准备一艘最快的船,加满油,带上足够的炸药和深水炸弹。” “你要干什么?”陈启明看向他。 “如果钥匙真的还在沼泽,我们回去找是送死。如果钥匙的信号无法屏蔽,我们就把它当诱饵。”哈里斯眼神冰冷, “用最快的船,带上大功率信号放大器,主动发射钥匙的信号,把守护者引开,引向深海,或者预设的伏击区。同时,在坤甸准备好共振发生器,如果它们靠近海岸,就做最后一搏。” “这太冒险了!信号放大器不一定来得及造,而且谁去当这个诱饵?”雷皱眉。 “我去。”哈里斯平静地说,“这里我职务最高,命令是我下的,责任我负。陈老板,你带凯斯和剩下的人,协助沈医生他们调试共振发生器。雷,你带小队,保护科研人员,如果最后防线守不住,带他们撤到山里去。” “哈里斯副局长,让我去吧。我熟悉水道,而且这鬼钥匙的主意是我提供的,捅了篓子,我得负责。”凯斯忽然开口,他挣扎着坐直身体, “我的两个兄弟都折在这事儿上了,我得给他们一个交代。给我船,给我炸药,我知道怎么把那玩意儿引得远远的。” 众人都看向凯斯。这个前远星公司的安保主管,此刻脸上没有狡诈,只有决绝。 哈里斯看了他几秒,点点头:“好。李处长,安排船和装备。凯斯,你需要什么?” “大功率信号发射器,能把钥匙的信号特征放大发射出去的那种。最好有定向性,能让我控制信号方向。足够的燃料。还有……”凯斯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遥控起爆的炸药,越多越好。万一跑不掉,老子给它们来个狠的。” 通讯频道里沉默了一下。李处长的声音响起:“船和装备一小时内可以准备好。但信号放大器需要改造,最快也要一个半小时。” “来不及,守护者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先用现有设备改装,能发射多强就多强。船在坤甸北码头等我们。”哈里斯下令。 快艇终于冲出河口,进入相对开阔的沿海水域。 坤甸港的灯光已经在望。但与此同时,南方的海平面上,三道巨大的、如山岳般的黑影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它们行进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后拖出长长的白色尾迹,如同三把劈开海面的巨刃。 “它们来了!比预计更快!”老刀指着远处,声音发颤。 “全速进港!”哈里斯吼道。 快艇冲向坤甸港的防波堤。港口内一片混乱,许多船只正在紧急离港或靠岸,警笛声响成一片。一队士兵已经在码头上等候。 众人刚跳上岸,沈怀安和戴维斯就带着几个助手冲了过来,手里提着设备。 “初步改装的信号干扰器,范围不大,但应该能减弱钥匙信号对守护者的吸引,前提是钥匙在我们附近。但如果在沼泽,那就没用。” “先试试。李处长,船呢?” “在那边,灰色的高速缉私艇,燃料和基础炸药已经装船。 信号放大器还在改装,十分钟后送到。”李处长指着码头一侧。 突然,港口外传来凄厉的警报声和猛烈的爆炸声! 远处海面上,火光冲天,隐约可见两艘战舰的身影正在开火,道道反舰导弹的尾迹划破夜空,射向那三个逼近的巨影。 “是海军拦截编队!交火了!”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那三个黑影。 那是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庞大生物,体表覆盖着厚重的、泛着金属光泽的暗蓝色甲壳,形状介于巨鲸和多足怪兽之间,身躯两侧有数对巨大的、如同船桨般的鳍肢,每一次划动都掀起滔天巨浪。 导弹在它们身上爆炸,火光和浓烟腾起,但似乎未能造成致命伤害,只是让它们的速度稍稍减缓,发出低沉愤怒的咆哮,声音穿透海风,震得码头玻璃嗡嗡作响。 其中一头守护者抬起庞大的头颅,一道粗大的、蓝白色的炽热光束从它类似口器的部位喷薄而出,瞬间划过数海里距离,击中一艘正在转向的护卫舰! 轰! 刺眼的白光炸开,护卫舰的中部直接被熔穿一个大洞,弹药库被引爆,整艘船在剧烈的爆炸中断成两截,迅速下沉。 码头上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威力惊呆了。 “那是……能量武器?”戴维斯声音发抖。 “别愣着!凯斯,上船!放大器一到立刻出发,往东南深海方向开,把信号放到最大!其他人,跟我去机场,共振发生器在那里!快!”哈里斯最先反应过来,嘶声大吼。 众人如梦初醒,分头狂奔。 凯斯在两名士兵的搀扶下跳上那艘灰色快艇。 哈里斯、陈启明、雷等人跳上两辆军用吉普,朝着机场方向疾驰。 吉普车上,陈启明回头望向港口。 那艘灰色快艇已经冲出码头,向着东南方疾驰而去。而海面上,剩下的那艘护卫舰正在边打边撤,不断发射导弹和炮弹,试图吸引守护者的注意力。 但三头守护者似乎对护卫舰兴趣不大,击沉一艘后,主要目标依然坚定地朝着坤甸港,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而来。 只是其中一头,似乎稍微偏转了一下方向,对着灰色快艇离去的方向,发出了一道较细的蓝白光束,但被快艇险之又险地躲过,光束在海面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沸腾的沟壑。 “它注意到凯斯了!信号有用!”陈启明喊道。 “还不够!只有一头被稍微引开,另外两头还是朝我们来了!加速!”哈里斯催促司机。 车子冲进坤甸郊外的军用机场。机场跑道旁,那台临时组装的、看起来像个巨大卫星天线的共振发生器已经架设起来,周围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缆和发电车。 沈怀安和戴维斯跳下车,扑到控制终端前。 “发生器就位,但频率调试还需要时间!而且功率可能不够,那三个东西太大了,体表的生物场强得离谱!”戴维斯一边快速敲击键盘一边喊。 “最大功率能覆盖多大范围?”哈里斯问。 “正面扇形,大概三到五公里,但边缘效应会急剧衰减。而且必须等它们进入浅水区或者登陆,在水下效果很差。”沈怀安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它们会登陆吗?” “不知道!但如果钥匙信号真的在坤甸附近,它们很可能会冲上岸!” 这时,李处长从指挥车里探出头,脸色难看:“海军最后那艘护卫舰……失去联系了。最后传回的图像显示,它被两头守护者近距离撞沉了。 凯斯的船正在全力向东南逃窜,信号放大器已启动,但追踪显示,只有一头守护者在追他,另外两头……改变方向,朝着坤甸港直线冲来了!预计二十分钟内抵达海岸!” “启动所有岸防炮和导弹!封锁港口附近海域!机场所有非必要人员立刻撤离!快!”哈里斯对着通讯器咆哮。 机场顿时一片忙碌,地勤人员开始给几架运输机做起飞准备。士兵们奔向临时架设的岸防阵地。 陈启明走到共振发生器旁,看着那复杂的天线和设备。“这东西,真的能挡住它们?” “不知道,但这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希望。”沈怀安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戴维斯,把能量输出再调高百分之十,聚焦阵列对准港口方向!” “已经到临界了!再高可能烧毁核心部件!” “管不了了!烧了总比没用强!” 远处海面上,两道更加庞大、更加清晰的黑影,如同移动的山脉,劈开海浪,以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灯火通明的坤甸港,越来越近。 它们身躯上被导弹击中的地方,只有些许焦黑痕迹,其防御力堪称恐怖。 低沉的、充满压迫感的咆哮声,如同风暴前的雷鸣,已经清晰可闻。 机场跑道尽头,两架运输机开始滑跑,准备紧急起飞疏散人员。 哈里斯看了一眼起飞的运输机,又看了看海面上那两道越来越近的死亡阴影,最后目光落在眼前这台嗡嗡作响的共振发生器上。 “准备迎敌。” 第542章 继续开火 东南方海面,灰色的高速缉私艇如同受惊的箭鱼,在波涛间疯狂窜逃。 凯斯死死把着舵盘,手臂的伤口因用力而崩裂,鲜血染红了绷带。 他回头看了一眼,心脏几乎骤停。 那头暗蓝色的守护者如同移动的岛屿,正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迫近。 它身躯两侧的巨鳍每一次划动,都掀起数米高的海浪。 那双散发着幽蓝光芒、毫无情感的巨大眼眸,正牢牢锁定着他这艘小船。 更可怕的是,它头部类似口器的部位再次亮起危险的蓝白色光芒,显然在酝酿下一次攻击。 “信号放大到最大了吗?”凯斯对着固定在控制台上的通讯器嘶吼。 “已经是最大了!那玩意儿好像认准我们了!”艇上唯一还活着的、帮他操作设备的年轻士兵声音发抖。 “妈的!”凯斯猛打方向,快艇在海上划出一个剧烈的“之”字。 几乎同时,一道炽热的光束擦着船舷掠过,命中前方海面。海水瞬间汽化,爆炸掀起的气浪将快艇抛起,又重重砸回海面。 “转向!朝深海钻!别走直线!”凯斯嘴角溢血,眼前发黑,但双手死死抓住舵盘,将动力推到底。 快艇嘶吼着,冲向更幽深、更黑暗的远海。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把这怪物引得越远越好。 坤甸港,防波堤上临时构筑的炮兵阵地率先开火。 岸防炮喷吐火舌,炮弹带着尖啸划破夜空,落在守护者前进的航道上,炸起冲天水柱。 反舰导弹也拖着尾焰升空,扑向目标。 然而,这些攻击的效果微乎其微。 炮弹落在守护者厚重的甲壳上,只能炸出浅浅的凹坑和焦痕。 导弹则被一种无形的、波动的能量场偏转,歪歪斜斜地落入海中爆炸。 守护者甚至没有改变航向,只是微微调整鳍肢,速度不减反增,目标明确地冲向港口。 “开火!继续开火!不要停!”岸防指挥声嘶力竭。 但守护者已经进入近岸浅水区。 庞大的身躯挤开海水,掀起的巨浪直接扑上码头,冲垮了部分临时工事。其中一头守护者微微低头,蓝白色光束再次喷发,横扫港口沿岸。 轰!轰!轰! 码头上的起重机、仓库、油罐接连被光束扫中,发生猛烈爆炸。 火焰和浓烟吞没了大片区域。另一头守护者则抬起巨大的鳍肢,狠狠拍向防波堤。 钢筋混凝土浇筑的堤坝如同积木般碎裂、坍塌。 布置在上面的火炮和士兵瞬间被海水和碎石吞没。 “撤退!放弃一线阵地!撤到第二道防线!”指挥频道里一片混乱。 机场方向,哈里斯、陈启明等人站在共振发生器旁,看着远处港口方向升起的火光和浓烟,感受着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脸色都无比难看。 “它们登陆了。”雷放下望远镜,声音沉重。 “共振发生器,准备好了吗?”哈里斯看向满头大汗的沈怀安和戴维斯。 “能量聚焦完成,覆盖范围调整到最大,正面一百二十度,距离设定五公里!”沈怀安的手悬在控制台红色的启动按钮上方,“但戴维斯说得对,功率可能不够,特别是对那种有能量防护的……” “没时间了!启动!”哈里斯吼道。 沈怀安一咬牙,按下了按钮。 嗡—— 一阵低沉、令人牙酸的嗡鸣声从巨大的碟形天线阵列中发出。 天线表面复杂的纹路次第亮起蓝白色的光芒,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细密的电弧在金属支架上跳跃。 一股无形的、高频的振动场以天线为中心,向前方锥形区域扩散开来。 “能量场已展开!目标锁定!”戴维斯盯着屏幕,上面显示着两个巨大的、正在快速移动的光点。“距离四点五公里……四公里……进入有效范围了!” 港口方向,两头刚刚摧毁了防波堤、正准备向城区进发的守护者,庞大的身躯同时猛地一震! 它们发出一种不同于之前咆哮的、更加尖锐愤怒的嘶鸣,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 体表那层原本流动的、偏转导弹的能量场剧烈波动起来,如同水波般荡漾,颜色也变得明暗不定。 “有效!能量场干扰到它们了!它们在挣扎!”戴维斯兴奋地大喊。 守护者显然被激怒了。它们不再急于前进,而是停在原地,巨大的头颅转向机场方向,幽蓝的目光锁定了那台嗡嗡作响、散发着令它们厌恶波动的大型装置。 其中一头守护者猛地张开巨口,这次喷出的不是光束,而是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空气的淡蓝色冲击波,狠狠撞向共振发生器所在的区域! 嗡!!! 共振发生器的嗡鸣声瞬间变得尖锐刺耳,天线剧烈震颤,表面爆出一连串火花! 周围几个辅助设备的屏幕瞬间黑屏,冒出青烟。 “功率过载!它们在用更强的能量冲击对抗!”沈怀安手指在键盘上飞舞,试图稳定系统,“戴维斯,把备用能源全部接上!” “接上了!但核心部件温度在飙升!撑不了太久!” “能撑多久是多久!”哈里斯转头对雷和陈启明吼道,“带人,在发生器前方建立最后防线!不能让它们靠近!用重武器,打它们的眼睛、口器,找薄弱点!” 雷和陈启明立刻带着还能战斗的队员,扛着火箭筒、重机枪,冲向机场跑道边缘,依托掩体建立阵地。 另一头守护者没有喷吐冲击波,而是再次抬起巨鳍,狠狠拍向地面。 轰隆! 大地如同地毯般被掀起,一道巨大的裂缝以惊人的速度向前蔓延,直奔机场跑道! 碎石泥土如同喷泉般涌起,几辆停放在跑道边的卡车被直接抛飞。 “它在破坏地面!小心地震!”老刀大喊。 共振发生器在剧烈的震动中摇晃,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沈怀安和戴维斯紧紧抓着控制台,才没被甩出去。 “陈启明!哈里斯!必须削弱它们!共振发生器只能干扰它们的能量场,让它们的攻击变慢,但挡不住它们的物理冲击!它们的甲壳太硬了,得找别的弱点!”戴维斯对着通讯器喊。 “眼睛!打眼睛!”陈启明架起一具反坦克火箭筒,瞄准了那头正在酝酿第二次冲击波的守护者左眼。 距离还有将近两公里,这个距离对火箭筒来说已经是极限射程。 “掩护我!”他扣动扳机。 火箭弹拖着尾焰飞出,在空中划出弧线,直扑守护者巨大的幽蓝眼眸。 守护者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头颅微微一偏。 火箭弹没能命中眼睛,打在了它眼眶附近的厚重甲壳上,轰然炸开。 火光散去,甲壳上只留下一片焦黑和浅浅的凹痕。守护者晃了晃头,似乎被震了一下,随即发出更加愤怒的咆哮,口中的蓝白色光芒急速汇聚。 “没打穿!”陈启明咒骂一声,丢掉发射筒,就地翻滚。 几乎同时,守护者的冲击波再次喷发,这次是扫射! 淡蓝色的能量波贴着地面犁过,所过之处,跑道碎裂,混凝土块被掀飞,一辆来不及开走的吉普车被擦中边缘,瞬间扭曲变形,翻滚着爆炸。 “散开!别聚在一起!”哈里斯吼道。 士兵们四散躲避。冲击波扫过共振发生器前方五十米处的地面,炸开一个深坑。发生器再次剧烈摇晃,嗡鸣声变得断断续续。 “功率输出不稳!再挨一下可能就停机了!”沈怀安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数据,脸色发白。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凯斯断断续续、夹杂着巨大噪音和喘息的声音:“哈里斯……听得到吗……我发现……那钥匙……没完全毁掉……信号源……不在沼泽……” “什么?凯斯?你在哪?钥匙在哪?”哈里斯急问。 “……在……在我船上……我找到了……在爆炸前……杆子被震飞……插在我快艇的……船壳上了……我他妈……一直带着信号源在跑……”凯斯的声音充满绝望和疯狂的笑,“那怪物……就是冲着这个来的……我现在……把它扔海里……你们……试试看……” 话音刚落,通讯就中断了,只剩下一片沙沙声。 “凯斯!凯斯!”哈里斯连呼几声,没有回应。 “钥匙在海上?在凯斯的船上?”陈启明反应过来,“所以追他的那头,和追我们的这两头,都是被钥匙信号吸引的?” “如果凯斯把钥匙扔了,信号源消失……”戴维斯眼睛一亮。 “不!不能扔!”沈怀安突然大喊,“钥匙现在是唯一的强信号源!如果扔了,信号消失,追凯斯的那头守护者可能会失去目标,但它也可能转向,和另外两头汇合,一起攻击我们! 或者,它会去钥匙沉没的海域搜索,但如果钥匙没被彻底破坏,它迟早会找到,然后还是会过来!” “那怎么办?”哈里斯看着远处那两头被共振场干扰、暂时停滞但显然正在积蓄力量准备再次冲击的庞然大物,心急如焚。 沈怀安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绝:“用钥匙做诱饵,但必须可控!让凯斯带着钥匙,别扔,但改变方向,把追他那头,引向另外两头! 然后,在它们靠近到一定距离时,我们用共振发生器最大功率,对钥匙信号进行……覆盖性干扰,或者尝试用特定频率……引爆钥匙内部不稳定的能量!” “引爆钥匙?怎么做?” “我需要钥匙现在的精确能量读数!让凯斯把钥匙连接到他的信号放大器上,把实时数据传回来!快!”沈怀安对戴维斯喊道。 戴维斯立刻尝试重新呼叫凯斯,但频道里只有杂音。 远处,那两头守护者似乎适应了共振场的干扰,体表的能量场重新稳定下来。 它们开始再次迈动步伐,朝着机场,一步一震地逼近。 时间,不多了。 第543章 同步引爆 “联系不上凯斯!通讯完全中断!”戴维斯用力拍打通讯设备,急得额头冒汗。 机场跑道在颤抖,两头守护者如同移动的山峦,一步步逼近。共振发生器发出的嗡鸣声已经带上了杂音,天线表面不断爆出细碎的电火花。 “必须让凯斯把钥匙的能量读数传回来!否则我们没法精确调频!”沈怀安盯着屏幕上那代表守护者的巨大光点,手指飞快敲击键盘,尝试各种通讯频段。 “它们又来了!”雷在掩体后大吼。 只见其中一头守护者再次张开巨口,但这次没有喷吐冲击波,而是发出一声低沉悠长的咆哮。声波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砸在共振发生器形成的无形力场上。 嗡——轰! 共振发生器猛地一震,外围两台辅助电源车冒出黑烟,当场瘫痪。主天线的嗡鸣声骤然减弱了三分之一。 “功率掉到百分之七十!撑不住下一次了!”戴维斯看着骤降的能量条,声音发颤。 “妈的,跟它们拼了!”老刀扛起最后一具火箭筒,跳出掩体,朝着最近那头守护者冲去。 “老刀回来!”陈启明想拦,但老刀已经冲了出去。 守护者幽蓝的目光锁定了这个冲向自己的渺小身影,它微微低头,口器中光芒凝聚。 就在蓝白光束即将喷发的瞬间,通讯频道里突然刺啦一声,响起了凯斯嘶哑、模糊、但清晰可辨的吼声:“……听到吗……数据……传过去了……钥匙能量读数……不稳定……峰值在……快看!” 控制台屏幕上,一组混乱的波形和数据流突然跳出,正是从凯斯那边传来的实时信号。 “收到了!”戴维斯狂喜,立刻将数据接入分析程序,“正在解析钥匙能量特征……频率很特殊,是复合波形,有强烈的脉冲峰值……沈医生!” 沈怀安扑到屏幕前,眼睛死死盯着滚动的数据。 “就是这个!找到共振点了!戴维斯,立刻调整发生器输出频率,锁定这个峰值频率,准备进行逆向能量注入!陈启明,哈里斯,我们需要时间!至少三十秒!” “雷!所有人,火力全开!打它们的眼睛、口器、关节!干扰它们!为沈医生争取时间!”哈里斯抄起一挺重机枪,对着守护者狰狞的头颅疯狂扫射。 陈启明、雷和其他队员也同时开火,子弹、火箭弹、榴弹如同暴雨般倾泻向两头守护者。 虽然大部分被甲壳弹开或被能量场削弱,但猛烈的攻击还是成功吸引了守护者的注意力,让它们将目光从共振发生器上暂时移开。 其中一头守护者不耐地挥动巨鳍,拍向老刀。 老刀一个狼狈的翻滚躲开,原先站立的地面被拍出一个深坑。另一头则再次喷出炽热光束,扫向火力点。 爆炸和火光在机场边缘不断亮起,防线岌岌可危。 “频率调整完成!能量注入准备!但我们的功率不够,必须靠近!需要有人把发射端对准钥匙,距离越近越好!”沈怀安吼道。 “我去!”陈启明看了一眼哈里斯。 “我去!你留下指挥!”哈里斯立刻反驳。 “你是指挥官!而且我碰过那钥匙,可能残留了什么,信号更强!”陈启明不等哈里斯回答,已经冲向旁边一辆还能发动的军用吉普,“谁跟我去?” “我!”老刀从地上爬起来,吐掉嘴里的泥沙,跳上副驾驶。 “还有我!”雷也跟着跳上车斗,架起了重机枪。 陈启明一脚油门,破旧的吉普车发出怒吼,冲出掩体,朝着海边,朝着凯斯信号最后传来的方向冲去。 “陈启明!你们要干什么?”哈里斯在对讲机里喊。 “去接应凯斯!把钥匙带回来,或者把发射器带过去!”陈启明紧握方向盘,吉普车在坑洼的滩头疯狂颠簸。 “胡闹!回来!这是送死!” “不赌一把,大家都得死!”陈启明关掉对讲机,对老刀和雷喊道,“坐稳了!” 吉普车冲上沿海公路,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远处海面上,隐约可以看到不断亮起的爆炸火光和那道追逐的庞大黑影。 “凯斯!听到吗?报告你的位置!”陈启明用车载电台呼叫。 片刻后,凯斯虚弱但清晰的声音传来:“我在……卡帕斯河口外……大概十五海里……那怪物还在追……我的船快不行了……” “坚持住!我们来找你!把钥匙固定好,等我们靠近,想办法把钥匙或者你的信号放大器扔过来!”陈启明看着地图,猛打方向,吉普车冲下公路,开上一条通往废弃渔港的土路。 “钥匙……插在船尾……拔不下来了……好像……长在一起了……”凯斯的声音断断续续,“放大器……还能用……但我怕……我一停下……它就追上来了……” “别停!往渔港方向开!我们接应你!” 吉普车冲进废弃的小渔港,码头破败不堪。陈启明跳下车,冲进一间半塌的棚屋,拖出一艘满是破洞的小木船和两支旧船桨。 “用这个?”老刀傻眼。 “总比没有强!”陈启明和老刀合力把小船推下水,雷在码头上架起机枪警戒。 就在这时,远处海面上,一道蓝白色光束划过,紧接着是剧烈的爆炸。凯斯的快艇似乎被击中了船尾,火光冲天而起,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凯斯!” “我没事……但船尾着火了……钥匙……钥匙的信号在增强!那怪物更兴奋了!”凯斯咳嗽着。 燃烧的快艇歪歪斜斜地朝着渔港方向冲来,后面,那道庞大的黑影已经近在咫尺,幽蓝的眼睛在黑暗中如同两盏恐怖的明灯。 “雷!准备火力掩护!老刀,划船,靠过去!”陈启明跳上小船,老刀拼命划桨,小船朝着燃烧的快艇迎去。 快艇上,凯斯的身影出现在船头,他手里抱着那个银色的信号放大器,身上带着血迹和烟熏的痕迹。他看到小船,用力挥手。 “钥匙呢?”陈启明大喊。 “在船尾!拿不走了!”凯斯回应,他回头看了一眼越来越近的守护者,脸上露出一个惨笑,“放大器给你们!告诉沈医生……频率要再调高百分之五……我测到的峰值在上升!” 说完,他用尽力气,将沉重的信号放大器抛向小船。 陈启明跳起来接住放大器,巨大的力道带得他一个趔趄,差点掉进海里。 “凯斯!跳船!”老刀大喊。 凯斯摇了摇头,指着船尾。火焰已经蔓延到船尾,那截插在船壳上的金属钥匙,在火光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它盯上钥匙了……我走不了了……”凯斯转身,操起快艇上的一挺轻机枪,对着逼近的守护者疯狂扫射,子弹打在厚重的甲壳上叮当作响。“走吧!记得调高频率百分之五!” 守护者似乎被这挑衅激怒,它微微侧身,巨大的鳍肢带着万钧之力,狠狠拍向燃烧的快艇。 “走!”陈启明目眦欲裂,对老刀大吼。 老刀咬牙,拼命划桨,小船调头朝着渔港逃去。 身后,传来快艇解体的巨响和凯斯最后的吼声。紧接着是守护者兴奋的咆哮和海水被猛烈搅动的声音。 小船刚冲回码头,陈启明抱着放大器跳上岸,回头望去。 只见守护者巨大的头颅探出海面,口中正咬着快艇残骸,那截红色的钥匙在它利齿间闪烁。 它幽蓝的眼睛,已经转向了渔港码头,转向了陈启明……和他怀里的信号放大器。 “它拿到钥匙了!但它好像……更想要这个放大器?”老刀喘着粗气。 “不是想要放大器,是放大器还在发射钥匙的信号特征!它被信号吸引过来了!”陈启明反应过来,对电台大喊,“沈医生!频率调高百分之五!快!它朝我们来了!” 机场控制台前,沈怀安听到陈启明的喊声,立刻在控制面板上输入指令。“频率上调百分之五!能量注入准备!” 屏幕上,代表钥匙能量的峰值曲线果然又拔高了一截。沈怀安按下启动键。 “能量注入启动!最大功率输出!” 共振发生器发出前所未有的刺耳鸣响,整个天线阵列爆发出耀眼的蓝白色光芒,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波动光束,如同长矛,瞬间射向渔港方向,精准地命中了守护者口中那截发光的钥匙! 钥匙上的红光骤然变得刺目无比,仿佛一颗小太阳在守护者口中亮起! 守护者发出一声痛苦与暴怒混合的嘶鸣,猛地甩头,似乎想把钥匙吐出来。但钥匙上的红光越来越亮,内部传出不稳定的、噼啪作响的能量爆鸣。 “成功了!钥匙能量过载!”戴维斯大喊。 轰!!! 钥匙在守护者口中轰然爆炸!不是普通的爆炸,而是一团蓝白与暗红交织的能量球体瞬间膨胀,将守护者小半个头颅都吞没! 守护者发出惊天动地的惨嚎,庞大的身躯在海中疯狂扭动,掀起滔天巨浪。 它的头颅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暗蓝色混合着其他颜色的粘稠液体如瀑布般喷洒。 它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 “打中了!继续!对准它的伤口!”哈里斯在机场这边看得清楚,兴奋大吼。 然而,共振发生器在发出这全力一击后,嗡鸣声戛然而止,天线阵列上的光芒迅速暗淡下去,冒出滚滚黑烟。 “过载烧毁了!发生器完了!”沈怀安看着黑屏的控制终端,颓然坐倒。 渔港这边,遭受重创的守护者并没有立刻死去,它剩下的那只独眼,燃烧着疯狂的暴怒,死死锁定了码头上的陈启明三人。 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咆哮,开始拖着受伤的身躯,缓缓地、但坚定不移地,朝着渔港游来。 而远处,机场方向,另一头守护者似乎被同伴的受伤和爆炸激怒,它放弃了攻击摇摇欲坠的共振发生器,也将庞大的头颅转向了渔港方向,发出一声应和的咆哮。 两头守护者,一重伤,一完好,同时将目光投向了陈启明,和他怀中那个已经停止发射信号、但或许还残留着钥匙气息的放大器。 绝境,似乎并未过去。 第544章 逆转 渔港码头在颤抖。 受伤的守护者搅动着海水,带着冲天的暴怒缓缓逼近。另一头完好的守护者也在远处调转方向,开始加速。 两头庞然大物形成了夹击之势。 陈启明抱着滚烫的信号放大器,能清晰感受到那独眼守护者目光中的冰冷杀意。 老刀和雷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但手里的武器面对这样的怪物显得如此无力。 “陈老板,往后退!回车上!”雷端起机枪,对着受伤守护者头部伤口处猛烈扫射。 子弹打在翻卷的血肉和甲壳上,溅起粘稠的液体。 守护者发出痛苦的嘶鸣,前进速度稍缓,但那只独眼里的凶光更盛。 它猛地张开巨口,虽然口器附近被炸得血肉模糊,但喉咙深处依然亮起危险的蓝白色光芒。 “它要喷东西!躲开!”老刀大喊。 三人猛地扑向旁边的废弃棚屋。几乎同时,一道比之前细弱、但依然致命的光束擦着码头边缘掠过,将一段木制栈桥直接汽化,海水沸腾,蒸汽弥漫。 “它的能量攻击变弱了!伤口影响了它!”陈启明在倒塌的木板后喊道。 “弱了也能要我们的命!”雷换上新弹链,“另一头也过来了!” 远处,那头完好的守护者已经进入浅水区,庞大的身躯碾过滩涂,每一步都地动山摇。它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陈启明怀里的放大器。 “哈里斯!我们需要支援!任何支援!”陈启明对着无线电大喊。 “坚持住!武装直升机已经在路上!但需要时间!”哈里斯的声音伴随着机场方向的枪炮声传来,显然他们那边也在苦战,应付着可能被吸引过去的零星怪物。 “等直升机来,我们早成肉泥了!”老刀探头看了一眼,那头重伤的守护者已经接近到不足百米,独眼中的光芒再次开始凝聚。“妈的,跟它拼了!” “别硬拼!”陈启明死死盯着守护者头部那个被炸开的、还在流淌粘液的巨大伤口。 伤口边缘,破碎的甲壳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蠕动,闪烁着暗淡的、不稳定的蓝光。“看它的伤口里面!是不是有东西在闪?” 雷闻言,举起望远镜仔细看去。 “是有光!蓝白色的,一闪一闪,像……像短路了的电线?” “是能量核心?还是什么重要器官?”陈启明脑中飞快转动。 钥匙在它口中爆炸,高强度的共振能量注入……难道破坏了它内部的某种平衡? 就在这时,重伤的守护者身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发出一种不同于痛苦咆哮的、更加尖锐的嘶鸣。 它头部伤口内那闪烁的蓝光骤然变得明亮,然后猛地一暗。 守护者庞大的身躯随之一僵,动作明显变得迟缓、不协调,仿佛失去了部分力量控制。 “它不对劲!”老刀喊道。 另一头完好的守护者似乎也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常,它发出一声低沉的、类似询问的吼叫,加快了靠近的速度。 “是钥匙爆炸的能量残留!影响了它的控制系统或者能量循环!”沈怀安的声音突然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一丝兴奋的颤抖, “陈启明!戴维斯分析了刚才钥匙爆炸的数据,爆炸释放的能量特征和守护者自身的生物能量场高度同源但相位相反!就像正负电极短路!钥匙残存的能量在它体内造成了持续的能量紊乱!” “说人话!”陈启明一边躲避着独眼守护者因为失控而胡乱扫射的、时断时续的能量光束,一边吼道。 “意思就是它现在体内能量不稳定,自控系统出问题了!它的能量攻击会时强时弱,动作也会不协调!攻击它伤口里发光的地方!那可能是能量节点或者控制神经簇!打那里可能引发内部能量过载!”沈怀安语速极快。 “明白了!”陈启明眼睛一亮,对雷和老刀喊道,“雷,火力压制,吸引它注意力!老刀,把你的炸药给我!” “你要干嘛?”老刀一边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两捆塑胶炸药,一边问。 “赌一把!”陈启明接过炸药,快速设置起爆时间,“它伤口里的发光点是弱点!我把炸药扔进去,如果能引发它体内能量暴走,说不定能搞定它!至少能重创它!” “太冒险了!你怎么扔进去?”雷换上一个弹鼓,对着守护者独眼连续点射,打得它头颅连晃。 “它总要张嘴喷东西!”陈启明盯着再次张开巨口、喉咙深处光芒明灭不定的守护者,“就等它下次攻击!” “另一头快到了!”老刀指着海面,那头完好的守护者距离码头已不足五百米,庞大的阴影笼罩过来。 “顾不了那么多了!”陈启明将一捆炸药塞进怀里,另一捆拿在手上,深吸一口气,猛地从掩体后冲了出去,径直冲向码头边缘,冲向那头重伤的、正在酝酿下一次攻击的守护者。 “陈老板!”老刀和雷大惊,立刻加大火力,子弹如同泼水般射向守护者的独眼和伤口。 守护者被激怒,独眼死死锁定冲来的陈启明,喉咙深处不稳定的光芒急速汇聚,然后猛地喷发! 然而,这次喷出的不是凝聚的光束,而是一大团散乱的、噼啪作响的蓝白色能量球,如同霰弹般罩向陈启明。 陈启明在冲锋中猛地变向,扑向旁边一个水泥墩子后面。 能量球大部分打在码头地面,炸出一个个浅坑,少数几颗擦身而过,烧焦了他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灼痕。 就是现在!守护者喷吐后,巨口有一个短暂的、无防备的张开! 陈启明从水泥墩后跃出,用尽全力,将手中那捆设定了五秒延时的塑胶炸药,狠狠扔向守护者大张的、血肉模糊的巨口深处,瞄准的正是那伤口内部闪烁蓝光的位置! 炸药划着弧线,精准地飞入守护者喉咙深处,消失在黑暗和血肉之中。 “跑!”陈启明毫不犹豫,转身就向反方向狂奔。 老刀和雷也立刻停止射击,跳出掩体,向着渔港后方跑去。 重伤的守护者似乎感觉到了异物入喉,它猛地闭嘴,喉咙发出古怪的咯咯声,独眼中闪过一丝疑惑,随即是剧烈的痛苦。 下一秒。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巨兽体内传出的爆炸声响起。 守护者庞大的身躯猛地向上弓起,发出凄厉到极点的惨嚎。它头部那个巨大的伤口如同火山喷发般,猛然炸开! 不是炸药本身的威力,而是炸药引爆了它体内那些不稳定、紊乱的能量! 蓝白色的、狂暴的能量流混合着血肉和甲壳碎片,从伤口、从口鼻、甚至从眼睛中喷薄而出! 它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击中,向后倒去,重重砸在海面上,掀起数十米高的巨浪。海水瞬间被染成一片诡异的蓝紫色。 它倒在浅海中,四肢抽搐,独眼中的光芒急速暗淡,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显然是活不成了。 “干得漂亮!”老刀兴奋地大吼。 然而,喜悦只持续了一瞬。另一头完好的守护者,已经近在咫尺! 同伴的惨死彻底激怒了它,它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不再保留,巨口张开,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粗大、凝实的炽热光束,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朝着刚刚停下脚步的陈启明三人横扫而来! 光束未至,恐怖的高温已经让空气扭曲,码头上的木板开始自燃。 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突然传来尖锐的呼啸声。数枚火箭弹拖着尾焰,从侧面狠狠撞在守护者庞大的头颅侧面! 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在守护者头部炸开,虽然没能击穿厚重的甲壳,但巨大的冲击力打得它头颅一歪,喷吐的光束偏离了方向,擦着陈启明他们头顶掠过,将后方一片棚屋和树林化为火海。 陈启明三人被气浪掀飞,重重摔在地上,耳鸣不止。 他们挣扎着抬头,只见三架武装直升机呈战斗队形从低空掠过,机首下方的机炮喷吐着火舌,子弹如同金属风暴般倾泻在守护者身上,打得甲壳火花四溅。 “直升机!支援到了!”雷吐掉嘴里的泥沙,喊道。 武装直升机一轮攻击后迅速拉起,准备再次进入攻击位置。但守护者已经反应过来,它愤怒地昂起头,对着直升机发出无声的咆哮,体表那层能量场再次亮起。 “小心!它能干扰制导!”陈启明对着无线电大喊。 果然,直升机发射的后续火箭弹大部分被能量场偏转,歪歪斜斜落入海中。只有机炮子弹能造成些许骚扰。 守护者不再理会直升机,它的目光重新锁定了陈启明,或者说,锁定了陈启明怀里那个已经损毁、但似乎仍让它感到极度厌恶的信号放大器。 它迈开步伐,开始加速,准备用最原始、也最有效的方式——碾压,来解决这些烦人的虫子。 “陈启明!你们怎么样?”哈里斯的声音传来。 “还活着!但另一头疯了!直升机火力不够!”陈启明爬起身,看着如同坦克般冲撞过来的守护者,心往下沉。码头的结构根本挡不住这种冲击。 “坚持最后三十秒!”哈里斯的声音带着一种决绝,“我们给你们送了份大礼!注意接收!” 大礼?陈启明一愣。 只见天空尽头,一个细小的黑点正以极高的速度俯冲而下,身后拉出长长的白色尾迹。那不是直升机。 是导弹! 而且不是普通的反舰导弹。它的体积更大,速度更快,弹体在夕阳下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是……反舰弹道导弹?”雷也看到了,倒吸一口凉气。 “趴下!找最坚固的掩体!”陈启明大吼,拖着老刀和雷扑向码头附近一个混凝土结构的废弃泵房。 守护者也察觉到了来自天空的致命威胁,它停下冲锋,抬起头,幽蓝的眼眸锁定了那个急速变大的黑点。 它张开巨口,能量在喉咙深处疯狂汇聚,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更加凝实的蓝白色光束冲天而起,射向俯冲而来的导弹! 天空,即将被爆炸点亮。 第545章 自杀式撞击 守护者口中喷出的粗大光束如同逆射的瀑布,狠狠撞上俯冲而下的导弹弹体。 轰!!! 天空瞬间爆开一团炽烈到无法直视的火球。爆炸的巨响和冲击波席卷海面,连远处的渔港码头都剧烈摇晃,陈启明三人藏身的混凝土泵房簌簌落灰。 “打中了吗?”老刀捂着耳朵大喊。 陈启明眯着眼,透过泵房狭窄的窗户看向爆炸点。 火光和浓烟正在散去,一个扭曲变形、燃烧着的导弹残骸旋转着坠向大海。 但守护者也不好过,它似乎被近在咫尺的爆炸震懵了,庞大的头颅向后仰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口中的光束戛然而止,脑袋侧面坚固的甲壳上出现了一大片焦黑龟裂的痕迹,暗蓝色的粘液从裂缝中渗出。 “导弹被拦截了!但守护者也受伤了!”陈启明对着无线电喊道。 “看到了!它受伤不轻!能量攻击似乎中断了!”哈里斯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武装直升机,第二轮攻击!瞄准头部伤口!不要给它喘息机会!” 三架武装直升机再次俯冲,机炮怒吼,火箭弹连发。 这次,大部分攻击都精准地落在了守护者头颅侧面那片焦黑龟裂的区域。 甲壳碎片混合着粘液四处飞溅,伤口在扩大。 守护者发出暴怒的咆哮,它猛地甩头,试图用巨鳍拍打直升机,但直升机灵活地拉高散开。 它剩下的那只眼睛死死盯住陈启明他们藏身的泵房,不再试图远程攻击,而是迈开步伐,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直接冲撞过来! “它冲过来了!要拆房子!”雷看到那如同小山般压过来的黑影,脸色一变。 “撤!从后面窗户走!”陈启明当机立断,一脚踹开后窗锈蚀的铁栏。 三人连滚爬爬翻出泵房,脚刚落地,身后就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整个泵房被守护者巨大的头颅狠狠顶中,砖石水泥如同纸糊般碎裂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气浪将三人掀翻在地。陈启明顾不得疼痛,抓起摔在地上的信号放大器残骸,和老刀、雷一起,连滚带爬地冲向渔港后方一片相对坚固的混凝土仓库。 守护者从倒塌的泵房废墟中抬起沾满尘土和鲜血的头颅,独眼扫视,瞬间锁定逃跑的三人。 它低吼一声,迈动步伐,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紧追不舍。 “进仓库!找后门!”陈启明冲进黑洞洞的仓库大门,老刀和雷紧随其后。 仓库里堆满了废弃的渔网、浮桶和锈蚀的机器。 三人凭借昏暗的光线,深一脚浅一脚地向仓库深处跑。身后,守护者巨大的头颅已经撞破了仓库大门,木屑纷飞,阳光和它幽蓝的目光一起投射进来。 “这边!”老刀发现仓库侧面有个小门,但被一堆杂物堵着。 “搬开!”陈启明放下放大器,和老刀一起奋力推开杂物。雷转身,端起重机枪,对着追进来的守护者头部伤口处疯狂扫射,试图延缓它的脚步。 子弹打在伤口上,溅起更多的粘液。 守护者吃痛,发出怒吼,但它体型太大,在堆满杂物的仓库里行动不便,一时被卡在门口附近。 “通了!快走!”老刀一脚踹开小门。 三人冲出小门,外面是渔港后的滩涂和红树林。但滩涂空旷,无处可藏。 “往林子里跑!”陈启明指着不远处的红树林。 就在这时,无线电里传来沈怀安急促的声音:“陈启明!戴维斯分析了刚才导弹爆炸的数据!爆炸瞬间,守护者体表的能量场读数骤降了百分之七十!虽然很快恢复,但在能量场恢复前,它的甲壳防御力会大幅下降!那是攻击窗口!” “窗口多久?”陈启明一边跑一边问。 “很短!根据数据波动,每次它使用那种高强度能量攻击后,能量场都会有短暂波动和衰减期,大约三到五秒!在衰减期内,常规重武器有可能击穿它的甲壳!” “收到!”陈启明心中一动,看向身后紧追不舍的守护者。这怪物刚刚使用了拦截导弹的高强度能量攻击,现在能量场应该还在恢复期! “哈里斯!听到吗?沈医生说这怪物放完大招有几秒虚弱期!甲壳防御会降低!用重火力打它伤口!现在可能就是机会!” “明白!武装直升机,换穿甲弹,瞄准头部伤口,抵近攻击!地面部队,所有反坦克武器,瞄准同一个点,齐射!”哈里斯立刻下令。 天空中,三架武装直升机不再盘旋,而是以近乎自杀的姿态,从不同方向朝着守护者头颅侧面的伤口俯冲下来,机炮喷吐出火舌,专门配备的穿甲燃烧弹如同金属长鞭,狠狠抽打在已经龟裂的伤口上。 与此同时,远处机场方向,临时构筑的炮兵阵地也再次开火。 数枚反坦克导弹拖着尾焰呼啸而至,直扑同一个目标。 守护者似乎也意识到了危险,它想要再次张开能量场,但体表蓝光刚一闪现,就迅速暗淡下去,显然之前的消耗太大,恢复需要时间。 它只能偏转头颅,试图用相对完好的另一侧甲壳硬扛。 轰轰轰轰! 穿甲弹、反坦克导弹几乎同时命中! 这一次,效果截然不同!失去了能量场完全防护的甲壳,虽然依旧坚固,但不再是不可摧毁! 剧烈的爆炸在守护者头颅侧面接连绽放,大块焦黑龟裂的甲壳被硬生生掀飞,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蠕动的血肉组织,甚至能看到内部闪烁的蓝白色能量脉络! 暗蓝色粘液如同喷泉般涌出。 守护者发出前所未有的凄厉惨嚎,整个上半身都因剧痛而向后仰起,巨大的鳍肢疯狂拍打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 它那只完好的眼睛也因为痛苦而布满了血丝。 “打穿了!继续!不要停!”哈里斯在无线电里激动大吼。 武装直升机再次拉起,准备第二轮俯冲。 地面炮兵也在紧急装填。 但守护者从剧痛中恢复的速度比想象更快。 它仅剩的独眼中爆发出疯狂的光芒,不再理会头上的伤口,而是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了前方逃窜的陈启明三人身上。 它发出一声低沉、充满恨意的咆哮,竟然不再顾忌能量消耗,巨口再次张开,喉咙深处蓝白色光芒疯狂汇聚,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耀眼、凝实! “它要拼命了!快躲开!”雷看到那刺目的光芒,魂飞魄散。 陈启明回头一看,心瞬间沉到谷底。 那光芒锁定的,正是他们三人所在的这片滩涂!守护者这是要不惜代价,将他们连同这片区域一起从地图上抹去! 以他们现在的速度,根本逃不出攻击范围。 “进水里!”陈启明看到旁边浑浊的海水,这是唯一可能减弱能量光束伤害的地方。 但来不及了。守护者口中的光芒凝聚到了顶点,眼看就要喷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空中,那三架刚刚拉起的武装直升机,做出了一个惊人的举动。 它们没有继续爬升准备下一轮攻击,而是同时调转机头,发动机发出最大功率的嘶吼,如同三支利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全速撞向守护者张开巨口的头颅! 自杀式撞击! “不!”哈里斯在无线电里失声喊道。 守护者也察觉到了来自天空的致命威胁,它口中的光芒出现了瞬间的紊乱。但直升机太快了,距离也太近了。 第一架直升机狠狠撞在守护者下颚,凌空爆炸。 第二架紧接着撞在它脖颈侧面。 第三架最为决绝,驾驶员在最后一刻弹射出舱,直升机如同燃烧的流星,精准地撞进了守护者那因痛苦和蓄能而大张的、布满利齿的巨口之中! 轰!轰!轰! 三团巨大的火球几乎同时在守护者头部和脖颈处炸开。 特别是撞入口中的那架,爆炸的火光直接从守护者咽喉深处迸发出来,甚至从它鼻孔和耳孔中喷出火焰! 守护者蓄势待发的能量攻击被硬生生憋了回去,在口中和体内发生了灾难性的殉爆! 它庞大如山的身躯猛地一僵,然后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向前扑倒,重重砸在滩涂上,激起漫天的泥水和尘埃。 它那仅剩的独眼中的光芒急速暗淡、熄灭,只剩下残破头颅处燃烧的火焰和袅袅黑烟。 天地间,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冲刷的声音。 陈启明、老刀、雷三人趴在泥水里,愣愣地看着前方那具不再动弹的庞然巨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无线电里一片寂静,过了好几秒,才响起哈里斯沙哑的声音:“汇报情况……陈启明,雷,你们还活着吗?” 陈启明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抹掉脸上的泥水,拿起无线电:“还活着……目标……目标好像停止活动了。” “确认击杀!重复,确认击杀!威胁解除!”远处观察哨传来激动到变调的呼喊。 机场方向,隐约传来幸存士兵们的欢呼。 但陈启明没有放松,他死死盯着那头扑倒的守护者,特别是它头颅侧面的巨大伤口。 伤口深处,似乎还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而且……那蓝光似乎正在以一种不稳定的节奏,越来越亮。 “不对!”陈启明猛地爬起身,“它体内能量不稳定!可能要爆炸!所有人,远离!立刻远离!” 仿佛印证他的话,守护者残破的躯体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体表那些龟裂的伤口中,猛然迸发出刺眼的蓝白色光芒,一股狂暴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轰然扩散! “跑!!!” 第546章 标记 “跑!!!” 陈启明的嘶吼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倒地的守护者残躯如同一个被点燃的巨型炸药库,体内失控的狂暴能量瞬间突破甲壳的束缚,化作一道蓝白色混杂的刺眼光柱,冲天而起! 紧接着,是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彻底的巨大爆炸! 轰——!!!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呈环形扩散,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渔港的每一寸土地上。 陈启明、老刀、雷三人只来得及扑进旁边一个较深的排水沟,就被狂暴的气浪和飞溅的泥土碎石彻底掩埋。 远处的机场也受到波及,剩下的窗户玻璃在声浪中哗啦碎裂,不少人被震倒在地。 爆炸核心处,升起一朵混杂着暗蓝、惨白和烟尘的怪异蘑菇云。 守护者庞大的身躯在极致的光芒中分崩离析,厚重的甲壳如同脆弱的蛋壳般被撕碎,血肉和内部闪烁着蓝光的组织结构在高温中汽化、抛散。 爆炸的巨响过后,是短暂的、令人心悸的死寂,随后才是重物砸落和海水倒灌的轰鸣。 不知过了多久,陈启明才从几乎将他掩埋的泥土碎石中挣扎着探出头,耳朵里嗡嗡作响,嘴里全是泥沙。 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看向爆炸中心。 那里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边缘还在冒烟和流淌着暗蓝色粘液的深坑,海水正倒灌进去,发出嗤嗤的声响。 守护者的大部分躯体已经消失,只有少数焦黑的、巨大的甲壳碎片散落在深坑周围,如同怪异的墓碑。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臭氧和一种难以形容的腥甜混合的怪味。 “老刀!雷!”陈启明咳嗽着,扒开身上的泥土,大声呼喊。 旁边两处土堆动了动,老刀和雷也挣扎着爬了出来,两人都是灰头土脸,身上带着擦伤,但看起来没有大碍。 “咳咳……还活着……”老刀吐掉嘴里的泥,晃了晃脑袋,“那玩意儿……总算炸干净了?” “应该……吧。”陈启明心有余悸地看着那个深坑。如此剧烈的爆炸,恐怕没什么东西能剩下了。 无线电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接着是哈里斯急切的声音:“陈启明!老刀!雷!听到回话!汇报情况!” 陈启明抓起挂在脖子上、沾满泥水的无线电:“收到,我们没事,轻微擦伤。目标已确认被摧毁,爆炸威力极大,现场留下深坑,残留物正在被海水倒灌。” 无线电那头传来明显的、集体松了一口气的声音。 接着是沈怀安有些颤抖的话音:“陈启明,你们附近有强烈的能量残留读数!虽然快速衰减,但很不稳定,可能有二次爆炸或辐射风险!立刻远离爆炸中心至少五百米!快!” 陈启明心里一紧,连忙对老刀和雷挥手:“快走!这里还不安全!” 三人互相搀扶着,踉跄地朝着远离深坑的渔港外侧跑去。跑出几百米,回到相对完整的码头区,才停下喘息。 机场方向,几辆吉普车和运兵车正朝着渔港疾驰而来。哈里斯带着一队士兵,还有沈怀安、戴维斯等人赶到了。 哈里斯跳下车,看到陈启明三人虽然狼狈但基本完好,明显松了口气。 他快步走过来,用力拍了拍陈启明的肩膀:“干得好!没有你们冒险定位和传递信息,我们找不到它的弱点,那三架直升机也无法做出致命一击。” 陈启明摇摇头,看向远处海面上还在燃烧的残骸和坠落直升机冒起的黑烟,声音低沉:“是飞行员的牺牲换来的机会。”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哈里斯沉默了一下,转向沈怀安和戴维斯:“能量残留情况怎么样?还有没有危险?” 戴维斯手里拿着一个便携探测器,屏幕上的读数正在快速下降,但依然有波动。 “核心爆炸点能量级别很高,但衰减很快。主要是逸散的生物能量和某种未知辐射,短时间暴露问题不大,但建议封锁这片区域,至少二十四小时内不要让人靠近。海水倒灌可能会稀释一部分,但具体情况需要后续监测。” 沈怀安补充道:“钥匙的信号在爆炸峰值后,就彻底消失了。应该是被完全摧毁了。爆炸的能量特征和钥匙最后传回的数据高度吻合,是它内部不稳定能量被引发,和守护者自身的生物能量发生剧烈连锁反应导致的超载爆炸。” “也就是说,威胁解除了?三头守护者,一头被凯斯引开,下落不明;一头在这里被炸成碎片;还有一头……”陈启明看向远处海面,那头最早被钥匙在口中炸伤、后来又被共振发生器补刀的守护者,此刻正静静漂浮在浅海,半个脑袋都没了,显然死得透透的。 “理论上,是的。钥匙信号源消失,幸存的守护者失去了追踪目标。”沈怀安推了推眼镜,但眉头依然皱着,“但是……” “但是什么?”哈里斯问。 “但是,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戴维斯接话,脸色不太好看, “钥匙是被摧毁了,可钥匙在爆炸前,和这头守护者有着深度的能量交互,甚至可以说,钥匙的一部分能量残留在它体内,引发了最后的爆炸。 这种爆炸,会不会产生某种……新的信号?或者,对另一头被引开的守护者,产生某种感应?” 仿佛是为了印证戴维斯的话,远处海天相接处,突然传来一声低沉、悠长、充满无尽愤怒与悲凉的咆哮。 那声音穿透遥远的距离和海风,清晰地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所有人脸色骤变,纷纷转头看向东南方。 只见海平线上,一个庞大的黑影正以惊人的速度破浪而来。 正是之前追逐凯斯而去的第三头守护者! 它去而复返,而且速度比离开时更快,气势更加凶戾。 它那幽蓝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坤甸港的方向,锁定着渔港这边刚刚平息的爆炸烟尘。 “它……它怎么回来了?钥匙不是没了吗?”老刀失声道。 “是爆炸!”沈怀安猛地反应过来,“最后的爆炸,能量特征太强烈了!那是钥匙和它同类能量混合的爆炸!对它来说,就像是同类临死前发出的、最强力的召唤或者……仇恨标记!它被吸引回来了!” “见鬼!”哈里斯咒骂一声,立刻对着无线电下令,“所有单位注意!第三头守护者正在返回!重复,第三头守护者返回!所有还能动的,立刻进入战斗位置!武装直升机还有没有?” “只剩两架了,而且弹药所剩无几。”通讯兵的声音带着绝望。 “岸防炮呢?导弹呢?” “岸防炮阵地大部分被毁,反舰导弹……打光了。” 众人心头一沉。 刚刚经历一场恶战,机场和港口防御力量损失惨重,共振发生器被毁,重武器几乎耗尽,而第三头守护者看起来完好无损,且正处于狂暴状态。 “它现在的目标是什么?”陈启明看着海面上那个越来越近的恐怖黑影,问道。 “可能是爆炸点残留的能量,也可能是……”沈怀安看了一眼探测器屏幕上,虽然微弱但依然存在的波动读数,“也可能是爆炸后,残留在环境里的、属于它同类的‘气息’。它来复仇,或者……来确认同类的死亡。” “能沟通吗?像远星公司尝试的那样?”陈启明想起占碑基地里的记录。 “不可能。远星公司尝试沟通的‘守护者’处于休眠或半休眠状态,而且有‘引导者’作为媒介。现在这头处于极度愤怒和活跃状态,任何靠近的企图都会被它视为攻击。”沈怀安摇头。 守护者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它身上被导弹和炮弹留下的浅浅伤痕,但这些伤痕反而让它看起来更加狰狞。 它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笔直地朝着渔港,朝着那头死去同伴的残骸方向冲来。 “不能让它登陆!必须把它拦在海里!”哈里斯咬牙,“所有还能开火的武器,集中攻击,延缓它的速度!为港口人员和设备撤离争取时间!” 剩下的两架武装直升机再次升空,带着所剩无几的弹药,悲壮地冲向目标。岸防阵地上,零星的火炮也开始轰鸣。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徒劳的拖延。 没有共振发生器,没有足够的重火力,没有钥匙作为弱点引爆,他们几乎无法对这头完好且暴怒的守护者造成致命伤害。 陈启明看着手中那个已经破损、沾满泥泞的信号放大器,又看了看远处海面上那头带着毁灭气息而来的巨兽,一个疯狂的念头突然闪过。 “沈医生,”他开口,声音因为一个想法而有些干涩, “如果……如果我们模拟刚才爆炸的能量特征,用这个大功率放大器发射出去……能不能也把它吸引过来,引到特定地点?比如,海里某个我们预设了水雷或者深水炸弹的区域?” 沈怀安一愣,随即眼睛亮了起来:“模拟爆炸特征?理论上……有可能!刚才的爆炸能量特征很独特,是钥匙和守护者能量的混合体。 如果我们用放大器放大并模拟这个特征信号,很可能被它识别为‘同类濒死信号’或‘高价值目标’,从而被强烈吸引!但问题是,我们只有放大器残骸,而且没有足够精确的爆炸数据……” “我有。”戴维斯忽然说道,举起自己的数据记录仪,“刚才爆炸时,我的记录仪一直开着,虽然距离远,但应该捕捉到了大部分能量频谱特征。可以尝试提取和模拟!” “时间不够!调制信号需要设备,需要时间!”沈怀安又皱起眉。 “用这个!”陈启明将手里的破损放大器塞给沈怀安,“把它接到你们还能用的发生器或者发射器上,用戴维斯记录的数据,尽量模拟!不需要完美,只要足够像,能把它从港口引开,引到深海或者我们预设的陷阱就行!” 哈里斯看着陈启明,又看看海面上越来越近的守护者,当机立断:“就这么干!沈医生,戴维斯,你们立刻去准备,用最快速度! 雷,带你的人保护他们去机场实验室!陈启明,老刀,你们跟我来,我们需要一个足够显眼、又能快速撤离的‘诱饵投放点’!” “还有一个问题,”老刀挠头,“就算信号发出去了,怎么确保那怪物会跟着信号走,而不是直接冲过来把发信号的地方踏平?” 陈启明看向手中那个破损的放大器,又看向远处海面上那头死去的守护者残骸,缓缓说道:“那就让它觉得,信号源在移动,而且……是它最恨的东西在移动。” 第547章 诱饵计划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穿越1915:我的军队无敌了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