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开局无限大洋,我能买核弹》 第1章 行走的大洋 王扬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的纱帐顶,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是他那租来的,堆满泡面盒的单身公寓该有的味道。 陌生的记忆碎片,汹涌地冲撞着他的意识。 沪上王家,纨绔子弟,指腹为婚,苏家嫡女苏燕,逃难,鲁西南,泽水县,水土不服……高烧不退…… “妈的……”他低咒一声,撑着仿佛被拆散重组过的身体,艰难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是间古旧的中式卧房,窗户糊着纸,外面天色漆黑,只有桌上一盏油灯,勉强驱散着小范围的黑暗。 他不是在加班敲代码吗? 怎么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1937年?淞沪会战? 他成了那个倒霉催的,因为水土不服嗝屁的王扬? 就在这时,又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悬赏系统…… 恶贯满盈者,头顶浮现悬赏金额,一百大洋起…… 诛杀可得赏金…… 悬赏商城,万物皆可购…… “嘶——”王扬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震惊,而是惊喜! 作为一个被福报压榨到麻木的现代社畜,穿越的茫然,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金手指冲得七零八落。 除恶,赚钱?还有这种好事? 他心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光屏在眼前展开。 界面简洁,分成两大板块:【悬赏列表】和【赏金商城】。 悬赏列表暂时空空如也。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赏金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标映入眼帘,左侧是武器装备区,右侧是民生物资区。 他的目光首先被那些枪械吸引。 索米Kp\/-31冲锋枪,650大洋。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大洋。 莫辛甘纳pEm狙击步枪,300大洋。 Grw34迫击炮,2000大洋。 mG34通用机枪,1000大洋。 mle1935型60毫米迫击炮,1500大洋。 王扬看得眼角直抽搐。 好东西是真好啊,可这价格……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个人资金栏:500大洋。 系统启动资金? 真他娘的是启动资金,只够启动一下,连把像样的冲锋枪都买不起。 再看看另一边。 粮食:1大洋\/100斤。 细盐:1大洋\/80斤。 被服、药品、煤炭…… 价格那是相当低廉。 “这对比……”王扬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 军火贵得离谱,生活物资便宜得像白送。 这系统是在鼓励他当个军火贩子,还是鼓励他囤积居奇当个乱世粮商? 不,都不够直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空空如也的悬赏列表。 “还是这个来钱快,而且……”他嘴角一勾:“顺便替天行道。” 复仇? 原身那个纨绔的记忆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对苏燕的垂涎,对复仇倒没什么深刻执念。 他这穿越来的灵魂,更谈不上什么刻骨仇恨。 但除恶,赚钱,这两件事结合起来,简直是为这混乱的时代量身定做。 既能快速积累资本,又能获得一种特殊的快感,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开始仔细研究商城,规划着这500块启动资金该怎么花。 武器是别想了,最便宜的驳壳枪也要120大洋,买了就穷死。 粮食食盐倒是能买一大堆,可他暂时没有倒卖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搞赏金。 用赏金来买武器,再用武器去赚更多的赏金,完美循环。 想着想着,疲惫感再次涌上,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扬就醒了。 身体虽然还有些发软,但高烧似乎退了,精神头足了不少。 他刚收拾停当,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淡青色棉布旗袍,外罩素色针织衫的少女端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一碟小菜。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清丽,肌肤白皙,即便穿着朴素,也难掩那股自幼熏陶出来的书卷气。 只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王公子,用早饭了。” 这就是苏燕,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王扬在她头顶扫了一眼,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很好。 “有劳苏小姐。”王扬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苏燕放下东西,便退到一旁,眼神望着窗外枯败的庭院,丝毫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冷淡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苏家小姐对他向来如此。 不喜欢,但碍于婚约和教养,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王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起粥来。 粥熬得不错,米香浓郁。 等他吃完,苏燕便上前收拾碗筷,动作利落,依旧一言不发。 “苏小姐,”王扬忽然开口。 “我身体好些了,想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县城。” 苏燕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县城里不比沪上,鱼龙混杂,王公子身体初愈,还是多加小心。”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关切,更像是例行公事的提醒。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苏燕不再多说,端着托盘转身离去,背影窈窕却疏离。 虽然她能感觉到王扬似乎不一样了,但只是觉得王扬是装的,毕竟以前王扬没少装成奇奇怪怪的性格。 王扬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后,摸了摸下巴。 这姑娘,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自己这个纨绔未婚夫呢。 不过,他不在乎。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旧式长衫,这是苏家给他找来的换洗衣物。 原主那些沪上带来的行头,在这小县城里太扎眼了。 走出小院,穿过几进院落,路上遇到几个苏家的下人,有的对他视而不见,有的则偷偷投来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王扬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头顶赫然飘着一个【200】。 他心中冷笑,苏家这潭水,看来也不浅。 走出苏家祖宅那略显斑驳的黑漆大门,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泽水县城,街道不算宽敞,青石板路被踩得凹凸不平。 两旁是低矮的铺面,卖杂货的,剃头的,支着摊子卖吃食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人们大多面色焦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麻木。 战争的阴云还没有完全笼罩到这个鲁西南的小县城,但乱世的压抑,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王扬双手拢在袖子里,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实则目光扫过每一个行人。 十米外,一个正对着小贩呼来喝去的壮汉,头顶【350】。 街角,两个蹲在那里抽烟,眼神乱瞟的混混,一个【180】,一个【220】。 对面粮铺里,那个穿着绸缎褂子,笑眯眯拨弄着算盘的胖子掌柜,头顶竟然飘着【550】。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队背着老套筒步枪的县保安团士兵歪歪扭扭地走过。 五个人里,有三个头顶带着红字,最低【130】,最高的那个小头目,赫然是【700】。 王扬的脚步慢了下来,心底那股因为系统而带来的兴奋,渐渐被一种寒意取代。 他知道这世道乱,知道人命如草芥。 可亲眼看到这满街行走的罪孽,看到那些看似普通的面孔上悬浮的猩红数字,这种直观的冲击,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乱世,果然从不缺恶人。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黑暗森林里的猎人,而这些顶着红字的,都是他的猎物。 只是,猎物太多,而且不少是带着獠牙的。 那个【700】的保安团小头目,腰间挎着盒子炮,身边还有几个喽啰。 现在的自己,手无寸铁,身体虚弱,冲上去就是送死。 得挑个软柿子捏,完成首杀,拿到第一笔赏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街面,最终落在了那个蹲在街角,头顶【180】的混混身上。 这家伙落单,看起来也没什么威胁。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下手时,一阵喧哗声从前面的路口传来。 “妈的,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我们刘爷的路?” “滚开。” 王扬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敞着怀的汉子,正推搡着路边的行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似乎别着家伙。 他头顶的数字,猩红得刺眼—【1500】。 王扬瞳孔一缩。 一千五。 这是目前他看到金额最高的一个。 那绰号“黑蛇”的刘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凶狠的目光扫视过来,与王扬的视线撞个正着。 王扬心中一跳,立刻低下头,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快步混入旁边的人群。 那刘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看着那【1500】消失在街角,王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心有些冒汗。 刺激,太刺激了。 同时也更加清醒。 在这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自己现在,还弱小的很。 他失去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那个【180】的混混,暂时也懒得理会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得自保的力量。 他转身,朝着苏家祖宅的方向走去。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对他冷淡至极的未婚妻了。 苏家是地头蛇,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这些悬赏目标的信息。 比如,那个价值1500大洋的“刘爷”,究竟是什么来头? 回到苏家祖宅,穿过庭院,他径直走向苏燕所在的小院。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其中还夹杂着苏燕那清冷又带着怒意的声音。 “……你们休想,那批货是祖爷爷的心血,绝不能给你们拿去填你们的窟窿。” 王扬脚步一顿,停在了月洞门外。 呦呵,来得好像正是时候? 第2章 不一样的王扬 王扬站在月洞门外,里面的争吵声清晰地传出来。 “燕丫头,你别不识好歹,那批桐油是族里公中的财产,现在兵荒马乱的,换成现大洋才是正经,我们也是为了族里着想。” 一个略显尖利的中年男声响起。 “三爷爷,那批桐油是祖爷爷早年备下,指明要用于族中祠堂修缮和义学开支的。” “你们拿去卖给那个刘黑蛇,谁不知道他背后是日本人?这和资敌有什么区别!” 苏燕的声音带着怒火,清冷也少了很多。 “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另一个阴沉些的声音接着响起。 “苏燕,你别以为从沪上回来就真是个人物了,苏家祖地,还轮不到你一个女流之辈指手画脚,我们和苏家族老会已经决定了。” “二爷爷,你们这是蛀空苏家根基。” “哼,牙尖嘴利,今天这货,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王扬靠在门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苏家祖地,也是烂得可以了。 他心神沉入系统光屏,直接点开赏金商城。 武器分类,手枪。 柯尔特m1911手枪,附赠定制消音器一套,售价:200大洋。 确认购买。 【购买成功,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子弹…找到了,.45Acp手枪弹,1大洋\/10个弹匣(每匣7发)。 先来10大洋的,100个弹匣,足够挥霍一阵。 【购买成功。】 光屏上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知识”分类,他点进去,里面琳琅满目。 从格斗技巧到兵法谋略,从驾驶维修到……枪械使用与维护(本时代通用版),售价:10大洋。 这个好,王扬毫不犹豫地选择购买。 刹那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关于这个时代几乎所有制式枪械,部分主流杂式枪械的结构,原理,使用方法,保养维护,故障排除……等等知识。 像与生俱来般出现在他的记忆里,甚至双手都多出了许多触摸过各种枪械的肌肉记忆。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一种奇妙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准备就绪。 他抬脚,迈过了月洞门。 院子里,苏燕俏脸含霜,正与两个中年男人对峙。 一个穿着绸面马褂,瘦高个,颧骨突出,是那个头顶【300】的,被称为“三爷爷”苏承禄。 另一个穿着深色长衫,体型微胖,面色阴沉,是头顶【500】的“二爷爷”苏承福。 旁边还站着几个唯唯诺诺的下人,以及苏燕从沪上带回来的一个贴身丫鬟,正紧张地护在苏燕身前。 王扬的突然闯入,打破了院内的僵持。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苏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眉头微蹙,似乎不满他的出现,也可能是不想让他看到这家丑。 苏承禄和苏承福则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哟,这不是王家大少爷吗?怎么,病好了?不在屋里躺着,出来瞎溜达什么?”苏承禄语带讥讽。 苏承福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说,显然没把王扬放在眼里。 王扬没理会他们,先是走到苏燕身边,目光在她清冷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才转向那两位苏家长辈,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大老远就听见吵吵,还以为苏家进了恶客,原来是两位长辈在教导晚辈啊。”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苏承禄脸色一沉:“王扬,这里没你的事,这是我们苏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滚一边去。” “外人?”王扬挑眉,指了指苏燕,又指了指自己。 “苏燕是我未婚妻,我怎么算外人?再说了,”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过苏承禄和苏承福头顶那鲜红的数字。 “两位头顶这红光满面,煞气冲天的,可不像是来教导晚辈,倒像是来逼宫夺权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承福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毛,厉声喝道。 苏燕也疑惑地看向王扬,不明白他说的红光满面,煞气冲天是什么意思。 王扬却不解释,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那支柯尔特m1911手枪。 黑色的枪身泛着金属光泽,前端拧上的消音器更添几分诡异。 他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枪他已经用了十几年。 手枪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苏承禄和苏承福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年头,有枪不稀奇,但这王扬一个沪上来的纨绔,病恹恹的,从怀里掏出来这么一把造型奇怪还带着个铁管子的手枪? 而且那拿枪的姿态,也太熟练了点。 “你…你想干什么?”苏承禄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颤。 “王扬,你别乱来。”苏燕也吓了一跳,急忙低声道。 她虽然讨厌这两个族老,但也没想过动刀动枪,尤其王扬这举动太突然了。 王扬没看苏燕,只是单手握着枪,随意地抬起,枪口并未特意对准谁,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苏承禄和苏承福额头见汗。 “不干什么,”王扬语气平淡:“就是听说,有人想把我未婚妻家的东西,拿去孝敬那个叫什么……刘黑蛇的?” 他手腕微微一转,枪口看似无意地对准了院墙角落那个用来养睡莲的大水缸。 “噗!”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水缸靠近顶部的缸壁上,瞬间多了一个圆润的孔洞,一股水流细细地滋射出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滋水的水缸,又看看王扬手中那支只发出轻微声响的怪枪。 这枪几乎没有声音。 苏承禄和苏承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们不是没见过枪,但这悄无声息就能在厚实的陶缸上开个洞的玩意儿,太吓人了。 这王扬,根本不像他们印象中那个废物纨绔。 苏燕也震惊地看着王扬,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家伙……什么时候会的枪法?而且这枪…… 王扬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硝烟,虽然装了消音器其实也没什么烟。 他目光重新落在面如土色的苏承禄和苏承福身上,笑容依旧:“两位,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那批桐油,还卖不卖刘黑蛇了?” 苏承福喉咙滚动了一下,强撑着场面:“王…王扬,你别嚣张,这里是泽水县,是苏家祖地,你敢动我们……” “噗!” 又是一声轻响。 苏承福只觉得头皮一凉,他脑袋上的瓜皮帽被打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墙角,帽顶正中一个清晰的弹孔。 苏承福“嗷”一嗓子,差点瘫软在地,被同样吓傻的苏承禄勉强扶住。 “我…我不卖,不卖了,那批桐油…留给燕丫头,我们不管了。”苏承禄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喊道。 “滚。”王扬吐出一个字。 苏承禄和苏承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院子,连掉在地上的瓜皮帽都顾不上捡。 院子里只剩下王扬,苏燕,以及那个惊魂未定的丫鬟。 苏燕怔怔地看着王扬,看着他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手枪看着他脸上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漠然的表情。 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沪上只知道吃喝玩乐,对着她流口水的王扬? 王扬把手枪往怀里一放,实则被他收回了系统空间。 他看向还在发愣的苏燕,打破了沉默: “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 第3章 赌一把? 苏燕的目光死死锁在王扬脸上,那眼神里的审视凝成了实质。 她没去看那神奇消失的手枪,也没去管滋水的水缸和墙角的破帽子。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未婚夫身上。 “你……到底是谁?”苏燕的声音比刚才对峙时更冷。 眼前的王扬,气质沉稳,动作干净利落,身上那股子纨绔的轻浮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王扬。 王扬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还顺手掸了掸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眼看向依旧紧绷着的苏燕,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我是你的未婚夫啊,苏小姐。”他语气平淡,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刚才不是说了么,敢惹我未婚妻,我管你是苏家的还是王家的。” “胡说。”苏燕断然否定,向前逼近一步,美丽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王扬胆小如鼠,贪财好色,见到刚才那场面只会躲得远远的,甚至会帮着他们来劝我卖掉桐油换钱。” “他绝不会,也绝不可能有刚才那等手段,你究竟是谁?” 王扬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果然不好糊弄。 他总不能说“你好,你未婚夫挂了,我是从未来穿过来的,还带了个系统”吧?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之后。”王扬选择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借口,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前几天烧得迷迷糊糊,想通了很多事。以前是混账,但现在……” 他眼神一厉:“谁想动我的东西,动我的人,就得问问我的枪同不同意。” “你的人?”苏燕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羞怒,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婚约还在,名义上就是。”王扬不欲在身份问题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小姐,你觉得,靠着和苏家这些蛀虫内斗,我们能在泽水县站稳脚跟吗?” 苏燕蹙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沪上那边,战事吃紧。”王扬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笃定。 “华界,守不了多久了,最多一个月。” 苏燕浑身一震,美眸圆睁:“你怎么知道?!”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连她父亲从沪上秘密传回的信中都不敢如此断言。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王扬摆摆手,继续抛下更重磅的炸弹。 “不仅仅是沪上,两个多月后,鲁省省府也会沦陷。到时候,鬼子兵锋所指,这泽水县能独善其身?” 苏燕的脸色彻底白了。 如果王扬说的是真的……那苏家祖地,乃至整个鲁西南,都将陷入战火。 她原本只想着暂时避祸,守住祖业,等待沪上局势明朗,从未想过战火会这么快烧到这里。 “你……你危言耸听!”她试图反驳,但却显得很无力。 王扬刚才展现出的手段,让他这番话凭空多了几分可信度。 “是不是危言耸听,很快就能见分晓。”王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指望苏家这些见利忘义,甚至可能通日的族老?还是指望那群连枪都端不稳,头顶还顶着……” 他顿了顿,把“悬赏金额”咽了回去:“……一身恶债的县保安团?” 苏燕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枪,自己的人,自己的地盘。” “只有这样,才能在乱世中活下去,才能保住你想保住的东西,比如那批桐油,比如苏家祖业,甚至……更多。” “自己的势力?”苏燕喃喃道,这个概念对她一个从小接受商业熏陶的大家闺秀来说,有些遥远。 “没错。”王扬点头。 “招人,买枪,训练,把泽水县,至少把这附近一带,牢牢抓在我们自己手里。乱世,什么生意都不如拳头硬来得实在。” “说得轻巧!”苏燕回过神来,忍不住反驳。 “招人?钱从哪里来?粮从哪里来?枪从哪里来?这些都是天价,我们苏家现在……” “钱和枪的问题,我来解决。”王扬打断她。 “你负责搞定初期的人手和落脚点。泽水县毕竟是苏家祖地,虽然去了沪上多年。” “总该有些信得过的老人,或者知道哪里能招到不怕死,有血性的汉子,肯定也有对苏承福他们不满的人吧?” 苏燕怔怔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王扬解决钱和枪? 他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纨绔,拿什么解决? 靠那把他能凭空变出来又变没的怪枪吗? 可看着他此刻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那悄无声息就能洞穿水缸,打飞帽子的手段……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谜团。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苏燕的声音干涩。 王扬看着她,知道她已经开始动摇,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一点。顺便,清理一下这世间的垃圾。” 他顿了顿,看着苏燕那双充满惊疑不定的美丽眸子,缓缓问道: “所以,苏大小姐,你是选择继续守着那点可怜的祖产,跟族里的蠹虫们勾心斗角。” “等着鬼子打过来任人宰割,还是……跟我一起,赌一把大的?” 苏燕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王扬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她心上。 沪上华界陷落……苏家在租界独木难支……鲁省省府沦陷…… 这些她不敢深想的可怕前景,被王扬如此直白地摊开在面前。 继续守着祖产内斗? 等着鬼子打过来? 不。 她苏燕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父亲将她和部分家底送回祖地,不就是存了保留根基,以防万一的心思吗? 若真到了王扬说的那一步,现在的勾心斗角毫无意义。 她猛地抬起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定:“好,王扬,我信你这一次,你想怎么做?” 第4章 先安内 王扬对她的果断略微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个算你识趣的表情:“很简单,攘外必先安内。” “苏家这艘破船,不把窟窿堵上,没等风浪来自己就先沉了。就从清理这些吃里扒外的蛀虫开始。” 他盯着苏燕:“你去集合苏家现在能在泽水县说得上话的所有人,族老、管事,一个都别漏。” “就说……有关于那批桐油和家族存亡的大事要宣布。” 苏燕心头一跳:“你要当众发难?证据呢?没有确凿证据,光是怀疑,动不了他们,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王扬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点邪气:“证据?你放心。” “我说抓谁你就抓谁,要是审不出东西,或者抓错一个,我把我这项上人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看着他那狂妄的眼神,苏燕攥紧了手心。 这赌注太大了,一旦失手,他们在苏家将再无立足之地。 “小姐。”旁边的丫鬟紧张地拉住她的袖子。 苏燕深吸一口气,甩开丫鬟的手,眼神变得坚毅:“苏忠,苏勇。” “在!”院外立刻传来两声沉稳的应答。 两个穿着劲装,身形精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苏家护卫的两位教头。 他们头顶干干净净,没有红字。 “立刻去,把所有族老,各房管事,全部请到祠堂前的议事厅。” “就说我有关乎苏家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谁敢不来,以叛族论处。”苏燕下令。 苏忠苏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但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领命:“是,小姐!” 他们曾是苏文渊亲手提拔的亲卫,对苏文渊极其忠诚,连带着对苏燕也是唯命是从。 苏家在泽水县的二百多号护卫,基本都是他们一手训练出来的。 命令下达,整个苏家祖宅顿时骚动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苏家祠堂前的议事厅里,已经黑压压站了三十多号人。 有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有穿着体面、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苏燕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承禄和苏承福也来了,两人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躲闪,不敢去看站在上首的苏燕。 更不敢看她旁边那个抱着胳膊,一脸悠闲的王扬。 王扬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这群人。 好家伙,真是开了眼了。 一片人头之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红色数字。 【150】, 【280】, 【450】, 【600】, 【220】, 【800】! 那个【800】的,赫然是一个坐在前排,看似德高望重的胖老头,苏家族老之一,苏承宗。 悬赏列表在他脑海中自动刷新,一条条罪名清晰浮现: 【苏承禄,悬赏300大洋。罪名:勾结城外土匪,泄露苏家商队行程,致三人死;侵吞族产,计大洋一千五百块。】 【苏承福,悬赏500大洋。罪名:与县保安团副团长勾结,倒卖苏家库存储备粮;暗中与日商接触,意图出售苏家矿产信息;纵子行凶,致残一人。】 【苏承宗,悬赏800大洋。罪名:长期把持族产,贪污巨款;私设刑堂,打死不服管教的族人两名;与刘黑蛇过往甚密,多次提供苏家内部消息,疑似为日军搜集情报。】 王扬心里冷笑,这苏家祖地,都快烂到根子了。 苏燕看着下面嘈杂的人群,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压下了议论: “各位叔伯长辈,管事们,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关乎我苏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近日,我接到沪上密报,以及多方印证,”苏燕按照和王扬商量好的说辞,语气沉重。 “时局将有剧变,倭寇野心勃勃,沪上华界恐难久守,甚至鲁省亦将面临战火,我苏家祖业在此,必须早做打算。” 这话如平地惊雷,让众人目瞪口呆。 “什么?沪上要守不住了?” “战火要烧到鲁省?这…这怎么可能!” “燕丫头,你这消息可靠吗?” …… 苏承宗那胖老头眯着眼睛,缓缓开口:“燕丫头,此言当真?若是谣言,恐引起族内恐慌啊。” 苏燕正要回答,王扬却慢悠悠地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他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他身上,尤其是苏承禄和苏承福,眼神里带着惊惧。 王扬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直接伸出手指,指向人群中一个头顶【280】的管事。 “你,刘管事,去年三月,你伙同账房,做假账贪了修缮祠堂的五百大洋,没错吧?” 那刘管事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王扬不理他,手指移动,指向另一个【450】的族老: “你,七叔公,你小儿子在城里打死人的事,是你用族里的钱和关系摆平的吧?花了多少?一千大洋有没有?” 七叔公浑身一抖,拐杖都差点拿不稳。 王扬的手指像死神的点名笔,在一个个头顶红字的人身上点过。 “你,侵吞祭田收成。” “你,倒卖族库里的药材。” “你,把你侄女卖给刘黑蛇当小妾换了多少好处?” …… 每点一人,就说出一两条或贪污,或勾结外人,或伤天害理的罪名。 虽然只是点到即止,没有详细展开,但被点到的人无不面色大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 厅内一片哗然,那些头顶没有红字或者红字很小的人,都震惊地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自己人”。 苏承禄和苏承福吓得魂飞魄散,躲在人后瑟瑟发抖。 苏燕站在王扬身边,看着他未卜先知,精准地揪出一个个蛀虫,并说出他们隐藏的罪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简直匪夷所思。 最后,王扬的手指,定格在了那脸色阴沉到极点的苏承宗身上。 “还有你,苏承宗,苏大族老。”王扬的声音冷了下来。 “贪污族产,打死族人,这些暂且不说。你和刘黑蛇勾搭。” “把苏家的人员,产业,甚至我岳父大人的商业路线都透露出去,是想把整个苏家都卖给日本人吗?” “哗——。”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锅。 勾结日本人?这可是诛心的大罪。 苏承宗猛地站起身,胖脸上肌肉抽搐,指着王扬厉声喝道: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污蔑老夫,苏燕。你就任由这个外人在这里妖言惑众,污蔑族中长辈吗?!” 苏燕此刻已经对王扬的话信了八分,她俏脸含霜,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忠苏勇:“苏忠,苏勇。” “在。” “将王扬刚才点到的人,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苏忠苏勇早已听得怒火中烧,此刻毫不犹豫,带着如狼似虎的护卫就冲了上去。 “你们敢。” “反了,反了。” “苏燕,你勾结外人,残害族亲。” 被点名的那些人惊慌失措,有人试图反抗,但在精锐护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一个个扭押起来。 苏承宗还想挣扎,被苏勇一个手刀砍在颈后,直接晕了过去。 厅内一片混乱,剩下那些没被点到的人,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王扬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满意地点点头。他凑到还有些发愣的苏燕耳边,低声道: “看见了吧?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该想想怎么用抄没的这些家当,全面武装了。” 第5章 清理干净 议事厅内的混乱渐渐平息,被抓的苏承宗,苏承福等十几人像霜打的茄子。 被护卫们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剩下的苏家族人和管事们,个个面无人色,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上首并肩而立的苏燕和王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苏燕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雷霆手段,更是因为王扬那匪夷所思的“未卜先知”。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连她都毫无察觉的隐秘罪行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王扬,声音压得很低:“人抓起来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王扬侧头看她,少女的侧脸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杀了呗。” 苏燕浑身一颤,猛地看向他:“全……全杀了?” “不然呢?”王扬反问,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留着他们过年?还是等他们找到机会反咬我们一口?苏承宗连你爹的商业路线都敢卖给刘黑蛇,你觉得他对苏家还有半分情谊?” “可是……”苏燕毕竟是个受过传统教育的大家闺秀。 虽然经商手段不俗,但张口就要处决十几条人命,其中还有不少是族中长辈,这让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是否……太过酷烈?或许可以废去他们的职权,圈禁起来……” “呵。”王扬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苏燕面前,眼睛直视着她,带着一股压迫感。 “心不狠,站不稳。我的苏大小姐,我的媳妇儿啊。” “媳……媳妇儿?!”这三个字让苏燕耳根瞬间通红,又羞又怒,下意识就想反驳。 但王扬没给她机会,他的声音低沉,继续说道:“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圣母心吧!看看这是什么世道。” “沪上在打仗,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外面满大街都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恶棍。” “苏家内部更是蛀虫遍地,你对这些吃里扒外。通敌卖族的渣滓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对将来可能追随我们的人残忍。” 他伸手指着下面那些噤若寒蝉的苏家人:“今天不杀鸡儆猴,不用血洗干净这祠堂,明天就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苏承宗冒出来。” “乱世用重典,你想带着苏家在这漩涡里活下去,想保住你爹的心血,就得把心肠硬起来,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所有人。” 王扬的话像一把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苏燕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看着王扬那双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眼睛。 又看向下面那些被抓的族人,想起苏承宗可能通日的罪行,想起父亲在沪上的艰难…… 是啊,乱世……已经来了。 以前的规矩,以前的仁慈,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迎上王扬的目光,声音虽然还有些微颤,却异常坚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罪证……我会让苏忠他们连夜审讯落实,明日……明日午时,祠堂前,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王扬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处决,我亲自来。” 苏燕猛地看向他。 王扬咧嘴,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 “总得让某些人亲眼看看,背叛苏家,勾结外敌,是什么下场。也得让你……习惯一下。” …… 次日午时,天色阴沉。 苏家祠堂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仅仅是苏家族人,许多泽水县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一些普通百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吸引而来。 空地中央,跪着十几个人,正是苏承宗,苏承福等人。 他们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脸色惨白,眼神绝望。 旁边有护卫大声宣读着他们的罪状,每念一条,都引起下面一阵哗然和唾骂。 “贪墨族产……勾结土匪……逼死人命……还有通日?!” “杀千刀的,难怪苏家这些年光景不好。” “该杀,统统该杀。” 苏燕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面色清冷,听着下面的议论和骂声,手心冰凉。 王扬就站在她身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仿佛下面不是即将被处决的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牲畜。 罪状宣读完毕,现场群情激愤。 王扬迈步,走下台阶。 他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更显得身形挺拔,杀气凛然。 他手中握着的,依旧是那把带着消音器的柯尔特m1911。 他走到苏承宗面前,这个曾经的苏家大族老,此刻瘫软如泥,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在哀求。 王扬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抬起手。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苏承宗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倒在地,红白之物汩汩流出。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的杀人方式震慑住了。 连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王扬脚步不停,走到下一个,苏承福。 苏承福吓得涕泪横流,疯狂挣扎。 “噗。” 又是一声轻响,苏承福倒地。 “噗。” “噗。” “噗。” 一声声轻微枪响,伴随着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王扬的动作稳定得可怕,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工作。 每一声轻响,都让苏燕的心跟着抽搐一下。 她强迫自己看着,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在枪口下变成冰冷的尸体。 胃里翻江倒海,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移开视线。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他说的……心要狠。 下面的人群,从死寂到压抑的抽气声,再到彻底的恐惧。 所有人都被这个苏家突然冒出来的“姑爷”吓破了胆。 这哪是什么沪上来的纨绔?这分明是个杀神。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空地中央只剩下十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王扬收起枪,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最后落在台阶上脸色同样苍白的苏燕身上。 他缓缓走回苏燕身边,看着她还带着惊悸的眼神,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问道: “怎么样,媳妇儿,现在觉得,我这未婚夫还合格吗?” 第6章 立威 王扬那句带着戏谑的“媳妇儿”和随之而来肆无忌惮的大笑,让苏燕心头又痒又麻,更多的却是羞愤。 大庭广众之下,刚刚经历完血腥处决,这家伙竟然…… 她狠狠剜了王扬一眼,脸颊飞起两抹难以抑制的红霞,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王扬看着她那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心头也是微微一动。 难怪原身那纨绔会对她如此痴迷,这苏燕确实是个极品美人,尤其是此刻羞恼交加的模样,比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生动多了。 他大笑着,不再逗她,转身离开了依旧弥漫着血腥气的祠堂前广场。 回到暂时落脚的小院,王扬关好房门,立刻唤出系统光屏。 悬赏列表里,之前那十几个名字已经清空。 个人资金栏,数字跳动,最终定格在:4850大洋。 “四千八百五……”王扬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第一桶金,来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和丰厚。 苏承宗那个老家伙一个人就贡献了800,果然恶贯满盈者身价都高。 他没有急着在商城里挥霍。 军火虽好,但现在还不是大规模装备的时候,容易引人注目。 粮食被服也不急,苏家目前还不缺这些。 他需要的是,尽快将苏家那二百多护卫,真正掌握在手里,并把他们从一群看家护院的乌合之众,变成能打仗的尖刀。 休息了片刻,估摸着祠堂那边的尸体和血迹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王扬起身,朝着苏家祖宅后院的护卫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占地不小,但设施简陋。 几十个护卫正散漫地进行着一些基础的操练,无非是列队,劈砍木桩。 端着老掉牙的汉阳造或者更老的老套筒进行毫无意义的瞄准练习。 动作拖拉,精神萎靡,偶尔还有教头模样的呵斥几声,但效果寥寥。 王扬抱着胳膊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 拿着这些烧火棍,用着这套祖传的庄稼把式,打打不开眼的小毛贼估计都够呛。 真要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纯粹送菜。 苏忠和苏勇看到王扬过来,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态度比起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早上祠堂前那杀伐果断的形象,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里。 “王……王公子。”苏忠抱拳,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姑爷似乎早了点,叫名字又不敢。 “王公子,您怎么来了?”苏勇也陪着小心问道。 王扬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场上那些无精打采的护卫:“平时就这么练?” 苏忠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是……主要是维持一下秩序,防范一下土匪……” “防范土匪?”王扬嗤笑一声。 “就凭他们现在这德行,土匪真来了,谁防范谁还不一定呢。” 苏忠苏勇脸色更窘,却无法反驳。 他们也清楚自家护卫的水平,守守大院还行,拉出去野战,那就是笑话。 王扬不再多说,心神沉入系统。 赏金商城,知识灌顶分类。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本时代特种战术训练与实操(含基础体能、格斗、射击、小组战术、野外生存等)》,售价:20大洋。 确认购买。 【购买成功,知识灌注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不再是简单的枪械知识,而是涵盖了单兵作战到小队协同的方方面面。 如何极限压榨体能,如何一击毙敌的格杀术,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进行精准射击和火力压制,如何布置诡雷,如何进行侦察与反侦察…… 无数训练方法,战术要点,实战案例如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刻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主这具身体本就比现代那个被996掏空的躯壳强健得多。 此刻配合着灌注的战术知识,一种强大的掌控感和爆发力油然而生,仿佛这身体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力量感充盈全身。 “集合!”王扬走到训练场中央,喝道。 护卫们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公子哥。 苏忠苏勇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帮着呼喝:“都聋了吗?王公子让你们集合,快。” 护卫们这才稀稀拉拉地开始聚集,队形歪歪扭扭,交头接耳。 王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等人都差不多站定了,才冷冷开口:“从今天起,你们的训练,由我接手。” 下面顿时一阵骚动。 “凭什么?” “他谁啊?” “一个公子哥,懂什么训练?” …… 质疑声低低地响起。 王扬目光一扫,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凭什么?”王扬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我能在百米外,用这玩意儿,打掉你嘴里叼着的烟头,而你连枪栓可能都没拉开。” 他手腕一翻,那支带着消音器的柯尔特m1911再次出现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指向人群。 所有护卫瞬间噤声,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起了早上祠堂前那悄无声息却又致命无比的枪声。 “当然,光说不练假把式。”王扬收起枪。 “你们不是不服吗?简单。” 他指了指苏勇:“苏教头,你来,用你最拿手的本事,攻击我。” 苏勇一愣,看了看王扬不算魁梧的身材,有些犹豫:“王公子,这……拳脚无眼……” “怕伤着我?”王扬挑眉。 “你要是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你赢,以后训练我屁都不放一个。” 这话彻底激起了苏勇的好胜心,他本就是习武之人,早上被王扬的枪法震慑,不代表他服气对方的拳脚功夫。 “既然如此,王公子,得罪了。”苏勇抱拳,眼神一凝,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上前,碗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捣王扬面门。 势沉力猛,显然是用上了真本事。 周围的护卫们都瞪大了眼睛,苏勇教头的拳脚功夫在泽水县可是数得着的。 然而,面对这迅猛的一拳,王扬却不闪不避。 直到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同时左手迅速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苏勇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身后一带。 苏勇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前冲的势头被引导着向前扑去。 王扬右脚悄无声息地一绊。 “噗通!” 一声闷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威猛的苏勇教头就像一个笨重的沙包。 被王扬用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诡异到极点的动作,直接摔趴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勇趴在地上,脑子都是懵的,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王扬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扫过其他目瞪口呆的护卫,包括一脸震惊的苏忠。 “还有谁不服?可以一起上。” 护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王扬这才弯腰,向还趴在地上的苏勇伸出手。 苏勇看着那只手,脸上阵红阵白,最终一咬牙,抓住王扬的手站了起来,抱拳躬身,心悦诚服。 “王公子……不,教官,苏勇服了,以后训练,全听教官安排。” 王扬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以前的训练够用了,觉得打打杀杀离你们很远。”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我告诉你们,狗屁,乱世已经来了,鬼子用不了一两个月就会打到家门口。” “就凭你们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和手里的烧火棍,到时候别说保护苏家,保护你们的爹娘妻儿,你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想活吗?想让你身边的人活吗?” “想的话,就从今天,从此刻开始,给我往死里练,把你们以前那套花架子全给我扔了,我会教给你们怎么杀人,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 “过程会很苦,很累,甚至会死,现在,怕死的,孬种的,给我滚出护卫队,苏家不养废物。” 他凌厉的目光看向每一个护卫的脸。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不怕死,我们练。” “对,练。” “跟教官练。” …… 第7章 另类的训练 求生的本能和王扬刚才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彻底点燃了这些汉子骨子里的血性。 声音从一开始的杂乱,渐渐变得整齐划一,汇聚成一股昂扬的斗志。 王扬看着这群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的护卫,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向同样心潮澎湃的苏忠和苏勇,开始下达第一个指令: “先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收起来。苏忠,你去准备沙袋,负重,攀爬用的绳索……” “苏勇,你带人,按我说的,先把训练场给我改造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易的草图,障碍跑,深坑,矮墙……一个个现代军事训练的基础设施被他勾勒出来。 苏忠苏勇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很多设施闻所未闻,但他们对王扬已经深信不疑。 交代完毕,王扬看着初步动员起来的队伍,拍了拍苏勇的肩膀: “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我带你们玩点真格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寒气还未散尽,苏家后院的训练场已经站满了人。 二百多名护卫队员,无论心里是好奇,不服还是忐忑,全都准时集结在此。 当他们看到眼前训练场的变化时,不少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原本平坦的空地上,多出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用麻绳和木桩搭成的扭曲通道,一个个需要匍匐才能钻过的低矮网障。 深浅不一的土坑,一道近两人高的木板墙,还有用沙袋堆砌的矮墩…… 整个场地变得崎岖而充满“障碍”。 王扬站在队伍前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 苏忠和苏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神情肃穆。 “看来都到了。”王扬扫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昨天说了,带你们玩点真格的。看到这些玩意儿了吗?” 他指了指那些障碍,“这叫四百米障碍,是给你们热身的。” “热身?”下面有人小声嘀咕:“这怎么跑?” 王扬没解释,直接下令:“全体都有,以我为基准,散开,间隔五步。” 队伍一阵骚动,勉强散开。 “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王扬说完,深吸一口气,身体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起步冲刺,遇到矮网障毫不犹豫地俯身匍匐,手脚并用,速度快得像是在平地滑行。 冲到扭曲的绳索通道,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协调性穿梭而过,不带丝毫停滞。 面对深坑,一跃而下,单手在坑沿一撑便翻身而上。 高板墙前,助跑,蹬踏,手勾,翻身而过,动作一气呵成…… 整个四百米障碍跑下来,他气息只是略微急促,额角见汗,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速度快得惊人。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护卫,包括苏忠和苏勇,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跑步? 这分明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将身体运用到极致的艺术。 那些看起来刁钻古怪的障碍,在王扬脚下成了平地。 王扬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回队伍前方,看着一张张震惊的脸:“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今天早上的开胃菜。” “要求不高,半个时辰内,所有人,必须完整跑完三趟,苏忠苏勇,计时,谁完不成,中午别吃饭了。” “啊?”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看着都腿软,还要跑三趟? “啊什么啊?”王扬脸色一沉。 “敌人子弹打过来的时候,会跟你讨价还价吗?不想练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没人敢再吭声。 “还愣着干什么?分组,开始。”王扬一声令下。 苏忠苏勇立刻开始吆喝着分组。 第一批护卫硬着头皮冲上了障碍场,顿时丑态百出。 有人匍匐前进像蛆虫蠕动,有人在高板墙下叠罗汉也爬不上去。 有人在绳索通道里把自己缠成了粽子,摔得鼻青脸肿…… 王扬背着手,在场边踱步,随时指出每一个错误。 “腰塌下去,屁股撅那么高等着挨枪子吗?” “用力,你没吃饭吗?” “协调性,动你的脑子。” “那个谁,你是在散步吗?给我跑起来。” 他的声音如鞭子,抽打着每一个懈怠的护卫。 训练场边缘,苏燕不知何时悄然到来。 她看着在场上穿梭呵斥,像换了个人般的王扬,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练兵……他也会? 而且看这架势,绝非纸上谈兵。 那娴熟的动作,那精准的指令,那套闻所未闻却又明显极为有效的训练方法…… 这根本就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练兵大家。 他昨天展现的神秘情报能力,狠辣果决的处事手段,神乎其技的枪法,已经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他竟然又展现了如此专业的练兵才能。 这个王扬到底怎么了?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看着那些平日里也算精壮的护卫,在王扬制定的训练项目下狼狈不堪,叫苦连天。 却又在他的威压下不敢有丝毫松懈,拼了命地去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苏燕的心中极不平静。 她忽然觉得,父亲当初定下的这门婚事。 或许并不像她一直以为的那样糟糕透顶? 至少,这个突然变得神秘强大的未婚夫,似乎真的有能力,在这乱世中为苏家,为她,撑起一片天。 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四百米障碍之后是负重越野。 然后是基础的格斗姿势教学,王扬亲自纠正每一个人的动作,要求苛刻到队员们直呼变态。 汗水浸透了每一个护卫的衣服,泥土沾满了他们的脸庞。 不少人累得几乎虚脱,但眼神却在痛苦和疲惫中,渐渐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坚毅。 王扬站在场中,看着这群正在被强行蜕变的汉子,虽然离他心目中的标准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个开始。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场边那道窈窕的身影。 苏燕见他看来,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不知为何,这次她没有躲闪,反而迎上了他的目光。 王扬看着她那双清澈眸子里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 他嘴角微微勾起,隔着大半个训练场,对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怎么样,媳妇儿,你男人还行吧?” 第8章 资金到位 苏燕看到王扬那无声的口型,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恼。 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几乎是落荒而逃,那窈窕的背影都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王扬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 这小妞,脸皮还挺薄。 接下来的几天,王扬几乎泡在了训练场上。 他从最基础的体能,队列,格斗姿势开始。 将灌注的特种战术知识,拆解成护卫们能理解和接受的部分,一点点灌输下去。 过程自然是苦不堪言。 每天天不亮就被吼起来负重越野,然后是折磨人的四百米障碍。 接着是枯燥反复的持枪,瞄准,战术动作训练。 晚上还有文化课,学习简单的战术符号和战场纪律。 护卫们叫苦连天,私下里给王扬起了个外号叫“活阎王”。 但在王扬高压狠辣的手段和苏忠苏勇的严格执行下,没人敢真的偷懒。 而且,几天下来,不少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变强,动作更敏捷,力气也大了些。 原本散漫的队伍,渐渐有了一丝令行禁止的雏形。 看到所有人都基本熟悉了日常训练流程,动作也勉强算是入了门。 王扬这才把日常监督的任务交给了已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苏忠和苏勇。 “严格按照我定的计划来,别给我打折扣。你们俩自己也别落下,本事练好了是自己的。”王扬叮嘱道。 “教官放心,我们一定盯紧了。”苏忠苏勇挺直腰板,大声保证。 安排好训练,王扬洗了把脸,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便溜溜达达去找苏燕了。 在苏燕处理事务的书房里找到她时,她正对着账本蹙眉,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王扬。 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耳根微红,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模样。 “训练结束了?”她放下毛笔,语气平淡。 “嗯,上了正轨,让苏忠他们盯着就行。”王扬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就塞进嘴里。 “找你商量点正事。” “什么事?”苏燕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动作,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 王扬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直接问道:“你现在能动用的,苏家账上闲余的大洋,有多少?” 苏燕心中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苏家刚清理了内患,各处都需要用钱……” “当然是买军火啊!”王扬说得理所当然。 “不然我练这么一批兵出来,让他们赤手空拳去打鬼子吗?” “买军火?!”苏燕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美眸圆睁。 “王扬,你疯了吗?你知道现在军火多难弄?” “鬼子几乎封锁了所有沿海通道,国民政府对自己手里的武器看得比命还重。” “流落到黑市上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汉阳造,老套筒,就那还死贵。” “一支破枪都要上百大洋,子弹更是按颗算钱,我们哪里买得起?又去哪里买?”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这家伙,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开口就是买军火,以为是买菜吗? 王扬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却气定神闲地又拿起一块糕点:“渠道嘛,我自然有。你就说你能拿出多少大洋吧。” 苏燕被他这笃定的态度弄得将信将疑,她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告诉我,你哪来的渠道?王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来路不正,或者被人骗了,我们苏家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王扬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我在沪上时,认识几个洋行的人,还有些……走特殊路子的朋友。” “他们有门路能从南边,或者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搞到一些好东西。” “虽然量不大,但足够我们初期使用了。价格嘛,肯定比黑市上那些破烂便宜。” “洋行?特殊路子?”苏燕眉头紧锁,依旧怀疑:“可靠吗?别是骗子或者……” “放心。”王扬打断她,很是自信。 “货到付款,见不到真家伙,一个大子儿都不会给。怎么样,苏大小姐,敢不敢赌这一把?” “是守着大洋等着贬值或者被抢,还是把它们变成枪杆子,握在自己手里?” 苏燕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 王扬的话像是有魔力,乱世之中,钱确实不如枪可靠。 如果真能买到可靠的军火,哪怕数量不多,对苏家,对这支正在成型的护卫队,都是质的提升。 可是……风险太大了。 万一王扬的渠道有问题,或者根本就是他异想天开,那投进去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她抬眼,仔细打量着王扬。 这个男人脸上没了平时的戏谑,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 联想到他之前展现出的种种神秘和手段,那份怀疑又不自觉地动摇了几分。 “我……我现在能紧急调动的现大洋,大概还有两万块左右。”苏燕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这是维持苏家各处生意和祖地开销的底线,不能全部动用。” “两万……”王扬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够了,先拿出一万五千大洋给我。” “一万五?!”苏燕差点又跳起来。 “王扬,这几乎是能动用的全部了,万一……” “没有万一。”王扬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相信我,苏大小姐。这一万五千大洋投下去,换回来的东西,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到时候,别说守住苏家祖业,就算我们在这泽水县打出自己的旗号,也未必不可能。” 他的眼神太过自信,语气又极为强势。 苏燕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要反驳,话却卡在喉咙里。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苏燕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王扬,我再信你一次。”她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一万五千大洋,我明天让人准备好。但是……” 她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你骗我,或者这笔钱打了水漂,我苏燕发誓,绝不会放过你!” 王扬看着她那故作凶狠却掩不住担忧的模样,忽然笑了,伸手想去捏她的脸,却被苏燕敏捷地躲开,还附赠了一个白眼。 他也不在意,收回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成交。等着收货吧,我的苏大小姐。” 第9章 第一批军火到位 第二天上午,几个苏家的账房伙计,在苏忠的监督下,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送到了王扬独居的小院。 箱子放下,苏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带着人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扬打开箱子,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元堆叠得整整齐齐,晃得人眼花。他伸手触摸,心中默念:“回收。” 【回收大洋块,个人资金增加。】 加上之前清理苏家蛀虫获得的赏金,他现在的总资金达到了大洋,接近两万。 钱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消费时间。 王扬心神沉入赏金商城,武器分类。 他看着那二百一十五名护卫队员,心里快速盘算。 全部换装是不可能的,这点钱远远不够,必须合理分配,形成初步的战斗力。 “mG34通用机枪,1000大洋一挺……这玩意儿是火力支柱,必须要有,先来5挺!” 【购买成功,消耗50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一支……射速快,精度不错,适合做精锐步兵装备。先来20支。” 【购买成功,消耗70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7850。 “m39手榴弹,5块一颗……攻防兼备的好东西,先来500颗备用。” 【购买成功,消耗25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5350。 “索米冲锋枪太贵了,跳过……驳壳枪,也就是快慢机,200一支,近战和军官配枪不错,来20支!” 【购买成功,消耗40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1350。 看着剩下的钱,王扬松了口气,大头花完了。 “各型号弹药,都是1大洋一百发……这点钱得精打细算。”他琢磨着。 “7.92mm毛瑟步枪弹(供mG34使用)。” “.30-06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弹(供加兰德使用)。” “还有9mm手枪弹,7.63mm子弹,.45Acp等。 先来个五万发混合装吧,应该够初期训练和几次小规模战斗了。” 【购买成功,消耗5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850大洋。 王扬将这850大洋留作备用,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弹药,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他走到院子中央,心念一动。 下一刻,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瞬间被众多箱子和武器堆满。 五挺泛着幽蓝烤漆光泽的mG34通用机枪,带着它那标志性的穿孔散热套筒和两脚架,静静地趴伏在地,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 二十支木托烤蓝。线条流畅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二十支装着木质枪盒的驳壳枪(快慢机)排列在一旁。 五百颗墨绿色,形如小菠萝的m39手榴弹,装在结实的木板箱里,堆叠起来。 还有好几个更大的木箱,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箱盖上标注着不同的口径。 浓郁的新枪油味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小院。 王扬满意地拍了拍一挺mG34的枪身,然后转身,快步走出小院,朝着苏燕的书房走去。 苏燕正在核对一份田庄的地契,眉头微蹙,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账目上。 那一万五千大洋可是苏家目前能动用的最大现金流,就这么被王扬拿走了,说不担心是假的。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王扬带着一阵风闯了进来。 “媳妇儿,货到了,走,验货去。”王扬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苏燕的手腕就往外拉。 “你干什么,放手。”苏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用力想挣脱,却发现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王扬,你说什么货到了?这才多久?你别胡闹!” “谁胡闹了?军火啊,一万五千大洋买的军火,已经到了,就在我院子里。”王扬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苏燕猛地停下脚步,差点把王扬带个趔趄,她美眸圆睁,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军火到了?在你院子里?王扬,你疯了吗?” “从你拿走大洋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就算你真有渠道,那些军火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不成?!” 她根本不信,这太荒谬了,就算是从最近的邻县运过来,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是敏感的军火。 “哎呀,跟你解释不清,眼见为实,跟我来你就知道了。”王扬懒得废话,手上用力,几乎是把半信半疑,挣扎不休的苏燕拖向自己的小院。 “王扬,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喊呗,正好让大家都看看咱家新到的家伙事儿!” “你无耻。” 拉扯间,两人已经到了王扬的小院门外。 王扬松开手,一把推开院门,侧身对苏燕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大小姐,请验货。” 苏燕气得胸脯起伏,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狠狠瞪了王扬一眼,这才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信,迈步走进了小院。 然后,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倒映着满院子泛着金属光泽的武器。 那造型奇特,一看就威力惊人的机枪。 那比她见过的任何步枪都更显精良的半自动步枪。 那成堆的木盒装驳壳枪。 那码放整齐的手榴弹箱。 还有那散发着浓郁火药味的子弹箱。 阳光照射在这些钢铁造物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也刺痛了苏燕的神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这是真的? 不是幻觉? 半个时辰?不,甚至更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燕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摸上一挺mG34通用机枪那冰冷的枪身,那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靠在门框上,一脸得意笑容的王扬,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形: “王扬……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0章 发武器 面对苏燕那震惊的质问,王扬收起脸上得意的笑,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挺了挺腰板: “我是你男人啊。” “你?”苏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想也没想,握紧粉拳就朝他胳膊上捶了过去。 “混蛋,谁问你这个了。” 王扬嘿嘿笑着,也不躲,任由那不痛不痒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等苏燕发泄了两下,他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神色认真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放心吧,这些东西,一不偷,二不抢,来路绝对没问题。至于怎么来的……” “你就当是你男人我,有点特殊的门路。在这年月,能打土匪杀鬼子的家伙就是好家伙,管它是哪路神仙送来的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乱世特有的实用主义。 苏燕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脑子里那团因为极度震惊而产生的混乱,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了一些。 是啊……管它怎么来的呢? 现在苏家内忧外患,鬼子不知何时就会打过来。 这些崭新,精良的武器,是苏家,是她,是这支护卫队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纠结来源,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顺着王扬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苏燕这略带懵懂又强行说服自己的小模样,王扬心头一乐,那股贱兮兮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握着苏燕手腕的手没松开,反而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压低声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怎么样,媳妇儿,我没骗你吧?这一万五千大洋,花得值不值?” “谁是你媳妇儿!”苏燕猛地回过神,触电般甩开他的手,连退两步,脸颊绯红,心跳如鼓。 这家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但…看着满院子冰冷的杀器,她这句反驳显得格外底气不足。 王扬也不逼她,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手:“行了,不逗你了。” “赶紧让苏忠苏勇带可靠的人过来,把这些家伙搬到库房去,清点入库,严加看管。” “另外,通知护卫队,下午训练暂停,全体集合,发枪!” “发枪?”苏燕一愣。 “不然呢?”王扬指了指那些武器。 “买来不就是用的?难道摆着看?赶紧的,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好东西,也好更有动力往死里练。” 苏燕看着他那雷厉风行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当苏忠苏勇带着十几个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核心护卫,走进王扬那个小院。 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时,一个个也都傻了眼,呼吸粗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教…教官……这…这些都是……”苏勇说话都不利索了,伸手想去摸一挺mG34,又怕自己的糙手玷污了那精密的造物。 “别愣着了,赶紧的,清点,搬运,入库,动作都给我轻点,谁要是毛手毛毛脚碰坏了,老子扒了他的皮。”王扬笑骂道。 “是,是。”众人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却又效率极高地将武器弹药搬运到早已准备好的,由苏燕亲自掌控的隐秘库房中。 下午,护卫队训练场。 二百一十五名队员整齐列队,虽然经过几天“活阎王”式的操练,队伍已经像样了很多。 但此刻队员们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兴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要发新枪了?” “真的假的?什么新枪?” “不会是教官又弄来什么新花样折磨咱们吧?” …… 王扬和苏燕,以及苏忠苏勇走到队伍前方。 王扬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没有废话,直接一挥手。 苏忠苏勇立刻带着人,将几个大木箱抬到了队伍前面。 “打开!”王扬下令。 箱子被撬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木托油亮的m1加兰德步枪,以及一盒盒驳壳枪。 “嘶——!” “这……这是什么枪?没见过啊。” “好漂亮的家伙。”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压抑的惊呼。 这些护卫大多见过甚至用过老套筒,汉阳造,何曾见过如此精致、充满工业美感的步枪? 王扬拿起一支加兰德,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那清脆流畅的机械声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这叫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美国货。”王扬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不用拉一下打一枪,弹仓装八发子弹,扣一下扳机打一发,能连续射击,比你们以前用的烧火棍,强一百倍。” 半自动?不用拉栓?连续射击? 队员们眼睛都直了。 接着,王扬又让人抬上来一挺mG34通用机枪,那狰狞的外形,长长的弹链,更是引得惊呼连连。 “这是mG34通用机枪,德国货,真正的战场收割机,射速快,威力大,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火力核心。” 随后,他又展示了驳壳枪和m39手榴弹。 每展示一样,队伍里的骚动和兴奋就加剧一分。这些武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现在,开始分发武器。”王扬高声宣布。 “第一批,二十支加兰德步枪,优先配发给之前训练中表现最优异,考核前二十名的人!上前。” 被点到名字的二十个队员,激动得脸都红了。 在其他队员羡慕无比的目光中,小跑上前,从王扬和苏忠苏勇手中,接过了那支沉甸甸,代表着荣誉和力量的半自动步枪。 “第二批,二十支驳壳枪,配发给各小队队长以及苏忠苏勇两位教头。” 接着,王扬开始宣布机枪组的成员,同样挑选的是身体最强壮,训练最刻苦的队员。 m39手榴弹暂时没有发放,毕竟在城内也不适合手榴弹的训练,王扬准备后期找一些重量差不多的东西先进行训练。 虽然没有领到新式步枪的队员有些失望。 但看着那五挺威风凛凛的机枪和大量崭新的手榴弹,子弹,所有人都明白,护卫队的战斗力,将从今天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扬看着下方士气高涨,摩挲着新武器爱不释手的队员们。 沉声道:“家伙,给你们了,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刻苦训练,杀敌报效。”队伍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气势如虹。 苏燕站在王扬身侧,看着眼前这群脱胎换骨般的护卫,看着他们手中那些精良的武器,再看向身边这个嘴角含笑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低语道: “王扬,你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第11章 机枪班 苏燕那句压低声音的询问,带着浓浓的好奇。 换来的却是王扬一个痞气十足的眼神和一句更不着调的回答。 “别问,问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苏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他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只觉得手痒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晃。 这混蛋,每次都是这样,一到关键问题就插科打诨。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是自取其辱,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那背影都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王扬看着她气冲冲离开,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转身就把注意力放回了训练场上。 新枪分发完毕,队员们还沉浸在兴奋中,尤其是那二十个拿到加兰德步枪的,抱着枪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没分到新步枪的虽然有些羡慕,但看着那五挺的mG34,还有成箱的手榴弹和充足的子弹,也都充满了干劲。 王扬走到那五挺mG34前,脸色严肃起来。 这玩意儿可是宝贝,也是未来小队火力的核心,不能随便安排。 “所有人,注意力集中。”王扬喝道。 “全部集合,苏忠苏勇,你俩带队分散出城,找个僻静的地方练枪。” “注意,尽量不要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伪装渗透,也是必学的科目。”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化妆,隐藏武器,王扬也换上一套破旧的普通衣衫,牵着马走出了苏家祖宅。 一个时辰后,城西二十里外,一处僻静的山沟里。 拿到步枪和快慢机的队员已经开始了实弹练习。 而剩余一百多号人则围着王扬,好奇地看着那造型奇特的通用机枪。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这东西怎么用。” 王扬走到一挺mG34旁,动作娴熟地检查枪械,装上弹鼓(为了简化初期训练,他购买的是75发弹鼓版本),拉动拉机柄上膛。 “这叫mG34通用机枪,德国造,可以用两脚架当轻机枪,也可以用三脚架当重机枪。” “我们现在用的是弹鼓,装弹75发,这是快慢机,可以调节单发和连发,一般情况下,我们用短点射和长点射,节约弹药,压制敌人。”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操作,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 然后,他端起机枪,对准远处事先竖起的厚实木板靶。 “都蹲下,捂住耳朵。” 队员们赶紧照做。 “嗒嗒嗒,嗒嗒嗒。” 王扬扣动扳机,几个精准的短点射打出。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训练场的空气,远比之前的任何枪声都要密集,都要骇人。 子弹狠狠打在远处的木板靶上,木屑纷飞,几乎将靶子打烂。 枪声停歇,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耳朵里的嗡鸣声还在回荡。 所有队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挺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机枪,以及远处惨不忍睹的靶子,脸上充满了震撼。 这威力……太可怕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机枪的威力!”王扬放下枪。 “一挺机枪,压制敌人一个排甚至一个连都不是问题。但同样,它也是敌人重点照顾的目标,所以,机枪手必须胆大心细,反应快,枪感好。”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队员:“现在,你们这些没领到新步枪的,排队。” “每人过来,打一个弹鼓,不许胡乱扫射,给我瞄准了打点射,苏忠苏勇,你们盯着,谁打得准,谁上手快,给我记下来。” “是,教官。” 队员们立刻激动起来,能亲手试试这大家伙?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山沟内顿时响起了断断续续的mG34射击声。 大部分队员第一次接触这种自动武器,都很紧张。 有的扣住扳机就不松手,一梭子子弹瞬间泼洒出去,打得尘土飞扬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有的则小心翼翼,半天打不出一个点射。 王扬背着手在场边踱步,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试射队员的表现。 苏忠苏勇则拿着小本子,紧张地记录着。 很快,有几个人脱颖而出。 一个叫石头的黑壮小伙,虽然第一次打,但点射节奏控制得很好,子弹大部分都落在了靶子附近。 一个叫顺子的瘦高个,上手极快,打了半个弹鼓就基本掌握了短点射的技巧,打得有模有样。 还有一个叫铁头的,力气大,端着机枪稳如老狗,射击精度相当不错。 王扬默默记下了这几个人的名字和特点。 一轮试射下来,消耗了不少子弹,但也初步筛选出了十个对机枪感觉最好,或者最有潜力的队员。 王扬将这十个人叫到面前,其中包括石头、顺子和铁牛。 “你们十个,从今天起,编入机枪班。”王扬看着他们。 “石头,你暂时担任班长,顺子,你当副班长。” 十个人又惊又喜,挺直了胸膛。 “别高兴得太早。”王扬语气一转。 “机枪班是火力的核心,也是战场上死得最快的,你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不同的射击姿势,阵地选择,弹药补给,枪管更换,故障排除……还有和步枪手的协同。”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训练量加倍,我会亲自操练你们。” “是,教官,我们不怕苦。”十个人异口同声,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能操作这样威力强大的武器,吃点苦算什么? 王扬点点头,又对苏忠苏勇吩咐道:“把他们十个人单独编成一个班,住宿,训练都在一起。” “优先保证他们的弹药供应,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明白。”苏忠苏勇立刻领命。 安排好机枪班,王扬又看向那些拿着加兰德步枪的队员。 “你们也别闲着,半自动步枪不是让你们当烧火棍耍的,精度射击,快速射击,运动射击……一样都不能少。” “苏勇,你带他们去那边靶场,先给我练五百发子弹的精度射击,打不完别想吃晚饭。” “是!” 整个训练场再次热火朝天地运转起来。 机枪班的成员围着那五挺mG34,在王扬的亲自指导下,学习分解结合,保养维护。 步枪队的成员则在苏勇的督促下,趴在地上,一枪一枪地练习瞄准击发。 其他使用老式步枪和驳壳枪的队员也没闲着,进行着基础的战术动作和体能训练。 王扬站在场中,看着这支正在快速蜕变的队伍,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枪声和口令声,心中豪情涌动。 这只是开始。 有了这些武器,有了这支初步具备战斗力的队伍,下一步,就该是主动出击,清理一下泽水县周边的“垃圾”,顺便,赚点外快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县城方向,那些头顶着猩红数字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快了……等着我。” 第12章 晚饭 王扬在山沟简易靶场盯了大半天。 直到那二十个拿到加兰德步枪的队员基本掌握了装弹,瞄准,击发的流程。 射击精度也勉强能看,不至于子弹飞到天上去,这才稍稍放心。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转身就扎进了机枪班那边。 比起半自动步枪,这五挺mG34才是他现在的心头肉,真正的火力担当,可不能出岔子。 “看好了,这叫两脚架,轻机枪状态,适合突击和机动防御。” “拆下来,装上这个三脚架,就是重机枪,阵地防守,火力覆盖,管叫敌人抬不起头!” 王扬亲自演示着脚架的快速拆装,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枪管,这玩意儿打急了会发红,会烧坏,所以备用枪管必须准备好。” “换枪管的时候,用这石棉手套,动作要快,要稳!” 他拿起一根备用枪管和配套的手套,强调着细节。 “还有这个,弹链!看清楚怎么穿,别到时候卡壳了抓瞎,供弹口这里,要确保顺畅……” 他几乎是手把手地教,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石头,顺子等十个机枪班的成员,学得格外认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要点。 他们都知道,自己肩上担着的是整个队伍最重的火力输出。 王扬就一直在机枪班待到天色擦黑。 看着他们能熟练进行脚架转换,快速更换枪管,正确安装弹链,并能进行较为稳定的点射后,才算是勉强满意。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自己脑子里多过几遍流程,明天继续。” 王扬挥挥手,带着队员们返回城内,依旧是伪装渗透,毕竟这个科目是比较重要的,必须强加练习。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嗓子都有些哑了。 这教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刚回到苏家祖宅,就看到苏燕的那个贴身丫鬟小翠,正怯生生地站在大门口等着。 “王…王公子,小姐请您过去一起用晚饭。”小翠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敬畏。 现在整个苏家,谁不知道这位准姑爷是个杀伐果断,手段通天的狠角色? 王扬撇了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饭?估计是鸿门宴吧。 那小妞,肯定憋了一肚子问题,准备在饭桌上审问他呢。 “知道了,走吧。”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跟着小翠朝内宅走去。 果然,到了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苏燕正坐在主位旁。 看到他进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示意他可以吃了。 气氛有点微妙的沉默。 王扬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端起碗就扒拉米饭,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苏燕吃得慢条斯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过王扬。 看着他狼吞虎咽,毫无形象的样子,再联想到他白天在训练场上那威严冷峻,像换了一个人的模样,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几次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终于,在王扬干掉第二碗饭,准备盛第三碗的时候,苏燕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吸引了王扬的注意。 “王扬,”苏燕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们……谈谈?” 王扬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含糊不清地说:“谈呗,边吃边谈,又不耽误。” 苏燕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绕弯子:“那些武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再跟我说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我不是三岁小孩。” 王扬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苏燕语塞,她要是知道,还用问他吗?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王扬,你突然像变了个人,会练兵,会杀人。” “还能凭空弄来这么多想都不敢想的精良武器,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原来的王扬呢?”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个问题困扰她太久了。 王扬看着她那执着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神,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痞笑,而是带着点无奈。 “我就是王扬,如假包换。”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看着她。 “至于为什么变了……你就当是死过一次,大彻大悟了吧。” “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想在这乱世里,保护好该保护的人,做点该做的事。” 他指了指外面训练场的方向:“那些武器,你不需要知道它们具体从哪里来。” “你只需要知道,它们能保护苏家,能杀鬼子,这就够了。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苏燕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坦诚(至少表面上是)。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相信他的话了。 死过一次,大彻大悟? 难道真的是那次险些要了他命的水土不服,让他脱胎换骨了? 这个解释虽然依旧离奇,但似乎……比其他的猜测更容易让她接受。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默默夹了一根青菜,放进碗里,却没有吃。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换了个问题,声音缓和了许多:“就一直练兵吗?” 见她不再追问身份和武器来源,王扬心里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练兵是必须的,但光练不打,那是纸上谈兵。”他咀嚼着鱼肉,眼神微冷。 “泽水县周边,不太平啊。土匪,恶霸,还有跟鬼子勾勾搭搭的汉奸,得清理清理了。” 苏燕心头一跳:“你要主动出击?” “不然呢?”王扬看向她。 “等着他们找上门?咱们现在有了枪,有了初步训练的兵,正好拿这些杂碎练练手,见见血。顺便……”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捞点外快。” “外快?”苏燕不解。 “剿匪嘛,总有点缴获。”王扬含糊地带过,总不能说那些人头顶都顶着大洋悬赏吧? “既能练兵,又能补充物资,还能为民除害,一举多得。” 苏燕看着他,知道他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目标明确。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苏家或许真的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反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因为这场谈话,变得不那么紧绷了。 王扬看着她低头吃饭时那恬静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 “放心吧,媳妇儿,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第13章 准备实战 “咳咳咳……!” 苏燕被王扬那句“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呛得满脸通红,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扬见状,心里一乐,知道自己这土味情话威力不小。 他赶紧三下五除二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我吃饱了你慢用”。 然后像被狗撵一样,飞快地溜出了饭厅,留下苏燕一个人在那里又是咳嗽又是跺脚。 他可不敢多待,万一这小妞恼羞成怒,真干出点什么“谋杀亲夫”的事,他找谁说理去?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在王扬日复一日的魔鬼操练和苏家逐渐恢复秩序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苏家后院的训练场几乎成了泽水县最热闹也最让人畏惧的地方。 天不亮就能听到震天的口号声和沉重的奔跑脚步声。 白天的实弹练习则是放在了城西的山沟内,同时进出城依旧是伪装渗透的训练科目。 到了晚上,还能听到护卫队员们扯着嗓子背诵条例,学习战术符号的声音。 上午,是雷打不动的队列和体能训练。 四百米障碍、负重越野、格斗基础……王扬的要求没有丝毫降低,反而随着队员们体能的增强,标准还在不断提高。 一开始的哀嚎遍野,渐渐变成了咬牙坚持的闷哼和突破极限后的畅快低吼。 下午,是让所有队员又爱又恨的实弹训练。 爱的是能摸到真枪,恨的是王扬对弹药的消耗毫不心疼,同时对精度的要求又极其变态。 “石头,你他娘的打的是点射还是泼水?三发,就三发,控制住。” “顺子,瞄准镜是装饰吗?给我看清楚再打。” “那个谁,你抖什么抖?枪都端不稳,回家抱孩子去。” 王扬的吼声时常回荡在城西山沟临时靶场上空。 但大量的实弹喂养效果也是显着的,机枪班的点射越来越有节奏,步枪队的精度稳步提升。 就连使用老式步枪的队员,枪法也远比半个月前犀利得多。 晚上的文化课,起初是最让这些大多粗通文墨甚至干脆是文盲的队员们头疼的。 一群人坐在那里,听着王扬讲什么战术手势。队形变换,地图识别,一个个昏昏欲睡。 直到有一次,王扬组织了一次夜间对抗演练。 事先学过基础战术手势和夜间联络信号的小队,行动井然有序,配合默契。 轻松“消灭”了另一支依旧靠吼来联络,乱成一锅粥的小队。 实战的效果胜过千言万语。 自那以后,不用王扬再督促,队员们学习文化课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他们明白了,这些看似无用的符号和手势,关键时刻真的能保命,能打胜仗。 二百一十五名护卫队员,在王扬的铁腕塑造下,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虽然还远称不上百战精锐,但那股子彪悍的精气神,严谨的纪律性,以及初步掌握的战术技能。 已经远超一般的县保安团甚至部分杂牌军。 王扬看着这支初具雏形的力量,心中有了计较。 这天训练结束,回到城内后,他将全体队员集合在训练场上。 队伍鸦雀无声,所有人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扬身上,带着敬畏与信服。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你们,总算有了点兵样子,不再是以前的乌合之众了。” 王扬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真正的战场,比训练残酷一百倍。”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从今天起,苏家护卫队,正式改编为‘苏家安保加强连’。” 下面微微有些骚动,但很快平息。 “苏忠。” “到。”苏忠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任命你为连长。” “是。” “苏勇。” “到。” “任命你为副连长。” “是。” “各排排长,班长,根据这半个月的训练考核成绩,依次委任,名单稍后由苏忠苏勇公布。” 王扬继续宣布:“以后,所有人按班排编制行动,训练,驻扎,各级军官,必须负起责任” “是!”全体队员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编制确定,意味着这支力量开始走向正规化。 苏忠苏勇激动得脸色通红,他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上“连长”。 王扬看着士气高昂的队伍,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冷厉: “编制有了,家伙也有了。光练不打,那是花架子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 他目光如同冷电,扫视全场:“据可靠消息,盘踞在老鸹窝。” “经常骚扰咱们苏家商队,绑票勒索,无恶不作的那股土匪‘穿山虎’,最近又劫了咱们一批货,还打伤了我们两个人。”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怒哼声。 老鸹窝的穿山虎,是泽水县周边最大的一股土匪,仗着地势险要,手下有几十条枪,百十多人,横行乡里,苏家也没少受他们欺负。 “以前咱们没实力,只能忍着!”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枪,有人,还有一肚子火没处撒。” “你们说,该怎么办?!” “打,打他狗日的。” “剿了穿山虎。” “为受伤的弟兄报仇。” 队员们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 半个月的训练,早已将他们的血性和斗志激发了出来,正憋着一股劲没处使呢。 王扬抬手,压下喧嚣,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好,那就拿这‘穿山虎’开刀,给咱们加强连,祭旗。”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训练场上已经集结完毕的苏家连却接到了一项出乎意料的命令。 没有浩浩荡荡的出城,没有明目张胆的武装游行。 王扬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兴奋而略显紧绷的脸。 “今天的实战第一步,就是检验你们这半个月的化妆渗透训练成果。”王扬的声音,让所有队员心头一凛。 “目标,城东五里外的小王坡。全员携带个人武器装备,在不惊动县城任何势力。” “尤其是保安团和刘黑蛇那些人的情况下,自行想办法出城,抵达集合点。”王扬的语气平淡。 第14章 全员渗透成功 “武器怎么藏,是塞裤裆里还是埋粪车里,我不管,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伪装潜伏的理论和训练,这半个月晚上没少给你们灌。” “之前的训练只是带部分武器和少量弹药,而这次是全部武器,大量弹药和全部手榴弹,现在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暴露了行踪,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坏了这次行动……” “不用等我赶人,自己卷铺盖滚蛋,苏家,不养废物,更不留蠢货。” 这话让一些原本觉得只是换个地方训练,有些松懈的队员瞬间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退出苏家? 现在谁不知道跟着王教官有肉吃,有硬家伙用? 离开苏家,上哪儿找这待遇去? 更别提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归属感和荣誉感了! 苏燕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场边,听到王扬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秀眉微蹙,忍不住走上前。 “王扬,这是不是……太苛刻了?他们都是为苏家出过力的兄弟,万一……” “没有万一。”王扬打断她,看都没看她,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队伍:“我相信他们。”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视苏燕,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只有一种信任。 “我相信这半个月的馒头和子弹没有白费,相信他们脑子里装进去的东西不是浆糊。” “乱世里,对兄弟最大的残忍,就是让他们因为训练时的仁慈,死在战场上。” 苏燕被他这番话噎住了,看着他眼中那份坚持,再看向场中那些因为王扬的话而眼神愈发坚毅的队员,她忽然明白了王扬的用意。 他不是不近人情,而是要用最残酷的方式,逼出这些人最大的潜能,让他们在真正的血与火到来前,学会如何活下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了一旁。 “行动,开始。”王扬大手一挥。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响亮的口号。 二百一十五人的加强连,瞬间化整为零以班排为单位。 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悄无声息地向着苏家祖宅的各个侧门,后门,甚至是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散去。 他们有的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破旧衣衫,脸上抹了锅底灰,将步枪拆解开来塞进捆好的柴火里,扮成出城打柴的樵夫。 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蔬菜瓜果,底下却藏着压满子弹的冲锋枪和手榴弹。 机枪班的成员更是各显神通,沉重的机枪和弹药被巧妙地分解隐藏。 有的塞进了运粪车的夹层,有的伪装成货物捆扎在扁担上…… 王扬抱着胳膊,站在训练场的高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苏忠和苏勇也有些紧张地站在他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城门口,保安团的士兵依旧懒散地站着岗,对进出的人流爱答不理地扫视着。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今天出城的人里,混进了多少双锐利的眼睛,多少具看似普通的身体里,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推着堆满干草的独轮车,车轴吱呀作响,顺利通过。 一队“商贩”吵吵嚷嚷地争论着货价,簇拥着几辆大车出了城。 几个“泥腿子”扛着锄头,骂骂咧咧地说着东家抠门,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王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半个时辰后,王扬带着苏忠苏勇,也扮作寻常客商的模样,牵着一匹驮着货物的骡子,不紧不慢地出了城。 城东五里,小王坡。 当王扬三人抵达时,山坡下的树林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先到的队员们按照班组无声地聚集在一起,没有人喧哗,只有低沉的喘息和偶尔检查武器发出的声响。 看到王扬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期待。 王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扫视着陆续抵达的队伍,清点着人数。 时间一点点流逝,预定集合的时间快到了。 苏勇忍不住低声道:“教官,还差三班和机枪班的一半人……” 王扬面无表情,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就在最后时限即将到来的那一刻,树林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 只见三班长带着他手下的人,个个满头大汗,身上沾满泥污,像是从哪个沟里爬出来的,但武器都完好地带了回来。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侧,石头和顺子也带着另外五名机枪班的成员。 推着一辆散发着异味,轮子都快散架的破车出现了,车上用破麻布盖得严严实实。 “报告,三班全员到齐。” “报告,机枪班全员到齐。” 王扬目光扫过他们,在三班成员身上的泥污和机枪班那辆破车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一刻钟,检查武器装备。”王扬终于开口。 “是!”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尤其是最后抵达的那两批人,更是有种庆幸。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任务失败,被赶出加强连,那将是何等耻辱。 苏忠和苏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没想到,这群半个月前还是散兵游勇的护卫,竟然真的在王扬的调教下,完成了如此高难度的渗透任务。 王扬走到一边,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假寐。 苏燕之前的不忍和质疑,此刻看来是多么可笑。他相信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情谊。 而是科学的训练,严格的纪律,和被逼到绝境时爆发出的求生本能。 一刻钟后,王扬睁开眼,站起身。 二百一十五人,一个不少,全员到齐。 虽然形象各异,有些狼狈,但眼神都如利刃,等待着饮血。 王扬走到队伍前方,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柯尔特m1911,枪口指向黑云寨的方向,声音带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目标,老鸹窝,出发。” 第15章 首战完胜 两个时辰的急行军,对于经过半个月魔鬼训练的加强连来说,并不算太过吃力。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无声地穿梭在山林之间。 抵达老鸹窝外围约五里地的一处隐蔽山谷,王扬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原地休息,补充体力,检查装备。”王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队员们立刻依令行事,无声地散开,取出干粮和水壶,同时再次检查自己的武器弹药。 王扬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苏忠、苏勇以及各排排长。 “前面就是老鸹窝了。”王扬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这一仗,怎么打,由苏忠全权指挥。” “啊?我?”苏忠一愣,有些措手不及。 他虽然被任命为连长,但一直以来都是听从王扬的命令行事。 “没错,就是你。”王扬肯定道,眼神看着他,随后扫过其他军官。 “这既是一场剿匪战斗,也是对你们这半个月训练成果的检验。” “你们面对的,不是纪律严明,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就是一伙占山为王,欺软怕硬的土匪散兵游勇。” 他的语气突然加重:“如果,在这种实力碾压的战斗中,还能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那只能说明,我这半个月的馒头和子弹,都喂了狗,后果,你们自负。” 这话狠狠砸在每一个军官心上。 苏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苏勇和其他排长们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王扬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一旁,靠着一块岩石坐下,闭上了眼睛,竟是真的摆出一副彻底放权的姿态。 苏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起这半个月学习的战术要点,看向其他军官:“各排排长,过来。” 很快,一个简易的沙盘在地上堆起,苏忠根据之前侦察到的零星信息和地形判断,开始分配任务。 “一排,从正面佯攻,吸引土匪火力,注意利用地形,别傻愣愣地往上冲。” “二排,三排,从左右两翼迂回,听到正面枪声后,寻找薄弱点突进去。” “机枪班,寻找制高点,负责火力压制,重点照顾寨墙上的岗哨和可能的机枪位。” …… 命令一条条下达,虽然略显青涩,但条理清晰,攻防有序,显然是认真消化了王扬灌输的战术思想。 各排排长领命后,立刻回到自己队伍进行布置。 就在苏忠紧张部署的同时,看似闭目养神的王扬,心神已经沉入了系统商城。 武器分类,狙击步枪。 莫辛甘纳pEm狙击步枪,售价:300大洋。附带一个4倍率的pEm瞄准镜。 确认购买。 【购买成功,已存入系统空间。】 配套的7.62x54mmR弹药,1大洋100发,先来200发。 【购买成功。】 个人资金扣除302大洋,剩余548大洋。 王扬悄无声息地将这支带着瞄准镜,枪身修长的狙击步枪从系统空间取出,横放在膝上,用长衫下摆盖住。 话可以说绝,但事不能做绝。 第一次实战,又是苏忠指挥,难保不会出什么纰漏。 他能做的,就是在暗处盯着,充当一个无形的保险,尽量减少那些本可避免的伤亡。 一刻钟后,苏忠部署完毕,来到王扬面前,敬了个不算标准但很用力的军礼:“教官,部署完成,请指示!” 王扬睁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按照攻击队形展开。 眼神中带着紧张和兴奋的队员们,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按计划行动。” “是。” 苏忠转身,压低声音:“行动。” 加强连悄无声息地向着老鸹窝摸去。 一排在前,二排三排向两翼散开,机枪班在石头的带领下,扛着mG34通用机枪,快速向侧翼的一个小高地运动。 王扬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中,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将狙击步枪背在身后,融入了山林,远远地吊在了队伍的后面。 老鸹窝坐落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腰上,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通往寨门。 寨墙是用木头和石头混合垒砌的,上面有几个背着老套筒的土匪哨兵在来回晃悠,显得很松懈。 “砰!” 一声清脆的加兰德步枪射击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一排的佯攻开始了,子弹精准地打在一个哨兵旁边的木桩上,溅起一片木屑。 “敌袭!敌袭!”寨墙上顿时一片混乱,幸存的哨兵一边胡乱朝山下开枪,一边扯着嗓子嚎叫。 更多的土匪从寨子里的窝棚中钻出来,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涌上寨墙。 “嗒嗒嗒,嗒嗒嗒!” 就在这时,侧翼高地上,mG34那独特而恐怖的撕裂布匹声猛然响起。 石头操控着一挺mG34,几个精准的长点射,瞬间将寨墙上一段区域的土匪压制得抬不起头。 子弹打在石头墙垛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好!”潜伏在侧翼的苏勇看到机枪火力生效,低吼一声:“二排,跟我上。” 趁着土匪被正面佯攻和侧翼机枪火力吸引,二排和三排的队员,从防守薄弱的两侧迅速接近寨墙。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土匪百十号人,但毫无纪律可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更是乱成一团。 有的趴在墙头盲目射击,有的想往寨子里跑,还有的头目在声嘶力竭地叫骂,试图组织反击。 加强连这边,虽然初次实战有些紧张,但严格的训练此刻发挥了作用。 队员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地形稳步推进。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持续火力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往往土匪刚冒头,就被精准的点射击倒。 m39手榴弹也在围墙处炸响,木头碎片横飞。 王扬潜行到一处能够俯瞰大半个寨墙的岩石后面,缓缓架起了莫辛甘纳狙击步枪。 枪托抵在肩窝,眼睛凑到瞄准镜前,整个战场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一个土匪小头目,正挥舞着驳壳枪,躲在墙垛后大声吆喝,组织着零散的反击。 王扬瞄准镜的十字分划线,稳稳地套住了那小头目偶尔暴露出来的半个脑袋。 “砰!” 一声与其他枪声迥异,更加厚重的枪声响起。 那小头目的叫喊声戛然而止,天灵盖被掀飞,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土匪一脸。 “有……有神枪手。”旁边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缩了回去。 王扬面无表情,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弹壳跳出,他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一个试图操作土炮的土匪。 一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老油条。 一个看起来像是二当家的,正在指手画脚…… “砰。” “砰。” “砰。” 每一声独特的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个土匪头目或威胁较大的土匪的毙命。 王扬的狙击,精准地剔除着土匪抵抗的节点,极大地减轻了正面进攻部队的压力。 苏忠在正面指挥,也察觉到了异常,土匪的抵抗似乎比预想中更快的瓦解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看到二排三排已经接近寨墙,立刻下令:“一排,加强火力。”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加强连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一举突破了摇摇欲坠的寨门,冲入了老鸹窝内部……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边倒的清剿。 王扬收起狙击步枪,看着寨子里逐渐稀疏的枪声和升起的代表占领的信号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精准收割了几条人命的不是他一样。 他迈步,不紧不慢地向着硝烟尚未散尽的黑云寨走去。 刚到寨门口,就遇见满脸兴奋、带着一身硝烟味冲出来的苏勇。 “教官,教官,我们打下来了,老鸹窝拿下了!”苏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穿山虎那老小子想从后山跑,被我们堵住,乱枪打死了,缴获了好多东西。” 王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伤亡呢?” 苏勇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但依旧带着自豪:“轻伤五个,都是冲进来的时候被流弹蹭的,没人阵亡,教官,咱们赢了,赢得漂亮。” 王扬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看着苏勇那因为胜利和零伤亡而激动不已的脸。 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他抬眼,望向那残破的土匪寨门,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关,他们算是勉强过了。 第16章 意外发现 寨子里一片狼藉,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苏家连的战士们正在苏忠苏勇的指挥下,紧张而有条不紊地打扫着战场。 收缴散落的武器,清点土匪窝里囤积的粮食财物,将俘虏的土匪集中看管,救助受伤的同伴…… 王扬站在寨子中央,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剿灭一伙土匪,对于经历过现代信息轰炸和系统加持的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激动的大事。 他习惯性地唤出系统光屏,想看看这次干掉了几个有悬赏的,赚了多少外快。 目光落在个人资金栏上,他整个人猛地愣了一下。 资金数额赫然显示着: 大洋! 他记得清清楚楚,出发前,扣除购买莫辛甘纳和子弹的花销后,他只剩下548大洋。 刚才他用狙击枪干掉了五个悬赏目标,平均每人800左右,加起来也就4000大洋顶天了。 那这多出来的将近四万大洋是哪里来的?! 王扬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点开悬赏列表。 列表里新增了几个被划掉的名字,赏金加起来确实在4000左右,符合他的预期。 那剩下的三万五千多…… 一个荒谬又让他热血沸腾的念头划过脑海。 难道……系统出品的武器杀敌,也算在赏金里?!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加强连战士。 扫过他们手中崭新的加兰德步枪。 扫过被抬到一旁集中看管的,那五挺还在散发着硝烟味的mG34通用机枪。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场战斗,正面强攻,火力压制,侧翼突袭,绝大部分的杀伤都是由这些系统出品的武器造成的。 尤其是那五挺mG34,泼洒出去的弹雨不知道收割了多少土匪的性命。 如果这些由他提供的武器所击杀的悬赏目标,赏金都能算到他头上… 那这将近四万大洋的巨额收入,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王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简直是个bUG级别的发现。 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事必躬亲,一个人去追杀那些悬赏目标。 他完全可以武装起一支队伍,让这支队伍成为他收割赏金的镰刀。 一个人头八百,十个人头八千,一百个人头就是八万。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平均水准的土匪窝,那些悬赏金额更高的大汉奸,鬼子军官呢? “嘶——”王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哪里是悬赏系统? 这分明是鼓励他打造私军,争霸天下的战争系统啊。 “教官?教官?”苏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他见王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变幻不定,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王扬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涛骇浪,脸上恢复了平静,转头看向苏勇:“怎么了?” “战场初步清点完了。”苏勇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缴获了不少好东西,汉阳造,老套筒加起来五十多支,各式手枪十几把,土炮两门。” “粮食有上百石,还有不少布匹,盐巴和现大洋,最重要的是,在穿山虎的屋里搜出了这个。” 苏勇献宝似的递过来一个小木匣。 王扬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黄澄澄的小金鱼,还有几张地契和借据。 “干得不错。”王扬合上盖子,随手递给苏勇。 “金银和现大洋入库,作为连队经费。粮食布匹清点后,一部分补充军需,剩下的……” “看看寨子里有没有被土匪掳上来的百姓,分一些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家。” “缴获的武器,挑能用的留着,破烂货都处理掉。” “是,教官。”苏勇大声应道,对于王扬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他现在对王扬已经是盲目崇拜了。 “受伤的战士,救治了吗?”王扬又问。 “已经都包扎好了,不严重。”苏勇兴奋的回答。 “嗯。”王扬点了点头。 零阵亡的战绩固然不错,但主要是因为敌人只是散兵游勇的土匪,如果以后面对鬼子,也能打出这战绩,那才值得庆贺。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系统出品的武器,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和炽热。 “苏勇。” “在!” “回去之后,立刻以苏家的名义,对外招兵!”王扬沉声道。 “年龄十六到三十,身家清白,身体健康的青壮,有多少要多少,待遇从优。” 苏勇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教官,您是要扩编?” “没错!”王扬点了点头。 “这点人手,还不够塞牙缝的。我们要尽快把队伍拉起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是,我回去就办!”苏勇激动地搓着手。 这时,苏忠也走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教官,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俘虏和缴获怎么处理?” 王扬看了一眼那些被集中看管,瑟瑟发抖的土匪俘虏,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早就用系统扫过,这些俘虏里,头顶还有红字的,说明罪孽未清,占了大多数。 “俘虏……”王扬的声音冰冷。 “挨个审讯,核实身份和罪行。凡是身上背着人命,奸淫掳掠,民愤极大的,查实一个,枪决一个!罪责较轻的,充作苦力,以观后效。” 苏忠苏勇心中一凛,但都毫不犹豫地应道:“是!” 他们早已习惯了王扬的杀伐果断,而且对于这些为祸乡里的土匪,他们也没有丝毫同情。 王扬不再理会这些琐事,他走到一旁,看着脑海中那高达四万多的个人资金。 又看了看赏金商城里那些之前只能眼馋的昂贵装备,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索米冲锋枪?之前觉得贵,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迫击炮?是不是也该弄几门撑撑场面了? 甚至……是不是可以考虑,搞点大家伙?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武装到牙齿、完全由系统装备起来的强大军队,正在向他招手。 而这一切,都需要更多的“悬赏目标”来兑现。 王扬的目光,越过老鸹窝,投向了更广阔的泽水县,投向了那即将蔓延而来的战火方向。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看来,得主动去找点‘生意’做了。” 第17章 回城 老鸹窝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加强连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打扫和清理。 王扬看着那些被集中看管,已经完成审讯的,面如土色的土匪俘虏,眼神冷漠地扫过他们头顶。 大部分都顶着或多或少的红字,只有十几个头上干干净净。 “苏忠。”王扬开口。 “在。”苏忠立刻上前。 “把这些俘虏分开。”王扬指了指那些人,“头上……呃,我是说,根据审讯结果,把那些血债累累,民愤极大的,挑出来。” 苏忠虽然对“头上”这个说法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立刻带人执行。 很快,三十多个罪大恶极的土匪被单独拉到了一边。 王扬走到这三十多人面前,甚至懒得再废话,直接对苏忠使了个眼色。 苏忠会意,一挥手。 负责行刑的队员端起手中的加兰德步枪。 这是王扬的命令,让新兵多见见血。 “砰砰砰……!” 一阵密集而短促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那三十多个恶贯满盈的土匪,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那十几个头上没有红字的俘虏,吓得体如筛糠,有几个直接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喊“好汉饶命”。 王扬看着再次上涨的资金,心中明了,果然如此。 随后他看都没看那些尸体,目光落在这十几个幸存者身上,语气平淡。 “你们几个,算是捡回一条命。以后是重新做人,还是继续为恶,自己掂量。现在,跟着我们回泽水县。” 处理完俘虏,队伍再次集结。 王扬看着虽然经历战斗略显疲惫,但气势愈发凝练的苏家连,沉声道:“仗打完了,但训练没结束。” “老规矩,所有人,携带个人武器,分散返回泽水县,目标,苏家祖宅,要求,和出来时一样,不许暴露。” “谁要是被保安团或者刘黑蛇的人盯上,自己知道后果!” “是!”队员们齐声低吼,没有任何犹豫。 经过一次成功的实战渗透和零阵亡的大胜,他们对王扬的命令已经产生了本能的服从。 “苏忠,苏勇。”王扬看向两位连长。 “你们带着这十几个俘虏,想办法混进城。尽量别惹眼。” “明白!”苏忠苏勇抱拳领命。 很快,二百多人的队伍再次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返回县城的各条小径上。 那十几个俘虏也被打散,由苏忠苏勇以及几个精干的排长分别带领,混入不同的路线。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山上只剩下王扬一人,以及堆放在那里的缴获物资。 几十支老旧步枪,两门笨重的土炮,上百石粮食以及一些布匹盐巴等杂货。 王扬走到那堆物资前,先将搜刮来的现大洋和小金鱼一股脑儿收进系统空间。 这些东西系统是直接回收折算成资金的。 至于剩下的武器和物资,王扬尝试着意念接触。 【该物品非系统出品,无法回收。】 果然。 王扬撇撇嘴,也不意外。 他心念一动,将这些无法回收的缴获物资也全部收进了系统自带的存储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成为一个普通的赶路人,不紧不慢地朝着泽水县的方向走去。 …… 王扬是最后一个回到苏家祖宅的。 他刚进自己小院,早已等候在此的苏燕就迎了上来。 她看着一个个回来的队员,却唯独没看到王扬,俏脸上带着担忧,于是就等在了王扬的小院里。 “你们……真的把老鸹窝打下来了?还一个人都没死?”苏燕的声音带着颤音,美眸紧紧盯着王扬,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嗯,一伙土鸡瓦狗而已。”王扬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伤亡情况苏忠他们没汇报吗?零阵亡,五个轻伤。” 得到他亲口确认,苏燕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随即,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涌上心头。 苏家护卫队,不,现在是苏家加强连了,竟然真的拥有了一战剿灭老鸹窝土匪的实力。 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苏燕忍不住喃喃道,看向王扬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 王扬喝了口水,看向她:“缴获的物资,除了金银现大洋我另有用处,其他的我都带回来了,放在库房旁边了,你派人去清点入库吧。” “那些老旧的武器,挑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看看能不能熔了打造点别的,或者干脆卖废铁。” “你都带回来了?”苏燕一愣,她刚才可没看见有大车进府。 “我自有办法。”王扬懒得解释,转移了话题:“俘虏呢?苏忠他们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一共十三个人,都关在后院柴房了。”苏燕说道,随即有些犹豫。 “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先关着,让他们干点杂活累活,看看表现。”王扬摆摆手。 “表现好的,以后可以吸收进队伍或者安排去田庄,表现不好的,或者贼心不死的,到时候再处理。” 他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苏燕听了却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乱世用重典,对这些人确实不能太仁慈。 “还有一件事。”王扬放下水杯,神色认真起来。 “我让苏勇回来后立刻开始招兵,扩大苏家连的规模。这件事,需要你这边配合,提供一些支持。” “招兵?”苏燕微微蹙眉。 “我们现在养这二百多人已经有些吃力了,再扩编,钱粮从哪里来?而且动静太大,会不会引起保安团和刘黑蛇的注意?” “钱粮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至于保安团和刘黑蛇……”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注意又如何?老鸹窝就是我们立威的对象,以后在这泽水县,我们苏家加强连,就是规矩,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他看着苏燕,眼神锐利:“乱世将至,手里没有足够的力量,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们现在有了基础,就必须尽快壮大,否则,等鬼子真的打过来,或者被其他势力盯上,就什么都晚了。” 苏燕被他话语中所震动,她想起王扬之前精准的“预言”,想起他那些神秘莫测的手段,想起今天苏家加强连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好,招兵的事,我全力支持,需要多少银钱,你跟我说。” 王扬看着她那副豁出去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小妞顺眼了不少。 他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吧,媳妇儿,跟着我,亏不了你的。” 第18章 继续增强 苏燕似乎已经对王扬这种张口就来的“媳妇儿”产生了免疫力。 闻言只是脚步微顿,连头都没回,径直出门,带着丫鬟往库房方向去了。 那背影分明写着“懒得理你”四个大字。 王扬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口,撇了撇嘴,暗自嘀咕:“完了,这小妞产生抗体了,以后这招不好使了。” 他摇摇头,转身关好房门,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光屏。 个人资金栏显示: 大洋! 老鸹窝缴获的现大洋和金条回收后,资金再次膨胀。 看着这接近四万六千的数字,王扬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脑门。 这才叫第一桶金。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点开赏金商城,武器分类。 是时候给苏家连来一次鸟枪换炮的全面升级了。 “索米Kp\/-31冲锋枪,650一支,这玩意儿近战泼水神器,必须配给突击队!”王扬手指连点:“先来20支!”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资金剩余:。 “布朗德mle1935bis型60毫米迫击炮,1500一门,曲射火力,拔点攻坚的利器,来5门。”王扬深知迫击炮在连级战斗中的重要性,咬牙投入。 【购买成功,消耗7500大洋。】 资金剩余:。 “mG34通用机枪,火力核心不能少,再补充5挺!”想到十挺mG34组成的交叉火力网,王扬就心头火热。 【购买成功,消耗5000大洋。】 资金剩余:。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主力装备,再补充50支,争取让一线战斗人员全部换装。” 王扬盘算着,加上之前的20支,总共70支加兰德,足够武装大部分战斗骨干了。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资金剩余:2968。 看着资金迅速缩水,王扬赶紧看向弹药。 “60毫米迫击炮弹,1大洋10发,便宜,先来1000发备用!” 【购买成功,消耗100大洋。】 资金剩余:2868。 “各型号子弹,混装来十万发,应该够挥霍一阵子了!” 【购买成功,消耗1000大洋。】 个人资金最终定格在:1868 大洋。 看着几乎被清空的资金栏,王扬非但不心疼,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钱嘛,就是用来花的,尤其是花在武装自己上。 他心算了一下现在苏家连的武器家底: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70支。 索米Kp\/-31冲锋枪:20支。 mG34通用机枪:10挺。 布朗德mle1935迫击炮:5门。 快慢机(驳壳枪):20支。 外加充足的子弹和1000发迫击炮弹。 这火力配置,别说在泽水县横着走,就是拉到正面战场,也足以和一个装备精良的鬼子中队掰掰手腕了。 要是再算上正在训练的那些使用老式步枪的队员作为辅助,苏家加强连的纸面实力已经相当恐怖。 “嘿嘿,这才像点样子。”王扬满意地搓了搓手。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将新购买的武器弹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 天色已晚,院子里突然多出这么多军火,解释起来麻烦,也容易走漏风声。 反正东西已经在系统空间里放着,跑不了。 “咕噜噜……”肚子传来一阵抗议声。 高强度战斗(虽然是旁观加狙击)和紧张的系统操作之后,放松下来的王扬感到了强烈的饥饿感。 他推开房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来人,弄点吃的来,饿死了。” 很快,有下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王扬风卷残云般吃完,洗漱一番,便倒头睡下。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他仿佛看到一支全部装备着系统出产精良武器的铁血雄师,在他的带领下,纵横驰骋。 将那些头顶红字的魑魅魍魉和凶残的鬼子兵,一个个送入地狱…… 第二天一大早,王扬神清气爽地起床。 他没有先去训练场,而是派人去叫苏忠和苏勇。 两人很快赶到,经过一夜休整,精神头都很足,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昨日胜利的兴奋。 “教官。”两人齐声敬礼。 王扬点点头,直接说道:“今天训练暂停。苏忠,你带人去把后院那个最大的,防守最严密的库房再清理一遍,确保绝对干净,干燥。” 苏忠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苏勇,”王扬又看向苏勇。 “你带几个绝对信得过,嘴巴严实的弟兄过来。有批新到的家伙,需要搬去库房。” “新到的家伙?”苏勇眼睛一亮,难道是教官又弄来好东西了?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王扬摆摆手。 “是!” 两人领命而去。 王扬站在院子中央,心念一动。 刹那间,原本空荡荡的院子,再次被填满。 二十支带着71发弹鼓,造型独特的索米冲锋枪。 五门带着底座和瞄准镜,显得小巧精悍的60毫米迫击炮。 五挺泛着寒光的mG34通用机枪和配套的三脚架,备用枪管。 五十支木托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还有一大堆码放整齐的木箱,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和墨绿色的迫击炮弹。 浓郁的新枪油和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王扬的鼻腔,也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满意地看着这堆足以让任何一支地方武装眼红到发疯的军火,仿佛看到了未来战场上敌人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景象。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苏勇刻意压低的声音:“教官,我们来了。” 王扬打开院门,苏勇带着五个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最早跟着王扬训练,忠诚度最高的老兵站在外面。 当这六个人看到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时,反应和之前的苏忠苏勇如出一辙。 瞬间石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教…教官……这…这……”苏勇指着那些武器,舌头都打结了。 机关枪?炮?还有更多的加兰德和通用机枪?老天爷,教官这是掏了洋人的军火库吗?! “别愣着了!”王扬低喝道,“赶紧的,搬,动作要快,要轻,直接搬到后院库房。” “是,是。”苏勇和那五个老兵这才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小心翼翼却又效率极高地将这些新到的“硬家伙”一件件搬出小院,朝着后院库房转移。 王扬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苏燕,看到这批新装备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很期待。 第19章 吃瘪的火气 苏燕从城里几家铺子盘完账,刚回到祖宅,还没走到内院。 就看到苏勇带着几个核心老兵,正小心翼翼地抬着几个沉甸甸,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往后院库房的方向走。 那些箱子的大小和样式,还有苏勇他们那副如临大敌,却又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场景,太熟悉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 她那个神秘莫测的未婚夫,又“大显神威”了。 而且看这搬运的规模和频率,这次弄来的东西,恐怕比第一次那批军火还要多得多。 她脚下方向一变,径直朝着王扬独居的小院走去。 院子里,王扬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旁,优哉悠哉地品着茶,脸上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外面那热火朝天的搬运场面跟他毫无关系。 苏燕走进院子,看着他那副样子,脚步不由得放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真的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一场险些要了命的水土不服,怎么就让他像彻底换了个人? 以前那双看到她就恨不得黏上来,充满贪婪和欲望的眼睛,现在清澈如水。 虽然偶尔带着戏谑,却没了那份令人作呕的欲望。 嘴巴虽然还是一样贱,动不动就“媳妇儿”地喊,但也仅限于口嗨,从未有过真正越矩的举动。 更重要的是,他杀伐果断,练兵,用兵,搞钱、弄武器……似乎无所不能。 每一次她觉得已经够高估他的时候,他总能拿出更惊人的东西,做出更离谱的事情。 眼前的王扬,和记忆里那个沪上滩只知道吃喝玩乐,见到血都会晕的纨绔子弟,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缓缓走到石桌前,在王扬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那张皮囊,看清里面到底藏着怎样一个灵魂。 王扬被她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放下茶杯,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苏燕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千斤重量的语气开口问道: “这次……又花了不少钱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门外隐约可见的,还在忙碌搬运的人影,补充了一句: “手里……还有钱用吗?” “噗——咳咳咳。” 王扬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直接被苏燕这句话给呛了个半死,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燕,整个人彻底石化。 他预想过苏燕会震惊,会追问武器的来源,会质疑他到底是谁,甚至可能会因为他又“乱花钱”而发火……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苏燕开口第一句,竟然是问他……还有没有钱用?! 这画风不对啊。 按照常理,她不是应该指着院子里(虽然现在武器已经搬走了)质问“这些东西哪来的?” 或者揪着他的衣领咆哮“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吗? 怎么突然就切换到贤内助模式,开始关心起他手里的财务状况了?! 王扬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他看着苏燕那双清澈见底,带着真诚的眸子,第一次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小妞……不按套路出牌啊。 苏燕看着王扬那副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了的傻样,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意。 一直以来都是这家伙把她吃得死死的,各种惊吓,各种无奈,现在总算看到他也有吃瘪的时候了。 她强忍着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中带着关切的表情,微微歪了歪头,追问道: “嗯?怎么不说话?是……钱都花光了吗?” 王扬:“……” 王扬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没料到苏燕会是这种。 带着点关切,带着点无奈,甚至还有点当家主母操心家计的贤惠?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那些准备好的“天上掉的”,“路上捡的”,“你别管”之类的无赖说辞,在这句“还有钱用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苏燕看着王扬那副吃瘪,目瞪口呆的模样,随即,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最终化作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促狭意味的轻笑。 “呵呵……” 这一声笑,让他更加窘迫,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苏燕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又落回王扬那张僵硬的脸上。 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柔和: “没钱用了,就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王扬回应,她便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径直离开了小院。 她还得去安排暗地里招兵买马的事情,王扬把架子搭起来了,她得把血肉填进去。 直到苏燕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王扬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喘了口粗气。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 “这小妞……学坏了啊,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神秘强大”人设,差点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给整破防了。 这种一拳打在空气里的感觉,实在憋屈。 不行,这口气不能憋着! 王扬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冲向训练场。 此刻,他急需找点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心头这股莫名的邪火。 训练场上,苏家加强连的队员们刚刚完成晨练,正准备进行上午的战术协同训练。 经过老鸹窝一战的洗礼,这些队员们的精气神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眼神里多了几分经历过血火的沉稳和锐利。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今天的教官,相当不对劲。 王扬走到训练场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队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屏住了呼吸。 “看来,老鸹窝那点小场面,让你们有点飘了?”王扬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觉得自个儿是个人物了?可以松口气了?” 队员们心里一紧,没人敢吭声。 “狗屁。”王扬猛然一声暴喝。 “那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鬼子的大炮和机枪,还在后面等着呢。” “就你们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上了战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下令: “全体都有,负重三十公斤,绕训练场,二十圈,最后十名,中午不许吃饭。” “苏忠,计时,苏勇,监督,谁要是敢偷奸耍滑,给我往死里练。” “是!”苏忠苏勇头皮发麻,立刻大声应命。 队员们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背上加重了的沙袋背包,冲上了跑道。 王扬就背着手,站在场边,脸色阴沉。 他看着那些在尘土中拼命奔跑的身影,听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心头的郁气才稍微消散了一点点。 二十圈负重越野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累瘫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王扬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惨状,冷冰冰地继续下令: “休息五分钟,然后,四百米障碍,连续五趟,成绩计入月底考核。” “啊?!”队伍里响起一片绝望的哀嚎。 刚跑完二十圈负重,腿都软了,还要连续五趟四百米障碍? 这是要人命啊。 “啊什么啊,再加一趟。”王扬眼睛一瞪。 哀嚎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咬牙坚持的声音。 整个上午,训练场都笼罩在王扬制造的“狂暴”氛围下。 体能,障碍,战术配合……每一项训练的强度和标准都被提到了变态的程度。 王扬的吼声几乎没停过,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引来他劈头盖脸的训斥。 “没吃饭吗?动作软绵绵的。” “协同,你们的配合让狗吃了吗?” “那个谁,你是在爬吗?给我站起来跑。” …… 苏忠和苏勇跟在王扬身后,看着队员们被操练得死去活来,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却又不敢劝。 他们能感觉到,教官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直到中午吃饭的梆子声响起,王扬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上午的折磨。 看着那些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几乎要爬着去饭堂的队员,王扬心中的那口闷气总算出了个大半。 他拍了拍手,对着瘫倒一地的队员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下午,出城实弹训练,新家伙到了,带你们去玩玩更刺激的。” 第20章 暗流涌动 训练场上王扬化身“活阎王”,把队员们操练得鬼哭狼嚎的消息,很快就由心腹丫鬟传到了苏燕耳中。 正在书房里核对潜在招募名单的苏燕,听到丫鬟绘声绘色的描述,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她几乎能想象出王扬那副黑着脸,咬着后槽牙,把邪火全撒在训练场上的别扭模样。 “知道了,下去吧。”苏燕敛起笑容,恢复平静,对丫鬟挥了挥手。 丫鬟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苏燕一人。 她放下毛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王扬已经把舞台搭好,武器装备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战斗力也初步成型。 接下来,该她上场了。 要把这个舞台填满,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兵员。 明着招兵肯定不行。 泽水县里鱼龙混杂,县保安团,刘黑蛇,还有各路眼线,苏家稍有大规模动作,必然会引起各方警觉,徒增麻烦。 必须暗中进行。 苏燕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泽水县及周边村镇的草图。 她纤细的手指在几个点上划过,泽水县下辖各个村庄,城里人力市场,车马行,以及一些三教九流汇聚的茶馆,赌场外围。 她沉吟片刻,扬声唤道:“苏福。” 一个面相精干,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管事应声而入。 他是苏文渊留在祖地的老人之一,对苏家忠心耿耿,而且为人活络,路子很广。 “小姐,您找我?” “福叔,交给你一件事,要做得隐秘。”苏燕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你找些信得过的,脸生的生面孔,分散到县城这几个地方,还有周边的村镇去。” 她指着地图上的那几个点:“放出风声,就说是南边来的大东家,要招长工。” “去南边垦荒或者修路,管吃管住,工钱给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远超市场价的手势。 苏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点头:“明白,小姐。是要身家清白,身体健壮的青壮对吧?” “没错。”苏燕点头。 “初步筛选后,不要直接带回祖宅,先在城外咱们控制的几个庄子上集中。” “记住,整个过程要自然,就像普通招工一样,绝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苏家在背后操作。” “小姐放心,老奴晓得轻重。”苏福躬身领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去吧,资金从我私账上支取,务必办好。”苏燕叮嘱道。 “是。” 苏福退下后,苏燕又连续叫来了几个负责不同行当的管事。 有的是布庄的,有的是粮行的,有的甚至跟地下钱庄有些往来。 她对每个人都下达了类似的指令,只是招工的“理由”和“目的地”略有不同,有的说是去北边矿场,有的说是去东边海港。 多条线,不同借口,同时撒网,目标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尽可能隐秘地吸纳青壮年。 很快,泽水县及其周边,悄然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招工潮”。 码头上,几个穿着普通短褂的汉子,蹲在趸船边,跟等活的苦力们搭讪。 “兄弟,找活呢?南边有个大东家招人垦荒,一天管三顿干的,工钱这个数,去不去?” “真的?有这好事?” “骗你做啥?就是路远了点,得签长约。” 人力市场里,也有人在高声吆喝: “招工,招工了,北边开矿,要身强力壮的!工钱现结,绝不拖欠。” 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茶馆里,也有人在私下接触那些看起来日子窘迫的年轻人。 “家里困难?想不想找个来钱快的营生?东家缺人手,只要肯卖力气,大洋少不了你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在这民生凋敝的年月。 尽管对“远去他乡”有些顾虑,但那高出寻常一大截的工钱和“管饱饭”的承诺,还是吸引了大量生活无着的青壮年前去打听,报名。 苏燕坐镇幕后,通过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遥控指挥着这一切。 每天都有经过初步筛选的青壮,被以各种名义,悄无声息地送往城外苏家控制的几个偏僻庄园暂时安置。 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如溪流潜入地下。 表面上,泽水县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秩序,保安团的兵痞们依旧在街上晃荡,刘黑蛇的手下依旧在收取保护费。 但暗地里,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苏燕的操控下,如滚雪球般,悄然汇聚。 几天后,苏燕正在书房听苏福汇报招录情况,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王公子来了。” 苏燕示意苏福先停下,扬声道:“让他进来。” 王扬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少了前几日的郁气,多了几分锐利。 他瞥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苏福,大大咧咧地坐到苏燕对面。 “哟,苏大小姐忙着呢?” 苏燕没接他的茬,对苏福使了个眼色,苏福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招兵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王扬自己拿起茶壶倒了杯水,随口问道。 “还算顺利。”苏燕语气平静。 “目前初步筛选合格,已经送到城外庄子上的,有三百余人。还在陆续招募。” “三百多?”王扬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苏燕。 “效率不低啊苏大小姐,看来你这商业头脑,用在招兵买马上也挺好使。” 苏燕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话里的调侃。 “人多固然好,但后续的安置,训练。武器装备,才是大头,毕竟不能那些烧火棍上战场。” “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新到的那些家伙,都熟悉的怎么样了?” 王扬嘿嘿一笑,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看着苏燕,眼中露出着自信的光芒: “放心吧,媳妇儿,家伙式儿都擦得锃亮,就等着新兵蛋子到位了。” “保证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练成敢打敢拼,能打硬仗的兵。” 第21章 训练,整编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祖宅和城外几个庄子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王扬从苏家加强连的老兵里,精挑细选了十几个底子最扎实,头脑最灵活,对命令执行最彻底的战士,组成了教导队。 这些人都是在老鸹窝见过血,被王扬操练得最狠也最服帖的骨干。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套训练方法,给我原封不动地灌输给那些新兵蛋子!”王扬站在教导队面前,看着这十几人。 “队列,体能,战术基础,一样不能少,要求,只能比我更高,不能比我更低。” “谁要是敢给我打折扣,或者镇不住场子,就滚回普通连队去!”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教导队员们挺直胸膛,吼声震天。 能被选中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他们感到无比自豪,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很快,这支精干的教导队就分散到了城外各个作为新兵训练营的苏家庄子上。 起初的混乱,可想而知。 那些被“高薪招工”骗来的青壮,一听说不是去垦荒修路,而是当兵吃粮,顿时就炸了锅。 “当兵?不行不行,这要是上了战场,小命就没了!” “俺娘还等着俺回去呢,这兵俺不当了!” “放俺们走吧,工钱俺们不要了。” 恐慌和骚动在新兵中蔓延,甚至有人试图冲击庄子的门口,想要逃跑。 面对这种局面,教导队员们牢记王扬的指示,没有废话,直接动用武力镇压。 几个带头闹得最凶的,被毫不留情地揍趴在地,捆成了粽子。 随后,负责该庄子的教导队分队长,站在高处,冷冷地扫视着骚动不安的新兵们,声音如寒冰: “吵什么?闹什么?当兵怎么了?告诉你们,现在是乱世,鬼子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你们以为躲在家里就能平安无事?做梦。” 他指着被捆起来的那几个人:“不想当兵?可以,按照逃兵论处,现在就毙了,或者,打断腿扔出去,自生自灭。” 森然的杀气镇住了所有人。 紧接着,他又抛出了胡萝卜:“再看看我们给的待遇,一个月三块现大洋,一天三顿干的,管饱,顿顿有油水。”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世道,哪去找这种好事?” “当兵是可能死,但不当兵,在这乱世,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就能活得好吗?饿死,被土匪打死,被鬼子屠杀,哪个死法更舒服?!” 威逼加利诱,再加上现实的压力,新兵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是啊,这年月,活着都难。 苏家给的待遇确实丰厚得让人无法拒绝。 当兵虽然危险,但至少能吃饱饭,还能拿钱补贴家里…… 见局面稳住,教导队员们立刻开始了地狱式的操练。 队列,体能,基础的持枪瞄准……王扬的那一套,被他们完美地复制了过来。 每天天不亮就被吼起来跑步,一直到晚上累得像死狗一样爬回通铺。 王扬时不时会骑着马,到各个庄子巡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 偶尔,他会突然停下,指向人群中某个看似普通的新兵。 “你,出来。” 被点到的人往往一脸茫然。 王扬也不解释,直接对身边的教导队员下令:“抓起来,单独关押,审。” 几次下来,果然从这些被他点名的人身上,审出了惊人的问题。 有的是附近山寨派来的探子,有的是身上背着人命官司逃匿至此的悍匪,甚至还有一两个疑似与其他势力有勾结的。 罪证核实后,王扬的处理方式简单而残酷,当着所有新兵的面,公布罪状,然后直接枪决。 “砰。” “砰。” 清脆的枪声和飞溅的脑浆,一次次冲击着新兵们脆弱的心灵。 他们对这个神出鬼没,眼神冰冷,杀人不眨眼的总教官,充满了原始的恐惧。 但渐渐地,随着被处决的人的罪状公之于众,新兵们发现,王扬杀的,没有一个好人,不是探子就是恶棍。 恐惧,慢慢开始向敬畏转变。 他们意识到,这位总教官虽然手段狠辣,但恩怨分明,只杀该杀之人。 跟着这样的长官,至少不用担心被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时间在王扬的铁腕和苏家充足的粮饷支撑下快速流逝。 半个月后,时间进入了十一月上旬。 城外几个庄子的新兵数量,已经达到了八百人。 加上苏家祖宅里原有的二百一十五名护卫加强连老兵,王扬手下直接掌控的武装力量,突破了一千人大关! 这个数字,让知情的苏燕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一千人的队伍,在这泽水县地界,已经是一股谁都无法忽视的庞大力量了。 王扬站在最大的一个庄子里的高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经过半个月操练已经初具兵模样的新兵方阵。 心中豪气顿生,但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人招来了,但如何把他们真正变成可战之兵,才是最大的挑战。 他抬手,示意肃静。 台下近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敬畏,期待。 “人数,破千了!”王扬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 “但这远远不够,你们现在,顶多算是一群拿着枪的农夫,距离真正的士兵,还差得远。”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以,从今天起,招兵暂停。” “所有人,进入下一阶段,更系统,更严格,更贴近实战的训练。” “我们将按照正规步兵营的编制,重新整编队伍,设立新的连,排,班,选拔新的军官。” “训练内容升级,班排战术协同,步炮协同,野外生存,构筑工事……所有战场上用得着的,都得给我往死里练。” “实弹训练翻倍,不要怕浪费子弹,我要的是你们把射击变成本能。” “纪律,更加严格,令行禁止,违令者,严惩不贷。” 王扬每说一句,下面的新兵们的心就紧一分,但眼神也亮一分。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总教官是要动真格的了,要把他们往精锐的方向打造。 “我知道,苦,很苦,非常苦。”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力量。 “但我要告诉你们,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现在多吃苦,才能让你们,让你们身后的家人,在这狗娘的乱世里,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下方一张张年轻而逐渐坚毅的脸庞,猛地一挥手臂: “告诉我,有没有信心,把自己练成一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尖刀?!” “有!有!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直冲云霄。 王扬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喇叭,对身旁同样心潮澎湃的苏忠苏勇下令: “开始整编,按照我定的方案,立刻执行。” 第22章 保卫团 王扬的动作极快,在决定整编的当天,新的编制方案就确定了下来。 “苏家护卫加强连”这个名头已经不够用了,王扬大手一挥,直接升级为“苏家保卫团”。 团下设三个步兵营,每营额定三百人,下辖三个步兵连。 原护卫加强连的老兵被打散,作为骨干填充到各营,连,排担任军官和士官,确保新部队的框架结实。 另外,单独组建一个机炮连,编制一百一十五人,集中管辖那十挺mG34通用机枪和五门60毫米迫击炮,作为团直属的核心火力单位。 苏忠被任命为保卫团团长,苏勇为副团长。 各营营长,连长,乃至排长,班长,全部根据这半个月的训练考核成绩和老鸹窝战斗中的表现,择优任命。 王扬将权力下放,让苏忠苏勇具体操作,他只看结果。 这样一来,严格的训练标准和战术思想,就能通过这些基层军官,更有效地贯彻到每一个士兵。 编制确定后,训练随即全面铺开。 三个步兵营近九百人,全部集中在城外的几个庄子上进行训练,由苏忠和苏勇亲自坐镇指挥。 毕竟近千人的队伍出现在县城里,目标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机炮连这一百多人,则被王扬留在了苏家祖宅的后院训练场。 这里相对隐蔽,也方便他亲自盯着这些宝贵的技术兵种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 时间在紧张的操练中悄然滑入十一月。 十一月十二日,一个震动全国的消息终于传来,浴血奋战三个月的淞沪会战结束,沪上华界沦陷。 十一月十五日,苏燕通过苏家秘密的渠道,确认了这个消息。 书房里,苏燕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文纸,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王扬早就言之凿凿地预言过,但当这个消息被证实的瞬间。 那种大厦将倾,家园沦丧的现实感,还是如冰水般浇透了她全身。 沪上……真的丢了。 父亲呢?苏家在沪上的基业呢?那些没能撤出来的族人呢? 无数的念头和担忧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扶住了书案。 王扬的预言……成真了。 他说华界守不了一个月,果然。 他说鲁省省府一个多月后也会沦陷……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紧迫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小姐!您没事吧?”旁边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苏燕摆了摆手,强迫自己站稳,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 她不能乱,现在苏家的担子,大半压在她和王扬身上。 她必须立刻找到王扬。 苏燕也顾不上仪态,提起裙摆,快步冲向王扬的小院,得知他不在,又立刻转向后院训练场。 训练场上,机炮连的士兵们正在王扬的亲自指导下,进行迫击炮的快速架设和瞄准训练。 沉重的炮盘被迅速固定,炮管竖起,瞄准手根据指令飞快地调整着方向机和高低机。 “快,再快,你们是蜗牛吗?敌人会给你们这么长时间慢悠悠地瞄准吗?”王扬的吼声依旧中气十足。 “教官,小姐来了,脸色很不好。”一个士兵小声提醒道。 王扬回头,看到训练场边脸色惨白。气息不匀的苏燕,心中顿时了然。 他对石头(机炮连连长)交代了一句:“继续练,达不到标准,今晚别想吃饭。” 然后他大步走向苏燕。 “怎么了?慌成这样?”王扬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苏燕看着他这副仿佛天塌下来都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急又气,将手中的电文纸塞到他手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看,沪上……沪上华界丢了,真的丢了,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王扬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微微深邃了一些。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沿着固有的轨迹碾压了过去。 “嗯,知道了。”他将电文递还给苏燕,语气平淡得让人抓狂。 “知道了?你就只是知道了?”苏燕被他这反应气得胸口发闷。 “王扬,沪上丢了,接下来很可能就轮到金陵!轮到鲁省,我们……” “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时间练兵。”王扬打断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 “乱世已至,哭喊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我们手里的枪,和我们身边这些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兄弟!” 他指着那些士兵:“你看看他们,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听到枪响就腿软的农夫,现在呢?” “他们已经知道了怎么放枪,怎么开炮,怎么在战场上保护自己,杀死敌人,这就是希望。” 苏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着那些在尘土和汗水中目光专注,动作越来越熟练的士兵,狂跳的心似乎真的慢慢平复了一些。 是啊……慌乱有什么用? 父亲将她送回祖地,将部分家底交给她,不就是指望她能在乱世中为苏家保留一份根基吗? 现在,这份根基,正在王扬的手中,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速度和方式,疯狂地壮大着。 “我……我父亲那边,还没有消息……”苏燕的声音依旧带着担忧。 “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王扬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突兀,但此刻苏燕却没心思计较。 “苏家在租界经营多年,自有保全之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保卫团练出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只有这样,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变化,我们才有安身立命的本钱,甚至……有能力去做更多事情。”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渐渐抚平了苏燕心中的惊涛骇浪。 苏燕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虽然隔着衣服),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将那份电文紧紧攥在手心,揉成一团,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清明。 “我会处理好祖地这边的一切,保证钱粮物资供应,练兵的事,就全靠你了。” 王扬看着她迅速调整过来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女人,心理素质确实不错。 “放心吧。”王扬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用不了多久,咱们这支苏家保卫团,就会让所有小瞧我们的人,大吃一惊!” 他转头,望向南方,那是沪上的方向,也是战火即将蔓延而来的方向。 “传令下去,所有训练,强度加倍,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第23章 行动开始 日子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苏家祖宅后院训练场的枪声,泽水县城里大多数居民已经习以为常。 这年头,大户人家养些看家护院的私兵不算稀奇,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官府(现在是县保安团)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何况苏燕明里暗里给保安团上下的打点从未断过,拿人手短,自然没人愿意多事。 迫击炮的训练,王扬严令只使用不会爆炸的训练弹,所以并没有炮声传出,只有金属碰撞和士兵们操练的口令声。 密集的枪声虽然时常响起,但持续了一个多月都是“训练”的动静,县保安团那帮老爷兵也早就麻木了,只当是苏家钱多烧得慌,在可劲儿折腾。 城外的训练则分散在几个被苏家完全控制的庄子上进行。 大规模的实弹射击和战术演练,都被安排到更偏远的荒野。 虽然难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哪个大点的庄子寨子没有点自保的武装? 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各方势力也懒得深究,大多不了了之。 王扬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奔波于城内祖宅和城外各个训练点之间。 将现代军事训练的精华,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疯狂地灌输给这支新生的队伍。 队列,战术,射击,土工作业,夜间行军……训练的强度和针对性不断提升。 苏家保卫团的士兵们,就在这种高强度的淬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着。 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眼神变得锐利沉稳,身上那股子新兵的茫然。 还有怯懦渐渐被一种经历过严格训练后,形成的纪律性和隐隐的杀气所取代。 时间悄然进入十二月。 十二月十日,王扬下达了一个让苏忠苏勇,甚至苏燕都感到意外的命令,所有城外步兵营的训练,即刻停止。 “停止训练?”苏忠接到命令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教官,弟兄们刚练出点样子,正是要紧的时候……” “执行命令。”王扬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各营,连,排,以班组为单位,立刻进行伪装,携带个人武器,按照预先制定的渗透方案,分批次,秘密进入泽水县城。” “在城内指定地点潜伏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不得擅自行动。” “进城?潜伏?”苏勇在一旁听着,也瞪大了眼睛。 “教官,这……近九百号人进城,目标太大了,万一被保安团或者刘黑蛇的人发现……” “所以我才要求他们化妆渗透。”王扬打断他。 “怎么出来的,就怎么回去,把你们这一个月练的本事都用出来,记住,这是命令,不是商量,谁暴露,军法从事。” “是。”苏忠苏勇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下去安排。 消息传到苏燕这里,她同样满心疑惑,急匆匆找到王扬。 “为什么突然让部队进城潜伏?太冒险了!”苏燕蹙着眉。 “近千人,不是小数目,一旦被发现,我们在城里的根基都可能被动摇。” 王扬正在擦拭他那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头也没抬:“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苏燕追问。 王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快了。就这几天。” 他不再多说,苏燕看着他自信的样子,虽然心中忐忑,却也不再追问。 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王扬这种神神秘秘却又总能料事如神的作风。 接下来的两天,泽水县城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暗地里,却有一股股细流在悄然涌动。 化装成樵夫,小贩,苦力,流民的保卫团士兵,凭借着之前渗透训练的经验。 利用各种掩护,悄无声息地混入城中,按照预先划分的区域,分散潜伏下来。 苏燕动用了苏家所有的明暗力量,配合进行掩护和接应,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十二月十三日,一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波和口耳相传,震惊了全国,金陵沦陷! 紧接着,十二月二十四日,消息传来,主持鲁省军政的韩主席,弃守省府,率部向临省撤退。 十二月二十七日,确认消息,鲁省省府沦陷! 韩主席一路南撤,鲁省境内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和彻底的混乱。 各地政府瘫痪,溃兵,土匪,地方豪强,潜伏的日伪势力……突然崛起,整个鲁省瞬间变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 消息传到泽水县,整个县城都炸开了锅。 恐慌蔓延,物价飞涨,流言四起,有钱人家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地痞流氓则开始趁火打劫,街上不时传来哭喊和打砸的声音。 县保安团也彻底乱了套,当官的想着怎么捞最后一笔跑路,当兵的则军纪涣散,有的甚至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苏家祖宅内,苏燕拿着刚刚收到的省府沦陷的急电,手指冰凉,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复杂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王扬。 震惊,恐惧,后怕…… 全都让他说中了。 沪上,金陵,鲁省省府……一步步,全都在他几个月前的预料之中,分毫不差。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能未卜先知?! 王扬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抬眼,看向窗外街上隐约传来的混乱喧嚣,眼神冰冷,好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进入伏击圈的猎人。 他站起身,对一旁同样被消息震撼得说不出话的苏忠苏勇淡淡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潜伏单位,按一号预案,开始行动。”王扬那句“开始行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苏家祖宅激起了千层浪。 苏忠苏勇猛地一个激灵,从省府沦陷的震撼消息中回过神来,看向王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教官他……真的早就料到了。 “是,教官。”两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挺直腰板,大声领命,随即冲了出去。 潜伏在泽水县城各个角落的近九百名苏家保卫团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的行动指令。 夜色,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第24章 头顶红 第一目标:县保安团。 县保安团的驻地,此刻早已乱成一锅粥。 团总和他手下的几个军官,正围在屋里,对着几口装满大洋和金银细软的箱子,争得面红耳赤,讨论着是该携款跑路还是留下来当土皇帝。 下面的士兵更是军纪涣散,有的在喝酒赌博,有的已经在偷偷打包抢来的财物,哨兵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砰!” 驻地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脸上抹着锅底灰,眼神凶狠的汉子,涌了进来,手中端着的赫然是造型奇特的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 “不许动,缴枪不杀。” “双手抱头,蹲下。” 突如其来的暴喝和那黑洞洞的枪口,把院子里还在吵闹的保安团士兵全都吓傻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排长壮着胆子喊道。 “噗噗噗!” 回答他的是一串低沉而密集的冲锋枪点射,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串尘土。 那排长“嗷”一嗓子,酒瞬间醒了,连滚带爬地抱头蹲下,裤裆湿了一片。 “再说一遍,缴枪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面对如此迅猛精准的打击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火力。 本就毫无斗志的保安团士兵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纷纷扔掉手中老掉牙的汉阳造,老套筒,抱着脑袋蹲了一地。 苏勇亲自带着一个排的精锐,直扑团部。 “哐当!” 团部的木门被直接撞开。 里面正在争吵分赃的保安团总和他的几个心腹军官,愕然回头。 就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陌生士兵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他们。 “你…你们……”团总吓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苏勇懒得废话,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用脚踩住,厉声喝道:“绑了!” 第二目标:各方势力头目,重点是刘黑蛇。 与此同时,泽水县城其他几个方向也同时动手。 刘黑蛇正在自己的赌场后院,搂着新抢来的小妾喝酒,盘算着趁着大乱多捞几票。 他手下几十号核心打手,大部分也都聚集在这里花天酒地。 突然,赌场前后门同时被暴力破开! “嗒嗒嗒,嗒嗒嗒。” mG34那独特而恐怖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子弹扫射进来,瞬间将门口几个试图拔枪抵抗的打手打成了筛子。 “迫击炮,他们有炮。”有眼尖的打手看到外面有人扛着铁管子,吓得魂飞魄散。 其实只是扛着迫击炮管做威慑,并未真正开炮,但效果已经达到。 “放下武器,投降。” “刘黑蛇,滚出来。” 在绝对的火力和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刘黑蛇手下这些平日里欺行霸市,好勇斗狠的打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尤其是看到那狰狞的机枪和疑似火炮的家伙后,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刘黑蛇刚想从后窗逃跑,就被守在那里的保卫团士兵用枪托狠狠砸翻在地,捆成了粽子。 毕竟他可是王扬亲自点名重点照顾之人。 类似的场景在县城其他几个小势力头目的据点同时上演。 在苏家保卫团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精良,且早有准备的雷霆打击下。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头蛇,几乎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迅速攻克,缴械,俘虏。 枪声和骚动在县城的几个区域短暂而激烈地响起,又很快平息下去。 普通百姓吓得紧闭门户,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划破黑暗,照亮泽水县城时,城头上的青天白日旗依旧在飘扬,但掌控这座县城的力量,已经悄然易主。 街上巡逻的不再是懒散混乱的保安团士兵,而是三人一组,穿着统一深色服装,端着崭新步枪,眼神警惕锐利的苏家保卫团士兵。 县公署,保安团驻地,几处交通要道,全部换上了苏家保卫团的岗哨。 苏家祖宅,一夜未眠的苏燕,听着苏忠和苏勇陆续传来的汇报,脸上的疲惫被震惊冲散。 “保安团二百四十七人,全部缴械俘虏,团总及主要军官均已抓获。” “刘黑蛇及其核心党羽五十三人,全部落网,负隅顽抗者击毙十一人。” “城东李疤瘌,城西赵老四……等七股势力,已全部肃清,共抓获俘虏一百二十二人,缴获各类枪支八十余支。” “我方……轻伤九人,无人阵亡。” 零阵亡,一夜之间,掌控全城。 苏燕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她看向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王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这就把泽水县……拿下了?” 王扬咽下嘴里的馒头,又喝了一口小米粥,这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然呢?难道还要敲锣打鼓通知他们,我们要来接管了吗?” 早饭过后,王扬抹了抹嘴,便径直朝着临时关押俘虏的旧校场走去。 苏燕本想跟着,却被王扬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王扬这是要去处理那些恶霸了,场面不会好看。 校场周围已经被荷枪实弹的保卫团士兵严密把守,里面黑压压地蹲着几百号俘虏。 有原保安团的兵痞,有刘黑蛇手下的打手,还有其他各路牛鬼蛇神。 他们个个面如土色,眼神惶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 王扬的到来,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 他没有废话,直接对负责看守的苏勇下令:“按老规矩,分开审讯,核实罪行。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单独列出来。” “是。”苏勇立刻带人执行。很快,一批被指认或者审讯中确认身上背着血债,恶行累累的俘虏被拖到了校场中央。 其中就包括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原保安团团总和刘黑蛇。 那团总一看到王扬,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涕泪横流地哭嚎。 “王…王长官,王爷爷,饶命啊,我…我有钱,我藏了好多金银珠宝,我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刘黑蛇也是拼命挣扎,嘶吼道:“王扬,只要你放了我,我的地盘,我的赌场,全都给你,还有我在城外藏的金条,都给你,” 王扬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副丑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们头顶,有点红。” 第25章 清洗,改变 这话没头没脑,团总和刘黑蛇都愣住了,周围负责行刑的士兵和远处蹲着的俘虏们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头顶红?什么意思? 但王扬显然没有解释的兴致,他挥了挥手。 立刻有士兵将一份份早就整理好的罪状张贴在校场旁边的公示墙上,同时有嗓门大的士兵开始大声宣读。 “张老三,原保安团三连连长,民国二十五年,为霸占李庄佃户王老五家的三亩水田。” “纵火焚烧王家茅屋,致王老五夫妇及其幼子三人活活烧死!” “赵四,刘黑蛇手下头号打手,常年欺行霸市,强收保护费,打断反抗商户腿脚共计七人,其中两人落下终身残疾!” “钱贵,原保安团巡逻队长,借搜查之名,多次入户抢劫,强奸民女,受害者多达五人。” “刘黑蛇,本名刘大彪,盘踞泽水县十余年,开设赌场、妓院,放印子钱逼死良民七户。” “指使手下当街杀人三起,与城外土匪勾结,劫掠商旅,血债累累,还有通日行为……” “孙得财,原泽水县保安团团总,贪墨军饷,倒卖军粮,纵容手下祸害百姓,私设刑堂,草菅人命……”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受害者,罪行……清晰准确。 起初还有俘虏小声嘟囔着“冤枉”,但随着罪状越念越多,细节越来越具体。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很多罪行,他们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被人查得如此清楚。 校场外围,不知何时聚集起一些胆大的百姓,他们听着那一条条血淋淋的罪状。 看着公示墙上那白纸黑字,人群中渐渐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声和愤怒的咒骂声。 “原来我爹是被张老三这畜生害死的。” “天杀的赵四,我哥哥的腿就是他打断的。” “狗日的刘黑蛇,你还我女儿命来。” …… 民怨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开始喷发。 团总和刘黑蛇听着那些罪状和自己曾经的“手下”的指认,面如死灰,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了。 他们看向王扬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那句“头顶有点红”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扬无视了他们最后的挣扎和疑惑,等到罪状宣读完毕,确认无误后,直接吐出一个字: “杀。”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第一批数十名罪大恶极者,包括面如死灰的团总和兀自咒骂不休的刘黑蛇。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打成了蜂窝,倒在了血泊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泽水县城陷入了一场由王扬主导的,高效的大清洗。 每天都有新的罪状被贴在公示墙上,每天都有经过公审,确认罪行的俘虏被押赴刑场枪决。 王扬秉持着“不放过一个恶贯满盈者,也不错杀一个罪不至死者”的原则,虽然手段酷烈,但程序上却无可指责。 五天后,清洗告一段落。 公示墙上贴满了厚厚的罪状纸,记录着这短短几天内被处决的两百多人的累累罪行。 整个泽水县的百姓,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拍手称快。 “你头顶有点红”这句话,也伴随着这次清洗,在泽水县百姓口中流传开来。 成了一句带着敬畏和某种隐晦含义的俚语,意指某人作恶多端,被那位神秘的苏家姑爷盯上了,离死不远了。 王扬站在校场上,看着最后一批尸体被清理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唤出系统光屏。 个人资金栏,那串数字让他瞳孔微微一缩:215,430 大洋。 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仅仅是清理一个泽水县的魑魅魍魉,就收获了超过二十万大洋的赏金。 平均下来,每个被处决的“红名”,价值近千大洋。 可见这些人平日里造了多少孽,手上沾了多少血。 王扬看着那串数字,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寒意。 这还只是一个偏远的泽水县。 那些更大的城市呢?省府呢? 那些投靠鬼子,为虎作伥的大汉奸呢? 还有那些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鬼子兵本人呢? 他们的悬赏……又会是何等惊人的天文数字? 王扬几乎不敢想象。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这乱世,果然是人命如草芥,也是罪恶的温床。 而他,似乎找到了在这乱世中,既能快速壮大自身,又能替天行道的“捷径”。 他收起系统光屏,转身离开校场。 接下来的目标,该跳出这小小的泽水县了。 泽水县的天空,仿佛一夜之间被水洗过般透亮。街面上,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以往那些横着走路,满脸戾气,穿着歪歪扭扭制服,枪口随时可能对准老百姓的保安团兵痞。 以及跟他们沆瀣一气,敲诈勒索的地痞流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三人一组,迈着整齐划一,铿锵有力步伐的苏家保卫团巡逻队。 他们身着浆洗得笔挺的灰色军装,绑腿打得结实利落,枪械擦得锃亮。 他们的眼神警惕,不断扫视着四周,却不再带有以往的贪婪与暴戾。 那是一种专注的,职业化的审视,目标是潜在的威胁,而非百姓的财物。 他们目不斜视,对街边摊贩和行人秋毫无犯。 卖菜老汉颤巍巍地将掉落的菜叶捡回筐里,巡逻队经过时甚至刻意放轻了脚步,避免扬起灰尘。 有胆大的孩童被这整齐的步伐和凛然的气势吸引,嘻嘻哈哈地跟在队伍后面,笨拙地模仿着他们走正步的样子。 带队的老兵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微微扯动一下,那是一个被强行压下去的笑意。 但他绝不会停下脚步,更不会出声驱赶,只是用眼神示意队友注意队形。 “娘,娘,你看。我长大了也要当保卫团的兵。像他们一样威风。”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半大小子,用力扯着母亲的粗布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第26章 不一样的泽水县 当娘的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目光先是在那些挺拔如松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随即又转向不远处公示墙上尚未完全撕掉,记录着前几天血淋淋罪状和枪决名单的残纸。 那上面,“张扒皮”、“李阎王”等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如今已变得模糊不清。 她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孩子略显枯黄的头发。 “好,好,当兵要当这样的兵。杀坏人,保咱们老百姓。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起初,县里那些平日里有些小偷小摸,欺行霸市,或是给恶霸当过眼线跑腿等劣迹的人,几乎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听到“头顶红”这三个字就腿肚子转筋,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枕头底下藏着剪刀菜刀,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 生怕哪天夜里,自家大门就会被保卫团士兵踹开,那位杀伐果断,眼神冷得像冰的苏家姑爷王扬,就会把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清理”了。 但提心吊胆地过了七八天,除了巡逻队规律走过的脚步声,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发现保卫团的士兵也从不曾因为谁家以前占过邻居一寸宅基地,或者卖货时短了客人几钱秤就上门抓人。 甚至有一次,两个街坊因为摊位界限吵了起来,差点动手,正好一队巡逻兵经过。 只是上前将两人隔开,严厉地训诫了几句“遵守秩序,不得扰乱治安”,并未偏袒任何一方,更未索要半分好处。 渐渐地,人们明白了。 那位王长官眼里容不下的,是真正伤天害理,血债累累,民愤极大的沙子。 他们这些身上只沾了点泥点,偶尔偷鸡摸狗的小虾米,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要以后安分守己,便能安然度日。 悬着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而如今的泽水县,是百姓几十年来都未曾体验过的,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晚上睡觉,门闩插一根都觉得踏实,不必再担心夜半土匪破门或兵痞借查夜之名行抢劫之实。 白天出门,钱袋子松松地挂在腰间,也不用时刻用手捂着,生怕被神出鬼没的小偷摸了去。 街面上的商铺开门更早了,打烊更晚了,吆喝声也显得底气十足。 真正有了几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盛世气象。 苏燕一袭素色衣裙,走在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甚至比以往更显繁华几分的街道上。 她看着挑担的货郎从容叫卖,看着茶馆里人们悠闲地品茗闲聊,看着百姓们脸上不再是往日的麻木和恐惧。 而是带着些许放松和安心的笑容,听着孩童追逐着巡逻队影子发出的清脆嬉笑声,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乌烟瘴气,民生凋敝,而如今……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那个看似惫懒,行事却雷霆万钧的男人。 她步履轻盈地走进县公署。 衙门口站岗的士兵挺胸抬头,见到她,恭敬地行了一个持枪礼。 院子里,以往堆积如山的卷宗和杂物已被清理干净,地面洒扫得不见一片落叶,透着一种军营特有的肃穆。 正堂上,王扬正翘着脚,舒适地靠在那张花梨木太师椅上,身体随着椅子的轻微摇晃而起伏,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苏忠则身姿笔挺地站在下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一丝不苟地汇报着各项工作的进展。 “城内治安巡逻,分三班倒,确保十二个时辰不断岗。重点区域如粮仓,银库,主要集市,加派双岗。” “城外东西南北四个主要路口,均已增设固定哨卡,每个哨卡配备一挺轻机枪及充足弹药,对往来人员进行盘查。” “原保安团甄别后留下的八十余人,与新招募的一百二十名合格青壮,混编完成。” “正在按照教官您制定的新训练大纲,进行高强度适应性训练……主要是队列,体能和射击基础。” 苏忠的声音平稳清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 王扬听得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节奏舒缓。 直到苏忠汇报完毕,合上笔记本,他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开口问道:“嗯,知道了。规矩,都跟他们讲清楚了吧?” “讲清楚了,教官放心!”苏忠连忙保证。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条例都背得滚瓜烂熟,每天操练前都要复诵一遍,没人敢犯,都记着您的话,谁要是敢把手伸向老百姓,剁了喂狗。” “记着就好。”王扬淡淡应了一句,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燕走到王扬身边,看着他这副与窗外紧张训练,街头严格巡逻格格不入的慵懒姿态。 再回想这短短时日里泽水县翻天覆地的变化,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叹服。 “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你了。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几日之间便将这泽水县的污秽清扫一空。” “旋即又以怀柔政策,秋毫无犯,迅速安抚了惶惶人心。” “刚柔并济,张弛有度。这泽水县,怕是自战乱以来,几百年都没这么太平清明过了。” 王扬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嘴角懒洋洋地一勾,带着点戏谑:“这就服了?苏大小姐,你的要求也太低了点。这才哪儿到哪儿?” 苏燕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噎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做了惊天动地的事,却偏要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可恶模样。 可事实胜于雄辩,眼前的安宁繁华,由不得她不服,也让她那句反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决定不跟他计较态度问题,转而问起正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泽水县是拿下了,内部也算初步稳定。但周边……” 她的话语里透出忧虑:“周边的情况,只怕比泽水之前更乱。” “周边?”王扬终于坐直了身体,原本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 “周边自然也要‘打扫打扫’。鲁省现在乱成一锅粥,大小势力犬牙交错。” “土匪多如牛毛,溃兵四处流窜,正是我们扩张地盘,积累资本的好时候。难道等着别人来‘打扫’我们吗?” 他看向待命的苏忠,命令道:“苏忠!” “到!” “派侦察排出动,化整为零,给我把泽水县周边,五十里内,不,扩大到八十里。” “所有土匪山寨的位置,人数,装备,各地大小地主武装的规模和态度,还有那些被打散的溃兵游勇的聚集点和头目,统统给我摸清楚。” “情报要准,要细。重点是那些民愤极大,恶贯满盈的,把这些硬骨头,优先给我标出来。”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苏忠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他太明白了,教官这是不满足于偏安一隅,要主动出击,继续练兵了。 苏燕心头一跳,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王扬如此明确地提出扩张,还是感到一阵紧迫。 “你要主动出兵攻打其他地方?会不会太急了点?我们刚稳住泽水,新兵训练还没完全跟上,后勤补给也……” “不急不行啊。”王扬打断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更远的北方。 “鬼子占了省府,他们不会满足于区区一座空城的。等他们消化完毕,缓过劲来,下一步就是出动兵力,清扫周边,巩固占领区。”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把地盘连成片,把人口,资源抓在手里,把队伍在实战中练得更强。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外面熙熙攘攘,重现生机的街道。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孩童嬉戏,老人闲谈……一派乱世中难得的安宁画卷。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乱世求生,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没得选。” 他转过身,看向苏燕,脸上那冷峻的线条忽然柔和下来,又露出了那种让苏燕又恨又无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再说了,大小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咱们这摊子越铺越大,几千张嘴等着吃饭,枪要弹,兵要饷。”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不得赶紧出去‘挣’点外快吗?那些土豪劣绅和土匪山寨,可都肥得流油,等着咱们去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呢。” 第27章 更新,周边大清洗 时间翻过旧历,进入了1938年的1月。 鲁省的寒冬凛冽,但比寒风更刺骨的,是弥漫的混乱。 省府沦陷已有时日,鬼子正在消化战果,而广大的乡村地带,则彻底成了溃兵,土匪和各方势力角逐的猎场。 泽水县如一座在惊涛骇浪中意外稳固的孤岛,但这稳固,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维系和拓展。 王扬再次将自己关在房里,心神沉入那旁人无法窥见的系统光屏。 个人资金栏里,二十多万大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是时候再强化一波了。”王扬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狩猎前的兴奋。 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始了新一轮的大采购。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一支,再来200支!”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索米Kp\/-31冲锋枪,650一支,补充50支!”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mG34通用机枪,1000一挺,再添10挺!”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布朗德mle1935迫击炮,1500一门,再来10门!”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m39手榴弹,5块一颗,来2000颗!”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60毫米迫击炮弹,1大洋10发,来一万发!” 【购买成功,消耗1000大洋。】 “各型号子弹,1大洋100发,混装,来一百万发!”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一连串的提示音过后,个人资金锐减近十五万大洋。 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和海量弹药,王扬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脑门。 这火力,足够打一场高强度的局部战役了。 他紧接着又花费五万大洋,购买了海量的粮食、被服、药品、食盐等基础物资,将系统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乱世之中,这些同样是硬通货,是维系队伍和民心的根本。 做完这一切,王扬推开房门,冷风扑面而来,却让他精神一振。 “传令!一营,二营,全体集合,机炮连,携带五门迫击炮,五挺重机枪,随队行动。”王扬的命令简洁有力。 很快,校场上,两个主力营加上部分机炮连的兵力,七百多人集结完毕。 战士们虽然不清楚具体任务,但看着王扬那冷峻的面孔和一旁堆放的部分刚刚“秘密运抵”的崭新武器箱。 都知道要有大动作了,个个眼神炽热,摩拳擦掌。 王扬站在点将台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宣布整编和作战命令: “即日起,一营、二营,设为主力营,半数人员,换装新式步枪和冲锋枪,机炮连加强配属。” “我们的任务——”王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铁血杀气。 “肃清泽水县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土匪山寨,溃兵游勇。不服管束的地方武装。” “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凡是挡路的,不肯归顺的,一律扫平。”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有没有问题?!” “没有,扫平他们。”震天的怒吼直冲云霄。 “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三营留守泽水,维持地方,苏勇。” “在。”苏勇上前一步。 “留守重任交给你,确保大后方万无一失!” “是,教官放心,人在城在!”苏勇用力捶胸。 “苏忠。” “在。” “你随我出发,负责前锋侦查和侧翼警戒!” “是。” 安排妥当,王扬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苏燕。 苏燕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心……早点回来。” 王扬咧嘴一笑,冲她眨了眨眼:“放心吧,媳妇儿,等我回来,给你带‘土特产’。” 说完,不等苏燕反应,他大手一挥:“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凛冽的杀气和新锐的装备,开出泽水县城,奔向周边混乱的地域。 接下来的日子,泽水县周边百里范围内,枪炮声变得频繁起来。 王扬用兵,狠辣而高效。 侦察排如同触角,提前摸清目标底细,尤其是那些的匪首和溃兵头目。 一旦确定目标,主力部队往往采取夜间奔袭,黎明突击的方式,以绝对的火力优势,进行碾压式的打击。 “嗒嗒嗒嗒——!” mG34通用机枪的嘶吼成为战场的主旋律,泼洒的弹雨将简陋的寨墙和工事打得千疮百孔。 “嗵!嗵!嗵!” 60毫米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土匪聚集的院落或者溃兵的临时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光和尘土。 装备了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索米冲锋枪的步兵,则如猛虎下山,在机枪和炮火的掩护下,迅猛突进,清剿残敌。 战斗几乎都是一边倒。 盘踞多年的土匪寨子,在正规的战术和强大的火力面前,不堪一击。 溃散的败兵,虽然有些枪法不错,但缺乏组织和重武器,面对如狼似虎的苏家保卫团,往往稍作抵抗就士气崩溃,跪地求饶。 一些试图据寨自保,不服管束的土豪劣绅武装,更是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攻破寨门。 王扬如一个清道夫,带领着部队,以泽水县为中心,一圈圈地向外辐射,清扫。 每攻克一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甄别俘虏。 系统视野之下,善恶无所遁形。 罪大恶极者,公审后当场枪决,悬赏金额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系统资金。 罪责较轻或者被迫从匪的,则打散编入后勤或者进行劳动改造。 缴获的粮食,财物,一部分补充军需,一部分则就地分发给被土匪祸害的贫苦百姓,迅速收拢民心。 消息传回泽水县,苏燕看着不断送回的捷报和陆续运回的缴获物资,心情复杂难言。 她这个未婚夫,简直就是为这乱世而生的杀神和财神? 他打仗似乎从不亏本,反而越打越富?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泽水县周边百里之内,烽烟渐熄。 七八股规模较大的土匪被连根拔起,三四伙溃兵被收编或歼灭,十几个不服管束,祸害乡里的村寨土豪被清理。 王扬站在新攻克的一处位于两县交界,原本由一股悍匪盘踞的山寨废墟上,看着正在打扫战场,押送俘虏的士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苏忠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教官,方圆百里,算是初步清净了,咱们这下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王扬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更遥远的地平线。 那里,是鬼子重兵驻扎的省府方向,也是更多“红名”聚集的地方。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告诉弟兄们,暂时回城休整,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咱们该去找点更值钱的大买卖了。” 第28章 安定,加强训练 泽水县方圆百里之内,被狠狠梳理过一遍。 以往那些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土匪绺子,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再也见不到成群结队,招摇过市的身影。 溃散的败兵要么被收编打散,要么被彻底歼灭,零星几个漏网之鱼也早就吓破了胆,不知躲到哪个山旮旯里不敢露头。 各村各庄原本还有些小心思,藏着几杆枪的土围子,在亲眼目睹或听闻了苏家保卫团摧枯拉朽般的武力后,那点小心思也彻底熄了火。 识相的,主动派人到泽水县表示归附,缴纳些钱粮,只求平安;不识相的,如今坟头草都开始冒芽了。 一时间,以泽水县为中心的这片区域,竟呈现出一种乱世中难得的安静。 王扬带着出征的主力营和机炮连,押解着最后一批俘虏和缴获,凯旋而归。 队伍还没到城门口,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等在那里。 以苏燕为首,后面是苏家的一些管事,再后面,是许多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 当看到队伍最前方,骑在一匹缴获来的东洋大马上,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王扬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王教官回来了。” “保卫团打胜仗回来了。” 孩子们兴奋地指着战士们肩上锃亮的新式步枪和后面驮马牵着的迫击炮,重机枪,大人们则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 这一个月,周边彻底清净了,他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土匪下山,不用担心溃兵过境如梳如篦。 这份安宁,是那个年轻人带来的。 苏燕站在人群最前方,看着王扬策马走近。 他脸上带着征尘,眼神却比出发前更加深邃,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气质也愈发浓郁。 她心中百味杂陈,有欣慰,有自豪,也有一丝悸动。 王扬勒住马,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最后落在苏燕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算明显但足以让苏燕心跳漏掉半拍的弧度。 他翻身下马,走到苏燕面前。 “回来了。”苏燕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柔意。 “嗯,回来了。”王扬点点头,随即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怎么样,媳妇儿,没给你丢人吧?” 苏燕脸颊微热,白了他一眼,却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反驳,只是低声道:“先进城吧,大家都等着呢。” 回到县公署,打发走兴高采烈汇报具体战果的苏忠,王扬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唤出了系统光屏。 个人资金栏的数字,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2,688,000 大洋! 两百六十八万八千! 短短一个多月,剿灭大小土匪窝十来个,击溃收编溃兵二十多股,系统统计击杀的悬赏目标高达三千三百六十人。 平均每人赏金约800大洋。 “这乱世……真是恶棍的‘黄金时代’啊。”王扬看着那串惊人的数字,心底却泛起一丝寒意。 乱世加剧,人心中的恶也被无限放大,这些土匪溃兵造的孽,远比和平时期深重百倍,这才让他们的人头如此值钱。 他揉了揉眉心,将这笔巨款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挥霍的时候。 根据他模糊的记忆和历史知识,此时,南边的徐州会战应该已经展开了月余,双方投入重兵,杀得难解难分。 他原本动过心思,想带着保卫团去战场边缘地区打打游击,既能实战锻炼部队,又能趁机收割鬼子或者汉奸的赏金,那肯定比剿匪来钱快得多。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果断否决了。 原因无他,现在的苏家保卫团,看似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但本质上还是一支新军。 绝大部分士兵,包括很多基层军官,摸枪不到三个月,打的基本都是顺风仗,欺负一下土匪溃兵还行。 真要拉到正面战场,面对训练有素,战术成熟,火力强大的鬼子正规军,恐怕一个照面就得吃大亏。 那些新到手的加兰德,索米,mG34,迫击炮,战士们只是会用了,距离精通,形成真正的战斗力,还差得远。 步炮协同,连排战术,复杂地形作战,防御战,攻坚战……需要学习和磨合的地方太多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王扬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股急于找鬼子赚钱的冲动。 现在对泽水县而言,最重要,最紧迫的任务,不是主动出击,而是武装到牙齿,训练到极致。 要把这两百六十多万大洋,和现有的千人队伍,真正转化成一块铁板,一把淬火的利剑。 他推开书房门,对守在门外的传令兵沉声道:“通知苏忠苏勇,各营营长,机炮连连长,立刻到团部开会。” 很快,苏忠,苏勇以及各营主官,机炮连连长石头等人齐聚团部会议室。 王扬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一张临时绘制的周边地图前,目光扫过麾下这些逐渐褪去青涩,带上军人气息的军官。 “我们出去转了一圈,家里都还好吧?”王扬先问了苏勇一句。 “教官放心,一切安稳,新兵训练也没落下。”苏勇连忙回答。 “嗯。”王扬点点头,手指敲了敲地图:“外面,也暂时清净了,但是。”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鬼子占了省府,绝不会甘心困守孤城。” “等他们稳住阵脚,必然会向外扩张,到时候,我们泽水县,甚至鲁西南,就是他们嘴边的一块肥肉。” 军官们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我们现在,装备有了,人也有了,但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王扬目光扫过众人。 “那就是真正的战斗力,能跟鬼子硬碰硬,打硬仗,打恶仗的战斗力。” 他环视众人:“所以,我决定,接下来至少两个月,保卫团进入全面强化训练期,停止一切对外军事行动。” “强化训练?”苏勇有些不解,“团长,弟兄们刚打了胜仗,士气正旺……” “光有士气顶个屁用。”王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问你,你的兵,步炮协同演练过几次?连进攻时,各班的火力如何配置?” “机枪阵地如何转移?遭遇敌炮火覆盖如何疏散?夜间防御怎么布置哨位?这些,你们都会了吗?都熟练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苏勇问得哑口无言,其他军官也陷入了沉思。 “我们现在就像个拿着神兵利器的孩童,空有宝山却不会用。”王扬声音沉痛。 “这样上了战场,就是给鬼子送人头,送装备。”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明天开始,各营、连、排,乃至各班,全部投入强化训练,训练大纲我亲自来定。” “内容细化到每一个战术动作,训练强度,加倍。不合格的,军官撤职,士兵淘汰。” “我们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把每一支枪、每一门炮的性能都摸透,把每一个战术都练成本能。” “把咱们保卫团,真正练成一支拉出去就能打,打就能赢的铁军。” 王扬的话语带着决心,在会议室里回荡。 军官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也明白了王扬的深意。 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有没有信心?”王扬喝道。 “有。”所有军官挺直胸膛,齐声怒吼。 “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散会!回去立刻准备,明天一早,训练场见。” 军官们鱼贯而出,个个面色肃然,摩拳擦掌。 王扬最后走出会议室,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坚定。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承诺: “鬼子,汉奸……你们的脑袋,先在自己脖子上寄存一段时间。等老子把队伍练好了,再去一个个取回来……” 第29章 重火力的纠结 和苏燕一起吃过晚饭,王扬又忍不住嘴贱,逗弄了她几句。 “媳妇儿,你看这仗也打完了,地盘也稳了,咱们那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王扬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苏燕。 苏燕正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没好气地瞪了王扬一眼,脸颊微烫:“谁是你媳妇儿,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想赖账啊?”王扬凑近一些,笑嘻嘻地说。 “你……无赖!”苏燕被他看得心慌,放下茶杯,站起身。 “吃饱了就去忙你的正事去,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看着苏燕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羞意离开的背影,王扬嘿嘿笑了两声,心情颇为舒畅。 这小妞,越来越不经逗了。 笑过之后,他收敛神色,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小院。 躺在床上,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将心神沉入了系统空间。 那高达两百六十多万的资金,诱人无比。 “是该好好规划一下下一步的装备升级了。”王扬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第一步,基础步兵装备更新。 目前保卫团三个步兵营加团部人员,总数接近一千一百人。 之前陆陆续续装备了不到两百支加兰德和少量冲锋枪。 大部分士兵使用的还是缴获或早期购买的汉阳造,老套筒等老旧步枪。 火力参差不齐,后勤压力也大。 “必须统一制式。”王扬下定决心。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一支,购买650支,实现全员换装。” 【购买650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消耗227,5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2,460,500 大洋。 看着资金瞬间缩水二十多万,王扬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笔投资是必须的,只有全员换装半自动步枪,才能最大化步兵班的持续火力输出。 淘汰下来的老旧步枪也不会浪费,可以留给后续的新兵训练使用,或者武装地方民兵。 第二步,技术兵种与重火力。 机炮连目前有十挺mG34和十五门60迫击炮,编制一百一十五人,已经满编。 想要继续增加重武器,就必须先扩充机炮连的编制,培训更多的技术兵。 这个急不来,需要时间,暂时搁置。 王扬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也更致命的威胁,炮火和空中打击。 他可是清楚记得,鬼子打仗,最喜欢的就是飞机炸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 没有像样的炮兵和防空力量,一旦和鬼子主力对上,保卫团就算步兵装备再好,也只有被动挨炸的份。 “防空……远程防御……”王扬点开商城对应的分类,看着那一个个价格令人咋舌的大家伙,感觉自己的选择困难症又要犯了。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售价:20,000大洋\/门。 优点:中低空防御利器,射速快,精度高,对付鬼子的轰炸机和低空扫射的战斗机效果极佳。操作相对(和其他大口径炮比)简单一些。 缺点:后坐力大,稳定性差,俗称蚱蜢。 德制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 售价:50,000大洋\/门。 优点:大名鼎鼎的“88炮”,多功能传奇火炮!可防空(有效射高惊人),可平射打坦克(这年代鬼子的薄皮坦克在它面前就是纸糊的)。 甚至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曲射火力支援!一炮多用,性价比(相对它的功能来说)其实很高。 缺点:价格昂贵,操作复杂,需要专业的炮兵班组。体积重量大,转移相对困难。 法制194毫米履带自行火炮。 售价:120,000大洋\/门。 优点:重炮,口径即是正义,射程远,威力巨大,用于远程压制和城市防御极为可靠。 而且它自带动力(虽然是缓慢的履带式底盘),具备一定的机动性,不需要额外牵引车。 缺点:价格极其昂贵,一门抵得上六门博福斯或者两门多88炮,移动速度慢如蜗牛。只能用于地面目标。 德制15 cm K. 18 150毫米重型野战炮。 售价:150,000大洋\/门。 优点:当前时代最先进、射程最远的野战炮之一,威力远超155mm GpF,精度也更高。 可以拆卸成炮身和炮架两部分,由专用重型牵引车牵引,机动性比GpF强。 缺点:价格是天花板级别的,需要配套的牵引车(商城有售,价格另算),对后勤和操作人员要求极高。 王扬看着这四位“吞金巨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博福斯便宜专注,但功能单一。 88炮功能全面,堪称多面手,但价格不菲,对人员要求高。 155mm GpF是可靠的重炮,自带动力算是个亮点,但机动性差,价格也很吓人。 150mm K. 18是终极梦想,射程威力无敌,但那个价格和配套要求,让人望而却步。 他的目光在88炮和155mm GpF之间来回徘徊。 88炮的多功能性太诱人了,既能防空又能反坦克还能支援,简直是防守万金油。 但五万大洋一门,买四门就是二十万,足以组建一个初具规模的防空\/反坦克排。 155mm GpF则是纯粹的重火力支柱,十二万一门,买两门就是二十四万。 可以形成一个重炮排,对十几公里外的目标进行毁灭性打击,无论是防御还是未来进攻,都是战略级的力量。 资金还剩下两百四十多万,看起来很多,但真要投入到这些顶级装备上,也是捉襟见肘。 “头疼啊……”王扬揉了揉太阳穴。 他盯着系统光屏上那几款火炮的参数和价格,眼神闪烁不定,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是选择功能多样、应对灵活的88炮? 还是选择威力巨大,射程超远的重炮确立火力优势? 这个决定,将直接影响苏家保卫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作战风格和实力天花板。 “他娘的……”王扬低骂了一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小孩子才做选择……” 第30章 窘迫的王扬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王扬一咬牙,眼中闪过肉痛又狠厉的光芒。 他知道这很败家,但乱世之中,强大的武力就是最好的保命符和扩张资本。 现在不下血本,将来面对鬼子的时候,流的可就是血了。 “买。” 他不再犹豫,手指在系统光屏上快速点动。 “博福斯40毫米高炮,10门。” 【购买成功,消耗200,000大洋。】 资金剩余:2,260,500。 “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10门。” 【购买成功,消耗500,000大洋。】 资金剩余:1,760,500。 “法制194毫米履带自行火炮,5门!” 【购买成功,消耗600,000大洋。】 资金剩余:1,160,500。 “德制15 cm K. 18重型野战榴弹炮,5门!配套专用重型牵引车,4辆!” 【购买成功,消耗870,000大洋。】(炮75万,车12万) 资金剩余:290,500。 看着个人资金栏里那瞬间缩水到只剩下二十九万零五百的数字,王扬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两百四十多万啊,就这么没了。 换成现大洋能堆成一座小山了,现在就剩下这么点零头…… 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查看了一下炮弹价格。 40毫米高炮炮弹:5大洋\/发。 88毫米炮弹:10大洋\/发。 155mm GpF炮弹:15大洋\/发。 150mm sFh 18炮弹:15大洋\/发。 “嗯?炮弹这么便宜?”王扬愣了一下。 相对于动辄数万数十万的门炮本身,这炮弹的价格简直便宜得像白送。 一发威力巨大的150毫米重炮炮弹,才15块大洋? 这够干嘛? 买几千斤粮食?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恐怕是系统的“潜规则”或者说是“鼓励”——前期投入门槛极高,但后期的维持消耗(弹药、粮食等)却相对低廉。 这是逼着他不断去“赚钱”(收割悬赏),然后用赚来的钱购买更贵的武器,形成一个循环。 “奸商……”王扬低声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如果炮弹也跟炮一个价,那他这些新买的大家伙就只能当摆设了。 炮是有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往哪儿放? 泽水县城内,除了原县保安团的训练场,基本没有足够大的空地来部署这些庞然大物,尤其是需要广阔射界的防空炮和重炮。 总不能把炮架在老百姓的房顶上吧? “必须扩大防御圈!”王扬立刻有了决断。 “将县城外围的关厢地带,全部用围墙圈起来,设置永备和半永备的炮兵阵地,防空阵地,把泽水县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这又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想着那可怜的二十九万资金,王扬一阵头疼。 买炮几乎掏空了他的老底,这修建外围工事,培训炮兵的钱从哪里来? 他愁眉苦脸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圈,最终,把目光投向了苏燕院子的方向。 没办法了,只能……去“化缘”了。 王扬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几分委屈和可怜巴巴的样子,磨磨蹭蹭地来到了苏燕的书房外。 苏燕正在灯下核算这个月的收支,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王扬,而且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是被人抢了糖吃的孩子? “你又来干嘛?”苏燕放下毛笔,疑惑地看着他。 王扬蹭到书案前,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媳妇儿……” “说人话。”苏燕没好气地打断他。 王扬缩了缩脖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抬起眼,用一种苏燕从未听过的,带着点可怜又带着点赖皮的语气说道: “媳妇儿……你那……还有钱么?” 苏燕看着王扬那副欲言又止,委屈巴巴又带着点赖皮的模样,心里的疑惑疯长。 除了最开始买那批军火,这家伙后来剿匪,练兵,甚至上次大规模换装,都没再向她伸过手,反而时不时还能弄回大笔缴获。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要钱干嘛?”苏燕放下毛笔,双手抱胸,审视着王扬。 “缺钱了?剿匪的缴获呢?上次买军火剩下的呢?” 王扬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那个……媳妇儿,是这样的,我打算……扩建一下咱们的防御。” “扩建?防御?”苏燕蹙眉:“泽水县现在不是固若金汤吗?你还想怎么扩?” “就是把县城外围的关厢地带,全部用围墙圈起来,修建永久性的防御工事,比如碉堡,炮楼,战壕什么的。”王扬比划着。 苏燕更不解了:“好端端的,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我们现在人手足够,装备也好,谁敢来打主意?再说了,修那些东西得花多少钱?人工、材料……” 王扬连忙打断她:“这不是……未雨绸缪嘛!而且,主要是……我新弄了批军火,没地儿放了。” “军火?”苏燕上下打量他:“不就些枪支弹药吗?库房不是还空着不少地方?能占多少地儿?” 王扬张了张嘴,感觉这事光靠嘴说有点苍白。他一把拉住苏燕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哎,你干嘛,放手。”苏燕被他拽着,身不由己地跟着他往后院走。 后院训练场如今已经空荡荡,自从保卫团规模扩大后,主要的训练都转移到了原保安团驻地那边,那里场地更开阔。 王扬拉着苏燕走到训练场中央,指着角落里一个被油布盖着的,明显体积不小的物体。 “你看好了。”王扬说着,上前一把扯开了油布。 一门有着细长炮管和复杂瞄准机构,底盘带着轮子的钢铁造物,呈现在苏燕面前。 那炮管斜指向天空,带着极大的威慑力。 苏燕愣住了。 她见过迫击炮,也远远见过保安团那两门老掉牙的土炮。 但眼前这个,造型如此奇特,做工如此精良、透着浓浓工业美感的大炮,她从未见过。 “这……这是什么炮?”苏燕下意识地问道。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王扬拍了拍炮身:“专门打飞机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燕有些茫然的眼神,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这……是这批新家伙里,个头最小,也是最便宜的。” “最小的?最便宜的?”苏燕猛地转过头,美眸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还有比这更大,更贵的?!” 王扬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头:“嗯……差不多大小的,还有九门。比它大的……还有二十门。” “二……二十门?!”苏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指着那门40炮,手指都有些发抖。 “比这个还大?还大的炮?二十门?!王扬!你……你疯了?!你买这么多炮干什么?!你要去打省府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门这样的炮得多少钱?他居然买了三十门?!这得花多少钱?! 王扬被她的连珠炮问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这不是……为了防空和远程火力嘛……鬼子有飞机,有大炮,咱们没有,就只能挨炸……” “那你也不能……”苏燕气得胸口起伏,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强撑着,指着训练场:“就算……就算这些炮,库房放不下,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要围关厢啊。” “你知道把外围关厢全围起来,修建工事,要花多少钱吗?!那得是天文数字,把我们苏家祖宅卖了都不一定够。” 她越说越气,看着王扬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样子,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败家子。 上次买军火还能说是投资,这次买这么多一看就死贵死贵的炮,还要大兴土木,这简直是把钱往水里扔啊。 王扬看着苏燕气得发白的脸,也知道自己这次玩得有点大。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哄骗的意味:“媳妇儿,你听我说,这钱……它不白花。你想想,有了这些炮,咱们泽水县就真的成了铁桶阵。” “别说土匪溃兵,就是鬼子来了,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到时候,咱们这地界就是最安全的,周边那些有钱人,不得抢着往咱们这儿跑?带来的钱财。物资……那不就是活水吗?” 第31章 招工 苏燕瞪着他,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前期投入也太吓人了。 她苏家虽然是沪上大家,但祖地这边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是有限的。 “而且,”王扬继续加码,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乱世之中,什么最值钱?不是金银,是安全。咱们把泽水县打造成最安全的地方,这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 “以后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发展商贸,都有莫大的好处,这叫……战略性投资。” 苏燕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嘴里蹦出的“战略性投资”这种新词。 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被一种无力感,还有隐隐的期待。 这个男人,做事看似疯狂,不计代价,但每一次,似乎都能在绝境中闯出一条路,而且结果往往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剿匪如此,掌控县城如此,练兵也是如此。 这次……难道他真的又能创造奇迹? 她看着训练场上那门40炮,又看了看王扬那双虽然带着讨好但深处却无比坚定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认命了一般。 “我……我手里现在能动用的,大概……还能凑出十五万大洋。”苏燕的声音带着肉痛:“再多,真的没有了!” 王扬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苏燕的手:“够了,够了,媳妇儿,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苏燕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骂道:“滚,谁是你的贤内助。” “王扬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要是这次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或者看不到效果,我……我跟你没完!” 王扬嘿嘿笑着,连连保证:“放心,放心,保证物超所值,到时候让你天天坐在金山上数钱。” 苏燕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看着那门40炮,喃喃道: “王扬,你买的这些铁疙瘩,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王扬看着苏燕那又惊又怒,又带着点好奇的模样,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带着炫耀又故作神秘的语气低声道: “这怪物啊,一炮下去,要是打准了,能炸死几十个小鬼子。” 苏燕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王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门炮,一炮……几十个鬼子?! 她虽然没见过鬼子,但也听说过他们的凶悍,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鬼子兵,就这么…… 王扬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拍了拍她的肩膀,丢下一句:“你先忙着,我去画图纸!” 然后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小院,留下苏燕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对着那门冰冷的40毫米高炮发呆,心潮起伏。 回到小院,王扬立刻铺开纸张,拿起炭笔,开始勾画泽水县外围关厢地区的防御工事草图。 他心里清楚,44万大洋(自己的29万加上苏燕的15万)听起来不少。 但要修建真正坚固的永备工事,比如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炮垒,那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暂时不搞那么复杂的。”王扬一边画一边嘀咕。 “先弄个简单的围子,把地方圈起来,把炮位预设好就行。反正……射程之内,就是真理!” 他有系统商城这个bug,基建材料便宜得令人发指。 普通砖石,木材,沙土,一块大洋能买十吨,这价格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人工方面,招揽流民或者本地贫苦百姓,一个月两块大洋还管吃喝,绝对能吸引大批劳力。 他的计划很简单:以泽水县城墙为内核,在外围关厢地区,依托现有的民房,地形。 修建一道简易但足够宽阔和结实的土石混合围墙,将大片区域囊括进来。 然后在围墙的关键节点,预先构筑好炮兵阵地,防空阵地,机枪巢和步兵掩体。 不需要多精美,够厚实,能扛住普通迫击炮和机枪子弹就行。 图纸画得很快,主要是划定范围,标注出主要的防御支撑点和交通壕走向。 画完图纸,王扬卷起图纸,立刻动身前往原保安团驻地,现在是苏家保卫团的团部兼主要训练基地。 苏忠和苏勇正在督促部队进行新的战术协同训练,看到王扬风风火火地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教官!” 王扬点点头,直接将图纸铺在桌上:“先别练了,有紧急任务。” 苏忠苏勇凑过来一看,只见图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泽水县城和外面大片的关厢地区都包了进去,上面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 “教官,这是……”苏勇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要把外围关厢全围起来,修建防御工事。”王扬言简意赅:“时间紧,任务重。” “围关厢?修工事?”苏忠也吃了一惊:“教官,这工程太大了!需要的人力物力……” “人力不用担心。”王扬打断他。 “你们立刻把手里能动用的人员都散出去,到周边村镇,甚至更远的地方,招劳工。” “就说是咱们泽水县要大兴土木,加固城防,保境安民。” “工钱,一个月两块现大洋,一天管三顿干的,人越多越好。” “两块大洋?还管三顿干的?”苏勇眼睛一亮。 “这条件,肯定能招到不少人,那些逃难过来的,正愁没活路呢。” “对,就是要这个效果。”王扬点头。 “记住,招人的时候眼睛放亮一点,挑那些老实肯干的。地痞流氓,偷奸耍滑的不要。” “明白。”苏忠苏勇齐声应道。 “材料的事情我来解决。”王扬继续说道:“你们只管招人,组织施工。图纸我画好了,大致方向按这个来,具体细节你们根据现场情况调整。” “围墙不用多好看,但要厚实,关键节点的阵地,必须按照标准来挖,特别是炮位,尺寸一点都不能差。” 他指着图纸上几个特意加粗标注的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重中之重,优先修建!” 苏忠苏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修这么多奇怪的,巨大的“坑”和平台,但对王扬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本能服从。 “教官放心,我们这就去办。”苏忠立刻表态。 “嗯,抓紧时间!”王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咱们的防御壳子打造好!” 苏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教官,有您在,咱们这可不是防御壳子,是刺猬,谁碰扎谁手。” 王扬也被他逗笑了:“对,就是刺猬,不仅要扎手,还要能要命。” 交代完任务,王扬看着苏忠苏勇急匆匆离开去安排招工事宜,自己也松了口气。 资金和人力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 他走到团部门口,看着外面正在刻苦训练的士兵,又望向泽水县城外那一片即将被圈起来的广阔土地。 “堡垒……就从这里开始筑起吧。” 第32章 基建开始 泽水县招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周边饱受战乱和饥荒摧残的地区。 一个月两块现大洋。 一天管三顿干的。 这两个条件,无论哪一个,在眼下这年月都足以让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贫苦百姓和流民疯狂,更何况是两者叠加。 一时间,通往泽水县的各条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人群。 他们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如见光的飞蛾,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突然变得“阔绰”的县城。 泽水县城外,原本空旷的关厢地带,短短几天内就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潮,喧闹声,孩子的哭闹声,寻找熟人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蔚为壮观。 王扬站在重新修葺加固过的县城墙头上,俯瞰着下方如同蚂蚁般密集的人群,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两万多人,这还只是初步统计,后续可能还会增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人多力量大,但管理不好,也容易出乱子。 在开工前,他特意又花了100大洋,从系统商城购买了《本时代基建基础学(含工程管理、材料应用、简易工事构筑)》,将相关的知识灌注脑海。 此刻,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 果然,如同预料的一样,在这庞大的人潮中,混杂着不少头顶红的存在。 一个个或多或少的红色数字,在无数空旷的头顶上,显得格外刺眼。 【180】,【350】,【620】,【1100】……甚至还有一个躲在人群角落里,试图压低帽檐的,头顶赫然飘着【2800】。 王扬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果然,乱世之中,牛鬼蛇神哪里都不会少。 这些人,恐怕是想着混进来捞好处,或者干脆就是别有用心之徒。 他招了招手,对身旁待命的苏勇低声吩咐了几句。 苏勇会意,立刻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保卫团士兵冲下了城墙。 很快,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和惊呼。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俺是来干活的,俺是良民。” “王八蛋,放开老子。” 一个个被王扬“点名”的人,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从人堆里揪了出来。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辩解甚至试图反抗,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面前都是徒劳。 那个头顶【2800】的汉子,见势不妙还想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 被苏勇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直接卸掉了胳膊,像死狗一样拖走。 这一幕,让周围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再次想起了关于这位苏家姑爷“头顶红”的传说。 王扬站在城墙上,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乡亲父老,来我泽水县做工,我王扬欢迎,管吃管住,工钱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寒:“但是,我泽水县,也容不下那些为非作歹,身上背着血债的败类。” “刚才被抓走的,都是经过查实,罪有应得之徒,在这里,我王扬把话撂下,老老实实干活,我保你吃饱穿暖拿工钱。”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寻衅滋事,或者身上不干净被我查出来……刚才那些人,就是下场。”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那些真正想来讨生活的老实人,则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三天,王扬亲自坐镇,监督着对被抓人员的审讯和甄别。 罪证确凿,民愤极大的,直接公审枪决,悬赏金额再次悄然入账。 罪责较轻或有苦衷的,则被单独编成一队,干最苦最累的活,以观后效。 经过这番雷霆整顿,两万多劳工队伍的风气为之一清,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第四天,庞大的工程正式开工。 王扬将灌注的基建知识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杀伐的军官,更像一个总工程师。 他将两万多人按照区域和工种进行编队,设立工长,队长。 材料由他“秘密”提供,堆积在指定地点。 他亲自拿着简易的施工图纸,在现场指挥,用最直白的话语讲解: “这里,围墙地基要挖深五尺,宽度一丈。” “夯土,对,就用那个大石磙子,给我反复砸实。” “炮位,看清楚这个模子,尺寸一点不能差,下面要垫碎石,排水沟要留出来。” “防炮洞,顶部要结实,不是胡乱盖上就行。” 他穿梭在忙碌的工地上,哪里进度慢了,他就过去吼两嗓子,亲自示范几下。 哪里出了差错,他立刻指出纠正。 他那套融合了现代管理理念和本时代实际情况的指挥方法,让苏忠苏勇等一众军官看得目瞪口呆,也让那些老工匠心服口服。 “王教官……还真是什么都会啊……”一个老石匠看着王扬熟练地指点着如何垒砌加固围墙的转角,喃喃自语。 在充足的人力,近乎免费的材料和王扬高效到近乎变态的指挥下,泽水县城外的关厢地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一道厚实,粗糙但足够高大的土石混合围墙,开始沿着划定的线路快速延伸,合拢。 围墙内侧,预设的炮兵阵地,防空阵地,机枪火力点,屯兵洞,防炮洞的雏形也逐渐显现。 整个工地,号子声,夯土声,敲打石头的叮当声,军官的吆喝声……汇成了一曲杂乱却充满力量的交响乐。 王扬站在一处刚刚夯实的高地上,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初具雏形的庞大防御体系,心中豪情涌动。 十天时间,在震天的号子声和飞扬的尘土中倏忽而过。 苏燕站在新修建的,足有两人高的外围围墙上,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庞大防御体系,眼神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十天,她亲眼看着王扬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工地上来回穿梭。 他不仅能精准地指出施工中的问题,还能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教会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劳工如何看懂简易图纸。 如何夯土才能最结实,如何挖掘交通壕才能最大限度减少暴露…… 他仿佛无所不能。 练兵,杀人,弄来匪夷所思的军火,现在连这庞大的土木工程,他也能指挥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很多老师傅还懂行。 苏燕甚至隐隐觉得,如果让王扬去管理苏家的商业,恐怕做得也不会比自己差……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情绪。 自己这个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怪物变的? 第33章 永备工事完成 王扬可没空理会苏燕复杂的心绪。 他正兴奋地指着一处处已经完成或接近完成的工事,给身旁的苏忠苏勇以及几个机炮连的骨干讲解。 “看那里,那个半埋式的圆形平台,看到没有?那是给40炮预留的阵地。” “周围用沙袋垒砌胸墙,关键部位用条石加固!射界开阔,几乎没有死角!” “还有那边,那个更大的,带顶盖和侧翼防护的大家伙,那是88炮的家,这玩意儿金贵,得多护着点,平射能打坦克,仰起来就能揍飞机。” “远处那几个挖得更深的大家伙,那是给194和150重炮准备的,底盘要稳,后方要预留足够的炮弹存放空间和人员隐蔽部。” 他一边说,一边在刚刚绘制完成的防御工事图上比划着。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据,苏忠苏勇等人看得眼花缭乱,但也能勉强看懂个大概。 整个新扩进来的关厢区域,被划分成了数个防御片区,核心就是这些预设的炮兵阵地。 “教官,这……这么多炮位,咱们的炮够用吗?”苏勇看着图上那几十个标注点,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王扬弄来了新炮,但具体多少,王扬没说。 王扬神秘地笑了笑:“放心,只多不少。现在关键是先把窝弄好。” 他指着图纸,语气变得严肃:“所有的炮位,射界都必须给我清理干净,任何可能阻挡视线的建筑,树木,全部拆除。” “防空阵地尤其要注意,高射炮的射界必须能覆盖全城任何一个角落,我不希望看到鬼子的飞机能在我们头顶拉屎。”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王扬又转向苏忠:“苏忠,围墙的强度还要加强,特别是面对可能的主攻方向。” “多设置几道铁丝网和拒马。围墙后面,每隔一段距离,都要有步兵掩体和机枪巢,形成交叉火力。”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办。”苏忠点头。 十天时间,两万多劳力在王扬苛刻的指挥和系统提供的廉价材料支持下,创造了一个奇迹。 一道绵延十数里,底宽近七米、顶宽也有三米的土石混合围墙已经初步合拢,虽然外表粗糙,但厚重结实。 围墙内部,数十个按照不同口径火炮要求构筑的永久或半永久炮兵阵地,防空阵地已经完成了大半。 纵横交错的交通路线将各个阵地连接起来。 王扬根据灌输的炮兵知识和现代防御理念,精心计算了每一个炮位的位置。 十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被布置在城墙和外围围墙的制高点以及城中心几个关键区域,构成了覆盖全城及近郊的低空防空火网。 十门88炮则被部署在更外围,视野更好的预设阵地上,它们将负责中高空防空,并兼具反坦克和远程火力支援任务。 而那五门194毫米自行火炮和五门150mm K. 18重炮,则被安置在围墙保护下的核心区域,它们的射程足以覆盖方圆二十公里内的任何目标! 站在围墙最高的一处了望塔上,王扬俯瞰着这片初具雏形的钢铁壁垒,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有了这个依托,再加上即将完全换装,正在加紧训练的保卫团,泽水县才真正有了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主动出击的资本。 苏燕不知何时也登上了了望塔,站在他身边,看着下方那规划严谨的防御工事,轻声问道:“这……就算成了?” 王扬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隐约的山峦:“还差得远,这只是个壳子。” “真正的血肉,是操作这些武器的士兵,是储备的弹药,是完善的指挥通讯系统,是后勤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不过,至少现在,咱们有了一张不错的牌桌,可以和即将到来的对手,好好玩几把了。” 时间如同指间沙,在泽水县外围震耳欲聋的施工噪音和弥漫的尘土中,悄然滑入三月初。 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浩大工程,终于接近了尾声。 一道巍峨的土石混合围墙,匍匐在泽水县城外,将大片的关厢地区牢牢守护在内。 围墙高达七米,底宽足有五米,顶宽也有三米多,足以让士兵和轻型车辆在上方通行。 墙体虽然粗糙,但层层夯实的泥土和嵌入其中的石块,赋予了它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如此规模的工程,除了两万多劳工日夜不休的奋力拼搏? 王扬后期“秘密”拿出的几台以汽油发电机驱动的简易起重设备和搅拌设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些超越时代的神器,极大地提升了材料运输和处理的效率,否则光是靠人挑肩扛,半个月时间连围墙都未必能完成。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 光是支付这两万多劳工一个月的工钱,就高达四万多大洋。 这还不包括每天消耗的海量粮食和各类材料的费用。 王扬自己那点老底终于被榨干了。 如今,王扬的系统资金栏里,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0”。 他,彻底成了穷光蛋。 但看着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庞大防御工事,王扬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此刻正站在一处刚刚完工的,用条石和钢筋混凝土(少量关键部位还是用了)加固过的永久炮垒内。 炮垒顶部是敞开的,但四周有厚实的胸墙和顶盖,足以抵御一般的炮火袭击。 炮垒中央,一门泛着冷冽寒光的德制15 cm K. 18重型野战炮,粗长的炮管斜指苍穹,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感。 沉重的炮身通过复杂的驻退复进机构,牢牢固定在坚固的炮座上。 几名被挑选出来,正在接受紧急培训的炮兵,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炮身,熟悉着每一个操作部件。 这样的永久炮垒,在外围围墙上和内部关键区域,一共修建了五个,每个里面都固定着一门150重炮。 而在另外几处视野更好的高地上,十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十门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也分别进入了它们预设的永久阵地。 40炮的阵地相对开放,便于追逐空中目标;88炮的阵地则更加坚固,带有顶盖和侧翼防护,显示出它多功能的价值。 剩下的五门法制194毫米履带自行火炮,因为自带缓慢的履带式底盘,具备一定的机动能力,王扬没有将它们固定死。 而是规划了几条预设的射击路线和隐蔽点。 虽然它们移动起来慢如蜗牛,但在围墙的保护下,进行短距离转移。 在不同的预设阵地上开火,也能极大地增强火力的灵活性和生存能力。 王扬拍了拍身边那门150重炮冰凉的炮管,对跟在身边,同样被这钢铁巨兽震撼得说不出话的苏忠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的底气,以后,方圆二十公里,就是咱们说了算,鬼子敢来,就先问问这些大家伙同不同意。” 苏忠看着那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炮管,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力点头:“教官,有了这些…这些神器,弟兄们心里踏实!” 王扬笑了笑,目光扫过其他正在紧张熟悉新装备的炮兵们,扬声道:“都给我听好了,这些宝贝疙瘩,以后就是你们的命。” “给我在最短时间内,把它们摸透,装弹,瞄准,击发,维护保养,一样都不能含糊。” “到时候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把他扔去炊事班背大锅!”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炮兵们挺直胸膛,大声回应。 虽然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拥有强大力量后的兴奋。 巡视完重炮阵地,王扬又登上了围墙。 七米的高度,视野极为开阔。 墙顶被平整过,足够宽阔,设置了沙袋掩体。 一队队保卫团的士兵,正在军官的带领下,熟悉新的防御阵地,演练着在不同警报下的应急反应。 整个新扩大的防御区内,虽然还残留着施工的痕迹,但一种森严的秩序和隐隐的杀气已经开始弥漫开来。 王扬走到一处88炮阵地旁,看着那指向天空,似乎能撕裂一切的炮管,又看了看远处蔚蓝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 防空火网已经织就,远程打击力量初步成型,步兵拥有坚固的依托…… 泽水县,这只他一手打造的“刺猬”,终于亮出了它最锋利的尖刺。 第34章 炮兵营成立 庞大的基建工程终于落下帷幕,两万多领了工钱,带着感激和些许不安的劳工,离开了泽水县。 城外那巍峨的围墙和森然的工事,成了他们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奇观,也成了泽水县新的地标和屏障。 王扬看着重新变得空旷起来的防御区,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长长舒了口气,又带着点肉疼。 幸运的是,他有先见之明,早在一个月前,趁着还有钱的时候。 就花费50大洋,购买了《本时代所有火炮使用与维修保养大全(含基础炮兵战术)》。 将相关知识牢牢烙印在脑海里,否则,现在让他现买,那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现在,壳子有了,接下来就是把核心——炮兵,给尽快培养出来。 从全军中精心选拔出的三百人,组成了全新的炮兵营。 这些人要求头脑灵活,有一定的文化基础,身体协调性好。 选拔过程极其严格,差点把各步兵营的营长心疼死。 王扬亲自担任总教官。 训练场,就设在了那些刚刚建成的永久炮垒和防空阵地上。 “都给我听清楚了,你们现在摸的,不是烧火棍,是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生死,能让我们在这乱世活下去的金疙瘩!” 王扬站在一门150重炮的炮座上,声音在空旷的炮垒内回荡。 他将三百人按照火炮型号分组: 博福斯40毫米高炮,5人一组,负责装弹,瞄准,击发,观测。指挥。 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10人一组,分工更细,包括高低机,方向机操作员,装填手,引信设定员,观测手,指挥官等。 194毫米自行火炮和150mm K. 18重炮,最为复杂。 15人一组,涵盖了从底盘固定,炮身调整,弹药装填,引信设定,到观测,计算,通信等所有环节。 “上午,实践操作,下午和晚上,理论学习,每天训练时间,不低于六个时辰。”王扬下达了残酷的训练计划。 他则穿梭在各个炮组之间。 在40炮阵地,他亲自趴在高射瞄准镜上,一边调整一边吼道:“看见那个虚影没有?那是提前量。” “飞机不是地上爬的乌龟,它飞得快,你的炮弹飞过去需要时间,瞄准它前面,预判它的路线,手要稳,心要静。” 在88炮阵地,他指着复杂的方向机和高低机:“这东西,转一圈,炮口移动多少密位,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拿尺子量,靠的就是手感,就是本能。” 在重炮阵地,他更是手把手地教:“炮闩,开,检查药室,干净,装弹,一发炮弹,注意引信,设定瞬发,合闩,锁死。” “高低机,方向机,听我口令,仰角32-00,方向位4-80,瞄准远处那个小山包(假设目标),快。” 他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但又极其有效。 他将复杂的炮兵知识,拆解成一个个最基础的动作和口令,反复让士兵们演练,形成肌肉记忆。 “你,装弹慢了零点五秒,战场上,这零点五秒可能敌人的炮弹就落下来了,重来。” “你们组,协同呢?方向机转了,高低机没跟上,炮口都歪到姥姥家了,想打鸟吗?重来。” “引信设定错了,这是打坚固工事的要用延时引信,你设个瞬发,炮弹碰地就炸,能有多大效果?”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回去把引信类型和用途抄一百遍。” 王扬的吼声几乎成了炮兵营训练的背景音。 他对细节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程度,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引来他疾风骤雨般的训斥。 士兵们被操练得苦不堪言,每天结束训练后,胳膊都抬不起来,脑子里全是各种数据,口令和操作流程。 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能感觉到,王扬虽然严厉,但教给他们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保命本事和杀敌技能。 而且,看着那些强大的钢铁巨兽在自己手中逐渐变得驯服,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责任感也在他们心中油然而生。 下午和晚上,是理论课时间。 没有教室,就在炮位旁,或者临时搭建的草棚里。 王扬拿着炭笔,在粗糙的黑板(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讲解着弹道学基础,不同弹种的特性,火炮的维护保养要点。简易测距方法,以及基础的炮兵战术,如火力覆盖,徐进弹幕等。 “都给我记好了。炮兵是战争之神,但前提是,你们得先成为合格的炮神,而不是一群只会浪费炮弹的瞎子。” 苏燕偶尔会来训练场看看,每次都被那热火朝天却又纪律严明的训练场面所震撼。 看着王扬在那些钢铁巨兽和士兵之间挥洒自如,将复杂的知识深入浅出地讲解出来,她心中的那份麻木早已被信服所取代。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应对这乱世而生的。 一天训练结束,王扬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他走到坐在弹药箱上休息的苏燕身边,拿起她的水壶毫不客气地灌了几口。 苏燕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领和眉宇间的疲惫,忍不住轻声问道:“这么练……来得及吗?” 王扬抹了把嘴,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专注,还在互相考校操作要领的炮兵们: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操练和偶尔的外出打野中,悄然滑入四月初。 经过王扬魔鬼式的一个月填鸭灌输,炮兵营的三百号人,总算是把各型火炮的基础理论,操作流程囫囵吞枣地记了下来。 课堂上提问,大部分人能磕磕绊绊地回答出来;在炮位上,也能在王扬或者小组长的口令下,像模像样地完成一套操作流程。 但王扬心里清楚,这距离精通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没有实弹射击的洗礼,没有硝烟和死亡的压迫,这些知识就只是纸上谈兵,一上真正的战场,紧张之下能发挥出三成就算烧高香了。 第35章 实弹训练 这一个月里,王扬也没让步兵们闲着。 泽水县保卫团的名声如今在周边是响当当的硬茬子,等闲的土匪溃兵根本不敢靠近。 但总有些不信邪的,或者从更远地方流窜过来的小股人马,试图在泽水县外围捞点油水。 王扬就带着以老带新的步兵营,出去了几次。 规模都不大,对手多是几十人的溃兵或者百十人的小股土匪。 战斗毫无悬念,装备了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索米冲锋枪的保卫团,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打这些乌合之众如同砍瓜切菜。 战斗过程乏善可陈,但收获却让王扬紧巴巴的资金池重新泛起了一点水花。 几次小规模剿匪下来,系统资金栏的数字,终于艰难地爬升到了十万大洋以上。 看着那六位数的资金,王扬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有点底气了。 “传令,炮兵营,各连连长,炮组组长,到团部开会。”王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很快,被晒得黝黑,但眼神都比一个月前沉稳了不少的炮兵军官和骨干们,齐聚团部会议室。 王扬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理论学了一个月,操作规程也练得差不多了。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遛遛!” 下面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实弹训练?! 他们摸着这些钢铁巨兽一个月了,天天幻想着它们怒吼的样子。 “教官,终于要打实弹了吗?”一个性子急的88炮组组长忍不住问道。 “嗯。”王扬点头,但随即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实弹训练,不是让你们过瘾的,是检验你们这一个月到底学进去了多少,而且,炮弹是要钱的。” 他敲了敲桌子,强调道:“这次实弹训练,规模很小,每门炮,我只给你们……五发炮弹的额度。” “五发?!”下面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一门炮五发? 这够干嘛的? 塞牙缝都不够。 “嫌少?”王扬眼睛一瞪:“五发你们能给我打出名堂来就不错了,贪多嚼不烂不知道吗?” “等你们命中率高了,炮弹自然也就多了。再说了,当炮弹不花钱是吧?” 众人顿时噤声,不敢再抱怨。 他们这才意识到,平时摆弄的这些铁疙瘩,不仅是杀敌利器,更是吞金兽。 “都给我听好了。”王扬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防御区地图前。 “训练目标,设定在防御区外,东北方向,那片无人荒滩,距离……八公里到十二公里不等。”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预设靶区:“40高炮,目标,空中悬挂的布靶,我要看你们的射速和精度。” “88炮,目标,地面预设的土木结构靶标!检验平射精度和穿甲能力(虽然暂时没有装甲目标)!” “194和150重炮,目标,荒滩上划定的区域!进行面积覆盖射击,我要看你们的齐射协同和弹着点分布。” 他环视众人,语气严肃:“每一发炮弹,都必须给我打出价值来,射击前,各炮组必须独立完成测距,计算诸元,装定参数。” “射击后,立刻进行效果评估,总结得失,谁要是敢胡乱打,浪费老子的炮弹,我就把他扔回步兵连去背行军锅。” “是,教官。”所有军官和骨干挺直胸膛,大声应命。 虽然只有五发,但毕竟是实弹,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个泽水县防御区就动了起来。 炮兵营的士兵们,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再次检查火炮状态,擦拭炮膛,清点准备那宝贵的五发定额炮弹。 气氛紧张而兴奋。 王扬亲自坐镇指挥所,通过临时架设的有线电话(从系统商城买的简易设备)与各炮位联系。 “各炮位报告准备情况。” “一号40炮位,准备完毕。” “三号88炮位,准备完毕。” “重炮一连,准备完毕。” ……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王扬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实弹射击训练,开始,第一项,40高炮,打空靶。” 随着命令下达,布置在围墙各处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率先发出怒吼! “咚咚咚咚咚——。” 急促而清脆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五连发的点射如敲响的战鼓。 远处天空中,几个用绳索牵引的白色布靶瞬间被炽热的弹幕撕成了碎片。 “好,停,记录弹着点,计算命中率。”王扬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紧接着,是88炮的平射测试。 “轰。” 沉闷而巨大的炮声响起,一道火光闪过,八公里外一个用泥土和木头垒砌的模拟工事,在硝烟中被炸上了天。 最后,轮到了重炮。 “重炮组,目标,十二号区域,一发试射,放。” 王扬对着话筒吼道。 片刻的寂静后,大地猛地一颤。 “轰——!!!” 150重炮那恐怖的声音远远传来,即便在指挥所里也能感到明显的震动。 十几秒后,远处荒滩上划定的一大片区域,腾起一股巨大的烟柱,泥沙冲天而起。 一轮试射后,根据观测员的汇报,修正参数,然后是急促射,面积覆盖…… 整个上午,泽水县外围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虽然每门炮只有五发的额度,训练很快就结束了,但带给炮兵们的震撼和收获,却是过去一个月理论学习无法比拟的。 看着远处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靶区,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摸着因为后坐力而微微发烫的炮身,炮兵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自信。 王扬走出指挥所,看着虽然疲惫但满脸兴奋的炮兵们,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走到一门150重炮旁,拍了拍粗壮的炮管,对围过来的炮兵们说道: “看见了吧?这就是力量,但记住,这力量是你们赋予它的,今天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多的炮弹,更强大的敌人,等着你们去征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都给我回去,写训练总结,把今天的问题,心得,全都给我记下来,明天,我要看。” “是,教官。” 看着散去的人群,王扬心里盘算着,十万大洋,这一轮实弹训练就花掉了近三千……这钱,还是不禁花啊。 第36章 通讯进入正轨 炮兵的训练逐渐步入正轨,基本的操作流程和理论已经灌输下去。 剩下的就是靠时间和实弹来慢慢磨砺,形成肌肉记忆和实战本能。 王扬终于可以从那震耳欲聋的炮位旁暂时抽身。 他的目光,投向了现代战争中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领域,通讯。 没有有效的通讯,再强大的炮兵也是瞎子聋子,部队之间也无法有效协同。 他唤出系统光屏,直接搜索通讯设备。 ScR-284电台,售价:500大洋\/部。 包含主机、备用零件和基础说明书。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可靠的野战电台了,虽然还是比较笨重,但功率和通讯距离都够用。 “来五部!”王扬毫不犹豫。 团部,三个步兵营,炮兵营,各配一部,基本框架就搭起来了。 【购买成功,消耗2500大洋。】 资金剩余:。 供电是个问题。 系统里有配套的手摇发电机,但王扬嫌那玩意儿效率低,费时费力。 之前基建的时候就买了三台汽油发电机,这次在来两台,暂时凑够五台。 【购买成功,消耗2000大洋。】 资金剩余:。 观测气球,售价:100大洋\/套。 包含气球本体,充气设备,地面绞盘,钢缆,通讯线缆等。 这玩意儿是炮兵的眼睛,能极大延伸观测距离。 “来四套。”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放一个,基本能覆盖全域。 【购买成功,消耗400大洋。】 资金剩余:。 最先进的望远镜和炮队镜(合像式测距仪),售价:10大洋\/个。便宜得像白送。 “望远镜来二十个,测距仪来十个。”足够配备到营连级指挥官和炮兵观测员了。 【购买成功,消耗300大洋。】 资金剩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设备有了,操作的人更不能拉胯。 王扬再次点开知识灌顶分类。 《本时代通讯技术精通(含电台操作维护、密语编译、野战电话架设、观测气球使用等)》,售价:10大洋。 “购买!” 【购买成功,知识灌注中……】 刹那间,关于电台频率调整,天线架设,密语使用,野战电话线路铺设,观测气球升空控制,地面协调等一系列知识。 融入他的脑海。 虽然不如炮兵知识那么庞杂,但也足够系统全面。 资金还剩大洋。 设备到位,知识到位,王扬立刻从各营连抽调了五十名头脑灵活,识字,口齿清晰的士兵,组建了通讯排。 相比炮兵那令人头大的复杂操作和理论,通讯兵的培养显得简单了许多。 王扬再次化身教官,将灌注的知识拆解传授。 “这叫电台,看到这个旋钮没有?这是调频率的,以后各部队之间的联系,就靠它。” “天线,天线一定要架高,架在树上,架在房顶,越高信号越好。” “密语本都给我背熟了,‘老家’代表团部,‘山头’代表一营……谁要是传错了命令,老子枪毙他!” “电话线,看到没有?就这么绕,这么放线,遇到障碍怎么过?爬树,架高,或者埋土里,总之,要保证线路畅通。” “观测气球,充气。注意氢气比例,控制缆绳。升空,高度控制在八百米,不能再高了,再高鬼子飞机就该来了。” 王扬讲得深入浅出,士兵们学得也快。 主要是这些东西更偏向于流程化和记忆,不需要像炮兵那样理解复杂的弹道和机械原理。 七天后,通讯排的士兵们已经基本掌握了电台,电话和观测气球的基础理论和操作流程。 虽然还谈不上熟练,但至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扬下令,四个观测气球小组,开始实战演练升空。 巨大的气球在绞盘的嘎吱声中被氢气充满,缓缓升上天空,钢缆和通讯线缆随之延伸。 地面人员紧张地操作着绞盘,控制着气球的高度,最终稳定在距离地面大约八百米的空中。 这个高度,既能保证广阔的视野,又相对不容易被远方的敌军轻易发现和攻击。 气球吊篮里的观测员,第一次从如此高度俯瞰大地,激动又紧张,通过电话线不断向地面报告着观察到的情况。 又过了七天,王扬亲自带着通讯排的骨干和炮兵营的观测员,骑着马,携带着望远镜和测距仪。 以泽水县城为中心,对城外二十公里范围内的地形进行了详细的勘察。 他们爬上高地,穿过河谷,记录下每一个显着的地标,独立的大树,孤零零的房屋。河流的拐弯处,显着的山头…… “记录,编号A-01,东北方向,距离约八公里,独立灰瓦房,疑似废弃。” “记录,编号b-07,正东方向,距离约十二公里,无名高地,山顶有裸露岩石。” “记录,编号c-12,东南方向,距离约十八公里,小石桥,横跨干涸河床。” 王扬一边观察,一边口述,旁边的通讯兵飞快地用笔记录,并在地图上进行标注。 回到指挥部后,王扬带着几个心腹军官和通讯排长,熬了两个通宵。 将所有这些地标,全部换算成了预设的炮兵射击坐标,并编制成册。 “都给我看清楚了。”王扬将厚厚的坐标册拍在桌上,对炮兵营和通讯排的军官们说道。 “以后,只要观测气球或者其他观测点,报告发现敌人在某个编号区域活动。” “炮兵不需要重新测距计算,直接按照坐标册上的数据,装定诸元,就能进行炮击,这叫预设坐标区域覆盖,是我们实现超视距打击的关键。” 军官们看着坐标册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编号,又想到那升入高空的观测气球,眼睛都亮了。 这意味着,以后敌人的动向,只要进入二十公里范围内,就几乎完全暴露在己方的炮火之下! 王扬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沉声道: “现在,眼睛和耳朵,我都给你们配齐了。接下来,该让我们的拳头,学会怎么看得更远,打得更准了。” 时间进入四月中旬,春意渐浓。 经过半个月的反复磨合,观测气球与炮兵之间的协同愈发娴熟。 高悬于八百米空中的眼睛,已经能够清晰地辨识地面目标。 并通过有线电话,将目标方位,距离,类型等信息,快速,准确地传递回地面指挥所。 第37章 先遣大队 “观测点报告,编号b-07区域,发现小股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活动,约三十人,呈散兵线前进。” 指挥所里,通讯兵接到报告,立刻在地图上找到对应坐标,同时将信息传递给炮兵营。 炮兵营阵地上,负责194mm和150mm重炮的炮组早已将预设坐标烂熟于心。 “目标b-07,一发齐射,放。” 炮长一声令下。 “轰,轰,轰。” 巨大的炮声接连响起,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划破长空,飞向十几公里外的目标区域。 片刻后,观测气球传来反馈:“弹着点覆盖目标区域,目标溃散。” 这种超视距的炮击,精准度固然无法保证每一发都命中。 但其带来的心理震慑和范围杀伤效果,尤其是对于打乱敌军部署,压制敌方炮兵阵地而言,价值巨大。 王扬站在团部沙盘前,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泽水县新的防御体系。 城墙,外围围墙,各型炮位,观测气球点位……一目了然。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远程打击,有155和150重炮,覆盖二十公里。” “防空,有40炮和88炮,高低搭配。” “但是……”他的手指点在外围围墙之外。 “五公里到两公里这个中程地带,以及围墙外一公里内的近程防御,火力还略显单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系统商城,看着那仅剩的大洋,咬了咬牙。 “反步兵地雷,5大洋一颗,来5000颗!” “反坦克地雷,5大洋一颗,来5000颗!” 【购买成功,消耗50,000大洋。】 资金剩余:44,790。 他要将城外五百米到一千五百米这一公里的纵深地带,变成死亡的雷区。 任何试图靠近的敌军步兵和装甲单位,都将在这里付出惨重的代价。 接着,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种中口径火炮上。 m1A1 75毫米榴弹炮,售价:3500大洋\/门。 射程约8800米,射速快,重量相对较轻,机动性不错。 非常适合作为营属支援火炮,填补2公里到6公里之间的中程火力空白。 “买10门。”王扬下定决心。 这样,远、中、近三层火力网才能真正成型。 【购买成功,消耗35,000大洋。】 资金剩余:9,790。 看着再次缩水到不足一万的资金,王扬感觉心都在抽搐。 这钱,真他妈不经花。 他动作不停,立刻下令:“传令兵,让炮兵营立刻派人,到团部仓库领取新装备,10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 命令下达,很快,炮兵营长就带着一队人兴冲冲地赶到了团部仓库。 当他们看到那十门结构紧凑精良的75毫米榴弹炮时,眼睛都直了。 “教……教官!这……这又是新家伙?!”炮兵营长激动得声音发颤。 “废话!”王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赶紧拉走,立刻组织人手熟悉操作,人数不够,就去步兵营给我挑,挑脑子好使的,手脚麻利的。” “我告诉你们,在未来的防御战中,火炮将是绝对的主角,你们炮兵营,就是老子的定海神针,别给我掉链子。”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炮兵营长啪一个立正,随即招呼手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这些宝贝疙瘩拉回阵地。” 看着炮兵们将那十门75炮小心翼翼地运走,王扬又把工兵连长叫了过来(基建时培养的)。 “看到外面那些箱子了吗?”王扬指着仓库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木箱。 “里面是五千颗反步兵地雷和五千颗反坦克地雷。” 工兵连长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颗地雷?! 这得布置多大一片雷场? “你的任务,”王扬指着沙盘上围墙外那片区域。 “带领你的工兵连,在围墙外五百米到一千五百米这个范围内,给我布设雷区。” “反步兵雷和反坦克雷混合布置,密度要大,要诡异,给我弄成迷宫一样,要让鬼子的工兵拆到吐血也清不完。” 他盯着工兵连长的眼睛,语气森然:“记住,雷区布置得好,就能让敌人未接战先折三成锐气。” “要是出了纰漏,让敌人轻易趟过来了,我第一个枪毙你。” 工兵连长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用力捶胸:“团长放心,我就是不吃不睡,也保证把雷区布置得连只兔子都钻不过来。” “去吧,动作要快,要隐蔽。”王扬挥挥手。 工兵连长领命,立刻带着人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箱子,准备趁着夜色,秘密前往预定区域布设雷场。 王扬走到团部门口,看着远处炮兵阵地正在紧张接收和熟悉新炮的忙碌景象,又看了看更远方那片即将被死亡覆盖的区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远有重炮覆盖,中有75炮和88炮(可曲射)衔接,近有雷区和围墙步兵火力……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宣告: “这下,总算像个铁桶阵了。” 随着远,中,近三层火力网的初步成型,以及炮兵,通讯兵,工兵各技术兵种的逐渐熟练。 王扬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稍微落下了一点。 泽水县这只刺猬,不仅长满了尖刺,还在尖刺后面藏好了能远程扎人的吹箭,脚底下埋好了能炸断腿的铁蒺藜。 心情稍松的他,这几天便有些“不务正业”起来,整天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苏燕身边。 苏燕正在核对各地商铺送来的账本,王扬就搬个凳子坐在她对面,胳膊支在桌上,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你看什么看?”苏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放下毛笔。 “看我媳妇儿好看啊。”王扬笑嘻嘻的,伸手想去拿她盘子里的一块桂花糕。 苏燕“啪”地一下打开他的爪子,瞪眼道:“谁是你媳妇儿,没事干就去练兵,别在这里碍眼。” “兵练着呢,不用我时时刻刻盯着。”王扬缩回手,揉了揉手背,依旧赖着不走。 “我说媳妇儿,你看这春暖花开的,等打完了鬼子,咱们把婚事办了,然后我带你出去走走?去看看江南水乡,或者塞外风光?” “胡说八道什么。”苏燕脸颊微红,啐了一口。 “谁要跟你出去走,再说这种混话,我就让苏忠把你扔出兵营。” “啧,真凶。”王扬撇撇嘴,正要再逗她几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响亮的“报告!” 王扬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苏燕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进来!” 门被推开,侦察排排长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教官,有情况。” “讲。”王扬站起身。 “我们排在外围侦察,在县城东北方向,大约百里外的李庄附近,发现了鬼子!”排长语速很快。 “人数大概一个大队,装备精良,有骡马,还有几辆摩托车和一辆豆战车!” “一个大队?”王扬眼神一凝。 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兵力在一千一百人左右,火力配备远超一般的军队,这个知识他也早就教给战士们了。 “他们有什么具体动向?朝哪个方向来的?”王扬追问。 “暂时看不出明确目标。”排长摇头。 “他们在李庄附近停留了小半天,像是在侦察地形,也抓了几个当地人问话,然后继续向西南方向缓慢移动,走走停停。” “看那样子,不像是奔着某个特定目标来的突击部队,倒像是……探路的?” 王扬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一个大队……先遣侦察大队? 他迅速在脑中回忆着历史时间线。 现在是四月中,距离徐州会战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历史上,日军在徐州会战后期和结束后,为了巩固占领区,确实会派出部队对周边尚未完全控制的区域进行扫荡和侦察,清除抵抗力量。 看来,这支鬼子大队,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们是在为后续主力部队清扫战场,摸清鲁西南地区残余抵抗力量的底细。 等徐州战场尘埃落定,腾出手来的日军主力,很可能就会根据这些先遣部队的情报,将像泽水县这样的硬骨头列为重点打击目标。 “妈的,来得比预想的还快一点。”王扬低声骂了一句。 苏燕虽然听不懂“大队”具体指多少鬼子,但看王扬和赵铁柱凝重的神色,也知道事情不小。 她紧张地问道:“鬼子……冲我们来的?” “现在还不确定。”王扬摇摇头。 “但他们出现在百里外,而且行为模式像是侦察,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我们泽水县这段时间动静不小,又剿匪又修工事的,恐怕早就被鬼子盯上了。” 他看向侦察排排长,命令道:“干得不错,继续监视。多派几个小组,轮流盯梢。”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注意他们的炮兵和通讯分队位置。” “是,教官!”侦察排排长领命,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只剩下王扬和苏燕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苏燕看着王扬紧锁的眉头,忍不住问道:“一个大队……很厉害吗?” 王扬吐出一口气:“一个齐装满员的鬼子步兵大队,差不多一千一百人,配备有步兵炮,迫击炮,重机枪。” “火力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得多。而且,鬼子兵训练有素,作战顽强,非常难缠。” 他顿了顿,看向苏燕,眼神却渐渐变得兴奋起来,仿佛猎人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不过,他们这次找错了对象,要是他们敢来撞咱们泽水县这块铁板……” 王扬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代表泽水县的那个模型: “我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化堡垒防御战,正好,拿他们来给咱们的炮兵和新建的防御体系,开开荤,见见血!” 第38章 傲慢的渡边 日军华北方面军下属,先遣侦察大队大队长渡边次郎少佐,此刻正悠哉地骑在一匹东洋大马上。 马鞍一侧挂着精致的地图囊,另一侧则是他的尉官指挥刀。 他身材不高,但很精悍,留着标准的卫生胡,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属于“皇军精英”的傲慢和对于这次任务的漫不经心。 他奉命率领这个加强了一辆豆丁战车和额外加强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大队,约一千二百人。 深入鲁西南地区,侦察该区域残余的中国抵抗力量,并评估其战斗力,为后续师团主力的“肃正”行动提供情报。 出来十多天了,行程过半,结果却让渡边有些失望,甚至无聊。 所谓的抵抗力量,大多是不成气候的溃兵散勇,或者几十人,百来人的地方民团,土匪武装。 在他这个装备了步兵炮,迫击炮,重机枪,甚至还有一辆战车的加强大队面前,这些抵抗如同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往往几轮炮火覆盖,再加上步兵一个冲锋,对方就作鸟兽散了。 缴获寥寥,战果更是微不足道。 这一路,与其说是侦察作战,不如说是武装游行。 沿途的村庄,更是成了他们随时可以“征用”物资的补给点。 粮食、牲畜、甚至……“花姑娘”。 想到昨晚在那个不知名村庄里,那个拼命挣扎最后被他用刀柄敲晕的支那女人,渡边嘴角露出一丝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除了行军辛苦点,倒也舒坦。 “少佐阁下!”一名骑着三轮摩托车的传令兵从前方驶来,在渡边马前停下,敬礼报告。 “前方即将进入泽水县地界。根据地图显示,下一个较大的村镇是王家庄,距离约十五里。” “泽水县……”渡边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似乎最近听到过几次。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队继续前进,自己则从地图囊里抽出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部队沿着颠簸的土路继续前行,骡马拖着沉重的步兵炮和弹药车,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枪刺在阳光下闪烁,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对这里军队和百姓的蔑视。 进入泽水县地界后,路况似乎好了一些,但沿途的村庄却显得异常安静。 不少村庄甚至看起来空空荡荡,仿佛提前得知了他们的到来,人都跑光了。 “八嘎!这些支那猪,跑得倒快!”一个小队长骂骂咧咧地踢开一户农家虚掩的木门,里面除了破旧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渡边对此并不意外,支那百姓畏惧皇军是天经地义的。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在路过一个较大的镇子时,他们终于抓到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老人,和一些看上去像是地痞混混的人。 渡边示意翻译官上前问话。 “太君问你们,这泽水县,有没有抵抗部队?大大的那种!”翻译官狐假虎威地喝道。 几个老人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摇头:“没……没有……官军早就跑没了……” 一个眼神闪烁,头上没几根毛的混混却凑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太君,有,有抵抗部队。叫……叫泽水保卫团,厉害得很。” “泽水保卫团?”渡边来了兴趣,用生硬的中文重复了一遍:“什么的干活?” 那混混见引起了太君的注意,更加卖力地说道:“太君,您可别小看他们,他们人不少,听说有上千号人,家伙也硬。” “前阵子把周边百里的土匪,溃兵全给剿了,连…连以前县里的保安团和刘黑蛇,刘爷……不,刘黑蛇那个混蛋,都被他们给端了。” “现在整个泽水县,都是他们说了算。” “哦?”渡边眉毛一挑,上千人?剿匪?还控制了县城?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他一路走来,还没遇到过成建制控制县城的抵抗力量。 “他们的,指挥官,是谁?”渡边追问。 “听说……是个姓王的,叫王扬!以前好像是沪上来的公子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得特别能打,心狠手辣。” “咱们这周边,但凡是做过恶的,被他抓住,都叫‘头顶红’,直接枪毙。” 混混说到头顶红和枪毙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显然对那个王扬惧怕不已。 “王扬?公子哥?心狠手辣?”渡边咀嚼着这几个词,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个支那的公子哥,能带出什么像样的部队? 无非是仗着人多枪多,欺负一下土匪和散兵游勇罢了。 在他这支真正的皇军精锐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们,在哪里?”渡边最后问道。 “就在泽水县城里,听说还在城外修了老大的工事,弄得跟铁桶似的。”混混指着泽水县的方向说道。 渡边挥挥手,让士兵给了那混混几块干粮,打发他走了。 他回到马上,摊开地图,找到了泽水县的位置。 “泽水县城……”渡边用手指敲了敲地图。 “一个由支那公子哥领导的,所谓的保卫团?” 他身边的副官,大尉中村谨慎地说道:“少佐,根据情报,这支武装似乎不同于我们之前遇到的。” “他们能剿灭周边匪患,控制县城,恐怕有一定战斗力。我们是否先向联队部报告,等待进一步指示?” “中村君,”渡边傲慢地打断了副官的话:“你太谨慎了,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绵羊罢了。” “难道因为我们之前遇到的都是兔子,偶尔遇到一只山羊,就要害怕地请求支援吗?那岂不是显得我们渡边大队太过无能?” 他顿了顿,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县城标志:“既然他们自称是这块土地上最强的抵抗力量,那我们正好去会会他们。” “用皇军的铁拳,将他们所谓的‘铁桶’砸个粉碎,也让其他抵抗力量看看,与皇军为敌的下场。” 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对着传令兵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转向,目标,泽水县城,加速前进。” “哈依。”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日军的行军速度明显加快。 士兵们虽然不解为何突然改变方向,但对长官的命令毫无异议。 那辆豆战车也发出沉闷的轰鸣,履带碾过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渡边骑在马上,想象着攻破泽水县城,将那个叫王扬的支那指挥官踩在脚下的场景,心情越发愉悦。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攻下县城后,该如何向上级汇报这场“辉煌”的胜利了。 “王扬?泽水保卫团?”渡边望着泽水县的方向,轻蔑地哼了一声, “就让你们,成为我渡边次郎晋升中佐的垫脚石吧!” 第39章 超视距炮击 日军渡边大队的行进速度不慢,带着一种属于“征服者”的傲慢和从容。 斥候骑兵和三轮摩托在前方来回穿梭,大队主力排成还算整齐的行军队列。 骡马拖拽着九二式步兵炮,那辆九五式豆战车,轰鸣着跟在队伍中间,履带碾过春日略显松软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渡边次郎依旧骑在马上,心情颇佳。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攻破泽水县后,该如何在报告中渲染这场“以寡敌众”、“摧枯拉朽”的胜利。 或许还能趁机多“征用”一些战利品,尤其是那个据说很有些资产的苏家…… 泽水县城,团部指挥所。 气氛与渡边的轻松截然相反,肃杀而凝重。 沙盘前围满了人,王扬,苏忠,苏勇,炮兵营长,各步兵营营长,以及通讯排的骨干。 有线电话的线路已经铺设到位,连接着各个观测点,炮兵阵地和指挥所。 “教官,鬼子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二十公里线,目前呈行军队列,速度约每小时五公里,方向正对我泽水县!” 观测气球通过电话传来最新情报,通讯兵立刻在地图上进行标注。 “一个大队,一千多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真他妈狂啊!”苏勇盯着沙盘上代表日军的小旗,啐了一口。 王扬面无表情,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着。 他原本的打算,确实没想动用那几门宝贝重炮。 对付一个一千多人的步兵大队,凭借75毫米榴弹炮,88炮,迫击炮和坚固的防御工事。 再加上地雷阵和步兵火力,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重炮炮弹虽然不算天价,但能省则省。 可当他看着沙盘上日军那几乎毫不掩饰,直挺挺冲过来的态势。 听着观测员汇报对方甚至连基本的战斗队形都懒得展开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实战检验。 还有什么比一支骄横轻敌,队形密集的日军大队,更好的实战练兵目标呢? 他的炮兵营组建时间不长,虽然经过了理论学习和少量实弹训练。 但从未在实战中检验过与观测气球的协同,没有体验过在指挥所命令下。 对十几公里外的真实敌军进行覆盖射击的感觉。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这么配合的敌人。 “改变计划。”王扬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命令炮兵营,150毫米及194毫米重炮阵地,做好射击准备!” 众人一愣。 要用重炮?打这一千多人? 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王扬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炮弹金贵,但实战经验更金贵,这是我们检验超视距炮击,磨合观测,通讯,炮兵协同的绝佳机会。” “我要让鬼子在进入我们其他火炮射程之前,就先脱一层皮,更要让我们的炮兵,见见血,听听响。” 他转向通讯排长:“通知观测气球,严密监视日军大队主力位置。” “等其部队进入距离我外围围墙十五公里范围时,立刻报告其中心区域坐标,要快,要准。” “是!”通讯排长立刻拿起电话,向空中的观测气球传达命令。 “炮兵营!” “到!”炮兵营长一个激灵,挺胸应道。 “重炮一连、二连(负责150和155炮),根据观测气球提供的坐标,无需试射,直接全连急速射。” “每门炮,先打五发!我要看覆盖效果!”王扬的声音带着铁血的味道。 “急速射?五发?!”炮兵营长吸了口凉气,这可真是大手笔,一轮就是几十发重炮炮弹砸下去。 “执行命令。” “是!”炮兵营长不敢再多言,立刻跑向电话,向重炮阵地传达指令。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原本相对平静的泽水县防御区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重炮阵地上,覆盖着伪装网的炮垒内,炮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沉重的炮闩被打开,黄澄澄的150毫米和194毫米高爆榴弹被装填手合力推入炮膛,药包被塞入,炮闩“哐当”一声合拢锁死。 高低机,方向机在炮手的操控下,根据大概的射向预先进行粗略调整,只等最终的坐标参数。 观测气球吊篮里,观测员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方缓缓移动的日军队伍,手心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 他面前的简易测绘板上,已经根据地图预先标定了大致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指挥所里,只能听到通讯兵偶尔与观测气球确认位置的简短对话声,以及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王扬抱着胳膊,站在沙盘前,眼神盯着鬼子可能进入的区域。 而城外的渡边大队对此却一无所知。 渡边本人甚至还在和副官中村大尉讨论着攻破县城后,是直接屠城立威,还是先逼迫对方投降以获取更多物资。 “少佐阁下,根据地图,我们距离泽水县城还有大约十五公里。”中村看着地图说道。 “嗯,命令部队,保持速度。下午,我们就在泽水县城外扎营,明天一早,发起攻击!”渡边自信满满地说道。 就在这时,观测气球吊篮里,观测员的瞳孔猛地收缩! 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踏过了他心中默数的那条无形的十五公里线! “指挥所,指挥所,目标进入十五公里范围,坐标:纵轴K-8,横轴L-12区域!重复,坐标K-8,L-12区域!敌军大队主力集中于此!” 观测员对着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指挥所里,通讯兵迅速将坐标记录并转述。 王扬一步跨到通讯兵面前,抓过另一个话筒,直接连通重炮阵地:“重炮营,目标坐标,K-8,L-12,全连急速射,五发,放。” 命令通过电线瞬间传达到重炮阵地。 炮长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全连都有,目标K-8,L-12,一发装填,预备——放。” “轰!!!!!!!!!!!” “轰!!!!!!!!!!!” …… 十门150毫米和194毫米重型榴弹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坐退,整个炮垒似乎都为之震颤。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硝烟,从炮口制退器两侧汹涌喷出。 十发沉重的炮弹,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呼啸。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向十五公里处的目标空域,划出十道致命的抛物线。 渡边次郎正和中村讨论着明天的进攻细节,突然,一阵越来越近的破空声从头顶高空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他们熟悉的任何一款火炮,更大,更沉,更令人心悸。 渡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缩! “炮击!!!!是重炮!!!!隐蔽!!!”他声嘶力竭地发出这辈子最凄厉的嚎叫,同时下意识地就要往马下跳。 但是,太晚了。 就在他喊出“隐蔽”两个字的同时,天空仿佛塌陷了一般。 “轰轰轰轰轰——!!!!!!!!!!!” 十发重达数十公斤的高爆榴弹,几乎不分先后地狠狠砸落在渡边大队行军队列,最为密集的中心及周边区域。 大地在这一刻疯狂地颤抖。 一团团巨大无比的橘红色火球,裹挟着黑色的浓烟和无数被炸飞的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彻底震碎!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距离爆心较近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汽化或撕成碎片。 稍远一些的,则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内脏被震碎,七窍流血而亡。 骡马惊惶地嘶鸣,被炸得血肉模糊,拖拽的火炮被掀翻,零件四处飞溅。 那辆耀武扬威的九五式豆战车,被一发近失弹的冲击波直接掀了个底朝天,薄弱的装甲如同纸片般扭曲变形,里面的乘员凶多吉少! 仅仅一轮齐射,五秒钟不到的时间,渡边大队原本还算整齐的行军队列中心,瞬间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焦黑的土地上布满了弹坑,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渡边次郎运气好,他在炮弹落下前的瞬间跳下了马,并扑进了一个浅坑。 但他的坐骑连同旁边的副官中村大尉,以及好几个护卫的士兵,都被肆虐的弹片和冲击波瞬间吞噬!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土地的惨状,看着那些在血泊中哀嚎挣扎的士兵,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从容,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八……八嘎……这……这是什么炮?!!”渡边次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观测气球上,观测员强忍着激动,继续报告:“弹着点覆盖目标区域,效果显着,敌军队形已完全混乱。” 指挥所里,王扬听着观测员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对炮兵营长说道: “效果还行。告诉观测气球,继续监视,寻找有价值目标,准备第二轮炮击。” 第40章 震惊的鬼子 第一轮十发重炮齐射造成的恐怖景象,噩梦般烙印在每一个幸存日军士兵的眼中。 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四处飞溅的泥土和残肢,还有那瞬间被剥夺生命的同伴……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彻底打碎了他们一路行来积累的傲慢与轻松。 渡边次郎从泥土中挣扎着爬起身,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还有些模糊。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军官,他深知在遭受不明炮火袭击时,原地停留或者慌乱聚集,就是找死。 “散开,全体散开,呈散兵线,加速前进,离开这片区域。”渡边嘶哑着嗓子,抽出指挥刀,对着周围惊魂未定的士兵们怒吼。 他的副官中村大概率已经玉碎,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幸存的日军基层军官和军曹们也反应了过来,强忍着恐惧,连踢带打地驱赶着士兵:“哈亚库,散开,向前冲。” 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日军士兵,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求生本能和严苛的纪律开始发挥作用。 他们不再保持密集的行军队列,而是迅速以小队,分队为单位,拉开彼此距离。 形成稀疏的散兵线,猫着腰,利用地面上任何可能的起伏和弹坑作为掩护,拼命向前奔跑。 他们的速度明显加快,试图尽快冲出这片刚刚被死神光顾过的死亡地带。 泽水县指挥所。 观测气球吊篮里的观测员,举着望远镜,紧张地追踪着地面日军的动向。 “指挥所,观测点报告,敌军遭我炮击后,队形已散开,呈散兵线,正在加速向我方方向运动!” 观测员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丝焦急:“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估计时速能达到……八公里,甚至更快。” “散兵线?加速前进?”王扬在沙盘前听到汇报,嘴角却勾起冷笑。 “想靠速度和分散队形来减少伤亡,冲出炮火覆盖区?想法不错,可惜……” 他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炮兵营长和几个负责计算诸元的参谋:“听到没有?鬼子学乖了,跑散了,也跑快了。” “时速八公里,坐标区域需要前移,计算提前量,给我算出新的覆盖区域坐标。” “是,教官。”炮兵营长额头见汗,但还是立刻应道。 他和其他几个参谋立刻扑到一张铺开的大比例地图和计算表格前,根据观测员提供的敌军大概时速和运动方向,飞快地进行测算。 “目标原区域正前方……偏移量……需要将坐标纵轴前移约……L-14区域!”一个参谋很快报出了初步计算结果。 “确认吗?”王扬沉声问道。 “根据时速和运动方向计算,误差不会太大。可以覆盖其前锋大部分散兵。”参谋肯定地回答。 “好!”王扬不再犹豫,再次抓起通往重炮阵地的电话。 “重炮组,新目标坐标,纵轴K-8,横轴L-14区域。全连急速射,五发,放。” 命令再次下达。 重炮阵地上,刚刚完成第一轮射击,炮膛还在冒着青烟的炮兵们。 来不及休息,立刻根据传来的新坐标,飞快地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粗壮的炮管再次缓缓移动,指向新的方位角和高低角。 装填手奋力将新的炮弹推入炮膛,合闩,锁死。 “全连,目标K-8,L-14,一发装填,放。” “轰!!!!!!!!!!!” 震天动地的咆哮再次响起,十发重炮炮弹,带着更加刁钻的角度和计算好的提前量,呼啸着砸向日军散兵线预计将要经过的区域。 地面上,正在拼命奔跑,以为已经暂时安全的日军士兵,再次听到了那令人亡魂皆冒的尖锐呼啸。 “炮击!!!又来了!!!隐蔽!!!”凄厉的警告声在日军散兵线中此起彼伏。 但这一次,炮弹落点不再集中于一点,而是覆盖了一片相对广阔的区域。 虽然因为队形分散,直接命中率有所下降,但巨大的爆炸威力。 四散飞射的致命破片和恐怖的冲击波,依旧对处于覆盖区内的日军造成了严重的杀伤! “轰!” 一个正依托弹坑喘息的小分队,连同弹坑一起被炸上了天。 “轰!” 几个呈战术队形快速跃进的士兵,被侧面袭来的弹片拦腰扫倒。 “轰!” 一发炮弹落在稍远处,猛烈的冲击波将周围十几米内的七八个日军士兵全部震倒在地,口鼻溢血,眼看是不活了。 渡边次郎趴在一个浅沟里,感受着身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动,听着耳边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士兵们临死前的惨嚎,他的心在滴血。 这才多久? 他的大队,他引以为傲的精锐,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在对方恐怖的远程炮火下损失惨重。 “八嘎!八嘎呀路!!!”渡边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面目狰狞。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偏僻的支那县城,会出现如此凶猛,射程如此之远的重炮?!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一地区抵抗力量的认知! “观测点报告,第二轮炮击覆盖新区域,有效迟滞敌军前进速度,并造成可观杀伤。” “敌军散兵线出现混乱,但整体仍在向前移动。”观测气球再次传来战报。 王扬听着汇报,面无表情。 两轮重炮急袭,打掉了鬼子不少锐气,也检验了炮兵的基本协同。 效果基本达到预期。 他看了一眼沙盘,估摸着鬼子前锋应该已经进入十公里左右的范围了。 “命令重炮营,暂停射击,冷却炮管,补充弹药。”王扬下令。 重炮连续急速射对炮管损耗很大,需要缓一缓。 而且,鬼子已经更近了,该让中程火炮登场了。 王扬对炮兵营长说道:“重炮休息。75毫米榴弹炮连,前出至二号预设炮兵阵地(位于围墙内,射界良好)。” “给我瞄准鬼子现在的位置,进行骚扰性炮击。不用齐射,各班排自行寻找有价值目标,用精准的点射,给我继续放他们的血。” “88炮阵地也做好准备,如果鬼子有集结迹象,或者那辆破战车(他们还不知道豆战车已经被掀翻)还敢露头,就给我曲射敲掉它。” “明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泽水县的防御体系,开始全面运转起来。 王扬走到观察口,拿起望远镜,望向远方那片依旧被硝烟笼罩的区域,眼神冰冷。 他低声自语: “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41章 中程显威 指挥所里,王扬听着观测气球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第一轮百分之三十的命中率,那是因为鬼子骄兵的原因,队伍比较密集。 第二轮呈散兵线后,命中率降低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对于首次实战,超视距打击移动目标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毕竟这不是精确狙击,而是区域覆盖,追求的是最大程度的震慑。 “命令观测气球,持续跟踪,鬼子到达六公里内及时报告。” “是!” 空中的观测员立刻忙碌起来,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地面日军散兵移动的速度。 很快,数据传回:“报告,敌军散兵线前进速度,预估每小时约六公里,半个小时后,可进入六公里内。” “时速六公里……”王扬心算了一下,对炮兵营长下令。 “把数据传给重炮阵地,让他们根据新坐标和预估速度,准备好88炮和75毫米榴弹炮,计算好提前量。” “是!”炮兵营长回道。 地面上,渡边次郎从两轮炮击的噩梦中勉强恢复一丝理智。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收拢溃散的部队:“散兵线拉长,加速前进,不要停,快速冲过去,靠近了他们的炮就没用了。” 剩余的日军士兵,虽然勉强保持着散兵线,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恐惧,奔跑的速度也是时快时慢。 半个小时后,鬼子散兵线进入了六公里以内。 听着观测气球传来的消息,王扬微微一笑:炮营,按预设坐标开火,五发急速射,不用节省弹药。 “是!”炮营营长快速将命令传给了榴弹炮组。 轰,轰,轰…… 十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射速高于重炮,急速射更快的打了出去。 咻…… 而六公里内的鬼子们也听到这不同于重炮的声音,吓得连忙找掩体隐藏。 “炮击,又来了,隐蔽——!” 有经验的老兵发出可警告。 但这次的炮弹,虽然威力不如重炮,但架不住炮弹多。 “轰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地动山摇的爆炸。 虽然因为日军已经散开,但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硝烟,彻底击溃了日军士兵最后一点前进的勇气。 他们冲锋的道路被猛烈的炮火隔断了。 谁敢往前冲,谁就要直面那毁灭性的爆炸? “八嘎,八嘎呀路。”一个日军曹长看着被炮火覆盖的区域,绝望地挥舞着军刀,却一步也不敢踏出去。 “撤退,快撤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迅速蔓延开来。 幸存的日军士兵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什么命令,掉头就往回跑。 什么皇军的荣耀,什么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渡边次郎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拔出指挥刀,想要砍杀几个逃兵立威,却发现根本无人理会他。 他身边的卫兵也死死拉住他:“少佐,快撤吧,支那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完全在他们的射程之内,再不撤,全军都要玉碎在这里了。” 渡边次郎环顾四周,入眼皆是仓皇逃窜的士兵,丢弃的武器装备、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员。 他带来的加强大队,超过一千二百人,此刻还能跟着逃跑的,恐怕已经不足八百,而且士气彻底崩溃。 完了,这场仗,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他引以为傲的大队就已经被打残了。 无穷的怒火,屈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死死攥着指挥刀,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他猛地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泽水县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座县城,连同那个叫王扬的指挥官,一起刻进灵魂深处。 “泽水县……王扬……”渡边次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今日之辱,我渡边次郎,必百倍奉还,我发誓,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我要把泽水县,夷为平地,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 这复仇的誓言,伴随着失败的苦涩,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他三分之一兵力的死亡地带,猛地一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撤退,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残存的日军如丧家之犬,丢盔弃甲。 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溃退而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哀嚎的伤员和燃烧的装备残骸。 观测气球上,观测员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他强压着激动,向指挥所报告:“报告,敌军……敌军开始全面撤退,队形混乱,丢弃大量装备。” 指挥所里,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欢呼。 “撤了,鬼子撤了。” “哈哈,被咱们的炮轰回去了。” “教官,我们赢了。” 苏忠苏勇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看向王扬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可是实打实的鬼子一个加强大队啊,连城墙根都没摸到,就被硬生生用炮火给砸回去了,这战绩,说出去谁敢信? 王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但很快就收敛了。 他抬手压下了众人的欢呼。 “赢了?还早着呢。”王扬走到沙盘前,眼神冷冽。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打疼了狗,狗主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的。” 他转向苏勇:“苏勇。” “在!” “带一个步兵营,出去打扫战场,注意安全,警惕鬼子溃兵的反扑和埋伏。” “把能用的武器,弹药,还有那辆破坦克,都给我拖回来,鬼子伤员……按老规矩办。” “是。”苏勇领命,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王扬又对苏忠说道:“苏忠,加强各阵地警戒,防止鬼子杀个回马枪。” “炮兵营,统计弹药消耗,检查火炮状况。今天只是开始,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忙碌去了。 指挥所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扬和苏燕。 苏燕走到王扬身边,看着沙盘上那片被标注为“炮击区域”的地方,轻声问道:“他们还会再来吗?” 王扬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残留的惊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会。而且下次来的,绝不会只是一个大队了。” 第42章 渡边的愤怒 王家庄,这个原本还算平静的村镇,此刻却被一股失败和恐慌氛围所笼罩。 残存的日军士垂头丧气地或坐或躺,几乎人人带伤,眼神空洞,许多人身上还沾着同伴的血污和爆炸后的黑灰。 丢弃的枪支,破损的装备堆在角落,无人理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伤兵痛苦的呻吟声。 临时征用的地主大院,成了渡边大队的指挥部。 渡边次郎如同一头受伤的困兽,在堂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甚至还有几点已经发黑的血迹,卫生胡也因为汗水和尘土黏连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他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八嘎,八嘎,八嘎。”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壶茶碗叮当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齐装满员,还加强了战车和火炮的精锐大队,怎么会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阵前所未见的猛烈炮火给打残了。 那是什么炮?射程那么远?威力那么大?! “通讯兵,通讯兵呢?!”渡边朝着门外咆哮。 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纱布的通讯兵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少佐阁下!” “电报,立刻给联队部发电报。”渡边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我部在泽水县城外十五公里处,遭遇支那军不明型号重炮猛烈袭击,炮火极其精准猛烈,覆盖范围广,射程远超我军任何已知火炮。” “我部损失惨重,初步统计,玉碎及重伤失去战斗力者超过四百人,轻伤无数,一辆九五式战车被毁,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及大量弹药损失。” “现被迫撤退至王家庄休整,请求联队部紧急战术指导,并派兵增援。”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这份电报发回去,他的军事生涯很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将这里发生的诡异情况如实上报,后续部队很可能还会吃更大的亏。 那个泽水县,那个王扬,绝对有问题。 通讯兵记录下电文,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少佐……这样的战报,联队部恐怕……” “让你发就发,啰嗦什么。”渡边瞪着眼睛怒吼道。 “哈依。”通讯兵不敢再多言,连忙跑去架设电台发报。 电报以加密形式,穿越空间,发送至位于后方的日军联队指挥部。 联队参谋长田中中佐拿着译电员送来的电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他反复看了两遍,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渡边大队……在泽水县城外十五公里……遭遇重炮袭击?损失超过四百人?战车被毁?”田中中佐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找到了泽水县的位置。 这里属于鲁西南腹地,远离主要交通线。 根据之前的情报,国军主力正被牢牢牵制在徐州战场,根本不可能有成建制的,装备如此恐怖重炮的部队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是渡边少佐为了推卸战败责任,故意夸大了敌情?”旁边一个作战参谋猜测道。 田中中佐沉吟不语。 渡边次郎此人,虽然有些傲慢,但作战勇猛,以往的战报也还算可信。 可这次的内容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十五公里外精准炮击? 这是什么概念? 帝国陆军目前装备的最先进的野战炮,有效射程也不过如此,而且精度根本无法保证。 支那军怎么可能拥有比帝国更先进的火炮? 还出现在这种偏僻之地? “给渡边大队回电。”田中中佐最终做出了决定。 “电文如下:来电已悉。对贵部遭遇之损失,联队部深表遗憾。” “然,所述敌情,与目前掌握之战局情报严重不符。徐州会战正值关键时刻,我军不可能抽调重炮部队至鲁西南地区。” “请渡边少佐务必核实敌情,是否将敌之山炮或迫击炮误判为重炮?并详查敌军之具体番号,兵力及火力配置。” “着你部暂驻王家庄,对泽水县方向保持严密监视,随时报告敌军动向。在未得到联队部进一步命令前,不得擅自再次接敌或后撤。” 电文很快传回了王家庄。 当通讯兵将回电内容念给渡边听后,渡边次郎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变成了惨白,随即又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八嘎呀路!!!”他一把抢过电报纸,撕得粉碎,狠狠地摔在地上,还用脚使劲踩碾。 “他们不相信,他们竟然不相信,他们以为我在撒谎?!在推卸责任?!!” 他状若疯癫,指着泽水县的方向,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咆哮。 “那群坐在后方的马鹿(笨蛋),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遭遇了什么,那是地狱!是魔鬼的炮火!!” 咆哮过后,是无力的虚脱。 上级的不信任,意味着他短时间内不可能得到任何增援。 而他手中这支残兵,士气低落,伤员众多,弹药补给也损失不小,根本无力再对泽水县发动任何像样的进攻。 他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失败的耻辱,部下的惨状,上级的质疑,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很快,一种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他们不相信?好!很好! 他要证明,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渡边次郎没有错,那个泽水县,那个王扬,就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 “各中队,统计确切伤亡,收拢溃兵,救治伤员,加固王家庄防御。” “派出所有还能行动的斥候,给我把泽水县盯死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城墙多高,工事多深,兵力如何部署,火炮藏在哪儿……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哈依!”门口的卫兵被他眼中那股疯狂吓得一哆嗦,连忙领命而去。 渡边次郎走到窗边,望着泽水县的方向,拳头紧紧攥起,骨节发白。 “王扬……泽水县……你们等着。”他低声自语。 “等我摸清了你们的底细,等我找到了你们的弱点……等我带着帝国的怒火再次降临……” “我一定要把你们,连同这座该死的县城,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复仇的火焰,因为上级的质疑和不信任,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受伤饿狼,开始用更加谨慎,也更加恶毒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的猎物。 第43章 赏金到账 泽水县城外,战场已经基本打扫完毕。 苏勇带着步兵三营,小心翼翼地搜索了整个交战区域。 场面比预想的还要惨烈一些,重炮覆盖过的土地布满了焦黑的弹坑。 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碎片,破碎的枪支零件,以及已经无法拼凑完整的日军尸体残骸。 缴获的完整武器装备并不多,大多数都在那三轮毁灭性的炮击中变成了废铁。 那辆被掀翻的九五式豆战车,像只死掉的铁乌龟,肚皮朝天,履带断裂,装甲上布满了凹痕和破口。 被苏勇想办法用几匹驮马艰难地拖了回来,算是此行最大的战利品。 此外,还收集到一些勉强能用的三八式步枪,几挺歪把子轻机枪,以及少量未被引爆的掷弹筒弹药和香瓜手雷。 阵亡日军的尸体被集中起来,挖了个大坑草草掩埋。 至于那些重伤濒死、或者因为伤势过重无法带走的日军伤员……苏勇严格执行了王扬的命令,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乱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跟着王扬久了,他们都懂。 回到团部,苏勇将缴获清单和战场情况向王扬做了汇报。 王扬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缴获多少他并不在意,他更看重的是这次实战检验的结果。 这时,炮兵营长也送来了厚厚一沓文件,这是炮兵营第一次实战后的总结报告。 王扬坐在团部的椅子上,翻开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报告写得很详细,甚至有些琐碎。 从接到命令前的阵地准备,到观测坐标传递,再到火炮诸元装定,射击过程,弹药消耗。 以及战后观测效果评估和火炮自身检查情况,都做了记录。 重点在于最后的总结与分析部分。 报告坦诚地指出,此次炮击能取得约百分之三十的覆盖命中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预设坐标区域覆盖的战术,还有鬼子的骄兵自傲。 观测气球提供了日军大队当时所在的精确区域坐标,炮兵直接按照预先计算好的对应射击诸元开火。 省去了临机测距,计算的环节,大大提升了反应速度和首轮打击的突然性。 但报告也清醒地认识到,这种高命中率具有很大的特定性。 报告写道:“……若脱离预设战场,于陌生地域遭遇敌军,无预先测绘之坐标可供依凭。” “需完全依赖观测单位临时测距计算,则我营之命中率,恐将大幅下降。” “以此次参训炮手之熟练度及观测通讯之协同效率初步评估,于陌生环境下。” “对同等规模移动目标之首轮覆盖射击,命中率能达百分之十,已属不易……” 王扬看到这里,微微颔首。 这份报告没有因为首战告捷而冲昏头脑,反而能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和战术的局限性,这很好。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官,要的不是莽夫,而是能思考,会总结的指挥官。 报告后面还附带了各炮位在急速射中出现的一些小问题。 比如某门炮的驻退机复进稍慢,某门炮的方向机齿轮间隙略大等等,都一一记录在案,并提出了检修和调整建议。 “不错。”王扬合上报告,对站在面前的炮兵营长说道, “总结得很到位,问题找得也准。告诉弟兄们,这次打得不错,首战告捷,值得表扬。” “但也不能骄傲,报告里提到的问题,要尽快解决。” “后续的训练,要加大在陌生地域,无预设坐标条件下的快速反应和射击精度训练。” “是,教官,我一定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炮兵营长见王扬满意,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连忙敬礼保证。 打发走炮兵营长,王扬独自一人时,才唤出了系统光屏。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个人资金栏。 之前因为购买通讯设备和观测气球,以及后续的实弹训练,资金一度跌破一万。但此刻,资金栏里显示的数字,让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568,790 大洋! 五十六万八千七百九十块大洋。 相比战前,资金暴涨了超过五十万。 王扬仔细查看了一下悬赏记录。 这次战斗,系统统计的有效击杀为三百三十七人。 平均下来,每个被击杀的日军,悬赏金额高达近一千五百大洋。 “一千五……”王扬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寒光。 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之前剿灭土匪和溃兵的平均赏金(约800大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鬼子兵在中国土地上造的孽,远不是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纪律涣散的溃兵所能比拟的。 他们手上沾染的鲜血,制造的苦难,系统都用数字清晰地标示了出来。 “畜生……”王扬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对鬼子的杀意更盛。 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壮大,更是替天行道。 有了这笔巨款,之前因为资金短缺而搁置的许多计划,又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部队的扩编,弹药的储备,技术兵种的进一步培训,甚至……可以考虑再添置一些压箱底的杀手锏? 他正盘算着,苏燕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燕见他盯着空气发呆,好奇地问道。 王扬回过神,收起系统光屏,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在看……咱们这次干掉三百多鬼子,赚了多少钱。” 苏燕白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又胡说,打仗还能赚钱?不往里贴钱就算好的了,光是那些重炮炮弹,就得花不少吧?” 王扬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岔开话题道:“鬼子这一下被打疼了,估计能消停一段时间。” “不过,以鬼子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继续招兵,继续训练,把咱们的刺猬壳子,磨得更硬,刺磨得更尖。” 苏燕看着他眼中的自信和斗志,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他所谓的“赚钱”是怎么回事,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总有办法在绝境中找到出路,并且越战越强。 她看着王扬,忽然问道: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花这笔‘赚来’的钱?” 第44章 继续招兵 看着系统资金栏里那逼近六十万大关的数字,王扬心中稍安。 目前泽水县,也就一千出头的步兵,加上三百多炮兵。 以及百来人的机炮连和零散的通讯,工兵等辅助兵种,满打满算,能拉出去野战的核心兵力也就一千五百人左右。 靠着坚固工事和超视距炮火,防守或许够用。 可一旦需要主动出击,或者战场形势发生变化,需要分兵防守多个方向时,这点人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尤其是机炮连,目前只有二十挺mG34和十五门60迫,火力虽然凶猛,但覆盖范围有限。 未来如果进行野战或扩大防御正面,这点重火力是绝对不够的。 “必须扩编,尤其是步兵和机炮力量!”王扬下定决心。 有了钱,下一步就是招兵买马。 他立刻让传令兵叫来了苏忠和苏勇。 两人很快赶到团部,脸上还带着不久前击退鬼子的兴奋。 “教官。” 王扬没绕弯子,直接指着沙盘说道:“咱们这次虽然打退了鬼子一个大队,但也暴露了咱们兵力不足的问题。” “一千多步兵,守家尚且勉强,想要主动出击,或者应对鬼子更大规模的进攻,根本不够看!” 苏勇点了点头,深有同感:“是啊,教官,咱们现在地盘大了。” “光是围墙和各个炮位的日常警戒,就要占去不少人手。真要拉出去打,能机动的兵力确实不多。” 苏忠则更谨慎一些:“教官,招兵是好事。但现在周边情况复杂,鬼子刚吃了亏,肯定盯得紧。” “咱们大张旗鼓地招兵,会不会太显眼,引来鬼子提前报复?”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王扬早就想好了对策。 “咱们化整为零,把招兵点散出去。”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比例鲁西南地图前,手指点着泽水县周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村镇。 “以班排为单位,挑选机灵,可靠的弟兄,换上便装,带上咱们印好的招兵告示,分散到这些村子去!避开主要道路和鬼子可能活动的区域!” 他看向苏忠苏勇,详细交代:“告示上就写清楚:泽水保卫团招兵,保境安民,打鬼子。” “待遇:每月三块现大洋军饷,一天三顿干的,管饱,军装、武器咱们发。” “有特殊技能(比如会打铁、会木工、会骑马、识字)的,待遇从优!” 苏勇眼睛一亮:“三块大洋还管饱?这条件,肯定能招到人,那些逃难过来的,还有村里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指定抢着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目前来说,咱们泽水县暂时不缺钱。”王扬点头。 “但是,宁缺毋滥。告诉下去招兵的弟兄,招人时把眼睛给我擦亮了。” “首要身家清白,老实肯干,身体结实,地痞流氓,偷奸耍滑,来历不明的,一个不要,年纪控制在十六到三十岁之间。” 他特别强调:“动作要快,但要隐秘,尽量晚上进村,找村里可靠的保长或者咱们之前暗中发展的人接头。” “悄悄张贴告示,或者通过可靠的人暗中串联。招到的人。” “不要集中送往县城,先在各村可靠的地方分散安置,等凑够一定人数,再由我们派部队秘密接回。” “明白。”苏忠苏勇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机炮连的扩编同步进行。”王扬继续部署。 “从这次招的新兵里,优先挑选身体强壮,头脑灵活,有文化基础的,补充进去。” “我要把机炮连,扩编成机炮营,至少要有三十挺通用机枪和三十门迫击炮的编制。” 三十挺mG34和三十门60迫? 苏忠苏勇听得心头一热,那火力该有多猛?! “教官,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苏勇拍着胸脯保证。 “去吧,抓紧时间,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机会。”王扬挥挥手。 苏忠苏勇领命,立刻风风火火地下去安排。 很快,一支支由老兵带领,穿着各色便装的小分队,携带着卷好的招兵告示和银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泽水县周边的乡村田野。 几天后,泽水县周边百里的许多村庄,那斑驳的土墙,村口的槐树,或者井台边,悄然出现了一张张崭新的告示。 识字的人凑过去小声念着,不识字的人则围着听得津津有味。 “泽水保卫团招兵了。” “一个月三块现大洋。” “一天管三顿干的?真的假的?” “还能发枪发衣服?” “打鬼子的队伍!是王团长的那支队伍!” 消息在渴望安宁和饱饭的贫苦百姓中迅速传开。 尤其是在那些饱受战乱之苦,家中几乎断粮的流民和贫农中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三块大洋,三顿饱饭,这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许多村里的青壮年动了心,但又有些犹豫和害怕。 当兵是要打仗的,是要死人的。 这时,那些潜伏下来的保卫团士兵,或者被暗中争取过来的保长,积极分子,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们私下里做工作: “怕啥?王教官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人,鬼子厉害不?” “一个大队,连县城边都没摸到,就被王教官用大炮给轰回去了。” “跟着王教官,有肉吃,有鬼子打,总比在家里饿死,或者被鬼子抓去当苦力强吧?” “人家保卫团规矩严,不祸害老百姓,专打鬼子和坏人,是正经的队伍。” 这些话语,如催化剂,打消了许多人的顾虑。 于是,在夜幕的掩护下,一个个决心投军的青壮年,被秘密地带离村庄,暂时安置在附近的山洞,废弃窑洞或者绝对可靠的人家里。 保卫团的小分队则昼伏夜出,穿梭于各个秘密集结点,将这些初步招募到的人员,一批批地往泽水县方向转运。 整个招兵过程,就是地下工作,紧张,有序而又充满希望。 王扬站在团部的了望台上,虽然看不到远方村庄里具体的情形。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新鲜血液正在源源不断地向泽水县汇聚。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对跟在身边的苏燕说道: “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咱们保卫团这面旗子下面,就能站满更多不怕死,敢跟鬼子玩命的汉子!” 第45章 机炮营成立 时间悄然滑入五月,鲁西南的春日气息愈发浓郁。 但在泽水县这片土地上,弥漫更多的却是汗味。 持续了半个月的隐秘招兵行动,随着最后一批约百人的新兵队伍在夜色中被接应进城,正式宣告结束。 校场,原保安团驻地,甚至部分清理出来的关厢空地上,此刻都成了新兵训练的海洋。 近两千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穿着临时凑出来的,五花八门的旧军装或干脆还是自己的百姓衣服。 在教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声和偶尔响起的鞭子破空声中,进行着最基础的队列和体能训练。 “抬头,挺胸,收腹,腿绷直,你们是软脚虾吗?” “向左转,哪个是左?分不清左右的给我出列。” “跑步走,跟上,谁掉队中午别想吃肉。” 教官们大多是苏家保卫团的老兵,经历过老鸹窝剿匪和上次炮击鬼子的战斗,身上已经带了几分杀伐之气和属于老兵的严厉。 他们严格按照王扬之前定下的那套训练大纲,将自己在“活阎王”手下吃过的苦,学到的本事,变本加厉地施加在这些新兵蛋子身上。 每一批新兵抵达,王扬都会亲自到场,看似随意地扫视一圈。 他的目光依旧犀利,系统视野下,任何试图蒙混过关的红名都无所遁形。 半个月下来,又有几十个身上背着血债的家伙被揪了出来,经过公审,核实罪证,然后当众处决。 血腥的手段再次震慑了所有人,也让新兵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支队伍纪律的严苛和那位年轻教官的权威。 不过,王扬这次并没有像训练第一批护卫队时那样事必躬亲。 部队的框架已经搭好,训练体系也已经成熟,苏忠苏勇以及各营连军官完全有能力胜任日常的训练管理工作。 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偶尔巡视一下,解决一些突发的难题即可。 总兵力,在补充了近两千新兵后,迅速膨胀到了三千五百人左右。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标准团的编制,妥妥的一个加强团。 看着校场上那黑压压的,虽然稚嫩但充满朝气的人头,王扬心中豪气顿生,但同时也感到了不少的压力。 “三千五百人……”王扬站在团部的了望台上,对身边的苏燕感慨道。 “光是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苏燕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心情复杂。 她负责后勤和财政,最清楚养活这支部队的花销有多大。 之前剿匪和打击鬼子先遣大队的缴获,以及王扬那神秘的资金来源。 大部分都投入到了无底洞般的军械采购和这次大规模招兵,训练之中。 “钱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苏燕轻声道。 “家里还有一些产业可以变现,周边几个县城的商铺也能抽调一些资金。只是……这么多人,武器够吗?” 王扬笑了笑,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老兵指导下,笨拙地练习持枪,瞄准的新兵。 “暂时先用淘汰下以及缴获来的老套筒,汉阳造顶着。新的装备……等打完了下一仗,自然就有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苏燕却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 她清楚,王扬是把主意打到了即将到来的鬼子身上。 “鬼子……真的会来吗?而且是大部队?”苏燕还是有些担忧。 上次虽然打退了鬼子一个大队,但那毕竟是占了地利和炮火的便宜。 “一定会来。”王扬的语气十分肯定。 “渡边那个老鬼子在我们这儿吃了这么大亏,他上级就算不全信他的报告,也绝不会放任我们这颗钉子继续存在。” “徐州会战接近尾声,一旦鬼子腾出手来,必然会对后方进行大规模‘肃正’。我们泽水县,就是他们必须拔除的目标”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在训练中摔打的新兵。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在这段宝贵的缓冲期内,把这三千五百人,尽快练成能拉上战场、敢跟鬼子刺刀见红的兵。” 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传令兵下令:“告诉苏忠苏勇,训练强度可以再加大。” “别怕受伤,别怕哭爹喊娘,我要的是他们两个月后,能跟着老子出城跟鬼子野战,而不是只会躲在围墙后面放枪的怂包。” “是!” 命令传达下去,新兵们的苦日子算是正式开始了。 训练的强度和标准,几乎向最早的那批护卫队看齐。 四百米障碍,负重越野,战术匍匐,夜间紧急集合…… 各种花样层出不穷,每天都有人累瘫在地,也有人因为动作不达标而被罚得怀疑人生。 但与此同时,充足的粮食供应,明确的赏罚制度,以及老兵们时不时讲述的,跟着王教官打鬼子,以少胜多的“传奇”故事。 又像是一剂剂强心针,支撑着这些新兵坚持下去。 一种属于这支队伍的集体荣誉感和对王扬的个人崇拜,开始在基层悄然滋生。 王扬偶尔会下到训练场,他不会过多干涉具体训练,但会仔细观察。 他看到有些新兵虽然动作笨拙,但眼神里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也看到一些原本有些滑头的新兵,在严厉的纪律和集体氛围中,逐渐被磨去了棱角,开始认真对待训练。 “都是好苗子啊……”王扬心里暗道:“只要再给我一两个月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泽水县的城墙,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正在集结的,更多的日军部队。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来吧,小鬼子。等老子把这批新兵练出来,正好拿你们的人头,给老子的加强团,祭旗!” 看着校场上那黑压压的近两千新兵,以及原有的一千五百多名老兵,王扬在豪气干云的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千五百张嗷嗷待哺的嘴,三千五百支需要武装的手。 现有的装备,别说新兵了,连老兵都还有一部分在使用老旧的汉阳造。 “兵招来了,下一步就是把他们武装到牙齿!” 王扬将自己关在团部里,对着系统商城那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和高达五十八万的资金,开始精打细算。 首要任务,是提升核心火力——机炮连必须扩编为机炮营。 第46章 鬼子联队来袭 他目光锁定在mG34通用机枪上,这玩意儿是阵地防守和进攻的利器。 “mG34通用机枪,1000大洋一挺,补充20挺!” 【购买成功,消耗20,000大洋。】 资金剩余:567,650。 光有机枪还不够,曲射火力同样重要,尤其是便于伴随步兵行动的轻型迫击炮。 “60毫米轻型迫击炮,1500大洋一门,补充20门!” 【购买成功,消耗30,000大洋。】 资金剩余:537,650。 这样一来,机炮营将拥有30挺mG34和35门60迫击炮。 火力密度和持续性将得到质的飞跃,足以支撑起更大正面的防御,同时为步兵进攻提供强有力的伴随火力。 接下来是步兵的主战装备。全员换装加兰德暂时还做不到。 资金压力都太大,但必须优先保证战斗骨干和一线部队。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大洋一支,补充500支!” 【购买成功,消耗175,000大洋。】 资金剩余:362,650。 五百支加兰德,加上之前陆续装备的,足以将原有的三个步兵营主力,还有部分表现出色的新兵骨干武装起来,形成强大的基层火力。 人是铁,饭是钢。 三千多人的部队,加上泽水县城内原有的百姓,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未雨绸缪,必须囤积足够的物资应对可能到来的围困。 “粮食,被服,药品,食盐等基础生存物资,海量采购,足够全城军民消耗三年。” 【叮!购买成功,消耗100,000大洋。】 资金剩余:262,650。 看着瞬间消失的十万大洋,王扬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艰苦局面,这钱花得值。 通讯是现代战争的神经,必须保持畅通。 “ScR-284电台,补充5部!” 【购买成功,消耗2,500大洋。】 资金剩余:260,150。 一番操作下来,资金从五十八万多锐减到二十六万,足足花掉了三十多万大洋。 王扬看着那剩下的数字,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钱也太不经花了。 他强行按下了继续采购的冲动。 剩下的这二十六万,必须留着备用。 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大军压境,到时候炮弹消耗,药品补给,可能的装备损毁维修……处处都需要钱。 现在要是把钱花超了,等真打起来捉襟见肘,那才叫欲哭无泪。 “暂时就先这样吧。”王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那种“买买买”的冲动中冷静下来。 他推开团部的门,找到正在监督新兵训练的苏忠和苏勇。 “新装备到了,在团部仓库。”王扬言简意赅。 “苏忠,你负责接收和分配。20挺通用机枪,20门60迫击炮,全部划归机炮营。” “告诉机炮营长,老子给他升官扩编了,要是练不出来,就让他滚回去当连长!” “是,团长。”苏忠脸上露出喜色,机炮营,这可是团里野战火力核心了。 “苏勇,”王扬又看向他。 “500支加兰德,优先配发给各步兵营的老兵和训练考核优秀的新兵。” “淘汰下来的老旧步枪,集中起来,用于后续新兵训练和武装民兵。” “明白,”苏勇兴奋地搓着手,加兰德啊。那可是好东西比,鬼子三八大盖好太多了。 “另外,”王扬补充道。 “我采购了一批粮食和被服物资,足够咱们用上好几年的。” “苏忠,你协调一下,找可靠的人入库,严加看管,建立台账,按需分配,绝不允许浪费和贪污。” “团长放心,我一定管好咱们的粮袋子。”苏忠郑重保证。 整个泽水县保卫团再次忙碌起来。 一箱箱崭新的武器从“秘密仓库”中运出,分发到各部。 机炮营的士兵们看着那多出来的一排排泛着蓝光的mG34和迫击炮,激动得嗷嗷叫。 步兵们抚摸着刚到手的,线条流畅的半自动步枪,爱不释手,士气空前高涨。 王扬站在高处,看着部队因为新装备的到位而焕发出的新气象,心中稍安。 但他很清楚,装备只是基础,真正的考验,在于人,在于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洗礼。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和日益凝重的气氛中,悄然来到了五月。 五月十九日,一个沉重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徐州会战结束,徐州沦陷。 尽管王扬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当消息确切传来时,团部指挥所里依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华中地区的门户洞开,也意味着日军可以腾出更多的兵力,来对付后方像泽水县这样的钉子。 泽水县内,新兵们的训练依旧如火如荼。 经过近一个月的摔打,这些原本面黄肌瘦,动作笨拙的青年,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军人的坚毅和纪律性。 队列已经能走得像模像样,基本的战术动作也掌握了七七八八,端着枪进行瞄准射击也有了几分沉稳。 但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连最迟钝的新兵也能感觉到,教官们的吼声比以往更加急躁,巡逻队的警戒范围向外延伸了数里,城墙和外围工事上的哨兵数量增加了一倍。 “黑云压城城欲摧啊……”王扬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天地交界线,轻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风暴正在迫近。 果然,五月二十五日,侦察排和空中观测气球几乎同时传回紧急情报。 “团长,大批鬼子部队离开主要交通线,分多路进入鲁西南地区。” “观测到至少两个联队规模的日军,配有大量骡马和炮兵,正从东北,东南方向朝我区域运动!” “他们……他们没有直接奔我们来,而是在分兵占领周边的县城,各个县城都发现了鬼子。” 一条条情报汇总到王扬的沙盘上,鬼子从不同方向蜿蜒进入鲁西南腹地,然后分散开来,逐一扑向那些兵力空虚,几乎不设防的县城。 指挥所里,军官们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团长,鬼子这是要……先把咱们外围扫干净,把咱们彻底孤立起来。”苏忠指着沙盘上那些正在被鬼子覆盖的县城标志,沉声说道。 王扬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 鬼子的意图很明显,采用稳扎稳打的策略,先肃清周边。 切断泽水县一切可能的外援和物资补给渠道,完成战略合围。 最后再集中优势兵力,拔掉这颗最硬的钉子。 “看来,渡边那个老鬼子的报告,还是起了点作用。”王扬嗤笑一声:“鬼子学乖了,不敢再像上次那样一头莽过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六月一日,丰县沦陷。 六月三日,鱼台沦陷。 六月五日,单县沦陷…… 日军几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鲁西南地区绝大部分县城。 那些地方原本的保安团或零星抵抗力量,在日军正规部队面前,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一触即溃。 而泽水县,就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到了六月十日,随着最后一座外围县城被日军占领的消息传来,标志着整个鲁西南地区,除了泽水县之外,已全部沦陷。 泽水县,成了茫茫敌占区中,唯一还飘扬着本国旗帜的孤城。 消息传到泽水县,城内不免产生了一些恐慌情绪。 虽然有坚固的工事和强大的保卫团,但被数万日军四面合围的阴影,还是让许多百姓和部分新兵感到不安。 王扬第一时间召集了全军营以上军官开会。 团部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王扬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们现在是孤军了。外面,是几万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害怕吗?” 没有人回答,但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说实话,老子也有点怵。”王扬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带着一股痞气:“但怵有什么用?能把鬼子怵跑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不能,不仅不能,鬼子还会笑掉大牙。会觉得我们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军官的脸:“我们是谁?我们是泽水保卫团。” “是能用炮把鬼子一个大队轰回去的铁军,是让鬼子不敢小觑的硬骨头,现在,鬼子摆开阵势要跟咱们玩真的了,咱们能怂吗?!” “不能!!”所有军官如同被点燃的炸药,齐声怒吼,之前的压抑和不安被一股破釜沉舟的血气取代。 “对,不能怂。”王扬重重说道。 “咱们这里有高高的围墙,有密密麻麻的工事,有能打二十公里的重炮。” “有覆盖全城的防空网,有能让鬼子寸步难行的雷区,更重要的是,咱们有三千多个不怕死的兄弟。”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座被鬼子团团围住的孤城模型:“鬼子想把咱们困死?想慢慢磨死咱们?做梦。” “老子的仓库里,粮食够全城人吃三年,老子的炮弹,足够把来犯的鬼子炸上几个来回。” 第47章 双方的部署 王扬的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王扬开始部署,“各营,连,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炮兵营,各炮位弹药配给加倍,观测气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升空警戒。” “各段围墙,加派双岗。通讯排,确保各阵地联络畅通。” “告诉所有弟兄们。”王扬最后说道,声音传遍整个团部。 “从现在起,咱们泽水县,就是一个刺猬,一个铁核桃,鬼子敢来啃,就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咱们要让鬼子知道,在这鲁西南,还有一块他们永远也啃不动的硬骨头。” “是,教官!!” 军官们轰然应诺,斗志昂扬地冲出团部,奔向各自的岗位。 王扬独自一人留在沙盘前,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城池模型,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向整个日军宣告: “来吧,小鬼子。泽水县,就是你们的坟场。” 六月十五日,鲁西南的天气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燥热。 王家庄,这个曾经被渡边大队作为临时巢穴的村镇。 此刻再次被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所充斥,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肃杀之气。 比起之前渡边大队入驻时的悠闲,此刻的王家庄简直成了一座庞大的兵营。 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构筑着临时工事,设立警戒哨,骡马嘶鸣,汽车引擎轰鸣。 更重要的是,在村庄外围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数门体型远比九二式步兵炮庞大得多的野战炮!——这是联队直属的炮兵中队到了。 在村中最好的那座地主大院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里已经成为了日军联队的临时指挥部。 联队长吉田正一郎大佐,一个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眼神阴鸷的中年军官,正背着手站在堂屋中央,听着面前之人的汇报。 他肩膀上大佐的肩章,无声地显示着他比屋内其他军官更高的权威。 而站在他面前,唾沫横飞。 神情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正是败军之将,渡边次郎少佐。 “……联队长阁下,请务必相信我。”渡边次郎因为激动,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加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支那军拥有的绝非普通的山炮或者迫击炮,那是重炮,真正的重炮,射程绝对超过了十五公里,不,可能更远。” 他回想起那场噩梦般的炮击,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炮弹的威力极其恐怖,一发落下,就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弹坑。” “冲击波能轻易撕碎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我的大队,我的精锐士兵,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行军中……就在行军中……” 他哽住了,似乎无法再次描述那血肉横飞的惨状,只是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双眼赤红地瞪着吉田联队长。 “阁下,那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款支那军火炮,那绝对是未知的,威力巨大的重炮,泽水县的火力,远超我们的想象,绝对不能轻视啊。” 吉田联队长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刀刀柄。 他那双眼睛,审视着情绪几乎失控的渡边。 对于渡边之前的战败和那份语焉不详。近乎夸张的战报,他内心深处是存有疑虑的。 一个支那地方武装,拥有射程超过十五公里的未知重炮? 这听起来更像是为自己惨败寻找的荒谬借口。 但是,渡边此刻的表现,那不似作伪的恐惧和激动。 他的大队那实实在在,无法掩盖的巨大伤亡(超过三分之一战损),又让吉田不得不慎重。 “渡边君,”吉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冷静一点。你是帝国的军官,不要像个新兵一样失态。” 他走到临时拼凑的作战桌前,上面铺着泽水县及周边的军事地图。 “你说支那军拥有未知重炮,射程超过十五公里。那么,告诉我,根据你的观察和判断,这些火炮可能的大致数量?” “部署在什么位置?炮击的精度如何?除了重炮,他们还拥有哪些防御力量?” 一连串专业而冷静的问题,如冷水泼在渡边头上,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地图前,指着泽水县城的位置: “数量……当时炮击非常密集,短时间内至少有十次以上的巨大爆炸声,我判断,至少有一个重炮连,四到六门火炮。” “部署位置……无法确定,炮击来自远方,声音沉闷厚重,应该部署在泽水县城深处,或者其外围的永备工事内。”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试图让自己的情报显得更可信。 “除了重炮,他们肯定还拥有相当数量的步兵,能够剿灭周边所有匪患并控制县城,兵力不会少于两千人。” “而且,他们似乎拥有某种高效的观测手段,炮击极其精准地覆盖了我大队主力行军队列!” “高效的观测手段?”吉田联队长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是了望哨?还是……” “不清楚!”渡边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地面观测点。炮击来得太快,太准了,仿佛……仿佛有眼睛在天上看着我们一样。” “天上?”吉田眉头皱得更紧,这说法越发玄乎了。 “嗨,这只是卑职的一种感觉。”渡边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离谱,连忙低头。 “但他们的炮火协同和观测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吉田联队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泽水县的位置重重敲了敲。 不管渡边的话里有几分真实,几分夸大,泽水县这块骨头,显然比预想中要硬得多。 能够轻易摧毁帝国一个加强大队近半兵力,这本身就证明了其威胁等级。 “看来,我们之前的‘肃正’计划需要调整了。”吉田缓缓说道,眼中闪过冷光。 “不能再把他们当作普通的地方抵抗武装来对待。” 他看向一旁的参谋长和几个大队长:“命令部队,在王家庄及周边区域构筑稳固的前进基地。” “炮兵中队,寻找合适的预设阵地。派出所有精锐侦察分队。”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摸清泽水县的防御部署,特别是他们重炮和观测单位的具体位置!” “嗨依。”众军官齐声应道。 吉田最后将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泽水县,语气森然: “不管他们有什么古怪,在帝国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传令下去,各部加紧准备,三天后,我要亲自看看,这个泽水县,到底是不是像渡边君说的那样,是块啃不动的铁板。” 第48章 终于进攻了 王家庄与泽水县之间,这七十里地的空间。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成了双方侦察力量无声交锋的战场。 吉田联队长派出的,都是联队里最精锐,经验最丰富的侦察分队。 他们试图利用夜色,沟壑,庄稼地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泽水县。 摸清那座铁桶的虚实,特别是找到那该死的重炮阵地和观测点。 然而,他们遭遇的,是泽水保卫团早已张开的,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所有通往泽水县的主要道路,都被设置了明暗结合的哨卡。 保卫团士兵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影,许出不许进是铁律。 即便是当地百姓,也被提前告知尽量不要外出,更不允许陌生人靠近县城。 更让鬼子侦察兵头疼的是那些看似平常的田野和荒地。 “八嘎,地雷,有地雷。”一声惊呼在夜幕中响起,随即被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淹没。 一个试图从侧翼农田渗透的鬼子侦察小组,踩中了反步兵地雷,瞬间一死两伤,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方向上演。 王扬提前布设的,由五千颗反步兵地雷和五千颗反坦克地雷构成的,宽度达一公里的死亡雷区,成了鬼子侦察兵难以逾越的噩梦。 这些地雷布置得极其刁钻和隐蔽,混合布设,真假难辨,极大地迟滞和杀伤着试图靠近的敌人。 偶尔有侦察兵凭借高超的技艺和运气,侥幸穿过或绕过了雷区。 试图靠近到更近的距离进行观测,但立刻就会遭到来自围墙上精准的冷枪射击。 或者被巡逻的保卫团小队发现,爆发短暂激烈的交火。 在装备了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索米冲锋枪的保卫团士兵面前。 这些使用三八式步枪的鬼子侦察兵在近距离交火中占不到任何便宜,往往损失惨重后被迫撤离。 三天下来,吉田联队派出的七八支精锐侦察分队,无一例外都碰得头破血流。 损失了数十名宝贵的侦察兵,带回来的有效情报却寥寥无几。 除了确认泽水县外围确实修筑了高大围墙和工事,以及那令人谈之色变的,范围极广的混合雷区外。 关于重炮阵地,观测气球具体位置,守军详细兵力部署等关键信息,几乎一无所获。 王家庄,联队指挥部。 “砰!”吉田联队长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看着面前几个垂头丧气,身上带伤的侦察分队队长,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废物!一群废物!”吉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 “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精锐侦察兵,竟然连支那一座县城的边都摸不到?!” “连敌人有几门炮,摆在什么地方都查不清楚?!你们还有脸回来?!” 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侦察队长硬着头皮辩解道:“联队长阁下,不是我们无能,是支那人太狡猾了。” “他们在外围埋设了数量惊人的地雷,范围极广,布置诡异,我们很多优秀的士兵……” “闭嘴。”吉田粗暴地打断他。 “我不想听借口,我只知道,因为你们的无能,整个联队现在就像个瞎子,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焦躁地在屋里踱步。 渡边次郎站在角落,看着暴怒的联队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看吧,我就说泽水县不简单,现在你们也尝到苦头了吧。” 吉田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再等下去了,每多等一天,部队的士气就会多消磨一分,对方防御可能就更完善一分。 既然侦察无法获取足够情报,那就用皇军的铁蹄,亲自去丈量一下这座县城的硬度。 “传令!”吉田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种冷静之下,是更加危险的决断。 “各大队,炮兵中队,明日清晨,按预定作战序列,向泽水县缓慢推进。” “联队长阁下。”参谋长忍不住提醒:“我们对敌军防御知之甚少,是否再……” “没有时间了!”吉田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拿下泽水县,打通鲁西南通道,为后续师团行动扫清障碍。” “就算他们真有重炮,只要我们保持分散队形,稳步推进。” “靠近到我们的炮兵射程之内,就能用绝对的火力,将他们所谓的工事,一寸寸地敲碎!” 他看向地图上的泽水县,仿佛看到了即将被碾碎的敌人:“我倒要看看,这个泽水县,能不能挡得住我吉田联队全力一击。” 第四天,清晨。 王家庄日军营地人喊马嘶,庞大的队伍开始集结。 步兵以中队为单位,排成稀疏的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开始向前推进。 骡马拖拽着联队所属的四门75毫米山炮和数门步兵炮,在步兵的掩护下,寻找合适的炮兵阵地。 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其缓慢,充满了警惕,与前次渡边大队那种骄狂突进的姿态截然不同。 观测气球第一时间就将日军动向上报了泽水县指挥所。 王扬站在了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那缓缓涌来的土黄色浪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通讯兵平静下令: “通知各阵地,鬼子来了。按一号防御预案,准备接敌。” 泽水县指挥所里。 观测气球不间断地将日军联队的动向传回。 “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已越过十八公里线,队形分散,行进缓慢。” “报告,发现日军观测气球升空,方位东北,距离约二十公里,高度约五百米。” 听到“观测气球”四个字,王扬眉梢微挑,但并未感到意外。 鬼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要是还学不会用观测气球,那才是怪事。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代表日军指挥部的旗帜被插在距离泽水县约二十公里的位置上。 “把指挥部设在二十公里外?看来上次渡边挨的那顿揍,让他们长记性了。”王扬轻笑一声。 “知道我们的重炮能打二十公里,所以躲得远远的。” 第49章 烟幕弹战术? 旁边的苏勇有些着急:“教官,鬼子也有气球了,那咱们的重炮……岂不是被他们看光了?他们会不会用炮反击我们的炮兵阵地?” 王扬摇了摇头,指着沙盘上那些经过精心伪装和加固的永久炮垒:“我们的炮位都在坚固工事里,伪装做得也不错。” “鬼子的气球在二十公里外,想精准定位没那么容易。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他们现在更想的,恐怕是怎么让我们的‘眼睛’瞎掉。” 果然,前线再次传来观测气球急报:“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在距离我外围围墙约十五公里处停止前进,他们……他们在发射烟幕弹。” 指挥所里众人一愣。 烟幕弹? 只见观测气球传回的描述是:日军部队中腾起大量灰白色的浓烟,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了一道道,一片片浓厚的烟幕墙。 开始沿着日军进攻锋线蔓延,严重阻碍了从空中观测其具体兵力和装备部署的视线。 王家庄,日军临时指挥部。 吉田联队长正通过炮队镜,观察着远方泽水县上空那个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观测气球。 当听到参谋汇报已方烟幕弹开始生效,有效遮蔽了前方部队时,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冷酷笑容。 “哼,依靠观测气球进行超视距炮击?很先进的战术。”吉田放下炮队镜,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 “可惜,在帝国陆军面前,这种伎俩终究上不了台面。用烟幕遮蔽他们的视线,看他们的重炮还往哪里打。” 他早就料到泽水县可能拥有观测气球(渡边的报告中提到过“仿佛有眼睛在天上”的诡异感觉),因此特意准备了大量的烟幕弹。 他的战术很明确:利用烟幕掩护部队接近,只要冲过最危险的重炮覆盖区。 靠近到己方炮兵的有效射程(他的75山炮最大射程约八公里),就能依托兵力优势,一步步敲开泽水县的乌龟壳。 “命令进攻部队,保持烟幕浓度,稳步推进,炮兵中队,前出至十二公里处,寻找合适阵地,准备对敌外围工事进行压制射击。” 吉田下达了新的命令。他打算用步兵在烟幕中吸引注意,同时让炮兵悄悄前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泽水县指挥所。 观测气球的报告变得断断续续:“烟幕太浓了,无法看清地面具体情况,只能看到大片烟雾在缓慢向前移动。” “鬼子这是想当睁眼瞎,也让咱们变成睁眼瞎啊。”王扬摸了摸下巴,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 “教官,现在怎么办?重炮看不到目标了!”苏忠有些焦急地问道。 失去了观测气球的指引,那几门重炮的威力将大打折扣。 王扬走到通讯设备前,直接接通了重炮阵地:“重炮营,听着,鬼子放了烟幕,观测气球暂时无法提供精确坐标。” 电话那头的炮兵营长心一沉。 但王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精神一振:“但是,鬼子的大概推进方向和速度,我们是知道的。他们想用烟幕摸过来,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盲射’!” “盲射?”炮兵营长一愣。 “对!根据观测气球最后提供的日军锋线位置和预估前进速度,结合我们预设的坐标区域,进行延伸炮击和拦阻射击。” “不需要精确命中,我要的是用炮弹划出一条死亡地带,迟滞他们的推进,打乱他们的节奏。” “告诉他们,这片土地,不是他们想摸就能摸过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炮击密度可以降低,但覆盖面要广,重点覆盖他们可能的前进路线和烟幕后方区域。” “同时,命令75毫米榴弹炮群和迫击炮群,做好对更近距离目标的打击准备,鬼子想玩步步为营,咱们就陪他们玩。” “是,教官,明白?”炮兵营长大声领命,立刻跑去组织“盲射”。 很快,泽水县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重炮轰鸣声再次响起。 “轰,轰,轰。” 虽然没有了观测气球的精确指引,但炮弹依旧按照计算好的提前量和覆盖区域,狠狠地砸进了那片正在缓慢推进的,被烟幕笼罩的广阔地带。 爆炸在烟雾中闪烁,巨响回荡。 虽然无法直观看到战果,但可以想象,任何处于炮击区域的日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吉田联队长在二十公里外的指挥部里,也听到了那沉闷的炮声,看到了远方烟幕中腾起的火光和烟柱。 他的脸色微微阴沉下来。 对方果然没有坐以待毙,竟然采用了盲射的方式进行拦阻。 “命令部队,注意规避炮火,不要停留,继续利用烟幕掩护前进!”吉田冷声道。 “他们的盲射,命中率有限,只要我们的炮兵就位,就是他们的死期。” 他看向泽水县的方向,眼神冰冷。 “垂死挣扎罢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长说道。 “就算他们拥有几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重炮,炮弹又能有多少?” “如此盲目地覆盖射击,消耗必然惊人。打吧,尽情地打吧,我看他们的炮弹库,能支撑他们挥霍几轮。” 在他的认知里,像泽水县这样的地方武装,能凑出几门重炮已经是天方夜谭,其弹药储备绝对不可能充足。 这种不计成本的盲射,在他看来,不过是黔驴技穷,试图延缓皇军推进的绝望之举。 只要扛过这几轮炮击,等部队靠近到己方炮火的有效射程,胜利的天平将毫无疑问地倾向皇军。 他根本想象不到,泽水县的指挥官王扬,是一个多么不按常理出牌的挂壁。 泽水县指挥所内,王扬听着重炮阵地传来的。持续而稳定的轰鸣声,脸上没有任何心疼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猎人布下陷阱后的从容。 “教官,按照这个打法,重炮炮弹的消耗速度很快……”炮兵营长看着不断送来的弹药消耗报告,通过电话提醒道。 虽然教官说过不用省,但这炮弹像是泼水一样打出去,看着都心惊肉跳。 王扬摆了摆手,浑不在意:“才哪到哪?告诉弟兄们,放开了打。老子别的没有,就是炮弹多。” 第50章 炮火覆盖 王扬心念一动,系统资金栏里那二十多万大洋的备用金,就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这些钱,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高强度消耗战的。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直接接通了高空中的观测气球:“观测点,听着,现在不需要你们精确锁定小股敌人了。” “给我记住鬼子发射烟幕弹的大概区域和他们的主要推进轴线,把那些区域给我分成网格编号。” “明白!”观测气球上的观测员立刻领会意图,开始凭借记忆和对烟幕整体移动趋势的判断,在地图上划分区域并进行编号。 “炮营!”王扬再次接通重炮阵地。 “接收观测气球提供的区域网格坐标,以他们最初打烟幕弹的区域为基点,沿着鬼子可能推进的轴线,由近及远,进行地毯式延伸炮击。” “火力覆盖,不要间断,老子不过了,今天就用炮弹,给鬼子好好洗个地。” “地毯式?延伸炮击?!”炮兵营长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消耗多少炮弹?! 但他不敢质疑,立刻吼道:“是,教官,保证把炮弹送到每一个网格。” 命令下达,泽水县防御纵深的炮击策略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盲射还带着些试探和拦阻的性质,那么此刻的炮击,就变成了纯粹的,暴戾的,不计成本的火力倾泻。 “重炮一连,目标网格A-1至A-5,五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轰。” “重炮二连,目标网格b-2至b-6,覆盖射击,放!” “轰隆隆——!” 十门150毫米和194毫米重炮,按照划分好的网格坐标,将一片片区域纳入死亡的火网之中。 炮弹密集落下,几乎不留死角。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弥漫的烟幕都时而映照得通红。 恐怖的冲击波在广袤的土地上反复肆虐,将地表的一切生生犁过一遍。 正在烟幕掩护下,小心翼翼,分散前进的日军步兵们,瞬间陷入了真正的炼狱。 他们原本以为躲在烟幕后面是安全的,可以规避掉对方精准的点名炮击。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采用了如此蛮不讲理,如此奢侈的打法。 用覆盖性的重炮火力,对整个可疑区域进行无差别的地毯式轰炸。 “八嘎!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的炮弹是无穷无尽的吗?!”一个日军小队长趴在一个刚刚被炸出的弹坑里。 听着耳边连绵不绝,几乎分不清个数的巨大爆炸声,感受着身下大地疯狂的震颤,脸上充满了绝望。 他亲眼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分队,在一声巨响后,连同他们藏身的小土坡一起消失了。 “隐蔽,找弹坑,快找弹坑。”有经验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在这种全方位的覆盖炮击下,任何暴露在地面的目标都显得如此脆弱。 不断有士兵被四处横飞的弹片击中,或者在剧烈的冲击波下内脏碎裂而亡。 日军的推进速度,不仅没有因为烟幕而加快,反而在这种毁灭性的炮火洗礼下,几乎陷入了停滞。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吉田联队长在二十公里外的指挥部里,脸上的自信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愕。 他已经听参谋汇报了前方传来的噩耗,部队在烟幕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炮击,伤亡惨重,推进困难。 “他们……他们到底有多少炮弹?!”吉田看着远方那片被炮火映照得通红的烟幕区,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这种强度的炮击,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一支地方武装弹药储备的认知极限。 他哪里知道,王扬正看着系统里不断减少的资金(购买炮弹消耗),嘴角带着冷笑,对着电话再次下达命令: “不要停,给老子继续轰,把预留的坐标区域全部覆盖一遍,我倒要看看,是鬼子的腿快,还是老子的炮弹快。” 联队指挥部。 吉田看着远方那片被烟幕笼罩的区域。 此刻仿佛化作了吞噬帝国勇士生命的无底洞,持续不断的雷鸣般的炮声,一声声都敲打在他的心头,也狠狠抽打着他之前那炮弹有限的判断。 “八嘎!这怎么可能?!他们的炮弹是地里长出来的吗?!”吉田一把抓过刚刚送来的伤亡初步统计,看着上面那触目惊心的数字。 在不到一个时辰的炮击中,各进攻大队上报的伤亡和失踪人员已经逼近五百,这还不包括那些被完全炸碎、无法统计的。 参谋长的声音也带着颤抖:“联队长阁下,支那军的炮火密度和持续时间都极不寻常。” “按照这种消耗速度,他们打出的炮弹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个支那军正规师级单位的常规储备。” “难道……渡边那个混蛋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吉田心底冒出。 他之前一直认为渡边是为了推卸战败责任而夸大了敌情,可现在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却由不得他不信。 泽水县指挥所内,气氛却与日军指挥部的压抑截然不同。 王扬看着通讯兵不断送来的,观测气球凭借炮火闪光和烟幕扰动大致估算的战果报告。 又扫了一眼系统资金栏里缓慢但持续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15大洋一发的炮弹……鬼子一个人头平均1500……”王扬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就算一百发炮弹才换掉一个鬼子,老子也是血赚。” 他根本不在乎炮弹的消耗。 他在乎的是系统资金的增长速度。 这些炮弹打出去,炸死的每一个顶着红字的鬼子,都是在给他回血,甚至带来巨额利润。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炮弹不够,而是外面的鬼子不够他炸。 “炮营。”王扬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重炮阵地,带着一种败家子的豪横。 “别给老子省炮弹,瞄准他们烟幕最浓,动静最大的地方,继续延伸,覆盖。” “把炮管打红了也得给我继续轰,老子今天不过了,就要用炮弹堆死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 “是,教官。”炮兵营长在电话那头吼得嗓子都哑了,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兴奋。 他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以前抠抠搜搜计算着每发炮弹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教官发话,放开了打,这简直是每一个炮兵的梦想。 重炮阵地上,炮兵们如打了鸡血。 装填手们喊着号子,奋力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身上的肌肉贲张,汗如雨下。 炮手们根据观测气球不断传回的,大致调整的坐标,飞快地摇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 炮长声嘶力竭地重复着射击命令…… 整个阵地笼罩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弥漫着一种癫狂的战斗氛围中。 “轰!!!” 又一发194毫米高爆榴弹冲出炮口,带着呼啸,砸向十几公里外日军可能聚集的区域。 炮弹落地,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裹挟着破片和泥土向四周疯狂扩散。 【击杀日军步兵曹长一名,获得悬赏1800大洋!】 【击杀日军伍长一名,获得悬赏1350大洋!】 【击杀日军上等兵两名,获得悬赏3100大洋!】 …… 系统提示音在王扬脑海中接连响起。 虽然由于是覆盖射击,无法精确统计,但根据系统结算,这持续不断的炮击,正在以惊人的效率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王扬看着资金栏里那不断滚动上涨的数字,感觉比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对,就这么打。”王扬对着话筒再次强调,“不要怕浪费,老子就怕鬼子人不够多,不够咱们炸的。” 第51章 空中打击 前线,弥漫的烟幕非但没能成为日军的保护伞,反而成了禁锢他们的死亡牢笼。 他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从天而降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毁灭性打击。 “撤退,快撤退,离开这片区域。”一个日军中队长趴在一个巨大的弹坑底部,对着身旁残存的几十个士兵嘶吼。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 他带来的一个满编中队,在刚才那轮覆盖炮击中,几乎损失殆尽。 幸存的日军士兵早已被这单方面的屠杀吓破了胆,听到撤退命令,如听到了赦令。 连滚爬爬地就往回跑,什么队形、什么任务,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死神诅咒的土地。 吉田联队长通过望远镜,隐约看到了烟幕边缘有土黄色的人影在仓皇后退。 他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命令……命令进攻部队……暂时后撤五公里……脱离敌军重炮有效覆盖范围……”吉田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这道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命令。 这场精心策划的,利用烟幕掩护的进攻,已经彻底失败了。 败在了对方那完全不合常理,无穷无尽的炮弹储备上。 他死死盯着泽水县的方向,眼中充满了血丝。 “王扬……泽水县……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泽水县指挥所里,王扬看着因为日军后撤而逐渐稀疏下来的炮击报告,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就撤了?真不禁打。老子炮弹才刚热身呢……” 吉田联队长那道带着无尽屈辱的后撤命令,传到了在每一个参与进攻的日军士兵耳朵里。 他们丢下了数百具同伴的尸体和大量装备,狼狈地退出了那片被重炮反复犁过的烟幕区。 一直后撤到距离泽水县外围近二十公里的安全距离才敢停下脚步。 王家庄,临时指挥部里的气氛几乎要凝固。 吉田联队长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失败的耻辱和巨大的伤亡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但更让他感到心悸和不解的,是泽水县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炮弹储备。 “联队长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支那军的炮火……实在太异常了。强攻代价太大,我们是否……” 吉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燃烧着不甘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强攻不行,那就从天上摧毁他们。”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通讯设备前,吼着下达命令:“立刻给师团部发电,我部在泽水县遭遇支那军异常顽强抵抗。” “敌军拥有不明来源之重炮群,炮火极其猛烈,弹药储备异常充足,地面进攻受阻,伤亡惨重。” “现请求航空兵战术指导,请求派遣轰炸机编队,对泽水县城及其外围防御工事,进行无差别饱和轰炸,彻底摧毁其抵抗能力。” 他就不信,泽水县的乌龟壳,能挡得住帝国航空兵的铁翼和从天而降的重磅炸弹。 泽水县指挥所。 王扬看着观测气球传回的“日军后撤至二十公里外”的报告,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太了解鬼子的德行了,地面进攻受挫,下一步必然呼叫空中支援。 “通知下去!”王扬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指挥所:“鬼子地面部队吃了亏,接下来肯定要派飞机来炸我们了。” 众人心头一凛。 飞机的威胁,可远比地面炮火来得更直接,更恐怖。 “命令!”王扬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防空事宜: “第一,所有重炮阵地,立刻进行加强伪装,用伪装网,树枝,泥土,把炮位给我遮严实了,绝不能暴露。” “第二,炮营所属防空单位,博福斯40高炮,FlaK37 88高炮阵地,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弹药就位,人员就位,雷达(观测和测距设备)开机,给老子睁大眼睛盯死了天上。” “第三,所有观测气球,立刻回收,在鬼子飞机到来之前,全部落下,不能给鬼子当活靶子。” “第四,除必要防空观察哨和操作人员外,所有作战部队,后勤人员,以及城内百姓。!” “按照预定疏散方案,立即进入各处防空洞和地下掩体,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重炮阵地上,炮兵们顾不上休息,立刻行动起来,将厚重的伪装网重新覆盖在炮身上。 又从周围搜集来大量的树枝,蒿草进行加固伪装,力求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防空阵地上,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炮手们死死盯着天空,双手紧握方向机和高低机。 88炮的阵地上,炮组成员各就各位,测距手不断通过炮队镜扫视着远方的天际线,装填手将长长的穿甲弹或高爆弹抱在怀里,随时准备填装。 “快快快,气球落下来。”观测气球的地面绞盘旁,士兵们拼命转动绞盘,钢缆吱呀作响,将高悬空中的气球快速回收。 失去了这些眼睛虽然可惜,但总比被鬼子飞机当靶子打掉要好。 城内,在各级军官和基层保甲长的组织下,士兵和百姓们携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李和干粮。 井然有序地通过各个入口,进入纵横交错、经过加固的防空洞网络。 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安抚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但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混乱。 王扬提前修建的完善防空工事和多次组织的疏散演练,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王扬最后巡视了一遍核心指挥所和几个主要防空阵地,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 才在苏燕担忧的目光中,走进了位于团部地下,经过特别加固的防空指挥所。 指挥所里,几部电台亮着灯,通讯兵头戴耳机,紧张地监听着可能的空情通报。 墙上挂着巨大的防御地图,上面标注着各防空火力点的位置。 王扬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精蓄锐,但耳朵却时刻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泽水县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偶尔掠过。 突然,远方天际隐隐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声,成群结队的毒蜂正在逼近。 通讯兵猛地抬起头,对着话筒急促喊道:“观测哨报告,东北方向,发现大批飞机,高度约三千米。” “型号判断为……日军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数量……超过二十架!!” 王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乍现。 他一把抓过通往各防空阵地的电话,声音冰冷: “各防空单位注意,敌机群已进入我防空空域,目标,泽水县城及外围工事,给老子狠狠地打,把这群铁乌鸦,全都揍下来。” 第52章 航空兵的逃窜 日军航空兵飞行团的轰炸机编队,在蔚蓝的天空中排着整齐的队形,耀武扬威,发出持续的轰鸣,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泽水县”目标飞去。 带队长机驾驶舱内,飞行员小林少佐嘴里甚至悠闲地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那片在他看来毫无威胁的土地。 根据任务简报,这只是一座被少量抵抗分子占据的支那县城,可能拥有几门来历不明的火炮,但防空力量? 在支那战场,除了少数几个重点城市,皇军的航空兵基本就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各机注意,保持高度三千米,准备进入投弹航路。”小林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语气轻松。 “让下面的支那人,好好感受一下帝国航空兵的问候吧。” 耳机里传来其他飞行员略带戏谑的回应: “嗨,少佐阁下。” “听说下面的抵抗分子有点硬?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我们扔下的鸡蛋?” “放心吧,估计听到我们的引擎声,他们就该钻地洞了” 飞行员们谈笑着,丝毫没有即将进入战区的紧张感。 他们驾驶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虽然不算最先进,但在这个战场上,缺乏有效防空火力的军队很难对他们构成实质威胁。 编队逐渐进入泽水县空域。 下方那座县城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能隐约看到环绕县城的灰色围墙和一些工事。 “准备……”小林少佐正要下令进入投弹程序。 突然。 下方地面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团团密集的、急速升空的黑色烟云。 这些烟云几乎瞬间就布满了他们编队前方的空域。 “高射炮?!!”小林瞳孔骤缩,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了,这火力密度……不对劲。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发生了。 无数条橘红色的火链从地面多个角落猛然射向天空。 那是小口径高射炮的急速射,炮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片致命的钢铁破片雨。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那独特而急促的射击声,清晰地传入了飞行员的耳中。 炮弹在空中炸开的黑色烟团是如此密集,几乎要将阳光都遮蔽。 “八嘎,他们有高射炮,数量很多,规避,快规避。”小林少佐声嘶力竭地在无线电里吼道。 猛地一推操纵杆,试图让飞机脱离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空域。 但为时已晚。 一架飞在编队侧翼的九六式攻击机,刚好被好几条40炮的火链交叉笼罩。 “轰!轰!轰!” 几发40毫米炮弹几乎同时在这架飞机附近炸开。 灼热的预置破片,瞬间撕开了它脆弱的机身蒙皮和机翼。 那架攻击机猛地一颤,机翼断裂,拖着浓烟烈火,打着旋儿向下坠落。 里面的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山田!!!”无线电里传来其他飞行员惊恐的呼喊。 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轰炸机编队因为40炮的猛烈打击而陷入混乱,试图散开队形时。 另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恐怖,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炮声从地面响起。 “咚——!!!” “咚——!!!” 那是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的怒吼。 这种传奇火炮射出的炮弹初速极高,弹道平直,威力巨大。 一架正在拼命爬升,试图摆脱40炮纠缠的九六式攻击机,被一发88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机身中部。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爆开。 整架飞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洒落下来。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附近的其他飞机都剧烈颠簸起来。 “魔鬼,他们是魔鬼。”一个日军飞行员看着旁边那架瞬间解体的友机,吓得魂飞魄散,操纵飞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天空彻底变成了日军的屠宰场。 博福斯40炮编织出密集的中低空火网,不断切割、撕扯着日军的飞机。 而88炮则像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每一次沉闷的咆哮,都必然伴随着一架日军飞机拖着浓烟哀嚎着坠落。 日军飞行员们拼命地操纵飞机,做出各种规避动作,翻滚,俯冲,爬升…… 但在如此密集,高低搭配,层次分明的防空火力网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断有飞机被击中,有的凌空爆炸,有的拖着长长的黑烟栽向大地。 有的则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地撞向地面,爆起一团团火光。 小林少佐的座机也被几发40毫米炮弹的破片击中,机身多处破损,仪表盘疯狂闪烁,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拼命稳住飞机,看着周围坠落的友机,心中充满了绝望。 “撤退,全体撤退,脱离接触。”他用尽最后力气在无线电里嘶吼。 然后猛地压杆,驾驶着伤痕累累的飞机,朝着来路仓皇逃窜。 残存的几架日军轰炸机,再也顾不上什么投弹任务。 将携带的炸弹胡乱扔下(大部分都落在了空旷的田野里),然后拼命加速,逃离这片让他们胆寒的死亡空域。 空袭,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日军飞机的影子消失在天边,泽水县上空的炮声渐渐停歇。 地面上,留下了至少十一架日军飞机的残骸,有的还在燃烧,冒着滚滚浓烟。 防空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打得好。” “狗日的小鬼子,还敢来炸我们!” “教官万岁,保卫团万岁。” 炮手们从炮位上跳起来,激动地互相拥抱,挥舞着帽子。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扞卫了家园的领空,狠狠教训了不可一世的日军航空兵。 地下指挥所里,王扬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和陆续报来的战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对着话筒,对所有防空单位说道: “干得漂亮,给所有参战防空单位记功,今天,咱们让鬼子明白了,泽水县的天,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第53章 鬼子要夜袭 日军航空兵惨败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吉田联队长的脸上,也通过电波传回了后方的师团部。 师团部的回电措辞之严厉,几乎是劈头盖脸的怒骂。 斥责吉田联队长对敌情判断严重失误,情报工作极其不力。 导致宝贵的航空兵力量遭受如此惨重损失,严重影响了皇军的士气和后续作战计划。 电文中甚至隐含了追究其指挥责任的威胁。 王家庄临时指挥部里,吉田联队长拿着那份言辞犀利的电文,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傲慢和自信早已荡然无存,而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地面强攻,撞得头破血流;空中轰炸,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泽水县,就像是一个浑身长满尖刺,还会喷火的钢铁刺猬,让他无处下口。 指挥部里其他军官也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接连的失利,让整个联队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沉默了不知多久,吉田联队长眼中最后闪过一丝不甘。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白天你们有重炮和防空,晚上总该松懈了吧?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阴沉,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命令各部,原地休整,救治伤员,补充弹药!今夜……实施夜间偷袭。” “我倒要看看,在黑夜的掩护下,他们的重炮和防空炮,还能不能发挥出作用。” 他打算利用夜色的掩护,派出精锐步兵,悄无声息地接近泽水县外围,进行渗透和破袭作战。 只要能在围墙上打开一个缺口,后续部队就能蜂拥而入。 然而,吉田联队长绝不会想到,他这看似“出其不意”的夜间偷袭计划,早已在王扬的预料之中。 泽水县指挥所。 王扬看着观测气球汇报的“日军偃旗息鼓,似在休整”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吃了这么大亏,白天不敢来了,这是打算晚上搞小动作啊。”王扬对身边的苏燕和苏忠说道:“鬼子也就这点套路了。” 苏忠皱眉:“教官,晚上视线不好,咱们的观测气球也用不了,重炮基本抓瞎。鬼子要是趁夜摸上来,确实有点麻烦。” “麻烦?”王扬笑了笑:“那就把晚上变成白天!” 他立刻心神沉入系统商城。 汽油发电机,1000大洋一台,噪音小,功率足。 “来15台!” 【购买成功,消耗7,500大洋。】 大型军用探照灯,50大洋一个,照射距离远,亮度高。 “来50个!” 【购买成功,消耗2,500大洋。】 汽油,80大洋一桶(200升)。 “先来50桶!” 【购买成功,消耗4,000大洋。】 短短几分钟,又是一万多大洋花了出去。但王扬眼睛都没眨一下。 相比于被鬼子夜间渗透可能造成的损失,这点投资完全值得。 “苏忠。”王扬唤道。 “在!” “你立刻带工兵连和通讯排的人,跟着我走!咱们去给鬼子准备点惊喜!” 王扬亲自带队,来到了外围高大的土石围墙上。 士兵们将沉重的汽油发电机和成桶的汽油搬运上来,沿着围墙内侧,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发电点。 接着,王扬指挥着工兵,开始在围墙的关键位置,拐角,制高点,以及可能被敌人利用作为攀爬点的地段,安装那些大型探照灯。 探照灯的底座被牢牢固定在加固过的垛口后面,灯口对准墙外。 “线路都检查好,发电机和探照灯之间的连接线要埋设好,或者做好隐蔽,别被流弹打坏了。” “每个探照灯位配两个操作手,一个控制方向,一个控制开关和亮度。” “发电机加满油,测试运行,确保需要的时候立刻就能点亮。” 王扬事无巨细地亲自检查,指导。 他要求将这五十台探照灯,沿着整个外围围墙,形成一个无死角的环形照明带。 一旦全部点亮,能将围墙外数百米的范围照得如同白昼。 忙碌了几个时辰,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所有的准备工作才就绪。 王扬站在围墙上,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荒野,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的探照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负责今晚值守的苏勇交代道:“晚上眼睛都给我放亮点,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得注意。” “听我命令开灯,老子倒要看看,在这么亮的月亮底下,鬼子还怎么偷偷摸摸。” “是,教官,保证让鬼子无所遁形!”苏勇兴奋地搓着手。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探照灯突然亮起,照出下面鬼鬼祟祟的鬼子兵时,对方那惊骇欲绝的表情了。 王扬拍了拍冰冷的探照灯灯罩,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杀手锏,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远方的吉田联队长隔空喊话: “想玩夜袭?老子陪你玩,就怕你们……不敢来。” 夜幕彻底笼罩了鲁西南大地。 白日的炮火硝烟似乎已经散去,只留下一片的寂静。 泽水县城墙上,却是一片外松内紧的备战景象。 吃过晚饭的步兵营官兵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休息,而是全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围墙上的预设阵地。 这些阵地依托围墙的走向和加固的垛口修建,配备了沙袋掩体,机枪巢和弹药存放点。 士兵们沉默而熟练地将一挺挺mG34通用机枪架设在最佳射位上,长长的弹链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60毫米迫击炮的炮座被稳稳地固定在平整过的地面上,炮手们将炮弹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有步枪手都检查着自己的加兰德步枪,确保弹仓满载,刺刀雪亮。 没有人交谈,一股肃杀之气在黑暗中弥漫。 王扬在苏忠苏勇的陪同下,沿着围墙内侧巡视。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个阵地,检查着火力点的布置和士兵们的状态。 “都听好了!”王扬在一个机枪阵地前停下,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士兵的耳中。 “鬼子白天吃了亏,晚上很可能要搞偷袭。咱们围墙外面,五百米到一千五百米那段地方,埋了上万颗地雷,够他们喝一壶的。” 第54章 地雷加探照灯 王扬继续说道:“但是,地雷只能拦阻和杀伤,不能全歼。” “等他们趟过雷区,或者被地雷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才是你们开火的时候。” 他看向那些紧张又带着兴奋的新兵面孔,语气沉稳:“不要慌。咱们居高临下,工事坚固,家伙也比他们硬。” “机枪,给我封锁开阔地,迫击炮,覆盖雷区边缘和鬼子可能集结的区域。” “步枪,瞄准了打点射,专挑军官和机枪手打。”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仿佛鬼子的夜袭早已是他囊中之物,这让士兵们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教官,您放心,鬼子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个老兵机枪手拍了拍冰冷的枪身,瓮声瓮气地说道。 王扬点了点头,又走向下一段阵地。 他特意来到了探照灯控制点。 每个控制点都有两名士兵值守,一人负责操控探照灯的方向,一人守在汽油发电机和开关旁。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灯!”王扬严肃地叮嘱每一个探照灯组的成员。 “灯一开,咱们是看得清楚了,但也等于告诉鬼子咱们的位置。” “我要的是……等鬼子大部分人马都进入雷区,或者靠近到围墙四五百米内,被地雷炸得哭爹喊娘、队形大乱的时候,再给他们来个惊喜!” 他用手比划着:“到时候,我这边信号枪一响,所有探照灯,同时给我点亮。” “把墙外面照得跟白天一样,然后,城墙上的所有火力,给老子往死里打,明白吗?!” “明白,教官。”探照灯兵们低声应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已经能想象到,当黑暗瞬间被刺眼的光柱撕裂,暴露在光明下的鬼子兵该是何等的惊慌失措。 巡视完所有阵地,王扬回到了位于围墙中段,视野最好的核心指挥位置。 这里同样进行了加固,配备了电话和信号枪。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降了下来,带着初夏夜晚的凉意。 围墙内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日军可能藏身的王家庄方向,隐约有几点微弱的灯火。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围墙上的士兵们瞪大了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有人忍不住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但更多的人一动不动,只有紧握着武器的手,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王扬靠在一个沙袋上,闭目养神,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 鬼子一定会来。 渡边那个老鬼子接连受挫,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和向上级交代,夜间偷袭是他目前最好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突然,围墙外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微,但又不同于自然声响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设置在围墙外围更远处,充当耳朵的潜伏哨,通过埋设的简易通讯线路传来了预警信号。 王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四射。 他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耳倾听着。 紧接着,更清晰的声音传来了! “嘭!” 一声并不算太响的爆炸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声音被距离和土层削弱,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辨。 是反步兵地雷。 随后,仿佛是点燃了导火索。 “嘭,嘭嘭!” “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开始响起。 有反步兵雷较小的爆破声,也夹杂着反坦克地雷那威力更大的巨响。 甚至隐约传来了几声被爆炸声掩盖的,凄厉的惨嚎。 鬼子果然来了,而且已经踏入了死亡雷区。 围墙上的士兵们精神陡然绷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指搭在了扳机护圈上,目光死死盯向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们能听到爆炸声,能想象到鬼子在雷区里寸步难行,血肉横飞的惨状,但没有命令,没有人开火,也没有人开灯。 王扬冷静地估算着爆炸声的密度和大致距离。 鬼子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雷区的杀伤和迟滞效果正在显现。 爆炸声持续着,并且似乎有向围墙方向蔓延的趋势。 看来鬼子是铁了心,不惜代价也要硬趟过雷区。 当爆炸声最近的点,估计已经接近围墙八百米范围内,并且变得更加密集和混乱时,王扬知道,时机到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信号枪,对准了斜上方的夜空。 “咻——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幕,在泽水县上空骤然亮起。 就在信号弹爆开的瞬间。 “嗡——!!!” 围墙上的十五台汽油发电机几乎同时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唰!!!!!” 五十道无比粗大。无比炽亮的光柱,以泽水县城墙为基点,猛然刺向墙外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黑夜被瞬间驱散,大地被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神迹般的光明,让正在雷区中艰难跋涉,提心吊胆的日军偷袭部队,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和混乱! 许多鬼子兵被这强光刺得瞬间致盲,下意识地发出惊恐的嚎叫,用手臂遮挡住眼睛。 他们原本依赖的夜色掩护,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们就像一群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暴露在无数聚光灯下的丑角,无所遁形。 而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光柱照亮了他们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同伴支离破碎的尸体,炸断的肢体和丢弃的武器。 一些还没被引爆的地雷,在强光下甚至反射出金属光泽。 “八嘎,是探照灯!!” “我们暴露了!!” “快散开,找掩护!” 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更加狂暴的声浪所淹没。 就在探照灯点亮的那一刹那,泽水县城墙上,枪声四起。 “嗒嗒嗒嗒嗒嗒——!!!!!” “咚咚咚咚咚——!!!!!” mG34通用机枪那特有的声音,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数十条炽热的火链,从围墙的各个机枪巢中喷吐而出。 子弹倾泻而下,打在土地上噗噗作响,打在鬼子兵身上则是血肉横飞。 密集的弹雨瞬间就形成了一道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火墙,将试图冲锋或者后退的鬼子成片成片地扫倒。 第55章 绝望的吉田 几乎在机枪开火的同时,围墙上的迫击炮也发出了急促的咆哮! “嗵!嗵!嗵!嗵!” “咻——轰!” “咻——轰!” 数十门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按照事先标定好的射击诸元,将密集的炮弹砸向雷区边缘和鬼子可能聚集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探照灯的光柱下不断闪现,破片和冲击波在拥挤的鬼子人群中肆意收割着生命。 这还不算完。 装备了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步兵们,也依托垛口和沙袋掩体,开始了精准而快速的点射。 “砰!砰!砰!砰!” 清脆的步枪射击声夹杂在机枪和炮火的轰鸣中,并不显眼,但却极其致命。 许多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官,曹长,机枪手,往往刚喊出半句话或者抬起枪口,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精准子弹击中,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王扬站在核心指挥位上,透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看着在交织的火网下倒下的鬼子,看着他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模样,他对着电话沉声重复着那条简单的命令: “不要节省弹药,给我狠狠地打,机枪不要停。迫击炮给我覆盖,把雷区到围墙脚下这片地,用子弹和炮弹给老子犁一遍。” 得到命令的保卫团战士们,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具体目标,只需要朝着被探照灯照亮的,有鬼子身影晃动的区域,尽情地倾泻火力。 弹药手拼命地将弹链塞进机枪的供弹口,枪管打红了就立刻更换备用枪管。 迫击炮手几乎是以最快的射速,将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塞进炮口,根本不去计算消耗。 步枪手们则如同训练时一样,沉稳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瞄准,击发,将八发子弹快速而精准地射向有价值的目标, 整个泽水县外围,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鬼子的惨叫声和哀嚎声被完全掩盖。 参与夜袭的日军是一个加强大队,约一千二百人。 他们原本指望利用夜色悄无声息地接近,打开突破口。 可现在,他们连围墙五百米都没摸到,就在雷区和这突如其来的立体火力打击下,陷入了绝境。 前进?前方是密集的机枪火力和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 后退?来路上布满了尚未触发的地雷和同伴的尸体。 停留?那就是活靶子。 “撤退!快撤退!!” “离开光照范围!!” 残存的鬼子军官发出了绝望的呼喊,但他们的命令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不断有人踩中地雷被炸飞,不断有人被炽热的弹雨撕碎。 这场精心策划的夜间偷袭,在泽水县准备充分的防御体系面前,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王扬看着下方那片在探照灯光柱和枪炮火光映照下的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鬼子逐渐退去,枪声也稀疏了下来。 泽水县城墙外,那片被探照灯光柱和密集火力反复洗礼过的土地上,留下了满目疮痍和触目惊心的景象。 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如同大地的伤疤。日军丢弃的尸体层层叠叠,姿态各异。 有的被机枪打得如同筛子,有的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更多的则是在试图逃跑或寻找掩护时,被精准的点射击毙。 破损的枪支,炸变形的钢盔,散落的弹药,以及那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共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粗略估算,参与夜袭的日军加强大队,在此丢下了超过四百具尸体。 这意味着,他们三分之一的兵力永远留在了这片距离泽水县城墙几百米远的死亡地带。 残存的鬼子如同惊弓之鸟,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殓,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仓皇逃回了二十公里外的出发地。 日军联队临时指挥部。 当吉田联队长看到那些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精神几乎崩溃,丢盔卸甲逃回来的残兵败将时,他最后一丝支撑着自己的力气仿佛也被瞬间抽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目光呆滞,面如死灰。 失败了。 又失败了。 白天的重炮覆盖,让他损失了数百精锐,被迫后撤。 呼叫的航空兵轰炸,换来的却是十几架帝国战鹰折戟沉沙,被对方强大的防空火力揍得狼狈而逃。 精心策划的夜间偷袭,指望着夜色能成为掩护,结果却撞上了对方早有准备的探照灯阵和更加凶猛的火力网,再次丢下了数百具尸体。 地面,空中,夜间……所有他能想到的常规战术,在这个该死的泽水县面前,全都碰得头破血流。 对方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装备和底牌? 那射程超远,炮弹仿佛无穷无尽的重炮? 那密集得令人窒息,高低搭配的防空火力网? 那能将黑夜瞬间变成白昼的、数量众多的探照灯? 还有那范围广阔,布置刁钻,让人寸步难行的混合雷区?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支地方抵抗武装所能拥有的极限。 这根本就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防御体系完善到了变态程度的正规军。 不,甚至比很多帝国的甲种师团防御做得还要出色。 渡边次郎没有撒谎,甚至可能还说轻了。 这个泽水县,这个王扬,就是一个怪物。 一个他吉田联队根本无法独自啃下来的硬骨头。 无尽的挫败感,屈辱感,无力感,将吉田彻底淹没。 他之前的傲慢,自信和身为帝国军官的荣誉感,在这一连串的惨败面前,被击得粉碎。 指挥部里其他军官也都垂着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接连的失利,已经让整个联队的士气彻底崩溃。 没有人再敢提继续进攻的事情,那无异于让士兵们去送死。 沉默了许久,吉田联队长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一旁同样面无人色的通讯兵,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发……发电……给师团部……”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部……于泽水县……遭遇敌军异常顽强之抵抗……敌军火力配备……远超预估……” “拥有不明型号之重炮,密集防空火力,完善夜间防御体系及大范围雷场” “……我部……地面强攻、空中打击、夜间渗透……皆告失败……伤亡……极其惨重……目前已……已丧失继续进攻之能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吐出了那句让他感到无比羞耻的话: “请求……上级……战术指导……” 说完这最后几个字,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彻底瘫软在椅子里,脑袋无力地垂下,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 那份请求指导的电文,就是他亲手递交的认罪书,宣告着他军事生涯的污点和这支联队在此地的彻底失败。 通讯兵记录下电文,看着联队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敢多言,默默退出去发报了。 指挥部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吉田联队长那绝望的喘息声。 这份电报发回去,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战术指导”,更可能是严厉的斥责、甚至是被解除职务的命令。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整个联队都葬送在这座诡异的县城之下。 第56章 围困 吉田联队长那份带着无尽屈辱和绝望的“请求战术指导电文。 在经过了令人煎熬的等待后,终于收到了来自上级师团部的回电。 译电员将译好的电文双手呈送给瘫坐在椅子上的吉田。 吉田几乎是颤抖着手接了过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电文的内容,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暴怒斥责或立即解职的命令。 反而是一股更大的战场带来的捉襟见肘。 电文大意是: 目前帝国圣战重心转移,华中,华南战场急剧扩大,兵力抽调频繁,各处战线均感吃紧。 短时间内,无法向鲁西南泽水县方向增派新的作战部队。 着你部暂缓对泽水县的主动进攻,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转而采取封锁围困策略,控制泽水县对外的主要交通要道,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和物资补给。 待其他主要战场局势稳定,兵力充裕后,再行考虑派兵支援,一举解决泽水县问题。 看完电文,吉田联队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没有立刻被追究战败的责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份命令,也等同于承认了他这支联队已经无力独自拿下泽水县。 只能采取最笨拙。也是最无奈的围困战术。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等待命令的参谋长说道。 “执行师团部命令吧,停止一切进攻行动。” “各大队,分别控制通往泽水县的几条主要道路,构筑防御工事,设立检查哨卡。” “没有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我们要困死他们。” 曾经意气风发。誓要踏平泽水县的帝国联队长。 如今只能像个看门狗一样,守在对方家门口,等待着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到来的援军。 消息很快传到泽水县。 第二天清晨,王扬刚在团部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吃早饭。 侦察排排长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团长,好消息,鬼子撤了,不是全撤,是后撤了五六里。” “然后分散开到咱们通往外面的几条大路上去修工事,设卡子了。” “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再攻,改成要把咱们围起来了。” 王扬听着汇报,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呵,打不过就改围困?小鬼子也就这点出息了。”王扬嗤笑一声。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和远处屹立围墙。 “他们以为断了外面的补给,就能困死我们?” 他转身,对跟进来的苏忠苏勇以及几个传令兵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令各营。” “解除一级战备状态,各部队,除必要岗哨和巡逻人员外。” “其余人马,恢复正常作训,该练兵的练兵,该休整的休整。” “城墙及外围工事,保持基本警戒兵力,防止鬼子小股部队骚扰。” “炮营重炮阵地,可以轮流休息,但戒备不能完全解除。” “城门即日起,只开放南门一个出入口。” “出入人员,车辆,必须接受严格检查,登记。” “特别是生面孔,给我查仔细了,绝不能让鬼子的探子混进来。” “告诉城里的百姓,鬼子的进攻暂时被打退了,但围困还在。” “让大家该生活生活,该生产生产,咱们仓库里的粮食够吃好几年的,用不着慌。” “集市也可以照常开,但要管委会加强管理,稳定物价,防止有人囤积居奇。”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明了。 将整个泽水县从高度紧张的临战状态,切换到了外紧内松的长期对峙模式。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泽水县城内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士兵们虽然依旧在岗位上执勤,但脸上的紧绷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百姓们听到消息,也纷纷走出家门。 街面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商铺陆续开门,小贩的吆喝声也重新响起。 王扬和苏燕一起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县城。 苏燕忍不住轻声问道:“鬼子围困,咱们真能撑得住吗?时间久了,会不会……” 王扬笑了笑,指了指远处几个巨大的,有士兵严密把守的仓库方向: “放心吧,媳妇儿。别说围困一年半载,就是围上三年五年。” “光靠咱们仓库里囤的东西,也饿不死。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鬼子以为堵住大路就行了?” “这外围这么大,山沟野路多的是,真想出去搞点东西,还能被他们几条破路难住?” “现在嘛,就先让他们在外面喝着西北风守着吧。” “咱们关起门来,正好抓紧时间,把队伍再练得强一点,把家底再攒得厚一点。” 他停下脚步,看着苏燕,忽然笑道:“说起来,自从鬼子来了。” “咱们好像都没好好吃过一顿安生饭了。” “走,今天心情好,我请你下馆子,尝尝咱们泽水县本地菜的味道。” 苏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愣。 看着他那带着几分痞气又似乎很认真的笑容,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王扬哈哈一笑,心情颇为舒畅地朝前走去。 “就让小鬼子在外面慢慢守着吧,老子正好腾出手来,琢磨点新花样。” 泽水县城南门内,一家老字号饭馆二楼雅间里,难得的安宁弥漫其间。 窗外是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 窗内,王扬和苏燕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地道的鲁西南特色菜。 色泽红亮的把子肉,鲜香扑鼻的葱烧豆腐,还有一盆奶白色的羊汤。 自从八个月前王扬如换了一个人般醒来。 苏燕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像这样。 心无旁骛地坐在饭馆里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战事,训练,扩军。防御……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把子肉。 肉质酥烂,肥而不腻,味道很好。 但她更多的注意力。 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那个正埋头对付一块豆腐的男人。 他做什么都很认真,包括吃饭。 第57章 城内安定 时间已经过去八个月了。 苏燕还记得他刚醒来时。 那看似依旧轻浮,却眼底深处一片清明的眼神。 记得他第一次凭空变出那批军火时自己的震惊和怀疑。 记得他练兵时的狠辣无情。 杀人时的果决冷酷。 却也记得他对待百姓时的秋毫无犯。 对待手下士兵时那种奇特的,既严厉又护短的复杂态度。 他从一个她极度厌恶,只想摆脱的纨绔未婚夫。 变成了如今这座孤城的主心骨。 三千多将士敬畏的教官。 也是她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依靠。 他好像什么都会。 练兵,打仗,杀人,搞钱,弄来那些匪夷所思的武器装备。 甚至连修筑工事,管理城池都头头是道。 这八个月来,每一次她觉得已经够了解他的时候。 他总能展现出新的,让她目瞪口呆的能力。 这种无所不能带来的,是一种安心感。 哪怕外面被数万日军团团围困。 只要看到他还沉稳地坐在这里。 苏燕就觉得,天塌不下来。 她正出神地想着,却见王扬忽然放下了筷子。 眼神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苏燕知道,他这副样子,肯定又在琢磨什么事情了。 或许是在思考鬼子的下一步动向? 或许是在规划防御的漏洞? 她猜对了一半。 王扬确实在思考,但想的却不是眼前的围困。 而是脑海中那串再次暴涨的数字,个人资金:3,027,650 大洋。 二百八十多万的新增资金。 这主要得益于昨天夜间那场对鬼子偷袭部队的单方面屠杀。 系统结算的鬼子人头费极其可观。 “三百多万……”王扬心里盘算着。 “重炮,防空,探照灯,基础步兵装备……” “这些暂时都够用了,围墙和工事也基本成型。” 他的思维开始发散。 “鬼子改成围困,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这段时间,是发展的黄金期。” “兵力有三千五,暂时也够,再多后勤压力太大。” “那么,这笔钱,该往哪里投?” 他的目光在系统商城里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条目上扫过。 更先进的单兵武器? 坦克?飞机? 价格是天文数字不说。 操作和维护更是大问题,暂时养不起。 或者……点一下科技树? 比如搞点初级化工,自己能生产火药? 或者弄点简单的机械加工设备,维修和仿制武器零件? 再或者,投资民生? 改善城内百姓生活,兴修水利,提高粮食产量? 这似乎能增强长期战争潜力,但见效慢……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他逐一权衡,比较。 这笔巨额资金如何使用,将直接影响泽水县未来的发展轨迹和实力上限。 一顿午饭,就在两人各自的心思中? 在一种奇异的,并不尴尬的沉默里过去了。 王扬吃得很快,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 然后抹了抹嘴,站起身:“吃饱了,走吧。” 苏燕也轻轻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王扬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姓孙。 看到王扬过来,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感激和惶恐的笑容。 “王教官,您这……您这不是打小老儿的脸吗?” “这顿饭说什么也不能收您的钱。” “您和保卫团的弟兄们豁出命去打鬼子,保我们泽水县平安,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吃顿便饭还要钱,这像什么话。” 孙掌柜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没有王扬和保卫团,他们这些老百姓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哪还能安安稳稳地开店做生意? 王扬却摇了摇头,脸色一正:“孙掌柜,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保卫团保境安民是本分,不是为了吃你们几顿白食。” “你们开店做生意也不容易,该多少就是多少。” 他语气坚决,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 啪的一声按在柜台上:“饭菜味道不错,值这个价。收着!” 孙掌柜看着那几块亮闪闪的银元,又看看王扬那不容商量的神色。 知道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只好连连作揖。 “这……这……多谢王教官,多谢王教官,您真是……真是我们泽水县的大恩人啊。” 王扬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和苏燕一起走出了饭馆。 站在饭馆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王扬深吸了一口带着饭菜香气,还有人间烟火味的空气,对苏燕说道: “规矩立下了,就不能坏。” “今天我能白吃他一顿,明天就有人敢打着我的旗号欺行霸市。” “这城里城外的安稳,光靠枪炮可守不住。” 王扬和苏燕并肩走在泽水县的街道上。 时近傍晚,夕阳给这座被围困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虽然货品不如以往丰富。 但米粮,布匹,杂货等生活必需倒也齐全。 小贩的吆喝声,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 交织在一起,竟透着一股异样的生机。 “确实不像被重兵围困的样子。”苏燕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些骄傲。 这安定,有她的一份心力。 王扬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疾不徐,目光扫过街道,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人心稳,城池才稳。鬼子以为围困能让我们自乱阵脚,那是他们不懂。” 正说着,一队五人组成的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对面走来。 士兵们穿着灰色军装,肩上扛着保养良好的步枪。 他们的脸色黝黑,但腰杆挺得笔直,看到王扬和苏燕。 带队的班长立刻停下,利落地敬了个军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教官,苏小姐!” 王扬回了个军礼:“辛苦了,继续巡逻。” “是。”班长声音洪亮。 带着手下继续前行,步伐铿锵有力。 旁边一个买菜的老农看着巡逻队过去,笑眯眯地对摊主说。 “瞧瞧,这才是咱老百姓的队伍,有王团长和这些娃子在,心里踏实。” “那是,以前那帮丘八,除了会欺负咱自己人,还会干啥?”摊主附和道。 随即麻利地给老农称好菜:“老哥,多给你抓把豆角,今早刚摘的,水灵!” 第58章 新的计划 苏燕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她想起以前在省府,那些所谓的国军士兵,逛街吃饭不给钱是常事。 稍有不顺心就打砸抢,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对比眼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们穿过集市,靠近城东的区域,远远就能听到震天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跑步声。 那是保卫团的训练场。 两人信步走过去,隔着栅栏,能看到偌大的操场上,成百上千的士兵正在操练。 有的在练习刺杀,吼声震天。 有的在泥地里匍匐前进,浑身泥浆却眼神专注。 有的则在围着操场负重跑步,汗水浸透了军装,却没有一人掉队。 教官严厉的呵斥声不时响起,伴随着士兵们更加拼命的动作。 “训练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苏燕看着那些士兵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有些不忍。 “鬼子暂时不会进攻,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稍微喘口气?” 王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媳妇儿,你错了。现在才是真正夯实基础的时候。” “战时靠一股血气之勇,休战时靠的就是日复一日的苦练。” “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鬼子的围困不会太久,我们没时间懈怠。” 他指着那些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士兵:“你看他们,累吗?累。苦吗?苦。” “但他们眼神里有光,有股子心气儿。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而练,为什么而战。” “这,才是一支军队真正的魂。” 苏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尽管疲惫不堪,但那些年轻士兵的眼神里。 没有麻木,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被锤炼过的坚韧。 她不再说话,默认了王扬的观点。 离开训练场,他们又走了一段,来到相对安静的居民区。 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空地上玩着打鬼子的游戏。 嘴里砰砰砰地学着枪声,模仿着保卫团战士冲锋的样子。 一个眼尖的孩子看到了王扬,立刻停止了玩耍。 兴奋地指着这边喊道:“快看,是王教官,打鬼子的王教官。”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也不怕生,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王教官,我长大了也要参加保卫团,跟你一样打鬼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挺着胸膛说道。 “还有我,我也要。”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王扬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蹲下身,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 “好小子,有志气,不过打鬼子光有胆子不行,还得学好本事。” “认字,算数,一样都不能拉下,知道吗?” “知道。”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时,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碗水走过来,慈祥地说: “王教官,苏小姐,走累了吧?喝碗水,自家井里打的,甜着呢。” 苏燕连忙道谢接过,碗是粗陶的,水很清凉,确实带着一丝甘甜。 这份朴素的善意,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离开居民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墙上亮起了火把和探照灯的光柱,在渐深的夜色中划出清晰的光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苏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以前从未想过,一座被敌人重兵围困的城池,里面可以是这个样子。” 王扬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围困?那只是物理上的。” “人心若是稳如磐石,再厚的包围圈也不过是张纸。” “鬼子想困死我们?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城墙哨兵屹立的剪影。 以及更远处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日军篝火。 “他们以为锁住的是绝地,我却要在这里。” “打造出一个让小鬼子寝食难安的钉子,一个属于我们的世外桃源。” 苏燕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她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围困而产生的隐忧,也悄然消散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感受着这围城之中难得的安宁与力量,低声道: “我相信你能做到。” 回到戒备森严的县公署后院,王扬挥退了卫兵。 把自己扔进那张老旧的藤编摇椅里,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意识却已经沉入了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光幕之中。 个人资金余额:3,027,650 大洋。这个数字让他心头微定。 “一个联队被打残了,下次来的可就不是这种开胃小菜了。” 王扬在心里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摇椅扶手上敲击。 “旅团?甚至可能是师团,小鬼子的报复心可重得很。” 他的目光在商城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中快速扫过。 之前构筑的远-中-近火力体系和防空网经过实战检验,效果拔群。 但面对更强大的敌人,火力密度和持续性必须再上一个台阶。 “155mm GpF,再添5门!”意念一动,60万大洋瞬间蒸发。 “15cm K.18,再来5门!”又是75万大洋花出去。 看着瞬间缩水一大截的资金,王扬咧了咧嘴,有点肉疼,但这钱不能省。 “防空不能松懈,博福斯40炮,加10门!”30万大洋。 “88炮,也必须加强,再来10门!”50万大洋砸下。 短短片刻,215万大洋如流水般花了出去,个人资金栏变成了877,650大洋。 王扬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心在滴血。 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光有炮不行,还得有能深入敌后搞事情的眼睛和刀子。”王扬的思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大规模阵地战是根基,但特种作战。 尤其是用系统装备武装起来的特种作战,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不仅能侦察,破坏,斩首,还能顺便赚点外快,贴补家用。 这时,苏燕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看到他躺在摇椅里,眼神放空。 不由得问道:“在想什么?鬼子下一步的动作?” 王扬回过神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笑容。 接过茶杯,趁机用手指挠了挠她的手心:“想你呢,媳妇儿。” 苏燕脸一红,没好气地抽回手,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说正事。” “正事就是,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扬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慢悠悠地说。 “下次来的,怕是更难啃的骨头。” “光靠被动挨打可不行,得主动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你是想……”苏燕蹙眉。 “组建个小分队,人数不用多,但要绝对的精锐。”王扬放下茶杯,双手比划着。 “就像一把尖刀,能悄无声息地插到鬼子心窝子里去。” “摸摸他们的兵力部署,补给线路。” “有机会就给他们放放血,炸个仓库,端个指挥部什么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苏燕却听得心头一跳。 她太了解他了,王扬每次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计划,执行起来都伴随着雷霆万钧的杀伐。 “这太危险了吧?”苏燕下意识地担心:“深入敌后,万一……” “没有万一。”王扬打断她,自信满满。 “你男人我别的本事没有,练兵和杀鬼子的法子多得是。” “这支小队,我会亲自挑选,亲自训练。” “要用,就用最好的装备,练最狠的兵,专挑小鬼子的痛处下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鬼子想困死我们,我们就偏不让他安生。” “不仅要守住这座城,还要让他们知道。” “只要敢来,就得做好被随时割肉放血的准备!” 他转过身,看着苏燕,脸上又挂起那抹让她心跳加速的痞笑: “再说了,鬼子的人头,可都值钱着呢。” “咱们家大业大,不想法子多赚点外快。” “怎么养活这一大家子,怎么给你买花戴啊?” 第59章 特种雏形 苏燕对他那副痞样只是淡淡地翻了个白眼。 连耳根都没再红一下,显然是彻底免疫了。 她拿起桌上的账本,开始核算最近的物资消耗。 那专注冷静的神情,让王扬心里格外踏实。 有这个精于算计又绝对可靠的“管家婆”在。 后勤这一块,他完全不用操心。 “我去趟关厢,你忙你的。”王扬撂下一句话。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先去了关厢地带那片已经扩建并构筑了大量永备工事的炮兵阵地。 这里视野开阔,土层夯实,是安置新火炮的理想地点。 避开正在执勤和训练的士兵,他找了个空旷无人的角落,意识沉入系统。 “提取:5门155mm GpF火炮。” “5门15cm K.18火炮。” “10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10门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 几乎在他确认的瞬间,面前的空地上,一阵微光闪过。 一堆堆用防水油布包裹,分解状态的大型金属构件凭空出现。 堆砌得如同小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王扬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不远处正在带领士兵维护原有火炮的炮营营长立刻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这突然多出来的大量火炮部件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教…教官!这…这些是……” “天上掉的,地里长的,你管它哪来的?” 王扬用老一套搪塞过去,用脚踢了踢一个沉重的炮架底座。 “别愣着了,赶紧召集人手,把这些宝贝都给老子组装起来。” “位置就按我之前划定的区域,构筑永备发射工事。” “掩体要厚,伪装要做好,速度要快。”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炮营营长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激动得脸都红了,扯着嗓子就朝后面吼:“全体都有,集合,过来搬家伙,快,快。” 看着炮兵们如同打了鸡血般蜂拥而上。 热火朝天地开始搬运,组装。 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离开,直奔城东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喊杀声,跑步声,枪械撞击声不绝于耳。 各营连都在进行着日常的艰苦训练。 王扬没有惊动太多人,他把团长苏忠和副团长苏勇叫到一边,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要挑六十个人,组建一支特殊部队。” 苏忠和苏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 能被教官亲自挑选,还冠以特殊二字,这支部队绝不简单。 “教官,您要什么样的兵?”苏忠问道。 “不要怕死的,因为怕死的早晚得死。”王扬目光扫过操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我要的是胆大心细,脑子活络,身手矫健,而且绝对忠诚的。” “枪法得好,体力得更强,最重要的是。” “得有那股子狼性,敢咬硬骨头,也能耐得住寂寞蹲守。”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初步筛选一百二十人,我来最后定夺。” “告诉各营连长,别给老子藏私,把最好的苗子都送过来。” 命令一下,整个保卫团都动了起来。 各营连长虽然不舍,但没人敢违抗王扬的命令。 很快,一百二十名各连队公认的尖子被集合到了训练场一侧的空地上。 这些士兵个个精气神十足,眼神里带着好奇。 王扬走到他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挑出来吗?”王扬开口。 士兵们鸦雀无声,但眼神更加专注。 “因为你们可能是这群人里,拔尖的那一小撮。”王扬停下脚步:“但现在,也只是可能。” 他猛地提高音量:“我要组建的,是一把尖刀。是能插进鬼子心窝子里,还能搅上几下的狠角色。” “你们要学的,是怎么在敌人眼皮底下潜行,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弄死最多的鬼子。” “怎么炸掉他们的仓库,端掉他们的指挥部。”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士兵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变得火热。 “但是!”王扬话锋一转。 “这条路,比你们想象的要难一百倍,苦一千倍。” “可能会被包围,可能会弹尽粮绝,可能会死在某个臭水沟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现在,有谁想退出的,向前一步,回你原来的连队,我绝不追究。” 队伍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人眼神闪烁。 能被挑选出来的,无一不是心志坚定之辈。 “很好!”王扬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那咱们就开始第一关。” 接下来的选拔,让这些自诩为精锐的士兵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地狱模式。 王扬亲自上阵,考核的项目五花八门,苛刻至极。 极限负重越野,跑到吐胆汁为止。 精准射击,移动靶,隐显靶,要求枪枪咬肉。 徒手格斗,王扬亲自下场,放倒了一个又一个号称连队格斗好手的士兵。 夜间渗透与侦察,在复杂地形下寻找预设目标,稍有差错就被淘汰。 甚至还有文化课测试,要求能看懂简单地图和指令。 几天下来,一百二十人刷下去了一大半,只剩下六十人还在苦苦支撑。 个个身上都带着伤,眼里布满血丝,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越来越足。 王扬站在剩下的六十人面前,他们虽然疲惫,但军姿依旧挺拔,眼神如同饿狼。 “恭喜你们,暂时留了下来。”王扬很满意。 “从今天起,你们有了新的编号,战火特种小队!” “你们六十人,将分为五个十二人小队。” “一队,专司远程狙杀与精准打击。” “二队,负责渗透与情报侦察。” “三队,擅长爆破与破袭。” “四队,强攻与突击。” “五队,敌后支援与战场救护。” “每个小队,都必须掌握其他小队的基础技能,但要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我会亲自操练你们,把你们练成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六十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震天动地:“不怕。” 王扬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不怕?很好。那明天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怕!” 第60章 快速突破 半个月后的夜晚,泽水县城墙的阴影里,六十条黑影,无声无息地站立着。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 身上挂满了索米冲锋枪,布伦轻机枪,莫辛甘纳狙击枪。 以及大量的弹药和爆炸物,装备精良得让偶尔经过的巡逻队都忍不住侧目,咂舌不已。 这就是战火特种小队。 半个月的地狱训练,几乎榨干了他们每一分潜力。 但也将他们锤炼得目光锐利,动作迅捷,身上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王扬站在队伍前,依旧是那副略带痞气的样子,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他挨个检查着队员的装备,偶尔用力扯一下背带,或者拍拍对方结实的胸膛。 “紧张吗?”王扬压低声音问站在排头的一队长,代号孤狼。 孤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教官,是兴奋。” 王扬咧嘴一笑:“对头,狼崽子闻到血腥味就该兴奋。” 他转过身,面对全体队员:“半个月,老子把你们当牲口一样操练,为什么?” “杀敌。”六十人低吼回应。 “没错,就是杀敌。杀小鬼子!”王扬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训练场练得再好,不见血,都是纸上谈兵,今晚,就带你们出去开开荤!” 他手一挥,指向城外无边的黑暗:“鬼子以为他们的封锁线是铁桶阵?” “老子偏要带着你们,从他们认为最硬的地方,正面凿穿出去。” 这话让一些队员眼神微动。 他们知道有很多隐秘小路可以安全渗透,但教官选择了最难的一条。 王扬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冷哼一声:“怎么?觉得老子选的路太硬?” “告诉你们,安全的路走多了,骨头会软。” “战火小队要的就是这股子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硬气。” “专啃硬骨头,才能练出铁牙口。” “明白!”所有疑虑瞬间消散,只剩下沸腾的战意。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王扬下令。 这时,苏燕匆匆从县公署方向赶来,看到这全员武装的阵势,心头一紧。 快步走到王扬身边,低声道:“非要选这种方式出去吗?太冒险了。” 王扬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索米冲锋枪。 “媳妇儿,放心。带这群狼崽子出去遛遛。” “顺便检验一下咱们这大半个月的伙食有没有白费,再说了。” 他凑近苏燕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带着痞笑。 “不把爪子磨利了,怎么给你掏换更多的家当回来?” 苏燕没好气地推开他,知道劝不住,只能叮嘱:“小心点,活着回来。” “放心吧,能要我命的小鬼子还没生出来呢。” 王扬哈哈一笑,转身:“出发。” 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六十一条黑影,迅速渗入城外的黑暗中,城门随即缓缓闭合。 队伍在王扬的带领下,保持着严格的静默和战术队形,利用地形快速向东南方向机动。 那里是日军吉田联队下属一个中队驻守的区域,封锁工事相对完善。 警戒哨卡也多,在王扬看来,正是块合格的磨刀石。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边缘停下。 前方隐约可见铁丝网的轮廓和篝火的光芒,甚至能听到日军哨兵模糊的交谈声。 王扬打了个手势,五个小队的队长立刻围拢过来。 “一队,寻找制高点,标记并清除可见威胁。” “二队,前出摸清雷区,壕沟和明暗火力点具体位置。” “三队,准备开辟通道。” “四队和五队,随时准备火力压制。” 王扬的指令清晰简短:“动作要快,动静要小,十分钟内,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是。”几个队长低应一声,迅速散开,融入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一片安静。 突然,“噗”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远处传来。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莫辛甘纳狙击枪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一声。 王扬的耳机里传来孤狼冷静的报告:“一号,三号哨塔哨兵清除。” 几乎同时,侦察队也传回了消息。 “雷区已标定,正面壕沟约三米宽,两米深。” “有一个轻机枪巢,两个固定哨位。” “爆破队,上!”王扬下令。 几条黑影窜出,利用地形匍匐前进,迅速接近雷区边缘。 他们动作娴熟地布置好爆破索,又悄无声息地退回。 “准备引爆。” 王扬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轰!!” 一声不算特别剧烈但足够惊醒寂静夜空的爆炸声响起。 雷区被瞬间清出一条数米宽的通道。 “敌袭!!”日军阵地上顿时一片大乱。 警报声,日语叫骂声响成一片。 “开火!”王扬怒吼一声,手中的索米冲锋枪率先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刹那间,布伦轻机枪的短点射。 索米冲锋枪的急促连发。 狙击步枪精准的单发。 向日军阵地倾泻而去。 刚刚从营房里冲出来的日军士兵纷纷倒地。 日军那个轻机枪巢刚想开火。 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两颗狙击子弹,精准地打穿了射手的脑袋。 “四队,冲过去,三队,扩大缺口,五队,烟雾弹掩护。” 王扬一边更换弹鼓,一边连续下令。 四队的十二名队员在烟雾的掩护下,沿着爆破开辟的通道,迅猛冲过壕沟。 手中的冲锋枪对着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疯狂扫射。 整个战斗过程就两个字,快,猛。 日军的抵抗在王扬精心策划的突袭和战火小队强悍的火力与战术配合下,显得杂乱无章。 短短七八分钟,这个原本戒备森严的封锁线节点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分散,撤!”看到突击队已经成功穿过封锁线并向预定集合点移动,王扬果断下令。 特种小队队员们交替掩护,迅速分散,向预设地点撤去,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留下的是身后一片狼藉,死伤惨重的日军阵地和那条被强行打开的通道。 直到跑出好几里地,彻底摆脱了可能的追兵,队伍才在一个小树林里停下休整。 队员们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神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成功了,他们正面突破了鬼子的封锁线。 王扬看着这群初经实战洗礼,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队员,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感觉怎么样?”他问一个刚才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 那队员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黑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教官,爽,真他娘的爽。” 王扬哈哈一笑,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才哪到哪?热身结束了,接下来,咱们该去找找更大的鬼子了。” 第61章 渗透 在远离日军封锁线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战火小队成员们靠着岩石或树干。 沉默地检查着装备,补充水分和能量。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突袭。 但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太多疲惫。 只有大战过后的亢奋。 王扬靠在一棵老槐树下。 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神放空,意识却在飞速运转。 突围成功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把这把磨利的尖刀往哪里捅。 才能获得最大收益? 他首先排除了在鲁西南周边小打小闹。 吉田联队刚吃了亏,周边日军肯定警惕性很高,骚扰意义不大。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徐州。 这个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大会战的战略要地,如今已经沦陷。 那里交通便利,日军物资汇聚,而且能通往沪上。 沪上。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原身的家族,王扬虽然没什么感情。 但毕竟占用了这具身体,那份血脉联系和记忆无法完全割裂。 而且,苏燕最重要的亲人,她的父母和弟弟。 此刻也都在沪上的租界里。 按照历史走向,再过几年。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租界也将不复存在,到时候…… 王扬吐掉嘴里的草茎,眼神变得坚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将队员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都喘过气了吧?”王扬环视一圈,队员们立刻挺直了腰板。 “教官,下一步咱们干哪儿?”孤狼沉声问道,眼中战意未消。 “咱们这次,玩票大的。”王扬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去徐州转转。” “徐州?”几个小队长都微微一愣。 那里可是鬼子重兵驻扎的区域。 “对,徐州。”王扬解释道。 “那边刚打完大仗,鬼子觉得后方安稳,戒备反而可能没那么严。” “咱们去摸摸情况,看看有没有‘大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冲击力。 “如果有机会,咱们想办法坐火车,去沪上!” “沪上?!”这下连最沉稳的队员都露出惊容。 那可是远在几百公里外,日军经营的核心区域之一。 “教官,这太冒险了吧?”爆破队长地雷忍不住开口。 “冒险?”王扬嗤笑一声。 “咱们干的哪件事不冒险?” “蹲在泽水县等着鬼子调齐兵马再来围殴就不冒险了?” 他走到队员们中间:“沪上,有咱们需要的人,也有咱们需要的情报。”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鬼子的钱袋子,物资库。” “咱们去闹上一闹,不仅能救人,还能搅他个天翻地覆。” 让鬼子知道,咱们保卫团的刀,能递到他枕头边上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怎么?怕了?” “怕个球。”孤狼第一个低吼出声。 “教官你去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对,跟教官干到底。”其他队员纷纷响应,眼神重新变得炽热。 教官带着他们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他说能去,那就一定能去。 “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泽水县有苏燕小姐和苏忠苏勇两位团长守着。” “城墙坚固,物资充足,鬼子短时间内啃不动,咱们没有后顾之忧。” 他立刻开始布置任务。 “二队,前出侦查通往徐州方向的路径,避开大路,寻找安全通道。” “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 “我们天亮前出发,昼伏夜出,目标,徐州!” “是!”队员们低声应命,立刻行动起来。 二队的几名队员消失在夜色中。 王扬走到一边,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思考更具体的路线和进入沪上的方法。 坐火车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相对最隐蔽的方式。 但如何搞到车票,如何通过层层检查,都是难题。 虽然他们不是正规的抗日部队。 但泽水县的名头,这附近的鬼子应该都听说过。 “妈的,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王扬在心里骂了一句。 属于原身的那点关于沪上,火车站的模糊记忆浮现出来。 当时他和苏燕也是乘火车先到的徐州。 但那时候,徐州和金陵还没有沦陷,相对来说安全不少。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眼神坚定。 泽水县是他的根基,不能有失,有苏燕在,他放心。 而现在,他要把战火,引到敌人的腹地去。 几个小时后,二队带回消息。 找到了一条相对隐蔽,可以绕过主要日军据点通往徐州方向的小路。 王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六十名队员。 他们眼神犀利,如即将出鞘的利刃。 “兄弟们,”王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家里有苏小姐和弟兄们守着,稳如泰山。” “现在,该咱们出去,给鬼子好好上一课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东南方向: “出发,目标徐州,咱们去端几个鬼子窝点,弄几张去沪上的车票。” 七天后的中午。 烈日炙烤着大地。 徐州城那饱经战火,显得残破不堪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七天,王扬带着战火小队昼伏夜出,在沦陷区穿梭。 路上遇到小股的日军巡逻队或是溃散的伪军,就成了他们开胃的点心。 狙击手远程点名,突击手近距离清扫,动作干净利落。 往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了阎王。 这些零碎也让王扬的系统资金又悄悄上涨了一小截。 算是聊胜于无的外快。 遇到大队日军,他们便提前规避,绝不纠缠。 将特种部队的隐蔽,迅捷,致命原则贯彻到底。 此刻,队伍潜伏在城外的一片乱坟岗里。 借着半人高的荒草和残破的墓碑隐藏身形。 王扬举起望远镜。 仔细观察着徐州城墙上下游荡的日军和伪军哨兵。 以及城门口排队接受盘查的百姓。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在他的视野里,城门口那几个耀武扬威的鬼子和伪军头顶,都顶着一串串鲜红的数字。 鬼子兵平均1500大洋,伪军差些,平均也有800。 这可都是活蹦乱跳的赏金啊。 “妈的,看得老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扬低声笑骂了一句,放下望远镜。 他转过身,对围拢过来的队员们下令。 “都把武器装备集中过来,老规矩,化妆渗透。” 队员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将身上携带的索米冲锋枪,布伦轻机枪,莫辛甘纳狙击枪,弹药,手榴弹,爆破索等。 所有显眼的武器装备迅速集中到王扬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他们训练过无数次的基本科目,早已烂熟于心。 王扬看着队员们熟练地开始往脸上。手上涂抹锅底灰。 更换破旧的百姓衣服,用破布包裹手脚。 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走到那堆武器装备前,看似随意地一挥手。 下一秒,那座装备小山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围的队员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依旧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伪装工作。 对于教官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 他们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甚至内心深处将其视为一种理所当然。 教官就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令行禁止。 王扬自己也快速进行伪装,弄乱头发,脸上抹黑。 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瞬间从一个精悍的指挥官。 变成了一个逃难而来的落魄青年。 第62章 定居了 “都听好了。” 王扬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涂满黑灰。 只剩下眼睛炯炯有神的脸。 “分散进城,走不同的城门,尽量自然点。” “进城后,到城西那段塌了半边的城墙根下集合。” “注意观察鬼子伪军的布防和换岗规律。” “明白。”队员们低声应道。 “记住,我们现在是难民,是顺民。” “都把你们那股子杀气给老子收起来。” “谁要是忍不住提前暴露了。” 王扬眼神一冷。 “坏了大事,别怪老子军法无情。” “是。” 队员们心中一凛。 纷纷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很快,六十一名经过伪装的难民三三两两? 融入进城的队伍。 向着徐州城的几个城门分散而去。 王扬也混在了一群面黄肌瘦,扶老携幼的难民队伍里。 低着头,步履蹒跚地朝着一个城门走去。 城门口。 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斜眼看着排队的人群。 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不时用枪托推搡动作慢的百姓。 几个伪军点头哈腰地在一旁维持秩序。 检查所谓的良民证。 偶尔从难民怀里抢过一点可怜的干粮或财物。 王扬排着队,低垂的眼睑下。 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头顶红字的鬼子和伪军。 ‘小鬼子,1500……二鬼子,800……又一个1500……’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仿佛在清点一堆堆移动的银元。 强压下立刻掏枪扫射的冲动,他跟着人群慢慢向前挪动。 轮到他时。 一个伪军挡住了他问:“良民证呢?” 王扬装作唯唯诺诺,不敢抬头:“老总,俺是从西北偏僻的村子来的,那边还没发良民证。” 伪军上下打量他一下,现在有些地方确实还没发放良民证。 搜了搜身,然后不耐烦地扯过他空荡荡的包袱。 抖了抖,发现什么都没有,晦气地骂了一句: “穷鬼,滚进去。” 王扬赶紧点头,缩着脖子,快步走进了徐州城。 城内更是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百姓们面有菜色,行色匆匆,眼神麻木。 偶尔有日军的摩托车或卡车呼啸而过,溅起一片尘土。 王扬按照预定的路线,不动声色地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街道上的日军巡逻队人数,频率,伪军岗哨的位置? 以及一些可能作为重要目标的建筑。 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城西那段因为炮火而坍塌了大半的城墙脚下。 这里相对偏僻,杂草丛生,散落着碎砖烂瓦。 他到达时,已经有不少难民模样的队员先到了。 或坐或靠,分散在废墟的阴影里。 看似在休息,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扬走到一处断墙后坐下,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化整为零的队员们陆陆续续安全抵达。 当最后一名队员也顺利归队后。 王扬睁开眼,看了看天色。 又扫视了一圈队员们,低声道。 “咱们这么多人,住客栈太扎眼,容易引起狗腿子注意。” “教官,那咱们睡大街?”一个队员低声问。 “睡大街?”王扬嗤笑一声。 “老子带你们出来是打鬼子赚外快的,不是当叫花子的。” 他招了招手,把孤狼和侦察队长夜猫叫到身边。 “你们两个,带几个人,分头去附近转转,找找有没有要出售的院子。” “位置要偏一点,但也不能太偏僻,方便进出。动作要快,在天黑前搞定。” “是。”孤狼和夜猫领命。 立刻点了几个机灵的队员。 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王扬则带着剩下的人,在废墟间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暂时休息。 队员们默默地坐着,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没有人交谈。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开始西沉。 将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孤狼和夜猫带人回来了。 “教官,有眉目了!”夜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往南两条巷子,有个姓李的老秀才。” “儿子被鬼子炸死了,老伴也没熬过去,就剩他一个了。” “想卖了院子去乡下投奔远亲。” “院子不算小,就是旧了点,要价五十块大洋。” 王扬眼睛都没眨一下:“带路,去看看。” 在夜猫的带领下,王扬和孤狼几人很快来到那个小院。 位置确实不错,不在主街,但巷子也能通马车。 院子是传统的青砖瓦房,有些年头了,墙皮有些剥落。 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里面有三间正房,两边还有厢房,中间是个不小的天井。 老秀才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浑浊,带着深深的悲戚。 看到王扬几人,他有些警惕。 王扬没多废话,直接掏出五块大洋塞到老秀才手里。 “定金,院子我要了。契约办好,剩下的钱一次结清。” 老秀才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元,又看看王扬虽然年轻却带着一股气势的脸。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老秀才很快找来了保甲和中间人,在王扬又掏出四十五块大洋后。 一份墨迹未干的房契地契就到了他手里,上面写了个化名。 整个过程没超过一个小时。 “走,回家。”王扬挥了挥手里的契约。 带着所有队员迅速进入了这个小院。 关上了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院子虽然老旧。 但收拾一下六十个人挤一挤。 打地铺也完全能住下。 比露宿街头强了百倍。 安顿下来后,王扬直接走到中间天井。 在队员们的若有若无的注视下。 看似随意地一挥手。 下一刻,一袋袋沉重的大米,白面。 大块的猪肉,成包的细盐。 还有油罐和各种调味料。 变戏法一样凭空出现,堆满了小半个天井。 “看什么看?”王扬瞪了周围队员一眼。 “老子会戏法不行啊?” “赶紧的,会做饭的出来几个,生火造饭。” “剩下的打扫卫生,整理住处。” 队员们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在家学过做饭的队员,麻利地开始处理猪肉,淘米和面。 其他人则迅速打扫房间,铺设简单的铺盖。 王扬看着那堆物资,心里盘算着。 500斤大米5大洋。 500斤白面5大洋。 300斤猪肉6大洋。 80斤细盐1大洋。 油盐酱醋2大洋。 总共才花了19块大洋。 这点钱对他现在近九十万的资金来说。 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很快,院子里就飘起了久违的米饭香气和诱人的肉香。 对于吃了好几天军粮。 又刚刚经历高强度行军和战斗的队员们来说。 这味道简直勾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饭菜做好,虽然是简单的大锅菜和白米饭,馒头,但管够。 队员们围着临时搭起的灶台。 或蹲或站,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 王扬也端着一个大海碗,扒拉着饭菜。 对围在身边的几个小队长说道: “都吃饱点,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两人一组,分散活动。” 第63章 车票到手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神色认真起来:“主要任务,打听怎么搞到去沪上的火车票。” “现在这世道,票肯定控制在鬼子和伪政府手里。” “看看他们是怎么卖的,需要什么手续。” “或者有没有黑市渠道。” “顺便,也摸摸徐州城里的情况。” “鬼子指挥部,仓库,兵营都在哪儿。” “兵力部署大概什么样。” 他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你们现在是难民、小贩,苦力。” “都把招子放亮点,嘴巴严实点,多看多听少说话。” “谁要是敢给老子惹麻烦,暴露了身份……” 王扬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所有队员都打了个激灵。 纷纷保证:“明白,教官。” 吃完饭,队员们自觉收拾好碗筷。 轮流在院子里那口老井边打了水简单洗漱。 然后便挤在打扫出来的房间里。 很快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连续多日的奔波和紧张。 让他们几乎头一沾铺就睡着了。 王扬站在院中,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鼾声。 又抬头看了看被高墙分割开的一小片夜空。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车票……沪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小院里的战火队员们就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按照昨晚的安排,他们迅速两人一组。 穿着符合身份的破旧衣衫。 低眉顺眼地融入了徐州城刚刚苏醒的街道。 王扬也换了身半旧的长衫,戴了顶瓜皮帽。 稍微佝偻着背,看上去像个不得志的小商人。 他溜溜达达地走上街头,看似漫无目的。 实则目光扫视着周围。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推着小车的贩夫,挑着担子的货郎,步履匆匆的市民。 还有时不时耀武扬威走过的日军巡逻队和点头哈腰的伪军。 在王扬的视野里。 那些鬼子和二鬼子头顶刺眼的红色数字晃来晃去。 1500,800,1200…… 一个个行走的大洋,看得他心痒难耐。 食指忍不住微微抽动。 仿佛能感受到扣动扳机的触感。 “妈的,这看到吃不到的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王扬在心里暗骂一句,强行压下掏枪的冲动。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的目标上,寻找黑市的渠道。 他在几条相对繁华但鱼龙混杂的街区间转悠。 留意着那些眼神闪烁,靠在墙角看似无所事事的人。 凭借原身记忆里对旧沪上三教九流的了解。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蹲在街角剔牙的瘦猴似的男人。 王扬不动声色地靠过去,借着点烟的功夫。 低声用暗语试探了一句:“朋友,有南边的‘俏货’吗?” 那瘦猴男人眼皮一翻,打量了王扬一眼。 含糊道:“什么俏货?听不懂。” 王扬也不废话,直接一块大洋弹了过去。 精准地落在对方脚边。 瘦猴男人眼睛一亮,迅速捡起大洋塞进怀里。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这位爷,您想打听什么?” “想去沪上,寻亲。”王扬言简意赅。 “路子要稳,手续要全。” 瘦猴男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爷,这事儿可不小。您一个人?” “不止。”王扬没透露具体人数。 “那您可找对人了。”瘦猴男人搓着手。 “跟我来,带您去见我们管事的。” 七拐八绕之后。 王扬被带进了一处隐蔽的民居后院。 一个穿着绸衫,叼着烟斗的中年胖子等在那里,眼神精明。 “这位爷想弄去沪上的票?”胖子开门见山。 “对,六十一张,连票带所有证件。” 王扬直接抛出需求。 胖子闻言,差点被烟呛到,连连摆手。 “多少?六十一张?我的爷,您这不是要票,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说我这儿,您就是把徐州城翻个底朝天。” “也没人能一口气给您弄出六十一套来。” “这目标太大了,谁敢沾手?多少钱也不行。” 王扬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退而求其次:“那十三张呢?” 胖子听到这话,脸色才缓和下来,眯着眼盘算了一下。 “十三张……这个数,倒是可以操作一下。” “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开个价。” “一套,车票,通行证,良民证,铺保证明,全活儿,三百大洋。” 胖子伸出三根手指。 “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而且,得先付定金,提供姓名,两天后取货。” 三百一套,十三套就是三千九百大洋。 这价格比墨都黑。 但王扬眼都没眨。 他现在缺的不是钱,是时间和渠道。 “成交。” 王扬直接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掏出九封用红纸封好的大洋。 每封一百,啪地放在桌上。 “九百定金。这是名单。” 他报上了自己以及四队十二名队员的化名。 胖子仔细记下,验了验银元成色,脸上笑开了花。 “爷爽快,两天后,还是这个时辰,您来取货。”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离开黑市,王扬回到城西小院时,已经是下午。 派出去的队员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带回了各种零散的消息。 火车站戒备森严,有鬼子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驻守。 城内主要仓库和兵营的位置也大致摸清。 至于车票,普通百姓根本买不到。 都被鬼子和伪政府严格控制着。 王扬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天井里。 “车票的事,有眉目了。”王扬开门见山。 “我弄到了十三套。” 队员们精神一振。 但听到只有十三套,又有些疑惑。 王扬解释道:“人数太多,目标太大,一次性根本弄不到。” “所以,我决定,四队的十二个兄弟,加上我,一共十三个人,先去沪上。” 他目光扫过其他队员。 “剩下的人,由一队队长孤狼和二队队长夜猫负责,留在徐州。” 这话一出,留下的队员们都有些躁动。 王扬抬手压下议论:“听我说完,留下不是让你们闲着。” “第一,继续打探徐州鬼子的情报,摸清他们的底细。” “第二,想办法经营点人脉,不管是黑市还是三教九流,多条路子多个眼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语气加重,指着火车站的方向:“给我盯死了火车站。” “摸清他们的调度规律,警戒漏洞。” “说不定哪天,老子就从沪上回来了,还可能带着重要的人。” “到时候,就需要你们里应外合,想办法接应我们。” 孤狼和夜猫对视一眼,站了出来,沉声道:“教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徐州这边,绝不会出岔子。” 王扬点了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都是好兄弟,我相信你们。”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灵活机动,安全第一。” 他看向即将跟自己出发的突击队员们。 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带着痞气和杀意的笑容: “四队的,检查装备,做好准备。两天后,跟老子去沪上滩,会会那帮东洋矮子。” 第64章 出发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两天里,留守的队员们凭借着过硬的本事,已经将徐州城的情况摸得更透。 甚至连火车站几点换岗,巡逻队走一圈要多久都记了下来。 清晨,小院天井内,气氛肃穆。 王扬看着面前精神抖擞的孤狼、夜猫以及其他四十七名队员,点了点头。 他手一挥。 一堆堆用油布包裹的武器装备再次凭空出现,正是之前收进空间的那些。 “家伙都在这儿了。”王扬对着孤狼和夜猫说道。 “徐州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我的话,潜伏为主,搜集情报,经营关系,盯紧车站。” “等老子回来。” “教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孤狼和夜猫立正,沉声应道,眼神坚定。 王扬不再多言。 转身对已经准备就绪的四队十二名队员一挥手:“四队的,跟我走。” 十三人迅速离开小院,再次来到那处隐蔽的黑市据点。 那个胖管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王扬,笑眯眯地捧出一个小木匣。 “爷,您要的货,齐了。” 胖子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三套证件和车票。 王扬拿起一份仔细检查。 车票是徐州到金陵然后转沪上的硬座票,日期赫然就是今天。 通行证,良民证上的化名,籍贯等信息都与他们提供的吻合。 甚至还盖着伪政权和日军特务机关模糊不清的印章,粗看之下几乎以假乱真。 铺保证明也像模像样。 “手艺不错。”王扬称赞了一句,虽然知道这胖子黑心,但办事效率确实可以。 “嘿嘿,咱这招牌,靠的就是信誉。”胖子搓着手笑道。 王扬也不啰嗦,将剩下的三千大洋尾款付清,拿起木匣,带着人转身就走。 离开黑市,在一个无人的巷角,王扬将车票和证件分发给十二名队员。 “都拿好了,从现在起,记住你们的新名字,新身份。”王扬压低声音。 “我们是去沪上做小生意的同乡,互相照应。” “眼神都给我收着点,别一副要掏枪杀人的样子。” 队员们纷纷点头,将证件小心翼翼收好。 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顺民。 “教官,这票是今天的,时间刚好。”突击队长,代号铁砧的汉子看了看车票时间说道。 “正好,省得夜长梦多。”王扬咧嘴一笑。 “走,去火车站。” 徐州火车站,经过战火洗礼后显得更加破败,但警戒却异常森严。 入口处用沙包垒着工事,架着机枪。 一队凶神恶煞的鬼子兵和更多数量的伪军正在严格盘查每一个进站的旅客。 哭喊声,呵斥声,皮鞭抽打声不时响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扬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丝谦卑又带着点惶恐的笑容。 低着头,带着身后十二个同样老实巴交的队员,混在人群中向检票口挪去。 轮到他们时,一个伪军班长斜着眼,叼着烟,懒洋洋地伸出手:“票,证。” 王扬赶紧将十三人的车票和厚厚一叠证件递了过去,腰微微躬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老总,您辛苦,我们都是良民,去沪上投亲,做点小买卖。” 那伪军班长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车票和证件,目光在王扬和队员们脸上扫过。 队员们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麻木和顺从。 证件齐全,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对得上号,日期也有效。 伪军班长没发现什么明显破绽,又见王扬他们穿着普通,不像是有油水可捞的样子。 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进去。别挡道。”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王扬连连道谢,带着队员赶紧通过检票口,走进了车站月台。 直到离开检票口一段距离,所有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刻,若是被查出问题。 他们只能立刻暴起杀人,强行突围,那整个计划就全泡汤了。 月台上更加混乱,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旅客。 有穿着体面的商人,有拖家带口的难民,更多的是眼神麻木的普通百姓。 一列锈迹斑斑的蒸汽火车,停靠在轨道上,喷吐着浓密的黑烟。 鬼子兵端着刺刀在月台上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人群。 王扬带着队员找到他们车票对应的车厢,一节条件极差的硬座车厢。 车厢里早已人满为患。 汗味,烟味,劣质脂粉味和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们挤了进去,勉强找到了连在一起的几个位置,更多的是只能站着,或者蹲在过道里。 “都警醒点。”王扬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道。 他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队员。 自己则靠在一旁的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着,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动。 武器装备全在系统空间里,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否则,带着这么多军火,根本不可能通过如此严格的检查。 火车在一声沉闷的汽笛声中,缓缓启动。 哐当哐当地驶离了徐州站,向着东南方向的金陵驶去。 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残破景象,王扬睁开眼睛。 对身边紧握着拳头,既紧张又兴奋的铁砧低声道: “让兄弟们轮流休息,养足精神。沪上可不是徐州,那里的水,深着呢。” 经过了一天的行程。 哐当哐当的火车终于在一片嘈杂的汽笛和报站声中缓缓停稳。 王扬带着十二名队员,随着汹涌的人流,挤下了车厢。 脚踩在沪上火车站月台坚实的水泥地上时。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人潮和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点靡靡之音的繁华味道。 站台上。 穿着体面西装,旗袍的男男女女与衣衫褴褛的苦力,难民混杂在一起。 各种方言俚语交织。 远处,高楼大厦的轮廓在薄暮中若隐若现。 与徐州,泽水那破败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乖乖,这楼可真高……” 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声惊叹。 仰头看着车站外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建筑。 “那边穿旗袍的娘们,真白……” 另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第65章 齐活了 铁砧低喝道:“都把招子放规矩点,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教官丢人。” 队员们立刻收敛了些,但眼神里的好奇还是掩藏不住。 他们毕竟是从农村或小县城出来的。 即便经过严格训练。 初次面对沪上这种远东第一大都市的喧嚣与繁华,难免失态。 王扬看着队员们的反应,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果这群杀胚一个个下车后还跟标枪似的站得笔直,眼神锐利,那才叫惹人怀疑。 现在这样,正好符合一群初来乍到,既兴奋又有些惶恐的外地商人形象。 “都跟紧了,别走散。”王扬招呼一声,率先朝着出站口走去。 他同样是一副对周围充满好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出站口的检查比徐州更甚。 除了鬼子和伪军,还有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袖章的巡捕,盘问得更加仔细。 不过王扬他们手续齐全,车票,通行证,良民证,铺保证明一样不少。 虽然被多盘问了几句来历和目的,但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检查。 真正踏入沪上的街道,那股扑面而来的都市气息更加浓郁。 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熙熙攘攘的人流。 闪烁的霓虹招牌,各式各样的店铺。 以及空气中飘荡的香水,油烟和淡淡的腐败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都让队员们看得眼花缭乱。 “教官,咱们现在去哪儿?”铁砧凑到王扬身边,低声问道。 置身于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即便他这样的老兵,心里也有些没底。 “先找个地方落脚,安顿下来。” 王扬目光扫视着街景,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原身记忆里关于沪上的碎片信息。 “然后,去找能办事的人。” 他说的办事,队员们心领神会,自然是搞他们需要的证件。 王扬没有选择去那些看起来像样的旅馆。 而是带着队伍在靠近火车站,相对混乱但人流复杂的区域穿行。 最终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但后院颇大的东来客栈。 这种地方,住的大多是三教九流,不容易引起特别注意。 用之前黑市提供的铺保证明和化名,王扬顺利要了四个连在一起的房间,算是安顿了下来。 “铁砧,安排两个人守在楼梯口和门口,轮流警戒。其他人,没我的命令,不准随意出门。” 王扬在房间里下达指令。 “都把身上捯饬干净点,但别换太好的衣服,咱们现在还是小商人。” “是,教官。” 安顿好后,王扬没有耽搁,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沪上的黑市。 虽然在徐州搞到了来沪的通行证,但那玩意只在路上有用。 想要在沪上,特别是进入租界活动,他们需要本地颁发的沪上良民证。 以及更重要的租界通行证。 这些,正规渠道根本办不下来,只能找地头蛇。 凭借原身记忆里对旧沪上帮派,黑市聚集地的模糊印象,以及他那敏锐的观察力。 王扬在迷宫般的里弄和街道间穿梭。 他专挑那些茶馆,澡堂,烟馆附近转悠,留意着那些眼神飘忽,交头接耳的人。 终于,在一家看似普通的茶馆后院,经过几层隐晦的试探和接头暗号。 王扬被引荐给了一个绰号金牙炳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绸衫,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 一笑就露出两颗金灿灿的门牙,典型的沪上混混头模样。 “这位老板,想办点啥事体?”金牙炳操着带浓重沪上口音的官话,打量着王扬。 “初来宝地,想谋个生路。”王扬拱拱手,姿态放得较低。 “需要几张本地的‘派司’,还有能进租界的‘派司’。” 金牙炳眯着眼,吐了个烟圈:“哦?几张啊?” “十三张。”王扬报出数字。 金牙炳挑了挑眉,没像徐州那个胖子那样惊讶,显然见过更大场面。 “十三张……不算多,但也不少。” “沪上良民证,一百大洋一张。” “租界通行证,分几种,最普通的,三百大洋一张。” “保证货真价实,档案可查。” 这价格比徐州黑多了。 王扬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 “钱不是问题,但要快,要稳。” “爽快。”金牙炳哈哈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提供姓名,籍贯,大概年纪,再弄张照片过来。” “三天,三天后拿货。先付三成定金。” 王扬没有犹豫,直接数出足够的大洋作为定金,并报上了十三人的化名信息。 “照片我明天让人送来。” 离开黑市据点,王扬走在华灯初上的沪上街头。 看着周围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景象。 又看了看视野里那些偶尔走过的,头顶红字的鬼子和汉奸,他轻轻啐了一口。 “妈的,这地方,看着光鲜,底下藏的脏东西可真不少。” 第二天一早,王扬就带着铁砧等几个队员。 在客栈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照相馆。 照相师傅是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 看着王扬这一行十几个穿着普通但精气神明显不同于一般百姓的商人。 心里有些嘀咕,但也没多问。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板,拍合影,加急,每人再单拍一张小的。” 王扬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官话说道,同时将几块大洋放在柜台上。 大洋的威力是无穷的。 照相师傅立刻换上了笑脸,手脚麻利地安排起来。 队员们按照王扬事先吩咐的,尽量放松表情。 但常年训练形成的挺直腰板和眼神。 还是让照片上的他们看起来比普通百姓多了几分硬朗。 拍完照,王扬让铁砧带大部分人先回客栈。 自己则拿着取相条,等到下午照片冲洗出来。 便独自一人再次前往金牙炳的据点,将十三张小小的头像照片交给了对方。 “三天后,还是这里,我来取货。”王扬没有多余废话。 金牙炳掂量着装着照片的信封,金牙一闪:“放心啦老板,我金牙炳做事,包你满意。” 接下来的三天,对留在悦来客栈的队员们来说,有些难熬。 沪上的繁华近在咫尺,但他们只能窝在略显潮湿的房间和院子里。 最多在客栈大堂里坐坐,听听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聊,不敢随意出门闲逛。 这里是日占区,巡逻的鬼子,伪军和76号的特务随处可见。 他们身份经不起细查,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王扬倒是沉得住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不断在脑海中完善着后续的计划。 第三天下午,约定的时间到了。 王扬换上那件半旧长衫,再次独自出门。 他没有直接去茶馆,而是先在附近兜了几个圈子。 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家茶馆的后院。 金牙炳已经在等着了,面前放着一个小皮箱。 看到王扬,他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打开皮箱,里面是十三套崭新的证件。 “老板,验验货。”金牙炳颇为自得地推过皮箱。 王扬拿起一份仔细查看。 沪上特别市市民证(即良民证),硬卡纸,照片,姓名,籍贯,住址(写的是金牙炳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一个里弄地址,编号一应俱全。 甚至还盖着伪上海特别市政府的钢印和发证机构的红色印章。 手感,色泽几乎与真品无异。 租界通行证则是另一种样式,同样制作精良,限定了通行范围和有效期。 王扬凭借原身的记忆和系统赋予的辨别能力。 反复摩挲纸张,查看印章细节和水印,确认这确实是足以乱真的高仿货。 除非遇到极其专业的查验,否则很难看出破绽。 “手艺不错。” 王扬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尾款,厚厚几沓用红纸封好的大洋推了过去。 金牙炳验过钱,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合作愉快,以后在沪上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金牙炳。” 王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合上皮箱,拎在手里,转身离开。 回到东来客栈,队员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王扬拎着皮箱安然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扬直接将皮箱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打开。 “都过来,领你们的新身份。”王扬拿起一份证件念道。 “张富贵,浙东宁波人,来沪经商……李有财,苏北盐城人……” 他将对应的证件一一分发给十二名队员。 队员们拿着这制作精良的证件,翻来覆去地看,既感到新奇,又有些沉重。 有了这东西,他们才算是在这龙潭虎穴里有了个暂时的护身符。 “都收好了,以后在公开场合,就用这个名字。”王扬沉声吩咐。 “证件是真的,但咱们的底子是假的,都给我把皮绷紧点,别得意忘形。” “是,教官!”队员们齐声低应。 王扬将自己的那份证件揣进怀里,感受着那硬卡纸的质感,眼神望向窗外沪上灰蒙蒙的天空。 手续齐全了,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要找到目标人物,原身的家人和苏燕的亲人。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这群跟着他千里迢迢潜入虎穴的兄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家伙齐了,戏台也搭好了。接下来,该咱们登台唱戏了。” “铁砧,安排两个人,明天开始,分头去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转转。” “摸摸情况,重点是打听王家公馆和苏家商行的近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我们现在是商人,多看,多听,少问,先把路子趟熟了。” 第66章 租界 第二天一早,王扬便带着全部手下,离开了客栈,朝着法租界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租界,街面越发整洁。 行人的衣着也光鲜了许多,但气氛也明显更加紧张。 租界入口处,铁丝网,沙包工事林立。 不仅有穿着米色军服,头戴扁平帽的安南巡捕。 还有面色冷峻的法国军官,以及一些眼神警惕的华人巡捕。 对进入的人员和车辆进行着严格盘查。 轮到王扬他们时,一个华人巡捕板着脸伸出手:“证件。” 王扬镇定地将崭新的沪上市民证和租界通行证递了过去。 那巡捕翻开来,仔细核对照片和本人。 又看了看后面的印章,甚至还用手摩挲了一下纸张。 铁砧等人站在王扬身后,看似平静,但肌肉都微微绷紧,手心有些冒汗。 这要是被看出破绽,立刻就是一场血战。 那巡捕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问题,又抬眼扫了扫他们这一行人。 皱了皱眉:“这么多人一起,干什么的?” 王扬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谦和笑容,微微躬身。 “老总,我们都是同乡,一起来沪上讨口饭吃,做点南北货的小生意。” “今天约好了去拜访一位前辈。” 巡捕见他们证件齐全,对答也自然,不像是什么危险分子。 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在租界里都安分点。” “谢谢老总,一定一定。” 王扬连声道谢,带着队员们迅速通过了检查站。 真正踏入了被称为孤岛的法租界。 一进入租界,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更加干净整洁,两旁欧式建筑林立,商店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穿着旗袍,洋装的摩登女郎与西装革履的男士擦肩而过。 队员们虽然极力克制,但眼神里的惊奇还是掩藏不住。 王扬没有耽搁,凭借脑海中原身的记忆,带着队伍穿行在梧桐树掩映的街道上。 最终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带有花园的西式公馆前停下。 黑漆的铁艺大门紧闭,门牌号正是记忆中的王家。 王扬深吸一口气,上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干净短褂,眼神警惕的老门房从侧门探出头来。 “找谁?”门房打量着王扬和他身后一看就不像善茬的十二人。 “孟伯,是我,王扬。” 王扬开口说道,用的是原身那略带沪上口音的官话。 那老门房福伯愣了一下,凑近仔细看了看王扬的脸,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声音都变了调:“少……少爷?!是您?!您怎么回来了?!” 他慌忙打开大门,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老爷,太太,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很快,一对穿着中式绸缎衣衫,气质雍容的中年夫妇从主楼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正是王扬这具身体的父亲王世伦和母亲赵婉如。 “扬儿?!真是你!” 赵婉如看到王扬,眼圈瞬间就红了。 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声音哽咽。 “你……你怎么回来了?燕儿呢?你们不是一起去鲁省了吗?” 王世伦虽然也面露激动。 但目光很快落在了王扬身后那十二个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虽然穿着普通但浑身透着一股精悍之气的队员身上。 眉头微微蹙起,闪过一丝疑惑。 “母亲,父亲。”王扬按照记忆里的称呼叫道。 语气还算自然,但内心深处属于现代人的灵魂让他并没有太多情感波动。 只是那些固有的记忆在影响着他。 “苏燕在鲁西南,很安全。我这次回来,是有事。” 他将父母请进客厅,让铁砧等人在门外等候。 落座后,王世伦迫不及待地问道:“扬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好不容易把你们送出去,就是怕你们留在沪上出事,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还有外面那些人……” 王扬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父亲,母亲,鲁西南那边,我现在拉起了一支队伍,专门打鬼子。”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王世伦和赵婉如目瞪口呆。 “你……你打仗去了?” 赵婉如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胡闹。”王世伦更是又惊又怒。 “那是要掉脑袋的!你怎么敢?!” “乱世之中,不想掉脑袋,就得让别人掉脑袋。” 王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鬼子占了我们大半国土,在鲁西南烧杀抢掠,难道要引颈就戮吗?” 他这话语和神态,与记忆中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儿子判若两人。 让王世伦和赵婉如都感到一阵陌生。 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闷。 赵婉如不停地给王扬夹菜,看着他吃饭时那快速却不失沉稳的动作,眼神复杂。 她感觉儿子变了,变得沉稳,冷峻,身上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只当是这几个月在外面经历了太多磨炼。 王扬吃得很快,放下碗筷,看着父母,直接切入正题。 “父亲,母亲,我这次回来,是想带你们离开沪上,去鲁西南。” “离开?”王世伦一愣,随即摇头。 “我们在租界里还算安全,去鲁西南那兵荒马乱的地方做什么?” “安全?”王扬嗤笑一声。 “父亲,你以为这租界能安全多久?鬼子现在不动租界,只是因为还没到跟英美法彻底翻脸的时候。”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最多再过三四年,太平洋战争一爆发,租界必然沦陷。” “到时候,你们觉得鬼子会怎么对待我们这些人?” 王世伦和赵婉如脸色骤变。 王扬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们赖以维持的安全感。 “你……你怎么知道?”王世伦声音干涩。 “我看得比他们远。”王扬没有过多解释。 “留在沪上,迟早是瓮中之鳖。” “跟我去鲁西南,那里有我们的地盘,有我们的军队,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而且,苏燕也在那里。” 听到苏燕也在,赵婉如神情松动了一些。 王世伦则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华界鬼子的凶残他们早有耳闻,如果租界真的不保,他不敢想象。 “可是……怎么走?”王世伦最终抬起头,脸上满是忧虑。 “现在离开沪上盘查极严,我们这么大一家子,目标太明显了。” “这个我来想办法。”王扬站起身,语气带着自信。 “你们尽快收拾细软,主要是金银和便于携带的值钱物件。” “产业能变卖的就变卖,不能变卖的暂时放弃。记住,轻装简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明天,我去苏家一趟,看看苏伯父和苏伯母的意思。如果他们愿意,我们一起走。” 第67章 苏家 第二天一早,王世伦和赵婉如便忙碌起来。 开始秘密联系可靠的经纪人和朋友。 着手变卖部分不易携带的产业和收藏。 同时将金银细软,珠宝首饰等贵重物品悄悄整理打包。 他们虽然对儿子描述的未来将信将疑。 但乱世之中,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尤其是儿子展现出的那种非同寻常的自信。 让他们在不安中又抱有一丝希望。 王扬则独自一人,再次凭借记忆。 前往位于法租界另一区域的苏家公馆。 苏家的宅邸比起王家更加气派。 带着明显的江南园林风格,门庭森严。 通报之后,王扬被引进了客厅。 等待他的,是苏燕的父亲苏文渊,以及她的二叔苏文博。 苏文渊穿着长衫,面色威严,眼神锐利,带着久经商场的精明。 而苏文博则是一身西装,油头粉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 看到王扬进来,苏文渊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来了。” 丝毫没有对待未来女婿应有的热络,甚至连起身都没有。 苏文博更是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王扬摸了摸鼻子,心里对原身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也是无奈。 他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苏伯父,苏二叔。” “坐吧。”苏文渊指了指旁边的黄花梨木椅,直接开门见山。 “你怎么从鲁西南回来了?燕儿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苏燕在鲁西南很好,很安全。”王扬坐下,迎着苏文渊目光。 “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伯父和二叔商量。” “哦?什么事值得你王大少爷千里迢迢跑回来?” 苏文博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该不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靠着我们苏家过日子吧?” 王扬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没有理会苏文博的嘲讽。 目光直视苏文渊:“伯父,我是来劝你们,尽快离开沪上,跟我去鲁西南。” “离开沪上?”苏文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去鲁西南那兵荒马乱的地方?王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王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起来。 “伯父,您久居沪上,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鬼子在华界的所作所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眼下这租界看似安全,不过是洋人和鬼子之间暂时的平衡。”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租界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到那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苏家这偌大的家业。” “恐怕瞬间就会化为乌有,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文渊的神色,继续分析。 “鲁西南现在确实不太平,但那里有我们自己的地盘,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苏燕也在那边,将苏家的部分产业和根基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后方。” “未雨绸缪,总比将来在沪上坐以待毙要强。” 苏文渊听着王扬条理清晰,目光长远的分析,心中震动不小。 这番话,绝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能说出来的。 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曾经的准女婿了。 王扬所说的局势,他何尝不知? 只是心存侥幸,舍不得这沪上的基业和租界的虚假安宁。 “危言耸听!”苏文博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王扬的鼻子骂道。 “王扬,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租界有洋人守着,鬼子怎么敢打进来?” “我看你就是自己在外头混不下去了,编出这些谎话来。” “想骗我们苏家的家产去填你的无底洞,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德行。” 王扬看着激动唾沫横飞的苏文博,眼神平静无波。 原身留下的印象太差,苏文博又是极力反对苏燕嫁给他的,此刻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目光再次看向沉默不语的苏文渊。 “苏伯父,该说的,我都说了。” “离不离开,是苏家自己的决断,我无权干涉。” “我也仅仅是因为苏燕的关系,前来提个建议,尽一份心。” 他语气淡然:“我们王家,会在这几天内离开沪上,前往鲁西南。” “如果苏家改变主意,可以在三天内到王家公馆找我们。” 说完,他对着苏文渊微微颔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苏文博,转身便朝着客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言尽于此,如何抉择,二位长辈……好自为之。” 王扬回到王家公馆时,发现整个宅邸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四队的队员们虽然依旧穿着便装,但已然自觉地担负起了护卫的职责。 两人一组,扼守着大门,后门以及庭院的关键位置。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身形挺拔,站位刁钻,隐隐形成了一套无死角的警戒网。 偶尔有仆人经过,他们也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话。 那股子训练有素的军人气息根本掩盖不住。 王世伦和赵婉如站在二楼的窗户边。 看着楼下那些沉默而精悍的护院,脸上写满了惊讶。 “扬儿,你这些弟兄……”王世伦忍不住开口,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保镖护院。 但如此纪律严明,眼神锐利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哪是普通护卫,分明是百战精兵。 “都是跟我一起打鬼子的兄弟,信得过。” 王扬简单解释了一句,问道:“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婉如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比想象中顺利。” “铺面和几处不太重要的房产已经找到了下家,价格虽然被压了些,但能快速变现。” “金银细软都整理好了。” “家里的仆人也已经谈妥,多给了三个月的工钱,这两天就会陆续遣散。” 王世伦补充道:“咱们王家不像苏家枝繁叶茂,加上你几个堂叔伯家,总共十几口人。” “我都问过了,听说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都愿意跟着走。” 他顿了顿,看着王扬:“主要还是看你这边,离开的路线和安排……” “路线我来解决。”王扬点点头,对父母的效率感到满意。 家族结构简单,决策起来就快,这是优势。 他立刻把铁砧叫到身边,低声吩咐。 “挑三个机灵点的兄弟,拿着我父母和家族成员的照片,现在出租界,去找那个金牙炳。”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袋大洋。 “让他加急办理足够数量的沪上良民证和短期通行证,姓名资料我会写给你。 办妥之后,你们三个就留在华界我们之前住的客栈待命,随时保持警惕,等我的消息。” “明白,教官。” 铁砧肃然领命,很快点了三名队员,带着照片和银元,迅速离开了王家。 安排完这件事,王扬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午饭时分,餐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长长的餐桌旁,王扬坐在父母下首,安静地吃着饭。 与记忆中那个在饭桌上都喋喋不休。挑三拣四的原身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门房孟伯有些匆忙地走进来,禀报道:“老爷,太太,少爷,苏家老爷来了。” 王世伦和赵婉如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连忙起身相迎。 王扬也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跟着站了起来,但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苏文渊独自一人走了。来,脸色比起上午在王扬面前时要缓和一些。 “文渊兄,快请坐,还没用饭吧?一起用点?”王世伦热情地招呼道。 “不必麻烦了,世伦兄,婉如妹子。” 苏文渊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王扬身上。 “我过来,是想再跟贤侄聊几句。” 第68章 交谈 王扬点了点头,对父母道:“父亲,母亲,你们先用饭,我陪苏伯父去书房谈。” 两人来到书房,关上门。 苏文渊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那些目不斜视的四队队员。 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扬。 “王扬,”苏文渊开口,不再称呼贤侄,语气严肃。 “你上午在我家里说的那番话,我思前想后,觉得并非全无道理。”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所说的,租界迟早不保,去了鲁西南能有安身立命之所……” “这些话,你有几分把握?” 王扬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苏文渊这种老江湖,空话套话是骗不了的。 “苏伯父,”王扬开口。 “关于租界,我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洋人和鬼子之间的和平脆弱得像张纸,一旦撕破脸,租界首当其冲。” “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四年。” 他向前一步,继续道:“至于鲁西南,我不敢说百分百安全,乱世之中没有绝对的安全之地。” “但我可以告诉您,我们在那里有一座城。” “有数千愿意死战到底的士兵,有足够支撑数年的粮草军械,有完善的防御工事。” “就在前一段时间,我们刚正面击溃了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 “迫使它转入围困,至今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些话直接敲在苏文渊的心头。 击溃日军一个联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王扬那平静却自信的眼神,联想到楼下那些精锐的士兵。 以及女儿苏燕确实安然待在鲁西南的事实,他又不得不信了几分。 “你……你们真的打退了一个鬼子联队?”苏文渊的声音有些干涩。 “尸骨现在还堆在泽水县城外,苏伯父若是不信,将来可以亲自去看。” 王扬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那里,我们说了算。苏家的安全,只要在我的地盘上,我就能保证。” 苏文渊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离开经营多年的沪上,放弃庞大的家业,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但留下来,等待那似乎注定的结局? 他盯着王扬,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需要知道,你凭什么这么有底气?你这些本事,这些人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王扬看着苏文渊那充满疑惑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又透着股自信。 “苏伯父,这年头,只要你有心抗日,拉起一支队伍还真不算太难。” 王扬双手一摊,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有枪有炮,有粮食有钱饷,自然就有人愿意跟着你干。” “打了几场胜仗,缴获多了,队伍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至于底气?”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胸口:“胆子够大,脑子够活,手段够硬,这就是底气。”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讥诮:“反倒是苏家,泽水县是苏家祖地,根子都在那里。” “我就不明白了,如今祖地被鬼子占了半壁,族人需要庇护。” “为何苏家反倒宁愿困在这看似繁华,实则危机四伏的沪上租界?” “难道真是被这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迷了眼,挪不动步了?”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语气,直接戳中了苏文渊内心某些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脸色微沉,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年轻,有些事想得简单。” “泽水是祖地不假,但正因是祖地,族内关系盘根错节,各方势力并不一心。” “回去?回去面对那一摊子烂事,内耗都能耗死人,如何能应对鬼子的兵锋?” 他想起以前在族里时,为了些田产,商铺,各房明争暗斗不休的情景,就感到一阵心累。 王扬闻言,嘴角那抹痞气的笑容更明显了。 他甚至悠闲地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的一把小裁纸刀在指尖转了转。 “哦,您是说那些吃里扒外,勾结鬼子汉奸的族人、族老?” 王扬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啊,您就不用担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文渊,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我和苏燕刚到泽水没多久,就把那些蛀虫,连根拔起,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一个没留。” “现在的苏家,在泽水县,上下一心,铁板一块。” “当家作主的,是您女儿苏燕。” “剩下的族人,要么是真心抗日的,要么就是老老实实不敢有二心的。” “哐当。”苏文渊手一抖,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泼了一桌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王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你们……把他们都……解决掉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理门户?说得轻巧。 那需要何等冷酷的手段和强大的掌控力? 那些族老哪个不是人精? 在地方上势力根深蒂固。 就凭王扬这个他印象中的纨绔子弟,和自己那个虽然精明但终究年轻,而且是个女子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 王扬看着苏文渊那副见鬼似的表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将裁纸刀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不然呢?留着他们给鬼子通风报信,背后捅刀子吗?” 王扬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头顶红’的,有一个算一个,都送他们去见阎王爷了。” “现在泽水县苏家,只有一个声音。” 苏文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头顶红是什么意思。 上下打量着王扬,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平静,一种源于绝对实力和血腥实践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更具说服力,也更让人心悸。 他忽然发现,自己确实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这真的是那个几年前还在沪上为了个戏子跟人争风吃醋,被他视为烂泥扶不上墙的王扬? “你……你……”苏文渊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王扬。 “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扬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笑容,双手一摊: “信不信,随您。反正,泽水县现在姓苏,也姓王,就是tm不姓日。” “话我说到这了,怎么选,您自己掂量。” 苏文渊离开时,脚步不似来时那般沉稳,背影甚至显得有些恍惚。 王扬站在书房窗口,看着他坐进汽车离去,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自己那番话,已经在这位精明的商人心里激起了波动。 苏文渊心底那根名为侥幸的弦,松动了。 王世伦和赵婉如看着苏文渊离去时那异样的神态。 又看看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无所谓表情的儿子,满心疑惑。 “扬儿,你跟你苏伯父说了什么?我看他脸色很不好看。”赵婉如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跟他交了交底。”王扬轻描淡写地带过。 “让他知道,他女儿在鲁西南干得不错。” “我们那边也不是什么穷山恶水,反而是块硬骨头,鬼子啃不动。” 王世伦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 他感觉儿子身上秘密很多。 但只要能带着家族活下去,这些秘密他可以不深究。 第69章 撤离租界 接下来的三天,王家上下紧锣密鼓。 产业变卖基本完成,大量的资金,包括银元,金条,美钞,英镑等。 被集中到了王世伦的书房里,堆放在几个大箱子和皮箱中。 看着这几乎堆成小山的财富,王世伦和赵婉如既是心疼多年积蓄,又发起了愁。 “扬儿,这么多钱,我们怎么带出去?租界和华界盘查都极严,这根本瞒不住啊!” 王世伦指着那些箱子,眉头紧锁。 王扬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又扔回箱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母亲,这件事交给我。”王扬语气轻松。 “你们只需要负责把人安全带出去就行。” 他立刻开始安排:“铁砧,你带两个兄弟,护送我父母和其他家族成员,分批离开租界。” “去华界之前住的客栈,跟之前那三个兄弟汇合。” “他们会把办好的良民证交给你们。” “记住,分开走,自然点,就当是正常出门。” “是,教官。”铁砧立正领命。 王世伦和赵婉如虽然疑惑儿子如何处置这笔巨款。 但看到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也只好压下疑虑,开始组织家人准备出发。 当天下午,王家的十几口人,在三名队员看似随意实则严密的护卫下。 分成几拨,拿着有效的租界通行证和市民证,陆续离开了王家公馆,朝着租界出口而去。 过程有惊无险,盘查的巡捕见他们证件齐全。 拖家带口像是走亲戚或者搬家的,并未过多为难。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王家公馆只剩下王扬和另外六名队员,顿时变得空荡荡荡。 王扬独自走进书房,看着那几个装满财富的箱子。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刹那间,书房里那堆成小山的箱子。皮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资金栏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个人资金:3,586,420 大洋! 原主家族积累的财富,加上他之前的结余,竟然高达三百五十多万大洋。 这是一笔足以支撑一场小型战役的巨额资金。 王扬感受着那串数字带来的踏实感,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下,底气更足了。 “走吧。”王扬走出书房,对等在外面的六名队员说道:“该去苏家,给他们最后的选择了。” 他带着六名队员,再次来到了苏家公馆。 这次,门房通报后,他们被直接引到了客厅。 客厅里,气氛凝重。 苏文渊坐在主位,旁边是脸色不太好看的苏文博,以及苏家的几位主要族老和管事。 显然,苏文渊已经将王扬的话,以及王家的动向告诉了家族核心成员。 看到王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怀疑,犹豫,甚至还有苏文博毫不掩饰的敌意。 “王扬,你来了。”苏文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王家……已经都离开了?” “嗯,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华界了。” 王扬自顾自地找了张空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与客厅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过来,就是问问苏伯父和各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间不等人,鬼子可不会等你们慢慢开会讨论。” 苏文博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王扬,你这是什么态度,这里可是苏家,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王扬斜睨了他一眼,懒得废话。 直接看向苏文渊:“苏伯父,给句痛快话吧。行,还是不行?” 苏文渊看着王扬那副混不吝却又深不可测的样子。 再想到女儿苏燕在信里偶尔透露出的对王扬的信服。 以及王家毅然变卖家产离开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苏家族人,沉声道:“我决定,接受王扬的建议。” “苏家……分批撤离沪上,前往鲁西南泽水。” “大哥。” “文渊,你疯了?!” 此话一出,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尤其是苏文博和几个守旧的族老,反应激烈。 王扬却像是没听到那些反对的声音,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苏文渊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既然决定了,那就抓紧时间。” “变卖产业,整理行装,遣散人员,给你们五天时间。” “五天后,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们离开租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满脸不忿的苏家人,最后落在苏文渊脸上,语气强势: “过时不候。到时候谁要是没跟上,或者临时反悔,那就自己留在这沪上滩,自求多福吧。” 苏文渊的决定,让客厅里的苏家人,顿时炸开了锅。 “大哥!你疯了?!为了这小子几句不知真假的话,就要放弃祖辈在沪上打拼的基业?!” 苏文博第一个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王扬。 “他王扬是个什么货色,沪上谁不知道?纨绔败家子一个,他的话能信?” “我看他就是想把我们苏家骗到他那穷山沟里,好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他身后,大部分苏家族人和管事也纷纷附和。 “就是,租界有洋人罩着,安全得很。” “去了那兵荒马乱的鲁西南,不是送死吗?” “家主,三思啊。” 苏文渊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族人,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他目光快速扫过众人:“我意已决!愿意跟我走的,我苏文渊绝不亏待。” “不愿意走的,我也不强求。” 他转向一脸得意的苏文博,语气沉痛。 “二弟,既然你坚决不走,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今天,就在此分家吧。” “分家?”苏文博眼睛一亮,他巴不得如此。 “苏家现有产业和流动资金,我拿三分之一,作为愿意离开族人的盘缠和日后在鲁西南立足的本钱。” “剩下的三分之二,归你,希望你……能带着留下的族人,在沪上过得更好。” 苏文渊说出这话时,心在滴血,这几乎是将苏家大半基业拱手让人。 苏文博简直心花怒放,强压着狂喜,假意推脱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拿着苏家三分之二的家产,留在看似安全的租界,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谁愿意跟王扬去那鬼地方冒险? 王扬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人越多,目标越大,麻烦也越多。 现在愿意走的都是真正信得过,正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分家事宜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快速进行。 苏文渊雷厉风行,迅速将属于自己的三分之一产业变现。 由于时间紧迫,价格被压得很低。 但也筹集了巨量的资金,主要是便于携带的金条,美钞和部分银元。 王扬则派了一名队员,带着苏文渊等三十名愿意离开者的照片,再次前往华界。 与铁砧等人汇合,并找金牙炳加急办理这批人的良民证。 五天后,苏家这边也准备就绪。 愿意离开的三十人,包括苏文渊夫妇及其儿子,少数几个忠心耿耿的旁系和管事。 都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与留下的人告别,气氛复杂? 有离愁,也有留下者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惶恐,更有苏文博等人掩饰不住的窃喜。 深夜,苏文渊的书房里,几个沉重的箱子和皮包整齐地码放着。 里面是苏家三分之一家产变现的两百多万大洋等值的财富。 “王扬,这些钱……” 苏文渊看着这些资金,眉头紧锁。 这是他们去鲁西南安身立命的根本,可如何带出去是个天大的难题。 “交给我。”王扬打断他。 第70章 归途 他走到箱子前,在苏文渊惊愕的注视下,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下一刻,书房里那堆积如山的财富瞬间消失。 苏文渊猛地揉了揉眼睛,张大了嘴巴,指着空荡荡的地面。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这……这……” “一点小手段,不值一提。”王扬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财已经安全了,苏伯父不必担心。” 苏文渊看着王扬,眼神相当复杂。 他现在彻底相信,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女儿苏燕,怕是早就见识过他的种种神奇了。 王扬脑海中,系统资金栏的数字再次暴涨,达到了五百五十多万大洋。 “走吧,该出发了。”王扬对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苏文渊说道。 他带着仅剩的五名队员,开始组织苏家三十人分批撤离。 利用办理好的证件,他们伪装成探亲,经商,搬家的普通市民。 选择在不同时段,从不同的租界检查站出去。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虽然有盘查,但证件齐全,理由合理。 再加上王扬和五名队员在一旁的策应,苏家三十人最终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检查。 成功进入了华界,与早已在客栈等候的铁砧等人顺利汇合。 看着华界这边略显破败的景象,再回头望望租界那看似繁华却如牢笼的轮廓,苏文渊心情复杂地长舒了一口气。 王扬清点了一下人数,王家十几口,苏家三十人,加上自己和十二名队员,总共六十一人。 他走到苏文渊面前,看着这位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但眼神却比在租界时明亮了许多的长辈,咧嘴一笑: “人都齐了。苏伯父,沪上的戏唱完了,接下来,该回咱们的地盘了!” 苏文渊沉默的点了点头,对于放弃苏家在沪上的产业,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王扬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也没再多言。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高达五百五十多万大洋的资金,心里底气十足。 钱是英雄胆,这话一点不假。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聚集在华界客栈的苏王两家这四十八人,安全地送上前往徐州的火车。 办法还是老路子——找地头蛇。 王扬再次独自找到了金牙炳。 这次他直接抛出了更大的需求:“六十一张去徐州的车票,连票带全套手续,要最快。” 金牙炳听到这数字,金牙都快惊掉了,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一张?!我的爷,您这是要……这目标也太大了,一批根本出不了。”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对巨额利润的渴望。 “除非……分批次走。而且不能一次性给您那么多票,太扎眼。” “怎么个章程?”王扬不动声色。 “五百大洋一套,包车票和所有过关手续,保证真货。” 金牙炳报出一个天文数字,比之前又黑了不少。 “我可以想办法,但得分批。每批最多十套手续,每隔两天,我能给您弄到下一批。” “总共六批,最后一批十一套,正好凑齐六十一套。” 王扬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五百一套,六十一套就是三万零五百大洋。 这黑市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但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和安全,钱反而不是问题。 “可以。”王扬答应得很干脆:“但时间要准,货要真。” “规矩我懂。”金牙炳见王扬如此爽快,脸上笑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定金先付三成!” 王扬直接甩给他一万大洋的定金,把金牙炳乐得见牙不见眼。 回到客栈,王扬将情况告诉了苏文渊和自己的父母,以及负责带队的铁砧等人。 “分批走?”王世伦有些担忧,“这万一中间出点岔子……” “一起走目标太大,更容易被一锅端。”王扬解释道。 “分批走,化整为零,反而安全。” “每批十个人左右,由两个我们的队员带领,伪装成同行的小商队或者探亲队伍。” “证件齐全,只要自己不出错,问题不大。” 他看向铁砧和其他队员:“你们分成五组,每组两人,负责带领五批人。” “按照金牙炳给的时间,依次出发。” “到达徐州后,火车站附近应该有咱们的人,和孤狼他们碰头。” “是,教官!”队员们齐声应道。 “那我们……”苏文渊看向王扬,意思是他们这些核心人员怎么办。 “最后一批,共十一套手续,我亲自带队。”王扬说道。 “苏伯父,苏伯母,父亲,母亲,还有另外四位家族里最重要的长辈。” “加上我和两名队员,正好十一人。我们最后走。” 安排已定,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和分批撤离。 第一批人,在两名队员的带领下,拿着金牙炳送来的第一批手续,忐忑又坚定地出发了。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每一次有人出发,留在客栈的人心就悬起一分。 整个过程如走钢丝,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王扬始终表现得很镇定,他的镇定也感染了其他人。 苏文渊看着王扬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不仅手段神秘,心思之缜密,遇事之沉稳,远超他的年龄。 女儿苏燕,怕是早就被他折服了。 终于,前面五批人全部安全抵达徐州。 客栈里只剩下王扬,两名队员,以及王扬父母,苏文渊夫妇等八位核心成员。 金牙炳也准时送来了最后一批,十一套手续。 王扬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付清了尾款。 第二天,天色微亮。 王扬看着眼前这八位至亲长辈,深吸一口气。 “父亲,母亲,苏伯父,苏伯母,几位叔伯,走吧。” 王扬语气平静:“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慌,别乱,一切有我。” 他和其他两名队员,将八位长辈护在中间,朝着火车站走去。 火车站依旧是人流汹涌,盘查森严。 看着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鬼子和伪军。 王扬父母和苏文渊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手心冒汗。 轮到他们检查时,王扬主动将十一本证件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 “老总,我们去徐州探亲。” 那伪军翻看着证件,又挨个核对人数和相貌。气氛几乎凝固。 一名鬼子曹长也走了过来,冰冷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王扬身后的两名队员肌肉绷紧,眼神余光锁定了最近的几个目标,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王扬自己则看似放松,实则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那伪军和鬼子曹长低声交谈了几句,又看了看证件上的印章。 最终,那伪军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挡道。”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王扬连声道谢,示意身后的人赶紧通过。 十一人顺利通过检票口,踏上月台,找到了对应的车厢,挤了上去。 直到火车在汽笛声中缓缓启动,驶离了沪上站。 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所有人才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王扬靠在拥挤的车厢壁上,看着对面座位上。 父母和苏文渊夫妇脸上那混合着后怕,庆幸的表情。 他轻轻笑了笑,用一种带着痞气却让人无比安心的语气说道: “行了,最难的一关算是过去了。” “都放松点,睡一觉。” “等到了徐州,咱们就真算是,虎归山林,龙入大海了!” 第71章 安全抵达 就在王扬带着两家人在沪上经历分家,筹款,分批撤离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操作时。 徐州城这边,由孤狼和夜猫带领的留守特种小队,也一刻没有闲着。 他们严格按照王扬离开前的指令。 化整为零,彻底融入了徐州城三教九流之中。 有的人拉起黄包车,穿着破褂子。 每天在火车站周边溜达,汗流浃背地招揽生意耳朵却竖得老高。 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每一个进出车站的旅客和每一趟到站的列车。 有的人摆起了烟摊,蹲在车站广场的角落,吆喝着“老刀牌”“哈德门”。 目光却时刻观察着日军巡逻队的换岗时间和规律。 还有的成了扛大包的苦力。 或者街边擦鞋的匠人。 甚至有人混进了火车站做起了临时搬运工。 他们不再是从前那群杀气腾腾的士兵。 而是成了这座沦陷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底层百姓。 沉默,卑微,却无处不在。 几天下来。 他们对火车站及其周边区域的熟悉程度。 甚至超过了某些本地人。 鬼子哨兵喜欢在哪个角落偷懒。 伪军检查哪个时间段最松懈。 车站调度大概什么规律。 都被他们默默记在心里。 这天下午,一个黄包车夫正靠在车把上打盹。 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出站口。 突然,他精神一振,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带着八名神色紧张,穿着明显不同于本地百姓的男女走出车站。 正是第一批从沪上撤离,由两名队员护送的苏王家成员。 黄包车夫不动声色地拉起车,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前面左转,第三个巷口,有卖梨的。” 那两名带队队员心领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带着八位家人,看似随意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车站广场对面那个烟贩也注意到了这边。 他立刻拿起脖子上挂的木盒子,快步穿过街道。 看似在追逐潜在的顾客,实则卡住了可能存在的跟踪者的视线。 一行人拐进指定的巷子,果然看到一个队员扮成的果贩正蹲在那里。 面前摆着两筐品相不怎么好的鸭梨。 “家里来亲戚了?”果贩抬起头,笑着打招呼。 眼神却快速扫过众人身后,确认没有尾巴。 “是啊,投奔来了。”带队队员应道。 “跟我来。”果贩迅速收起摊子,挑起担子。 引着他们钻进更深,更复杂的巷道里。 七拐八绕,确认绝对安全后。 才来到了他们之前购置的那个小院后门。 早已接到消息的孤狼和夜猫打开门。 迅速将这一批惊魂未定的亲戚接了进去。 “辛苦了。”孤狼拍了拍两名带队队员的肩膀。 又对那八位王家族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各位叔伯婶婶,到了这儿就安全了,先喝口水,歇歇脚。” 接下来的几天。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人员陆续抵达徐州火车站。 每一次,都如同上演一场无声的默契配合。 有时是黄包车夫自然地上前揽客,用暗语指引方向。 有时是擦鞋匠在目标经过时。 故意碰翻了鞋油盒,制造短暂的混乱和掩护。 有时是混进车站的搬运工主动上前帮忙拿行李。 顺势将人带往正确的出口。 留守的队员们利用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和精妙的配合。 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抵达的同伴。 并用各种看似偶然的方式。 悄无声息地将他们从日军和伪军的眼皮子底下带离火车站。 安全转移到城西的小院。 小院里。 随着一批批人员的到来,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先到的人安抚着后到的人,讲述着一路上的虚惊。 虽然环境简陋。 但到了这里,感受到孤狼,夜猫等人的专业护卫和这相对安全的环境。 所有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慢慢放了下来。 孤狼和夜猫安排着食宿,警戒着四周。 同时不断整合着各批带来的简短信息。 估算着最后一批,也就是教官亲自带队的那一批的抵达时间。 烟贩收起最后一盒烟。 对不远处蹲着的擦鞋匠使了个眼色。 擦鞋匠微微点头,用破布用力擦着本就锃亮的鞋油,低声道: “最后一批,估计明天下午到。” “通知下去,都把招子放亮点,活儿要干得漂亮,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第二天下午。 火车哐当一声,在徐州站台停稳。 王扬护着父母和苏文渊夫妇等人,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连续的车马劳顿和高度紧张。 让几位长辈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眼神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脱离险境后的松弛。 刚走出出站口,来到略显混乱的站前广场。 一群小贩,黄包车夫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地招揽着生意。 “先生,坐车吗?便宜!” “老板,住店吗?干净卫生!” “太太,买包烟吧?刚到的货!” 王扬目光一扫。 看着这些看似普通,却站姿隐含力道,眼神犀利的苦力和小贩。 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些面孔,他太熟悉了。 一个戴着破草帽的黄包车夫挤到最前面。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飞快地扫过王扬和他身后的众人。 压低声音快速道:“先生,几位?要去哪儿?俺路熟,包您又快又稳!” 王扬看着他。 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看似在埋头整理烟箱,实则耳朵微动注意着周围动静的烟贩。 还有另一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擦鞋布。 目光却扫视着广场入口的擦鞋匠。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小商人的谨慎和挑剔。 扬了扬下巴:“我们人多,十一口子,去城西。你这车,拉得动吗?” 那黄包车夫立刻拍着胸脯。 “没问题,俺还有几个兄弟,车都在那边等着呢。” “保准把各位爷太太小姐安安稳稳送到地头!” 他说着,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立刻,又有三四个黄包车夫拉着车凑了过来。 隐隐将王扬这一行人护在了中间。 王扬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父母和苏文渊等人,这才勉强点头。 “行吧,就你们了。说好了,到城西,多少钱?” “您看着给,看着给就行。” 黄包车夫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忙拿并不多的行李。 王世伦和苏文渊等人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过分热情的车夫,心里还有些警惕。 但看到王扬那镇定自若,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表情。 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配合着没有说话。 在队员们的簇拥下,分别坐上了几辆黄包车。 “坐稳了您呐。”黄包车夫喊了一嗓子。 和其他几名队员一起,拉起车,迈开稳健的步伐。 并没有朝着大路走,而是直接拐进了车站旁边一条人流较少的巷子。 第72章 准备撤退 那个烟贩和擦鞋匠也立刻收拾家伙。 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车队后面。 警惕地注意着是否有尾巴。 一进入巷子,刚才还满脸谄媚笑容的黄包车夫们。 腰杆瞬间挺直了不少,步伐更快,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 孤狼(伪装成黄包车夫头子)一边拉着车,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教官,一路辛苦了,家里一切都好,前面五批人都已安全接到,一个不少。” “嗯,干得不错。”王扬坐在车上,语气带着赞许。 “兄弟们都没暴露吧?” “没有,都融进去了,鬼子伪军没起疑。”孤狼答道。 “就是这些天等得心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王扬笑了笑,目光扫过巷子两侧,确认安全。 “家里情况怎么样?鬼子有什么动静?” “还是老样子,围着泽水县,没敢再进攻。” “不过最近往那边运物资的车队好像频繁了点。” 孤狼快速汇报着。 这时,跟在后面的烟贩快走几步凑近,正是夜猫。 他低声道:“教官,后面干净,没尾巴。” 王扬点了点头。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 阳光透过狭窄的巷道,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在车上的王世伦,苏文渊等人。 看着这默契无比的配合,听着那简短的,信息量极大的对话。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却多出了极大的震撼。 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儿子(准女婿)掌握的,是一支何等精锐,何等可怕的力量。 约莫一刻钟后,车队在一个熟悉的小院后门停下。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里面露出铁砧和其他几名队员激动而又克制的脸庞。 “教官!” “教官,你们可算到了!” 王扬跳下车,拍了拍铁砧的肩膀。 然后转身,扶着自己的母亲和苏燕母亲下车。 小院里,先期抵达的王,苏两家族人听到动静,都涌了出来。 看到最后一批核心人员安全抵达,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问候。 低泣声,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在小院中。 王扬看着眼前团聚的众人。 又看了看身边这些生死兄弟。 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笑容。 他对着围拢过来的孤狼,夜猫,铁砧等所有队员,用力一挥手: “人齐了!通知下去,今晚加餐,吃饱喝足,明天一早,咱们……” “回家!”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小院里就已经忙碌起来。 经过一夜休整,王、苏两家族人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对前路的不安。 王扬把孤狼,夜猫,铁砧等所有队员,连同苏文渊,王世伦两位家主叫到跟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简单划拉着徐州城的轮廓。 “咱们一百多号人,目标太大,不能一起走。”王扬用木棍点着四个方向。 “今天,所有人化整为零,打散成七八人一组,从徐州四个城门分别出城。” 苏文渊皱了皱眉:“分开走?万一走散了,或者遇到盘查出事……” “一起走,更容易被鬼子伪军盯上,一锅端。”王扬打断他。 “分开走,每组都有我们的队员带领,他们熟悉路,也懂得应对盘查。” “就算有一两组出事,也不影响大局。” 他看向队员们。 “还是老规矩,扮成走亲戚的,逃难的,或者小商贩,自然点。” “出城后,不要停留,直接往北走,到城外三里坡的那个废弃土地庙集合。” “明白。”队员们齐声低应。 “还有,”王扬补充道,看向铁砧。 “你带几个人,去城里不同的车行,分批次买十几辆骡马车出来。” “也想办法弄出城,到土地庙汇合。” 铁砧愣了一下:“教官,咱们急行军回去不行吗?买马车是不是太扎眼了?” 王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面带倦容的王家、苏家女眷和年纪较大的族人。 “不行。他们不是咱们的兵,经不起长途跋涉。” “有骡马车代步,能节省体力,加快速度,也更像是一支正常的逃难的队伍。” 他何尝没想过直接从系统商城弄几辆卡车,那多快? 但在这敌占区,突然出现几辆烧汽油的卡车,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纯属找死。 用这个时代最常见的骡马车,虽然慢,却是最稳妥,最不引人注意的选择。 “记住,”王扬叮嘱铁砧。 “分散去买,别在一个车行买太多。” “出城的时候也分开,伪装成运货的,送粮的,自然点。” “是!”铁砧领命,立刻点了几个队员去操办。 安排妥当,众人开始迅速行动。 王扬亲自给各组分配了出城路线和带领的队员。 很快,一拨拨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 融入了徐州城清晨渐渐增多的人流中。 王扬自己则带着父母,苏文渊夫妇以及另外几名家族长辈。 由孤狼和另一名队员护送,选择了从西门出城。 他们扮成一家人送老母亲回乡养病的架势,神色哀戚中带着匆忙。 城门口的盘查依旧严格,但因为他们证件齐全,理由也说得通。 加上孤狼恰到好处地塞了几个铜子儿给守门的伪军。 一行人还算顺利地通过了检查。 出了城,呼吸到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所有人都感觉心头的巨石轻了几分。 他们不敢耽搁,按照王扬指引的方向,加快脚步朝着三里坡走去。 与此同时,其他几组人也分别从东,南,北门陆续出城。 队员们经验丰富,应对盘查从容不迫,都顺利通过了关卡。 铁砧那边进展也颇为顺利。 他带着人,分头去了四五家车行。 每家只买两三辆最普通的骡马车,理由五花八门。 有说是东家要搬迁的,有说是合伙做点小生意运货的。 买到车后,他们也不急着一起走。 而是间隔开时间,装着些柴火,粮食或者空着车。 慢悠悠地从不同城门晃了出去,守城的伪军见是常见的骡马车辆,并未过多留意。 快到中午时,各组人马以及十几辆骡马车。 陆陆续续都抵达了城外三里坡那座早已荒废,残破不堪的土地庙。 破庙前的空地上,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和人喧马嘶。 先到的人帮着后到的人安置,队员们则警惕地在四周放哨。 王扬清点了一下人数,又看了看那十几辆凑在一起的骡马车,满意地点点头。 人齐,车也在。 他走到有些气喘吁吁的父母和苏文渊面前,说道。 “父亲,母亲,苏伯父,苏伯母,接下来路程不近,大家轮流坐车,节省体力。” “我们会尽量走小路,避开鬼子的主要据点和巡逻队。” 苏文渊看着眼前这虽然简陋的骡马车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却精悍的护卫,感慨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若没有这些车,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真要拖后腿了。” 王扬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跳上一块断碑,目光扫过聚集起来的众人,提高了声音: “人都到齐了,车也备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这就出发,回家。” 他跳下断碑,对孤狼和铁砧下令: “前队探路,后卫警戒,中队保护车队,保持间距,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 这支由特种小队护卫,骡马车承载着两家希望的奇特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沿着偏僻的土路,向着西北方。 向着泽水县的方向,开始了漫长而又充满未知的归途。 王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对跟在身边的孤狼低声道: “通知兄弟们,眼睛都放亮些。这回家的路,可不会太平坦。” 第73章 震惊 五天时间,在颠簸的土路和紧张的行军中飞快过去。 这一路,王扬的目标明确——回家。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已知的日军据点和主要交通线,专挑荒僻的小路,山林穿行。 遇到小股的伪军或者土匪哨探,能绕就绕。 实在绕不过去,就由特种小队的队员悄无声息地摸掉,绝不纠缠。 因此,虽然带着几十号普通人和十几辆骡马车,速度反而比来时更快。 八月十号的下午,队伍终于抵达了泽水县日军封锁线的外围。 远远望去,能看到山下平原上,日军拉起的铁丝网和偶尔巡逻的卡车。 王扬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放下后对身边的孤狼说道。 “不跟他们硬碰硬了,找条小路,穿过去。” 队员们对这片区域早已了如指掌,很快找到了一条隐蔽的,被猎人踩出来的狭窄山路。 队伍弃了骡马车。 在王扬和队员们的搀扶帮助下。 王,苏两家的族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翻越山林。 过程比想象的要顺利。 鬼子主要的封锁力量都集中在交通要道和开阔地带。 对于这些难以通行大军,他们认为“无关紧要”的区域,防守相对薄弱。 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封锁线,进入了泽水县的实际控制区。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泽水县城那在黑夜里的轮廓。 城墙上,几盏探照灯的光柱有规律地扫过城外的空地。 但并没有全部点亮,显然是为了节省燃料,也说明局势相对平稳。 看到那熟悉的城墙和灯光。 所有提心吊胆了一路的人,包括王扬自己。 都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家了。 与此同时,泽水县城内,县公署里灯火通明。 苏燕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账本和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毛笔,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王扬带着战火小队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音讯全无。 虽然她知道王扬本事大,手下也都是精锐。 但那可是深入敌占区,危机四伏。 这一个多月里,围城的鬼子倒是安静。 除了日常的巡逻和小规模骚扰,并没有大的进攻动作。 可这种安静,反而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总觉得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苏燕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牵挂。 就在这时,城南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狗吠和人声。 苏燕猛地站起身,侧耳倾听。 难道是鬼子夜袭?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同时,苏忠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 “小姐,小姐,回来了,教官回来了。” “还……还带了好多人,已经到了南城门了。” “什么?!” 苏燕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冲上心头。 她甚至来不及细问,提起裙摆就快步朝着县公署外跑去。 南城门外,此时已经是一片混乱。 王扬带着风尘仆仆的队伍,站在紧闭的城门下。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通过灯光信号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但按照规定,夜间开城门需要层层通报。 “教官。是教官回来了!” “快!快去通知苏小姐和苏团长!” 城头上,士兵们压抑着兴奋,低声传递着消息。 王扬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尘土。 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疲惫的两家族人,对守城的军官喊道。 “别慌,按程序来,先把城门打开条缝,让老百姓们先进去休息。” 很快,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可容两人并行的缝隙。 早已接到消息的城内士兵和工作人员涌了出来。 帮忙搀扶老人,引导着王、苏两家的族人有序进城。 王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笑容。 这时,他看到苏燕提着灯笼,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急匆匆地从城内跑来。 灯光下,她跑得有些气喘,发丝微乱,脸上带着急切。 还有看到王扬安然无恙时那瞬间无法掩饰的欣喜。 王扬看着她向自己跑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痞气的笑容,张开双臂: “媳妇儿,我回来了。” “不仅人回来了,还把咱爹妈,还有你爹妈,都给你接回来了。” 王扬那带着痞气的玩笑话刚出口。 就感觉一个温软的身子猛地撞进了自己怀里。 两条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苏燕把脸埋在他带着尘土的胸膛前,肩膀微微颤抖着。 一句话也说不不出来。 这一个多月的担忧,焦虑,恐惧。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失而复得喜悦。 让她暂时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和家教。 王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丝温和。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但下一秒,苏燕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王扬的肩膀。 看到了他身后那一个个熟悉又带着旅途劳顿的身影。 她的父亲苏文渊,母亲温氏,王扬的父母。 还有那么多原本应该在千里之外沪上的王,苏两家的叔伯婶娘……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连抱着王扬的手都忘了松开。 王扬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 低声道:“喂,媳妇儿,再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苏燕这才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了王扬。 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但此刻她也顾不得这点尴尬了。 她几步冲到苏文渊和温氏面前:“爹!娘!真的是你们?!你们……你们怎么……” 她看看父母,又猛地回头看向王扬,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王扬消失这一个多月。 不是去周边侦查或者搞点小动作。 竟然是千里奔袭,跑回了已经被日军重重封锁的沪上。 还把她的至亲,他的至亲,以及这么多族人都硬生生从虎狼窝里给带了回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想哭,想放声大哭。 但从小严格的教养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硬是把那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只是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王扬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明白她此刻的翻江倒海。 他不再多言,对着身后的孤狼,铁砧等人。 以及周围闻讯赶来,满脸好奇和兴奋的士兵们挥了挥手。 低声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巡逻的加强警戒,其他人回去休息。” 他的命令简洁有效。 特种小队成员立刻无声地敬礼,然后迅速融入夜色,回去休息了。 围观的士兵们也虽然好奇。 但在军官的催促下,带着满肚子的八卦,有序地离开了城门区域。 一阵短暂的,充满激动和哽咽的寒暄在城门口上演。 苏燕紧紧拉着父母的手,王扬父母也被围住,问长问短。 好一会儿,苏燕才勉强压下激动的情绪,恢复了往常的干练。 她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一路辛苦,先回家,回祖宅安顿下来。” 第74章 感谢 她立刻安排人手,引导着这几十号风尘仆仆的亲人,朝着苏家祖宅走去。 消息飞遍全城,泽水县原本的苏家族人也纷纷激动地赶了过来。 祖宅内外顿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厨房里的灶火彻夜未熄,厨娘和帮佣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没多久,几桌还算丰盛的饭菜就被端了上来。虽然比不上沪上的精致。 但在这战时的孤城里,已是难得的盛筵。 主厅的大桌上,王扬,王扬父母王世伦赵婉如、苏燕,苏燕父母苏文渊温氏。 还有苏家在泽水县和沪上来的几位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 桌上菜肴热气腾腾,但此刻,吃饭似乎是次要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落在王扬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王扬这惊天之举的震撼。 苏燕坐在父母身边,依旧感觉像在做梦。 她给父母夹着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那个正埋头扒饭。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苏文渊端起酒杯,他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他看着王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最终只化作一句:“王扬……伯父……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谢。” 王扬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菜,随意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跟苏文渊碰了一下。 咧嘴一笑:“苏伯父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桌上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家人”三个字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和生死考验。 王世伦看着儿子,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骄傲。 赵婉如更是偷偷抹了抹眼角。 苏燕看着王扬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看看身边安然无恙的父母。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似乎瞬间瓦解。 她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哽咽,对身边的母亲说: “娘,你们能来,真好……真的……太好了……” 酒席散场时,已是深夜。 苏家祖宅足够宽敞。 当初王扬和苏燕清理门户后,确实空出了不少院落房屋。 此刻正好安置这四十多位风尘仆仆的亲人。 苏燕指挥着留下的仆役细心安排。 将王,苏两家人分别安顿在相邻的几个院子里。 虽然条件远不如沪上公馆奢华。 但干净整洁,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王扬也回到了自己在祖宅的小院。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和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涌上。 他打了个哈欠,刚脱下外套准备洗漱睡觉。 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王扬随口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多半是苏忠或者铁砧有什么事汇报。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苏燕清冷的声音:“是我。” 王扬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她来干嘛? 他走过去拉开了门。 苏燕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晚饭时那件素色旗袍,外面披了件薄薄的开衫。 头发稍微有些松散,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 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还没睡?”王扬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苏燕走进房间,没有坐下,就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王扬,肩膀微微绷紧。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王扬。”苏燕忽然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多月,音讯全无,我……我们有多担心?”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在灯光下有些泛红。 不再是饭桌上那强装镇定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怪。 “你就带着十二个人,一头扎进敌占区,连个口信都不传回来。” “你知道沪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那是龙潭虎穴。” “76号的特务遍地都是,鬼子巡逻队昼夜不停。” “万一……万一你们暴露了,被包围了,你让我……你让泽水县这几千弟兄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这些日子积压的焦虑,恐惧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不是不明事理,她知道王扬去做的事必然重要且危险。 但她无法接受这种失联的状态,每一个没有消息的日夜都是煎熬。 王扬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脸庞。 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搪塞过去。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情况特殊,没办法传信。”王扬的声音平静。 “沪上水太深,任何一点不必要的联系都可能暴露。我只能速战速决。” 苏燕没有接那杯水,只是盯着他:“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 “而不是让我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胡思乱想,每天听着城墙外的枪声,都怕是你们……”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王扬懂了。 他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桌上。 双手扶住苏燕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告诉你?”王扬看着她。 “告诉你我要去沪上捞人?” “告诉你我要在鬼子汉奸的眼皮子底下,把咱们两大家子几十口人弄出来?” “除了让你在这里干着急,夜不能寐,还有什么用?”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有些风险,必须有人去冒。”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承担这份无谓的担心。泽水县需要你坐镇,你不能乱。” 苏燕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明白王扬说的是事实。 以她的性格,如果提前知道王扬要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她恐怕真的无法保持冷静,反而可能影响到县城的防务。 但明白归明白,心里的那股后怕却一时难以平息。 她用力想挣开王扬的手,却没成功,只好偏过头。 “那你也不能……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连个念想都不留……” 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小女儿态的样子,王扬心里一软。 手上力道松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 带上了他惯有的那点痞气:“怎么?担心你男人回不来了?” 苏燕脸一热,猛地转过头瞪他。 “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我爹娘,还有……还有伯父伯母!” “嘴硬。” 王扬轻笑一声,松开手。 转而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一丝散乱的发丝,动作罕见地带着一丝温柔。 “行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不仅我回来了,还把咱爹妈都给你安全带回来了。”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血赚,对吧,‘管家婆’?” 他这声“管家婆”叫得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亲昵的调侃。 苏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股怨气,在他这混不吝却又透着关切的态度下。 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良久,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谢谢……” “嗯?谢什么?” 王扬故意凑近了些,装作没听清。 苏燕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但深处却涌动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感,有感激,有庆幸,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她看着王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谢谢你,王扬。” “谢谢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把我父母接来。这份情,我记下了。” 如果没有王扬,以她自己的能力。 根本不可能在日军严密封锁下将父母从沪上接出。 这份恩情,太重了。 王扬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反而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挥挥手。 “都说了是一家人,谢来谢去多没劲。” “真要谢我,以后多给我点零花钱,别老卡着我的饷银就行。” 第75章 安定的泽水 苏燕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之前凝滞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她看着王扬脸上掩饰不住的倦色,轻声道:“你……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手碰到门闩的时候,王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你也早点睡。以后……尽量不让你这么担心了。” 苏燕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王扬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床边,直接把自己摔进被褥里,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妈的,总算……都搞定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王扬和苏燕才陪着四位长辈走出苏家祖宅。 连日的奔波和昨晚的情绪波动,让大家都起得晚了些。 阳光下的泽水县城,呈现出与死气沉沉的沪上租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街道虽然不算宽阔,但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店铺开门营业。 贩夫走卒往来穿梭,百姓们脸上虽然带着战时的警惕。 却少见租界里那种麻木,反而有种蓬勃的生气。 偶尔有巡逻的士兵队伍走过,步伐整齐,装备精良。 与百姓点头示意,关系显得颇为融洽。 “这……这真是泽水?”苏文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记忆中的祖地,是个保守,甚至有些闭塞的北方小县城。 与眼前这秩序井然,军民一心的景象相差甚远。 王世伦也频频点头:“街上不见乞丐流民,商铺买卖公平。” “百姓见到兵丁也不躲闪……燕儿,你们把这地方治理得不错啊。” 赵婉如和苏母更是惊讶地看着几个坐在街边晒太阳,做着针线活的老妇人。 她们身边还放着装满针线的簸箩,脸上带着安宁的笑容,完全不像身处围城之中。 “娘,伯母,咱们设立了专门的救济点和工坊。” “能动的老人妇孺都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换口饭吃,不至于饿到。” 苏燕在一旁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骄傲。 王扬双手插在裤兜里,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接话道。 “光靠施舍可不行,得让他们有活儿干,觉得自己有用,这人心才能稳得住。” 一行人边走边看,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市集,朝着关厢地带的城墙走去。 越靠近城墙,军事气息越发浓厚。 加固加高后的土石围墙巍然耸立,上面布满了射击孔和了望哨。 交通壕纵横交错,连接着一个个坚固的火力点。 士兵们精神饱满,岗哨警惕。 当王扬和苏燕带着他们登上一段经过伪装。 看似普通的城墙马道时,苏文渊和王世伦还没觉得什么。 然而,当王扬示意守卫的士兵掀开几处覆盖着厚重伪装网和泥土的掩体时。 四位长辈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狰狞地指向远方。 那庞大的炮身,复杂的机械结构,充满了工业时代暴力美学的冲击力。 一门,两门,三门……沿着城墙内侧,这样的巨炮伪装阵地一眼望不到头。 “这……这是……”苏文渊声音发干,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那些武器。 他在沪上见过各国军舰的大炮。 但如此庞大,数量如此之多的陆战重炮,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 租界里那些洋人的小口径炮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玩具。 王世伦也倒吸一口凉气,他走南闯北,也算见识不凡。 但眼前这阵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扬儿,这些……这些都是……” “155毫米重炮,还有那边是150毫米的德制野战炮。” 王扬用脚随意地踢了踢旁边一个结实的弹药箱,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家里的农具。 “主要是用来敲鬼子步兵集群和坚固工事的,射程够远。” “威力嘛……一炮下去,半径几十米内,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四个字像重锤敲在苏文渊心口。 紧接着,王扬又让人掀开了另一片伪装。 露出来的是一排排造型迥异,炮管细长高昂的火炮。 “这些是防空炮,40毫米的博福斯,还有88毫米的高平两用炮。”王扬指了指天空。 “鬼子的飞机要是敢来,就得问问它们答不答应。” “之前鬼子来了二十多架轰炸机,被揍下来一半多,现在都不敢轻易来了。” 苏文渊夫妇和王扬父母彻底失语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丛林。 他们原本以为。 王扬所说的“击溃日军一个联队”,“有坚固防御”可能带着些水分。 或者是依靠地利和士兵勇猛取得的惨胜。 可现在,亲眼看到这远超他们想象的重火力配置。 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王扬口中的“地盘”是何等的硬核。 这哪里是一个被围困的孤城? 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随时能喷吐出毁灭火焰的超级堡垒。 租界那些靠着洋人庇护,终日提心吊胆的日子。 跟这里一比,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苏文渊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王扬。 “这些……这些家伙,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不可能,就算有渠道,运进来也是天大的难题。” 王扬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打了个哈哈,习惯性地想把话题岔开。 “天上掉的,地里长的,您就当是我变戏法变出来的呗。” “少跟我打马虎眼!”苏文渊这次却不依不饶,他指着那一门门重炮。 “王扬,你必须跟我说清楚,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安全,你到底……” 看着岳父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又瞥见自己父母同样充满震惊的目光,王扬知道光靠糊弄是过不了关了。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那痞气的笑容收敛了些。 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重炮,又看向苏文渊,语气深沉。 “苏伯父,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您只需要知道,有这些家伙在,泽水县,就是咱们说了算。” “鬼子来多少,咱们就能埋多少,这就够了。” 第76章 重建商道 “苏伯父,您说这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安全?” 王扬的语气很平静。 “那您告诉我,在现在这世道,什么才能保证身家性命的安全?” “是租界里洋人那朝不保夕的庇护?” “还是您存在银行里,随时可能变成废纸的钞票?” “或者是指望已经退到千里之外的官方能突然打回来?” 他向前一步,手指划过炮管。 “在这乱世,官方早就管不了咱们死活了。” “能保护咱们身家性命的,不是委曲求全,不是摇尾乞怜,而是这个。”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坚硬的钢铁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是这些能要鬼子命的家伙,是咱们手里够硬的枪炮,是咱们敢跟鬼子玩命的血性。” 他的声音如锤,敲在苏文渊和王世伦的心头。 “没有这些铁疙瘩,没有城外那些弟兄们拿命去填的战壕。” “泽水县早他娘的和外面那些县城一样,被鬼子烧成白地,男的杀光,女的抢走。” “到时候,别说身家性命,连他娘的尊严都剩不下。” 王扬的语气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那是来自后世的记忆带来的。 “您觉得这些东西扎眼?觉得它们会招祸?” “我告诉您,没有它们,祸早就来了,而且是大祸。” 苏文渊被王扬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王扬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在沪上亲眼见过华界的惨状。 听过那些逃难来的人描述的地狱景象。 一旁的苏燕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并没有出言劝阻,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她想起当初王扬第一次变出那批军火时。 自己的震惊,怀疑甚至恐惧,和父亲现在的反应何其相似。 她也曾觉得王扬太过冒险,太过离经叛道。 可是后来呢? 她亲眼看着王扬用这些来路不明的武器,武装起护卫队,剿灭老鸹窝,清理泽水县。 她亲眼看着他用那些重炮,在十几公里外将鬼子大队炸得人仰马翻。 她更亲眼见证了,他是如何用这强大的火力和战士们悍不畏死的精神。 硬生生扛住了鬼子一个完整联队的轮番猛攻。 将对方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转入围困。 每一次胜利,都让她更加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人如草芥的乱世,怜悯和妥协换不来生存。 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赢得尊重,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她轻轻走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爹,王扬说的……虽然不好听,但确是实话。” 她看向那些沉默的巨炮,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只有一种历经战火洗礼后的沉稳。 “您刚来,可能还不知道。” “就在一个多月前,鬼子一个完整的,有三千多人的联队。” “带着山炮,迫击炮,甚至还有坦克,来攻打我们。” 苏文渊和王世伦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屏息听着。 “当时,就是靠着这些重炮超远距离的覆盖射击。” “第一轮就炸毁了他们的坦克,报销了他们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苏燕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寻常事。 “后来他们又想用飞机轰炸,被我们的防空炮打下来十几架。” “夜里偷袭,又被探照灯照住,地雷和机枪收割。” “那一仗,鬼子在那个联队长被打得精神失常,向上级请求战术指导,也就是认输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和公婆震惊的脸庞。 “如果没有这些扎眼的东西,如果没有王扬弄来的这些武器装备。” “现在的泽水县,早就是一片焦土,我们这些人,恐怕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很明白了。 苏文渊听着女儿平静的叙述,想象着那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的场景。 再看向那些重炮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恐惧和排斥,而是一种混合着后怕,庆幸等情绪。 王世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王扬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充满了认可。 王扬看着沉默下来的苏文渊,知道这位精明的商人岳父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 他不再咄咄逼人,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 “苏伯父,乱世里,没人会怜悯你。”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就得亮出獠牙,让别人怕你,不敢惹你。” “这些东西。” 他再次拍了拍身边的炮管。 “就是咱们的獠牙。” “它们不是祸根,而是咱们能在这乱世立足,能让这一城老小活下去的根本。” 苏文渊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抬起头,看着王扬,又看看女儿,再环视这片被钢铁武装起来的关厢,重重地点了点头。 苦笑道: “看来……是我这老脑筋,跟不上这世道了。” “你们做得对,做得对……有这些獠牙在,挺好,挺好……” 看着苏文渊脸上那释然又带着些苦涩的笑容。 王扬心里明白,这位在商海沉浮半生的岳父。 心里那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他和自己的父亲王世伦一样。 作为商人,本能地对这些代表着暴力和毁灭的武器心存敬畏。 甚至有些排斥,觉得它们扎眼,会引来灾祸。 但他们不是迂腐之人,更不是傻子。 亲眼目睹了这钢铁堡垒般的防御。 听苏燕讲述了那击溃日军联队的辉煌战绩?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些冰冷的钢铁,才是守护温暖人世间最坚实的壁垒。 没有这些獠牙,所谓的家产,性命,尊严。 都不过是镜花水月,鬼子铁蹄一至,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苏母和王母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丈夫那恍然又复杂的表情,相视一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欣慰。 只要一家人能相互理解,劲往一处使,再难的关也能闯过去。 王扬见气氛缓和,趁热打铁。 将四位长辈请到城墙马道旁,一个相对僻静的观察哨所里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又能避开普通士兵的耳目。 “父亲,母亲,苏伯父,苏伯母,”王扬收敛了之前的痞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把你们从沪上接出来,除了确保你们的安全之外。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苏文渊和王世伦立刻坐直了身体,知道正题来了。 他们早就猜到,王扬费尽周章把他们弄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团聚。 “您二位,还有苏家,王家在商业上的人脉,经验和渠道,是我们现在最急需的。” 王扬目光扫过两位经验丰富的商人。 “我想重新构建多条覆盖鲁西南,延伸至整个鲁省,甚至将来能辐射全国的秘密商道。” 第77章 泽水火力 “秘密商道?”苏文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眉头微蹙。 “现在这局势,鬼子封锁严密,建立商道…谈何容易?” “正因为不容易,才需要您二位的本事。” 王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明面上的商路肯定被鬼子卡得死死的。” “我们要做的,是水面下的生意。” “利用苏家,王家以前建立起来的,或者可以通过关系重新打通的人脉网络,走私。” “走私?”王世伦吸了口气。 “走私什么?粮食?布匹?这些东西我们自己也缺。” “不,那些是次要的。”王扬摇了摇头。 “主要走私两样东西:军火,以及……制造军火的原料和设备。” 苏文渊和王世伦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军火?!你还嫌咱们这里的家伙不够多?!”苏文渊指着外面那些重炮,压着嗓子惊呼。 “不是给我们用。”王扬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当下的远见。 “是给别的抗日武装力量。” “父亲,苏伯父,你们想想,现在全国各地,有多少支队伍在打鬼子?” “他们大多数用的是什么?” “老套筒,汉阳造,甚至是大刀长矛,弹药更是奇缺。”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沉淀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能通过秘密商道,将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 “性能更好,威力更大的武器弹药,输送给这些抗日力量,会怎么样?” 苏文渊和王世伦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巨大意义和利益。 这不仅仅是帮助友军,这更是在编织一张巨大的人情和利益网络。 一旦这条秘密军火供应链建立起来,泽水县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堡垒。 而是会成为敌后抗日武装的一个重要枢纽和支撑点。 其带来的隐性权力和影响力,将无可估量。 “可是……这太危险了。”王世伦还是不免担忧:“一旦被鬼子发现……” “所以叫秘密商道。”王扬接口道。 “这就需要您二位发挥特长,利用旧有关系,发展新的渠道。” “建立可靠的掩护身份和运输路线。” “用运一些常见的物资,甚至棺材等等作为掩护,将真正的硬货夹带出去。” “利润,我们可以让出去大部分,甚至可以成本价甚至亏本提供。” “我们要的是渠道,是人脉,是未来。” 苏燕在一旁补充道:“爹,王伯伯,王扬说的没错。” “我们现在守着泽水县,暂时安全,但不能只看眼前。” “鬼子势大,光靠我们一家撑不住。” “只有让更多的抗日力量强大起来,让鬼子处处挨打,首尾不能相顾。” “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甚至反攻。” 苏文渊和王世伦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他们是商人,天生对风险和机遇有着敏锐的嗅觉。 王扬描绘的这幅蓝图,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但潜在的收益…… 不,这已经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了,这关乎到一种全新的格局和未来。 苏文渊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商海博弈时才有的精光。 “打通渠道需要时间,需要打点,更需要……启动资金和可靠的样品。” 王扬笑了,他知道苏文渊心动了。他打了个响指。 “资金不是问题。至于样品……”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哨所外面:“我们这里别的不多,就是样品够硬,够新潮。” “只要渠道打通,我保证,那些还在用老掉牙装备的抗日队伍,手里的家伙,很快就会大变样。” 他站起身,走到哨所门口,望着远方被日军封锁的天地,语气带着自信: “到时候,小鬼子就会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农民。” “而是一群拿着利刃,武装到牙齿的复仇者,这生意,您二位觉得,做得做不得?” 苏文渊和王世伦听完王扬那个设想,沉默了片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热血。 他们虽然是商人,逐利是本分,但在民族大义上,他们骨子里的血性并不比年轻人少半分。 尤其是亲眼见证了泽水县这迥异于沦陷区其他地方的人文环境。 百姓安居,军民同心,秩序井然。 这让他们看到了乱世中一种难能可贵的希望。 如果更多的地方能像泽水县这样,那该多好? “建立商道,利国利民,更是为了我们自己,这件事,我们义不容辞!” 苏文渊最终沉声开口,语气坚定。 “苏家在鲁省,豫东乃至皖北还有些旧关系,可以尝试联系。” 王世伦也点了点头:“资金和渠道运作的事情,我们可以着手准备。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忧色。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城外鬼子的封锁线。商道再好,出不去也是枉然。” 王扬闻言,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自信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封锁线?那个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二老不用操心,你们只管先着手准备商路的前期工作,联络旧部,筛选可靠人手。”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苏文渊和王世伦虽然心中仍有疑虑。 但联想到他之前创造的种种奇迹,便也按下不提。 一行人又逛了逛城内几个重要的区域,直到日头偏西。 王扬和苏燕便带着四位长辈去了城里一家地道的鲁菜馆子。 品尝了正宗的把子肉,九转大肠等特色菜。 虽然比不上沪上菜肴的精致。 但那股浓郁的地方风味和踏实安心的氛围。 让四位长辈吃得格外舒心。 饭后,将四位长辈送回苏家祖宅安顿。 王扬和苏燕便回到了县公署。 一进办公室,苏燕便迫不及待地关上门,转身看向王扬,秀眉微蹙。 “现在没外人了,你跟我说实话,打破鬼子封锁线,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难道要像上次对付那个联队一样,集结兵力正面强攻?” 她很清楚现在泽水县的实力,正面击破封锁并非不可能。 但那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可能一下子就打光了。 王扬把自己扔进那张旧藤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 “正面强攻?那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伤亡太大,不值当。” “咱们这点家底,得省着点用。” “那你想怎么做?”苏燕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紧盯着他。 “鬼子围了这么久,工事肯定修得更坚固了,强攻代价大。” “长期围困对我们也不利,虽然粮食够,但终究是被动挨打。” 王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先别急,媳妇儿。” “你先把咱们家底,准确的人数,装备,再给我报一遍,我心里好有个数。” 苏燕虽然疑惑。 但还是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册子。 翻开来,如数家珍地汇报道: “步兵有三个营,每营700人,合计2100人。” “其中半数装备了m1加兰德步枪。快慢机和索米冲锋枪。” “另外半数还是以老套筒,汉阳造,中正式为主,夹杂部分缴获的三八大盖。” “新式武器缺口确实不小。” “团直属成员,包括警卫,通讯,工兵,卫生等,共280人。” “机炮营,410人,装备30挺mG34通用机枪,25门60毫米轻型迫击炮,其余为各种步枪混合,弹药储备充足。” “炮营,人数650人。”说到炮营,苏燕的语气明显加重。 “装备包括:20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20门FlaK 37 88毫米高平两用炮。” “10门15cm K.18野战榴弹炮。” “10门155mm GpF重型加农炮。” “还有10门m1A1型75毫米榴弹炮。” “所有火炮均已构筑永备工事,弹药目前充足。” “最后是战火特种小队,60人,全部装备自动火力和狙击步枪。” 她合上册子,总结道。 “所有作战及辅助人员加起来,总兵力三千五百人整。” “另外,城内还有经过基本军事训练的民兵约八百人,可以负责治安和辅助防守。” 第78章 全员换装 王扬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数字和装备情况。 三千五百人,听起来不少。 但要主动进攻并打破拥有完善工事的日军封锁圈,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尤其是步兵的自动火力覆盖率只有一半。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步兵的装备得换,至少要全部换成半自动步枪。” “冲锋枪和轻机枪配置到班。” “老套筒汉阳造那射速,跟鬼子拼火力太吃亏。” 苏燕无奈地摊了摊手,没有说话。 王扬嘿嘿一笑:以前缺钱,现在嘛,咱们现在有钱了,可以进行大换血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苏燕:“打破封锁,不一定非要用人命去填鬼子的战壕。” “我的计划是,双管齐下。” “第一,装备升级。我会尽快搞到足够的武器。” “把另外那一半步兵的装备也换掉,全面提升火力输出。” “同时,再加强一下炮营和防空力量。”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王扬压低声音。 “让战火动起来。他们训练了这么久,光在徐州小打小闹不过瘾。” “这次,把他们放出去,全部撒到鬼子的封锁线后面去。” 苏燕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他们去袭扰鬼子的后勤补给线?指挥部?” “不止!”王扬眼中寒光闪烁。 “侦查,破坏,狙杀军官,炸毁仓库,袭击炮兵阵地……怎么让鬼子疼,就怎么来。” “我要让鬼子的封锁线从内部乱起来,让他们日夜不宁,首尾难顾。”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点着泽水县外围那几个代表日军主要据点的标记。 “等到鬼子被战火搅得焦头烂额,兵力被迫分散,疲于奔命的时候。” “我们再集中优势炮火,选择一点,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配合步兵突击,一举凿穿他们的封锁。” 他转过身,看着苏燕,脸上充满了杀意。 “正面强攻是笨办法,咱们要用的,是点穴的手段。” “打蛇打七寸,先把鬼子搅乱,打懵,再给他致命一击。” “这样,伤亡才能降到最低。” 苏燕听着王扬条理清晰,狠辣精准的计划。 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她看着地图,又看看王扬,深吸一口气,问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 王扬看着苏燕跃跃欲试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计划是有了,但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现在的刀,还不够快,不够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你先按部就班,稳住城内,督促训练。” “尤其是炮营的协同和步兵的攻坚演练。” “我去给咱们的刀,开开刃。”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径直离开了县公署,独自一人朝着城东新建的大型军械库走去。 军械库守卫森严。 王扬独自走进空旷的库房内部。 库房里大部分区域都空着。 只有靠墙的几排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子弹箱和木柄手榴弹箱。 另外一小块区域堆放着替换下来的老套筒,汉阳造等旧式步枪,显得整个库房愈发空旷。 王扬找了个结实的弹药箱坐下,意识沉入了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光幕。 个人资金:5,586,420 大洋。 这笔巨款,就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步兵火力是根基,得先补齐短板。”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商城武器列表中快速扫过。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大洋\/支。 目前三个步兵营有一半人还在用老掉牙的玩意,缺口大概一千二百多支。 “买,直接来1300支,确保每个步兵都能用上!”王扬意念一动,45万5千大洋瞬间扣除。 资金栏跳动,变成了5,131,920。 布伦式轻机枪,轻便可靠,是班组火力的支柱,800大洋\/挺。 现有的mG34数量有限,需要补充更轻便的自动火力到班排一级。 “每个营先补充50挺,三个营就是150挺。” 又是12万大洋花出去。 资金:5,011,920。 索米Kp\/-31冲锋枪,近战利器,射速恐怖,就是价格有点肉疼,650大洋\/支。 炮营,团直属部队以及步兵中的突击手都需要加强近战能力。 “炮营那帮宝贝疙瘩得优先装备,总不能鬼子摸到眼前了还抱着炮弹等死吧?” “剩下的再补充给步兵和直属队。” 王扬盘算着,直接下单1000支。 65万大洋瞬间蒸发。 资金变成了4,361,920。 看着索米那昂贵的价格,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莫辛甘纳pEm狙击枪,300大洋\/支。 精准火力在战场上能起到奇效,需要培养更多的狙击手。 “来150支,分散到各营,让那些有天赋的,眼神好的老兵试试,转型当狙击手。” 4万5千大洋。 资金:4,317,420。 m39卵形手榴弹,5大洋\/颗。 反步兵地雷,5大洋\/颗。 反坦克地雷,5大洋\/颗。 “各来一万颗,给鬼子准备点惊喜。” 王扬大手一挥,又是15万大洋没了。 资金:4,167,420。 mG34通用机枪,1000大洋\/挺。 机炮营的宝贝,再多来点,加强火力持续性。 “补充20挺。”2万大洋。 mle1935 60毫米轻型迫击炮,1500大洋\/门。 这玩意也得补充,打战壕和机枪工事很好用。 “再来20门。”3万大洋。 至此,用于补充和加强野战火力的采购算是告一段落。 王扬看了看资金余额,还剩下4,132,420大洋。 他长长舒了口气,这一通采购,几乎将步兵,机炮的火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尤其是那一千多支加兰德和大量自动武器的列装。 将使部队的正面火力密度产生质变。 “人员就这么多,装备再多也消化不了,暂时够了。” 王扬揉了揉眉心,注意力开始转向另一个关键问题,机动性。 部队现在全靠两条腿,无论是调动,追击还是转移重武器,都极其不便。 固守着泽水县城还好,要主动出击,打破封锁。 甚至将来进行远距离机动,没有代步工具可不行。 他的目光在商城的载具分类里浏览起来。 半履带运输车? 这个不错。 他快速计算着。 如果给战火特种小队配备一批,他们的活动范围和机动能力将大大提升。 给团直属的侦察分队配备一些,情报传递和侦查效率也能飙升。 甚至可以考虑组建一支小型的快速反应部队。 “机动性就是战斗力。”王扬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立刻购买,而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看着堆满各种武器的军械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朝库房外走去,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第79章 新装备分发 离开军械库,王扬径直去了城东的训练场。 场上杀声震天。 三个步兵营的士兵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战术配合和射击训练。 汗水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挥洒。 王扬找到正在监督训练的苏忠和苏勇,两人看到王扬过来,立刻跑了过来敬礼。 “教官!” 王扬摆了摆手,没废话,直接说道:“阿忠,阿勇,交给你们个紧急任务。” “教官您吩咐。”苏忠挺直腰板。 “立刻从你们手下,抽调一批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弟兄。” “组成一个临时装备接收分发小组,人数不用太多,三十人左右就行,要机灵点的。” 王扬语速很快:“然后带着他们,去军械库。” “军械库?”苏勇愣了一下:“教官,是要搬运弹药吗?” “不是弹药。”王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是给你们换装的新家伙到了。” “新家伙?”苏忠和苏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他们知道教官神通广大,但这新装备说来就来? “别问那么多,执行命令!”王扬脸色一正。 “到了军械库,自然能看到。记住,动作要快,分发要有序。” “优先补足各营缺失的m1加兰德步枪,然后是布伦轻机枪和索米冲锋枪。” “具体数量,清单在库房里,你们对照着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毫不犹豫地立正领命。 王扬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通知炮营,让他们也派人去领一批索米冲锋枪和配套弹药。” “告诉他们,光会打炮不行,也得有护炮的能力。” “别到时候被鬼子小股部队摸到眼前抓了俘虏。” “明白。” 苏忠和苏勇不敢耽搁。 立刻在训练场上点了一批心腹老兵。 匆匆赶往军械库。 当军械库那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苏忠,苏勇带着三十名精挑细选的士兵走进去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几个小时前还空空荡荡的库房。 此刻竟然被一堆堆码放整齐的木箱填得满满当当。 “我的娘嘞……”一个老兵忍不住喃喃出声。 苏忠快步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 里面是造型优美的m1加兰德步枪。 一支支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支,熟练地拉动枪栓。 听着那清脆的机械声,手感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全是……全是新枪!” 苏勇也打开旁边一个长条木箱。 里面是分解状态的布伦轻机枪。 乌黑的枪管和烤蓝的机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还有更多的箱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支支造型独特。 弹鼓硕大的索米冲锋枪。 还有一箱箱配套的弹药,弹鼓。 “还愣着干什么!”苏忠最先反应过来,强压着心中的激动。 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士兵们低吼道。 “对照清单,清点数量。” “然后按营,按连,分批运出去。” “动作都给我轻点,这些都是宝贝疙瘩。” 士兵们轰然应诺,快速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搬运着箱子,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没有人问这些装备是从哪里来的。 教官的手段,他们已经习惯了。 很自然的就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很快,一箱箱新式武器被运出军械库。 分发到早已接到通知,等在库房外空地上的各营连主官手中。 “一营的,过来领枪。” “二营机枪排的,这边。” “三营三连,你们缺的加兰德。” 整个分发过程高效而有序。 领到新装备的连长,排长们,看着手里崭新的半自动步枪,轻机枪和冲锋枪。 个个喜笑颜开,如同过年一般。 “哈哈,终于把那老套筒给换了。” “这加兰德,真带劲。” “看看这索米,这弹鼓,近战还不突突死小鬼子。” 与此同时,炮营也派来了人,领走了大批的索米冲锋枪和弹药。 炮营营长亲自带队,摸着那冲锋枪,咧着嘴笑道。 “还是教官想得周到,以后哪个狗日的鬼子敢摸咱们的炮。” “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冲锋枪答不答应。” 那些替换下来的老套筒,汉阳造等旧式武器。 则被集中回收,运回了军械库的一角。 王扬吩咐了,其中性能尚可的,暂时配发给民兵队伍使用。 让他们先熟悉枪械操作,等后续所有人都熟悉了,再找机会给他们也换上新式装备。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泽水县保卫团都沉浸在熟悉新装备的热潮中。 训练场上,加兰德步枪清脆的半自动射击声。 布伦轻机枪有节奏的点射声。 索米冲锋枪狂暴的连发声。 取代了以往老式步枪稀稀拉拉的枪声。 士兵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新武器的操作,保养和战术应用。 尤其是那些被选中使用狙击步枪的老兵,更是废寝忘食地练习着瞄准和测距。 王扬和苏燕穿梭在各个训练场,监督着训练进度。 五天后,看着部队已经基本熟悉了新装备的操作。 王扬将苏忠,苏勇以及战火小队的几个队长召集到了县公署。 王扬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众人:“新家伙都捂热乎了吧?” “热乎了,教官。弟兄们的手早就痒痒了。” 铁砧瓮声瓮气地回答。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战意。 “好!”王扬一拳砸在地图上,指着泽水县外围鬼子的封锁线。 “光训练不见血,练不出真本事。” “从现在开始,咱们的游击战,正式开始。” 他看向战火小队的五个队长。 “把你们的五个小队都给我撒出去,以小组为单位,渗透到鬼子封锁线后方去。” “你们的任务就一个字——闹。” “袭扰他们的补给线,狙杀他们的军官和哨兵,爆破他们的仓库和炮兵阵地。” “怎么让鬼子睡不着觉,就怎么干。” “我要让鬼子的封锁线,从一根铁链,变成一串到处冒火的鞭炮。” “是,保证完成任务。”五名队长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王扬又看向苏忠和苏勇。 “各步兵营,以连排为单位,组织精锐小分队,配合战火的行动。” “在封锁线正面,选择鬼子防御薄弱点,进行试探性攻击和骚扰。” “吸引鬼子注意力,为战火在敌后的活动创造机会。” “记住!”王扬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所有人。 “咱们现在火力今非昔比,但不要蛮干,利用射程和火力优势,远距离消耗敌人。” “打了就跑,绝不纠缠,让鬼子尝尝咱们新式武器的滋味,又摸不着咱们的衣角。” 第80章 游击开始 当天夜里。 夜色笼罩了泽水县城。 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有规律地划破黑暗。 警惕地巡视着城外死寂的原野。 县公署内,灯火通明。 王扬、苏燕与战火小队全体成员。 苏忠,苏勇等主要军官齐聚一堂,气氛肃杀。 王扬站在那张布满标记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泽水县的那个红圈外围。 “都听清楚了,咱们的游击战,从今晚开始。” “战火先行,趁着夜色,从之前探明的那些个山沟,林子。” “给老子悄无声息地摸出去,绕到鬼子屁股后面去。” 他的目光看向孤狼,夜猫等五个小队长。 “你们出去之后,首要目标,是鬼子的后勤补给线。” “运输队,仓库,物资囤积点。” “只要是能给鬼子续命的东西,都是你们的靶子。” 他顿了顿:“记住我的话,这次行动,不要缴获。” “一粒子弹,一颗米,都别给老子往回拿。” 这话让一些队员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以往打仗,缴获物资可是补充家当的重要来源。 王扬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冷哼一声。 “怎么?觉得亏了?目光放长远点,我们现在缺那三瓜两枣吗?” “我们缺的是时间,是让鬼子尽快乱起来的机会。” 他解释道:“带着缴获,行动迟缓,容易暴露。” “我们的目的不是发财,是破坏,是让鬼子断粮,断弹,断补给。” “如果你们袭击的地点靠近咱们的村庄,有条件的话。” “通知乡亲们,能搬走的粮食布匹,分给他们。” “搬不走的,或者离得远的,一把火给老子烧个精光,一根毛都别给鬼子留下。”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 孤狼等人再无异议,齐声低吼。 他们明白了,教官这是要釜底抽薪。 “机炮营和各步兵营,”王扬转向苏忠和苏勇。 “你们暂时按兵不动,抓紧最后的时间磨合新装备。” “三天,我给战火三天时间。”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无论战火那边成果如何,你们全线出击。” “以连排为单位,组成无数个拳头,沿着整个封锁线,给老子狠狠地骚扰。” “敲掉他们的前沿哨所,偷袭他们的巡逻队,用迫击炮给我轰他们的阵地。” 他走到每个军官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的眼睛。 “都给我记住核心战术——打完就跑,绝不停留。” “利用咱们射程和火力的优势,远距离消耗他们。” “咬一口就撤,换个地方再咬。” “让鬼子摸不着头脑,疲于奔命。” 他再次强调,语气严厉。 “尤其是你,苏勇,我知道你打起仗来不要命,但这次给老子把性子收起来。” “不许贪功,不许恋战,更不许惦记那点缴获。” “我要的是用最小的伤亡,换取鬼子最大的混乱和疲惫。” “谁要是敢违抗命令,导致弟兄们无谓伤亡,别怪老子军法无情。” 苏勇脸色一凛,重重抱拳:“教官放心,我苏勇晓得轻重。” “好!”王扬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仿佛要将那上面的山川河流和敌军标记都刻在脑子里。 他猛地一挥手。 “战火,出发,让鬼子先乱起来。” “三天后,咱们全线开花,给这帮东洋畜生。” “好好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敌后游击。” 命令既下,雷厉风行。 六十名战火队员,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 他们凭借着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和精湛的渗透技巧。 避开日军明哨暗岗。 从那些看似无法通行的崎岖小路。 渗出了看似严密的封锁圈。 接下来的三天,泽水县外围的日军后方,开始不断传来坏消息。 一条重要的补给公路上,一支由五辆卡车组成的运输队遭遇不明武装袭击。 袭击者火力凶猛,清一色的自动武器,精准而狠辣。 护卫的半个小队日军几乎在照面间就被打懵,短短几分钟内全军覆没。 卡车上满载的粮食和弹药,被袭击者浇上带来的煤油,付之一炬。 冲天的火光十几里外都能看见。 一个位于封锁线后方二十里的临时物资囤积点。 深夜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存放着大量被服和罐头的帐篷被炸上了天。 哨兵在临死前只来得及发出短暂的警报,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清。 几个靠近山区,被认为相对安全的日军前沿哨所。 哨兵在夜里莫名其妙地被精准狙杀,死得无声无息。 等换岗的鬼子发现时,只找到一具具冷掉的尸体和弹壳,袭击者早已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甚至有消息传来,附近某个村子的百姓。 一夜之间发现村口堆放着不少白花花的大米和结实的军用布匹。 据说是天降横财。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泽水县公署。 王扬看着一份份简短的战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干得漂亮,就这么打,让鬼子后方处处烽烟,看他们还怎么安心围困。” 三天时间一到,早已磨刀霍霍的机炮营和各步兵营精锐小分队,从泽水县各个预定出击点涌出! 刹那间,原本相对平静的日军封锁线正面,枪炮声四起。 某个日军前沿阵地上,士兵们刚刚因为后方的混乱而有些人心惶惶。 突然就被一阵密集的迫击炮弹覆盖,炸得人仰马翻。 还没等他们组织起有效反击,袭击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交通壕的拐角。 另一处,一支十五人的日军巡逻队,大摇大摆地沿着既定路线行进。 突然侧面山林里射来一阵精准而急促的半自动步枪子弹,当场倒下七八个。 幸存的鬼子慌忙趴下还击。 却只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布伦轻机枪的点射作为告别。 袭击者早已转移。 整个封锁线上,日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他们搞不清楚敌人到底在哪里,有多少人。 对方像泥鳅一样滑溜,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火力还异常凶猛。 那种清脆连贯的半自动步枪射击声和狂暴的冲锋枪扫射。 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还有心理压力。 后勤被断,正面又被不断骚扰。 日军指挥官焦头烂额,兵力被不断调动疲于奔命。 原本铁桶般的封锁线,开始出现混乱和漏洞。 第81章 战术指导 就在鬼子封锁线前方后方同时遭受游击的时候。 泽水县城墙上,王扬和苏燕并肩而立。 听着远方封锁线方向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枪声,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听这动静,战火和咱们的游击分队,干得不错。”苏燕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解气的快意。 王扬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日军阵地隐约的混乱,嘴角那抹痞笑带着冷意。 “鬼子现在估计快气炸了。” “后方补给线被咱们的特种队当成了自家后院,想怎么逛就怎么逛。” “正面又被咱们的游击分队不停地抽耳光。” “他们想打,找不到咱们的主力。” “想守,又防不住咱们无处不在的冷枪冷炮。”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下令:“告诉苏忠和苏勇,保持这个节奏。” “不要贪功,不要冒进,就用这种零敲碎打的法子,给我慢慢放鬼子的血。”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撑不住,还是我们先累。” 通讯兵领命而去。 王扬转过头,看着苏燕,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鬼子现在最难受的,就是后勤。” “他们联队长吉田,现在估计正在指挥部里砸东西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对手心理的自信: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该坐不住了。” “要么不顾一切发动进攻,赌一把。” “要么就只能向上级再次哭诉,请求战术指导了。” “无论他选哪条路,对咱们来说,都是机会!” 而此时吉田联队指挥部里。 坏消息不断飞来,每一份报告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吉田正一郎的脸上。 “联队长阁下,三号地区巡逻队遭遇伏击,玉碎九人……” “西侧仓库哨位被拔除,物资虽未损失,但士兵全部……” “运输队再次遇袭,路线被迫更改,抵达时间无法保证……” 参谋官念着电文,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吉田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指挥刀的刀柄,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跳。 再次组织大规模正面进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摁了下去。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那场惨败的景象。 铺天盖地的重炮覆盖,将他的部队炸得人仰马翻。 士兵的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钢铁混合在一起…… 那种毁灭性的火力,已经成为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手里这点兵力,再去强攻那座钢铁刺猬般的城池,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此时还不知道,泽水县那恐怖的重炮群,如今已经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一倍。 “收缩,继续收缩防线,重点保护指挥部和主要物资仓库。” 吉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收缩防线蜷缩起来,试图减少被攻击的面积。 然而,防线一收缩,原本就有些捉襟见肘的兵力分布,漏洞就更大了。 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偏僻区域,几乎成了不设防的地带。 泽水县县公署,王扬第一时间就通过观测气球和前线回报,察觉到了日军防线的变化。 “鬼子缩了?”王扬在地图上标注出的日军最新动向,嗤笑一声。 “以为缩起来就没事了?做梦。” 他立刻叫来苏忠:“阿忠,抽调两个步兵连。” “要装备最精良,体力最好的,让他们从鬼子收缩后露出的缝隙钻出去。” “去跟战火小队汇合。” 苏忠眼睛一亮:“教官,你是想……” “把鬼子后方这潭水,给我搅得更浑。”王扬手指点着地图上日军后方的广阔区域。 “两个连,加上战火小队,足够组成十几支机动突击队了。” “告诉他们,放开手脚干,鬼子的兵站,通讯线路,小型据点。” “能端掉的就端掉,端不掉的就骚扰,我要让吉田这老小子,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是!”苏忠兴奋地领命而去。 很快,两个齐装满员,士气高昂的步兵连。 带着清一色的加兰德步枪,布伦轻机枪和索米冲锋枪。 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从日军防线收缩后留下的薄弱环节,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出去。 与在敌后活跃的战火特种小队成功会合。 这一下,日军后方彻底炸开了锅。 之前战火虽然厉害,但人数有限,主要以破坏和袭扰为主。 现在加入了两个装备精良,火力强大的满编步兵连,破坏力呈指数级上升。 一支近百人的日军运输中队,在一条被认为相对安全的道路上,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对方不仅火力凶猛,而且战术配合极其娴熟。 机枪压制,步枪精准点名,冲锋枪近战清剿,一气呵成。 整个运输中队几乎被全歼,物资被尽数焚毁。 几个孤立的日军小型据点,一夜之间被拔除,守军全部被歼,据点被炸成废墟。 甚至连距离吉田指挥部不到十五里的一处通讯中转站,都遭到了猛烈袭击。 虽然因为援军赶到未能完全摧毁,但也造成了严重破坏和人员伤亡。 吉田联队临时指挥部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吉田砸遍了。 他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对着手下军官无能狂怒。 “八嘎,废物,你们都是帝国陆军的耻辱,连一群泥腿子都对付不了!” “联队长阁下,对方……对方太狡猾了,他们根本不与我们正面交战……” “他们的火力……完全不像是地方武装……” “我们的补给线几乎瘫痪,士兵们士气低落……” 军官们低着头,不敢直视吉田喷火的目光。 他们何尝不想消灭这些可恶的袭击者? 可对方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鳅,神出鬼没,打了就跑,根本抓不住。 你想集结兵力围剿,他们立刻化整为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稍有松懈,他们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这种无处着力,被动挨打的憋屈感,几乎让所有日军军官都感到绝望。 吉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代表遇袭地点的标记。 还有那条几乎被打成虚线的主要补给线。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围困?现在到底是谁在围困谁?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开始起草发给上级的电文。 这份电文,比他上一次请求战术指导时。 语气更加卑微,处境描述更加凄惨,几乎字字血泪。 “……敌军活动日益猖獗,手段刁钻,火力凶猛远超预估……” “我部后勤补给线几近断绝,士兵疲于奔命,士气濒临崩溃……” “泽水县敌军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普通地方武装……” “职部无能,恳请上级速派重兵支援,否则……” “恐难维持现有战线……” 电文发出后,吉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或者说,等待着上级的斥责和可能的一纸调令。 然而,几天后,当通讯兵拿着回电匆匆跑进来时,吉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电文来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语气竟然没有过多的斥责,反而带着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语气。 “……已悉你部困境。省府作战准备已完成。” “兹命令:第76旅团(满编),配属独立重炮联队、战车中队,及航空兵第69飞行战队(满编)。” “不日即将南下,与你部汇合。” “此次作战之目的,为彻底粉碎泽水县之抵抗,扫清鲁西南之隐患。” “望你部坚守待援,并做好协同作战之准备……” 一个满编旅团,重炮,战车,还有满编的航空兵飞行战队。 吉田拿着电文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脸上的阴霾和颓废一扫而空。 出现的是一种癫狂的喜悦和复仇的火焰。 他猛地站起身,将电文拍在桌子上。 对着指挥部里所有茫然的军官。 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天照大神保佑,援军,强大的援军就要来了。” “泽水县,王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一次,我要把你们,连同那座该死的城池,彻底从地图上抹掉!!” 第82章 山雨欲来 日军吉田联队防线的异常收缩,迅速而明显。 原本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的哨所,巡逻路线被大量放弃。 兵力龟缩到几个核心据点和指挥部周围。 大片原本被严密控制的区域几乎成了真空地带。 这种收缩,已经不是单纯的防御调整。 更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起身体,舔舐伤口。 同时用凶狠的眼神警惕着四周,等待着什么。 泽水县城墙上,王扬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仔细观察着远方日军阵地的动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兵。 几乎看不到日军活动的迹象。 连往常那耀武扬威的巡逻队都销声匿迹了。 “不对劲……”王扬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怎么了?”一旁的苏燕问道。 她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不如王扬这般敏锐。 “鬼子这缩得也太彻底了。”王扬指着地图上那片几乎被放弃的广阔区域。 “如果只是被动防御,他们至少会在这些关键位置保留一些前哨,延缓我们的推进,互相支援。” “但现在,他们几乎是完全放弃了外围,把所有兵力都收拢到了几个硬壳子里。” 他手指敲击着地图上那几个被重点标注的日军核心据点。 “这不像是在防御,更像是在固守待援。” “待援?”苏燕心中一凛。 “你是说,鬼子在等援兵?” “没错!”王扬眼神一冷。 “吉田这家伙,被咱们打怕了,知道自己啃不动咱们,又不敢再发动进攻。” “他这么不顾一切地收缩,放弃大片封锁区,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得到了确切消息,有强大的援兵正在赶来。”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这里。” “守住这几个要点,等待援军抵达,里应外合。” 这个判断让苏燕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一个被打残的吉田联队就已经让他们费尽周折。 如果再来一支甚至更多,装备更精良的日军部队…… “那我们怎么办?趁他们援军没到,先集中兵力,拔掉吉田这几个据点?” 苏燕快速思考着对策。 王扬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来不及了。鬼子既然敢这么收缩。” “这几个据点肯定经营得像铁桶一样,强攻伤亡太大。” “而且需要时间。万一我们正打着,鬼子援军突然到了,咱们就被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不能再让孤狼他们在外面浪战了。” “鬼子现在收缩,后方看似空虚,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万一鬼子援军先头部队已经秘密抵达,设下圈套。” “咱们派出去的两个连和战火就危险了。”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通讯排长下令:“快,给孤狼发电。” “命令他们,以及配合行动的两个步兵连,停止一切袭击行动。” “立刻化整为零,以最快速度,通过安全路线撤回泽水县。” “重复,立刻撤回,鬼子行为异常,疑似有大规模援军将至,不得有误。” “是!”通讯排长不敢耽搁,立刻跑向通讯室。 电波穿越封锁线,将王扬的命令传达到了正在敌后活跃的孤狼手中。 此时,孤狼正带着一支混合小队,潜伏在一处山梁上。 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一条寂静的公路。 按照原计划,他们准备伏击一支预计会经过这里的日军运输队。 “队长,有点奇怪啊。”一个队员低声道。 “这条路上午这时候应该至少有两支巡逻队经过,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孤狼也皱起了眉头,他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寂静。 就在这时,背着电台的通讯员猫着腰快速跑了过来,将一份译好的电文递给他。 孤狼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全体都有!”他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肃。 “教官急令,停止行动,立刻撤回县城。” “撤回?”几个小队长都愣了一下。 “队长,眼看就要到嘴的肉……” “执行命令!”孤狼打断他们,将电文传给他们看。 “教官判断鬼子在固守待援,可能有大规模援兵将至。” “我们再待在外面,很可能被包了饺子。” “立刻分散,按预定撤退方案,撤回泽水。” 命令如山。 尽管有些不解和遗憾,但所有队员都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们迅速收拾装备,抹除痕迹,分成数股。 沿着不同的隐蔽路线,朝着泽水县方向快速撤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天后,派出去的两个连和战火小队成员。 陆陆续续,有惊无险地全部安全撤回了泽水县城。 他们带回来的情报,也印证了王扬的判断。 日军后方确实异常安静。 许多原本应该有的巡逻和运输活动都停止了,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县公署内,王扬听着孤狼的详细汇报,脸色平静。 “教官,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苏忠沉声问道。 “鬼子要是真来一个旅团,甚至更多,还带着重炮和飞机,咱们……” 王扬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军官,包括闻讯赶来的苏文渊和王世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扬的声音带着坚定。 “鬼子来再多,咱们也得接着,泽水县,就是咱们的根,没地方可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泽水县的位置。 “传我命令,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部队,停止一切外出袭扰行动。” “收缩回城,依托工事,进行防御强化训练。” “炮营,给我把眼睛擦亮,所有观测气球全天候升空,预设坐标再给我核对一遍。” “我要你们在鬼子援军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就能把炮弹准确地砸到他们头上。” “防空阵地,一级戒备,所有高炮,高射机枪就位。” “鬼子不是有飞机吗?来多少,给我揍下来多少。” “步兵营,加固城防工事,检查雷区,储备滚木擂石。” “告诉弟兄们,接下来,咱们要打的,可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恶仗。”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痞气和杀意的笑容: “鬼子以为来个旅团就能把咱们碾碎?做梦。” “老子正好用他们来试试,咱们这新换装的家伙,到底够不够硬。” “告诉弟兄们,都把精神给我打起来。” “准备迎战,让小鬼子的援军,也尝尝咱们泽水铁拳的滋味。” 第83章 空中轰炸叫停 八月二十五日,午后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泽水县城墙上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焦灼的味道。 一名侦察兵带着满身尘土和汗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县公署。 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对着正在与苏燕,苏忠苏勇等人商议防务的王扬嘶声报告。 “教……教官,北面,北面来了大队鬼子,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头。”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名侦察兵身上。 王扬脸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沉声问道。 “别急,慢慢说,看清楚了多少人?有什么装备?” 那侦察兵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快速说道:“人数太多了,绝对超过一个旅团。” “目测起码有七八千人,可能更多。” “前面是步兵和骑兵,后面跟着几十辆卡车,还有……还有十几辆铁王八。” “后面还用骡马拖着好多大家伙,看炮管粗得吓人。” “他们的行军队伍拉出去好几里地,尘土扬得老高。”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迟三天,肯定能和西面吉田那帮龟孙子汇合。” 一个旅团,坦克,重炮。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确切的情报。 苏燕,苏忠苏勇等人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这绝对是他们面临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苏忠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小鬼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苏燕看向王扬,眼神里带着担忧。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而且比预想的可能还要强。” 王扬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走到墙上的大幅军事地图前,目光看向北面通往泽水县的主要道路。 “该来的,总会来。”王扬的声音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鬼子这是被咱们打疼了,不服气,非要调重兵来把咱们这颗钉子拔掉。”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进入指定防御位置。” “侦察排全部散出去,给我盯死了北面来的这股鬼子。” “我要知道他们每小时的推进距离,在哪里扎营,炮兵阵地的可能选址。” “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观测气球增加双岗,配备最好的望远镜。” “我要确保二十公里内,鬼子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通讯排,所有电台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和监听。” “重点注意鬼子可能的无线电通讯,尝试破译。” “同时,确保我们各部队之间的联络绝对畅通!” 他特别强调,指着苏勇:“防空阵地,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鬼子的飞机肯定会先来试探甚至轰炸。” “一旦发现敌机,立刻预警!所有高炮,88炮,给我往死里打。” “绝不能让鬼子的飞机在咱们头上撒野。” “是!”苏忠苏勇胸膛一挺,大声应命。 一道道命令迅速从县公署扩散出去。 原本还在进行日常训练的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的战位。 城墙上下,顿时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沉重的观测气球被充满气体,缓缓升上天空,俯瞰着远方的地平线。 炮兵阵地上,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着炮闩,擦拭着炮弹,预设的射击诸元被反复核对。 防空阵地上,高射炮的炮管高高扬起,射手们紧张地盯着天空。 城内的百姓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但在民兵和工作人员的疏导下,并未出现恐慌。 而是默默地配合着,将重要的物资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或者帮助加固工事。 王扬和苏燕并肩走上城墙主了望台。 “这一次,比上次要凶险得多。” 苏燕看着远方,轻声说道,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王扬双手扶着垛口,身体站得笔直。 目光仿佛要穿透遥远的距离,看清那支正滚滚而来的日军部队。 他脸上没有了往常的痞气,只有一种属于军人的冷峻。 “凶险?”王扬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们泽水县,什么时候怕过凶险?” 他转过头,看着苏燕,眼神里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鬼子以为人多炮多就能吓住咱们?做梦。” “他们来的越多,老子崩掉他们的牙就越多。”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整个泽水县城。 “告诉弟兄们,都把家伙给老子擦亮了,子弹上膛,炮口校准。”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鬼子来,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铜墙铁壁。” 接下来的三天,泽水县的气氛几乎凝固。 日军的侦察机如挥之不去的苍蝇。 从清晨到黄昏,几乎不间断地在高空盘旋。 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最初,几架胆子大的日军侦察机仗着速度,试图降低高度进行抵近侦察。 但当他们刚刚进入泽水县外围,下方泽水县城周围突然爆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密集的防空炮弹,瞬间笼罩了那片空域。 一架侦察机躲闪不及,机翼直接被一发88毫米高射炮弹撕碎。 拖着浓烟哀嚎着坠向远方大地,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另外两架也被纷飞的弹片击伤,仓皇拉升高度,逃之夭夭。 这凌厉而精准的防空火力,给了日军飞行员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自那以后,所有的日军侦察机都学乖了。 它们只敢在8000米以上的高空,远远地盘旋,再也不敢轻易降低高度。 这个高度,已经超出了大部分防空火力的有效射高。 尤其是那些威力巨大的88炮,虽然理论上射高足够。 但命中精度已经大大降低,想要击中灵活的小型侦察机难如登天。 “妈的,这帮苍蝇。” 城墙防空指挥位上。 苏勇看着高空中那几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恨恨地捶了一下沙包。 明明能看到,却够不着,这种感觉让他憋屈得很。 王扬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在极高处优哉悠哉盘旋的日军飞机,脸色平静。 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无奈。 “算了,让他们看吧。”他放下望远镜,对苏勇说道。 “九千米,他们能看到个屁?顶多看看咱们城墙的轮廓。” “咱们的炮位都伪装得好好的,他们分辨不出来。只要轰炸机不来,随他们便。” 他说的也是实情。 在这个高度,日军的侦察机根本无法分辨地面上经过精心伪装的炮兵阵地和各类工事,侦察效果大打折扣。 然而,泽水县展现出的强大防空能力。 却通过侥幸逃回的飞行员之口,层层上报。 最终摆在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案头。 司令部里。 司令官看着那份关于泽水县拥有“射高惊人,火力密集的未知型号防空火炮”的报告。 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写满了震惊。 “射高达到八千米……甚至可能更高?”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支那军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先进的防空武器?” “这绝不是他们能够生产或者通过常规渠道获得的。”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参谋长:“航空兵那边怎么说?” “在这种强度的防空火力下,轰炸机群还能否有效执行任务?” 参谋长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司令官阁下,根据飞行员描述,对方防空火力之猛,射高之高,远超我军预估。” “如果贸然派遣轰炸机群,在无法有效压制其防空火力的前提下。” “恐怕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损失。” “而且,侦察机在高空无法确认其防空火力的具体数量和部署,这增加了轰炸的盲目性和风险。” 司令官沉默了。 他原本计划依靠航空兵的绝对优势,先对泽水县进行一轮毁灭性轰炸。” “摧毁其防御工事和士气,再配合地面部队进攻。 但现在,这个计划似乎行不通了。 那个叫泽水的地方,就像是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 不仅地面防御坚固,连空中也难以下口。 “命令前线部队,按原计划与吉田联队汇合。”司令官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森然。 “既然空中优势暂时无法发挥,那就用地面部队,用绝对的实力,碾碎他们。” “我倒要看看,这座小小的县城,能扛得住我帝国一个精锐旅团的重击。” 第84章 反炮击 第三天中午,烈日当空。 一名侦察兵再次飞奔入县公署,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教官,鬼子北面来的大队人马,已经和西边的吉田联队汇合了。” “现在正在原来吉田联队的指挥部一带休整,埋锅造饭,人喊马嘶的,动静很大。”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王扬。 王扬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代表日军汇合地点的那个标记。 “汇合了?好得很!”王扬冷哼一声。 “休息?吃饱喝足了,才好上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苏燕,苏忠,苏勇等所有核心军官。 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指挥部: “告诉所有弟兄,鬼子的大餐已经送到嘴边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检查武器,巩固工事。” “炮营给我盯死了鬼子可能的进攻路线和集结地。” “观测气球一刻也不能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 “小鬼子休息不了多久,等他们一动,咱们就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让他们知道,这泽水县,就是他们的坟场。” 紧张安静的夜晚过去了,天色刚蒙蒙亮。 城墙了望塔上的观测气球就传来了紧急消息。 “教官,鬼子动了,大队人马正朝着咱们这边开过来。”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步兵和坦克,后面跟着炮兵和辎重。”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两个时辰,先头部队就能进入十五公里范围。” 消息传到县公署,王扬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是早有预料的表情。 苏忠苏勇等人也都围了过来,气氛瞬间绷紧。 “终于来了。”王扬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狩猎前的兴奋。 “命令各部,按预定方案进入战斗位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通过观测气球不间断的报告。 日军庞大的行军队伍,在地面上缓缓蠕动,越来越近。 二十公里……十九公里…… 当观测气球再次传来报告时,王扬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报告,鬼子主力部队在距离我方约一万八千米处停止前进。” “其重炮部队分离出来,在前方约一万七千米处停下,正在展开,布设炮兵阵地。” “观测到大型火炮六门,疑似其主力远程加农炮。”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一万七千米。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展现给鬼子的重炮射程。 鬼子果然狡猾,想把重炮放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位置,从容轰击城墙。 苏忠忍不住骂道:“狗日的小鬼子,算得真精。把炮摆在以为咱们打不着的地方。” 苏燕也蹙起秀眉:“他们的九二式加农炮射程有一万八千多米。” “放在那里,确实能打到我们,而我们之前表现出来的射程却打不到他们……” 这几个月来,她在王扬的教导下,对于鬼子的重炮射程有了一定的了解。 然而,王扬脸上那抹笑容却越发明显,甚至带着点戏谑。 “把炮摆在咱们打不着的地方?”王扬嗤笑一声。 “谁告诉他们,咱们的重炮,只能打一万五了?” 他走到通讯器前,直接接通了炮营指挥所:“我是王扬,命令,编号K-01至K-10。” “十门K.18野战炮,立刻调整射击诸元。目标,敌方正在布设的炮兵阵地,预设坐标b1-b9区域,距离一万七千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杀意。 “不用给老子省炮弹,不用追求首发命中,给老子进行区域性覆盖射击。” “用最快的射速,把那个地方,给老子彻底犁一遍。” “把那六门鬼子的宝贝疙瘩,连同他们的炮兵,一起炸上天。” “是,教官。”炮营营长激动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城墙内部关厢,经过精心伪装,与周围泥土几乎融为一体的永备炮兵工事内。 沉重的炮闩被拉开,沉重的150毫米高爆弹被装填进去。 炮手们根据观测气球传回的精确坐标,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 粗长的炮管缓缓抬起,调整着指向遥远地平线的角度。 每一门K.18火炮旁边,都堆满了锃亮的炮弹,副射手严阵以待。 炮营营长看着准备就绪的十门巨炮,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中的小旗。 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全营,一发齐射,放。” “放!” “放!” ……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达到各个炮位。 下一秒—— “轰!!!轰!!!轰!!!!” 十门K.18野战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坐退。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十发沉重的150毫米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清晨的天空。 朝着一万七千米外的日军炮兵阵地狠狠砸去。 虽然距离远超常规射击范围,精度有所下降。 但王扬要的根本不是精度,是覆盖,是毁灭。 炮弹飞行了一段时间。 “嗖——轰!!!” 第一发炮弹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 落在了日军炮兵阵地边缘约两百米的地方。 炸起一团巨大的泥土烟柱。 正在紧张布设炮位,以为处于绝对安全距离的日军炮兵们。 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远超预估射程的炮击彻底打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轰——!!” 另外九发炮弹接踵而至,几乎覆盖了整个日军炮兵阵地区域。 大地在剧烈震颤,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致命的弹片,席卷开来。 刚刚从牵引车卸下,还没来得及固定到发射位置的九二式加农炮。 被巨大的爆炸直接掀翻, 堆放在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发生了殉爆。 更加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日军炮兵在如此密集的,完全出乎意料的重炮覆盖下。 根本无处可逃,瞬间就被吞噬,撕碎。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炮管零件被抛向空中。 整个阵地瞬间化为一片燃烧的炼狱, 间隔没多长时间,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再次落下,将这片区域再次狠狠耕耘了一遍。 远处,日军主力部队的指挥官正拿着望远镜。 志得意满地看着自己的重炮部队展开,准备欣赏接下来对泽水县的炮火洗礼。 然而,远处那片突然升起的,连接天地的死亡烟柱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不……不可能!他们的炮……怎么可能打到这么远?!八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泽水县城墙上,王扬听着观测气球传来的。 “预设坐标区域命中,观察到剧烈殉爆,疑似有火炮被摧毁”的报告。 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对身边同样震惊的苏燕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刚丢了个炮仗: “看来,咱们给鬼子的这个惊喜,效果还不错。” 第85章 损失不小 日军旅团指挥部里,此刻已是一片寂静,随即被旅团长山本少将暴怒的咆哮打破。 “八嘎牙路,吉田,你这个蠢货,废物。” 山本旅团长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把揪住旁边脸色惨白的吉田大佐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泽水县的重炮最大射程只有一万五千米吗?!” “那刚才打到我们炮兵阵地的炮弹是什么?!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啊?!” 吉田被晃得头晕眼花,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见过泽水县的重炮威力。 上次他的联队和渡边大队,都是在距离县城十五公里左右遭遇的毁灭性打击。 他怎么可能想到,对方竟然还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射程。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们……他们之前明明……”吉田试图辩解。 “之前?之前他们是在耍你,耍我们整个帝国陆军。” 山本旅团长一把将他推开,吉田踉跄着差点摔倒。 山本旅团长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不时传来殉爆声的炮兵阵地,心都在滴血。 那六门宝贵的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是特批给旅团的远程打击力量。 也是他敢于在远距离从容布置的底气。 可现在…… 仅仅两轮齐射。 在那种完全超出预料的超远距离覆盖炮击下。 两门加农炮当场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操作它们的优秀炮兵也损失惨重。 “命令,命令剩余四门炮,立刻后撤,快。” “撤到两万米以外,不,两万两千米,不,越远越好。” 山本旅团长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已经对泽水县的重炮产生了心理阴影。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他低估了王扬的决心和败家程度。 泽水县炮营指挥所,王扬的声音再次通过电话传来。 “打得好,继续,延伸射击,覆盖十七公里到二十公里之间的区域。” “老子不管精度,也不管炮弹消耗,给老子用炮弹把那片地方犁一遍。” “能炸死多少鬼子,就炸死多少。” “是。”炮营营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传达命令。 刚刚完成第二轮齐射的十门K.18野战炮,炮管还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炮手们已经再次忙碌起来,根据新的射击诸元,快速调整着炮口角度。 装填手将又一发沉重的150毫米炮弹推进炮膛。 “轰!轰!轰!” 第三轮齐射的炮弹,越过之前的目标区域。 朝着更远处的日军主力部队停留,可能后撤的区域狠狠砸去。 这一次,精度确实更差了。 十发炮弹落点分散,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 但……架不住日军刚刚汇合,部队密集。 而且正在执行撤退命令,场面本就有些混乱。 一发炮弹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一个日军步兵中队的集结区域附近。 狂暴的冲击波和密集的预制破片。 瞬间将几十名来不及卧倒的日军士兵撕成了碎片。 另一发炮弹落在了一支辎重车队旁边。 引爆了车上的部分弹药,引发了连锁爆炸。 火光冲天,骡马惊窜,拉车的士兵和民夫死伤惨重。 还有一发炮弹,甚至落在了距离旅团指挥部几百米外。 震得指挥部棚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吓得山本旅团长和一众军官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 “八嘎,他们的炮是无穷无尽的吗?!这么远的距离,还在进行覆盖射击?!” 山本旅团长又惊又怒,同时也感到一阵胆寒。 对方这种完全不计成本,不考虑精度。 纯粹用炮弹堆砌火海的打法,简直闻所未闻。 毕竟重炮炮弹可不便宜。 “撤退,全军后撤,离开这片死亡区域。” 山本旅团长再也顾不上面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命令一下,原本就因炮兵阵地被毁而军心浮动的日军部队,彻底陷入了混乱。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后奔跑,军官们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坦克和车辆也慌忙掉头,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寻找着出路。 整个场面乱成一锅粥。 观测气球将日军混乱后撤的景象清晰地传回了泽水县城墙。 王扬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片冷峻。 这轮超远距离的覆盖射击。 更多的是心理震慑和迟滞作用,实际杀伤的日军有限。 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彻底打掉了鬼子的炮兵倚仗,挫伤了其锐气。 并迫使对方陷入了混乱。 他对着电话沉声说道:“炮营,继续射击。” “其他部队严密监视鬼子动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日军乱哄哄地向后狂奔。 一直撤到距离泽水县大约二十二公里外。 身后那索命般的重炮呼啸声才终于停歇。 整个撤退过程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士气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泽水县城墙上,观测气球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教官,鬼子已经跑出二十二公里开外了,队形散乱,正在重新集结。” 王扬撇了撇嘴,对着电话说道:“行了,炮营,停止射击。” “这距离,炮弹飞过去都靠缘分,打着也没啥意思了,省点炮弹给鬼子下次冲锋用。” 他语气轻松,但指挥部里的其他人都明白。 刚才那几轮超视距的覆盖炮击,虽然精度感人,但起到的作用是战略性的。 不仅彻底摧毁了鬼子赖以仰仗的远程炮兵。 更重要的是,把那不可一世的旅团级部队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混乱的后撤过程中,日军又损失了一门宝贵的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 那门炮在匆忙拖拽转移时,一头栽进了反坦克壕里,炮轴断裂,基本报废。 人员和战车的直接损失倒不算特别惨重,加起来可能也就两三百人。 几辆卡车和一辆轻型坦克受损。 但那种来自远方的,无法反抗的毁灭性打击。 在每一个日军士兵心里都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二十二公里外,一片狼藉的临时集结地。 日军旅团长山本少将脸色铁青,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部队,胸口堵得几乎要吐血。 他精心策划的进攻,连对方的城墙砖都没摸到。 就在超远距离上被一顿乱炮砸得晕头转向,损兵折将。 最重要的远程炮兵力量损失一半。 “八嘎……八嘎。”山本旅团长低声咒骂着,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之前吉田联队那种无力又憋屈的感觉了。 “旅团长阁下,各部已初步收拢,正在清点损失……” 参谋官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声音越来越低。 山本旅团长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他现在关心的不是具体的伤亡数字,而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有了重炮支援,难道要靠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冲击那座拥有恐怖火力的钢铁堡垒吗?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想起开战前,方面军司令部那份语焉不详,态度暧昧的电文。 里面提到“航空轰炸暂停”。 当时他并未太过在意,以为只是暂时的战术调整。 现在看来,司令部那边恐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第86章 说客 必须让上面知道,泽水县守军拥有的,是远超他们想象的,极其反常的强大火力。 山本旅团长快步走到通讯车旁,亲自口述电文。 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职部于今日对泽水县之试探性进攻中,遭遇敌军极其猛烈之超远程重炮火力覆盖。” “经确认,敌军拥有射程远超两万米之未知型号重型榴弹炮,精度及威力骇人听闻。” “我旅团配属的九二式加农炮,于一万七千米安全距离外布阵时。” “遭敌精准覆盖打击,损失过半……” 他描述了那天罚般的炮击场景,以及部队因此产生的混乱和恐慌。 最后,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说道 “鉴于敌军地面火力之强,已远超常规。” “若无有效手段压制其炮兵及坚固工事,地面强攻恐难奏效,且将付出难以承受之代价。” “职部恳请司令部,重新评估对泽水县之空中打击方案。” “若航空兵能摧毁或压制敌炮兵阵地及核心工事,则地面部队方有胜算。” “否则……战事恐陷入僵局,乃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空中支援,这仗没法打。 电文发出后,山本旅团长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份电文很可能换来司令部的斥责,认为他夸大其词,动摇军心。 但他必须这么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旅团往那座死亡熔炉里填。 与此同时,泽水县城内。 王扬听着通讯排关于监听到的日军频繁电台活动的汇报,发出一声冷笑。 “鬼子这是在向上头哭诉,搬救兵呢。”王扬对苏燕说道。 “吃了这么大亏,他们那个旅团长要是不找点借口,恐怕没法交代。” 苏燕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他们会不会真的调集更多的飞机来轰炸?” “我们的防空虽然强,但如果鬼子不顾损失,派大量飞机来……” 王扬走到窗边,看着城外远方那片被鬼子践踏过的土地。 “飞机?来就来吧。咱们的88炮和博福斯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 他转过头,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混不吝劲儿。 “鬼子越是想靠飞机大炮解决问题,就说明他们越是怕了咱们的地面部队。” “他们不敢跟咱们拼刺刀,不敢打近战,这就叫……黔驴技穷。”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 司令官捏着那份来自山本旅团长的紧急电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反复看着电文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 “射程超两万米”,“精度骇人听闻”,“九二式加农炮损失过半”…… “八嘎……”司令官低声咒骂了一句,将电文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办公室里踱步。 “拥有射高八千米的防空炮,现在又冒出射程超过两万米的野战炮。” “这个泽水县,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难道支那得到了某个列强的全力支持?” 司令官像是在问旁边的参谋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参谋长是个眼神精明的鬼子,他扶了扶眼镜。 “司令官阁下,无论他们得到了什么,现实是,这座县城已经成了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按照山本旅团长的描述,即便我们不惜代价强攻下来,整个旅团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这对于我们目前在华北的全局战略,将是沉重的打击。” “不打?”司令官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看向参谋长。 “不打,这颗钉子就牢牢扎在我们的心口上,帝国军人的颜面何存?其他抵抗力量会怎么看?” “他们会以为帝国陆军软弱可欺。” “硬打,损失惨重;不打,颜面尽失……” 参谋长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司令官阁下,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 “哦?什么思路?”司令官看向他。 “尝试……拉拢。”参谋长缓缓说道。 “许以高官厚禄,金银财宝。支那人不是最看重这些吗?” “如果能让泽水县的指挥官为我们所用,或者至少让他保持中立。” “我们不仅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个麻烦,甚至还能得到一支强大的助力。” “拉拢?”司令官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一个思路。 如果能用钱和官职解决,确实比用人命去填要划算得多。 但是…… “我们对这个泽水县的指挥官一无所知。”司令官皱着眉头。 “他叫什么?王扬?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狠辣果决,拥有如此多来历不明的精良装备。” “这样的人,会是能被轻易收买的吗?” “盲目派遣帝国的使者前去,恐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参谋长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微微一笑,提醒道。 “司令官阁下,您忘了?鲁省省府这边,不是有不少识时务的,投靠了我们的支那富商吗?” “他们当中,或许就有熟悉泽水县,甚至能和那个王扬搭上话的人。让他们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算计。 “即便那个王扬翻脸,杀的,也只是这些支那人。” “既能探明王扬的真实态度和底线,我们帝国又不会有任何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司令官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用投靠过来的人去当探路石,成了,皆大欢喜。 不成,死的也是支那人,还能借此看清王扬的立场。 如果他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杀了说客。 那就说明他抗日立场极其坚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后续也只能不死不休了。 “哟西!”司令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参谋长的建议,很有见地,就按你说的办。” 他立刻下达命令:“立刻去鲁省省府,找几个靠得住,而且熟悉泽水县情况的合作者。” “告诉他们,帝国需要他们为中日亲善做出贡献。” “只要他们能说服泽水县的王扬归顺,或者保持中立,帝国绝不会亏待他们。”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嗨依。”参谋长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 很快,命令传达到了鲁省伪政府。 几个在鬼子占领省府后第一时间投靠过去。 并且与泽水县苏家,有些远房亲戚或商业往来的富商被请到了日军特务机关。 一番威逼利诱,半是许诺锦绣前程,半是暗示不去就全家倒霉之后。 三个战战兢兢,却又带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富商被挑选了出来。 他们带着日军提供的“鲁西南绥靖专员”,“泽水保安司令”等一大堆空头衔的委任状。 还有一箱作为见面礼的黄金和大洋,在一小队化装成护卫的伪军的保护下。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朝着被重兵围困的泽水县方向出发了。 几天后,这支奇怪的劝降队伍,出现在了泽水县南门之外。 守城的士兵看到这几个穿着绸衫,带着丰厚礼物。 却由几个眼神阴鸷的护卫陪同的陌生人,立刻警惕起来,迅速上报。 消息传到县公署,王扬正在和苏燕核对最近的物资清单。 “哦?省府来的说客?还带着鬼子的委任状和金银?” 王扬听到报告,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燕的脸色则瞬间冷了下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鬼子这是硬的不行,想来软的了?” 王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那抹痞笑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对着前来报告的士兵吩咐道:“去,把他们请进来,直接带到苏家祖宅的客厅。” “记住,把他们和那几个护卫分开,好好招待。” 他特意在好好招待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第87章 天皇位置让出来? 那三个被挑选出来的富商,在一队士兵护送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苏家祖宅的会客厅。 他们穿着体面的绸缎长衫,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与这庄重简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伪军伪装的护卫。 则被毫不客气地拦在了院外,‘请’到了隔壁房间休息。 会客厅里,王扬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苏燕坐在他身侧,面色清冷。 苏文渊和王世伦则坐在下首,两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尤其是苏文渊,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着怒火。 王扬的目光在这三个富商脸上一扫而过,视线在他们头顶短暂停留。 空空如也,没有刺眼的红色悬赏金额。 他心里顿时有数了,这就是一群在乱世中寻求自保,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或许为了利益替鬼子办事,但手上大概率没沾同胞的血,对鬼子也谈不上多忠心。 “几位,从省府远道而来,辛苦了。” 王扬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知有何贵干啊?” 三个富商互相推诿了一下。 最终一个姓钱,算是苏家远房表亲的胖子。 擦了擦汗,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上前一步,躬了躬身。 “王……王先生,苏小姐,苏老爷,王老爷,别来无恙。” “我等此次前来,是……是受了皇军……” “哦不,是受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委托,特来……” “特来陈说利害,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苏燕冷冷地重复了一句,眼神凌厉。 那钱胖子被苏燕的眼神看得一哆嗦。 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委任状,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先生年轻有为,战力无双,皇军……日军方面十分钦佩。” “只要王先生愿意携手合作,共筑东亚共荣。” “方面军司令部愿意委任您为‘鲁西南绥靖专员’,兼‘泽水保安司令’。” “所有部队均予保留,并补充粮饷军械,泽水县依旧由您治理。” 他又指了指身后随从抬进来的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这……这是司令部的一点心意,五百两黄金,五千大洋,权当见面礼。” “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另一个高个子富商也赶紧补充道:“是啊,王先生。” “如今日军势大,硬抗下去,终究是螳臂当车。” “何必为了虚名,让这一城百姓跟着遭殃呢?良禽择木而栖啊。”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怒喝将三人吓得一哆嗦。 苏文渊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三个富商的鼻子骂道。 “钱守财,李富,还有你赵滑头,你们这几个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东西。” “见鬼子打来,你们跪得比谁都顺,现在居然还有脸来当说客,劝我们投降鬼子?!”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国人的骨气?!对得起全国人民吗?” 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过去,被旁边的王世伦死死拉住。 “文渊兄,息怒,息怒!” 王世伦虽然也脸色铁青,但还算克制。 “跟这些人生气,不值当!” 那三个富商被苏文渊骂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反驳。 王扬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 直到苏文渊骂完,气喘吁吁地坐下。 他才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说完了?”王扬看着那三个噤若寒蝉的富商,语气依旧平淡。 “鬼子……就开了这么点价码?” 钱胖子一愣,以为王扬嫌少,心中反而一喜,连忙道。 “王先生若嫌不够,条件还可以再谈。” “日军司令部说了,只要您点头,金银,官职,都不是问题。” 王扬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嗤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极其有趣事情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那箱黄金和大洋面前,用脚随意地踢了踢,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百两黄金,五千大洋,还有个空头司令……” 王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鬼子是看不起我王扬,还是看不起我泽水县几千条好汉的命?” 他转过身,目光陡然凌厉,扫过那三个富商。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泽水县,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要炮有炮。” “鬼子有什么?除了烧杀抢掠,他们还能给我什么?” 他走到钱胖子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让我王扬当汉奸?可以啊。” 这话一出,连苏燕和苏文渊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王扬脸上那痞气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让你们的鬼子天皇,把他那个位子让出来给我坐坐。” “要是他舍不得,那就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哪天心情好了,去东京砍了他的狗头。” “这……”三个富商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如纸。 王扬收敛笑容,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除了这个条件,其他的,免谈。” “看在你们头顶没红,也没直接祸害同胞的份上,老子今天不杀你们。” “带着你们这些破烂,给老子滚出泽水县!” 他大手一挥,对门口的卫兵下令:“送客。把人和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扔出城去。” “告诉外面那些鬼子的狗腿子,再敢踏进泽水县一步。”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卫兵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上前。 毫不客气地将那三个魂飞魄散的富商和他们带来的厚礼。 连推带搡地赶出了苏家祖宅。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文渊看着王扬,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真的有一瞬间担心王扬会动摇。 王扬走到窗边,看着那几人狼狈不堪地被“护送”出城的背影,眼神冰冷。 苏燕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你就不怕鬼子恼羞成怒,发动更疯狂的进攻?” 王扬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 “怕?老子巴不得他们来,正好让鬼子也明白,这泽水县,骨头硬得很,他们啃不动。” 第88章 司令官的愤怒 那三个充当说客的富商,连同那几个伪装成护卫的伪军特务。 灰头土脸,失魂落魄地逃回了省府。 他们将王扬那番“要当天皇”的狂妄之言。 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日军驻省府的特务机关长。 消息伴随着特务机关长又惊又怒的电文。 迅速传到了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装饰奢华却气氛压抑的司令部内。 司令官拿着那份电文,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脸上的肌肉扭曲,原本还算威严的面孔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八嘎,八嘎呀路!!!”他猛地将电文撕得粉碎,咆哮起来。 一脚踹翻了身旁昂贵的红木茶几,上面的茶具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 “王扬,你这个该死的支那猪。” “竟敢……竟敢如此亵渎天皇陛下。” “竟敢如此藐视我大日本帝国!!”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原本以为王扬最多是强硬拒绝。 或者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将整个帝国尊严踩在脚下的话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日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是骑在帝国脖子上拉屎。 一旁的参谋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早就猜到王扬立场坚定,难以拉拢。 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嚣张。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谈判的范畴。 是赤裸裸的宣战和挑衅。 “司令官阁下息怒……” 参谋长等到司令官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扬此贼,冥顽不灵,其心可诛。” “看来,除了彻底消灭,没有第二条路了。” “消灭,必须消灭,要用最残酷的手段。” “将他连同那座该死的城池,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司令官咬牙切齿,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 “帝国的尊严,必须用血来洗刷!”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参谋长,语气阴森。 “那几个无能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还有什么用?” “处理掉!把他们的人头,给我送到泽水县去。” “我要让王扬知道,激怒帝国的下场!” “嗨依!”参谋长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几天后,三个精致的木盒子被放在了泽水县南门的门口。 守城士兵打开后,里面赫然是那三个富商惊恐扭曲、面目狰狞的人头。 消息传到县公署,王扬只是走过去瞥了一眼。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甚至嘴角还带着冷笑。 “鬼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王扬语气淡漠,仿佛看到的不是人头,而是几块石头。 “杀几个自己养的狗来立威?真是可笑。” 苏燕看着那几颗人头,眉头微蹙。 虽然这些人甘当汉奸死有余辜。 但鬼子如此狠辣的手段,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他们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也是在表明态度,不死不休了。” “不死不休?”王扬嗤笑一声。 “从他们踏进这个国家的那天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只不过现在,轮到他们感到疼了。” 他转身对苏忠下令。 “把东西处理掉,找个地方埋了。” “另外,传令下去,鬼子可能会有更极端的举动。” “让各部队提高警惕,尤其是防炮和防渗透。” 果然,没过多久,观测气球和前线侦察兵同时传来消息。 城外原本因为收缩防御而出现漏洞的日军,开始再次大规模调动。 那个山本旅团在得到少量补充后,配合吉田联队。 开始构筑更加严密,纵深的工事。 试图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完整包围圈。 将泽水县彻底困死。 “鬼子这是想困死我们?” 苏勇瓮声瓮气地说道。 “困死?”王扬摇了摇头。 “光是围困,可洗刷不了他们的‘耻辱’。” “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泽水县。 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决绝的神色。 常规手段已经难以在短期内攻克这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巨大的伤亡是他无法承受的。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了,非常规手段。 他拿起笔,亲自起草了一份绝密电文,直接发往日本本土大本营。 电文中,他极力渲染了泽水县守军的“顽固和强大”。 以及王扬对天皇和帝国的“极端侮辱”。 强调常规作战已难以迅速奏效,且会造成帝国勇士大量无谓的牺牲。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冷酷无比的请求: “……为迅速摧毁敌军抵抗意志,瓦解其防御体系,以最小代价夺取泽水。” “彻底维护帝国尊严与威信,职部恳请大本营批准。” “向泽水县作战区域,空投特种弹。” “将此冥顽不灵之地,化为一片死地。” 电文发出后,司令官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王扬……泽水县……这是你们自找的。” “既然不肯投降,那就……统统下地狱去吧!” 而在泽水县,王扬看着城外日军加紧构筑包围工事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鬼子如此大张旗鼓地完善包围圈,看似是要长期围困。 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鬼子睚眦必报的性格。 在遭受如此巨大的羞辱和损失后。 怎么可能仅仅满足于围困? 他走到军械库,看着那些崭新新的防毒面具。 之前看着便宜储备了不少。 毕竟鬼子肮脏的手段,他记得很清楚。 只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转身对紧跟过来的苏燕沉声说道:“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所有部队,配发防毒面具。” “并进行防化训练,我怀疑……鬼子可能要狗急跳墙,用脏东西了。” 苏燕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明白王扬指的“脏东西”是什么。 “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王扬冷笑一声:“一群畜生,还有什么不敢的?” “传令吧,有备无患,告诉弟兄们,鬼子要是真敢用那玩意,”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那咱们就跟他们,血战到底。” “就算死,也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第89章 自杀式投放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出的那份请求使用特种弹的绝密电文。 在日本本土大本营内部激起了层层波澜和激烈的争论。 支持者认为,泽水县这颗钉子必须拔除。 其指挥官对天皇的“亵渎”必须以最严厉的手段惩罚。 使用特种弹能最大限度减少帝国军人的伤亡。 迅速达成战略目标。 反对者则顾虑国际影响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担心这会彻底撕破伪装。 让帝国在国际上更加孤立。 争论持续了数日。 最终,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一再强调泽水县防御之坚固。 常规手段难以攻克,且事关帝国颜面的强烈诉求下。 大本营那脆弱的道德底线再次被所谓的军事必要碾碎。 一纸密令悄然发出:批准使用特种弹,务求彻底瓦解泽水县抵抗。 然而,另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如何将特种弹投送到目标上空? 泽水县那强悍得变态的防空火力,早已通过飞行员之口传遍日军上下。 八千米高度以下对于轰炸机而言就是死亡空域,常规投弹无异于自杀。 低空突防? 在对方密集的40毫米防空炮火面前。 更是十死无生。 “阁下,常规投送方式风险极高,成功率渺茫。” 参谋官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汇报着困境。 司令官脸色阴沉,在办公室里踱步良久。 一个疯狂而残忍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歇斯底里狠厉。 “既然飞机无法安全投弹……那就让飞机本身,成为炸弹!” “挑选一批忠于天皇,敢于为帝国献身的勇士。” “让他们驾驶飞机,不需要返航,不需要考虑高度和规避。”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冲破一切阻碍。” “将飞机连同机舱内的‘礼物’,一起撞向泽水县!。” “无论是撞在城墙上,还是落在城内……只要能将‘死亡’带进去,就是胜利!” 用飞行员和飞机作为载体,进行自杀式攻击,释放细菌和毒气。 这个计划之歹毒,之灭绝人性,让久经沙场的参谋官都感到一阵寒意。 但这确实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突破泽水县严密防空网的方法。 “嗨依!属下立刻去挑选志愿者,并协调特种弹的装载事宜。” 参谋官压下心中的不适,躬身领命。 很快,一支由十余名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 狂喊着为天皇陛下尽忠口号的日军飞行员。 组成的特别攻击队被秘密组建起来。 他们被告知,这将是一次光荣的任务。 他们的牺牲”将为大日本帝国扫清障碍,他们的名字将永载史册。 几架经过改装,加强了装甲(主要是为了保护特种弹仓)。 塞满了各种细菌弹和毒气弹的老式轰炸机被准备好了。 这些飞机载着致命的微生物和化学毒剂,以及一群被蒙蔽了心智的疯子。 而在泽水县,王扬心中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鬼子反常地完善包围圈,却又迟迟不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再次检查了军械库里储备的大量防毒面具和简易防护服,确保每个连队都足额配发。 并反复进行了防化演练。 教授士兵们如何识别毒气征兆。 如何快速佩戴防毒面具。 如何利用地形规避。 “教官,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一次演练间隙,苏勇看着士兵们汗流浃背地练习快速佩戴防毒面具,忍不住说道。 “鬼子真敢用那玩意?他们不怕遭天谴吗?” 王扬瞪了他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天谴?要是怕天谴,他们就不会踏入这片土地。” “记住,永远不要用人的底线去衡量畜生,鬼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走到城墙上,看着远方日军阵地上空偶尔盘旋的侦察机。 “我怀疑,鬼子不是在准备常规进攻,他们可能在酝酿更恶毒的东西。” “通知观测气球和所有了望哨。” “密切注意任何低空,高速,飞行轨迹异常的目标。” “尤其是单架或者小编队的飞机。”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色刚亮,观测气球突然发来紧急预警。 “教官,北方空域发现敌机,数量六架,飞行高度极低,速度很快。” “正呈散开队形,径直朝我县城区扑来。” “重复,高度极低,速度极快。” 王扬一个激灵,瞬间冲上了望台,举起望远镜。 只见北方的天际线上,几个黑点正以一种毫不避讳的姿态。 几乎是贴着树梢,朝着泽水县猛扑过来。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轰炸或侦察飞行路线,而是自杀式的冲锋。 “防空阵地,全体开火,拦截它们,绝不能让任何一架飞机靠近县城。” 王扬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明白了,鬼子真的采用了最极端,最无耻的手段。 刹那间,泽水县城的防空阵地沸腾了? “咚咚咚咚咚!”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率先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在空中编织成密集的弹幕。 “轰!轰!”88毫米高射炮也发出了沉重的咆哮。 巨大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云。 无数的炮弹,飞向那些亡命扑来的飞机。 一架日军飞机在距离城墙还有两三千米的地方。 被数发4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凌空解体。 化作一团火球坠落。 另一架试图从侧翼突入,被88炮精准命中机翼。 拖着浓烟歪歪扭扭地撞向城外的一片空地。 爆起冲天的火光和一股诡异的黄绿色烟雾。 “毒气!”眼尖的士兵立刻发出了警报。 第三架,第四架飞机不顾一切地冲破弹幕。 虽然机身千疮百孔,却依旧执拗地朝着城墙撞来。 “拦住它们!”苏勇在防空阵地上亲自操着一挺高射机枪,疯狂地扫射。 终于,在付出了四架飞机被击落的代价后。 剩余的两架日军自杀飞机,带着满身的火焰和浓烟。 一架狠狠地撞在了泽水县城东的一段城墙上。 另一架则勉强越过城墙,坠毁在城内一片空地上。 “轰隆!!!”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颜色诡异的烟雾从飞机残骸中弥漫开来。 带着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迅速在空气中扩散。 “毒气释放,全体佩戴防毒面具。”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兵们,迅速而熟练地扯下挂在胸前的防毒面具,牢牢扣在脸上。 城墙上,阵地里,瞬间出现了一片片戴着怪异面具的身影。 王扬也迅速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他透过镜片,看着城外和城内那几处正在弥漫的死亡烟雾。 眼神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一把抓过通讯器,声音因为面具的阻隔而显得有些沉闷,传遍了整个防御体系。 “鬼子果然用了最下三滥的手段,告诉弟兄们,稳住,咱们有准备。” “防化分队立刻出动,监测毒气类型和扩散范围,医疗队做好准备。” 他死死盯着那几团正在扩散的毒烟,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另外,给老子记住今天这笔账,老子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第90章 一切都还好 日军自杀式飞机撞击带来的,不仅仅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飞溅的残骸。 更是那迅速弥漫开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诡异烟雾。 刺鼻的气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甜味混合在一起,开始侵蚀空气。 王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怒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系统。”他在心中疾呼,意识瞬间沉入那片光幕。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锁定在知识类区域。 【本时代医护精通】(包含基础毒气伤害救治与防护),价格:30大洋,购买。 【本时代毒气与细菌研究概要】(含识别、分析与基础应对),价格:80大洋,购买。 一百多大洋瞬间扣除,两股庞大而精专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关于毒气类型,症状,作用机理,简易检测方法。 细菌种类,传播途径,消杀手段的知识和肌肉记忆,仿佛与生俱来般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睁开眼,之前的些许慌乱荡然无存。 “防化服。”王扬低喝一声。 旁边早有准备的士兵立刻将一套厚重的橡胶防化服,和全面罩式防毒面具递给他。 他动作迅捷如风,三两下就穿戴整齐,整个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风。 “王扬,太危险了!”苏燕戴着面具,声音闷闷地,急切地想拦住他。 “必须确定类型,不然没法针对性应对。”王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你们守好指挥部,维持秩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污染区。” 说完,他拎起一个紧急准备好的检测箱。 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指挥部,朝着距离最近的那处城内坠机点狂奔而去。 坠机点周围,空气浑浊,刺鼻的气味即便隔着高性能的防毒面具也能隐约闻到。 飞机残骸还在燃烧,一些不明的液体和粉末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王扬蹲下身,无视周围仍在噼啪作响的火苗和扭曲的金属。 他打开检测箱,动作娴熟得好像做过千百遍。 利用简陋的试剂,试纸和观察手段。 快速分析着空气中的成分和地面残留物。 “芥子气……还有……炭疽杆菌?!”王扬的心猛地一沉。 鬼子果然歹毒,用了糜烂性毒气和致命细菌的双重打击。 芥子气会造成皮肤和呼吸道严重损伤,而炭疽杆菌一旦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小鬼子,我操你祖宗!” 王扬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迅速记录下关键信息。 确定了毒气和细菌类型,下一步就是紧急处置。 他再次连接系统商城。 这一次,他目光锁定了工具类。 大型工业风扇(需外接电源),购买100台。 汽油发电机,购买30台。 火焰喷射器,购买50具。 配套燃料瓶及汽油,大量。 资金流水般花去,但他眼都没眨一下。 几乎在他确认购买的瞬间,在几处靠近城墙内侧的仓库里。 大量的工业风扇,发电机,火焰喷射器和油桶凭空出现。 “快,组织人手,把仓库里的风扇和发电机给我搬出来。” “沿着城墙下风方向布置,用最快的速度接好电线。” 王扬冲回相对安全的区域,脱下沾染了污染物的外层手套。 对着焦急等待的苏忠,苏勇吼道。 “火焰喷射器,组织敢死队,穿戴好防护,对坠机点核心区域。” “以及任何可疑的液体,粉末残留,进行彻底焚烧,高温是消灭细菌最有效的办法。” 命令被飞速执行。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对王扬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们冒着风险,将沉重的风扇和发电机搬到指定位置,技术兵快速接线。 很快,三十台汽油发电机发出轰鸣,带动着一百台巨大的工业风扇开始疯狂转动。 强大的气流被刻意调整角度,朝着城外日军封锁线的方向猛烈吹去。 试图将弥漫在城内的毒气吹散,至少阻止它们向城内纵深扩散。 与此同时,五十名背着沉重火焰喷射器的士兵。 经过王扬简单快速的教授,在战友的掩护下,逼近坠机点。 “喷射。”小队长一声令下。 “呼——!!!” 数十条炽热的火龙咆哮着扑向那些仍在冒烟的残骸和污染土地。 高达千度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一切,飞机残骸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那些致命的细菌和残留毒剂在烈火中被无情地焚化。 整个泽水县城,呈现出一幅诡异的景象。 一边是奋力吹向城外的风扇试图驱散死亡之雾。 一边是喷吐的烈焰净化着大地。 城墙上的士兵们严阵以待。 戴着防毒面具,警惕地注视着远方。 看着火焰喷射器将最后一片污染区域彻底焚化。 工业风扇持续将稀薄的毒气吹向城外。 王扬紧绷的神经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 细菌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防不胜防。 他再次打开系统,疯狂采购。 【消毒粉】(大量),【硫磺粉】(大量),【简易防护服】(追加),【抗菌药剂】(大量。 又是一笔巨额资金花出去。 相应的物资瞬间堆满了几个临时征用的空屋。 “全城动员,所有能动弹的,都给我动起来!”王扬的声音透过面具。 “以班排为单位,划分区域,把这些消毒粉、硫磺粉,给老子洒遍全城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水井,街道,排水沟,谁也不许漏掉。” “卫生队,把预防药分发下去,所有战士,所有百姓。” “有一个算一个,必须按时按量服用,谁敢不吃,军法处置。” “设立隔离观察点,一旦发现有人出现皮肤溃烂,发热,呼吸困难等症状,立刻隔离,严格管控。” 整个泽水县高效而紧张地行动起来。 士兵们背着消毒粉袋,仔细地喷洒。 百姓们排着长队,领取并服下那些味道古怪的药丸。 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卫生员穿梭在大街小巷,进行着初步筛查。 王扬自己也几乎不眠不休。 穿着防化服在各个重点区域巡视。 亲自指导消毒和防护工作。 他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压力。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天,两天…… 隔离点始终空无一人。 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大规模皮肤糜烂。 没有诡异的发热人潮,没有牲畜成片倒毙。 除了最初因爆炸和撞击造成的伤亡。 整个泽水县奇迹般地挺过了这场阴毒的细菌战。 当第二天日落时分,最后一份来自各区域的巡查报告汇总到县公署。 确认全城无新增疑似病例时。 王扬一直挺得笔直的腰杆,终于微微佝偻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汇报的军官下去。 然后慢慢地走回自己在县公署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哐当。” 他一屁股跌坐进那张老旧的藤椅里,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仰着头,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过了好几秒,他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骂声: “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妈的……下作……无耻之极……” 第9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从王扬因水土不服昏迷醒来,仿佛脱胎换骨之后。 苏燕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无论是面对苏家族老的刁难,老鸹窝的土匪。 还是鬼子联队的猛攻,他永远都是一副成竹在胸,混不吝的痞子模样。 仿佛天塌下来也能被他捅个窟窿。 可这一次,苏燕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未曾散去的后怕和无法掩饰的倦怠。 他面对的,不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 而是无形无质,阴险歹毒的细菌和毒气。 这种战斗,更让人心力交瘁。 她默默地沏了一杯热茶,走到藤椅边,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王扬身边。 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内逐渐恢复正常秩序的些许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扬才缓缓睁开眼。 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苏燕,以及那杯冒着袅袅白气的热茶。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习惯性的痞笑,却显得有些无力。 “差点……就着了鬼子的道了。”王扬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是提前备了东西,反应够快……”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燕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王扬那未卜先知的准备(防毒面具,防护服)。 关键时刻弄来的大量应急物资(风扇、火焰喷射器、消毒药)。 以及他本人那惊人的,仿佛天生就懂的防化知识。 泽水县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片哀鸿遍野的人间地狱。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苏燕轻声说道,语气柔和。 “全城上下,都因为你的当机立断,躲过了一场大难。” 王扬端起那杯茶,也顾不上烫,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似乎驱散了一些疲惫。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是运气,也是教训。”王扬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眼神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鬼子已经彻底不要脸了,什么底线都没了。” “以后,咱们得更小心,得更狠。”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苏燕,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那抹苏燕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强大自信的笑容: “不过,经此一遭,老子也算明白了。” “小鬼子他娘的也就这点能耐了。” “明的不行来阴的,阴的也不行,我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而泽水县外围。 日军的观测气球,这几天始终高高飘荡在安全距离之外。 死死盯着那座让他们损兵折将,颜面扫地的城池。 自从那六架决死的飞机撞向泽水县,爆开诡异的烟云后。 气球上的观测员就瞪大了眼睛,连眨都不敢多眨。 手中的望远镜和绘图板几乎没放下过。 他们看到泽水县城内最初因爆炸,引起的混乱和骚动,看到那些迅速弥漫开的有色烟雾。 按照他们的预想,接下来应该是守军成片倒下,恐慌蔓延,秩序崩溃的景象。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城内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变得有序起来。 大量穿着怪异白色或灰色防护服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开始喷洒不知名的粉末。 大量工业级风扇被架设起来,对着城外方向吹出强劲的气流。 更远处,还能看到冲天的烈焰在特定区域持续燃烧,仿佛在净化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两天。 预想中人间地狱的场景并未出现。 城头上的守军依旧军容严整,巡逻队照常穿梭。 甚至连城内的集市都在严格管控下重新开放。 虽然人流量不大,但那份秩序井然。 让观测气球上的日军心里阵阵发凉。 他们将观察到的一切。 包括守军高效的消毒,驱散毒气,焚烧污染物的行动。 还有城内秩序快速恢复的详细情况。 通过电话源源不断地汇报给旅团指挥部。 旅团指挥部里,山本旅团长拿着那一份份观测报告。 脸色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他们在喷洒消毒剂……” “他们在用大型机械吹散毒气……” “他们在焚烧坠机点……” “城内秩序已基本恢复,未观察到大规模恐慌或疫情……” 最后一份报告送到他手上时,他手臂无力地垂下,纸张飘落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连……连特种弹……都奈何不了他们吗?” 山本旅团长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帝国陆军最隐秘,最恶毒,被视为杀手锏的武器。 在付出了六架飞机和十余名勇士的代价后。 除了最初激发几点涟漪,再也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泽水县就像是一个披着重重装甲的怪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现在连剧毒和细菌都无法侵蚀它分毫。 这种无力感,比他之前遭遇超视距炮击时更甚。 那至少还是明刀明枪的对抗。 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人类军队。 而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摩,拥有神秘力量的堡垒。 “旅团长阁下……”参谋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山本旅团长猛地回过神,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给……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如实……汇报情况。” 他几乎能想象到司令官看到这份电文时暴怒的样子,但他别无选择。 电文很快拟好,措辞极其谨慎,甚至带着几分请罪的感觉。 详细描述了特种弹攻击的实施过程。 以及泽水县守军那超乎想象,极其高效的应对和防护措施。 最终结果是“未能达成预期作战效果,敌军损失轻微,士气未受明显影响。” 电文发出,指挥部里陷入一片寂静。 山本旅团长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这泽水县,到底该怎么打? 消息很快传到了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拿着这份来自前线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绝望气息的电文,沉默了许久。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寒意。 重炮轰不动,飞机炸不了,现在连特种弹都失去了作用…… 他挥手让汇报的参谋官退下。 独自一人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标注着泽水县的小点。 这个小点,如今深深扎进了帝国在华北的战略布局中,也扎在了他心头。 硬攻,代价无法承受。 围困,对方似乎储备充足,短期内看不到效果。 劝降,换来的是极致的羞辱。 特种战,结果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暴露了帝国的底线…… 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小小的县城,产生了一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参谋长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地图上的泽水县,低声道。 “司令官阁下,泽水县……已经成了一个怪物。常规手段,恐怕……” 司令官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声音打断了参谋长的话。 他脸色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 “怪物?就算是怪物,也一定有弱点。” “传令给山本,让他继续围困,严密监视,同时,给大本营发电,将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上报。” “我就不信,集帝国之力,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泽水县。” 第92章 两道防线 大本营会议室内。 那份来自华北方面军的绝密战报,在几位陆军大佬手中传阅。 每看一页,他们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战报详细记述了针对泽水县的数次作战。 从无处渡边大队的失败,到吉田联队的惨败。 再到山本旅团在超视距炮击下的狼狈。 最后是自杀式特种弹攻击的彻底失败。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不仅是军事上的挫败。 更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无力。 “八嘎……这怎么可能?!” 一位佩戴着大将军衔的老者猛地将战报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支那的县城,拥有超越帝国最新式的重炮射程,拥有严密的防空火力。” “现在……现在连特种弹都无效?!这个王扬,难道是妖怪吗?!” “根据情报,此人在数月前还只是沪上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精悍的中将沉声道。 “其突然转变,以及手中掌握的远超时代的武器装备,来源成谜。” “我们怀疑,他背后可能有某个我们未知的势力在全力支持。” “甚至其本身就可能掌握着某些超越当前科技的技术。” 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泽水县的意义就远不止一个顽强的抵抗据点那么简单了。 “无论他是什么,泽水县必须解决!”另一位身材矮壮、眼神凶狠的将领拍案而起。 “否则,帝国在支那,在整个东亚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其他抵抗力量会争相效仿。” “强攻代价太大,特种弹失效,我们还能怎么办?”先前那位大将颓然坐下,揉着眉心。 会议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 最终,一个看似笨拙,却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被确定下来。 “既然无法迅速攻克,那就彻底困死它!”金丝眼镜中将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冷光。 “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以泽水县为中心,构筑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不仅仅是主要道路,所有可能通行的山路,小径,河谷,全部设卡,埋设地雷,建立隔离带。” “我要让一只鸟都飞不进泽水县。” “同时!”他加重了语气。 “严格封锁所有关于帝国在泽水县战败的消息,尤其是特种弹攻击无效的情报,列为最高机密。” “绝不能让外界,特别是那些列强知道帝国在泽水县遭遇的挫折和使用的特殊手段。”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泽水县已被帝国大军团团围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决定带着一种恼羞成怒和掩耳盗铃的意思。 他们无法在战场上击败对手,便试图用最原始,最漫长的围困来消耗。 同时竭力维持着帝国陆军不可战胜的虚假外表。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驻鲁省及周边区域的日军,伪军被大量调动。 无数的铁丝网,木桩,地雷被运往泽水县周边。 以泽水县为中心,在原有包围圈的基础上,向外又扩展了数公里。 构筑起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堑壕,碉堡和雷区。 不仅封锁了大路,连那些以往只有猎人和药农才知道的崎岖山径,都被设置了暗哨和障碍物。 真正的天罗地网,开始缓缓合拢。 消息通过侦察兵和观测气球,很快传回了泽水县。 “教官,鬼子这是疯了吧?”苏勇看着最新的侦察报告,咧了咧嘴。 “这架势,是把咱们当铁桶来箍啊,连兔子都不一定能钻过去的山沟都派人守着了。” 王扬接过报告,仔细看着上面标注的日军新设哨卡和雷区位置。 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狗急跳墙了呗。”王扬把报告扔在桌上,语气轻松。 “明的不行,阴的也不行,就只能用这最笨的法子,想把咱们困死,耗死。” 苏燕蹙着秀眉,分析道:“他们这么做,一是确实拿我们没办法,二来,恐怕也是想封锁消息。” “他们接连失利,尤其是用了特种弹都无效,这种消息传出去,对他们士气和国际形象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媳妇儿说得对。”王扬赞赏地看了苏燕一眼。 “鬼子这是既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可惜啊,里子他们拿不到,面子迟早也得丢光。”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个被重重红色标记包围的泽水县。 “他们想困死我们?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王扬转过身,对苏忠,苏勇等人下令。 “告诉弟兄们,鬼子怂了,不敢跟咱们硬碰硬了。” “他们现在只能当缩头乌龟,在外面修工事。” “咱们呢,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加固城防,严格管控物资,鼓励城内生产自救。” “民兵训练不能停,还要加强,咱们就跟鬼子耗着。”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做梦!老子倒要看看。” “是他们先耗光耐心和补给,还是咱们先憋出个大招,捅穿他们这破桶子。” “放心吧,鬼子这招,困不住咱们这条真龙。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关起门来,好好练内功。” “等咱们准备充分了,再出去,好好跟鬼子算算总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泽水县外围,日军的双层封锁线不断收紧,将这座孤城与外界彻底隔绝。 碉堡林立,铁丝网密布,雷区处处,巡逻队日夜穿梭,确实营造出一种水泼不进的压抑氛围。 然而,与城外日军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紧张截然相反。 泽水县城内,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祥和。 街道上,店铺照常营业,虽然货物种类不如以往丰富,但米面粮油,日用杂货基本不缺。 百姓们脸上看不到太多被重兵围困的惶恐,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淡定。 茶馆里依旧有人喝茶闲聊。 只是话题多了些对城外鬼子的咒骂和对保卫团的称赞。 孩童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他们的父母并不太过担心,因为城墙上有最可靠的守护者。 训练场上,保卫团的士兵们依旧挥汗如雨,喊着震天的口号。 训练强度保持在中高水平,既不至于消耗过大,又能维持战备状态。 新列装的加兰德步枪,布伦轻机枪和索米冲锋枪已经成为了士兵们最亲密的伙伴,操练起来虎虎生风。 炮营的官兵们则每日维护着那些狰狞的巨炮,擦拭炮管,核算诸元,精心保养着,时刻准备着。 这种外紧内松的状态,源于王扬带来的绝对底气和充足的物资储备。 粮食满仓,弹药充足,水源无忧。 让所有人都坚信,鬼子光靠围困,奈何不了泽水县。 但这平静之下,也有一丝无奈的停滞。 苏家祖宅的书房里,苏文渊和王世伦对坐饮茶。 面前摊开着之前精心规划的商道重启计划草图。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遗憾。 “唉,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苏文渊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指着地图上那两道刺目的红色封锁圈。 “鬼子这两道铁箍一扎,别说大宗货物了,就是一只信鸽想飞出去都难。” “这商道重启……怕是遥遥无期了。” 王世伦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咱们囤积的那些资金,还有打通各方关系的计划,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困守孤城,纵有万贯家财,通天手段,也无用武之地啊。” 正说着,王扬和苏燕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两位长辈愁眉不展的样子。 王扬笑了笑,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苏伯父,父亲,又在为商道的事发愁呢?”王扬呷了口茶,语气轻松。 “扬儿,你倒是沉得住气。”苏文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没好气。 “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大计,现在全被鬼子这两道墙给堵死了,这要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93章 喜事? 王扬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两道封锁线,脸上没有丝毫焦急。 “急什么?”王扬笑了笑。 “鬼子愿意在外面耗着,就让他们耗着呗。咱们城内要粮有粮,要枪有枪,日子照过,兵照练。” “他们修工事不要钱?不要人?不要物资?看谁先撑不住。” 他拍了拍那叠计划书,安慰道:“这些计划,先收好。不是不做,只是时机未到。” “现在正好,有空闲好好完善细节,把每一步都想透彻了。” “等机会来了,咱们才能一把抓住,干票大的。” 苏燕也在一旁柔声劝道:“爹,王伯伯,王扬说得对。现在局势如此,急躁也无用。” “不如静下心来,韬光养晦。” “咱们苏家和王家,什么风浪没见过?不缺这点耐心。” 王世伦看着儿子和准儿媳都如此镇定,心中的焦虑也平息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也罢,就当是休养生息了。只是这机会何时才会来呢?” 王扬闻言,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弧度。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遥远的天际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机会嘛……总会来的。”王扬语气平淡:“而且,不会等太久。” 他没有告诉苏文渊和王世伦的是,在他来自后世的记忆里。 明年的3月,八路军115师的一部精锐,东进支队。 两千多名身经百战的将士,将会挺进鲁西南。 他们的到来,必然会让鬼子分心? 到那时,鬼子现有的兵力部署将被打乱。 为了应对八路军主力的威胁,他们必然要从包括泽水县在内的各个封锁区抽调兵力。 眼前这看似密不透风的两道封锁线,到时候必定会出现巨大的破绽。 那就是泽水县等待已久的机会。 不仅是打破封锁的机会,更是他秘密商道计划启动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王扬收回目光,转身对两位长辈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岔开了话题: “行了,二位就别操心这些了。趁着这段时间清闲,该喝茶喝茶,该下棋下棋。” “养足了精神,等咱们的‘货’能运出去的时候,有的是你们忙的。” 他走到苏燕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对着苏文渊和王世伦说道: “走吧,今天食堂改善伙食,炖了猪肉粉条。去晚了,可就被那帮狼崽子抢光了!” 看着王扬那副永远成竹在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苏文渊和王世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感染的安心。 苏文渊摇了摇头,笑骂道:“你这小子……罢了,听你的。” “走,世伦兄,吃饭去,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半个月的时间,在泽水县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城外的日军依旧按部就班地巡逻,加固工事,执着地维护着那两道封锁圈。 而城内,百姓生活井然有序,部队训练不曾懈怠,只是少了之前那种大战将至的紧绷感。 这种异样的平静,却让两位母亲,有些坐不住了。 这日午后,苏母和王母坐在苏家祖宅的后院花园里。 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低声聊着家常。 阳光透过稀疏的葡萄藤架,洒下斑驳的光点。 苏母放下手中的绣绷,轻轻叹了口气:“眼看着扬儿和燕儿年纪都不小了,这婚事一拖再拖。” “以前在沪上,天各一方,想管也管不着。” “后来到了这里,又是打仗又是被围的,整天提心吊胆,也没顾上。” 王母闻言,也深有同感地点头:“谁说不是呢。以前在沪上,我还总担心扬儿那性子,配不上燕儿这般好的姑娘。” “可自打来了这儿,我是越看这两个孩子越般配。” “扬儿如今也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燕儿也是咱泽水县的顶梁柱。” “这兵荒马乱的,早点把婚事办了,咱们做长辈的,心里也踏实不是?” 两位母亲越说越觉得此事刻不容缓。 眼下虽然被围困,但城内安稳,不正是该把婚事办了吗? “走,找他们爹商量去。”苏母性子更急些,拉着王母就起身去找苏文渊和王世伦。 苏文渊和王世伦正在书房里对弈,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听到两位夫人说起王扬和苏燕的婚事,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王世伦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连拍手:“好事,天大的好事。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燕儿这闺女,我是打心眼里喜欢,扬儿能娶到她,是我们老王家的福气。” 苏文渊虽然没像王世伦表现得那么激动,但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两个孩子历经磨难,如今能相守在一起,确实该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王扬这孩子,如今担得起我们苏家的女婿。” 他想起王扬当初在沪上纨绔的模样。 再对比现在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保卫团教官,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那点过去的成见,早就在王扬一次次力挽狂澜中烟消云散了。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还等什么?”苏母见两位当家的都没意见,立刻趁热打铁。 “赶紧派人去把两个孩子叫回来,咱们当面把这事定了。” “对对对,我这就让人去叫。”王世伦比谁都积极,立刻起身走到门口。 吩咐仆役赶紧去县公署请王扬和苏燕回来,就说家里有要紧事商量。 没多久,王扬和苏燕一前一后走进了苏家祖宅的客厅。 王扬还是一身利落的军便装,苏燕则穿着素雅的旗袍,外面罩了件开衫。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不知道家里突然叫他们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爹,娘,苏伯父,苏伯母,找我们有什么事?” 王扬开口问道,目光扫过四位长辈,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 苏文渊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庄重一些。 “扬儿,燕儿,叫你们回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的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苏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王扬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哦?这事啊……” 王母看着儿子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嗔怪道。 “哦什么哦。你和燕儿是指腹为婚,有婚约在身的。” “以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些了,这婚事难道还想一直拖着不成?” 苏母也帮腔道:“就是。燕儿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整天忙着公务,这婚事再不办,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等鬼子退兵?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第1章 行走的大洋 王扬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昏黄的纱帐顶,一股子霉味,直往鼻子里钻。 不是他那租来的,堆满泡面盒的单身公寓该有的味道。 陌生的记忆碎片,汹涌地冲撞着他的意识。 沪上王家,纨绔子弟,指腹为婚,苏家嫡女苏燕,逃难,鲁西南,泽水县,水土不服……高烧不退…… “妈的……”他低咒一声,撑着仿佛被拆散重组过的身体,艰难地坐起身。 环顾四周,是间古旧的中式卧房,窗户糊着纸,外面天色漆黑,只有桌上一盏油灯,勉强驱散着小范围的黑暗。 他不是在加班敲代码吗? 怎么一闭眼一睁眼,就到了这鬼地方? 1937年?淞沪会战? 他成了那个倒霉催的,因为水土不服嗝屁的王扬? 就在这时,又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悬赏系统…… 恶贯满盈者,头顶浮现悬赏金额,一百大洋起…… 诛杀可得赏金…… 悬赏商城,万物皆可购…… “嘶——”王扬倒吸一口凉气,不是因为震惊,而是惊喜! 作为一个被福报压榨到麻木的现代社畜,穿越的茫然,在这一刻被这突如其来的金手指冲得七零八落。 除恶,赚钱?还有这种好事? 他心念一动,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虚拟光屏在眼前展开。 界面简洁,分成两大板块:【悬赏列表】和【赏金商城】。 悬赏列表暂时空空如也。 他迫不及待地点开赏金商城。 琳琅满目的商品图标映入眼帘,左侧是武器装备区,右侧是民生物资区。 他的目光首先被那些枪械吸引。 索米Kp\/-31冲锋枪,650大洋。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大洋。 莫辛甘纳pEm狙击步枪,300大洋。 Grw34迫击炮,2000大洋。 mG34通用机枪,1000大洋。 mle1935型60毫米迫击炮,1500大洋。 王扬看得眼角直抽搐。 好东西是真好啊,可这价格…… 他视线下移,看到了个人资金栏:500大洋。 系统启动资金? 真他娘的是启动资金,只够启动一下,连把像样的冲锋枪都买不起。 再看看另一边。 粮食:1大洋\/100斤。 细盐:1大洋\/80斤。 被服、药品、煤炭…… 价格那是相当低廉。 “这对比……”王扬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闪烁。 军火贵得离谱,生活物资便宜得像白送。 这系统是在鼓励他当个军火贩子,还是鼓励他囤积居奇当个乱世粮商? 不,都不够直接。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那空空如也的悬赏列表。 “还是这个来钱快,而且……”他嘴角一勾:“顺便替天行道。” 复仇? 原身那个纨绔的记忆里,除了吃喝玩乐就是对苏燕的垂涎,对复仇倒没什么深刻执念。 他这穿越来的灵魂,更谈不上什么刻骨仇恨。 但除恶,赚钱,这两件事结合起来,简直是为这混乱的时代量身定做。 既能快速积累资本,又能获得一种特殊的快感,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他开始仔细研究商城,规划着这500块启动资金该怎么花。 武器是别想了,最便宜的驳壳枪也要120大洋,买了就穷死。 粮食食盐倒是能买一大堆,可他暂时没有倒卖的想法。 当务之急,是搞赏金。 用赏金来买武器,再用武器去赚更多的赏金,完美循环。 想着想着,疲惫感再次涌上,他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扬就醒了。 身体虽然还有些发软,但高烧似乎退了,精神头足了不少。 他刚收拾停当,房门就被敲响了。 一个穿着淡青色棉布旗袍,外罩素色针织衫的少女端着个木托盘走了进来,上面放着一碗清粥,一碟小菜。 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年纪,眉眼清丽,肌肤白皙,即便穿着朴素,也难掩那股自幼熏陶出来的书卷气。 只是她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漠,将托盘放在桌上,声音平静无波:“王公子,用早饭了。” 这就是苏燕,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王扬在她头顶扫了一眼,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很好。 “有劳苏小姐。”王扬点了点头,走到桌边坐下。 苏燕放下东西,便退到一旁,眼神望着窗外枯败的庭院,丝毫没有与他交流的意思,冷淡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原主的记忆里,这位苏家小姐对他向来如此。 不喜欢,但碍于婚约和教养,维持着表面的礼节。 王扬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喝起粥来。 粥熬得不错,米香浓郁。 等他吃完,苏燕便上前收拾碗筷,动作利落,依旧一言不发。 “苏小姐,”王扬忽然开口。 “我身体好些了,想出去走走,熟悉一下县城。” 苏燕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他,眼神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恢复平静: “县城里不比沪上,鱼龙混杂,王公子身体初愈,还是多加小心。” 语气依旧是淡淡的,听不出什么关切,更像是例行公事的提醒。 “多谢提醒,我会注意。” 苏燕不再多说,端着托盘转身离去,背影窈窕却疏离。 虽然她能感觉到王扬似乎不一样了,但只是觉得王扬是装的,毕竟以前王扬没少装成奇奇怪怪的性格。 王扬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后,摸了摸下巴。 这姑娘,心里指不定怎么嫌弃自己这个纨绔未婚夫呢。 不过,他不在乎。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略显宽大的旧式长衫,这是苏家给他找来的换洗衣物。 原主那些沪上带来的行头,在这小县城里太扎眼了。 走出小院,穿过几进院落,路上遇到几个苏家的下人,有的对他视而不见,有的则偷偷投来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王扬敏锐地注意到,其中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头顶赫然飘着一个【200】。 他心中冷笑,苏家这潭水,看来也不浅。 走出苏家祖宅那略显斑驳的黑漆大门,喧嚣的市井气息扑面而来。 泽水县城,街道不算宽敞,青石板路被踩得凹凸不平。 两旁是低矮的铺面,卖杂货的,剃头的,支着摊子卖吃食的,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人来人往,声音嘈杂。 人们大多面色焦黄,穿着打补丁的衣服,眼神麻木。 战争的阴云还没有完全笼罩到这个鲁西南的小县城,但乱世的压抑,已经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王扬双手拢在袖子里,看似漫无目的地在街上溜达,实则目光扫过每一个行人。 十米外,一个正对着小贩呼来喝去的壮汉,头顶【350】。 街角,两个蹲在那里抽烟,眼神乱瞟的混混,一个【180】,一个【220】。 对面粮铺里,那个穿着绸缎褂子,笑眯眯拨弄着算盘的胖子掌柜,头顶竟然飘着【550】。 更让他心惊的是,一队背着老套筒步枪的县保安团士兵歪歪扭扭地走过。 五个人里,有三个头顶带着红字,最低【130】,最高的那个小头目,赫然是【700】。 王扬的脚步慢了下来,心底那股因为系统而带来的兴奋,渐渐被一种寒意取代。 他知道这世道乱,知道人命如草芥。 可亲眼看到这满街行走的罪孽,看到那些看似普通的面孔上悬浮的猩红数字,这种直观的冲击,还是超出了他的想象。 乱世,果然从不缺恶人。 他就像一个行走在黑暗森林里的猎人,而这些顶着红字的,都是他的猎物。 只是,猎物太多,而且不少是带着獠牙的。 那个【700】的保安团小头目,腰间挎着盒子炮,身边还有几个喽啰。 现在的自己,手无寸铁,身体虚弱,冲上去就是送死。 得挑个软柿子捏,完成首杀,拿到第一笔赏金。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街面,最终落在了那个蹲在街角,头顶【180】的混混身上。 这家伙落单,看起来也没什么威胁。 就在他盘算着怎么下手时,一阵喧哗声从前面的路口传来。 “妈的,不长眼的东西,敢挡我们刘爷的路?” “滚开。” 王扬循声望去,只见几个穿着黑色劲装,敞着怀的汉子,正推搡着路边的行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满脸横肉,腰间鼓鼓囊囊,似乎别着家伙。 他头顶的数字,猩红得刺眼—【1500】。 王扬瞳孔一缩。 一千五。 这是目前他看到金额最高的一个。 那绰号“黑蛇”的刘爷,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凶狠的目光扫视过来,与王扬的视线撞个正着。 王扬心中一跳,立刻低下头,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快步混入旁边的人群。 那刘爷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带着人走了。 看着那【1500】消失在街角,王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心有些冒汗。 刺激,太刺激了。 同时也更加清醒。 在这里,稍有不慎,就会万劫不复。 自己现在,还弱小的很。 他失去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那个【180】的混混,暂时也懒得理会了。 当务之急,是尽快获得自保的力量。 他转身,朝着苏家祖宅的方向走去。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位对他冷淡至极的未婚妻了。 苏家是地头蛇,或许能从她那里,得到一些关于这些悬赏目标的信息。 比如,那个价值1500大洋的“刘爷”,究竟是什么来头? 回到苏家祖宅,穿过庭院,他径直走向苏燕所在的小院。 刚到院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争吵声,其中还夹杂着苏燕那清冷又带着怒意的声音。 “……你们休想,那批货是祖爷爷的心血,绝不能给你们拿去填你们的窟窿。” 王扬脚步一顿,停在了月洞门外。 呦呵,来得好像正是时候? 第2章 不一样的王扬 王扬站在月洞门外,里面的争吵声清晰地传出来。 “燕丫头,你别不识好歹,那批桐油是族里公中的财产,现在兵荒马乱的,换成现大洋才是正经,我们也是为了族里着想。” 一个略显尖利的中年男声响起。 “三爷爷,那批桐油是祖爷爷早年备下,指明要用于族中祠堂修缮和义学开支的。” “你们拿去卖给那个刘黑蛇,谁不知道他背后是日本人?这和资敌有什么区别!” 苏燕的声音带着怒火,清冷也少了很多。 “放肆,怎么跟长辈说话的?”另一个阴沉些的声音接着响起。 “苏燕,你别以为从沪上回来就真是个人物了,苏家祖地,还轮不到你一个女流之辈指手画脚,我们和苏家族老会已经决定了。” “二爷爷,你们这是蛀空苏家根基。” “哼,牙尖嘴利,今天这货,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王扬靠在门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苏家祖地,也是烂得可以了。 他心神沉入系统光屏,直接点开赏金商城。 武器分类,手枪。 柯尔特m1911手枪,附赠定制消音器一套,售价:200大洋。 确认购买。 【购买成功,已存入系统空间,可随时提取。】 子弹…找到了,.45Acp手枪弹,1大洋\/10个弹匣(每匣7发)。 先来10大洋的,100个弹匣,足够挥霍一阵。 【购买成功。】 光屏上还有一个不起眼的“知识”分类,他点进去,里面琳琅满目。 从格斗技巧到兵法谋略,从驾驶维修到……枪械使用与维护(本时代通用版),售价:10大洋。 这个好,王扬毫不犹豫地选择购买。 刹那间,庞大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关于这个时代几乎所有制式枪械,部分主流杂式枪械的结构,原理,使用方法,保养维护,故障排除……等等知识。 像与生俱来般出现在他的记忆里,甚至双手都多出了许多触摸过各种枪械的肌肉记忆。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一种奇妙的熟悉感油然而生。 准备就绪。 他抬脚,迈过了月洞门。 院子里,苏燕俏脸含霜,正与两个中年男人对峙。 一个穿着绸面马褂,瘦高个,颧骨突出,是那个头顶【300】的,被称为“三爷爷”苏承禄。 另一个穿着深色长衫,体型微胖,面色阴沉,是头顶【500】的“二爷爷”苏承福。 旁边还站着几个唯唯诺诺的下人,以及苏燕从沪上带回来的一个贴身丫鬟,正紧张地护在苏燕身前。 王扬的突然闯入,打破了院内的僵持。 几双眼睛同时看向他。 苏燕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眉头微蹙,似乎不满他的出现,也可能是不想让他看到这家丑。 苏承禄和苏承福则是不加掩饰的轻视。 “哟,这不是王家大少爷吗?怎么,病好了?不在屋里躺着,出来瞎溜达什么?”苏承禄语带讥讽。 苏承福冷哼一声,连话都懒得说,显然没把王扬放在眼里。 王扬没理会他们,先是走到苏燕身边,目光在她清冷的脸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才转向那两位苏家长辈,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大老远就听见吵吵,还以为苏家进了恶客,原来是两位长辈在教导晚辈啊。”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苏承禄脸色一沉:“王扬,这里没你的事,这是我们苏家的家务事,你一个外人,滚一边去。” “外人?”王扬挑眉,指了指苏燕,又指了指自己。 “苏燕是我未婚妻,我怎么算外人?再说了,”他话音一转,目光扫过苏承禄和苏承福头顶那鲜红的数字。 “两位头顶这红光满面,煞气冲天的,可不像是来教导晚辈,倒像是来逼宫夺权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苏承福被他这莫名其妙的眼神看得心里一毛,厉声喝道。 苏燕也疑惑地看向王扬,不明白他说的红光满面,煞气冲天是什么意思。 王扬却不解释,只是慢悠悠地从怀里拿出那支柯尔特m1911手枪。 黑色的枪身泛着金属光泽,前端拧上的消音器更添几分诡异。 他动作流畅自然,仿佛这枪他已经用了十几年。 手枪突兀地出现在他手中,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愣。 苏承禄和苏承福瞳孔骤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这年头,有枪不稀奇,但这王扬一个沪上来的纨绔,病恹恹的,从怀里掏出来这么一把造型奇怪还带着个铁管子的手枪? 而且那拿枪的姿态,也太熟练了点。 “你…你想干什么?”苏承禄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有些发颤。 “王扬,你别乱来。”苏燕也吓了一跳,急忙低声道。 她虽然讨厌这两个族老,但也没想过动刀动枪,尤其王扬这举动太突然了。 王扬没看苏燕,只是单手握着枪,随意地抬起,枪口并未特意对准谁,但那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苏承禄和苏承福额头见汗。 “不干什么,”王扬语气平淡:“就是听说,有人想把我未婚妻家的东西,拿去孝敬那个叫什么……刘黑蛇的?” 他手腕微微一转,枪口看似无意地对准了院墙角落那个用来养睡莲的大水缸。 “噗!” 一声轻微的声音响起。 水缸靠近顶部的缸壁上,瞬间多了一个圆润的孔洞,一股水流细细地滋射出来。 院子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滋水的水缸,又看看王扬手中那支只发出轻微声响的怪枪。 这枪几乎没有声音。 苏承禄和苏承福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腿肚子都有些发软。 他们不是没见过枪,但这悄无声息就能在厚实的陶缸上开个洞的玩意儿,太吓人了。 这王扬,根本不像他们印象中那个废物纨绔。 苏燕也震惊地看着王扬,美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这家伙……什么时候会的枪法?而且这枪…… 王扬吹了吹并不存在的枪口硝烟,虽然装了消音器其实也没什么烟。 他目光重新落在面如土色的苏承禄和苏承福身上,笑容依旧:“两位,现在能好好说话了吗?那批桐油,还卖不卖刘黑蛇了?” 苏承福喉咙滚动了一下,强撑着场面:“王…王扬,你别嚣张,这里是泽水县,是苏家祖地,你敢动我们……” “噗!” 又是一声轻响。 苏承福只觉得头皮一凉,他脑袋上的瓜皮帽被打飞了出去,咕噜噜滚到墙角,帽顶正中一个清晰的弹孔。 苏承福“嗷”一嗓子,差点瘫软在地,被同样吓傻的苏承禄勉强扶住。 “我…我不卖,不卖了,那批桐油…留给燕丫头,我们不管了。”苏承禄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喊道。 “滚。”王扬吐出一个字。 苏承禄和苏承福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出了院子,连掉在地上的瓜皮帽都顾不上捡。 院子里只剩下王扬,苏燕,以及那个惊魂未定的丫鬟。 苏燕怔怔地看着王扬,看着他手中那支造型奇特的手枪看着他脸上那平静中带着一丝漠然的表情。 只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在沪上只知道吃喝玩乐,对着她流口水的王扬? 王扬把手枪往怀里一放,实则被他收回了系统空间。 他看向还在发愣的苏燕,打破了沉默: “现在,我们能谈谈了吗?” 第3章 赌一把? 苏燕的目光死死锁在王扬脸上,那眼神里的审视凝成了实质。 她没去看那神奇消失的手枪,也没去管滋水的水缸和墙角的破帽子。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这个突然变得无比陌生的未婚夫身上。 “你……到底是谁?”苏燕的声音比刚才对峙时更冷。 眼前的王扬,气质沉稳,动作干净利落,身上那股子纨绔的轻浮气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绝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王扬。 王扬没立刻回答,反而慢悠悠地走到旁边的石凳坐下,还顺手掸了掸长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他抬眼看向依旧紧绷着的苏燕,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我是你的未婚夫啊,苏小姐。”他语气平淡,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刚才不是说了么,敢惹我未婚妻,我管你是苏家的还是王家的。” “胡说。”苏燕断然否定,向前逼近一步,美丽的眸子里满是警惕。 “王扬胆小如鼠,贪财好色,见到刚才那场面只会躲得远远的,甚至会帮着他们来劝我卖掉桐油换钱。” “他绝不会,也绝不可能有刚才那等手段,你究竟是谁?” 王扬看着她因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心里叹了口气。 这姑娘,果然不好糊弄。 他总不能说“你好,你未婚夫挂了,我是从未来穿过来的,还带了个系统”吧?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之后。”王扬选择了一个相对合理的借口,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前几天烧得迷迷糊糊,想通了很多事。以前是混账,但现在……” 他眼神一厉:“谁想动我的东西,动我的人,就得问问我的枪同不同意。” “你的人?”苏燕像是被这个词烫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羞怒,但更多的还是怀疑。 “婚约还在,名义上就是。”王扬不欲在身份问题上过多纠缠,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苏小姐,你觉得,靠着和苏家这些蛀虫内斗,我们能在泽水县站稳脚跟吗?” 苏燕蹙眉,不明白他为何突然说这个。 “沪上那边,战事吃紧。”王扬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笃定。 “华界,守不了多久了,最多一个月。” 苏燕浑身一震,美眸圆睁:“你怎么知道?!” 这个消息太过骇人,连她父亲从沪上秘密传回的信中都不敢如此断言。 “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王扬摆摆手,继续抛下更重磅的炸弹。 “不仅仅是沪上,两个多月后,鲁省省府也会沦陷。到时候,鬼子兵锋所指,这泽水县能独善其身?” 苏燕的脸色彻底白了。 如果王扬说的是真的……那苏家祖地,乃至整个鲁西南,都将陷入战火。 她原本只想着暂时避祸,守住祖业,等待沪上局势明朗,从未想过战火会这么快烧到这里。 “你……你危言耸听!”她试图反驳,但却显得很无力。 王扬刚才展现出的手段,让他这番话凭空多了几分可信度。 “是不是危言耸听,很快就能见分晓。”王扬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指望苏家这些见利忘义,甚至可能通日的族老?还是指望那群连枪都端不稳,头顶还顶着……” 他顿了顿,把“悬赏金额”咽了回去:“……一身恶债的县保安团?” 苏燕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那…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必须有自己的势力。有自己的枪,自己的人,自己的地盘。” “只有这样,才能在乱世中活下去,才能保住你想保住的东西,比如那批桐油,比如苏家祖业,甚至……更多。” “自己的势力?”苏燕喃喃道,这个概念对她一个从小接受商业熏陶的大家闺秀来说,有些遥远。 “没错。”王扬点头。 “招人,买枪,训练,把泽水县,至少把这附近一带,牢牢抓在我们自己手里。乱世,什么生意都不如拳头硬来得实在。” “说得轻巧!”苏燕回过神来,忍不住反驳。 “招人?钱从哪里来?粮从哪里来?枪从哪里来?这些都是天价,我们苏家现在……” “钱和枪的问题,我来解决。”王扬打断她。 “你负责搞定初期的人手和落脚点。泽水县毕竟是苏家祖地,虽然去了沪上多年。” “总该有些信得过的老人,或者知道哪里能招到不怕死,有血性的汉子,肯定也有对苏承福他们不满的人吧?” 苏燕怔怔地看着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王扬解决钱和枪? 他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纨绔,拿什么解决? 靠那把他能凭空变出来又变没的怪枪吗? 可看着他此刻的眼神,那里面没有一丝玩笑。 她忽然想起刚才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那悄无声息就能洞穿水缸,打飞帽子的手段……这个男人身上,充满了谜团。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苏燕的声音干涩。 王扬看着她,知道她已经开始动摇,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来接受。 他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里,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一点。顺便,清理一下这世间的垃圾。” 他顿了顿,看着苏燕那双充满惊疑不定的美丽眸子,缓缓问道: “所以,苏大小姐,你是选择继续守着那点可怜的祖产,跟族里的蠹虫们勾心斗角。” “等着鬼子打过来任人宰割,还是……跟我一起,赌一把大的?” 苏燕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王扬的话像重锤一样敲在她心上。 沪上华界陷落……苏家在租界独木难支……鲁省省府沦陷…… 这些她不敢深想的可怕前景,被王扬如此直白地摊开在面前。 继续守着祖产内斗? 等着鬼子打过来? 不。 她苏燕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父亲将她和部分家底送回祖地,不就是存了保留根基,以防万一的心思吗? 若真到了王扬说的那一步,现在的勾心斗角毫无意义。 她猛地抬起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定:“好,王扬,我信你这一次,你想怎么做?” 第4章 先安内 王扬对她的果断略微有些意外,随即露出一个算你识趣的表情:“很简单,攘外必先安内。” “苏家这艘破船,不把窟窿堵上,没等风浪来自己就先沉了。就从清理这些吃里扒外的蛀虫开始。” 他盯着苏燕:“你去集合苏家现在能在泽水县说得上话的所有人,族老、管事,一个都别漏。” “就说……有关于那批桐油和家族存亡的大事要宣布。” 苏燕心头一跳:“你要当众发难?证据呢?没有确凿证据,光是怀疑,动不了他们,反而会让我们陷入被动。” 王扬咧嘴一笑,那笑容带着点邪气:“证据?你放心。” “我说抓谁你就抓谁,要是审不出东西,或者抓错一个,我把我这项上人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看着他那狂妄的眼神,苏燕攥紧了手心。 这赌注太大了,一旦失手,他们在苏家将再无立足之地。 “小姐。”旁边的丫鬟紧张地拉住她的袖子。 苏燕深吸一口气,甩开丫鬟的手,眼神变得坚毅:“苏忠,苏勇。” “在!”院外立刻传来两声沉稳的应答。 两个穿着劲装,身形精悍的中年汉子快步走了进来,正是苏家护卫的两位教头。 他们头顶干干净净,没有红字。 “立刻去,把所有族老,各房管事,全部请到祠堂前的议事厅。” “就说我有关乎苏家生死存亡的要事相商,谁敢不来,以叛族论处。”苏燕下令。 苏忠苏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但两人没有任何犹豫,抱拳领命:“是,小姐!” 他们曾是苏文渊亲手提拔的亲卫,对苏文渊极其忠诚,连带着对苏燕也是唯命是从。 苏家在泽水县的二百多号护卫,基本都是他们一手训练出来的。 命令下达,整个苏家祖宅顿时骚动起来。 不到半个时辰,苏家祠堂前的议事厅里,已经黑压压站了三十多号人。 有须发皆白,拄着拐杖的老者,有穿着体面、眼神精明的中年人。 众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都不知道苏燕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苏承禄和苏承福也来了,两人脸色还有些发白,眼神躲闪,不敢去看站在上首的苏燕。 更不敢看她旁边那个抱着胳膊,一脸悠闲的王扬。 王扬的目光,缓缓扫过下面这群人。 好家伙,真是开了眼了。 一片人头之上,漂浮着大大小小的红色数字。 【150】, 【280】, 【450】, 【600】, 【220】, 【800】! 那个【800】的,赫然是一个坐在前排,看似德高望重的胖老头,苏家族老之一,苏承宗。 悬赏列表在他脑海中自动刷新,一条条罪名清晰浮现: 【苏承禄,悬赏300大洋。罪名:勾结城外土匪,泄露苏家商队行程,致三人死;侵吞族产,计大洋一千五百块。】 【苏承福,悬赏500大洋。罪名:与县保安团副团长勾结,倒卖苏家库存储备粮;暗中与日商接触,意图出售苏家矿产信息;纵子行凶,致残一人。】 【苏承宗,悬赏800大洋。罪名:长期把持族产,贪污巨款;私设刑堂,打死不服管教的族人两名;与刘黑蛇过往甚密,多次提供苏家内部消息,疑似为日军搜集情报。】 王扬心里冷笑,这苏家祖地,都快烂到根子了。 苏燕看着下面嘈杂的人群,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清冷的声音压下了议论: “各位叔伯长辈,管事们,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一件关乎我苏家生死存亡的大事。” 众人安静下来,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近日,我接到沪上密报,以及多方印证,”苏燕按照和王扬商量好的说辞,语气沉重。 “时局将有剧变,倭寇野心勃勃,沪上华界恐难久守,甚至鲁省亦将面临战火,我苏家祖业在此,必须早做打算。” 这话如平地惊雷,让众人目瞪口呆。 “什么?沪上要守不住了?” “战火要烧到鲁省?这…这怎么可能!” “燕丫头,你这消息可靠吗?” …… 苏承宗那胖老头眯着眼睛,缓缓开口:“燕丫头,此言当真?若是谣言,恐引起族内恐慌啊。” 苏燕正要回答,王扬却慢悠悠地走上前,与她并肩而立。 他这一动,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了他身上,尤其是苏承禄和苏承福,眼神里带着惊惧。 王扬没理会众人各异的目光,直接伸出手指,指向人群中一个头顶【280】的管事。 “你,刘管事,去年三月,你伙同账房,做假账贪了修缮祠堂的五百大洋,没错吧?” 那刘管事脸色瞬间煞白:“你…你血口喷人!” 王扬不理他,手指移动,指向另一个【450】的族老: “你,七叔公,你小儿子在城里打死人的事,是你用族里的钱和关系摆平的吧?花了多少?一千大洋有没有?” 七叔公浑身一抖,拐杖都差点拿不稳。 王扬的手指像死神的点名笔,在一个个头顶红字的人身上点过。 “你,侵吞祭田收成。” “你,倒卖族库里的药材。” “你,把你侄女卖给刘黑蛇当小妾换了多少好处?” …… 每点一人,就说出一两条或贪污,或勾结外人,或伤天害理的罪名。 虽然只是点到即止,没有详细展开,但被点到的人无不面色大变,有人直接瘫软在地。 厅内一片哗然,那些头顶没有红字或者红字很小的人,都震惊地看着那些面如土色的“自己人”。 苏承禄和苏承福吓得魂飞魄散,躲在人后瑟瑟发抖。 苏燕站在王扬身边,看着他未卜先知,精准地揪出一个个蛀虫,并说出他们隐藏的罪行,心中的震撼无以复加。 他……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简直匪夷所思。 最后,王扬的手指,定格在了那脸色阴沉到极点的苏承宗身上。 “还有你,苏承宗,苏大族老。”王扬的声音冷了下来。 “贪污族产,打死族人,这些暂且不说。你和刘黑蛇勾搭。” “把苏家的人员,产业,甚至我岳父大人的商业路线都透露出去,是想把整个苏家都卖给日本人吗?” “哗——。”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锅。 勾结日本人?这可是诛心的大罪。 苏承宗猛地站起身,胖脸上肌肉抽搐,指着王扬厉声喝道: “黄口小儿,安敢在此污蔑老夫,苏燕。你就任由这个外人在这里妖言惑众,污蔑族中长辈吗?!” 苏燕此刻已经对王扬的话信了八分,她俏脸含霜,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苏忠苏勇:“苏忠,苏勇。” “在。” “将王扬刚才点到的人,全部拿下,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是。” 苏忠苏勇早已听得怒火中烧,此刻毫不犹豫,带着如狼似虎的护卫就冲了上去。 “你们敢。” “反了,反了。” “苏燕,你勾结外人,残害族亲。” 被点名的那些人惊慌失措,有人试图反抗,但在精锐护卫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很快就被一个个扭押起来。 苏承宗还想挣扎,被苏勇一个手刀砍在颈后,直接晕了过去。 厅内一片混乱,剩下那些没被点到的人,个个面色惨白,噤若寒蝉。 王扬看着这鸡飞狗跳的场面,满意地点点头。他凑到还有些发愣的苏燕耳边,低声道: “看见了吧?这才只是开始。接下来,该想想怎么用抄没的这些家当,全面武装了。” 第5章 清理干净 议事厅内的混乱渐渐平息,被抓的苏承宗,苏承福等十几人像霜打的茄子。 被护卫们死死按在地上,嘴里塞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剩下的苏家族人和管事们,个个面无人色,大气都不敢出,看着上首并肩而立的苏燕和王扬,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苏燕的心还在怦怦直跳,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雷霆手段,更是因为王扬那匪夷所思的“未卜先知”。 他到底是怎么知道那些连她都毫无察觉的隐秘罪行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转向王扬,声音压得很低:“人抓起来了,接下来……怎么处理?” 王扬侧头看她,少女的侧脸在祠堂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杀了呗。” 苏燕浑身一颤,猛地看向他:“全……全杀了?” “不然呢?”王扬反问,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留着他们过年?还是等他们找到机会反咬我们一口?苏承宗连你爹的商业路线都敢卖给刘黑蛇,你觉得他对苏家还有半分情谊?” “可是……”苏燕毕竟是个受过传统教育的大家闺秀。 虽然经商手段不俗,但张口就要处决十几条人命,其中还有不少是族中长辈,这让她本能地感到抗拒。 “是否……太过酷烈?或许可以废去他们的职权,圈禁起来……” “呵。”王扬嗤笑一声,打断了她的话,他上前一步,几乎贴到苏燕面前,眼睛直视着她,带着一股压迫感。 “心不狠,站不稳。我的苏大小姐,我的媳妇儿啊。” “媳……媳妇儿?!”这三个字让苏燕耳根瞬间通红,又羞又怒,下意识就想反驳。 但王扬没给她机会,他的声音低沉,继续说道:“收起你那不合时宜的圣母心吧!看看这是什么世道。” “沪上在打仗,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外面满大街都是头顶生疮脚底流脓的恶棍。” “苏家内部更是蛀虫遍地,你对这些吃里扒外。通敌卖族的渣滓仁慈,就是对我们自己,对将来可能追随我们的人残忍。” 他伸手指着下面那些噤若寒蝉的苏家人:“今天不杀鸡儆猴,不用血洗干净这祠堂,明天就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苏承宗冒出来。” “乱世用重典,你想带着苏家在这漩涡里活下去,想保住你爹的心血,就得把心肠硬起来,妇人之仁,只会害死所有人。” 王扬的话像一把刀子,剖开了血淋淋的现实。 苏燕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她看着王扬那双没有丝毫玩笑意味的眼睛。 又看向下面那些被抓的族人,想起苏承宗可能通日的罪行,想起父亲在沪上的艰难…… 是啊,乱世……已经来了。 以前的规矩,以前的仁慈,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 她紧紧攥着拳头,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带来一丝刺痛,让她更加清醒。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迎上王扬的目光,声音虽然还有些微颤,却异常坚定。 “好,就按你说的办,罪证……我会让苏忠他们连夜审讯落实,明日……明日午时,祠堂前,公开处决,以儆效尤。” 王扬看着她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没有了,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这才像话。” 他顿了顿,补充道:“处决,我亲自来。” 苏燕猛地看向他。 王扬咧嘴,露出两排白牙,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 “总得让某些人亲眼看看,背叛苏家,勾结外敌,是什么下场。也得让你……习惯一下。” …… 次日午时,天色阴沉。 苏家祠堂前的空地上,黑压压站满了人。 不仅仅是苏家族人,许多泽水县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一些普通百姓,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吸引而来。 空地中央,跪着十几个人,正是苏承宗,苏承福等人。 他们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布,脸色惨白,眼神绝望。 旁边有护卫大声宣读着他们的罪状,每念一条,都引起下面一阵哗然和唾骂。 “贪墨族产……勾结土匪……逼死人命……还有通日?!” “杀千刀的,难怪苏家这些年光景不好。” “该杀,统统该杀。” 苏燕站在祠堂门口的台阶上,面色清冷,听着下面的议论和骂声,手心冰凉。 王扬就站在她身边,抱着胳膊,面无表情,仿佛下面不是即将被处决的人,而是一群待宰的牲畜。 罪状宣读完毕,现场群情激愤。 王扬迈步,走下台阶。 他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更显得身形挺拔,杀气凛然。 他手中握着的,依旧是那把带着消音器的柯尔特m1911。 他走到苏承宗面前,这个曾经的苏家大族老,此刻瘫软如泥,裤裆湿了一片,嘴里哼哼唧唧的,似乎在哀求。 王扬眼神都没有波动一下,抬起手。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苏承宗额头上瞬间多了一个血洞,身体猛地一颤,然后软倒在地,红白之物汩汩流出。 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全场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的杀人方式震慑住了。 连骂声都卡在了喉咙里。 王扬脚步不停,走到下一个,苏承福。 苏承福吓得涕泪横流,疯狂挣扎。 “噗。” 又是一声轻响,苏承福倒地。 “噗。” “噗。” “噗。” 一声声轻微枪响,伴随着一具具倒下的尸体。 王扬的动作稳定得可怕,仿佛不是在杀人,而是在完成一项枯燥的工作。 每一声轻响,都让苏燕的心跟着抽搐一下。 她强迫自己看着,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在枪口下变成冰冷的尸体。 胃里翻江倒海,但她死死咬着下唇,没有移开视线。 这就是乱世……这就是他说的……心要狠。 下面的人群,从死寂到压抑的抽气声,再到彻底的恐惧。 所有人都被这个苏家突然冒出来的“姑爷”吓破了胆。 这哪是什么沪上来的纨绔?这分明是个杀神。 当最后一声枪响落下,空地中央只剩下十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王扬收起枪,转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每一个脸色惨白的人,最后落在台阶上脸色同样苍白的苏燕身上。 他缓缓走回苏燕身边,看着她还带着惊悸的眼神,忽然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问道: “怎么样,媳妇儿,现在觉得,我这未婚夫还合格吗?” 第6章 立威 王扬那句带着戏谑的“媳妇儿”和随之而来肆无忌惮的大笑,让苏燕心头又痒又麻,更多的却是羞愤。 大庭广众之下,刚刚经历完血腥处决,这家伙竟然…… 她狠狠剜了王扬一眼,脸颊飞起两抹难以抑制的红霞,偏过头去不再看他。 王扬看着她那难得的小女儿情态,心头也是微微一动。 难怪原身那纨绔会对她如此痴迷,这苏燕确实是个极品美人,尤其是此刻羞恼交加的模样,比平时那冷冰冰的样子生动多了。 他大笑着,不再逗她,转身离开了依旧弥漫着血腥气的祠堂前广场。 回到暂时落脚的小院,王扬关好房门,立刻唤出系统光屏。 悬赏列表里,之前那十几个名字已经清空。 个人资金栏,数字跳动,最终定格在:4850大洋。 “四千八百五……”王扬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第一桶金,来得比想象中还要顺利和丰厚。 苏承宗那个老家伙一个人就贡献了800,果然恶贯满盈者身价都高。 他没有急着在商城里挥霍。 军火虽好,但现在还不是大规模装备的时候,容易引人注目。 粮食被服也不急,苏家目前还不缺这些。 他需要的是,尽快将苏家那二百多护卫,真正掌握在手里,并把他们从一群看家护院的乌合之众,变成能打仗的尖刀。 休息了片刻,估摸着祠堂那边的尸体和血迹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王扬起身,朝着苏家祖宅后院的护卫训练场走去。 训练场占地不小,但设施简陋。 几十个护卫正散漫地进行着一些基础的操练,无非是列队,劈砍木桩。 端着老掉牙的汉阳造或者更老的老套筒进行毫无意义的瞄准练习。 动作拖拉,精神萎靡,偶尔还有教头模样的呵斥几声,但效果寥寥。 王扬抱着胳膊站在场边看了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 就这? 拿着这些烧火棍,用着这套祖传的庄稼把式,打打不开眼的小毛贼估计都够呛。 真要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鬼子,怕是连一个照面都撑不住,纯粹送菜。 苏忠和苏勇看到王扬过来,连忙小跑着迎了上来,态度比起之前恭敬了不知多少倍。 早上祠堂前那杀伐果断的形象,已经深深烙印在他们心里。 “王……王公子。”苏忠抱拳,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 叫姑爷似乎早了点,叫名字又不敢。 “王公子,您怎么来了?”苏勇也陪着小心问道。 王扬没回答,只是指了指场上那些无精打采的护卫:“平时就这么练?” 苏忠脸上露出一丝尴尬:“是……主要是维持一下秩序,防范一下土匪……” “防范土匪?”王扬嗤笑一声。 “就凭他们现在这德行,土匪真来了,谁防范谁还不一定呢。” 苏忠苏勇脸色更窘,却无法反驳。 他们也清楚自家护卫的水平,守守大院还行,拉出去野战,那就是笑话。 王扬不再多说,心神沉入系统。 赏金商城,知识灌顶分类。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本时代特种战术训练与实操(含基础体能、格斗、射击、小组战术、野外生存等)》,售价:20大洋。 确认购买。 【购买成功,知识灌注中……】 刹那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不再是简单的枪械知识,而是涵盖了单兵作战到小队协同的方方面面。 如何极限压榨体能,如何一击毙敌的格杀术,如何利用地形地物,如何进行精准射击和火力压制,如何布置诡雷,如何进行侦察与反侦察…… 无数训练方法,战术要点,实战案例如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刻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与此同时,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原主这具身体本就比现代那个被996掏空的躯壳强健得多。 此刻配合着灌注的战术知识,一种强大的掌控感和爆发力油然而生,仿佛这身体天生就是为了战斗而生。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关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一股力量感充盈全身。 “集合!”王扬走到训练场中央,喝道。 护卫们愣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公子哥。 苏忠苏勇虽然不解,但还是立刻帮着呼喝:“都聋了吗?王公子让你们集合,快。” 护卫们这才稀稀拉拉地开始聚集,队形歪歪扭扭,交头接耳。 王扬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等人都差不多站定了,才冷冷开口:“从今天起,你们的训练,由我接手。” 下面顿时一阵骚动。 “凭什么?” “他谁啊?” “一个公子哥,懂什么训练?” …… 质疑声低低地响起。 王扬目光一扫,那些窃窃私语的声音立刻小了下去。 “凭什么?”王扬笑了,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就凭我能在百米外,用这玩意儿,打掉你嘴里叼着的烟头,而你连枪栓可能都没拉开。” 他手腕一翻,那支带着消音器的柯尔特m1911再次出现在手中,黑洞洞的枪口随意地指向人群。 所有护卫瞬间噤声,不少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起了早上祠堂前那悄无声息却又致命无比的枪声。 “当然,光说不练假把式。”王扬收起枪。 “你们不是不服吗?简单。” 他指了指苏勇:“苏教头,你来,用你最拿手的本事,攻击我。” 苏勇一愣,看了看王扬不算魁梧的身材,有些犹豫:“王公子,这……拳脚无眼……” “怕伤着我?”王扬挑眉。 “你要是能碰到我的衣角,就算你赢,以后训练我屁都不放一个。” 这话彻底激起了苏勇的好胜心,他本就是习武之人,早上被王扬的枪法震慑,不代表他服气对方的拳脚功夫。 “既然如此,王公子,得罪了。”苏勇抱拳,眼神一凝,脚下发力,一个箭步冲上前,碗大的拳头带着风声,直捣王扬面门。 势沉力猛,显然是用上了真本事。 周围的护卫们都瞪大了眼睛,苏勇教头的拳脚功夫在泽水县可是数得着的。 然而,面对这迅猛的一拳,王扬却不闪不避。 直到拳头即将临体的瞬间,他的身体微微一侧,同时左手迅速探出,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苏勇的手腕,顺势往自己身后一带。 苏勇只觉得一股完全无法抗拒的巧劲传来,整个人重心瞬间失衡,前冲的势头被引导着向前扑去。 王扬右脚悄无声息地一绊。 “噗通!” 一声闷响,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威猛的苏勇教头就像一个笨重的沙包。 被王扬用一个简单到极致却又诡异到极点的动作,直接摔趴在地,溅起一片尘土。 整个训练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苏勇趴在地上,脑子都是懵的,他甚至没看清自己是怎么倒下的。 王扬拍了拍手,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目光扫过其他目瞪口呆的护卫,包括一脸震惊的苏忠。 “还有谁不服?可以一起上。” 护卫们面面相觑,没人敢动。 王扬这才弯腰,向还趴在地上的苏勇伸出手。 苏勇看着那只手,脸上阵红阵白,最终一咬牙,抓住王扬的手站了起来,抱拳躬身,心悦诚服。 “王公子……不,教官,苏勇服了,以后训练,全听教官安排。” 王扬点点头,目光再次扫过全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以前的训练够用了,觉得打打杀杀离你们很远。”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但我告诉你们,狗屁,乱世已经来了,鬼子用不了一两个月就会打到家门口。” “就凭你们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和手里的烧火棍,到时候别说保护苏家,保护你们的爹娘妻儿,你们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想活吗?想让你身边的人活吗?” “想的话,就从今天,从此刻开始,给我往死里练,把你们以前那套花架子全给我扔了,我会教给你们怎么杀人,怎么在战场上活下去。” “过程会很苦,很累,甚至会死,现在,怕死的,孬种的,给我滚出护卫队,苏家不养废物。” 他凌厉的目光看向每一个护卫的脸。 短暂的沉默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了出来:“不怕死,我们练。” “对,练。” “跟教官练。” …… 第7章 另类的训练 求生的本能和王扬刚才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彻底点燃了这些汉子骨子里的血性。 声音从一开始的杂乱,渐渐变得整齐划一,汇聚成一股昂扬的斗志。 王扬看着这群眼神开始变得不一样的护卫,满意地点点头。 他转向同样心潮澎湃的苏忠和苏勇,开始下达第一个指令: “先把这些破烂玩意儿都给我收起来。苏忠,你去准备沙袋,负重,攀爬用的绳索……” “苏勇,你带人,按我说的,先把训练场给我改造一下……” 他一边说,一边在地上用树枝画着简易的草图,障碍跑,深坑,矮墙……一个个现代军事训练的基础设施被他勾勒出来。 苏忠苏勇听得连连点头,虽然很多设施闻所未闻,但他们对王扬已经深信不疑。 交代完毕,王扬看着初步动员起来的队伍,拍了拍苏勇的肩膀: “去准备吧,明天一早,我带你们玩点真格的。”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寒气还未散尽,苏家后院的训练场已经站满了人。 二百多名护卫队员,无论心里是好奇,不服还是忐忑,全都准时集结在此。 当他们看到眼前训练场的变化时,不少人发出了低低的惊呼。 原本平坦的空地上,多出了好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用麻绳和木桩搭成的扭曲通道,一个个需要匍匐才能钻过的低矮网障。 深浅不一的土坑,一道近两人高的木板墙,还有用沙袋堆砌的矮墩…… 整个场地变得崎岖而充满“障碍”。 王扬站在队伍前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短打。 苏忠和苏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神情肃穆。 “看来都到了。”王扬扫视一圈,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昨天说了,带你们玩点真格的。看到这些玩意儿了吗?” 他指了指那些障碍,“这叫四百米障碍,是给你们热身的。” “热身?”下面有人小声嘀咕:“这怎么跑?” 王扬没解释,直接下令:“全体都有,以我为基准,散开,间隔五步。” 队伍一阵骚动,勉强散开。 “看好了,我只示范一遍!”王扬说完,深吸一口气,身体猎豹般窜了出去。 他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起步冲刺,遇到矮网障毫不犹豫地俯身匍匐,手脚并用,速度快得像是在平地滑行。 冲到扭曲的绳索通道,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柔韧和协调性穿梭而过,不带丝毫停滞。 面对深坑,一跃而下,单手在坑沿一撑便翻身而上。 高板墙前,助跑,蹬踏,手勾,翻身而过,动作一气呵成…… 整个四百米障碍跑下来,他气息只是略微急促,额角见汗,但动作没有丝毫变形,速度快得惊人。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护卫,包括苏忠和苏勇,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跑步? 这分明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将身体运用到极致的艺术。 那些看起来刁钻古怪的障碍,在王扬脚下成了平地。 王扬调整了一下呼吸,走回队伍前方,看着一张张震惊的脸:“看清楚了吗?这就是你们今天早上的开胃菜。” “要求不高,半个时辰内,所有人,必须完整跑完三趟,苏忠苏勇,计时,谁完不成,中午别吃饭了。” “啊?”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哀嚎。 看着都腿软,还要跑三趟? “啊什么啊?”王扬脸色一沉。 “敌人子弹打过来的时候,会跟你讨价还价吗?不想练的,现在就可以滚蛋。” 没人敢再吭声。 “还愣着干什么?分组,开始。”王扬一声令下。 苏忠苏勇立刻开始吆喝着分组。 第一批护卫硬着头皮冲上了障碍场,顿时丑态百出。 有人匍匐前进像蛆虫蠕动,有人在高板墙下叠罗汉也爬不上去。 有人在绳索通道里把自己缠成了粽子,摔得鼻青脸肿…… 王扬背着手,在场边踱步,随时指出每一个错误。 “腰塌下去,屁股撅那么高等着挨枪子吗?” “用力,你没吃饭吗?” “协调性,动你的脑子。” “那个谁,你是在散步吗?给我跑起来。” 他的声音如鞭子,抽打着每一个懈怠的护卫。 训练场边缘,苏燕不知何时悄然到来。 她看着在场上穿梭呵斥,像换了个人般的王扬,红润的小嘴微微张着,美眸中充满了震惊。 练兵……他也会? 而且看这架势,绝非纸上谈兵。 那娴熟的动作,那精准的指令,那套闻所未闻却又明显极为有效的训练方法…… 这根本就是一个经验极其丰富的练兵大家。 他昨天展现的神秘情报能力,狠辣果决的处事手段,神乎其技的枪法,已经让她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他竟然又展现了如此专业的练兵才能。 这个王扬到底怎么了? 到底还有多少秘密? 还有什么是他不会的吗? 看着那些平日里也算精壮的护卫,在王扬制定的训练项目下狼狈不堪,叫苦连天。 却又在他的威压下不敢有丝毫松懈,拼了命地去完成那些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苏燕的心中极不平静。 她忽然觉得,父亲当初定下的这门婚事。 或许并不像她一直以为的那样糟糕透顶? 至少,这个突然变得神秘强大的未婚夫,似乎真的有能力,在这乱世中为苏家,为她,撑起一片天。 场上的训练还在继续,四百米障碍之后是负重越野。 然后是基础的格斗姿势教学,王扬亲自纠正每一个人的动作,要求苛刻到队员们直呼变态。 汗水浸透了每一个护卫的衣服,泥土沾满了他们的脸庞。 不少人累得几乎虚脱,但眼神却在痛苦和疲惫中,渐渐多了一丝以往从未有过的坚毅。 王扬站在场中,看着这群正在被强行蜕变的汉子,虽然离他心目中的标准还差得远,但至少有了个开始。 他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了场边那道窈窕的身影。 苏燕见他看来,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但不知为何,这次她没有躲闪,反而迎上了他的目光。 王扬看着她那双清澈眸子里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震惊,有疑惑。 他嘴角微微勾起,隔着大半个训练场,对着她,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 “怎么样,媳妇儿,你男人还行吧?” 第8章 资金到位 苏燕看到王扬那无声的口型,脸颊“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又羞又恼。 狠狠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几乎是落荒而逃,那窈窕的背影都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意味。 王扬看着她仓促离开的背影,摸了摸鼻子,脸上露出一副奸计得逞的坏笑。 这小妞,脸皮还挺薄。 接下来的几天,王扬几乎泡在了训练场上。 他从最基础的体能,队列,格斗姿势开始。 将灌注的特种战术知识,拆解成护卫们能理解和接受的部分,一点点灌输下去。 过程自然是苦不堪言。 每天天不亮就被吼起来负重越野,然后是折磨人的四百米障碍。 接着是枯燥反复的持枪,瞄准,战术动作训练。 晚上还有文化课,学习简单的战术符号和战场纪律。 护卫们叫苦连天,私下里给王扬起了个外号叫“活阎王”。 但在王扬高压狠辣的手段和苏忠苏勇的严格执行下,没人敢真的偷懒。 而且,几天下来,不少人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素质在变强,动作更敏捷,力气也大了些。 原本散漫的队伍,渐渐有了一丝令行禁止的雏形。 看到所有人都基本熟悉了日常训练流程,动作也勉强算是入了门。 王扬这才把日常监督的任务交给了已经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苏忠和苏勇。 “严格按照我定的计划来,别给我打折扣。你们俩自己也别落下,本事练好了是自己的。”王扬叮嘱道。 “教官放心,我们一定盯紧了。”苏忠苏勇挺直腰板,大声保证。 安排好训练,王扬洗了把脸,换下被汗水浸透的训练服,便溜溜达达去找苏燕了。 在苏燕处理事务的书房里找到她时,她正对着账本蹙眉,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王扬。 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耳根微红,但很快又恢复了清冷模样。 “训练结束了?”她放下毛笔,语气平淡。 “嗯,上了正轨,让苏忠他们盯着就行。”王扬自顾自地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拿起桌上的一块糕点就塞进嘴里。 “找你商量点正事。” “什么事?”苏燕看着他毫不客气的动作,眉头微蹙,却没说什么。 王扬拍了拍手上的糕点屑,直接问道:“你现在能动用的,苏家账上闲余的大洋,有多少?” 苏燕心中一跳,警惕地看着他:“你问这个干嘛?苏家刚清理了内患,各处都需要用钱……” “当然是买军火啊!”王扬说得理所当然。 “不然我练这么一批兵出来,让他们赤手空拳去打鬼子吗?” “买军火?!”苏燕惊得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美眸圆睁。 “王扬,你疯了吗?你知道现在军火多难弄?” “鬼子几乎封锁了所有沿海通道,国民政府对自己手里的武器看得比命还重。” “流落到黑市上的都是些老掉牙的汉阳造,老套筒,就那还死贵。” “一支破枪都要上百大洋,子弹更是按颗算钱,我们哪里买得起?又去哪里买?” 她连珠炮似的发问,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这家伙,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开口就是买军火,以为是买菜吗? 王扬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却气定神闲地又拿起一块糕点:“渠道嘛,我自然有。你就说你能拿出多少大洋吧。” 苏燕被他这笃定的态度弄得将信将疑,她重新坐下,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先告诉我,你哪来的渠道?王扬,这可不是开玩笑的,若是来路不正,或者被人骗了,我们苏家现在可经不起折腾。” 王扬早就想好了说辞,他凑近一些,压低声音,故作神秘道:“我在沪上时,认识几个洋行的人,还有些……走特殊路子的朋友。” “他们有门路能从南边,或者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搞到一些好东西。” “虽然量不大,但足够我们初期使用了。价格嘛,肯定比黑市上那些破烂便宜。” “洋行?特殊路子?”苏燕眉头紧锁,依旧怀疑:“可靠吗?别是骗子或者……” “放心。”王扬打断她,很是自信。 “货到付款,见不到真家伙,一个大子儿都不会给。怎么样,苏大小姐,敢不敢赌这一把?” “是守着大洋等着贬值或者被抢,还是把它们变成枪杆子,握在自己手里?” 苏燕沉默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手帕。 王扬的话像是有魔力,乱世之中,钱确实不如枪可靠。 如果真能买到可靠的军火,哪怕数量不多,对苏家,对这支正在成型的护卫队,都是质的提升。 可是……风险太大了。 万一王扬的渠道有问题,或者根本就是他异想天开,那投进去的钱可就打水漂了。 她抬眼,仔细打量着王扬。 这个男人脸上没了平时的戏谑,只有一种成竹在胸的沉稳。 联想到他之前展现出的种种神秘和手段,那份怀疑又不自觉地动摇了几分。 “我……我现在能紧急调动的现大洋,大概还有两万块左右。”苏燕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说了出来。 “这是维持苏家各处生意和祖地开销的底线,不能全部动用。” “两万……”王扬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 “够了,先拿出一万五千大洋给我。” “一万五?!”苏燕差点又跳起来。 “王扬,这几乎是能动用的全部了,万一……” “没有万一。”王扬站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相信我,苏大小姐。这一万五千大洋投下去,换回来的东西,绝对超乎你的想象。” “到时候,别说守住苏家祖业,就算我们在这泽水县打出自己的旗号,也未必不可能。” 他的眼神太过自信,语气又极为强势。 苏燕被他看得心慌意乱,想要反驳,话却卡在喉咙里。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最终,苏燕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王扬,我再信你一次。”她睁开眼,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一万五千大洋,我明天让人准备好。但是……” 她语气陡然变得严厉起来:“如果你骗我,或者这笔钱打了水漂,我苏燕发誓,绝不会放过你!” 王扬看着她那故作凶狠却掩不住担忧的模样,忽然笑了,伸手想去捏她的脸,却被苏燕敏捷地躲开,还附赠了一个白眼。 他也不在意,收回手,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 “成交。等着收货吧,我的苏大小姐。” 第9章 第一批军火到位 第二天上午,几个苏家的账房伙计,在苏忠的监督下,抬着几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送到了王扬独居的小院。 箱子放下,苏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带着人退了出去,顺手还带上了院门。 院子里安静下来。 王扬打开箱子,白花花、亮闪闪的银元堆叠得整整齐齐,晃得人眼花。他伸手触摸,心中默念:“回收。” 【回收大洋块,个人资金增加。】 加上之前清理苏家蛀虫获得的赏金,他现在的总资金达到了大洋,接近两万。 钱到位了,接下来就是消费时间。 王扬心神沉入赏金商城,武器分类。 他看着那二百一十五名护卫队员,心里快速盘算。 全部换装是不可能的,这点钱远远不够,必须合理分配,形成初步的战斗力。 “mG34通用机枪,1000大洋一挺……这玩意儿是火力支柱,必须要有,先来5挺!” 【购买成功,消耗50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一支……射速快,精度不错,适合做精锐步兵装备。先来20支。” 【购买成功,消耗70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7850。 “m39手榴弹,5块一颗……攻防兼备的好东西,先来500颗备用。” 【购买成功,消耗25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5350。 “索米冲锋枪太贵了,跳过……驳壳枪,也就是快慢机,200一支,近战和军官配枪不错,来20支!” 【购买成功,消耗40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1350。 看着剩下的钱,王扬松了口气,大头花完了。 “各型号弹药,都是1大洋一百发……这点钱得精打细算。”他琢磨着。 “7.92mm毛瑟步枪弹(供mG34使用)。” “.30-06斯普林菲尔德步枪弹(供加兰德使用)。” “还有9mm手枪弹,7.63mm子弹,.45Acp等。 先来个五万发混合装吧,应该够初期训练和几次小规模战斗了。” 【购买成功,消耗5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850大洋。 王扬将这850大洋留作备用,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弹药,一股豪气油然而生。 他走到院子中央,心念一动。 下一刻,原本空荡荡的院子里,瞬间被众多箱子和武器堆满。 五挺泛着幽蓝烤漆光泽的mG34通用机枪,带着它那标志性的穿孔散热套筒和两脚架,静静地趴伏在地,如同蓄势待发的凶兽。 二十支木托烤蓝。线条流畅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整齐地码放在一起。 二十支装着木质枪盒的驳壳枪(快慢机)排列在一旁。 五百颗墨绿色,形如小菠萝的m39手榴弹,装在结实的木板箱里,堆叠起来。 还有好几个更大的木箱,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箱盖上标注着不同的口径。 浓郁的新枪油味弥漫开来,充满了整个小院。 王扬满意地拍了拍一挺mG34的枪身,然后转身,快步走出小院,朝着苏燕的书房走去。 苏燕正在核对一份田庄的地契,眉头微蹙,显然心思并不完全在账目上。 那一万五千大洋可是苏家目前能动用的最大现金流,就这么被王扬拿走了,说不担心是假的。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哐当”一声推开,王扬带着一阵风闯了进来。 “媳妇儿,货到了,走,验货去。”王扬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不由分说,一把抓住苏燕的手腕就往外拉。 “你干什么,放手。”苏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用力想挣脱,却发现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王扬,你说什么货到了?这才多久?你别胡闹!” “谁胡闹了?军火啊,一万五千大洋买的军火,已经到了,就在我院子里。”王扬一边拉着她往外走,一边头也不回地说道。 “什么?!”苏燕猛地停下脚步,差点把王扬带个趔趄,她美眸圆睁,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你…你说什么?军火到了?在你院子里?王扬,你疯了吗?” “从你拿走大洋到现在,连半个时辰都不到,就算你真有渠道,那些军火是长了翅膀飞过来的不成?!” 她根本不信,这太荒谬了,就算是从最近的邻县运过来,也不可能这么快,更何况是敏感的军火。 “哎呀,跟你解释不清,眼见为实,跟我来你就知道了。”王扬懒得废话,手上用力,几乎是把半信半疑,挣扎不休的苏燕拖向自己的小院。 “王扬,你放开我,你再这样我喊人了。” “喊呗,正好让大家都看看咱家新到的家伙事儿!” “你无耻。” 拉扯间,两人已经到了王扬的小院门外。 王扬松开手,一把推开院门,侧身对苏燕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大小姐,请验货。” 苏燕气得胸脯起伏,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袖,狠狠瞪了王扬一眼,这才带着满腔的怒火和不信,迈步走进了小院。 然后,她整个人就僵在了原地。 她那双美丽的眸子,瞬间瞪大到极限,瞳孔里倒映着满院子泛着金属光泽的武器。 那造型奇特,一看就威力惊人的机枪。 那比她见过的任何步枪都更显精良的半自动步枪。 那成堆的木盒装驳壳枪。 那码放整齐的手榴弹箱。 还有那散发着浓郁火药味的子弹箱。 阳光照射在这些钢铁造物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也刺痛了苏燕的神经。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失去了思考能力。 这……这是真的? 不是幻觉? 半个时辰?不,甚至更短的时间!他是怎么做到的?! 苏燕下意识地向前走了几步,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抚摸上一挺mG34通用机枪那冰冷的枪身,那真实的触感告诉她,这一切都不是梦。 她猛地转过头,看向靠在门框上,一脸得意笑容的王扬,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有些变形: “王扬……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10章 发武器 面对苏燕那震惊的质问,王扬收起脸上得意的笑,摆出一副再正经不过的表情,挺了挺腰板: “我是你男人啊。” “你?”苏燕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想也没想,握紧粉拳就朝他胳膊上捶了过去。 “混蛋,谁问你这个了。” 王扬嘿嘿笑着,也不躲,任由那不痛不痒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等苏燕发泄了两下,他才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神色认真起来。 “好啦,不逗你了。放心吧,这些东西,一不偷,二不抢,来路绝对没问题。至于怎么来的……” “你就当是你男人我,有点特殊的门路。在这年月,能打土匪杀鬼子的家伙就是好家伙,管它是哪路神仙送来的呢?” 他的语气带着一种乱世特有的实用主义。 苏燕看着他认真的眼神,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脑子里那团因为极度震惊而产生的混乱,竟然真的慢慢平息了一些。 是啊……管它怎么来的呢? 现在苏家内忧外患,鬼子不知何时就会打过来。 这些崭新,精良的武器,是苏家,是她,是这支护卫队活下去的最大保障。 纠结来源,似乎真的……没那么重要了。 她甚至下意识地,顺着王扬的话,轻轻点了点头。 看到苏燕这略带懵懂又强行说服自己的小模样,王扬心头一乐,那股贱兮兮的劲头又上来了。 他握着苏燕手腕的手没松开,反而凑近了一些,几乎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压低声音,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怎么样,媳妇儿,我没骗你吧?这一万五千大洋,花得值不值?” “谁是你媳妇儿!”苏燕猛地回过神,触电般甩开他的手,连退两步,脸颊绯红,心跳如鼓。 这家伙,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但…看着满院子冰冷的杀器,她这句反驳显得格外底气不足。 王扬也不逼她,心情大好地拍了拍手:“行了,不逗你了。” “赶紧让苏忠苏勇带可靠的人过来,把这些家伙搬到库房去,清点入库,严加看管。” “另外,通知护卫队,下午训练暂停,全体集合,发枪!” “发枪?”苏燕一愣。 “不然呢?”王扬指了指那些武器。 “买来不就是用的?难道摆着看?赶紧的,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好东西,也好更有动力往死里练。” 苏燕看着他那雷厉风行的样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点了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当苏忠苏勇带着十几个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核心护卫,走进王扬那个小院。 看到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时,一个个也都傻了眼,呼吸粗重,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教…教官……这…这些都是……”苏勇说话都不利索了,伸手想去摸一挺mG34,又怕自己的糙手玷污了那精密的造物。 “别愣着了,赶紧的,清点,搬运,入库,动作都给我轻点,谁要是毛手毛毛脚碰坏了,老子扒了他的皮。”王扬笑骂道。 “是,是。”众人如梦初醒,小心翼翼却又效率极高地将武器弹药搬运到早已准备好的,由苏燕亲自掌控的隐秘库房中。 下午,护卫队训练场。 二百一十五名队员整齐列队,虽然经过几天“活阎王”式的操练,队伍已经像样了很多。 但此刻队员们脸上都带着好奇和兴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要发新枪了?” “真的假的?什么新枪?” “不会是教官又弄来什么新花样折磨咱们吧?” …… 王扬和苏燕,以及苏忠苏勇走到队伍前方。 王扬目光扫过下方一张张充满期待的脸,没有废话,直接一挥手。 苏忠苏勇立刻带着人,将几个大木箱抬到了队伍前面。 “打开!”王扬下令。 箱子被撬开,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木托油亮的m1加兰德步枪,以及一盒盒驳壳枪。 “嘶——!” “这……这是什么枪?没见过啊。” “好漂亮的家伙。”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压抑的惊呼。 这些护卫大多见过甚至用过老套筒,汉阳造,何曾见过如此精致、充满工业美感的步枪? 王扬拿起一支加兰德,哗啦一声拉动枪栓,那清脆流畅的机械声让所有人心头一颤。 “这叫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美国货。”王扬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不用拉一下打一枪,弹仓装八发子弹,扣一下扳机打一发,能连续射击,比你们以前用的烧火棍,强一百倍。” 半自动?不用拉栓?连续射击? 队员们眼睛都直了。 接着,王扬又让人抬上来一挺mG34通用机枪,那狰狞的外形,长长的弹链,更是引得惊呼连连。 “这是mG34通用机枪,德国货,真正的战场收割机,射速快,威力大,以后,这就是咱们的火力核心。” 随后,他又展示了驳壳枪和m39手榴弹。 每展示一样,队伍里的骚动和兴奋就加剧一分。这些武器,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现在,开始分发武器。”王扬高声宣布。 “第一批,二十支加兰德步枪,优先配发给之前训练中表现最优异,考核前二十名的人!上前。” 被点到名字的二十个队员,激动得脸都红了。 在其他队员羡慕无比的目光中,小跑上前,从王扬和苏忠苏勇手中,接过了那支沉甸甸,代表着荣誉和力量的半自动步枪。 “第二批,二十支驳壳枪,配发给各小队队长以及苏忠苏勇两位教头。” 接着,王扬开始宣布机枪组的成员,同样挑选的是身体最强壮,训练最刻苦的队员。 m39手榴弹暂时没有发放,毕竟在城内也不适合手榴弹的训练,王扬准备后期找一些重量差不多的东西先进行训练。 虽然没有领到新式步枪的队员有些失望。 但看着那五挺威风凛凛的机枪和大量崭新的手榴弹,子弹,所有人都明白,护卫队的战斗力,将从今天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王扬看着下方士气高涨,摩挲着新武器爱不释手的队员们。 沉声道:“家伙,给你们了,都是花钱也买不到的好东西,接下来该怎么做,不用我多说了吧?” “刻苦训练,杀敌报效。”队伍里爆发出雷鸣般的吼声,气势如虹。 苏燕站在王扬身侧,看着眼前这群脱胎换骨般的护卫,看着他们手中那些精良的武器,再看向身边这个嘴角含笑的男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感慨,低语道: “王扬,你这些家伙……到底是从哪儿弄来的?” 第11章 机枪班 苏燕那句压低声音的询问,带着浓浓的好奇。 换来的却是王扬一个痞气十足的眼神和一句更不着调的回答。 “别问,问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苏燕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看着他那副“你能奈我何”的欠揍模样。 只觉得手痒得厉害,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掐住他的脖子使劲晃。 这混蛋,每次都是这样,一到关键问题就插科打诨。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知道再问下去也是自取其辱,气得一跺脚,转身就走,那背影都带着一股子压抑的怒火。 王扬看着她气冲冲离开,嘿嘿一笑,也不在意。转身就把注意力放回了训练场上。 新枪分发完毕,队员们还沉浸在兴奋中,尤其是那二十个拿到加兰德步枪的,抱着枪左看右看,爱不释手。 没分到新步枪的虽然有些羡慕,但看着那五挺的mG34,还有成箱的手榴弹和充足的子弹,也都充满了干劲。 王扬走到那五挺mG34前,脸色严肃起来。 这玩意儿可是宝贝,也是未来小队火力的核心,不能随便安排。 “所有人,注意力集中。”王扬喝道。 “全部集合,苏忠苏勇,你俩带队分散出城,找个僻静的地方练枪。” “注意,尽量不要引起其他势力的注意,伪装渗透,也是必学的科目。” 队伍立刻行动起来,化妆,隐藏武器,王扬也换上一套破旧的普通衣衫,牵着马走出了苏家祖宅。 一个时辰后,城西二十里外,一处僻静的山沟里。 拿到步枪和快慢机的队员已经开始了实弹练习。 而剩余一百多号人则围着王扬,好奇地看着那造型奇特的通用机枪。 “看好了,我只演示一遍,这东西怎么用。” 王扬走到一挺mG34旁,动作娴熟地检查枪械,装上弹鼓(为了简化初期训练,他购买的是75发弹鼓版本),拉动拉机柄上膛。 “这叫mG34通用机枪,德国造,可以用两脚架当轻机枪,也可以用三脚架当重机枪。” “我们现在用的是弹鼓,装弹75发,这是快慢机,可以调节单发和连发,一般情况下,我们用短点射和长点射,节约弹药,压制敌人。” 他一边说,一边麻利地操作,每一个步骤都清晰明了。 然后,他端起机枪,对准远处事先竖起的厚实木板靶。 “都蹲下,捂住耳朵。” 队员们赶紧照做。 “嗒嗒嗒,嗒嗒嗒。” 王扬扣动扳机,几个精准的短点射打出。 震耳欲聋的枪声瞬间撕裂了训练场的空气,远比之前的任何枪声都要密集,都要骇人。 子弹狠狠打在远处的木板靶上,木屑纷飞,几乎将靶子打烂。 枪声停歇,训练场上一片寂静,只有耳朵里的嗡鸣声还在回荡。 所有队员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挺还在冒着淡淡青烟的机枪,以及远处惨不忍睹的靶子,脸上充满了震撼。 这威力……太可怕了。 “看到了吗?这就是机枪的威力!”王扬放下枪。 “一挺机枪,压制敌人一个排甚至一个连都不是问题。但同样,它也是敌人重点照顾的目标,所以,机枪手必须胆大心细,反应快,枪感好。” 他目光扫过围观的队员:“现在,你们这些没领到新步枪的,排队。” “每人过来,打一个弹鼓,不许胡乱扫射,给我瞄准了打点射,苏忠苏勇,你们盯着,谁打得准,谁上手快,给我记下来。” “是,教官。” 队员们立刻激动起来,能亲手试试这大家伙? 这可是天大的机会。 山沟内顿时响起了断断续续的mG34射击声。 大部分队员第一次接触这种自动武器,都很紧张。 有的扣住扳机就不松手,一梭子子弹瞬间泼洒出去,打得尘土飞扬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 有的则小心翼翼,半天打不出一个点射。 王扬背着手在场边踱步,仔细观察着每一个试射队员的表现。 苏忠苏勇则拿着小本子,紧张地记录着。 很快,有几个人脱颖而出。 一个叫石头的黑壮小伙,虽然第一次打,但点射节奏控制得很好,子弹大部分都落在了靶子附近。 一个叫顺子的瘦高个,上手极快,打了半个弹鼓就基本掌握了短点射的技巧,打得有模有样。 还有一个叫铁头的,力气大,端着机枪稳如老狗,射击精度相当不错。 王扬默默记下了这几个人的名字和特点。 一轮试射下来,消耗了不少子弹,但也初步筛选出了十个对机枪感觉最好,或者最有潜力的队员。 王扬将这十个人叫到面前,其中包括石头、顺子和铁牛。 “你们十个,从今天起,编入机枪班。”王扬看着他们。 “石头,你暂时担任班长,顺子,你当副班长。” 十个人又惊又喜,挺直了胸膛。 “别高兴得太早。”王扬语气一转。 “机枪班是火力的核心,也是战场上死得最快的,你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不同的射击姿势,阵地选择,弹药补给,枪管更换,故障排除……还有和步枪手的协同。” “从明天开始,你们的训练量加倍,我会亲自操练你们。” “是,教官,我们不怕苦。”十个人异口同声,眼神里充满了斗志。 能操作这样威力强大的武器,吃点苦算什么? 王扬点点头,又对苏忠苏勇吩咐道:“把他们十个人单独编成一个班,住宿,训练都在一起。” “优先保证他们的弹药供应,尽快让他们形成战斗力。” “明白。”苏忠苏勇立刻领命。 安排好机枪班,王扬又看向那些拿着加兰德步枪的队员。 “你们也别闲着,半自动步枪不是让你们当烧火棍耍的,精度射击,快速射击,运动射击……一样都不能少。” “苏勇,你带他们去那边靶场,先给我练五百发子弹的精度射击,打不完别想吃晚饭。” “是!” 整个训练场再次热火朝天地运转起来。 机枪班的成员围着那五挺mG34,在王扬的亲自指导下,学习分解结合,保养维护。 步枪队的成员则在苏勇的督促下,趴在地上,一枪一枪地练习瞄准击发。 其他使用老式步枪和驳壳枪的队员也没闲着,进行着基础的战术动作和体能训练。 王扬站在场中,看着这支正在快速蜕变的队伍,听着耳边不绝于耳的枪声和口令声,心中豪情涌动。 这只是开始。 有了这些武器,有了这支初步具备战斗力的队伍,下一步,就该是主动出击,清理一下泽水县周边的“垃圾”,顺便,赚点外快了。 他的目光,不由得投向了县城方向,那些头顶着猩红数字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 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快了……等着我。” 第12章 晚饭 王扬在山沟简易靶场盯了大半天。 直到那二十个拿到加兰德步枪的队员基本掌握了装弹,瞄准,击发的流程。 射击精度也勉强能看,不至于子弹飞到天上去,这才稍稍放心。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转身就扎进了机枪班那边。 比起半自动步枪,这五挺mG34才是他现在的心头肉,真正的火力担当,可不能出岔子。 “看好了,这叫两脚架,轻机枪状态,适合突击和机动防御。” “拆下来,装上这个三脚架,就是重机枪,阵地防守,火力覆盖,管叫敌人抬不起头!” 王扬亲自演示着脚架的快速拆装,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枪管,这玩意儿打急了会发红,会烧坏,所以备用枪管必须准备好。” “换枪管的时候,用这石棉手套,动作要快,要稳!” 他拿起一根备用枪管和配套的手套,强调着细节。 “还有这个,弹链!看清楚怎么穿,别到时候卡壳了抓瞎,供弹口这里,要确保顺畅……” 他几乎是手把手地教,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石头,顺子等十个机枪班的成员,学得格外认真,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漏掉任何一个要点。 他们都知道,自己肩上担着的是整个队伍最重的火力输出。 王扬就一直在机枪班待到天色擦黑。 看着他们能熟练进行脚架转换,快速更换枪管,正确安装弹链,并能进行较为稳定的点射后,才算是勉强满意。 “今天就到这里,回去自己脑子里多过几遍流程,明天继续。” 王扬挥挥手,带着队员们返回城内,依旧是伪装渗透,毕竟这个科目是比较重要的,必须强加练习。 他长长舒了口气,感觉嗓子都有些哑了。 这教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刚回到苏家祖宅,就看到苏燕的那个贴身丫鬟小翠,正怯生生地站在大门口等着。 “王…王公子,小姐请您过去一起用晚饭。”小翠的声音细细的,带着点敬畏。 现在整个苏家,谁不知道这位准姑爷是个杀伐果断,手段通天的狠角色? 王扬撇了撇嘴,心里跟明镜似的。 吃饭?估计是鸿门宴吧。 那小妞,肯定憋了一肚子问题,准备在饭桌上审问他呢。 “知道了,走吧。”他无所谓地耸耸肩,跟着小翠朝内宅走去。 果然,到了饭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苏燕正坐在主位旁。 看到他进来,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拿起筷子,示意他可以吃了。 气氛有点微妙的沉默。 王扬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她对面,端起碗就扒拉米饭,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苏燕吃得慢条斯理,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扫过王扬。 看着他狼吞虎咽,毫无形象的样子,再联想到他白天在训练场上那威严冷峻,像换了一个人的模样,心里的违和感越来越强。 几次欲言又止,话到了嘴边,又被她强行咽了回去。 终于,在王扬干掉第二碗饭,准备盛第三碗的时候,苏燕忍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发出轻微的声响,吸引了王扬的注意。 “王扬,”苏燕看着他,眼神复杂:“我们……谈谈?” 王扬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含糊不清地说:“谈呗,边吃边谈,又不耽误。” 苏燕深吸一口气,决定不绕弯子:“那些武器,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别再跟我说是什么天上掉下来的,我不是三岁小孩。” 王扬扒饭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也放下了筷子,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苏燕语塞,她要是知道,还用问他吗?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王扬,你突然像变了个人,会练兵,会杀人。” “还能凭空弄来这么多想都不敢想的精良武器,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原来的王扬呢?” 她的声音有些激动,这个问题困扰她太久了。 王扬看着她那执着又带着点不安的眼神,忽然笑了,不是平时那种痞笑,而是带着点无奈。 “我就是王扬,如假包换。”他身体微微前倾,隔着餐桌看着她。 “至于为什么变了……你就当是死过一次,大彻大悟了吧。” “以前那个混吃等死的纨绔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只想在这乱世里,保护好该保护的人,做点该做的事。” 他指了指外面训练场的方向:“那些武器,你不需要知道它们具体从哪里来。” “你只需要知道,它们能保护苏家,能杀鬼子,这就够了。知道得太多,对你没好处。” 苏燕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份坦诚(至少表面上是)。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相信他的话了。 死过一次,大彻大悟? 难道真的是那次险些要了他命的水土不服,让他脱胎换骨了? 这个解释虽然依旧离奇,但似乎……比其他的猜测更容易让她接受。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筷子,默默夹了一根青菜,放进碗里,却没有吃。 “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换了个问题,声音缓和了许多:“就一直练兵吗?” 见她不再追问身份和武器来源,王扬心里松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夹起一块鱼肉。 “练兵是必须的,但光练不打,那是纸上谈兵。”他咀嚼着鱼肉,眼神微冷。 “泽水县周边,不太平啊。土匪,恶霸,还有跟鬼子勾勾搭搭的汉奸,得清理清理了。” 苏燕心头一跳:“你要主动出击?” “不然呢?”王扬看向她。 “等着他们找上门?咱们现在有了枪,有了初步训练的兵,正好拿这些杂碎练练手,见见血。顺便……” 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捞点外快。” “外快?”苏燕不解。 “剿匪嘛,总有点缴获。”王扬含糊地带过,总不能说那些人头顶都顶着大洋悬赏吧? “既能练兵,又能补充物资,还能为民除害,一举多得。” 苏燕看着他,知道他已经有了全盘计划。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目标明确。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苏家或许真的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血路。 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反对。 两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因为这场谈话,变得不那么紧绷了。 王扬看着她低头吃饭时那恬静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鬼使神差地又加了一句: “放心吧,媳妇儿,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第13章 准备实战 “咳咳咳……!” 苏燕被王扬那句“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呛得满脸通红,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王扬见状,心里一乐,知道自己这土味情话威力不小。 他赶紧三下五除二把碗里剩下的饭扒拉进嘴里,含糊地说了句“我吃饱了你慢用”。 然后像被狗撵一样,飞快地溜出了饭厅,留下苏燕一个人在那里又是咳嗽又是跺脚。 他可不敢多待,万一这小妞恼羞成怒,真干出点什么“谋杀亲夫”的事,他找谁说理去? 时间如同指间流沙,在王扬日复一日的魔鬼操练和苏家逐渐恢复秩序的忙碌中,悄然流逝。 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这半个月,苏家后院的训练场几乎成了泽水县最热闹也最让人畏惧的地方。 天不亮就能听到震天的口号声和沉重的奔跑脚步声。 白天的实弹练习则是放在了城西的山沟内,同时进出城依旧是伪装渗透的训练科目。 到了晚上,还能听到护卫队员们扯着嗓子背诵条例,学习战术符号的声音。 上午,是雷打不动的队列和体能训练。 四百米障碍、负重越野、格斗基础……王扬的要求没有丝毫降低,反而随着队员们体能的增强,标准还在不断提高。 一开始的哀嚎遍野,渐渐变成了咬牙坚持的闷哼和突破极限后的畅快低吼。 下午,是让所有队员又爱又恨的实弹训练。 爱的是能摸到真枪,恨的是王扬对弹药的消耗毫不心疼,同时对精度的要求又极其变态。 “石头,你他娘的打的是点射还是泼水?三发,就三发,控制住。” “顺子,瞄准镜是装饰吗?给我看清楚再打。” “那个谁,你抖什么抖?枪都端不稳,回家抱孩子去。” 王扬的吼声时常回荡在城西山沟临时靶场上空。 但大量的实弹喂养效果也是显着的,机枪班的点射越来越有节奏,步枪队的精度稳步提升。 就连使用老式步枪的队员,枪法也远比半个月前犀利得多。 晚上的文化课,起初是最让这些大多粗通文墨甚至干脆是文盲的队员们头疼的。 一群人坐在那里,听着王扬讲什么战术手势。队形变换,地图识别,一个个昏昏欲睡。 直到有一次,王扬组织了一次夜间对抗演练。 事先学过基础战术手势和夜间联络信号的小队,行动井然有序,配合默契。 轻松“消灭”了另一支依旧靠吼来联络,乱成一锅粥的小队。 实战的效果胜过千言万语。 自那以后,不用王扬再督促,队员们学习文化课的积极性空前高涨。 他们明白了,这些看似无用的符号和手势,关键时刻真的能保命,能打胜仗。 二百一十五名护卫队员,在王扬的铁腕塑造下,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虽然还远称不上百战精锐,但那股子彪悍的精气神,严谨的纪律性,以及初步掌握的战术技能。 已经远超一般的县保安团甚至部分杂牌军。 王扬看着这支初具雏形的力量,心中有了计较。 这天训练结束,回到城内后,他将全体队员集合在训练场上。 队伍鸦雀无声,所有人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王扬身上,带着敬畏与信服。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你们,总算有了点兵样子,不再是以前的乌合之众了。” 王扬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但是,这还远远不够。真正的战场,比训练残酷一百倍。”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坚毅的面孔:“从今天起,苏家护卫队,正式改编为‘苏家安保加强连’。” 下面微微有些骚动,但很快平息。 “苏忠。” “到。”苏忠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任命你为连长。” “是。” “苏勇。” “到。” “任命你为副连长。” “是。” “各排排长,班长,根据这半个月的训练考核成绩,依次委任,名单稍后由苏忠苏勇公布。” 王扬继续宣布:“以后,所有人按班排编制行动,训练,驻扎,各级军官,必须负起责任” “是!”全体队员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编制确定,意味着这支力量开始走向正规化。 苏忠苏勇激动得脸色通红,他们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能当上“连长”。 王扬看着士气高昂的队伍,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冷厉: “编制有了,家伙也有了。光练不打,那是花架子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溜溜。” 他目光如同冷电,扫视全场:“据可靠消息,盘踞在老鸹窝。” “经常骚扰咱们苏家商队,绑票勒索,无恶不作的那股土匪‘穿山虎’,最近又劫了咱们一批货,还打伤了我们两个人。” 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怒哼声。 老鸹窝的穿山虎,是泽水县周边最大的一股土匪,仗着地势险要,手下有几十条枪,百十多人,横行乡里,苏家也没少受他们欺负。 “以前咱们没实力,只能忍着!”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 “但现在,不一样了,咱们有枪,有人,还有一肚子火没处撒。” “你们说,该怎么办?!” “打,打他狗日的。” “剿了穿山虎。” “为受伤的弟兄报仇。” 队员们群情激愤,怒吼声此起彼伏。 半个月的训练,早已将他们的血性和斗志激发了出来,正憋着一股劲没处使呢。 王扬抬手,压下喧嚣,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 “好,那就拿这‘穿山虎’开刀,给咱们加强连,祭旗。”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训练场上已经集结完毕的苏家连却接到了一项出乎意料的命令。 没有浩浩荡荡的出城,没有明目张胆的武装游行。 王扬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因为兴奋而略显紧绷的脸。 “今天的实战第一步,就是检验你们这半个月的化妆渗透训练成果。”王扬的声音,让所有队员心头一凛。 “目标,城东五里外的小王坡。全员携带个人武器装备,在不惊动县城任何势力。” “尤其是保安团和刘黑蛇那些人的情况下,自行想办法出城,抵达集合点。”王扬的语气平淡。 第14章 全员渗透成功 “武器怎么藏,是塞裤裆里还是埋粪车里,我不管,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伪装潜伏的理论和训练,这半个月晚上没少给你们灌。” “之前的训练只是带部分武器和少量弹药,而这次是全部武器,大量弹药和全部手榴弹,现在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遛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丑话说在前头,谁要是暴露了行踪,惊动了不该惊动的人,坏了这次行动……” “不用等我赶人,自己卷铺盖滚蛋,苏家,不养废物,更不留蠢货。” 这话让一些原本觉得只是换个地方训练,有些松懈的队员瞬间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过来。 自己退出苏家? 现在谁不知道跟着王教官有肉吃,有硬家伙用? 离开苏家,上哪儿找这待遇去? 更别提那份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归属感和荣誉感了! 苏燕不知何时也来到了场边,听到王扬这番毫不留情的话,秀眉微蹙,忍不住走上前。 “王扬,这是不是……太苛刻了?他们都是为苏家出过力的兄弟,万一……” “没有万一。”王扬打断她,看都没看她,目光依旧牢牢锁定着队伍:“我相信他们。” 他转过头,第一次正视苏燕,眼神里没有平时的戏谑,只有一种信任。 “我相信这半个月的馒头和子弹没有白费,相信他们脑子里装进去的东西不是浆糊。” “乱世里,对兄弟最大的残忍,就是让他们因为训练时的仁慈,死在战场上。” 苏燕被他这番话噎住了,看着他眼中那份坚持,再看向场中那些因为王扬的话而眼神愈发坚毅的队员,她忽然明白了王扬的用意。 他不是不近人情,而是要用最残酷的方式,逼出这些人最大的潜能,让他们在真正的血与火到来前,学会如何活下去。 她轻轻吸了口气,没再说什么,只是默默退到了一旁。 “行动,开始。”王扬大手一挥。 没有整齐的队列,没有响亮的口号。 二百一十五人的加强连,瞬间化整为零以班排为单位。 或三五成群,或单独行动,悄无声息地向着苏家祖宅的各个侧门,后门,甚至是某些不为人知的角落散去。 他们有的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破旧衣衫,脸上抹了锅底灰,将步枪拆解开来塞进捆好的柴火里,扮成出城打柴的樵夫。 有的推着独轮车,车上堆满了蔬菜瓜果,底下却藏着压满子弹的冲锋枪和手榴弹。 机枪班的成员更是各显神通,沉重的机枪和弹药被巧妙地分解隐藏。 有的塞进了运粪车的夹层,有的伪装成货物捆扎在扁担上…… 王扬抱着胳膊,站在训练场的高处,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苏忠和苏勇也有些紧张地站在他身后。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城门口,保安团的士兵依旧懒散地站着岗,对进出的人流爱答不理地扫视着。 他们根本没注意到,今天出城的人里,混进了多少双锐利的眼睛,多少具看似普通的身体里,蕴含着怎样可怕的力量。 一个“老农”颤巍巍地推着堆满干草的独轮车,车轴吱呀作响,顺利通过。 一队“商贩”吵吵嚷嚷地争论着货价,簇拥着几辆大车出了城。 几个“泥腿子”扛着锄头,骂骂咧咧地说着东家抠门,混在人群中消失不见…… 王扬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半个时辰后,王扬带着苏忠苏勇,也扮作寻常客商的模样,牵着一匹驮着货物的骡子,不紧不慢地出了城。 城东五里,小王坡。 当王扬三人抵达时,山坡下的树林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先到的队员们按照班组无声地聚集在一起,没有人喧哗,只有低沉的喘息和偶尔检查武器发出的声响。 看到王扬到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期待。 王扬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扫视着陆续抵达的队伍,清点着人数。 时间一点点流逝,预定集合的时间快到了。 苏勇忍不住低声道:“教官,还差三班和机枪班的一半人……” 王扬面无表情,只是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 就在最后时限即将到来的那一刻,树林外传来一阵急促却尽量放轻的脚步声。 只见三班长带着他手下的人,个个满头大汗,身上沾满泥污,像是从哪个沟里爬出来的,但武器都完好地带了回来。 几乎是前后脚,另一侧,石头和顺子也带着另外五名机枪班的成员。 推着一辆散发着异味,轮子都快散架的破车出现了,车上用破麻布盖得严严实实。 “报告,三班全员到齐。” “报告,机枪班全员到齐。” 王扬目光扫过他们,在三班成员身上的泥污和机枪班那辆破车上停留了一瞬,点了点头。 “全体都有,原地休息一刻钟,检查武器装备。”王扬终于开口。 “是!” 所有人都长长松了口气,尤其是最后抵达的那两批人,更是有种庆幸。 他们不敢想象,如果因为自己的失误导致任务失败,被赶出加强连,那将是何等耻辱。 苏忠和苏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没想到,这群半个月前还是散兵游勇的护卫,竟然真的在王扬的调教下,完成了如此高难度的渗透任务。 王扬走到一边,靠在一棵树上,闭上眼睛假寐。 苏燕之前的不忍和质疑,此刻看来是多么可笑。他相信的不是虚无缥缈的情谊。 而是科学的训练,严格的纪律,和被逼到绝境时爆发出的求生本能。 一刻钟后,王扬睁开眼,站起身。 二百一十五人,一个不少,全员到齐。 虽然形象各异,有些狼狈,但眼神都如利刃,等待着饮血。 王扬走到队伍前方,看着这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面孔,脸上终于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柯尔特m1911,枪口指向黑云寨的方向,声音带着一股肃杀的铁血之气: “目标,老鸹窝,出发。” 第15章 首战完胜 两个时辰的急行军,对于经过半个月魔鬼训练的加强连来说,并不算太过吃力。 队伍保持着紧凑的队形,无声地穿梭在山林之间。 抵达老鸹窝外围约五里地的一处隐蔽山谷,王扬抬手示意停止前进。 “原地休息,补充体力,检查装备。”王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队员们立刻依令行事,无声地散开,取出干粮和水壶,同时再次检查自己的武器弹药。 王扬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苏忠、苏勇以及各排排长。 “前面就是老鸹窝了。”王扬的声音带着一股寒意:“这一仗,怎么打,由苏忠全权指挥。” “啊?我?”苏忠一愣,有些措手不及。 他虽然被任命为连长,但一直以来都是听从王扬的命令行事。 “没错,就是你。”王扬肯定道,眼神看着他,随后扫过其他军官。 “这既是一场剿匪战斗,也是对你们这半个月训练成果的检验。” “你们面对的,不是纪律严明,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就是一伙占山为王,欺软怕硬的土匪散兵游勇。” 他的语气突然加重:“如果,在这种实力碾压的战斗中,还能出现不必要的伤亡……” “那只能说明,我这半个月的馒头和子弹,都喂了狗,后果,你们自负。” 这话狠狠砸在每一个军官心上。 苏忠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苏勇和其他排长们也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感受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王扬说完,不再理会他们,转身走到一旁,靠着一块岩石坐下,闭上了眼睛,竟是真的摆出一副彻底放权的姿态。 苏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回想起这半个月学习的战术要点,看向其他军官:“各排排长,过来。” 很快,一个简易的沙盘在地上堆起,苏忠根据之前侦察到的零星信息和地形判断,开始分配任务。 “一排,从正面佯攻,吸引土匪火力,注意利用地形,别傻愣愣地往上冲。” “二排,三排,从左右两翼迂回,听到正面枪声后,寻找薄弱点突进去。” “机枪班,寻找制高点,负责火力压制,重点照顾寨墙上的岗哨和可能的机枪位。” …… 命令一条条下达,虽然略显青涩,但条理清晰,攻防有序,显然是认真消化了王扬灌输的战术思想。 各排排长领命后,立刻回到自己队伍进行布置。 就在苏忠紧张部署的同时,看似闭目养神的王扬,心神已经沉入了系统商城。 武器分类,狙击步枪。 莫辛甘纳pEm狙击步枪,售价:300大洋。附带一个4倍率的pEm瞄准镜。 确认购买。 【购买成功,已存入系统空间。】 配套的7.62x54mmR弹药,1大洋100发,先来200发。 【购买成功。】 个人资金扣除302大洋,剩余548大洋。 王扬悄无声息地将这支带着瞄准镜,枪身修长的狙击步枪从系统空间取出,横放在膝上,用长衫下摆盖住。 话可以说绝,但事不能做绝。 第一次实战,又是苏忠指挥,难保不会出什么纰漏。 他能做的,就是在暗处盯着,充当一个无形的保险,尽量减少那些本可避免的伤亡。 一刻钟后,苏忠部署完毕,来到王扬面前,敬了个不算标准但很用力的军礼:“教官,部署完成,请指示!” 王扬睁开眼,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已经按照攻击队形展开。 眼神中带着紧张和兴奋的队员们,只是淡淡地挥了挥手:“按计划行动。” “是。” 苏忠转身,压低声音:“行动。” 加强连悄无声息地向着老鸹窝摸去。 一排在前,二排三排向两翼散开,机枪班在石头的带领下,扛着mG34通用机枪,快速向侧翼的一个小高地运动。 王扬看着他们消失在树林中,这才不紧不慢地站起身,将狙击步枪背在身后,融入了山林,远远地吊在了队伍的后面。 老鸹窝坐落在一处地势险要的山腰上,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通往寨门。 寨墙是用木头和石头混合垒砌的,上面有几个背着老套筒的土匪哨兵在来回晃悠,显得很松懈。 “砰!” 一声清脆的加兰德步枪射击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一排的佯攻开始了,子弹精准地打在一个哨兵旁边的木桩上,溅起一片木屑。 “敌袭!敌袭!”寨墙上顿时一片混乱,幸存的哨兵一边胡乱朝山下开枪,一边扯着嗓子嚎叫。 更多的土匪从寨子里的窝棚中钻出来,拿着五花八门的武器涌上寨墙。 “嗒嗒嗒,嗒嗒嗒!” 就在这时,侧翼高地上,mG34那独特而恐怖的撕裂布匹声猛然响起。 石头操控着一挺mG34,几个精准的长点射,瞬间将寨墙上一段区域的土匪压制得抬不起头。 子弹打在石头墙垛上,火星四溅,碎石乱飞! “好!”潜伏在侧翼的苏勇看到机枪火力生效,低吼一声:“二排,跟我上。” 趁着土匪被正面佯攻和侧翼机枪火力吸引,二排和三排的队员,从防守薄弱的两侧迅速接近寨墙。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土匪百十号人,但毫无纪律可言,被打了个措手不及后,更是乱成一团。 有的趴在墙头盲目射击,有的想往寨子里跑,还有的头目在声嘶力竭地叫骂,试图组织反击。 加强连这边,虽然初次实战有些紧张,但严格的训练此刻发挥了作用。 队员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利用地形稳步推进。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持续火力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往往土匪刚冒头,就被精准的点射击倒。 m39手榴弹也在围墙处炸响,木头碎片横飞。 王扬潜行到一处能够俯瞰大半个寨墙的岩石后面,缓缓架起了莫辛甘纳狙击步枪。 枪托抵在肩窝,眼睛凑到瞄准镜前,整个战场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了一个土匪小头目,正挥舞着驳壳枪,躲在墙垛后大声吆喝,组织着零散的反击。 王扬瞄准镜的十字分划线,稳稳地套住了那小头目偶尔暴露出来的半个脑袋。 “砰!” 一声与其他枪声迥异,更加厚重的枪声响起。 那小头目的叫喊声戛然而止,天灵盖被掀飞,红白之物溅了旁边土匪一脸。 “有……有神枪手。”旁边的土匪吓得魂飞魄散,屁滚尿流地缩了回去。 王扬面无表情,拉动枪栓,黄澄澄的弹壳跳出,他移动枪口,寻找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一个试图操作土炮的土匪。 一个躲在暗处放冷枪的老油条。 一个看起来像是二当家的,正在指手画脚…… “砰。” “砰。” “砰。” 每一声独特的枪响,几乎都伴随着一个土匪头目或威胁较大的土匪的毙命。 王扬的狙击,精准地剔除着土匪抵抗的节点,极大地减轻了正面进攻部队的压力。 苏忠在正面指挥,也察觉到了异常,土匪的抵抗似乎比预想中更快的瓦解了。 但他来不及细想,看到二排三排已经接近寨墙,立刻下令:“一排,加强火力。” “杀!” 震天的喊杀声响起,加强连的战士们如猛虎下山,一举突破了摇摇欲坠的寨门,冲入了老鸹窝内部…… 战斗很快演变成一边倒的清剿。 王扬收起狙击步枪,看着寨子里逐渐稀疏的枪声和升起的代表占领的信号旗,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精准收割了几条人命的不是他一样。 他迈步,不紧不慢地向着硝烟尚未散尽的黑云寨走去。 刚到寨门口,就遇见满脸兴奋、带着一身硝烟味冲出来的苏勇。 “教官,教官,我们打下来了,老鸹窝拿下了!”苏勇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穿山虎那老小子想从后山跑,被我们堵住,乱枪打死了,缴获了好多东西。” 王扬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伤亡呢?” 苏勇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但依旧带着自豪:“轻伤五个,都是冲进来的时候被流弹蹭的,没人阵亡,教官,咱们赢了,赢得漂亮。” 王扬闻言,脚步微微一顿,看着苏勇那因为胜利和零伤亡而激动不已的脸。 嘴角终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轻轻“嗯”了一声。 他抬眼,望向那残破的土匪寨门,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景象,看到了更远的地方。 这一关,他们算是勉强过了。 第16章 意外发现 寨子里一片狼藉,硝烟混合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中。 苏家连的战士们正在苏忠苏勇的指挥下,紧张而有条不紊地打扫着战场。 收缴散落的武器,清点土匪窝里囤积的粮食财物,将俘虏的土匪集中看管,救助受伤的同伴…… 王扬站在寨子中央,看着眼前这番景象,心中并无多少波澜。 剿灭一伙土匪,对于经历过现代信息轰炸和系统加持的他来说,实在算不上什么值得激动的大事。 他习惯性地唤出系统光屏,想看看这次干掉了几个有悬赏的,赚了多少外快。 目光落在个人资金栏上,他整个人猛地愣了一下。 资金数额赫然显示着: 大洋! 他记得清清楚楚,出发前,扣除购买莫辛甘纳和子弹的花销后,他只剩下548大洋。 刚才他用狙击枪干掉了五个悬赏目标,平均每人800左右,加起来也就4000大洋顶天了。 那这多出来的将近四万大洋是哪里来的?! 王扬的心脏不争气地加速跳动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迅速点开悬赏列表。 列表里新增了几个被划掉的名字,赏金加起来确实在4000左右,符合他的预期。 那剩下的三万五千多…… 一个荒谬又让他热血沸腾的念头划过脑海。 难道……系统出品的武器杀敌,也算在赏金里?! 他猛地抬头,目光扫过那些正在忙碌的加强连战士。 扫过他们手中崭新的加兰德步枪。 扫过被抬到一旁集中看管的,那五挺还在散发着硝烟味的mG34通用机枪。 是了,一定是这样。 这场战斗,正面强攻,火力压制,侧翼突袭,绝大部分的杀伤都是由这些系统出品的武器造成的。 尤其是那五挺mG34,泼洒出去的弹雨不知道收割了多少土匪的性命。 如果这些由他提供的武器所击杀的悬赏目标,赏金都能算到他头上… 那这将近四万大洋的巨额收入,就完全解释得通了。 王扬感觉自己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这简直是个bUG级别的发现。 这意味着,他不再需要事必躬亲,一个人去追杀那些悬赏目标。 他完全可以武装起一支队伍,让这支队伍成为他收割赏金的镰刀。 一个人头八百,十个人头八千,一百个人头就是八万。 而且这还只是一个平均水准的土匪窝,那些悬赏金额更高的大汉奸,鬼子军官呢? “嘶——”王扬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眼中迸发出骇人的精光。 这哪里是悬赏系统? 这分明是鼓励他打造私军,争霸天下的战争系统啊。 “教官?教官?”苏勇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几分疑惑。 他见王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色变幻不定,还以为出了什么事。 王扬猛地回过神,强行压下心中的狂涛骇浪,脸上恢复了平静,转头看向苏勇:“怎么了?” “战场初步清点完了。”苏勇脸上带着兴奋的红光。 “缴获了不少好东西,汉阳造,老套筒加起来五十多支,各式手枪十几把,土炮两门。” “粮食有上百石,还有不少布匹,盐巴和现大洋,最重要的是,在穿山虎的屋里搜出了这个。” 苏勇献宝似的递过来一个小木匣。 王扬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根黄澄澄的小金鱼,还有几张地契和借据。 “干得不错。”王扬合上盖子,随手递给苏勇。 “金银和现大洋入库,作为连队经费。粮食布匹清点后,一部分补充军需,剩下的……” “看看寨子里有没有被土匪掳上来的百姓,分一些给他们,让他们各自回家。” “缴获的武器,挑能用的留着,破烂货都处理掉。” “是,教官。”苏勇大声应道,对于王扬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 他现在对王扬已经是盲目崇拜了。 “受伤的战士,救治了吗?”王扬又问。 “已经都包扎好了,不严重。”苏勇兴奋的回答。 “嗯。”王扬点了点头。 零阵亡的战绩固然不错,但主要是因为敌人只是散兵游勇的土匪,如果以后面对鬼子,也能打出这战绩,那才值得庆贺。 他目光再次扫过那些系统出品的武器,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和炽热。 “苏勇。” “在!” “回去之后,立刻以苏家的名义,对外招兵!”王扬沉声道。 “年龄十六到三十,身家清白,身体健康的青壮,有多少要多少,待遇从优。” 苏勇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教官,您是要扩编?” “没错!”王扬点了点头。 “这点人手,还不够塞牙缝的。我们要尽快把队伍拉起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是,我回去就办!”苏勇激动地搓着手。 这时,苏忠也走了过来,脸上同样带着胜利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教官,战场打扫得差不多了,俘虏和缴获怎么处理?” 王扬看了一眼那些被集中看管,瑟瑟发抖的土匪俘虏,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早就用系统扫过,这些俘虏里,头顶还有红字的,说明罪孽未清,占了大多数。 “俘虏……”王扬的声音冰冷。 “挨个审讯,核实身份和罪行。凡是身上背着人命,奸淫掳掠,民愤极大的,查实一个,枪决一个!罪责较轻的,充作苦力,以观后效。” 苏忠苏勇心中一凛,但都毫不犹豫地应道:“是!” 他们早已习惯了王扬的杀伐果断,而且对于这些为祸乡里的土匪,他们也没有丝毫同情。 王扬不再理会这些琐事,他走到一旁,看着脑海中那高达四万多的个人资金。 又看了看赏金商城里那些之前只能眼馋的昂贵装备,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索米冲锋枪?之前觉得贵,现在看起来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了。 迫击炮?是不是也该弄几门撑撑场面了? 甚至……是不是可以考虑,搞点大家伙?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武装到牙齿、完全由系统装备起来的强大军队,正在向他招手。 而这一切,都需要更多的“悬赏目标”来兑现。 王扬的目光,越过老鸹窝,投向了更广阔的泽水县,投向了那即将蔓延而来的战火方向。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看来,得主动去找点‘生意’做了。” 第17章 回城 老鸹窝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但加强连已经完成了初步的打扫和清理。 王扬看着那些被集中看管,已经完成审讯的,面如土色的土匪俘虏,眼神冷漠地扫过他们头顶。 大部分都顶着或多或少的红字,只有十几个头上干干净净。 “苏忠。”王扬开口。 “在。”苏忠立刻上前。 “把这些俘虏分开。”王扬指了指那些人,“头上……呃,我是说,根据审讯结果,把那些血债累累,民愤极大的,挑出来。” 苏忠虽然对“头上”这个说法有点疑惑,但也没多想,立刻带人执行。 很快,三十多个罪大恶极的土匪被单独拉到了一边。 王扬走到这三十多人面前,甚至懒得再废话,直接对苏忠使了个眼色。 苏忠会意,一挥手。 负责行刑的队员端起手中的加兰德步枪。 这是王扬的命令,让新兵多见见血。 “砰砰砰……!” 一阵密集而短促的枪声在山谷间回荡。 那三十多个恶贯满盈的土匪,倒了下去,鲜血瞬间染红了地面。 剩下的那十几个头上没有红字的俘虏,吓得体如筛糠,有几个直接尿了裤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连喊“好汉饶命”。 王扬看着再次上涨的资金,心中明了,果然如此。 随后他看都没看那些尸体,目光落在这十几个幸存者身上,语气平淡。 “你们几个,算是捡回一条命。以后是重新做人,还是继续为恶,自己掂量。现在,跟着我们回泽水县。” 处理完俘虏,队伍再次集结。 王扬看着虽然经历战斗略显疲惫,但气势愈发凝练的苏家连,沉声道:“仗打完了,但训练没结束。” “老规矩,所有人,携带个人武器,分散返回泽水县,目标,苏家祖宅,要求,和出来时一样,不许暴露。” “谁要是被保安团或者刘黑蛇的人盯上,自己知道后果!” “是!”队员们齐声低吼,没有任何犹豫。 经过一次成功的实战渗透和零阵亡的大胜,他们对王扬的命令已经产生了本能的服从。 “苏忠,苏勇。”王扬看向两位连长。 “你们带着这十几个俘虏,想办法混进城。尽量别惹眼。” “明白!”苏忠苏勇抱拳领命。 很快,二百多人的队伍再次化整为零,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返回县城的各条小径上。 那十几个俘虏也被打散,由苏忠苏勇以及几个精干的排长分别带领,混入不同的路线。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山上只剩下王扬一人,以及堆放在那里的缴获物资。 几十支老旧步枪,两门笨重的土炮,上百石粮食以及一些布匹盐巴等杂货。 王扬走到那堆物资前,先将搜刮来的现大洋和小金鱼一股脑儿收进系统空间。 这些东西系统是直接回收折算成资金的。 至于剩下的武器和物资,王扬尝试着意念接触。 【该物品非系统出品,无法回收。】 果然。 王扬撇撇嘴,也不意外。 他心念一动,将这些无法回收的缴获物资也全部收进了系统自带的存储空间里。 做完这一切,他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衫,成为一个普通的赶路人,不紧不慢地朝着泽水县的方向走去。 …… 王扬是最后一个回到苏家祖宅的。 他刚进自己小院,早已等候在此的苏燕就迎了上来。 她看着一个个回来的队员,却唯独没看到王扬,俏脸上带着担忧,于是就等在了王扬的小院里。 “你们……真的把老鸹窝打下来了?还一个人都没死?”苏燕的声音带着颤音,美眸紧紧盯着王扬,仿佛要从他脸上找出撒谎的痕迹。 “嗯,一伙土鸡瓦狗而已。”王扬轻描淡写地点点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 “伤亡情况苏忠他们没汇报吗?零阵亡,五个轻伤。” 得到他亲口确认,苏燕长长舒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放松下来。 随即,巨大的喜悦和自豪涌上心头。 苏家护卫队,不,现在是苏家加强连了,竟然真的拥有了一战剿灭老鸹窝土匪的实力。 这在以前简直不敢想象。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苏燕忍不住喃喃道,看向王扬的眼神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感激,有敬佩。 王扬喝了口水,看向她:“缴获的物资,除了金银现大洋我另有用处,其他的我都带回来了,放在库房旁边了,你派人去清点入库吧。” “那些老旧的武器,挑能用的留着,不能用的,看看能不能熔了打造点别的,或者干脆卖废铁。” “你都带回来了?”苏燕一愣,她刚才可没看见有大车进府。 “我自有办法。”王扬懒得解释,转移了话题:“俘虏呢?苏忠他们带回来了吗?” “带回来了,一共十三个人,都关在后院柴房了。”苏燕说道,随即有些犹豫。 “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 “先关着,让他们干点杂活累活,看看表现。”王扬摆摆手。 “表现好的,以后可以吸收进队伍或者安排去田庄,表现不好的,或者贼心不死的,到时候再处理。” 他的处理方式简单直接,苏燕听了却点了点头,没有反对。 乱世用重典,对这些人确实不能太仁慈。 “还有一件事。”王扬放下水杯,神色认真起来。 “我让苏勇回来后立刻开始招兵,扩大苏家连的规模。这件事,需要你这边配合,提供一些支持。” “招兵?”苏燕微微蹙眉。 “我们现在养这二百多人已经有些吃力了,再扩编,钱粮从哪里来?而且动静太大,会不会引起保安团和刘黑蛇的注意?” “钱粮的问题,我来想办法。至于保安团和刘黑蛇……”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注意又如何?老鸹窝就是我们立威的对象,以后在这泽水县,我们苏家加强连,就是规矩,谁敢伸爪子,就剁了谁的爪子。” 他看着苏燕,眼神锐利:“乱世将至,手里没有足够的力量,就是待宰的羔羊。” “我们现在有了基础,就必须尽快壮大,否则,等鬼子真的打过来,或者被其他势力盯上,就什么都晚了。” 苏燕被他话语中所震动,她想起王扬之前精准的“预言”,想起他那些神秘莫测的手段,想起今天苏家加强连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好,招兵的事,我全力支持,需要多少银钱,你跟我说。” 王扬看着她那副豁出去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小妞顺眼了不少。 他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些: “放心吧,媳妇儿,跟着我,亏不了你的。” 第18章 继续增强 苏燕似乎已经对王扬这种张口就来的“媳妇儿”产生了免疫力。 闻言只是脚步微顿,连头都没回,径直出门,带着丫鬟往库房方向去了。 那背影分明写着“懒得理你”四个大字。 王扬看着她消失在院门口,撇了撇嘴,暗自嘀咕:“完了,这小妞产生抗体了,以后这招不好使了。” 他摇摇头,转身关好房门,迫不及待地唤出了系统光屏。 个人资金栏显示: 大洋! 老鸹窝缴获的现大洋和金条回收后,资金再次膨胀。 看着这接近四万六千的数字,王扬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脑门。 这才叫第一桶金。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点开赏金商城,武器分类。 是时候给苏家连来一次鸟枪换炮的全面升级了。 “索米Kp\/-31冲锋枪,650一支,这玩意儿近战泼水神器,必须配给突击队!”王扬手指连点:“先来20支!”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资金剩余:。 “布朗德mle1935bis型60毫米迫击炮,1500一门,曲射火力,拔点攻坚的利器,来5门。”王扬深知迫击炮在连级战斗中的重要性,咬牙投入。 【购买成功,消耗7500大洋。】 资金剩余:。 “mG34通用机枪,火力核心不能少,再补充5挺!”想到十挺mG34组成的交叉火力网,王扬就心头火热。 【购买成功,消耗5000大洋。】 资金剩余:。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主力装备,再补充50支,争取让一线战斗人员全部换装。” 王扬盘算着,加上之前的20支,总共70支加兰德,足够武装大部分战斗骨干了。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资金剩余:2968。 看着资金迅速缩水,王扬赶紧看向弹药。 “60毫米迫击炮弹,1大洋10发,便宜,先来1000发备用!” 【购买成功,消耗100大洋。】 资金剩余:2868。 “各型号子弹,混装来十万发,应该够挥霍一阵子了!” 【购买成功,消耗1000大洋。】 个人资金最终定格在:1868 大洋。 看着几乎被清空的资金栏,王扬非但不心疼,反而有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钱嘛,就是用来花的,尤其是花在武装自己上。 他心算了一下现在苏家连的武器家底: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70支。 索米Kp\/-31冲锋枪:20支。 mG34通用机枪:10挺。 布朗德mle1935迫击炮:5门。 快慢机(驳壳枪):20支。 外加充足的子弹和1000发迫击炮弹。 这火力配置,别说在泽水县横着走,就是拉到正面战场,也足以和一个装备精良的鬼子中队掰掰手腕了。 要是再算上正在训练的那些使用老式步枪的队员作为辅助,苏家加强连的纸面实力已经相当恐怖。 “嘿嘿,这才像点样子。”王扬满意地搓了搓手。 不过,他并没有急着将新购买的武器弹药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 天色已晚,院子里突然多出这么多军火,解释起来麻烦,也容易走漏风声。 反正东西已经在系统空间里放着,跑不了。 “咕噜噜……”肚子传来一阵抗议声。 高强度战斗(虽然是旁观加狙击)和紧张的系统操作之后,放松下来的王扬感到了强烈的饥饿感。 他推开房门,对着外面喊了一嗓子:“来人,弄点吃的来,饿死了。” 很快,有下人送来了热腾腾的饭菜。 王扬风卷残云般吃完,洗漱一番,便倒头睡下。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香甜。 梦里,他仿佛看到一支全部装备着系统出产精良武器的铁血雄师,在他的带领下,纵横驰骋。 将那些头顶红字的魑魅魍魉和凶残的鬼子兵,一个个送入地狱…… 第二天一大早,王扬神清气爽地起床。 他没有先去训练场,而是派人去叫苏忠和苏勇。 两人很快赶到,经过一夜休整,精神头都很足,只是眼神里还残留着昨日胜利的兴奋。 “教官。”两人齐声敬礼。 王扬点点头,直接说道:“今天训练暂停。苏忠,你带人去把后院那个最大的,防守最严密的库房再清理一遍,确保绝对干净,干燥。” 苏忠虽然疑惑,但还是立刻应道:“是。” “苏勇,”王扬又看向苏勇。 “你带几个绝对信得过,嘴巴严实的弟兄过来。有批新到的家伙,需要搬去库房。” “新到的家伙?”苏勇眼睛一亮,难道是教官又弄来好东西了? “别问那么多,照做就是。”王扬摆摆手。 “是!” 两人领命而去。 王扬站在院子中央,心念一动。 刹那间,原本空荡荡的院子,再次被填满。 二十支带着71发弹鼓,造型独特的索米冲锋枪。 五门带着底座和瞄准镜,显得小巧精悍的60毫米迫击炮。 五挺泛着寒光的mG34通用机枪和配套的三脚架,备用枪管。 五十支木托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还有一大堆码放整齐的木箱,里面装满了黄澄澄的子弹和墨绿色的迫击炮弹。 浓郁的新枪油和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刺激着王扬的鼻腔,也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满意地看着这堆足以让任何一支地方武装眼红到发疯的军火,仿佛看到了未来战场上敌人被打得哭爹喊娘的景象。 没过多久,院门外传来了苏勇刻意压低的声音:“教官,我们来了。” 王扬打开院门,苏勇带着五个他精挑细选出来的,最早跟着王扬训练,忠诚度最高的老兵站在外面。 当这六个人看到院子里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时,反应和之前的苏忠苏勇如出一辙。 瞬间石化,张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教…教官……这…这……”苏勇指着那些武器,舌头都打结了。 机关枪?炮?还有更多的加兰德和通用机枪?老天爷,教官这是掏了洋人的军火库吗?! “别愣着了!”王扬低喝道,“赶紧的,搬,动作要快,要轻,直接搬到后院库房。” “是,是。”苏勇和那五个老兵这才如梦初醒,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小心翼翼却又效率极高地将这些新到的“硬家伙”一件件搬出小院,朝着后院库房转移。 王扬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苏燕,看到这批新装备时,会是什么表情。 他很期待。 第19章 吃瘪的火气 苏燕从城里几家铺子盘完账,刚回到祖宅,还没走到内院。 就看到苏勇带着几个核心老兵,正小心翼翼地抬着几个沉甸甸,封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往后院库房的方向走。 那些箱子的大小和样式,还有苏勇他们那副如临大敌,却又掩饰不住兴奋的神情,让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场景,太熟悉了。 她立刻反应过来。 她那个神秘莫测的未婚夫,又“大显神威”了。 而且看这搬运的规模和频率,这次弄来的东西,恐怕比第一次那批军火还要多得多。 她脚下方向一变,径直朝着王扬独居的小院走去。 院子里,王扬正翘着二郎腿,坐在石桌旁,优哉悠哉地品着茶,脸上带着一丝慵懒,仿佛外面那热火朝天的搬运场面跟他毫无关系。 苏燕走进院子,看着他那副样子,脚步不由得放慢,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个男人,真的让她越来越看不懂了。 一场险些要了命的水土不服,怎么就让他像彻底换了个人? 以前那双看到她就恨不得黏上来,充满贪婪和欲望的眼睛,现在清澈如水。 虽然偶尔带着戏谑,却没了那份令人作呕的欲望。 嘴巴虽然还是一样贱,动不动就“媳妇儿”地喊,但也仅限于口嗨,从未有过真正越矩的举动。 更重要的是,他杀伐果断,练兵,用兵,搞钱、弄武器……似乎无所不能。 每一次她觉得已经够高估他的时候,他总能拿出更惊人的东西,做出更离谱的事情。 眼前的王扬,和记忆里那个沪上滩只知道吃喝玩乐,见到血都会晕的纨绔子弟,根本就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缓缓走到石桌前,在王扬对面的石凳上坐下,一双美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仿佛要透过他那张皮囊,看清里面到底藏着怎样一个灵魂。 王扬被她这直勾勾的眼神看得心里有些发毛,放下茶杯,摸了摸自己的脸:“干嘛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苏燕没理会他的插科打诨,只是轻轻吸了口气,用一种极其平静,却又带着千斤重量的语气开口问道: “这次……又花了不少钱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院门外隐约可见的,还在忙碌搬运的人影,补充了一句: “手里……还有钱用吗?” “噗——咳咳咳。” 王扬刚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压压惊,直接被苏燕这句话给呛了个半死,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憋红了。 他猛地抬起头,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苏燕,整个人彻底石化。 他预想过苏燕会震惊,会追问武器的来源,会质疑他到底是谁,甚至可能会因为他又“乱花钱”而发火…… 可他千算万算,怎么也没算到,苏燕开口第一句,竟然是问他……还有没有钱用?! 这画风不对啊。 按照常理,她不是应该指着院子里(虽然现在武器已经搬走了)质问“这些东西哪来的?” 或者揪着他的衣领咆哮“你到底是什么妖怪?”吗? 怎么突然就切换到贤内助模式,开始关心起他手里的财务状况了?! 王扬张了张嘴,感觉喉咙里像是卡了块石头,半天没蹦出一个字。 他看着苏燕那双清澈见底,带着真诚的眸子,第一次有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 这小妞……不按套路出牌啊。 苏燕看着王扬那副目瞪口呆,仿佛被雷劈了的傻样,心里不知为何,竟然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意。 一直以来都是这家伙把她吃得死死的,各种惊吓,各种无奈,现在总算看到他也有吃瘪的时候了。 她强忍着嘴角想要上扬的冲动,依旧维持着那副平静中带着关切的表情,微微歪了歪头,追问道: “嗯?怎么不说话?是……钱都花光了吗?” 王扬:“……” 王扬张着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沾水的棉花,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他没料到苏燕会是这种。 带着点关切,带着点无奈,甚至还有点当家主母操心家计的贤惠? 这完全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那些准备好的“天上掉的”,“路上捡的”,“你别管”之类的无赖说辞,在这句“还有钱用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有点可笑。 苏燕看着王扬那副吃瘪,目瞪口呆的模样,随即,唇角难以抑制地向上弯起,最终化作一声极轻,却带着明显促狭意味的轻笑。 “呵呵……” 这一声笑,让他更加窘迫,耳根子都有些发烫。 苏燕站起身,理了理并不凌乱的衣襟,目光扫过空荡荡的院子,又落回王扬那张僵硬的脸上。 语气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但仔细听,却能品出一丝不柔和: “没钱用了,就来找我。” 说完,也不等王扬回应,她便转身,迈着轻盈的步子,径直离开了小院。 她还得去安排暗地里招兵买马的事情,王扬把架子搭起来了,她得把血肉填进去。 直到苏燕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王扬才仿佛被解除了定身咒,猛地喘了口粗气。 他抬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 “这小妞……学坏了啊,开始不按常理出牌了。” 他感觉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神秘强大”人设,差点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关心给整破防了。 这种一拳打在空气里的感觉,实在憋屈。 不行,这口气不能憋着! 王扬黑着脸,大步流星地冲向训练场。 此刻,他急需找点什么东西来发泄一下心头这股莫名的邪火。 训练场上,苏家加强连的队员们刚刚完成晨练,正准备进行上午的战术协同训练。 经过老鸹窝一战的洗礼,这些队员们的精气神明显又上了一个台阶,眼神里多了几分经历过血火的沉稳和锐利。 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今天的教官,相当不对劲。 王扬走到训练场中央,目光扫过全场,每一个被他目光扫到的队员,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屏住了呼吸。 “看来,老鸹窝那点小场面,让你们有点飘了?”王扬的声音带着刺骨的寒意。 “觉得自个儿是个人物了?可以松口气了?” 队员们心里一紧,没人敢吭声。 “狗屁。”王扬猛然一声暴喝。 “那只是开胃菜,真正的硬仗,鬼子的大炮和机枪,还在后面等着呢。” “就你们现在这三脚猫的功夫,上了战场,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 他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时间,直接下令: “全体都有,负重三十公斤,绕训练场,二十圈,最后十名,中午不许吃饭。” “苏忠,计时,苏勇,监督,谁要是敢偷奸耍滑,给我往死里练。” “是!”苏忠苏勇头皮发麻,立刻大声应命。 队员们不敢有丝毫怠慢,慌忙背上加重了的沙袋背包,冲上了跑道。 王扬就背着手,站在场边,脸色阴沉。 他看着那些在尘土中拼命奔跑的身影,听着他们粗重的喘息声,心头的郁气才稍微消散了一点点。 二十圈负重越野下来,几乎所有人都累瘫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如雨下。 王扬却像是没看见他们的惨状,冷冰冰地继续下令: “休息五分钟,然后,四百米障碍,连续五趟,成绩计入月底考核。” “啊?!”队伍里响起一片绝望的哀嚎。 刚跑完二十圈负重,腿都软了,还要连续五趟四百米障碍? 这是要人命啊。 “啊什么啊,再加一趟。”王扬眼睛一瞪。 哀嚎声瞬间消失,只剩下咬牙坚持的声音。 整个上午,训练场都笼罩在王扬制造的“狂暴”氛围下。 体能,障碍,战术配合……每一项训练的强度和标准都被提到了变态的程度。 王扬的吼声几乎没停过,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引来他劈头盖脸的训斥。 “没吃饭吗?动作软绵绵的。” “协同,你们的配合让狗吃了吗?” “那个谁,你是在爬吗?给我站起来跑。” …… 苏忠和苏勇跟在王扬身后,看着队员们被操练得死去活来,心里都捏了一把汗,却又不敢劝。 他们能感觉到,教官今天的心情非常不好,非常非常不好。 直到中午吃饭的梆子声响起,王扬才意犹未尽地停止了上午的折磨。 看着那些如同从水里捞出来,几乎要爬着去饭堂的队员,王扬心中的那口闷气总算出了个大半。 他拍了拍手,对着瘫倒一地的队员们,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算得上是笑容的表情。 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觉得后背发凉。 “下午,出城实弹训练,新家伙到了,带你们去玩玩更刺激的。” 第20章 暗流涌动 训练场上王扬化身“活阎王”,把队员们操练得鬼哭狼嚎的消息,很快就由心腹丫鬟传到了苏燕耳中。 正在书房里核对潜在招募名单的苏燕,听到丫鬟绘声绘色的描述,握着毛笔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露出一抹清浅却真实的笑意。 她几乎能想象出王扬那副黑着脸,咬着后槽牙,把邪火全撒在训练场上的别扭模样。 “知道了,下去吧。”苏燕敛起笑容,恢复平静,对丫鬟挥了挥手。 丫鬟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苏燕一人。 她放下毛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湛蓝的天空,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王扬已经把舞台搭好,武器装备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战斗力也初步成型。 接下来,该她上场了。 要把这个舞台填满,需要更多的人口,更多的兵员。 明着招兵肯定不行。 泽水县里鱼龙混杂,县保安团,刘黑蛇,还有各路眼线,苏家稍有大规模动作,必然会引起各方警觉,徒增麻烦。 必须暗中进行。 苏燕回到书案前,铺开一张泽水县及周边村镇的草图。 她纤细的手指在几个点上划过,泽水县下辖各个村庄,城里人力市场,车马行,以及一些三教九流汇聚的茶馆,赌场外围。 她沉吟片刻,扬声唤道:“苏福。” 一个面相精干,约莫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管事应声而入。 他是苏文渊留在祖地的老人之一,对苏家忠心耿耿,而且为人活络,路子很广。 “小姐,您找我?” “福叔,交给你一件事,要做得隐秘。”苏燕压低声音,神色严肃。 “你找些信得过的,脸生的生面孔,分散到县城这几个地方,还有周边的村镇去。” 她指着地图上的那几个点:“放出风声,就说是南边来的大东家,要招长工。” “去南边垦荒或者修路,管吃管住,工钱给这个数。” 她比划了一个远超市场价的手势。 苏福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并未多问,只是点头:“明白,小姐。是要身家清白,身体健壮的青壮对吧?” “没错。”苏燕点头。 “初步筛选后,不要直接带回祖宅,先在城外咱们控制的几个庄子上集中。” “记住,整个过程要自然,就像普通招工一样,绝不能让人看出是我们苏家在背后操作。” “小姐放心,老奴晓得轻重。”苏福躬身领命:“我这就去安排人手。” “去吧,资金从我私账上支取,务必办好。”苏燕叮嘱道。 “是。” 苏福退下后,苏燕又连续叫来了几个负责不同行当的管事。 有的是布庄的,有的是粮行的,有的甚至跟地下钱庄有些往来。 她对每个人都下达了类似的指令,只是招工的“理由”和“目的地”略有不同,有的说是去北边矿场,有的说是去东边海港。 多条线,不同借口,同时撒网,目标只有一个——尽可能多,尽可能隐秘地吸纳青壮年。 很快,泽水县及其周边,悄然掀起了一股不大不小的“招工潮”。 码头上,几个穿着普通短褂的汉子,蹲在趸船边,跟等活的苦力们搭讪。 “兄弟,找活呢?南边有个大东家招人垦荒,一天管三顿干的,工钱这个数,去不去?” “真的?有这好事?” “骗你做啥?就是路远了点,得签长约。” 人力市场里,也有人在高声吆喝: “招工,招工了,北边开矿,要身强力壮的!工钱现结,绝不拖欠。” 甚至在一些不起眼的茶馆里,也有人在私下接触那些看起来日子窘迫的年轻人。 “家里困难?想不想找个来钱快的营生?东家缺人手,只要肯卖力气,大洋少不了你的!”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更何况是在这民生凋敝的年月。 尽管对“远去他乡”有些顾虑,但那高出寻常一大截的工钱和“管饱饭”的承诺,还是吸引了大量生活无着的青壮年前去打听,报名。 苏燕坐镇幕后,通过几个绝对可靠的心腹,遥控指挥着这一切。 每天都有经过初步筛选的青壮,被以各种名义,悄无声息地送往城外苏家控制的几个偏僻庄园暂时安置。 这一切进行得悄无声息,如溪流潜入地下。 表面上,泽水县依旧维持着往日的秩序,保安团的兵痞们依旧在街上晃荡,刘黑蛇的手下依旧在收取保护费。 但暗地里,一股新的力量,正在苏燕的操控下,如滚雪球般,悄然汇聚。 几天后,苏燕正在书房听苏福汇报招录情况,外面传来丫鬟的通报声:“小姐,王公子来了。” 苏燕示意苏福先停下,扬声道:“让他进来。” 王扬推门而入,依旧是那副散漫的样子,只是眼神里少了前几日的郁气,多了几分锐利。 他瞥了一眼垂手站在一旁的苏福,大大咧咧地坐到苏燕对面。 “哟,苏大小姐忙着呢?” 苏燕没接他的茬,对苏福使了个眼色,苏福会意,躬身退了出去。 “招兵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王扬自己拿起茶壶倒了杯水,随口问道。 “还算顺利。”苏燕语气平静。 “目前初步筛选合格,已经送到城外庄子上的,有三百余人。还在陆续招募。” “三百多?”王扬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地看着苏燕。 “效率不低啊苏大小姐,看来你这商业头脑,用在招兵买马上也挺好使。” 苏燕白了他一眼,懒得理会他话里的调侃。 “人多固然好,但后续的安置,训练。武器装备,才是大头,毕竟不能那些烧火棍上战场。” “你那边……准备得如何了?新到的那些家伙,都熟悉的怎么样了?” 王扬嘿嘿一笑,放下茶杯,身体前倾,看着苏燕,眼中露出着自信的光芒: “放心吧,媳妇儿,家伙式儿都擦得锃亮,就等着新兵蛋子到位了。” “保证用最短的时间,把他们练成敢打敢拼,能打硬仗的兵。” 第21章 训练,整编 接下来的日子,苏家祖宅和城外几个庄子都陷入了一种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之中。 王扬从苏家加强连的老兵里,精挑细选了十几个底子最扎实,头脑最灵活,对命令执行最彻底的战士,组成了教导队。 这些人都是在老鸹窝见过血,被王扬操练得最狠也最服帖的骨干。 “你们的任务,就是把这套训练方法,给我原封不动地灌输给那些新兵蛋子!”王扬站在教导队面前,看着这十几人。 “队列,体能,战术基础,一样不能少,要求,只能比我更高,不能比我更低。” “谁要是敢给我打折扣,或者镇不住场子,就滚回普通连队去!”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教导队员们挺直胸膛,吼声震天。 能被选中担任如此重要的职务,他们感到无比自豪,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很快,这支精干的教导队就分散到了城外各个作为新兵训练营的苏家庄子上。 起初的混乱,可想而知。 那些被“高薪招工”骗来的青壮,一听说不是去垦荒修路,而是当兵吃粮,顿时就炸了锅。 “当兵?不行不行,这要是上了战场,小命就没了!” “俺娘还等着俺回去呢,这兵俺不当了!” “放俺们走吧,工钱俺们不要了。” 恐慌和骚动在新兵中蔓延,甚至有人试图冲击庄子的门口,想要逃跑。 面对这种局面,教导队员们牢记王扬的指示,没有废话,直接动用武力镇压。 几个带头闹得最凶的,被毫不留情地揍趴在地,捆成了粽子。 随后,负责该庄子的教导队分队长,站在高处,冷冷地扫视着骚动不安的新兵们,声音如寒冰: “吵什么?闹什么?当兵怎么了?告诉你们,现在是乱世,鬼子都快打到家门口了,你们以为躲在家里就能平安无事?做梦。” 他指着被捆起来的那几个人:“不想当兵?可以,按照逃兵论处,现在就毙了,或者,打断腿扔出去,自生自灭。” 森然的杀气镇住了所有人。 紧接着,他又抛出了胡萝卜:“再看看我们给的待遇,一个月三块现大洋,一天三顿干的,管饱,顿顿有油水。” “你们出去打听打听,这世道,哪去找这种好事?” “当兵是可能死,但不当兵,在这乱世,你们和你们的家人,就能活得好吗?饿死,被土匪打死,被鬼子屠杀,哪个死法更舒服?!” 威逼加利诱,再加上现实的压力,新兵们渐渐安静了下来。 是啊,这年月,活着都难。 苏家给的待遇确实丰厚得让人无法拒绝。 当兵虽然危险,但至少能吃饱饭,还能拿钱补贴家里…… 见局面稳住,教导队员们立刻开始了地狱式的操练。 队列,体能,基础的持枪瞄准……王扬的那一套,被他们完美地复制了过来。 每天天不亮就被吼起来跑步,一直到晚上累得像死狗一样爬回通铺。 王扬时不时会骑着马,到各个庄子巡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新兵。 偶尔,他会突然停下,指向人群中某个看似普通的新兵。 “你,出来。” 被点到的人往往一脸茫然。 王扬也不解释,直接对身边的教导队员下令:“抓起来,单独关押,审。” 几次下来,果然从这些被他点名的人身上,审出了惊人的问题。 有的是附近山寨派来的探子,有的是身上背着人命官司逃匿至此的悍匪,甚至还有一两个疑似与其他势力有勾结的。 罪证核实后,王扬的处理方式简单而残酷,当着所有新兵的面,公布罪状,然后直接枪决。 “砰。” “砰。” 清脆的枪声和飞溅的脑浆,一次次冲击着新兵们脆弱的心灵。 他们对这个神出鬼没,眼神冰冷,杀人不眨眼的总教官,充满了原始的恐惧。 但渐渐地,随着被处决的人的罪状公之于众,新兵们发现,王扬杀的,没有一个好人,不是探子就是恶棍。 恐惧,慢慢开始向敬畏转变。 他们意识到,这位总教官虽然手段狠辣,但恩怨分明,只杀该杀之人。 跟着这样的长官,至少不用担心被自己人在背后捅刀子。 时间在王扬的铁腕和苏家充足的粮饷支撑下快速流逝。 半个月后,时间进入了十一月上旬。 城外几个庄子的新兵数量,已经达到了八百人。 加上苏家祖宅里原有的二百一十五名护卫加强连老兵,王扬手下直接掌控的武装力量,突破了一千人大关! 这个数字,让知情的苏燕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一千人的队伍,在这泽水县地界,已经是一股谁都无法忽视的庞大力量了。 王扬站在最大的一个庄子里的高台上,看着下方黑压压,经过半个月操练已经初具兵模样的新兵方阵。 心中豪气顿生,但也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人招来了,但如何把他们真正变成可战之兵,才是最大的挑战。 他抬手,示意肃静。 台下近千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带着敬畏,期待。 “人数,破千了!”王扬的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 “但这远远不够,你们现在,顶多算是一群拿着枪的农夫,距离真正的士兵,还差得远。” 他目光扫过全场:“所以,从今天起,招兵暂停。” “所有人,进入下一阶段,更系统,更严格,更贴近实战的训练。” “我们将按照正规步兵营的编制,重新整编队伍,设立新的连,排,班,选拔新的军官。” “训练内容升级,班排战术协同,步炮协同,野外生存,构筑工事……所有战场上用得着的,都得给我往死里练。” “实弹训练翻倍,不要怕浪费子弹,我要的是你们把射击变成本能。” “纪律,更加严格,令行禁止,违令者,严惩不贷。” 王扬每说一句,下面的新兵们的心就紧一分,但眼神也亮一分。 他们能感觉到,这位总教官是要动真格的了,要把他们往精锐的方向打造。 “我知道,苦,很苦,非常苦。”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煽动人心的力量。 “但我要告诉你们,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现在多吃苦,才能让你们,让你们身后的家人,在这狗娘的乱世里,活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下方一张张年轻而逐渐坚毅的脸庞,猛地一挥手臂: “告诉我,有没有信心,把自己练成一把能让敌人闻风丧胆的尖刀?!” “有!有!有!” 震耳欲聋的吼声,直冲云霄。 王扬满意地点点头,放下喇叭,对身旁同样心潮澎湃的苏忠苏勇下令: “开始整编,按照我定的方案,立刻执行。” 第22章 保卫团 王扬的动作极快,在决定整编的当天,新的编制方案就确定了下来。 “苏家护卫加强连”这个名头已经不够用了,王扬大手一挥,直接升级为“苏家保卫团”。 团下设三个步兵营,每营额定三百人,下辖三个步兵连。 原护卫加强连的老兵被打散,作为骨干填充到各营,连,排担任军官和士官,确保新部队的框架结实。 另外,单独组建一个机炮连,编制一百一十五人,集中管辖那十挺mG34通用机枪和五门60毫米迫击炮,作为团直属的核心火力单位。 苏忠被任命为保卫团团长,苏勇为副团长。 各营营长,连长,乃至排长,班长,全部根据这半个月的训练考核成绩和老鸹窝战斗中的表现,择优任命。 王扬将权力下放,让苏忠苏勇具体操作,他只看结果。 这样一来,严格的训练标准和战术思想,就能通过这些基层军官,更有效地贯彻到每一个士兵。 编制确定后,训练随即全面铺开。 三个步兵营近九百人,全部集中在城外的几个庄子上进行训练,由苏忠和苏勇亲自坐镇指挥。 毕竟近千人的队伍出现在县城里,目标太大,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而机炮连这一百多人,则被王扬留在了苏家祖宅的后院训练场。 这里相对隐蔽,也方便他亲自盯着这些宝贵的技术兵种进行针对性强化训练。 时间在紧张的操练中悄然滑入十一月。 十一月十二日,一个震动全国的消息终于传来,浴血奋战三个月的淞沪会战结束,沪上华界沦陷。 十一月十五日,苏燕通过苏家秘密的渠道,确认了这个消息。 书房里,苏燕拿着那张薄薄的电文纸,手指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虽然王扬早就言之凿凿地预言过,但当这个消息被证实的瞬间。 那种大厦将倾,家园沦丧的现实感,还是如冰水般浇透了她全身。 沪上……真的丢了。 父亲呢?苏家在沪上的基业呢?那些没能撤出来的族人呢? 无数的念头和担忧瞬间塞满了她的脑海,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几乎站立不稳,踉跄着扶住了书案。 王扬的预言……成真了。 他说华界守不了一个月,果然。 他说鲁省省府一个多月后也会沦陷…… 一股巨大的恐惧和紧迫感攫住了她的心脏。 “小姐!您没事吧?”旁边的丫鬟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苏燕摆了摆手,强迫自己站稳,深深吸了几口气,试图平复翻江倒海的心情。 她不能乱,现在苏家的担子,大半压在她和王扬身上。 她必须立刻找到王扬。 苏燕也顾不上仪态,提起裙摆,快步冲向王扬的小院,得知他不在,又立刻转向后院训练场。 训练场上,机炮连的士兵们正在王扬的亲自指导下,进行迫击炮的快速架设和瞄准训练。 沉重的炮盘被迅速固定,炮管竖起,瞄准手根据指令飞快地调整着方向机和高低机。 “快,再快,你们是蜗牛吗?敌人会给你们这么长时间慢悠悠地瞄准吗?”王扬的吼声依旧中气十足。 “教官,小姐来了,脸色很不好。”一个士兵小声提醒道。 王扬回头,看到训练场边脸色惨白。气息不匀的苏燕,心中顿时了然。 他对石头(机炮连连长)交代了一句:“继续练,达不到标准,今晚别想吃饭。” 然后他大步走向苏燕。 “怎么了?慌成这样?”王扬走到她面前,语气平静。 苏燕看着他这副仿佛天塌下来都无动于衷的样子,又急又气,将手中的电文纸塞到他手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看,沪上……沪上华界丢了,真的丢了,和你说的……一模一样。” 王扬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眼神微微深邃了一些。 历史的车轮,终究还是沿着固有的轨迹碾压了过去。 “嗯,知道了。”他将电文递还给苏燕,语气平淡得让人抓狂。 “知道了?你就只是知道了?”苏燕被他这反应气得胸口发闷。 “王扬,沪上丢了,接下来很可能就轮到金陵!轮到鲁省,我们……” “所以我们才要抓紧时间练兵。”王扬打断她,目光锐利地看向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 “乱世已至,哭喊和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唯一能依靠的,就是我们手里的枪,和我们身边这些经历过严格训练的兄弟!” 他指着那些士兵:“你看看他们,一个月前,他们还是一群听到枪响就腿软的农夫,现在呢?” “他们已经知道了怎么放枪,怎么开炮,怎么在战场上保护自己,杀死敌人,这就是希望。” 苏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着那些在尘土和汗水中目光专注,动作越来越熟练的士兵,狂跳的心似乎真的慢慢平复了一些。 是啊……慌乱有什么用? 父亲将她送回祖地,将部分家底交给她,不就是指望她能在乱世中为苏家保留一份根基吗? 现在,这份根基,正在王扬的手中,以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速度和方式,疯狂地壮大着。 “我……我父亲那边,还没有消息……”苏燕的声音依旧带着担忧。 “没有消息,有时候就是最好的消息。”王扬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有些突兀,但此刻苏燕却没心思计较。 “苏家在租界经营多年,自有保全之道。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快把保卫团练出来,形成真正的战斗力。” “只有这样,无论将来局势如何变化,我们才有安身立命的本钱,甚至……有能力去做更多事情。” 他的话语沉稳有力,渐渐抚平了苏燕心中的惊涛骇浪。 苏燕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度(虽然隔着衣服),深吸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将那份电文紧紧攥在手心,揉成一团,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和清明。 “我会处理好祖地这边的一切,保证钱粮物资供应,练兵的事,就全靠你了。” 王扬看着她迅速调整过来的状态,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女人,心理素质确实不错。 “放心吧。”王扬收回手,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用不了多久,咱们这支苏家保卫团,就会让所有小瞧我们的人,大吃一惊!” 他转头,望向南方,那是沪上的方向,也是战火即将蔓延而来的方向。 “传令下去,所有训练,强度加倍,我们没有多少时间可以浪费了。” 第23章 行动开始 日子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训练中飞速流逝。 苏家祖宅后院训练场的枪声,泽水县城里大多数居民已经习以为常。 这年头,大户人家养些看家护院的私兵不算稀奇,只要不闹出大乱子,官府(现在是县保安团)也多是睁只眼闭只眼。 何况苏燕明里暗里给保安团上下的打点从未断过,拿人手短,自然没人愿意多事。 迫击炮的训练,王扬严令只使用不会爆炸的训练弹,所以并没有炮声传出,只有金属碰撞和士兵们操练的口令声。 密集的枪声虽然时常响起,但持续了一个多月都是“训练”的动静,县保安团那帮老爷兵也早就麻木了,只当是苏家钱多烧得慌,在可劲儿折腾。 城外的训练则分散在几个被苏家完全控制的庄子上进行。 大规模的实弹射击和战术演练,都被安排到更偏远的荒野。 虽然难免会引起一些有心人的注意,但这兵荒马乱的年月,哪个大点的庄子寨子没有点自保的武装? 只要不主动招惹是非,打着“保境安民”的旗号,各方势力也懒得深究,大多不了了之。 王扬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奔波于城内祖宅和城外各个训练点之间。 将现代军事训练的精华,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疯狂地灌输给这支新生的队伍。 队列,战术,射击,土工作业,夜间行军……训练的强度和针对性不断提升。 苏家保卫团的士兵们,就在这种高强度的淬炼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蜕变着。 皮肤变得黝黑粗糙,眼神变得锐利沉稳,身上那股子新兵的茫然。 还有怯懦渐渐被一种经历过严格训练后,形成的纪律性和隐隐的杀气所取代。 时间悄然进入十二月。 十二月十日,王扬下达了一个让苏忠苏勇,甚至苏燕都感到意外的命令,所有城外步兵营的训练,即刻停止。 “停止训练?”苏忠接到命令时,以为自己听错了。 “教官,弟兄们刚练出点样子,正是要紧的时候……” “执行命令。”王扬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各营,连,排,以班组为单位,立刻进行伪装,携带个人武器,按照预先制定的渗透方案,分批次,秘密进入泽水县城。” “在城内指定地点潜伏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暴露,不得擅自行动。” “进城?潜伏?”苏勇在一旁听着,也瞪大了眼睛。 “教官,这……近九百号人进城,目标太大了,万一被保安团或者刘黑蛇的人发现……” “所以我才要求他们化妆渗透。”王扬打断他。 “怎么出来的,就怎么回去,把你们这一个月练的本事都用出来,记住,这是命令,不是商量,谁暴露,军法从事。” “是。”苏忠苏勇心头一凛,不敢再多言,立刻下去安排。 消息传到苏燕这里,她同样满心疑惑,急匆匆找到王扬。 “为什么突然让部队进城潜伏?太冒险了!”苏燕蹙着眉。 “近千人,不是小数目,一旦被发现,我们在城里的根基都可能被动摇。” 王扬正在擦拭他那支莫辛纳甘狙击步枪,头也没抬:“等时机。” “等什么时机?”苏燕追问。 王扬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快了。就这几天。” 他不再多说,苏燕看着他自信的样子,虽然心中忐忑,却也不再追问。 这几个月下来,她已经习惯了王扬这种神神秘秘却又总能料事如神的作风。 接下来的两天,泽水县城表面上依旧平静,但暗地里,却有一股股细流在悄然涌动。 化装成樵夫,小贩,苦力,流民的保卫团士兵,凭借着之前渗透训练的经验。 利用各种掩护,悄无声息地混入城中,按照预先划分的区域,分散潜伏下来。 苏燕动用了苏家所有的明暗力量,配合进行掩护和接应,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十二月十三日,一个如晴天霹雳的消息通过无线电波和口耳相传,震惊了全国,金陵沦陷! 紧接着,十二月二十四日,消息传来,主持鲁省军政的韩主席,弃守省府,率部向临省撤退。 十二月二十七日,确认消息,鲁省省府沦陷! 韩主席一路南撤,鲁省境内顿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权力真空和彻底的混乱。 各地政府瘫痪,溃兵,土匪,地方豪强,潜伏的日伪势力……突然崛起,整个鲁省瞬间变成了弱肉强食的丛林世界。 消息传到泽水县,整个县城都炸开了锅。 恐慌蔓延,物价飞涨,流言四起,有钱人家开始收拾细软准备逃难,地痞流氓则开始趁火打劫,街上不时传来哭喊和打砸的声音。 县保安团也彻底乱了套,当官的想着怎么捞最后一笔跑路,当兵的则军纪涣散,有的甚至加入了抢劫的行列。 苏家祖宅内,苏燕拿着刚刚收到的省府沦陷的急电,手指冰凉,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复杂地看向坐在她对面的王扬。 震惊,恐惧,后怕…… 全都让他说中了。 沪上,金陵,鲁省省府……一步步,全都在他几个月前的预料之中,分毫不差。 这个男人,难道真的能未卜先知?! 王扬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仿佛这一切早就在他预料之中。 他抬眼,看向窗外街上隐约传来的混乱喧嚣,眼神冰冷,好像是终于等到猎物进入伏击圈的猎人。 他站起身,对一旁同样被消息震撼得说不出话的苏忠苏勇淡淡下令: “传令下去,所有潜伏单位,按一号预案,开始行动。”王扬那句“开始行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苏家祖宅激起了千层浪。 苏忠苏勇猛地一个激灵,从省府沦陷的震撼消息中回过神来,看向王扬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教官他……真的早就料到了。 “是,教官。”两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挺直腰板,大声领命,随即冲了出去。 潜伏在泽水县城各个角落的近九百名苏家保卫团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接到了通过秘密渠道传递的行动指令。 夜色,成为了他们最好的掩护。 第24章 头顶红 第一目标:县保安团。 县保安团的驻地,此刻早已乱成一锅粥。 团总和他手下的几个军官,正围在屋里,对着几口装满大洋和金银细软的箱子,争得面红耳赤,讨论着是该携款跑路还是留下来当土皇帝。 下面的士兵更是军纪涣散,有的在喝酒赌博,有的已经在偷偷打包抢来的财物,哨兵早就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砰!” 驻地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狠狠踹开。 十几个穿着黑色短打,脸上抹着锅底灰,眼神凶狠的汉子,涌了进来,手中端着的赫然是造型奇特的冲锋枪和半自动步枪。 “不许动,缴枪不杀。” “双手抱头,蹲下。” 突如其来的暴喝和那黑洞洞的枪口,把院子里还在吵闹的保安团士兵全都吓傻了。 “你…你们是什么人?!”一个喝得醉醺醺的排长壮着胆子喊道。 “噗噗噗!” 回答他的是一串低沉而密集的冲锋枪点射,子弹精准地打在他脚前的地面上,溅起一串尘土。 那排长“嗷”一嗓子,酒瞬间醒了,连滚带爬地抱头蹲下,裤裆湿了一片。 “再说一遍,缴枪不杀,反抗者,格杀勿论。” 面对如此迅猛精准的打击和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的火力。 本就毫无斗志的保安团士兵彻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气。 纷纷扔掉手中老掉牙的汉阳造,老套筒,抱着脑袋蹲了一地。 苏勇亲自带着一个排的精锐,直扑团部。 “哐当!” 团部的木门被直接撞开。 里面正在争吵分赃的保安团总和他的几个心腹军官,愕然回头。 就看到一群杀气腾腾的陌生士兵冲了进来,枪口对准了他们。 “你…你们……”团总吓得脸色煞白,话都说不利索。 苏勇懒得废话,上前一脚将他踹翻在地,用脚踩住,厉声喝道:“绑了!” 第二目标:各方势力头目,重点是刘黑蛇。 与此同时,泽水县城其他几个方向也同时动手。 刘黑蛇正在自己的赌场后院,搂着新抢来的小妾喝酒,盘算着趁着大乱多捞几票。 他手下几十号核心打手,大部分也都聚集在这里花天酒地。 突然,赌场前后门同时被暴力破开! “嗒嗒嗒,嗒嗒嗒。” mG34那独特而恐怖的撕裂声骤然响起。 子弹扫射进来,瞬间将门口几个试图拔枪抵抗的打手打成了筛子。 “迫击炮,他们有炮。”有眼尖的打手看到外面有人扛着铁管子,吓得魂飞魄散。 其实只是扛着迫击炮管做威慑,并未真正开炮,但效果已经达到。 “放下武器,投降。” “刘黑蛇,滚出来。” 在绝对的火力和突如其来的打击面前,刘黑蛇手下这些平日里欺行霸市,好勇斗狠的打手,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尤其是看到那狰狞的机枪和疑似火炮的家伙后,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刘黑蛇刚想从后窗逃跑,就被守在那里的保卫团士兵用枪托狠狠砸翻在地,捆成了粽子。 毕竟他可是王扬亲自点名重点照顾之人。 类似的场景在县城其他几个小势力头目的据点同时上演。 在苏家保卫团经过严格训练,装备精良,且早有准备的雷霆打击下。 这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地头蛇,几乎没能做出像样的抵抗,就被迅速攻克,缴械,俘虏。 枪声和骚动在县城的几个区域短暂而激烈地响起,又很快平息下去。 普通百姓吓得紧闭门户,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不知道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当黎明前的第一缕曙光划破黑暗,照亮泽水县城时,城头上的青天白日旗依旧在飘扬,但掌控这座县城的力量,已经悄然易主。 街上巡逻的不再是懒散混乱的保安团士兵,而是三人一组,穿着统一深色服装,端着崭新步枪,眼神警惕锐利的苏家保卫团士兵。 县公署,保安团驻地,几处交通要道,全部换上了苏家保卫团的岗哨。 苏家祖宅,一夜未眠的苏燕,听着苏忠和苏勇陆续传来的汇报,脸上的疲惫被震惊冲散。 “保安团二百四十七人,全部缴械俘虏,团总及主要军官均已抓获。” “刘黑蛇及其核心党羽五十三人,全部落网,负隅顽抗者击毙十一人。” “城东李疤瘌,城西赵老四……等七股势力,已全部肃清,共抓获俘虏一百二十二人,缴获各类枪支八十余支。” “我方……轻伤九人,无人阵亡。” 零阵亡,一夜之间,掌控全城。 苏燕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蹦出来。 她看向坐在主位上,正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的王扬,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这就把泽水县……拿下了?” 王扬咽下嘴里的馒头,又喝了一口小米粥,这才抬眼看向她,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然呢?难道还要敲锣打鼓通知他们,我们要来接管了吗?” 早饭过后,王扬抹了抹嘴,便径直朝着临时关押俘虏的旧校场走去。 苏燕本想跟着,却被王扬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王扬这是要去处理那些恶霸了,场面不会好看。 校场周围已经被荷枪实弹的保卫团士兵严密把守,里面黑压压地蹲着几百号俘虏。 有原保安团的兵痞,有刘黑蛇手下的打手,还有其他各路牛鬼蛇神。 他们个个面如土色,眼神惶恐,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命运。 王扬的到来,让本就压抑的气氛几乎凝固。 他没有废话,直接对负责看守的苏勇下令:“按老规矩,分开审讯,核实罪行。罪大恶极、民愤极大的,单独列出来。” “是。”苏勇立刻带人执行。很快,一批被指认或者审讯中确认身上背着血债,恶行累累的俘虏被拖到了校场中央。 其中就包括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原保安团团总和刘黑蛇。 那团总一看到王扬,如看到了救命稻草,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涕泪横流地哭嚎。 “王…王长官,王爷爷,饶命啊,我…我有钱,我藏了好多金银珠宝,我都给您,只求您饶我一条狗命。” 刘黑蛇也是拼命挣扎,嘶吼道:“王扬,只要你放了我,我的地盘,我的赌场,全都给你,还有我在城外藏的金条,都给你,” 王扬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那副丑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你们头顶,有点红。” 第25章 清洗,改变 这话没头没脑,团总和刘黑蛇都愣住了,周围负责行刑的士兵和远处蹲着的俘虏们也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头顶红?什么意思? 但王扬显然没有解释的兴致,他挥了挥手。 立刻有士兵将一份份早就整理好的罪状张贴在校场旁边的公示墙上,同时有嗓门大的士兵开始大声宣读。 “张老三,原保安团三连连长,民国二十五年,为霸占李庄佃户王老五家的三亩水田。” “纵火焚烧王家茅屋,致王老五夫妇及其幼子三人活活烧死!” “赵四,刘黑蛇手下头号打手,常年欺行霸市,强收保护费,打断反抗商户腿脚共计七人,其中两人落下终身残疾!” “钱贵,原保安团巡逻队长,借搜查之名,多次入户抢劫,强奸民女,受害者多达五人。” “刘黑蛇,本名刘大彪,盘踞泽水县十余年,开设赌场、妓院,放印子钱逼死良民七户。” “指使手下当街杀人三起,与城外土匪勾结,劫掠商旅,血债累累,还有通日行为……” “孙得财,原泽水县保安团团总,贪墨军饷,倒卖军粮,纵容手下祸害百姓,私设刑堂,草菅人命……” 一条条,一桩桩,时间,地点,受害者,罪行……清晰准确。 起初还有俘虏小声嘟囔着“冤枉”,但随着罪状越念越多,细节越来越具体。 那些被点到名字的人,脸色越来越白,身体抖得像筛糠。 很多罪行,他们自己都快忘了,没想到被人查得如此清楚。 校场外围,不知何时聚集起一些胆大的百姓,他们听着那一条条血淋淋的罪状。 看着公示墙上那白纸黑字,人群中渐渐响起了压抑的哭泣声和愤怒的咒骂声。 “原来我爹是被张老三这畜生害死的。” “天杀的赵四,我哥哥的腿就是他打断的。” “狗日的刘黑蛇,你还我女儿命来。” …… 民怨如同积压已久的火山,开始喷发。 团总和刘黑蛇听着那些罪状和自己曾经的“手下”的指认,面如死灰,知道今天无论如何也难逃一死了。 他们看向王扬的眼神,充满了绝望和不解,他到底是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的?! 那句“头顶有点红”到底是什么意思? 王扬无视了他们最后的挣扎和疑惑,等到罪状宣读完毕,确认无误后,直接吐出一个字: “杀。”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在校场上空回荡。 第一批数十名罪大恶极者,包括面如死灰的团总和兀自咒骂不休的刘黑蛇。 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被打成了蜂窝,倒在了血泊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泽水县城陷入了一场由王扬主导的,高效的大清洗。 每天都有新的罪状被贴在公示墙上,每天都有经过公审,确认罪行的俘虏被押赴刑场枪决。 王扬秉持着“不放过一个恶贯满盈者,也不错杀一个罪不至死者”的原则,虽然手段酷烈,但程序上却无可指责。 五天后,清洗告一段落。 公示墙上贴满了厚厚的罪状纸,记录着这短短几天内被处决的两百多人的累累罪行。 整个泽水县的百姓,从一开始的恐惧,到后来的震惊,再到最后的拍手称快。 “你头顶有点红”这句话,也伴随着这次清洗,在泽水县百姓口中流传开来。 成了一句带着敬畏和某种隐晦含义的俚语,意指某人作恶多端,被那位神秘的苏家姑爷盯上了,离死不远了。 王扬站在校场上,看着最后一批尸体被清理走,空气中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他唤出系统光屏。 个人资金栏,那串数字让他瞳孔微微一缩:215,430 大洋。 突破了二十万大关。 仅仅是清理一个泽水县的魑魅魍魉,就收获了超过二十万大洋的赏金。 平均下来,每个被处决的“红名”,价值近千大洋。 可见这些人平日里造了多少孽,手上沾了多少血。 王扬看着那串数字,心中却没有多少喜悦,反而升起一股寒意。 这还只是一个偏远的泽水县。 那些更大的城市呢?省府呢? 那些投靠鬼子,为虎作伥的大汉奸呢? 还有那些手上沾满中国人鲜血的鬼子兵本人呢? 他们的悬赏……又会是何等惊人的天文数字? 王扬几乎不敢想象。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愈发冰冷。 这乱世,果然是人命如草芥,也是罪恶的温床。 而他,似乎找到了在这乱世中,既能快速壮大自身,又能替天行道的“捷径”。 他收起系统光屏,转身离开校场。 接下来的目标,该跳出这小小的泽水县了。 泽水县的天空,仿佛一夜之间被水洗过般透亮。街面上,变化更是天翻地覆。 以往那些横着走路,满脸戾气,穿着歪歪扭扭制服,枪口随时可能对准老百姓的保安团兵痞。 以及跟他们沆瀣一气,敲诈勒索的地痞流氓,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三人一组,迈着整齐划一,铿锵有力步伐的苏家保卫团巡逻队。 他们身着浆洗得笔挺的灰色军装,绑腿打得结实利落,枪械擦得锃亮。 他们的眼神警惕,不断扫视着四周,却不再带有以往的贪婪与暴戾。 那是一种专注的,职业化的审视,目标是潜在的威胁,而非百姓的财物。 他们目不斜视,对街边摊贩和行人秋毫无犯。 卖菜老汉颤巍巍地将掉落的菜叶捡回筐里,巡逻队经过时甚至刻意放轻了脚步,避免扬起灰尘。 有胆大的孩童被这整齐的步伐和凛然的气势吸引,嘻嘻哈哈地跟在队伍后面,笨拙地模仿着他们走正步的样子。 带队的老兵嘴角会几不可查地微微扯动一下,那是一个被强行压下去的笑意。 但他绝不会停下脚步,更不会出声驱赶,只是用眼神示意队友注意队形。 “娘,娘,你看。我长大了也要当保卫团的兵。像他们一样威风。” 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半大小子,用力扯着母亲的粗布衣角,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憧憬。 第26章 不一样的泽水县 当娘的停下手中的针线活,抬起头,目光先是在那些挺拔如松的身影上停留片刻。 随即又转向不远处公示墙上尚未完全撕掉,记录着前几天血淋淋罪状和枪决名单的残纸。 那上面,“张扒皮”、“李阎王”等昔日令人闻风丧胆的名字,如今已变得模糊不清。 她心情复杂地叹了口气,伸手摸摸孩子略显枯黄的头发。 “好,好,当兵要当这样的兵。杀坏人,保咱们老百姓。平平安安的,比什么都强。” 起初,县里那些平日里有些小偷小摸,欺行霸市,或是给恶霸当过眼线跑腿等劣迹的人,几乎是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听到“头顶红”这三个字就腿肚子转筋,晚上睡觉都不踏实,枕头底下藏着剪刀菜刀,耳朵竖得老高,听着外面的动静。 生怕哪天夜里,自家大门就会被保卫团士兵踹开,那位杀伐果断,眼神冷得像冰的苏家姑爷王扬,就会把他们像拖死狗一样拖出去“清理”了。 但提心吊胆地过了七八天,除了巡逻队规律走过的脚步声,什么也没发生。 他们小心翼翼地观察,发现保卫团的士兵也从不曾因为谁家以前占过邻居一寸宅基地,或者卖货时短了客人几钱秤就上门抓人。 甚至有一次,两个街坊因为摊位界限吵了起来,差点动手,正好一队巡逻兵经过。 只是上前将两人隔开,严厉地训诫了几句“遵守秩序,不得扰乱治安”,并未偏袒任何一方,更未索要半分好处。 渐渐地,人们明白了。 那位王长官眼里容不下的,是真正伤天害理,血债累累,民愤极大的沙子。 他们这些身上只沾了点泥点,偶尔偷鸡摸狗的小虾米,人家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只要以后安分守己,便能安然度日。 悬着的心慢慢放回了肚子里,而如今的泽水县,是百姓几十年来都未曾体验过的,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晚上睡觉,门闩插一根都觉得踏实,不必再担心夜半土匪破门或兵痞借查夜之名行抢劫之实。 白天出门,钱袋子松松地挂在腰间,也不用时刻用手捂着,生怕被神出鬼没的小偷摸了去。 街面上的商铺开门更早了,打烊更晚了,吆喝声也显得底气十足。 真正有了几分“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盛世气象。 苏燕一袭素色衣裙,走在重新变得井然有序、甚至比以往更显繁华几分的街道上。 她看着挑担的货郎从容叫卖,看着茶馆里人们悠闲地品茗闲聊,看着百姓们脸上不再是往日的麻木和恐惧。 而是带着些许放松和安心的笑容,听着孩童追逐着巡逻队影子发出的清脆嬉笑声,心中感慨万千。 几个月前,这里还是乌烟瘴气,民生凋敝,而如今…… 这一切的变化,都源于那个看似惫懒,行事却雷霆万钧的男人。 她步履轻盈地走进县公署。 衙门口站岗的士兵挺胸抬头,见到她,恭敬地行了一个持枪礼。 院子里,以往堆积如山的卷宗和杂物已被清理干净,地面洒扫得不见一片落叶,透着一种军营特有的肃穆。 正堂上,王扬正翘着脚,舒适地靠在那张花梨木太师椅上,身体随着椅子的轻微摇晃而起伏,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苏忠则身姿笔挺地站在下首,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正一丝不苟地汇报着各项工作的进展。 “城内治安巡逻,分三班倒,确保十二个时辰不断岗。重点区域如粮仓,银库,主要集市,加派双岗。” “城外东西南北四个主要路口,均已增设固定哨卡,每个哨卡配备一挺轻机枪及充足弹药,对往来人员进行盘查。” “原保安团甄别后留下的八十余人,与新招募的一百二十名合格青壮,混编完成。” “正在按照教官您制定的新训练大纲,进行高强度适应性训练……主要是队列,体能和射击基础。” 苏忠的声音平稳清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 王扬听得似乎有些漫不经心,手指在太师椅的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节奏舒缓。 直到苏忠汇报完毕,合上笔记本,他才懒洋洋地掀开眼皮。 开口问道:“嗯,知道了。规矩,都跟他们讲清楚了吧?” “讲清楚了,教官放心!”苏忠连忙保证。 “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条例都背得滚瓜烂熟,每天操练前都要复诵一遍,没人敢犯,都记着您的话,谁要是敢把手伸向老百姓,剁了喂狗。” “记着就好。”王扬淡淡应了一句,又重新闭上了眼睛。 苏燕走到王扬身边,看着他这副与窗外紧张训练,街头严格巡逻格格不入的慵懒姿态。 再回想这短短时日里泽水县翻天覆地的变化,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叹服。 “我现在是真的服了你了。雷霆手段,犁庭扫穴,几日之间便将这泽水县的污秽清扫一空。” “旋即又以怀柔政策,秋毫无犯,迅速安抚了惶惶人心。” “刚柔并济,张弛有度。这泽水县,怕是自战乱以来,几百年都没这么太平清明过了。” 王扬连眼睛都没睁,只是嘴角懒洋洋地一勾,带着点戏谑:“这就服了?苏大小姐,你的要求也太低了点。这才哪儿到哪儿?” 苏燕被他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噎了一下,胸口微微起伏,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人总是这样,明明做了惊天动地的事,却偏要摆出一副不过如此的可恶模样。 可事实胜于雄辩,眼前的安宁繁华,由不得她不服,也让她那句反驳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决定不跟他计较态度问题,转而问起正事。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泽水县是拿下了,内部也算初步稳定。但周边……” 她的话语里透出忧虑:“周边的情况,只怕比泽水之前更乱。” “周边?”王扬终于坐直了身体,原本慵懒的神情一扫而空。 “周边自然也要‘打扫打扫’。鲁省现在乱成一锅粥,大小势力犬牙交错。” “土匪多如牛毛,溃兵四处流窜,正是我们扩张地盘,积累资本的好时候。难道等着别人来‘打扫’我们吗?” 他看向待命的苏忠,命令道:“苏忠!” “到!” “派侦察排出动,化整为零,给我把泽水县周边,五十里内,不,扩大到八十里。” “所有土匪山寨的位置,人数,装备,各地大小地主武装的规模和态度,还有那些被打散的溃兵游勇的聚集点和头目,统统给我摸清楚。” “情报要准,要细。重点是那些民愤极大,恶贯满盈的,把这些硬骨头,优先给我标出来。”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苏忠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他太明白了,教官这是不满足于偏安一隅,要主动出击,继续练兵了。 苏燕心头一跳,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王扬如此明确地提出扩张,还是感到一阵紧迫。 “你要主动出兵攻打其他地方?会不会太急了点?我们刚稳住泽水,新兵训练还没完全跟上,后勤补给也……” “不急不行啊。”王扬打断她,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望向了更远的北方。 “鬼子占了省府,他们不会满足于区区一座空城的。等他们消化完毕,缓过劲来,下一步就是出动兵力,清扫周边,巩固占领区。” “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前面,把地盘连成片,把人口,资源抓在手里,把队伍在实战中练得更强。被动挨打,只有死路一条。”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外面熙熙攘攘,重现生机的街道。 贩夫走卒,引车卖浆,孩童嬉戏,老人闲谈……一派乱世中难得的安宁画卷。 他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乱世求生,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我们没得选。” 他转过身,看向苏燕,脸上那冷峻的线条忽然柔和下来,又露出了那种让苏燕又恨又无奈,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再说了,大小姐,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啊。咱们这摊子越铺越大,几千张嘴等着吃饭,枪要弹,兵要饷。” “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不得赶紧出去‘挣’点外快吗?那些土豪劣绅和土匪山寨,可都肥得流油,等着咱们去替天行道,劫富济贫呢。” 第27章 更新,周边大清洗 时间翻过旧历,进入了1938年的1月。 鲁省的寒冬凛冽,但比寒风更刺骨的,是弥漫的混乱。 省府沦陷已有时日,鬼子正在消化战果,而广大的乡村地带,则彻底成了溃兵,土匪和各方势力角逐的猎场。 泽水县如一座在惊涛骇浪中意外稳固的孤岛,但这稳固,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维系和拓展。 王扬再次将自己关在房里,心神沉入那旁人无法窥见的系统光屏。 个人资金栏里,二十多万大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是时候再强化一波了。”王扬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狩猎前的兴奋。 他没有丝毫犹豫,开始了新一轮的大采购。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一支,再来200支!”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索米Kp\/-31冲锋枪,650一支,补充50支!”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mG34通用机枪,1000一挺,再添10挺!”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布朗德mle1935迫击炮,1500一门,再来10门!”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m39手榴弹,5块一颗,来2000颗!”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60毫米迫击炮弹,1大洋10发,来一万发!” 【购买成功,消耗1000大洋。】 “各型号子弹,1大洋100发,混装,来一百万发!” 【购买成功,消耗大洋。】 一连串的提示音过后,个人资金锐减近十五万大洋。 看着系统空间里那堆积如山的崭新武器和海量弹药,王扬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脑门。 这火力,足够打一场高强度的局部战役了。 他紧接着又花费五万大洋,购买了海量的粮食、被服、药品、食盐等基础物资,将系统空间塞得满满当当。 乱世之中,这些同样是硬通货,是维系队伍和民心的根本。 做完这一切,王扬推开房门,冷风扑面而来,却让他精神一振。 “传令!一营,二营,全体集合,机炮连,携带五门迫击炮,五挺重机枪,随队行动。”王扬的命令简洁有力。 很快,校场上,两个主力营加上部分机炮连的兵力,七百多人集结完毕。 战士们虽然不清楚具体任务,但看着王扬那冷峻的面孔和一旁堆放的部分刚刚“秘密运抵”的崭新武器箱。 都知道要有大动作了,个个眼神炽热,摩拳擦掌。 王扬站在点将台上,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宣布整编和作战命令: “即日起,一营、二营,设为主力营,半数人员,换装新式步枪和冲锋枪,机炮连加强配属。” “我们的任务——”王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铁血杀气。 “肃清泽水县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土匪山寨,溃兵游勇。不服管束的地方武装。” “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凡是挡路的,不肯归顺的,一律扫平。” 他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有没有问题?!” “没有,扫平他们。”震天的怒吼直冲云霄。 “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三营留守泽水,维持地方,苏勇。” “在。”苏勇上前一步。 “留守重任交给你,确保大后方万无一失!” “是,教官放心,人在城在!”苏勇用力捶胸。 “苏忠。” “在。” “你随我出发,负责前锋侦查和侧翼警戒!” “是。” 安排妥当,王扬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苏燕。 苏燕看着他,张了张嘴,最终只化作一句:“小心……早点回来。” 王扬咧嘴一笑,冲她眨了眨眼:“放心吧,媳妇儿,等我回来,给你带‘土特产’。” 说完,不等苏燕反应,他大手一挥:“出发!” 浩浩荡荡的队伍,带着凛冽的杀气和新锐的装备,开出泽水县城,奔向周边混乱的地域。 接下来的日子,泽水县周边百里范围内,枪炮声变得频繁起来。 王扬用兵,狠辣而高效。 侦察排如同触角,提前摸清目标底细,尤其是那些的匪首和溃兵头目。 一旦确定目标,主力部队往往采取夜间奔袭,黎明突击的方式,以绝对的火力优势,进行碾压式的打击。 “嗒嗒嗒嗒——!” mG34通用机枪的嘶吼成为战场的主旋律,泼洒的弹雨将简陋的寨墙和工事打得千疮百孔。 “嗵!嗵!嗵!” 60毫米迫击炮发出沉闷的怒吼,炮弹划出弧线,精准地落在土匪聚集的院落或者溃兵的临时阵地上,炸起一团团火光和尘土。 装备了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索米冲锋枪的步兵,则如猛虎下山,在机枪和炮火的掩护下,迅猛突进,清剿残敌。 战斗几乎都是一边倒。 盘踞多年的土匪寨子,在正规的战术和强大的火力面前,不堪一击。 溃散的败兵,虽然有些枪法不错,但缺乏组织和重武器,面对如狼似虎的苏家保卫团,往往稍作抵抗就士气崩溃,跪地求饶。 一些试图据寨自保,不服管束的土豪劣绅武装,更是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就被攻破寨门。 王扬如一个清道夫,带领着部队,以泽水县为中心,一圈圈地向外辐射,清扫。 每攻克一处,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甄别俘虏。 系统视野之下,善恶无所遁形。 罪大恶极者,公审后当场枪决,悬赏金额源源不断地汇入他的系统资金。 罪责较轻或者被迫从匪的,则打散编入后勤或者进行劳动改造。 缴获的粮食,财物,一部分补充军需,一部分则就地分发给被土匪祸害的贫苦百姓,迅速收拢民心。 消息传回泽水县,苏燕看着不断送回的捷报和陆续运回的缴获物资,心情复杂难言。 她这个未婚夫,简直就是为这乱世而生的杀神和财神? 他打仗似乎从不亏本,反而越打越富? 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泽水县周边百里之内,烽烟渐熄。 七八股规模较大的土匪被连根拔起,三四伙溃兵被收编或歼灭,十几个不服管束,祸害乡里的村寨土豪被清理。 王扬站在新攻克的一处位于两县交界,原本由一股悍匪盘踞的山寨废墟上,看着正在打扫战场,押送俘虏的士兵,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苏忠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兴奋:“教官,方圆百里,算是初步清净了,咱们这下算是彻底站稳脚跟了。” 王扬点了点头,目光却投向更遥远的地平线。 那里,是鬼子重兵驻扎的省府方向,也是更多“红名”聚集的地方。 他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骨骼发出细微的脆响。 “告诉弟兄们,暂时回城休整,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咱们该去找点更值钱的大买卖了。” 第28章 安定,加强训练 泽水县方圆百里之内,被狠狠梳理过一遍。 以往那些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土匪绺子,死的死,逃的逃,降的降,再也见不到成群结队,招摇过市的身影。 溃散的败兵要么被收编打散,要么被彻底歼灭,零星几个漏网之鱼也早就吓破了胆,不知躲到哪个山旮旯里不敢露头。 各村各庄原本还有些小心思,藏着几杆枪的土围子,在亲眼目睹或听闻了苏家保卫团摧枯拉朽般的武力后,那点小心思也彻底熄了火。 识相的,主动派人到泽水县表示归附,缴纳些钱粮,只求平安;不识相的,如今坟头草都开始冒芽了。 一时间,以泽水县为中心的这片区域,竟呈现出一种乱世中难得的安静。 王扬带着出征的主力营和机炮连,押解着最后一批俘虏和缴获,凯旋而归。 队伍还没到城门口,就看见黑压压的一片人等在那里。 以苏燕为首,后面是苏家的一些管事,再后面,是许多自发前来迎接的百姓。 当看到队伍最前方,骑在一匹缴获来的东洋大马上,身形挺拔,面容冷峻的王扬时,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王教官回来了。” “保卫团打胜仗回来了。” 孩子们兴奋地指着战士们肩上锃亮的新式步枪和后面驮马牵着的迫击炮,重机枪,大人们则脸上带着真切的笑容。 这一个月,周边彻底清净了,他们再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土匪下山,不用担心溃兵过境如梳如篦。 这份安宁,是那个年轻人带来的。 苏燕站在人群最前方,看着王扬策马走近。 他脸上带着征尘,眼神却比出发前更加深邃,身上那股杀伐果断的气质也愈发浓郁。 她心中百味杂陈,有欣慰,有自豪,也有一丝悸动。 王扬勒住马,目光扫过欢呼的人群,最后落在苏燕身上,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算明显但足以让苏燕心跳漏掉半拍的弧度。 他翻身下马,走到苏燕面前。 “回来了。”苏燕轻声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柔意。 “嗯,回来了。”王扬点点头,随即凑近一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笑道:“怎么样,媳妇儿,没给你丢人吧?” 苏燕脸颊微热,白了他一眼,却没像以前那样直接反驳,只是低声道:“先进城吧,大家都等着呢。” 回到县公署,打发走兴高采烈汇报具体战果的苏忠,王扬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唤出了系统光屏。 个人资金栏的数字,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滞:2,688,000 大洋! 两百六十八万八千! 短短一个多月,剿灭大小土匪窝十来个,击溃收编溃兵二十多股,系统统计击杀的悬赏目标高达三千三百六十人。 平均每人赏金约800大洋。 “这乱世……真是恶棍的‘黄金时代’啊。”王扬看着那串惊人的数字,心底却泛起一丝寒意。 乱世加剧,人心中的恶也被无限放大,这些土匪溃兵造的孽,远比和平时期深重百倍,这才让他们的人头如此值钱。 他揉了揉眉心,将这笔巨款暂时压下。 现在不是挥霍的时候。 根据他模糊的记忆和历史知识,此时,南边的徐州会战应该已经展开了月余,双方投入重兵,杀得难解难分。 他原本动过心思,想带着保卫团去战场边缘地区打打游击,既能实战锻炼部队,又能趁机收割鬼子或者汉奸的赏金,那肯定比剿匪来钱快得多。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就被他果断否决了。 原因无他,现在的苏家保卫团,看似兵强马壮,装备精良,但本质上还是一支新军。 绝大部分士兵,包括很多基层军官,摸枪不到三个月,打的基本都是顺风仗,欺负一下土匪溃兵还行。 真要拉到正面战场,面对训练有素,战术成熟,火力强大的鬼子正规军,恐怕一个照面就得吃大亏。 那些新到手的加兰德,索米,mG34,迫击炮,战士们只是会用了,距离精通,形成真正的战斗力,还差得远。 步炮协同,连排战术,复杂地形作战,防御战,攻坚战……需要学习和磨合的地方太多了。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王扬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那股急于找鬼子赚钱的冲动。 现在对泽水县而言,最重要,最紧迫的任务,不是主动出击,而是武装到牙齿,训练到极致。 要把这两百六十多万大洋,和现有的千人队伍,真正转化成一块铁板,一把淬火的利剑。 他推开书房门,对守在门外的传令兵沉声道:“通知苏忠苏勇,各营营长,机炮连连长,立刻到团部开会。” 很快,苏忠,苏勇以及各营主官,机炮连连长石头等人齐聚团部会议室。 王扬没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一张临时绘制的周边地图前,目光扫过麾下这些逐渐褪去青涩,带上军人气息的军官。 “我们出去转了一圈,家里都还好吧?”王扬先问了苏勇一句。 “教官放心,一切安稳,新兵训练也没落下。”苏勇连忙回答。 “嗯。”王扬点点头,手指敲了敲地图:“外面,也暂时清净了,但是。” 他话音一转,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短暂的宁静,鬼子占了省府,绝不会甘心困守孤城。” “等他们稳住阵脚,必然会向外扩张,到时候,我们泽水县,甚至鲁西南,就是他们嘴边的一块肥肉。” 军官们的脸色都凝重起来。 “我们现在,装备有了,人也有了,但还缺一样最重要的东西!”王扬目光扫过众人。 “那就是真正的战斗力,能跟鬼子硬碰硬,打硬仗,打恶仗的战斗力。” 他环视众人:“所以,我决定,接下来至少两个月,保卫团进入全面强化训练期,停止一切对外军事行动。” “强化训练?”苏勇有些不解,“团长,弟兄们刚打了胜仗,士气正旺……” “光有士气顶个屁用。”王扬毫不客气地打断他。 “我问你,你的兵,步炮协同演练过几次?连进攻时,各班的火力如何配置?” “机枪阵地如何转移?遭遇敌炮火覆盖如何疏散?夜间防御怎么布置哨位?这些,你们都会了吗?都熟练了吗?” 一连串的问题,把苏勇问得哑口无言,其他军官也陷入了沉思。 “我们现在就像个拿着神兵利器的孩童,空有宝山却不会用。”王扬声音沉痛。 “这样上了战场,就是给鬼子送人头,送装备。” 他猛地一拍桌子:“从明天开始,各营、连、排,乃至各班,全部投入强化训练,训练大纲我亲自来定。” “内容细化到每一个战术动作,训练强度,加倍。不合格的,军官撤职,士兵淘汰。” “我们要利用这段宝贵的时间,把每一支枪、每一门炮的性能都摸透,把每一个战术都练成本能。” “把咱们保卫团,真正练成一支拉出去就能打,打就能赢的铁军。” 王扬的话语带着决心,在会议室里回荡。 军官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但也明白了王扬的深意。 乱世之中,唯有自身强大,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有没有信心?”王扬喝道。 “有。”所有军官挺直胸膛,齐声怒吼。 “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散会!回去立刻准备,明天一早,训练场见。” 军官们鱼贯而出,个个面色肃然,摩拳擦掌。 王扬最后走出会议室,看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坚定。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对自己承诺: “鬼子,汉奸……你们的脑袋,先在自己脖子上寄存一段时间。等老子把队伍练好了,再去一个个取回来……” 第29章 重火力的纠结 和苏燕一起吃过晚饭,王扬又忍不住嘴贱,逗弄了她几句。 “媳妇儿,你看这仗也打完了,地盘也稳了,咱们那婚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王扬翘着二郎腿,歪着头看苏燕。 苏燕正端着茶杯的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她没好气地瞪了王扬一眼,脸颊微烫:“谁是你媳妇儿,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白纸黑字写着呢,你想赖账啊?”王扬凑近一些,笑嘻嘻地说。 “你……无赖!”苏燕被他看得心慌,放下茶杯,站起身。 “吃饱了就去忙你的正事去,少在这里油嘴滑舌!” 看着苏燕有些气急败坏又带着羞意离开的背影,王扬嘿嘿笑了两声,心情颇为舒畅。 这小妞,越来越不经逗了。 笑过之后,他收敛神色,回到了自己独居的小院。 躺在床上,他没有立刻入睡,而是将心神沉入了系统空间。 那高达两百六十多万的资金,诱人无比。 “是该好好规划一下下一步的装备升级了。”王扬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第一步,基础步兵装备更新。 目前保卫团三个步兵营加团部人员,总数接近一千一百人。 之前陆陆续续装备了不到两百支加兰德和少量冲锋枪。 大部分士兵使用的还是缴获或早期购买的汉阳造,老套筒等老旧步枪。 火力参差不齐,后勤压力也大。 “必须统一制式。”王扬下定决心。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一支,购买650支,实现全员换装。” 【购买650支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消耗227,500大洋。】 个人资金剩余:2,460,500 大洋。 看着资金瞬间缩水二十多万,王扬眼皮都没眨一下。 这笔投资是必须的,只有全员换装半自动步枪,才能最大化步兵班的持续火力输出。 淘汰下来的老旧步枪也不会浪费,可以留给后续的新兵训练使用,或者武装地方民兵。 第二步,技术兵种与重火力。 机炮连目前有十挺mG34和十五门60迫击炮,编制一百一十五人,已经满编。 想要继续增加重武器,就必须先扩充机炮连的编制,培训更多的技术兵。 这个急不来,需要时间,暂时搁置。 王扬的目光,投向了更遥远,也更致命的威胁,炮火和空中打击。 他可是清楚记得,鬼子打仗,最喜欢的就是飞机炸完炮兵轰,炮兵轰完步兵冲。 没有像样的炮兵和防空力量,一旦和鬼子主力对上,保卫团就算步兵装备再好,也只有被动挨炸的份。 “防空……远程防御……”王扬点开商城对应的分类,看着那一个个价格令人咋舌的大家伙,感觉自己的选择困难症又要犯了。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售价:20,000大洋\/门。 优点:中低空防御利器,射速快,精度高,对付鬼子的轰炸机和低空扫射的战斗机效果极佳。操作相对(和其他大口径炮比)简单一些。 缺点:后坐力大,稳定性差,俗称蚱蜢。 德制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 售价:50,000大洋\/门。 优点:大名鼎鼎的“88炮”,多功能传奇火炮!可防空(有效射高惊人),可平射打坦克(这年代鬼子的薄皮坦克在它面前就是纸糊的)。 甚至可以进行一定程度的曲射火力支援!一炮多用,性价比(相对它的功能来说)其实很高。 缺点:价格昂贵,操作复杂,需要专业的炮兵班组。体积重量大,转移相对困难。 法制194毫米履带自行火炮。 售价:120,000大洋\/门。 优点:重炮,口径即是正义,射程远,威力巨大,用于远程压制和城市防御极为可靠。 而且它自带动力(虽然是缓慢的履带式底盘),具备一定的机动性,不需要额外牵引车。 缺点:价格极其昂贵,一门抵得上六门博福斯或者两门多88炮,移动速度慢如蜗牛。只能用于地面目标。 德制15 cm K. 18 150毫米重型野战炮。 售价:150,000大洋\/门。 优点:当前时代最先进、射程最远的野战炮之一,威力远超155mm GpF,精度也更高。 可以拆卸成炮身和炮架两部分,由专用重型牵引车牵引,机动性比GpF强。 缺点:价格是天花板级别的,需要配套的牵引车(商城有售,价格另算),对后勤和操作人员要求极高。 王扬看着这四位“吞金巨兽”,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博福斯便宜专注,但功能单一。 88炮功能全面,堪称多面手,但价格不菲,对人员要求高。 155mm GpF是可靠的重炮,自带动力算是个亮点,但机动性差,价格也很吓人。 150mm K. 18是终极梦想,射程威力无敌,但那个价格和配套要求,让人望而却步。 他的目光在88炮和155mm GpF之间来回徘徊。 88炮的多功能性太诱人了,既能防空又能反坦克还能支援,简直是防守万金油。 但五万大洋一门,买四门就是二十万,足以组建一个初具规模的防空\/反坦克排。 155mm GpF则是纯粹的重火力支柱,十二万一门,买两门就是二十四万。 可以形成一个重炮排,对十几公里外的目标进行毁灭性打击,无论是防御还是未来进攻,都是战略级的力量。 资金还剩下两百四十多万,看起来很多,但真要投入到这些顶级装备上,也是捉襟见肘。 “头疼啊……”王扬揉了揉太阳穴。 他盯着系统光屏上那几款火炮的参数和价格,眼神闪烁不定,内心进行着激烈的天人交战。 是选择功能多样、应对灵活的88炮? 还是选择威力巨大,射程超远的重炮确立火力优势? 这个决定,将直接影响苏家保卫团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的作战风格和实力天花板。 “他娘的……”王扬低骂了一句,猛地从床上坐起身,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小孩子才做选择……” 第30章 窘迫的王扬 “小孩子才做选择,大人……全都要!” 王扬一咬牙,眼中闪过肉痛又狠厉的光芒。 他知道这很败家,但乱世之中,强大的武力就是最好的保命符和扩张资本。 现在不下血本,将来面对鬼子的时候,流的可就是血了。 “买。” 他不再犹豫,手指在系统光屏上快速点动。 “博福斯40毫米高炮,10门。” 【购买成功,消耗200,000大洋。】 资金剩余:2,260,500。 “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10门。” 【购买成功,消耗500,000大洋。】 资金剩余:1,760,500。 “法制194毫米履带自行火炮,5门!” 【购买成功,消耗600,000大洋。】 资金剩余:1,160,500。 “德制15 cm K. 18重型野战榴弹炮,5门!配套专用重型牵引车,4辆!” 【购买成功,消耗870,000大洋。】(炮75万,车12万) 资金剩余:290,500。 看着个人资金栏里那瞬间缩水到只剩下二十九万零五百的数字,王扬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两百四十多万啊,就这么没了。 换成现大洋能堆成一座小山了,现在就剩下这么点零头…… 他强忍着吐血的冲动,查看了一下炮弹价格。 40毫米高炮炮弹:5大洋\/发。 88毫米炮弹:10大洋\/发。 155mm GpF炮弹:15大洋\/发。 150mm sFh 18炮弹:15大洋\/发。 “嗯?炮弹这么便宜?”王扬愣了一下。 相对于动辄数万数十万的门炮本身,这炮弹的价格简直便宜得像白送。 一发威力巨大的150毫米重炮炮弹,才15块大洋? 这够干嘛? 买几千斤粮食? 他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这恐怕是系统的“潜规则”或者说是“鼓励”——前期投入门槛极高,但后期的维持消耗(弹药、粮食等)却相对低廉。 这是逼着他不断去“赚钱”(收割悬赏),然后用赚来的钱购买更贵的武器,形成一个循环。 “奸商……”王扬低声骂了一句,但心里却松了口气。 如果炮弹也跟炮一个价,那他这些新买的大家伙就只能当摆设了。 炮是有了,但新的问题接踵而至——往哪儿放? 泽水县城内,除了原县保安团的训练场,基本没有足够大的空地来部署这些庞然大物,尤其是需要广阔射界的防空炮和重炮。 总不能把炮架在老百姓的房顶上吧? “必须扩大防御圈!”王扬立刻有了决断。 “将县城外围的关厢地带,全部用围墙圈起来,设置永备和半永备的炮兵阵地,防空阵地,把泽水县打造成一个坚固的堡垒。” 这又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 想着那可怜的二十九万资金,王扬一阵头疼。 买炮几乎掏空了他的老底,这修建外围工事,培训炮兵的钱从哪里来? 他愁眉苦脸地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圈,最终,把目光投向了苏燕院子的方向。 没办法了,只能……去“化缘”了。 王扬调整了一下表情,努力做出几分委屈和可怜巴巴的样子,磨磨蹭蹭地来到了苏燕的书房外。 苏燕正在灯下核算这个月的收支,听到脚步声,抬头见是王扬,而且那表情……怎么说呢,像是被人抢了糖吃的孩子? “你又来干嘛?”苏燕放下毛笔,疑惑地看着他。 王扬蹭到书案前,眼神飘忽,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支支吾吾地开口:“那个……媳妇儿……” “说人话。”苏燕没好气地打断他。 王扬缩了缩脖子,像是下了很大决心般,抬起眼,用一种苏燕从未听过的,带着点可怜又带着点赖皮的语气说道: “媳妇儿……你那……还有钱么?” 苏燕看着王扬那副欲言又止,委屈巴巴又带着点赖皮的模样,心里的疑惑疯长。 除了最开始买那批军火,这家伙后来剿匪,练兵,甚至上次大规模换装,都没再向她伸过手,反而时不时还能弄回大笔缴获。 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要钱干嘛?”苏燕放下毛笔,双手抱胸,审视着王扬。 “缺钱了?剿匪的缴获呢?上次买军火剩下的呢?” 王扬搓了搓手,脸上堆起讨好的笑:“那个……媳妇儿,是这样的,我打算……扩建一下咱们的防御。” “扩建?防御?”苏燕蹙眉:“泽水县现在不是固若金汤吗?你还想怎么扩?” “就是把县城外围的关厢地带,全部用围墙圈起来,修建永久性的防御工事,比如碉堡,炮楼,战壕什么的。”王扬比划着。 苏燕更不解了:“好端端的,花那个冤枉钱干什么?” “我们现在人手足够,装备也好,谁敢来打主意?再说了,修那些东西得花多少钱?人工、材料……” 王扬连忙打断她:“这不是……未雨绸缪嘛!而且,主要是……我新弄了批军火,没地儿放了。” “军火?”苏燕上下打量他:“不就些枪支弹药吗?库房不是还空着不少地方?能占多少地儿?” 王扬张了张嘴,感觉这事光靠嘴说有点苍白。他一把拉住苏燕的手腕:“走,我带你去看看,你就明白了。” “哎,你干嘛,放手。”苏燕被他拽着,身不由己地跟着他往后院走。 后院训练场如今已经空荡荡,自从保卫团规模扩大后,主要的训练都转移到了原保安团驻地那边,那里场地更开阔。 王扬拉着苏燕走到训练场中央,指着角落里一个被油布盖着的,明显体积不小的物体。 “你看好了。”王扬说着,上前一把扯开了油布。 一门有着细长炮管和复杂瞄准机构,底盘带着轮子的钢铁造物,呈现在苏燕面前。 那炮管斜指向天空,带着极大的威慑力。 苏燕愣住了。 她见过迫击炮,也远远见过保安团那两门老掉牙的土炮。 但眼前这个,造型如此奇特,做工如此精良、透着浓浓工业美感的大炮,她从未见过。 “这……这是什么炮?”苏燕下意识地问道。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王扬拍了拍炮身:“专门打飞机的。” 他顿了顿,看着苏燕有些茫然的眼神,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这……是这批新家伙里,个头最小,也是最便宜的。” “最小的?最便宜的?”苏燕猛地转过头,美眸瞪得溜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的意思是,还有比这更大,更贵的?!” 王扬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点头:“嗯……差不多大小的,还有九门。比它大的……还有二十门。” “二……二十门?!”苏燕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她指着那门40炮,手指都有些发抖。 “比这个还大?还大的炮?二十门?!王扬!你……你疯了?!你买这么多炮干什么?!你要去打省府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门这样的炮得多少钱?他居然买了三十门?!这得花多少钱?! 王扬被她的连珠炮问得缩了缩脖子,小声辩解:“这不是……为了防空和远程火力嘛……鬼子有飞机,有大炮,咱们没有,就只能挨炸……” “那你也不能……”苏燕气得胸口起伏,感觉自己快要晕过去了。 她强撑着,指着训练场:“就算……就算这些炮,库房放不下,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就要围关厢啊。” “你知道把外围关厢全围起来,修建工事,要花多少钱吗?!那得是天文数字,把我们苏家祖宅卖了都不一定够。” 她越说越气,看着王扬那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的样子,真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败家子。 上次买军火还能说是投资,这次买这么多一看就死贵死贵的炮,还要大兴土木,这简直是把钱往水里扔啊。 王扬看着苏燕气得发白的脸,也知道自己这次玩得有点大。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带着点哄骗的意味:“媳妇儿,你听我说,这钱……它不白花。你想想,有了这些炮,咱们泽水县就真的成了铁桶阵。” “别说土匪溃兵,就是鬼子来了,也得崩掉他几颗牙。” “到时候,咱们这地界就是最安全的,周边那些有钱人,不得抢着往咱们这儿跑?带来的钱财。物资……那不就是活水吗?” 第31章 招工 苏燕瞪着他,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这前期投入也太吓人了。 她苏家虽然是沪上大家,但祖地这边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是有限的。 “而且,”王扬继续加码,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乱世之中,什么最值钱?不是金银,是安全。咱们把泽水县打造成最安全的地方,这就是最大的金字招牌。” “以后无论是招兵买马,还是发展商贸,都有莫大的好处,这叫……战略性投资。” 苏燕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听着他嘴里蹦出的“战略性投资”这种新词。 心中的怒火渐渐平息,随之而来的是被一种无力感,还有隐隐的期待。 这个男人,做事看似疯狂,不计代价,但每一次,似乎都能在绝境中闯出一条路,而且结果往往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剿匪如此,掌控县城如此,练兵也是如此。 这次……难道他真的又能创造奇迹? 她看着训练场上那门40炮,又看了看王扬那双虽然带着讨好但深处却无比坚定的眼睛,沉默了良久。 最终,她长长地,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仿佛认命了一般。 “我……我手里现在能动用的,大概……还能凑出十五万大洋。”苏燕的声音带着肉痛:“再多,真的没有了!” 王扬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苏燕的手:“够了,够了,媳妇儿,你真是我的贤内助。” 苏燕用力甩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骂道:“滚,谁是你的贤内助。” “王扬我告诉你,这是最后一次,要是这次投进去的钱打了水漂,或者看不到效果,我……我跟你没完!” 王扬嘿嘿笑着,连连保证:“放心,放心,保证物超所值,到时候让你天天坐在金山上数钱。” 苏燕看着他这副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她揉了揉发痛的额角,看着那门40炮,喃喃道: “王扬,你买的这些铁疙瘩,到底都是些什么怪物啊?” 王扬看着苏燕那又惊又怒,又带着点好奇的模样,嘿嘿一笑,凑到她耳边,用一种带着炫耀又故作神秘的语气低声道: “这怪物啊,一炮下去,要是打准了,能炸死几十个小鬼子。” 苏燕瞳孔骤然收缩,猛地转头看向王扬,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门炮,一炮……几十个鬼子?! 她虽然没见过鬼子,但也听说过他们的凶悍,几十个训练有素的鬼子兵,就这么…… 王扬没等她消化完这个信息,拍了拍她的肩膀,丢下一句:“你先忙着,我去画图纸!” 然后便一溜烟跑回了自己的小院,留下苏燕一个人站在空旷的训练场上,对着那门冰冷的40毫米高炮发呆,心潮起伏。 回到小院,王扬立刻铺开纸张,拿起炭笔,开始勾画泽水县外围关厢地区的防御工事草图。 他心里清楚,44万大洋(自己的29万加上苏燕的15万)听起来不少。 但要修建真正坚固的永备工事,比如钢筋混凝土的碉堡、炮垒,那是远远不够的,而且时间上也来不及。 “暂时不搞那么复杂的。”王扬一边画一边嘀咕。 “先弄个简单的围子,把地方圈起来,把炮位预设好就行。反正……射程之内,就是真理!” 他有系统商城这个bug,基建材料便宜得令人发指。 普通砖石,木材,沙土,一块大洋能买十吨,这价格跟白送没什么区别。 人工方面,招揽流民或者本地贫苦百姓,一个月两块大洋还管吃喝,绝对能吸引大批劳力。 他的计划很简单:以泽水县城墙为内核,在外围关厢地区,依托现有的民房,地形。 修建一道简易但足够宽阔和结实的土石混合围墙,将大片区域囊括进来。 然后在围墙的关键节点,预先构筑好炮兵阵地,防空阵地,机枪巢和步兵掩体。 不需要多精美,够厚实,能扛住普通迫击炮和机枪子弹就行。 图纸画得很快,主要是划定范围,标注出主要的防御支撑点和交通壕走向。 画完图纸,王扬卷起图纸,立刻动身前往原保安团驻地,现在是苏家保卫团的团部兼主要训练基地。 苏忠和苏勇正在督促部队进行新的战术协同训练,看到王扬风风火火地进来,连忙迎了上去。 “教官!” 王扬点点头,直接将图纸铺在桌上:“先别练了,有紧急任务。” 苏忠苏勇凑过来一看,只见图纸上画着一个巨大的圆圈,将泽水县城和外面大片的关厢地区都包了进去,上面标注着各种奇怪的符号和线条。 “教官,这是……”苏勇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们要把外围关厢全围起来,修建防御工事。”王扬言简意赅:“时间紧,任务重。” “围关厢?修工事?”苏忠也吃了一惊:“教官,这工程太大了!需要的人力物力……” “人力不用担心。”王扬打断他。 “你们立刻把手里能动用的人员都散出去,到周边村镇,甚至更远的地方,招劳工。” “就说是咱们泽水县要大兴土木,加固城防,保境安民。” “工钱,一个月两块现大洋,一天管三顿干的,人越多越好。” “两块大洋?还管三顿干的?”苏勇眼睛一亮。 “这条件,肯定能招到不少人,那些逃难过来的,正愁没活路呢。” “对,就是要这个效果。”王扬点头。 “记住,招人的时候眼睛放亮一点,挑那些老实肯干的。地痞流氓,偷奸耍滑的不要。” “明白。”苏忠苏勇齐声应道。 “材料的事情我来解决。”王扬继续说道:“你们只管招人,组织施工。图纸我画好了,大致方向按这个来,具体细节你们根据现场情况调整。” “围墙不用多好看,但要厚实,关键节点的阵地,必须按照标准来挖,特别是炮位,尺寸一点都不能差。” 他指着图纸上几个特意加粗标注的点:“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是重中之重,优先修建!” 苏忠苏勇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要修这么多奇怪的,巨大的“坑”和平台,但对王扬的命令已经形成了本能服从。 “教官放心,我们这就去办。”苏忠立刻表态。 “嗯,抓紧时间!”王扬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必须抢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咱们的防御壳子打造好!” 苏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教官,有您在,咱们这可不是防御壳子,是刺猬,谁碰扎谁手。” 王扬也被他逗笑了:“对,就是刺猬,不仅要扎手,还要能要命。” 交代完任务,王扬看着苏忠苏勇急匆匆离开去安排招工事宜,自己也松了口气。 资金和人力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和时间赛跑。 他走到团部门口,看着外面正在刻苦训练的士兵,又望向泽水县城外那一片即将被圈起来的广阔土地。 “堡垒……就从这里开始筑起吧。” 第32章 基建开始 泽水县招工的消息,迅速传遍了周边饱受战乱和饥荒摧残的地区。 一个月两块现大洋。 一天管三顿干的。 这两个条件,无论哪一个,在眼下这年月都足以让挣扎在死亡线上的贫苦百姓和流民疯狂,更何况是两者叠加。 一时间,通往泽水县的各条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面黄肌瘦的人群。 他们眼神麻木中带着一丝最后的期盼,如见光的飞蛾,从四面八方涌向这座突然变得“阔绰”的县城。 泽水县城外,原本空旷的关厢地带,短短几天内就聚集起了黑压压的人潮,喧闹声,孩子的哭闹声,寻找熟人的呼喊声混杂在一起,蔚为壮观。 王扬站在重新修葺加固过的县城墙头上,俯瞰着下方如同蚂蚁般密集的人群,心中也是震撼不已。 两万多人,这还只是初步统计,后续可能还会增加。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人多力量大,但管理不好,也容易出乱子。 在开工前,他特意又花了100大洋,从系统商城购买了《本时代基建基础学(含工程管理、材料应用、简易工事构筑)》,将相关的知识灌注脑海。 此刻,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方攒动的人头。 果然,如同预料的一样,在这庞大的人潮中,混杂着不少头顶红的存在。 一个个或多或少的红色数字,在无数空旷的头顶上,显得格外刺眼。 【180】,【350】,【620】,【1100】……甚至还有一个躲在人群角落里,试图压低帽檐的,头顶赫然飘着【2800】。 王扬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 果然,乱世之中,牛鬼蛇神哪里都不会少。 这些人,恐怕是想着混进来捞好处,或者干脆就是别有用心之徒。 他招了招手,对身旁待命的苏勇低声吩咐了几句。 苏勇会意,立刻带着一队如狼似虎的保卫团士兵冲下了城墙。 很快,人群中响起了一阵骚动和惊呼。 “你们干什么?凭什么抓我?” “俺是来干活的,俺是良民。” “王八蛋,放开老子。” 一个个被王扬“点名”的人,被士兵们毫不客气地从人堆里揪了出来。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辩解甚至试图反抗,在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士兵面前都是徒劳。 那个头顶【2800】的汉子,见势不妙还想掏出藏在腰间的匕首。 被苏勇一个干脆利落的擒拿直接卸掉了胳膊,像死狗一样拖走。 这一幕,让周围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人脸上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再次想起了关于这位苏家姑爷“头顶红”的传说。 王扬站在城墙上,声音通过一个铁皮喇叭,清晰地传遍全场: “各位乡亲父老,来我泽水县做工,我王扬欢迎,管吃管住,工钱一分不会少你们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森寒:“但是,我泽水县,也容不下那些为非作歹,身上背着血债的败类。” “刚才被抓走的,都是经过查实,罪有应得之徒,在这里,我王扬把话撂下,老老实实干活,我保你吃饱穿暖拿工钱。” “谁要是敢偷奸耍滑,寻衅滋事,或者身上不干净被我查出来……刚才那些人,就是下场。” 杀鸡儆猴的效果立竿见影。 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顿时噤若寒蝉,把头埋得更低了。 而那些真正想来讨生活的老实人,则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三天,王扬亲自坐镇,监督着对被抓人员的审讯和甄别。 罪证确凿,民愤极大的,直接公审枪决,悬赏金额再次悄然入账。 罪责较轻或有苦衷的,则被单独编成一队,干最苦最累的活,以观后效。 经过这番雷霆整顿,两万多劳工队伍的风气为之一清,效率也提高了不少。 第四天,庞大的工程正式开工。 王扬将灌注的基建知识发挥得淋漓尽致。 他不再是那个只懂杀伐的军官,更像一个总工程师。 他将两万多人按照区域和工种进行编队,设立工长,队长。 材料由他“秘密”提供,堆积在指定地点。 他亲自拿着简易的施工图纸,在现场指挥,用最直白的话语讲解: “这里,围墙地基要挖深五尺,宽度一丈。” “夯土,对,就用那个大石磙子,给我反复砸实。” “炮位,看清楚这个模子,尺寸一点不能差,下面要垫碎石,排水沟要留出来。” “防炮洞,顶部要结实,不是胡乱盖上就行。” 他穿梭在忙碌的工地上,哪里进度慢了,他就过去吼两嗓子,亲自示范几下。 哪里出了差错,他立刻指出纠正。 他那套融合了现代管理理念和本时代实际情况的指挥方法,让苏忠苏勇等一众军官看得目瞪口呆,也让那些老工匠心服口服。 “王教官……还真是什么都会啊……”一个老石匠看着王扬熟练地指点着如何垒砌加固围墙的转角,喃喃自语。 在充足的人力,近乎免费的材料和王扬高效到近乎变态的指挥下,泽水县城外的关厢地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着变化。 一道厚实,粗糙但足够高大的土石混合围墙,开始沿着划定的线路快速延伸,合拢。 围墙内侧,预设的炮兵阵地,防空阵地,机枪火力点,屯兵洞,防炮洞的雏形也逐渐显现。 整个工地,号子声,夯土声,敲打石头的叮当声,军官的吆喝声……汇成了一曲杂乱却充满力量的交响乐。 王扬站在一处刚刚夯实的高地上,看着这片热火朝天的景象,看着那初具雏形的庞大防御体系,心中豪情涌动。 十天时间,在震天的号子声和飞扬的尘土中倏忽而过。 苏燕站在新修建的,足有两人高的外围围墙上,看着眼前初具规模的庞大防御体系,眼神已经有些麻木了。 这十天,她亲眼看着王扬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工地上来回穿梭。 他不仅能精准地指出施工中的问题,还能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教会那些大字不识几个的劳工如何看懂简易图纸。 如何夯土才能最结实,如何挖掘交通壕才能最大限度减少暴露…… 他仿佛无所不能。 练兵,杀人,弄来匪夷所思的军火,现在连这庞大的土木工程,他也能指挥得井井有条,甚至比很多老师傅还懂行。 苏燕甚至隐隐觉得,如果让王扬去管理苏家的商业,恐怕做得也不会比自己差……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丝挫败,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情绪。 自己这个未婚夫,到底是什么怪物变的? 第33章 永备工事完成 王扬可没空理会苏燕复杂的心绪。 他正兴奋地指着一处处已经完成或接近完成的工事,给身旁的苏忠苏勇以及几个机炮连的骨干讲解。 “看那里,那个半埋式的圆形平台,看到没有?那是给40炮预留的阵地。” “周围用沙袋垒砌胸墙,关键部位用条石加固!射界开阔,几乎没有死角!” “还有那边,那个更大的,带顶盖和侧翼防护的大家伙,那是88炮的家,这玩意儿金贵,得多护着点,平射能打坦克,仰起来就能揍飞机。” “远处那几个挖得更深的大家伙,那是给194和150重炮准备的,底盘要稳,后方要预留足够的炮弹存放空间和人员隐蔽部。” 他一边说,一边在刚刚绘制完成的防御工事图上比划着。 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符号和数据,苏忠苏勇等人看得眼花缭乱,但也能勉强看懂个大概。 整个新扩进来的关厢区域,被划分成了数个防御片区,核心就是这些预设的炮兵阵地。 “教官,这……这么多炮位,咱们的炮够用吗?”苏勇看着图上那几十个标注点,咽了口唾沫。 他知道王扬弄来了新炮,但具体多少,王扬没说。 王扬神秘地笑了笑:“放心,只多不少。现在关键是先把窝弄好。” 他指着图纸,语气变得严肃:“所有的炮位,射界都必须给我清理干净,任何可能阻挡视线的建筑,树木,全部拆除。” “防空阵地尤其要注意,高射炮的射界必须能覆盖全城任何一个角落,我不希望看到鬼子的飞机能在我们头顶拉屎。” “是。”众人齐声应道。 王扬又转向苏忠:“苏忠,围墙的强度还要加强,特别是面对可能的主攻方向。” “多设置几道铁丝网和拒马。围墙后面,每隔一段距离,都要有步兵掩体和机枪巢,形成交叉火力。” “明白,我立刻安排人去办。”苏忠点头。 十天时间,两万多劳力在王扬苛刻的指挥和系统提供的廉价材料支持下,创造了一个奇迹。 一道绵延十数里,底宽近七米、顶宽也有三米的土石混合围墙已经初步合拢,虽然外表粗糙,但厚重结实。 围墙内部,数十个按照不同口径火炮要求构筑的永久或半永久炮兵阵地,防空阵地已经完成了大半。 纵横交错的交通路线将各个阵地连接起来。 王扬根据灌输的炮兵知识和现代防御理念,精心计算了每一个炮位的位置。 十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被布置在城墙和外围围墙的制高点以及城中心几个关键区域,构成了覆盖全城及近郊的低空防空火网。 十门88炮则被部署在更外围,视野更好的预设阵地上,它们将负责中高空防空,并兼具反坦克和远程火力支援任务。 而那五门194毫米自行火炮和五门150mm K. 18重炮,则被安置在围墙保护下的核心区域,它们的射程足以覆盖方圆二十公里内的任何目标! 站在围墙最高的一处了望塔上,王扬俯瞰着这片初具雏形的钢铁壁垒,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有了这个依托,再加上即将完全换装,正在加紧训练的保卫团,泽水县才真正有了在这乱世中立足,甚至……主动出击的资本。 苏燕不知何时也登上了了望塔,站在他身边,看着下方那规划严谨的防御工事,轻声问道:“这……就算成了?” 王扬摇了摇头,目光投向远方隐约的山峦:“还差得远,这只是个壳子。” “真正的血肉,是操作这些武器的士兵,是储备的弹药,是完善的指挥通讯系统,是后勤保障……”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期待: “不过,至少现在,咱们有了一张不错的牌桌,可以和即将到来的对手,好好玩几把了。” 时间如同指间沙,在泽水县外围震耳欲聋的施工噪音和弥漫的尘土中,悄然滑入三月初。 持续了近一个月的浩大工程,终于接近了尾声。 一道巍峨的土石混合围墙,匍匐在泽水县城外,将大片的关厢地区牢牢守护在内。 围墙高达七米,底宽足有五米,顶宽也有三米多,足以让士兵和轻型车辆在上方通行。 墙体虽然粗糙,但层层夯实的泥土和嵌入其中的石块,赋予了它令人心安的厚重感。 能在一个月内完成如此规模的工程,除了两万多劳工日夜不休的奋力拼搏? 王扬后期“秘密”拿出的几台以汽油发电机驱动的简易起重设备和搅拌设备,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些超越时代的神器,极大地提升了材料运输和处理的效率,否则光是靠人挑肩扛,半个月时间连围墙都未必能完成。 当然,代价也是巨大的。 光是支付这两万多劳工一个月的工钱,就高达四万多大洋。 这还不包括每天消耗的海量粮食和各类材料的费用。 王扬自己那点老底终于被榨干了。 如今,王扬的系统资金栏里,数字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0”。 他,彻底成了穷光蛋。 但看着眼前这座拔地而起的庞大防御工事,王扬觉得这钱花得值。 他此刻正站在一处刚刚完工的,用条石和钢筋混凝土(少量关键部位还是用了)加固过的永久炮垒内。 炮垒顶部是敞开的,但四周有厚实的胸墙和顶盖,足以抵御一般的炮火袭击。 炮垒中央,一门泛着冷冽寒光的德制15 cm K. 18重型野战炮,粗长的炮管斜指苍穹,带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感。 沉重的炮身通过复杂的驻退复进机构,牢牢固定在坚固的炮座上。 几名被挑选出来,正在接受紧急培训的炮兵,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炮身,熟悉着每一个操作部件。 这样的永久炮垒,在外围围墙上和内部关键区域,一共修建了五个,每个里面都固定着一门150重炮。 而在另外几处视野更好的高地上,十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十门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也分别进入了它们预设的永久阵地。 40炮的阵地相对开放,便于追逐空中目标;88炮的阵地则更加坚固,带有顶盖和侧翼防护,显示出它多功能的价值。 剩下的五门法制194毫米履带自行火炮,因为自带缓慢的履带式底盘,具备一定的机动能力,王扬没有将它们固定死。 而是规划了几条预设的射击路线和隐蔽点。 虽然它们移动起来慢如蜗牛,但在围墙的保护下,进行短距离转移。 在不同的预设阵地上开火,也能极大地增强火力的灵活性和生存能力。 王扬拍了拍身边那门150重炮冰凉的炮管,对跟在身边,同样被这钢铁巨兽震撼得说不出话的苏忠说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咱们的底气,以后,方圆二十公里,就是咱们说了算,鬼子敢来,就先问问这些大家伙同不同意。” 苏忠看着那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过来的炮管,喉咙滚动了一下,用力点头:“教官,有了这些…这些神器,弟兄们心里踏实!” 王扬笑了笑,目光扫过其他正在紧张熟悉新装备的炮兵们,扬声道:“都给我听好了,这些宝贝疙瘩,以后就是你们的命。” “给我在最短时间内,把它们摸透,装弹,瞄准,击发,维护保养,一样都不能含糊。” “到时候要是掉了链子,别怪我把他扔去炊事班背大锅!”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炮兵们挺直胸膛,大声回应。 虽然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拥有强大力量后的兴奋。 巡视完重炮阵地,王扬又登上了围墙。 七米的高度,视野极为开阔。 墙顶被平整过,足够宽阔,设置了沙袋掩体。 一队队保卫团的士兵,正在军官的带领下,熟悉新的防御阵地,演练着在不同警报下的应急反应。 整个新扩大的防御区内,虽然还残留着施工的痕迹,但一种森严的秩序和隐隐的杀气已经开始弥漫开来。 王扬走到一处88炮阵地旁,看着那指向天空,似乎能撕裂一切的炮管,又看了看远处蔚蓝的天空,心中默默计算着。 防空火网已经织就,远程打击力量初步成型,步兵拥有坚固的依托…… 泽水县,这只他一手打造的“刺猬”,终于亮出了它最锋利的尖刺。 第34章 炮兵营成立 庞大的基建工程终于落下帷幕,两万多领了工钱,带着感激和些许不安的劳工,离开了泽水县。 城外那巍峨的围墙和森然的工事,成了他们记忆中难以磨灭的奇观,也成了泽水县新的地标和屏障。 王扬看着重新变得空旷起来的防御区,摸了摸比脸还干净的口袋,长长舒了口气,又带着点肉疼。 幸运的是,他有先见之明,早在一个月前,趁着还有钱的时候。 就花费50大洋,购买了《本时代所有火炮使用与维修保养大全(含基础炮兵战术)》。 将相关知识牢牢烙印在脑海里,否则,现在让他现买,那可真是要了亲命了。 现在,壳子有了,接下来就是把核心——炮兵,给尽快培养出来。 从全军中精心选拔出的三百人,组成了全新的炮兵营。 这些人要求头脑灵活,有一定的文化基础,身体协调性好。 选拔过程极其严格,差点把各步兵营的营长心疼死。 王扬亲自担任总教官。 训练场,就设在了那些刚刚建成的永久炮垒和防空阵地上。 “都给我听清楚了,你们现在摸的,不是烧火棍,是能决定成千上万人生死,能让我们在这乱世活下去的金疙瘩!” 王扬站在一门150重炮的炮座上,声音在空旷的炮垒内回荡。 他将三百人按照火炮型号分组: 博福斯40毫米高炮,5人一组,负责装弹,瞄准,击发,观测。指挥。 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10人一组,分工更细,包括高低机,方向机操作员,装填手,引信设定员,观测手,指挥官等。 194毫米自行火炮和150mm K. 18重炮,最为复杂。 15人一组,涵盖了从底盘固定,炮身调整,弹药装填,引信设定,到观测,计算,通信等所有环节。 “上午,实践操作,下午和晚上,理论学习,每天训练时间,不低于六个时辰。”王扬下达了残酷的训练计划。 他则穿梭在各个炮组之间。 在40炮阵地,他亲自趴在高射瞄准镜上,一边调整一边吼道:“看见那个虚影没有?那是提前量。” “飞机不是地上爬的乌龟,它飞得快,你的炮弹飞过去需要时间,瞄准它前面,预判它的路线,手要稳,心要静。” 在88炮阵地,他指着复杂的方向机和高低机:“这东西,转一圈,炮口移动多少密位,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时间拿尺子量,靠的就是手感,就是本能。” 在重炮阵地,他更是手把手地教:“炮闩,开,检查药室,干净,装弹,一发炮弹,注意引信,设定瞬发,合闩,锁死。” “高低机,方向机,听我口令,仰角32-00,方向位4-80,瞄准远处那个小山包(假设目标),快。” 他的教学方式,简单,粗暴,但又极其有效。 他将复杂的炮兵知识,拆解成一个个最基础的动作和口令,反复让士兵们演练,形成肌肉记忆。 “你,装弹慢了零点五秒,战场上,这零点五秒可能敌人的炮弹就落下来了,重来。” “你们组,协同呢?方向机转了,高低机没跟上,炮口都歪到姥姥家了,想打鸟吗?重来。” “引信设定错了,这是打坚固工事的要用延时引信,你设个瞬发,炮弹碰地就炸,能有多大效果?” “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回去把引信类型和用途抄一百遍。” 王扬的吼声几乎成了炮兵营训练的背景音。 他对细节的要求苛刻到了变态的程度,任何一个微小的错误都会引来他疾风骤雨般的训斥。 士兵们被操练得苦不堪言,每天结束训练后,胳膊都抬不起来,脑子里全是各种数据,口令和操作流程。 但没有人抱怨,因为他们能感觉到,王扬虽然严厉,但教给他们的都是实实在在的保命本事和杀敌技能。 而且,看着那些强大的钢铁巨兽在自己手中逐渐变得驯服,一种巨大的成就感和责任感也在他们心中油然而生。 下午和晚上,是理论课时间。 没有教室,就在炮位旁,或者临时搭建的草棚里。 王扬拿着炭笔,在粗糙的黑板(一块刷了黑漆的木板)上,画着简单的示意图。 讲解着弹道学基础,不同弹种的特性,火炮的维护保养要点。简易测距方法,以及基础的炮兵战术,如火力覆盖,徐进弹幕等。 “都给我记好了。炮兵是战争之神,但前提是,你们得先成为合格的炮神,而不是一群只会浪费炮弹的瞎子。” 苏燕偶尔会来训练场看看,每次都被那热火朝天却又纪律严明的训练场面所震撼。 看着王扬在那些钢铁巨兽和士兵之间挥洒自如,将复杂的知识深入浅出地讲解出来,她心中的那份麻木早已被信服所取代。 这个男人,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应对这乱世而生的。 一天训练结束,王扬嗓子都有些沙哑了,他走到坐在弹药箱上休息的苏燕身边,拿起她的水壶毫不客气地灌了几口。 苏燕看着他被汗水浸透的衣领和眉宇间的疲惫,忍不住轻声问道:“这么练……来得及吗?” 王扬抹了把嘴,目光扫过那些虽然疲惫却眼神专注,还在互相考校操作要领的炮兵们: “来不及,也得来得及。” 时间在日复一日的操练和偶尔的外出打野中,悄然滑入四月初。 经过王扬魔鬼式的一个月填鸭灌输,炮兵营的三百号人,总算是把各型火炮的基础理论,操作流程囫囵吞枣地记了下来。 课堂上提问,大部分人能磕磕绊绊地回答出来;在炮位上,也能在王扬或者小组长的口令下,像模像样地完成一套操作流程。 但王扬心里清楚,这距离精通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没有实弹射击的洗礼,没有硝烟和死亡的压迫,这些知识就只是纸上谈兵,一上真正的战场,紧张之下能发挥出三成就算烧高香了。 第35章 实弹训练 这一个月里,王扬也没让步兵们闲着。 泽水县保卫团的名声如今在周边是响当当的硬茬子,等闲的土匪溃兵根本不敢靠近。 但总有些不信邪的,或者从更远地方流窜过来的小股人马,试图在泽水县外围捞点油水。 王扬就带着以老带新的步兵营,出去了几次。 规模都不大,对手多是几十人的溃兵或者百十人的小股土匪。 战斗毫无悬念,装备了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索米冲锋枪的保卫团,在机枪和迫击炮的掩护下,打这些乌合之众如同砍瓜切菜。 战斗过程乏善可陈,但收获却让王扬紧巴巴的资金池重新泛起了一点水花。 几次小规模剿匪下来,系统资金栏的数字,终于艰难地爬升到了十万大洋以上。 看着那六位数的资金,王扬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有点底气了。 “传令,炮兵营,各连连长,炮组组长,到团部开会。”王扬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很快,被晒得黝黑,但眼神都比一个月前沉稳了不少的炮兵军官和骨干们,齐聚团部会议室。 王扬没废话,直接开门见山:“理论学了一个月,操作规程也练得差不多了。光说不练假把式,是骡子是马,得拉出去遛遛!” 下面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实弹训练?! 他们摸着这些钢铁巨兽一个月了,天天幻想着它们怒吼的样子。 “教官,终于要打实弹了吗?”一个性子急的88炮组组长忍不住问道。 “嗯。”王扬点头,但随即泼了一盆冷水。 “别高兴得太早,实弹训练,不是让你们过瘾的,是检验你们这一个月到底学进去了多少,而且,炮弹是要钱的。” 他敲了敲桌子,强调道:“这次实弹训练,规模很小,每门炮,我只给你们……五发炮弹的额度。” “五发?!”下面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一门炮五发? 这够干嘛的? 塞牙缝都不够。 “嫌少?”王扬眼睛一瞪:“五发你们能给我打出名堂来就不错了,贪多嚼不烂不知道吗?” “等你们命中率高了,炮弹自然也就多了。再说了,当炮弹不花钱是吧?” 众人顿时噤声,不敢再抱怨。 他们这才意识到,平时摆弄的这些铁疙瘩,不仅是杀敌利器,更是吞金兽。 “都给我听好了。”王扬站起身,走到挂在墙上的防御区地图前。 “训练目标,设定在防御区外,东北方向,那片无人荒滩,距离……八公里到十二公里不等。”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预设靶区:“40高炮,目标,空中悬挂的布靶,我要看你们的射速和精度。” “88炮,目标,地面预设的土木结构靶标!检验平射精度和穿甲能力(虽然暂时没有装甲目标)!” “194和150重炮,目标,荒滩上划定的区域!进行面积覆盖射击,我要看你们的齐射协同和弹着点分布。” 他环视众人,语气严肃:“每一发炮弹,都必须给我打出价值来,射击前,各炮组必须独立完成测距,计算诸元,装定参数。” “射击后,立刻进行效果评估,总结得失,谁要是敢胡乱打,浪费老子的炮弹,我就把他扔回步兵连去背行军锅。” “是,教官。”所有军官和骨干挺直胸膛,大声应命。 虽然只有五发,但毕竟是实弹,每个人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整个泽水县防御区就动了起来。 炮兵营的士兵们,比平时早起了一个时辰,再次检查火炮状态,擦拭炮膛,清点准备那宝贵的五发定额炮弹。 气氛紧张而兴奋。 王扬亲自坐镇指挥所,通过临时架设的有线电话(从系统商城买的简易设备)与各炮位联系。 “各炮位报告准备情况。” “一号40炮位,准备完毕。” “三号88炮位,准备完毕。” “重炮一连,准备完毕。” …… 听着耳机里传来的汇报,王扬深吸一口气,下达了命令: “实弹射击训练,开始,第一项,40高炮,打空靶。” 随着命令下达,布置在围墙各处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率先发出怒吼! “咚咚咚咚咚——。” 急促而清脆的炮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五连发的点射如敲响的战鼓。 远处天空中,几个用绳索牵引的白色布靶瞬间被炽热的弹幕撕成了碎片。 “好,停,记录弹着点,计算命中率。”王扬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 紧接着,是88炮的平射测试。 “轰。” 沉闷而巨大的炮声响起,一道火光闪过,八公里外一个用泥土和木头垒砌的模拟工事,在硝烟中被炸上了天。 最后,轮到了重炮。 “重炮组,目标,十二号区域,一发试射,放。” 王扬对着话筒吼道。 片刻的寂静后,大地猛地一颤。 “轰——!!!” 150重炮那恐怖的声音远远传来,即便在指挥所里也能感到明显的震动。 十几秒后,远处荒滩上划定的一大片区域,腾起一股巨大的烟柱,泥沙冲天而起。 一轮试射后,根据观测员的汇报,修正参数,然后是急促射,面积覆盖…… 整个上午,泽水县外围炮声隆隆,硝烟弥漫。 虽然每门炮只有五发的额度,训练很快就结束了,但带给炮兵们的震撼和收获,却是过去一个月理论学习无法比拟的。 看着远处被炸得坑坑洼洼的靶区,闻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味,摸着因为后坐力而微微发烫的炮身,炮兵们的眼神变得更加坚定自信。 王扬走出指挥所,看着虽然疲惫但满脸兴奋的炮兵们,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笑容。 他走到一门150重炮旁,拍了拍粗壮的炮管,对围过来的炮兵们说道: “看见了吧?这就是力量,但记住,这力量是你们赋予它的,今天只是开始,以后,会有更多的炮弹,更强大的敌人,等着你们去征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现在,都给我回去,写训练总结,把今天的问题,心得,全都给我记下来,明天,我要看。” “是,教官。” 看着散去的人群,王扬心里盘算着,十万大洋,这一轮实弹训练就花掉了近三千……这钱,还是不禁花啊。 第36章 通讯进入正轨 炮兵的训练逐渐步入正轨,基本的操作流程和理论已经灌输下去。 剩下的就是靠时间和实弹来慢慢磨砺,形成肌肉记忆和实战本能。 王扬终于可以从那震耳欲聋的炮位旁暂时抽身。 他的目光,投向了现代战争中另一个至关重要的领域,通讯。 没有有效的通讯,再强大的炮兵也是瞎子聋子,部队之间也无法有效协同。 他唤出系统光屏,直接搜索通讯设备。 ScR-284电台,售价:500大洋\/部。 包含主机、备用零件和基础说明书。 这玩意儿在这个时代算是比较可靠的野战电台了,虽然还是比较笨重,但功率和通讯距离都够用。 “来五部!”王扬毫不犹豫。 团部,三个步兵营,炮兵营,各配一部,基本框架就搭起来了。 【购买成功,消耗2500大洋。】 资金剩余:。 供电是个问题。 系统里有配套的手摇发电机,但王扬嫌那玩意儿效率低,费时费力。 之前基建的时候就买了三台汽油发电机,这次在来两台,暂时凑够五台。 【购买成功,消耗2000大洋。】 资金剩余:。 观测气球,售价:100大洋\/套。 包含气球本体,充气设备,地面绞盘,钢缆,通讯线缆等。 这玩意儿是炮兵的眼睛,能极大延伸观测距离。 “来四套。”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各放一个,基本能覆盖全域。 【购买成功,消耗400大洋。】 资金剩余:。 最先进的望远镜和炮队镜(合像式测距仪),售价:10大洋\/个。便宜得像白送。 “望远镜来二十个,测距仪来十个。”足够配备到营连级指挥官和炮兵观测员了。 【购买成功,消耗300大洋。】 资金剩余:。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设备有了,操作的人更不能拉胯。 王扬再次点开知识灌顶分类。 《本时代通讯技术精通(含电台操作维护、密语编译、野战电话架设、观测气球使用等)》,售价:10大洋。 “购买!” 【购买成功,知识灌注中……】 刹那间,关于电台频率调整,天线架设,密语使用,野战电话线路铺设,观测气球升空控制,地面协调等一系列知识。 融入他的脑海。 虽然不如炮兵知识那么庞杂,但也足够系统全面。 资金还剩大洋。 设备到位,知识到位,王扬立刻从各营连抽调了五十名头脑灵活,识字,口齿清晰的士兵,组建了通讯排。 相比炮兵那令人头大的复杂操作和理论,通讯兵的培养显得简单了许多。 王扬再次化身教官,将灌注的知识拆解传授。 “这叫电台,看到这个旋钮没有?这是调频率的,以后各部队之间的联系,就靠它。” “天线,天线一定要架高,架在树上,架在房顶,越高信号越好。” “密语本都给我背熟了,‘老家’代表团部,‘山头’代表一营……谁要是传错了命令,老子枪毙他!” “电话线,看到没有?就这么绕,这么放线,遇到障碍怎么过?爬树,架高,或者埋土里,总之,要保证线路畅通。” “观测气球,充气。注意氢气比例,控制缆绳。升空,高度控制在八百米,不能再高了,再高鬼子飞机就该来了。” 王扬讲得深入浅出,士兵们学得也快。 主要是这些东西更偏向于流程化和记忆,不需要像炮兵那样理解复杂的弹道和机械原理。 七天后,通讯排的士兵们已经基本掌握了电台,电话和观测气球的基础理论和操作流程。 虽然还谈不上熟练,但至少知道该怎么做了。 王扬下令,四个观测气球小组,开始实战演练升空。 巨大的气球在绞盘的嘎吱声中被氢气充满,缓缓升上天空,钢缆和通讯线缆随之延伸。 地面人员紧张地操作着绞盘,控制着气球的高度,最终稳定在距离地面大约八百米的空中。 这个高度,既能保证广阔的视野,又相对不容易被远方的敌军轻易发现和攻击。 气球吊篮里的观测员,第一次从如此高度俯瞰大地,激动又紧张,通过电话线不断向地面报告着观察到的情况。 又过了七天,王扬亲自带着通讯排的骨干和炮兵营的观测员,骑着马,携带着望远镜和测距仪。 以泽水县城为中心,对城外二十公里范围内的地形进行了详细的勘察。 他们爬上高地,穿过河谷,记录下每一个显着的地标,独立的大树,孤零零的房屋。河流的拐弯处,显着的山头…… “记录,编号A-01,东北方向,距离约八公里,独立灰瓦房,疑似废弃。” “记录,编号b-07,正东方向,距离约十二公里,无名高地,山顶有裸露岩石。” “记录,编号c-12,东南方向,距离约十八公里,小石桥,横跨干涸河床。” 王扬一边观察,一边口述,旁边的通讯兵飞快地用笔记录,并在地图上进行标注。 回到指挥部后,王扬带着几个心腹军官和通讯排长,熬了两个通宵。 将所有这些地标,全部换算成了预设的炮兵射击坐标,并编制成册。 “都给我看清楚了。”王扬将厚厚的坐标册拍在桌上,对炮兵营和通讯排的军官们说道。 “以后,只要观测气球或者其他观测点,报告发现敌人在某个编号区域活动。” “炮兵不需要重新测距计算,直接按照坐标册上的数据,装定诸元,就能进行炮击,这叫预设坐标区域覆盖,是我们实现超视距打击的关键。” 军官们看着坐标册上那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编号,又想到那升入高空的观测气球,眼睛都亮了。 这意味着,以后敌人的动向,只要进入二十公里范围内,就几乎完全暴露在己方的炮火之下! 王扬看着他们兴奋的样子,沉声道: “现在,眼睛和耳朵,我都给你们配齐了。接下来,该让我们的拳头,学会怎么看得更远,打得更准了。” 时间进入四月中旬,春意渐浓。 经过半个月的反复磨合,观测气球与炮兵之间的协同愈发娴熟。 高悬于八百米空中的眼睛,已经能够清晰地辨识地面目标。 并通过有线电话,将目标方位,距离,类型等信息,快速,准确地传递回地面指挥所。 第37章 先遣大队 “观测点报告,编号b-07区域,发现小股不明身份武装人员活动,约三十人,呈散兵线前进。” 指挥所里,通讯兵接到报告,立刻在地图上找到对应坐标,同时将信息传递给炮兵营。 炮兵营阵地上,负责194mm和150mm重炮的炮组早已将预设坐标烂熟于心。 “目标b-07,一发齐射,放。” 炮长一声令下。 “轰,轰,轰。” 巨大的炮声接连响起,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划破长空,飞向十几公里外的目标区域。 片刻后,观测气球传来反馈:“弹着点覆盖目标区域,目标溃散。” 这种超视距的炮击,精准度固然无法保证每一发都命中。 但其带来的心理震慑和范围杀伤效果,尤其是对于打乱敌军部署,压制敌方炮兵阵地而言,价值巨大。 王扬站在团部沙盘前,沙盘上清晰地标注着泽水县新的防御体系。 城墙,外围围墙,各型炮位,观测气球点位……一目了然。 他的手指在沙盘上缓缓移动。 “远程打击,有155和150重炮,覆盖二十公里。” “防空,有40炮和88炮,高低搭配。” “但是……”他的手指点在外围围墙之外。 “五公里到两公里这个中程地带,以及围墙外一公里内的近程防御,火力还略显单薄。”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系统商城,看着那仅剩的大洋,咬了咬牙。 “反步兵地雷,5大洋一颗,来5000颗!” “反坦克地雷,5大洋一颗,来5000颗!” 【购买成功,消耗50,000大洋。】 资金剩余:44,790。 他要将城外五百米到一千五百米这一公里的纵深地带,变成死亡的雷区。 任何试图靠近的敌军步兵和装甲单位,都将在这里付出惨重的代价。 接着,他的目光锁定在了一种中口径火炮上。 m1A1 75毫米榴弹炮,售价:3500大洋\/门。 射程约8800米,射速快,重量相对较轻,机动性不错。 非常适合作为营属支援火炮,填补2公里到6公里之间的中程火力空白。 “买10门。”王扬下定决心。 这样,远、中、近三层火力网才能真正成型。 【购买成功,消耗35,000大洋。】 资金剩余:9,790。 看着再次缩水到不足一万的资金,王扬感觉心都在抽搐。 这钱,真他妈不经花。 他动作不停,立刻下令:“传令兵,让炮兵营立刻派人,到团部仓库领取新装备,10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 命令下达,很快,炮兵营长就带着一队人兴冲冲地赶到了团部仓库。 当他们看到那十门结构紧凑精良的75毫米榴弹炮时,眼睛都直了。 “教……教官!这……这又是新家伙?!”炮兵营长激动得声音发颤。 “废话!”王扬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赶紧拉走,立刻组织人手熟悉操作,人数不够,就去步兵营给我挑,挑脑子好使的,手脚麻利的。” “我告诉你们,在未来的防御战中,火炮将是绝对的主角,你们炮兵营,就是老子的定海神针,别给我掉链子。”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炮兵营长啪一个立正,随即招呼手下。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这些宝贝疙瘩拉回阵地。” 看着炮兵们将那十门75炮小心翼翼地运走,王扬又把工兵连长叫了过来(基建时培养的)。 “看到外面那些箱子了吗?”王扬指着仓库角落里堆积如山的木箱。 “里面是五千颗反步兵地雷和五千颗反坦克地雷。” 工兵连长倒吸一口凉气。 一万颗地雷?! 这得布置多大一片雷场? “你的任务,”王扬指着沙盘上围墙外那片区域。 “带领你的工兵连,在围墙外五百米到一千五百米这个范围内,给我布设雷区。” “反步兵雷和反坦克雷混合布置,密度要大,要诡异,给我弄成迷宫一样,要让鬼子的工兵拆到吐血也清不完。” 他盯着工兵连长的眼睛,语气森然:“记住,雷区布置得好,就能让敌人未接战先折三成锐气。” “要是出了纰漏,让敌人轻易趟过来了,我第一个枪毙你。” 工兵连长感觉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他用力捶胸:“团长放心,我就是不吃不睡,也保证把雷区布置得连只兔子都钻不过来。” “去吧,动作要快,要隐蔽。”王扬挥挥手。 工兵连长领命,立刻带着人开始搬运那些沉重的箱子,准备趁着夜色,秘密前往预定区域布设雷场。 王扬走到团部门口,看着远处炮兵阵地正在紧张接收和熟悉新炮的忙碌景象,又看了看更远方那片即将被死亡覆盖的区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远有重炮覆盖,中有75炮和88炮(可曲射)衔接,近有雷区和围墙步兵火力……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确认,又仿佛在宣告: “这下,总算像个铁桶阵了。” 随着远,中,近三层火力网的初步成型,以及炮兵,通讯兵,工兵各技术兵种的逐渐熟练。 王扬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总算稍微落下了一点。 泽水县这只刺猬,不仅长满了尖刺,还在尖刺后面藏好了能远程扎人的吹箭,脚底下埋好了能炸断腿的铁蒺藜。 心情稍松的他,这几天便有些“不务正业”起来,整天像块牛皮糖似的黏在苏燕身边。 苏燕正在核对各地商铺送来的账本,王扬就搬个凳子坐在她对面,胳膊支在桌上,手托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你看什么看?”苏燕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没好气地放下毛笔。 “看我媳妇儿好看啊。”王扬笑嘻嘻的,伸手想去拿她盘子里的一块桂花糕。 苏燕“啪”地一下打开他的爪子,瞪眼道:“谁是你媳妇儿,没事干就去练兵,别在这里碍眼。” “兵练着呢,不用我时时刻刻盯着。”王扬缩回手,揉了揉手背,依旧赖着不走。 “我说媳妇儿,你看这春暖花开的,等打完了鬼子,咱们把婚事办了,然后我带你出去走走?去看看江南水乡,或者塞外风光?” “胡说八道什么。”苏燕脸颊微红,啐了一口。 “谁要跟你出去走,再说这种混话,我就让苏忠把你扔出兵营。” “啧,真凶。”王扬撇撇嘴,正要再逗她几句,突然,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响亮的“报告!” 王扬脸上的嬉笑瞬间收敛,恢复了平日的冷峻。苏燕也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 “进来!” 门被推开,侦察排排长风尘仆仆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兴奋。 “教官,有情况。” “讲。”王扬站起身。 “我们排在外围侦察,在县城东北方向,大约百里外的李庄附近,发现了鬼子!”排长语速很快。 “人数大概一个大队,装备精良,有骡马,还有几辆摩托车和一辆豆战车!” “一个大队?”王扬眼神一凝。 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兵力在一千一百人左右,火力配备远超一般的军队,这个知识他也早就教给战士们了。 “他们有什么具体动向?朝哪个方向来的?”王扬追问。 “暂时看不出明确目标。”排长摇头。 “他们在李庄附近停留了小半天,像是在侦察地形,也抓了几个当地人问话,然后继续向西南方向缓慢移动,走走停停。” “看那样子,不像是奔着某个特定目标来的突击部队,倒像是……探路的?” 王扬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一个大队……先遣侦察大队? 他迅速在脑中回忆着历史时间线。 现在是四月中,距离徐州会战结束,还有一个多月的时间。 历史上,日军在徐州会战后期和结束后,为了巩固占领区,确实会派出部队对周边尚未完全控制的区域进行扫荡和侦察,清除抵抗力量。 看来,这支鬼子大队,就是冲着这个来的。 他们是在为后续主力部队清扫战场,摸清鲁西南地区残余抵抗力量的底细。 等徐州战场尘埃落定,腾出手来的日军主力,很可能就会根据这些先遣部队的情报,将像泽水县这样的硬骨头列为重点打击目标。 “妈的,来得比预想的还快一点。”王扬低声骂了一句。 苏燕虽然听不懂“大队”具体指多少鬼子,但看王扬和赵铁柱凝重的神色,也知道事情不小。 她紧张地问道:“鬼子……冲我们来的?” “现在还不确定。”王扬摇摇头。 “但他们出现在百里外,而且行为模式像是侦察,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我们泽水县这段时间动静不小,又剿匪又修工事的,恐怕早就被鬼子盯上了。” 他看向侦察排排长,命令道:“干得不错,继续监视。多派几个小组,轮流盯梢。”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特别注意他们的炮兵和通讯分队位置。” “是,教官!”侦察排排长领命,敬了个礼,转身快步离去。 只剩下王扬和苏燕两人,气氛一时间有些沉闷。 苏燕看着王扬紧锁的眉头,忍不住问道:“一个大队……很厉害吗?” 王扬吐出一口气:“一个齐装满员的鬼子步兵大队,差不多一千一百人,配备有步兵炮,迫击炮,重机枪。” “火力比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得多。而且,鬼子兵训练有素,作战顽强,非常难缠。” 他顿了顿,看向苏燕,眼神却渐渐变得兴奋起来,仿佛猎人终于看到了期待已久的猎物: “不过,他们这次找错了对象,要是他们敢来撞咱们泽水县这块铁板……” 王扬手指重重地点在沙盘上代表泽水县的那个模型: “我就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现代化堡垒防御战,正好,拿他们来给咱们的炮兵和新建的防御体系,开开荤,见见血!” 第38章 傲慢的渡边 日军华北方面军下属,先遣侦察大队大队长渡边次郎少佐,此刻正悠哉地骑在一匹东洋大马上。 马鞍一侧挂着精致的地图囊,另一侧则是他的尉官指挥刀。 他身材不高,但很精悍,留着标准的卫生胡,眼神里带着一股子属于“皇军精英”的傲慢和对于这次任务的漫不经心。 他奉命率领这个加强了一辆豆丁战车和额外加强了两门九二式步兵炮的大队,约一千二百人。 深入鲁西南地区,侦察该区域残余的中国抵抗力量,并评估其战斗力,为后续师团主力的“肃正”行动提供情报。 出来十多天了,行程过半,结果却让渡边有些失望,甚至无聊。 所谓的抵抗力量,大多是不成气候的溃兵散勇,或者几十人,百来人的地方民团,土匪武装。 在他这个装备了步兵炮,迫击炮,重机枪,甚至还有一辆战车的加强大队面前,这些抵抗如同纸糊的窗户,一捅就破。 往往几轮炮火覆盖,再加上步兵一个冲锋,对方就作鸟兽散了。 缴获寥寥,战果更是微不足道。 这一路,与其说是侦察作战,不如说是武装游行。 沿途的村庄,更是成了他们随时可以“征用”物资的补给点。 粮食、牲畜、甚至……“花姑娘”。 想到昨晚在那个不知名村庄里,那个拼命挣扎最后被他用刀柄敲晕的支那女人,渡边嘴角露出一丝残忍而满足的笑意。 这样的日子,除了行军辛苦点,倒也舒坦。 “少佐阁下!”一名骑着三轮摩托车的传令兵从前方驶来,在渡边马前停下,敬礼报告。 “前方即将进入泽水县地界。根据地图显示,下一个较大的村镇是王家庄,距离约十五里。” “泽水县……”渡边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似乎最近听到过几次。 他挥了挥手,示意部队继续前进,自己则从地图囊里抽出地图,仔细看了起来。 部队沿着颠簸的土路继续前行,骡马拖着沉重的步兵炮和弹药车,发出吱呀呀的声响。 士兵们背着沉重的行囊,枪刺在阳光下闪烁,虽然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里依旧充满了对这里军队和百姓的蔑视。 进入泽水县地界后,路况似乎好了一些,但沿途的村庄却显得异常安静。 不少村庄甚至看起来空空荡荡,仿佛提前得知了他们的到来,人都跑光了。 “八嘎!这些支那猪,跑得倒快!”一个小队长骂骂咧咧地踢开一户农家虚掩的木门,里面除了破旧的家具,什么都没有。 渡边对此并不意外,支那百姓畏惧皇军是天经地义的。 他更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在路过一个较大的镇子时,他们终于抓到几个没来得及跑远的老人,和一些看上去像是地痞混混的人。 渡边示意翻译官上前问话。 “太君问你们,这泽水县,有没有抵抗部队?大大的那种!”翻译官狐假虎威地喝道。 几个老人吓得瑟瑟发抖,连连摇头:“没……没有……官军早就跑没了……” 一个眼神闪烁,头上没几根毛的混混却凑上前,点头哈腰地说道:“太君,有,有抵抗部队。叫……叫泽水保卫团,厉害得很。” “泽水保卫团?”渡边来了兴趣,用生硬的中文重复了一遍:“什么的干活?” 那混混见引起了太君的注意,更加卖力地说道:“太君,您可别小看他们,他们人不少,听说有上千号人,家伙也硬。” “前阵子把周边百里的土匪,溃兵全给剿了,连…连以前县里的保安团和刘黑蛇,刘爷……不,刘黑蛇那个混蛋,都被他们给端了。” “现在整个泽水县,都是他们说了算。” “哦?”渡边眉毛一挑,上千人?剿匪?还控制了县城?这倒是有点意思了。 他一路走来,还没遇到过成建制控制县城的抵抗力量。 “他们的,指挥官,是谁?”渡边追问。 “听说……是个姓王的,叫王扬!以前好像是沪上来的公子哥,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变得特别能打,心狠手辣。” “咱们这周边,但凡是做过恶的,被他抓住,都叫‘头顶红’,直接枪毙。” 混混说到头顶红和枪毙时,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显然对那个王扬惧怕不已。 “王扬?公子哥?心狠手辣?”渡边咀嚼着这几个词,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冷笑。 一个支那的公子哥,能带出什么像样的部队? 无非是仗着人多枪多,欺负一下土匪和散兵游勇罢了。 在他这支真正的皇军精锐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 “他们,在哪里?”渡边最后问道。 “就在泽水县城里,听说还在城外修了老大的工事,弄得跟铁桶似的。”混混指着泽水县的方向说道。 渡边挥挥手,让士兵给了那混混几块干粮,打发他走了。 他回到马上,摊开地图,找到了泽水县的位置。 “泽水县城……”渡边用手指敲了敲地图。 “一个由支那公子哥领导的,所谓的保卫团?” 他身边的副官,大尉中村谨慎地说道:“少佐,根据情报,这支武装似乎不同于我们之前遇到的。” “他们能剿灭周边匪患,控制县城,恐怕有一定战斗力。我们是否先向联队部报告,等待进一步指示?” “中村君,”渡边傲慢地打断了副官的话:“你太谨慎了,不过是一群稍微强壮一点的绵羊罢了。” “难道因为我们之前遇到的都是兔子,偶尔遇到一只山羊,就要害怕地请求支援吗?那岂不是显得我们渡边大队太过无能?” 他顿了顿,看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县城标志:“既然他们自称是这块土地上最强的抵抗力量,那我们正好去会会他们。” “用皇军的铁拳,将他们所谓的‘铁桶’砸个粉碎,也让其他抵抗力量看看,与皇军为敌的下场。” 他猛地一拉缰绳,调转马头,对着传令兵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转向,目标,泽水县城,加速前进。” “哈依。”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日军的行军速度明显加快。 士兵们虽然不解为何突然改变方向,但对长官的命令毫无异议。 那辆豆战车也发出沉闷的轰鸣,履带碾过土路,扬起一片尘土。 渡边骑在马上,想象着攻破泽水县城,将那个叫王扬的支那指挥官踩在脚下的场景,心情越发愉悦。 他甚至已经在考虑,攻下县城后,该如何向上级汇报这场“辉煌”的胜利了。 “王扬?泽水保卫团?”渡边望着泽水县的方向,轻蔑地哼了一声, “就让你们,成为我渡边次郎晋升中佐的垫脚石吧!” 第39章 超视距炮击 日军渡边大队的行进速度不慢,带着一种属于“征服者”的傲慢和从容。 斥候骑兵和三轮摩托在前方来回穿梭,大队主力排成还算整齐的行军队列。 骡马拖拽着九二式步兵炮,那辆九五式豆战车,轰鸣着跟在队伍中间,履带碾过春日略显松软的土地,留下深深的辙印。 渡边次郎依旧骑在马上,心情颇佳。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里勾勒攻破泽水县后,该如何在报告中渲染这场“以寡敌众”、“摧枯拉朽”的胜利。 或许还能趁机多“征用”一些战利品,尤其是那个据说很有些资产的苏家…… 泽水县城,团部指挥所。 气氛与渡边的轻松截然相反,肃杀而凝重。 沙盘前围满了人,王扬,苏忠,苏勇,炮兵营长,各步兵营营长,以及通讯排的骨干。 有线电话的线路已经铺设到位,连接着各个观测点,炮兵阵地和指挥所。 “教官,鬼子先头部队已经越过二十公里线,目前呈行军队列,速度约每小时五公里,方向正对我泽水县!” 观测气球通过电话传来最新情报,通讯兵立刻在地图上进行标注。 “一个大队,一千多人,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过来了,真他妈狂啊!”苏勇盯着沙盘上代表日军的小旗,啐了一口。 王扬面无表情,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着。 他原本的打算,确实没想动用那几门宝贝重炮。 对付一个一千多人的步兵大队,凭借75毫米榴弹炮,88炮,迫击炮和坚固的防御工事。 再加上地雷阵和步兵火力,足够让他们喝一壶了。 重炮炮弹虽然不算天价,但能省则省。 可当他看着沙盘上日军那几乎毫不掩饰,直挺挺冲过来的态势。 听着观测员汇报对方甚至连基本的战斗队形都懒得展开时,一个念头突然冒了出来。 实战检验。 还有什么比一支骄横轻敌,队形密集的日军大队,更好的实战练兵目标呢? 他的炮兵营组建时间不长,虽然经过了理论学习和少量实弹训练。 但从未在实战中检验过与观测气球的协同,没有体验过在指挥所命令下。 对十几公里外的真实敌军进行覆盖射击的感觉。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错过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遇到这么配合的敌人。 “改变计划。”王扬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 “命令炮兵营,150毫米及194毫米重炮阵地,做好射击准备!” 众人一愣。 要用重炮?打这一千多人? 是不是有点杀鸡用牛刀了? 王扬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解释道:“炮弹金贵,但实战经验更金贵,这是我们检验超视距炮击,磨合观测,通讯,炮兵协同的绝佳机会。” “我要让鬼子在进入我们其他火炮射程之前,就先脱一层皮,更要让我们的炮兵,见见血,听听响。” 他转向通讯排长:“通知观测气球,严密监视日军大队主力位置。” “等其部队进入距离我外围围墙十五公里范围时,立刻报告其中心区域坐标,要快,要准。” “是!”通讯排长立刻拿起电话,向空中的观测气球传达命令。 “炮兵营!” “到!”炮兵营长一个激灵,挺胸应道。 “重炮一连、二连(负责150和155炮),根据观测气球提供的坐标,无需试射,直接全连急速射。” “每门炮,先打五发!我要看覆盖效果!”王扬的声音带着铁血的味道。 “急速射?五发?!”炮兵营长吸了口凉气,这可真是大手笔,一轮就是几十发重炮炮弹砸下去。 “执行命令。” “是!”炮兵营长不敢再多言,立刻跑向电话,向重炮阵地传达指令。 命令迅速传递下去。 原本相对平静的泽水县防御区内,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重炮阵地上,覆盖着伪装网的炮垒内,炮兵们迅速行动起来。 沉重的炮闩被打开,黄澄澄的150毫米和194毫米高爆榴弹被装填手合力推入炮膛,药包被塞入,炮闩“哐当”一声合拢锁死。 高低机,方向机在炮手的操控下,根据大概的射向预先进行粗略调整,只等最终的坐标参数。 观测气球吊篮里,观测员举着望远镜,死死盯着远方缓缓移动的日军队伍,手心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 他面前的简易测绘板上,已经根据地图预先标定了大致区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指挥所里,只能听到通讯兵偶尔与观测气球确认位置的简短对话声,以及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王扬抱着胳膊,站在沙盘前,眼神盯着鬼子可能进入的区域。 而城外的渡边大队对此却一无所知。 渡边本人甚至还在和副官中村大尉讨论着攻破县城后,是直接屠城立威,还是先逼迫对方投降以获取更多物资。 “少佐阁下,根据地图,我们距离泽水县城还有大约十五公里。”中村看着地图说道。 “嗯,命令部队,保持速度。下午,我们就在泽水县城外扎营,明天一早,发起攻击!”渡边自信满满地说道。 就在这时,观测气球吊篮里,观测员的瞳孔猛地收缩! 日军的先头部队,已经踏过了他心中默数的那条无形的十五公里线! “指挥所,指挥所,目标进入十五公里范围,坐标:纵轴K-8,横轴L-12区域!重复,坐标K-8,L-12区域!敌军大队主力集中于此!” 观测员对着电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指挥所里,通讯兵迅速将坐标记录并转述。 王扬一步跨到通讯兵面前,抓过另一个话筒,直接连通重炮阵地:“重炮营,目标坐标,K-8,L-12,全连急速射,五发,放。” 命令通过电线瞬间传达到重炮阵地。 炮长们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怒吼:“全连都有,目标K-8,L-12,一发装填,预备——放。” “轰!!!!!!!!!!!” “轰!!!!!!!!!!!” …… 十门150毫米和194毫米重型榴弹炮,在同一时刻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坐退,整个炮垒似乎都为之震颤。 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硝烟,从炮口制退器两侧汹涌喷出。 十发沉重的炮弹,带着毁灭性的动能,撕裂空气,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尖锐呼啸。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飞向十五公里处的目标空域,划出十道致命的抛物线。 渡边次郎正和中村讨论着明天的进攻细节,突然,一阵越来越近的破空声从头顶高空传来。 这声音不同于他们熟悉的任何一款火炮,更大,更沉,更令人心悸。 渡边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猛地抬头望向天空,瞳孔骤缩! “炮击!!!!是重炮!!!!隐蔽!!!”他声嘶力竭地发出这辈子最凄厉的嚎叫,同时下意识地就要往马下跳。 但是,太晚了。 就在他喊出“隐蔽”两个字的同时,天空仿佛塌陷了一般。 “轰轰轰轰轰——!!!!!!!!!!!” 十发重达数十公斤的高爆榴弹,几乎不分先后地狠狠砸落在渡边大队行军队列,最为密集的中心及周边区域。 大地在这一刻疯狂地颤抖。 一团团巨大无比的橘红色火球,裹挟着黑色的浓烟和无数被炸飞的泥土,碎石,残肢断臂,冲天而起。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成一片,仿佛要将人的耳膜彻底震碎! 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 距离爆心较近的日军士兵,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瞬间汽化或撕成碎片。 稍远一些的,则被冲击波狠狠掀飞,内脏被震碎,七窍流血而亡。 骡马惊惶地嘶鸣,被炸得血肉模糊,拖拽的火炮被掀翻,零件四处飞溅。 那辆耀武扬威的九五式豆战车,被一发近失弹的冲击波直接掀了个底朝天,薄弱的装甲如同纸片般扭曲变形,里面的乘员凶多吉少! 仅仅一轮齐射,五秒钟不到的时间,渡边大队原本还算整齐的行军队列中心,瞬间化作了一片人间炼狱。 残肢断臂随处可见,焦黑的土地上布满了弹坑,硝烟和血腥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渡边次郎运气好,他在炮弹落下前的瞬间跳下了马,并扑进了一个浅坑。 但他的坐骑连同旁边的副官中村大尉,以及好几个护卫的士兵,都被肆虐的弹片和冲击波瞬间吞噬! 他趴在地上,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旋转。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土地的惨状,看着那些在血泊中哀嚎挣扎的士兵,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傲慢和从容,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八……八嘎……这……这是什么炮?!!”渡边次郎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观测气球上,观测员强忍着激动,继续报告:“弹着点覆盖目标区域,效果显着,敌军队形已完全混乱。” 指挥所里,王扬听着观测员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对炮兵营长说道: “效果还行。告诉观测气球,继续监视,寻找有价值目标,准备第二轮炮击。” 第40章 震惊的鬼子 第一轮十发重炮齐射造成的恐怖景象,噩梦般烙印在每一个幸存日军士兵的眼中。 冲天的火光,震耳欲聋的爆炸,四处飞溅的泥土和残肢,还有那瞬间被剥夺生命的同伴……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彻底打碎了他们一路行来积累的傲慢与轻松。 渡边次郎从泥土中挣扎着爬起身,耳朵里嗡嗡作响,视野还有些模糊。 他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作为一名受过正规军事教育的军官,他深知在遭受不明炮火袭击时,原地停留或者慌乱聚集,就是找死。 “散开,全体散开,呈散兵线,加速前进,离开这片区域。”渡边嘶哑着嗓子,抽出指挥刀,对着周围惊魂未定的士兵们怒吼。 他的副官中村大概率已经玉碎,现在只能靠他自己了。 幸存的日军基层军官和军曹们也反应了过来,强忍着恐惧,连踢带打地驱赶着士兵:“哈亚库,散开,向前冲。” 被武士道精神洗脑的日军士兵,在经历了最初的恐慌后,求生本能和严苛的纪律开始发挥作用。 他们不再保持密集的行军队列,而是迅速以小队,分队为单位,拉开彼此距离。 形成稀疏的散兵线,猫着腰,利用地面上任何可能的起伏和弹坑作为掩护,拼命向前奔跑。 他们的速度明显加快,试图尽快冲出这片刚刚被死神光顾过的死亡地带。 泽水县指挥所。 观测气球吊篮里的观测员,举着望远镜,紧张地追踪着地面日军的动向。 “指挥所,观测点报告,敌军遭我炮击后,队形已散开,呈散兵线,正在加速向我方方向运动!” 观测员的声音透过电话线传来,带着一丝焦急:“他们的速度……比之前快了很多,估计时速能达到……八公里,甚至更快。” “散兵线?加速前进?”王扬在沙盘前听到汇报,嘴角却勾起冷笑。 “想靠速度和分散队形来减少伤亡,冲出炮火覆盖区?想法不错,可惜……” 他转头看向一旁待命的炮兵营长和几个负责计算诸元的参谋:“听到没有?鬼子学乖了,跑散了,也跑快了。” “时速八公里,坐标区域需要前移,计算提前量,给我算出新的覆盖区域坐标。” “是,教官。”炮兵营长额头见汗,但还是立刻应道。 他和其他几个参谋立刻扑到一张铺开的大比例地图和计算表格前,根据观测员提供的敌军大概时速和运动方向,飞快地进行测算。 “目标原区域正前方……偏移量……需要将坐标纵轴前移约……L-14区域!”一个参谋很快报出了初步计算结果。 “确认吗?”王扬沉声问道。 “根据时速和运动方向计算,误差不会太大。可以覆盖其前锋大部分散兵。”参谋肯定地回答。 “好!”王扬不再犹豫,再次抓起通往重炮阵地的电话。 “重炮组,新目标坐标,纵轴K-8,横轴L-14区域。全连急速射,五发,放。” 命令再次下达。 重炮阵地上,刚刚完成第一轮射击,炮膛还在冒着青烟的炮兵们。 来不及休息,立刻根据传来的新坐标,飞快地摇动高低机和方向机,粗壮的炮管再次缓缓移动,指向新的方位角和高低角。 装填手奋力将新的炮弹推入炮膛,合闩,锁死。 “全连,目标K-8,L-14,一发装填,放。” “轰!!!!!!!!!!!” 震天动地的咆哮再次响起,十发重炮炮弹,带着更加刁钻的角度和计算好的提前量,呼啸着砸向日军散兵线预计将要经过的区域。 地面上,正在拼命奔跑,以为已经暂时安全的日军士兵,再次听到了那令人亡魂皆冒的尖锐呼啸。 “炮击!!!又来了!!!隐蔽!!!”凄厉的警告声在日军散兵线中此起彼伏。 但这一次,炮弹落点不再集中于一点,而是覆盖了一片相对广阔的区域。 虽然因为队形分散,直接命中率有所下降,但巨大的爆炸威力。 四散飞射的致命破片和恐怖的冲击波,依旧对处于覆盖区内的日军造成了严重的杀伤! “轰!” 一个正依托弹坑喘息的小分队,连同弹坑一起被炸上了天。 “轰!” 几个呈战术队形快速跃进的士兵,被侧面袭来的弹片拦腰扫倒。 “轰!” 一发炮弹落在稍远处,猛烈的冲击波将周围十几米内的七八个日军士兵全部震倒在地,口鼻溢血,眼看是不活了。 渡边次郎趴在一个浅沟里,感受着身下大地传来的剧烈震动,听着耳边连绵不断的爆炸声和士兵们临死前的惨嚎,他的心在滴血。 这才多久? 他的大队,他引以为傲的精锐,甚至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已经在对方恐怖的远程炮火下损失惨重。 “八嘎!八嘎呀路!!!”渡边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地面,面目狰狞。 他到现在都无法理解,为什么在这个偏僻的支那县城,会出现如此凶猛,射程如此之远的重炮?! 这完全超出了他对这一地区抵抗力量的认知! “观测点报告,第二轮炮击覆盖新区域,有效迟滞敌军前进速度,并造成可观杀伤。” “敌军散兵线出现混乱,但整体仍在向前移动。”观测气球再次传来战报。 王扬听着汇报,面无表情。 两轮重炮急袭,打掉了鬼子不少锐气,也检验了炮兵的基本协同。 效果基本达到预期。 他看了一眼沙盘,估摸着鬼子前锋应该已经进入十公里左右的范围了。 “命令重炮营,暂停射击,冷却炮管,补充弹药。”王扬下令。 重炮连续急速射对炮管损耗很大,需要缓一缓。 而且,鬼子已经更近了,该让中程火炮登场了。 王扬对炮兵营长说道:“重炮休息。75毫米榴弹炮连,前出至二号预设炮兵阵地(位于围墙内,射界良好)。” “给我瞄准鬼子现在的位置,进行骚扰性炮击。不用齐射,各班排自行寻找有价值目标,用精准的点射,给我继续放他们的血。” “88炮阵地也做好准备,如果鬼子有集结迹象,或者那辆破战车(他们还不知道豆战车已经被掀翻)还敢露头,就给我曲射敲掉它。” “明白!”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整个泽水县的防御体系,开始全面运转起来。 王扬走到观察口,拿起望远镜,望向远方那片依旧被硝烟笼罩的区域,眼神冰冷。 他低声自语: “这才刚刚开始。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41章 中程显威 指挥所里,王扬听着观测气球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意外。 第一轮百分之三十的命中率,那是因为鬼子骄兵的原因,队伍比较密集。 第二轮呈散兵线后,命中率降低到了百分之十以下。 对于首次实战,超视距打击移动目标而言,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了。 毕竟这不是精确狙击,而是区域覆盖,追求的是最大程度的震慑。 “命令观测气球,持续跟踪,鬼子到达六公里内及时报告。” “是!” 空中的观测员立刻忙碌起来,通过望远镜观察着地面日军散兵移动的速度。 很快,数据传回:“报告,敌军散兵线前进速度,预估每小时约六公里,半个小时后,可进入六公里内。” “时速六公里……”王扬心算了一下,对炮兵营长下令。 “把数据传给重炮阵地,让他们根据新坐标和预估速度,准备好88炮和75毫米榴弹炮,计算好提前量。” “是!”炮兵营长回道。 地面上,渡边次郎从两轮炮击的噩梦中勉强恢复一丝理智。 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收拢溃散的部队:“散兵线拉长,加速前进,不要停,快速冲过去,靠近了他们的炮就没用了。” 剩余的日军士兵,虽然勉强保持着散兵线,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恐惧,奔跑的速度也是时快时慢。 半个小时后,鬼子散兵线进入了六公里以内。 听着观测气球传来的消息,王扬微微一笑:炮营,按预设坐标开火,五发急速射,不用节省弹药。 “是!”炮营营长快速将命令传给了榴弹炮组。 轰,轰,轰…… 十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同时开火,射速高于重炮,急速射更快的打了出去。 咻…… 而六公里内的鬼子们也听到这不同于重炮的声音,吓得连忙找掩体隐藏。 “炮击,又来了,隐蔽——!” 有经验的老兵发出可警告。 但这次的炮弹,虽然威力不如重炮,但架不住炮弹多。 “轰轰轰轰——!” 又是一连串地动山摇的爆炸。 虽然因为日军已经散开,但那冲天而起的火光和硝烟,彻底击溃了日军士兵最后一点前进的勇气。 他们冲锋的道路被猛烈的炮火隔断了。 谁敢往前冲,谁就要直面那毁灭性的爆炸? “八嘎,八嘎呀路。”一个日军曹长看着被炮火覆盖的区域,绝望地挥舞着军刀,却一步也不敢踏出去。 “撤退,快撤退。”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迅速蔓延开来。 幸存的日军士兵再也顾不上什么队形,什么命令,掉头就往回跑。 什么皇军的荣耀,什么武士道精神,在绝对的火力优势和死亡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渡边次郎看着眼前这兵败如山倒的一幕,只觉得一股腥甜涌上喉咙,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拔出指挥刀,想要砍杀几个逃兵立威,却发现根本无人理会他。 他身边的卫兵也死死拉住他:“少佐,快撤吧,支那军的炮火太猛了,我们完全在他们的射程之内,再不撤,全军都要玉碎在这里了。” 渡边次郎环顾四周,入眼皆是仓皇逃窜的士兵,丢弃的武器装备、以及满地狼藉的尸体和伤员。 他带来的加强大队,超过一千二百人,此刻还能跟着逃跑的,恐怕已经不足八百,而且士气彻底崩溃。 完了,这场仗,还没看到敌人的影子,他引以为傲的大队就已经被打残了。 无穷的怒火,屈辱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他死死攥着指挥刀,指甲因为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鲜血顺着刀柄滴落。 他猛地抬起头,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泽水县的方向,仿佛要将那座县城,连同那个叫王扬的指挥官,一起刻进灵魂深处。 “泽水县……王扬……”渡边次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今日之辱,我渡边次郎,必百倍奉还,我发誓,我一定会再回来的,我要把泽水县,夷为平地,我要把你们……统统杀光!” 这复仇的誓言,伴随着失败的苦涩,深深扎根在他的心底。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吞噬了他三分之一兵力的死亡地带,猛地一挥手,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撤退,全军撤退。” 命令下达,残存的日军如丧家之犬,丢盔弃甲。 以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狼狈不堪地朝着来路溃退而去,只留下一地的尸体,哀嚎的伤员和燃烧的装备残骸。 观测气球上,观测员清晰地看到了这一幕,他强压着激动,向指挥所报告:“报告,敌军……敌军开始全面撤退,队形混乱,丢弃大量装备。” 指挥所里,听到这个消息,众人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欢呼。 “撤了,鬼子撤了。” “哈哈,被咱们的炮轰回去了。” “教官,我们赢了。” 苏忠苏勇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笑容,看向王扬的眼神充满了崇拜。 这可是实打实的鬼子一个加强大队啊,连城墙根都没摸到,就被硬生生用炮火给砸回去了,这战绩,说出去谁敢信? 王扬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但很快就收敛了。 他抬手压下了众人的欢呼。 “赢了?还早着呢。”王扬走到沙盘前,眼神冷冽。 “这只是一道开胃菜,打疼了狗,狗主人很快就会找上门来的。” 他转向苏勇:“苏勇。” “在!” “带一个步兵营,出去打扫战场,注意安全,警惕鬼子溃兵的反扑和埋伏。” “把能用的武器,弹药,还有那辆破坦克,都给我拖回来,鬼子伤员……按老规矩办。” “是。”苏勇领命,兴冲冲地跑了出去。 王扬又对苏忠说道:“苏忠,加强各阵地警戒,防止鬼子杀个回马枪。” “炮兵营,统计弹药消耗,检查火炮状况。今天只是开始,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众人齐声领命,各自忙碌去了。 指挥所里暂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王扬和苏燕。 苏燕走到王扬身边,看着沙盘上那片被标注为“炮击区域”的地方,轻声问道:“他们还会再来吗?” 王扬转过头,看着她眼中残留的惊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会。而且下次来的,绝不会只是一个大队了。” 第42章 渡边的愤怒 王家庄,这个原本还算平静的村镇,此刻却被一股失败和恐慌氛围所笼罩。 残存的日军士垂头丧气地或坐或躺,几乎人人带伤,眼神空洞,许多人身上还沾着同伴的血污和爆炸后的黑灰。 丢弃的枪支,破损的装备堆在角落,无人理会。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硝烟味和伤兵痛苦的呻吟声。 临时征用的地主大院,成了渡边大队的指挥部。 渡边次郎如同一头受伤的困兽,在堂屋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他身上的军装沾满泥土,甚至还有几点已经发黑的血迹,卫生胡也因为汗水和尘土黏连在一起,显得狼狈不堪。 他那双曾经充满傲慢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只剩下熊熊燃烧的怒火。 “八嘎,八嘎,八嘎。”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八仙桌上,震得桌上的茶壶茶碗叮当作响。 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一个齐装满员,还加强了战车和火炮的精锐大队,怎么会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就被一阵前所未见的猛烈炮火给打残了。 那是什么炮?射程那么远?威力那么大?! “通讯兵,通讯兵呢?!”渡边朝着门外咆哮。 一个头上缠着渗血纱布的通讯兵连滚爬爬地跑了进来:“少佐阁下!” “电报,立刻给联队部发电报。”渡边喘着粗气,语速极快。 “我部在泽水县城外十五公里处,遭遇支那军不明型号重炮猛烈袭击,炮火极其精准猛烈,覆盖范围广,射程远超我军任何已知火炮。” “我部损失惨重,初步统计,玉碎及重伤失去战斗力者超过四百人,轻伤无数,一辆九五式战车被毁,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及大量弹药损失。” “现被迫撤退至王家庄休整,请求联队部紧急战术指导,并派兵增援。” 他一口气说完,胸口剧烈起伏。 这份电报发回去,他的军事生涯很可能就到此为止了。 但他更清楚,如果不将这里发生的诡异情况如实上报,后续部队很可能还会吃更大的亏。 那个泽水县,那个王扬,绝对有问题。 通讯兵记录下电文,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提醒道:“少佐……这样的战报,联队部恐怕……” “让你发就发,啰嗦什么。”渡边瞪着眼睛怒吼道。 “哈依。”通讯兵不敢再多言,连忙跑去架设电台发报。 电报以加密形式,穿越空间,发送至位于后方的日军联队指挥部。 联队参谋长田中中佐拿着译电员送来的电文,只看了一眼,眉头就紧紧皱了起来。 他反复看了两遍,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 “渡边大队……在泽水县城外十五公里……遭遇重炮袭击?损失超过四百人?战车被毁?”田中中佐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这怎么可能?” 他快步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找到了泽水县的位置。 这里属于鲁西南腹地,远离主要交通线。 根据之前的情报,国军主力正被牢牢牵制在徐州战场,根本不可能有成建制的,装备如此恐怖重炮的部队出现在这里。 “会不会是渡边少佐为了推卸战败责任,故意夸大了敌情?”旁边一个作战参谋猜测道。 田中中佐沉吟不语。 渡边次郎此人,虽然有些傲慢,但作战勇猛,以往的战报也还算可信。 可这次的内容实在太过骇人听闻。 十五公里外精准炮击? 这是什么概念? 帝国陆军目前装备的最先进的野战炮,有效射程也不过如此,而且精度根本无法保证。 支那军怎么可能拥有比帝国更先进的火炮? 还出现在这种偏僻之地? “给渡边大队回电。”田中中佐最终做出了决定。 “电文如下:来电已悉。对贵部遭遇之损失,联队部深表遗憾。” “然,所述敌情,与目前掌握之战局情报严重不符。徐州会战正值关键时刻,我军不可能抽调重炮部队至鲁西南地区。” “请渡边少佐务必核实敌情,是否将敌之山炮或迫击炮误判为重炮?并详查敌军之具体番号,兵力及火力配置。” “着你部暂驻王家庄,对泽水县方向保持严密监视,随时报告敌军动向。在未得到联队部进一步命令前,不得擅自再次接敌或后撤。” 电文很快传回了王家庄。 当通讯兵将回电内容念给渡边听后,渡边次郎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变成了惨白,随即又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涨得通红。 “八嘎呀路!!!”他一把抢过电报纸,撕得粉碎,狠狠地摔在地上,还用脚使劲踩碾。 “他们不相信,他们竟然不相信,他们以为我在撒谎?!在推卸责任?!!” 他状若疯癫,指着泽水县的方向,对着空无一人的墙壁咆哮。 “那群坐在后方的马鹿(笨蛋),他们知道什么?!他们根本不知道我们遭遇了什么,那是地狱!是魔鬼的炮火!!” 咆哮过后,是无力的虚脱。 上级的不信任,意味着他短时间内不可能得到任何增援。 而他手中这支残兵,士气低落,伤员众多,弹药补给也损失不小,根本无力再对泽水县发动任何像样的进攻。 他颓然坐倒在太师椅上,双手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 失败的耻辱,部下的惨状,上级的质疑,啃噬着他的内心。 但很快,一种更加偏执,更加疯狂的念头,如同野草般从他心底滋生出来。 他们不相信?好!很好! 他要证明,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渡边次郎没有错,那个泽水县,那个王扬,就是帝国的心腹大患。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怨毒。 “传令。”他的声音沙哑。 “各中队,统计确切伤亡,收拢溃兵,救治伤员,加固王家庄防御。” “派出所有还能行动的斥候,给我把泽水县盯死了,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城墙多高,工事多深,兵力如何部署,火炮藏在哪儿……所有细节,我都要知道。” “哈依!”门口的卫兵被他眼中那股疯狂吓得一哆嗦,连忙领命而去。 渡边次郎走到窗边,望着泽水县的方向,拳头紧紧攥起,骨节发白。 “王扬……泽水县……你们等着。”他低声自语。 “等我摸清了你们的底细,等我找到了你们的弱点……等我带着帝国的怒火再次降临……” “我一定要把你们,连同这座该死的县城,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复仇的火焰,因为上级的质疑和不信任,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受伤饿狼,开始用更加谨慎,也更加恶毒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的猎物。 第43章 赏金到账 泽水县城外,战场已经基本打扫完毕。 苏勇带着步兵三营,小心翼翼地搜索了整个交战区域。 场面比预想的还要惨烈一些,重炮覆盖过的土地布满了焦黑的弹坑。 散落着扭曲的金属碎片,破碎的枪支零件,以及已经无法拼凑完整的日军尸体残骸。 缴获的完整武器装备并不多,大多数都在那三轮毁灭性的炮击中变成了废铁。 那辆被掀翻的九五式豆战车,像只死掉的铁乌龟,肚皮朝天,履带断裂,装甲上布满了凹痕和破口。 被苏勇想办法用几匹驮马艰难地拖了回来,算是此行最大的战利品。 此外,还收集到一些勉强能用的三八式步枪,几挺歪把子轻机枪,以及少量未被引爆的掷弹筒弹药和香瓜手雷。 阵亡日军的尸体被集中起来,挖了个大坑草草掩埋。 至于那些重伤濒死、或者因为伤势过重无法带走的日军伤员……苏勇严格执行了王扬的命令,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乱世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跟着王扬久了,他们都懂。 回到团部,苏勇将缴获清单和战场情况向王扬做了汇报。 王扬听完,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缴获多少他并不在意,他更看重的是这次实战检验的结果。 这时,炮兵营长也送来了厚厚一沓文件,这是炮兵营第一次实战后的总结报告。 王扬坐在团部的椅子上,翻开报告,仔细看了起来。 报告写得很详细,甚至有些琐碎。 从接到命令前的阵地准备,到观测坐标传递,再到火炮诸元装定,射击过程,弹药消耗。 以及战后观测效果评估和火炮自身检查情况,都做了记录。 重点在于最后的总结与分析部分。 报告坦诚地指出,此次炮击能取得约百分之三十的覆盖命中率,很大程度上得益于预设坐标区域覆盖的战术,还有鬼子的骄兵自傲。 观测气球提供了日军大队当时所在的精确区域坐标,炮兵直接按照预先计算好的对应射击诸元开火。 省去了临机测距,计算的环节,大大提升了反应速度和首轮打击的突然性。 但报告也清醒地认识到,这种高命中率具有很大的特定性。 报告写道:“……若脱离预设战场,于陌生地域遭遇敌军,无预先测绘之坐标可供依凭。” “需完全依赖观测单位临时测距计算,则我营之命中率,恐将大幅下降。” “以此次参训炮手之熟练度及观测通讯之协同效率初步评估,于陌生环境下。” “对同等规模移动目标之首轮覆盖射击,命中率能达百分之十,已属不易……” 王扬看到这里,微微颔首。 这份报告没有因为首战告捷而冲昏头脑,反而能清醒地认识到自身的不足和战术的局限性,这很好。 这才是他想要的军官,要的不是莽夫,而是能思考,会总结的指挥官。 报告后面还附带了各炮位在急速射中出现的一些小问题。 比如某门炮的驻退机复进稍慢,某门炮的方向机齿轮间隙略大等等,都一一记录在案,并提出了检修和调整建议。 “不错。”王扬合上报告,对站在面前的炮兵营长说道, “总结得很到位,问题找得也准。告诉弟兄们,这次打得不错,首战告捷,值得表扬。” “但也不能骄傲,报告里提到的问题,要尽快解决。” “后续的训练,要加大在陌生地域,无预设坐标条件下的快速反应和射击精度训练。” “是,教官,我一定把您的指示传达下去。”炮兵营长见王扬满意,心中一块大石头落地,连忙敬礼保证。 打发走炮兵营长,王扬独自一人时,才唤出了系统光屏。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个人资金栏。 之前因为购买通讯设备和观测气球,以及后续的实弹训练,资金一度跌破一万。但此刻,资金栏里显示的数字,让他呼吸都微微一滞: 568,790 大洋! 五十六万八千七百九十块大洋。 相比战前,资金暴涨了超过五十万。 王扬仔细查看了一下悬赏记录。 这次战斗,系统统计的有效击杀为三百三十七人。 平均下来,每个被击杀的日军,悬赏金额高达近一千五百大洋。 “一千五……”王扬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眼中闪过寒光。 这个数字,远远超过了之前剿灭土匪和溃兵的平均赏金(约800大洋)。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些鬼子兵在中国土地上造的孽,远不是那些打家劫舍的土匪,纪律涣散的溃兵所能比拟的。 他们手上沾染的鲜血,制造的苦难,系统都用数字清晰地标示了出来。 “畜生……”王扬低声骂了一句,心中对鬼子的杀意更盛。 这不仅仅是为了生存,为了壮大,更是替天行道。 有了这笔巨款,之前因为资金短缺而搁置的许多计划,又可以重新提上日程了。 部队的扩编,弹药的储备,技术兵种的进一步培训,甚至……可以考虑再添置一些压箱底的杀手锏? 他正盘算着,苏燕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苏燕见他盯着空气发呆,好奇地问道。 王扬回过神,收起系统光屏,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在看……咱们这次干掉三百多鬼子,赚了多少钱。” 苏燕白了他一眼,在他对面坐下:“又胡说,打仗还能赚钱?不往里贴钱就算好的了,光是那些重炮炮弹,就得花不少吧?” 王扬嘿嘿一笑,也不解释,岔开话题道:“鬼子这一下被打疼了,估计能消停一段时间。” “不过,以鬼子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咱们得抓紧时间,继续招兵,继续训练,把咱们的刺猬壳子,磨得更硬,刺磨得更尖。” 苏燕看着他眼中的自信和斗志,轻轻“嗯”了一声。 虽然不知道他所谓的“赚钱”是怎么回事,但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似乎总有办法在绝境中找到出路,并且越战越强。 她看着王扬,忽然问道: “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花这笔‘赚来’的钱?” 第44章 继续招兵 看着系统资金栏里那逼近六十万大关的数字,王扬心中稍安。 目前泽水县,也就一千出头的步兵,加上三百多炮兵。 以及百来人的机炮连和零散的通讯,工兵等辅助兵种,满打满算,能拉出去野战的核心兵力也就一千五百人左右。 靠着坚固工事和超视距炮火,防守或许够用。 可一旦需要主动出击,或者战场形势发生变化,需要分兵防守多个方向时,这点人手就显得捉襟见肘了。 尤其是机炮连,目前只有二十挺mG34和十五门60迫,火力虽然凶猛,但覆盖范围有限。 未来如果进行野战或扩大防御正面,这点重火力是绝对不够的。 “必须扩编,尤其是步兵和机炮力量!”王扬下定决心。 有了钱,下一步就是招兵买马。 他立刻让传令兵叫来了苏忠和苏勇。 两人很快赶到团部,脸上还带着不久前击退鬼子的兴奋。 “教官。” 王扬没绕弯子,直接指着沙盘说道:“咱们这次虽然打退了鬼子一个大队,但也暴露了咱们兵力不足的问题。” “一千多步兵,守家尚且勉强,想要主动出击,或者应对鬼子更大规模的进攻,根本不够看!” 苏勇点了点头,深有同感:“是啊,教官,咱们现在地盘大了。” “光是围墙和各个炮位的日常警戒,就要占去不少人手。真要拉出去打,能机动的兵力确实不多。” 苏忠则更谨慎一些:“教官,招兵是好事。但现在周边情况复杂,鬼子刚吃了亏,肯定盯得紧。” “咱们大张旗鼓地招兵,会不会太显眼,引来鬼子提前报复?” “所以不能大张旗鼓。”王扬早就想好了对策。 “咱们化整为零,把招兵点散出去。”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大比例鲁西南地图前,手指点着泽水县周边那些密密麻麻的村镇。 “以班排为单位,挑选机灵,可靠的弟兄,换上便装,带上咱们印好的招兵告示,分散到这些村子去!避开主要道路和鬼子可能活动的区域!” 他看向苏忠苏勇,详细交代:“告示上就写清楚:泽水保卫团招兵,保境安民,打鬼子。” “待遇:每月三块现大洋军饷,一天三顿干的,管饱,军装、武器咱们发。” “有特殊技能(比如会打铁、会木工、会骑马、识字)的,待遇从优!” 苏勇眼睛一亮:“三块大洋还管饱?这条件,肯定能招到人,那些逃难过来的,还有村里活不下去的穷苦人,指定抢着来。” “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目前来说,咱们泽水县暂时不缺钱。”王扬点头。 “但是,宁缺毋滥。告诉下去招兵的弟兄,招人时把眼睛给我擦亮了。” “首要身家清白,老实肯干,身体结实,地痞流氓,偷奸耍滑,来历不明的,一个不要,年纪控制在十六到三十岁之间。” 他特别强调:“动作要快,但要隐秘,尽量晚上进村,找村里可靠的保长或者咱们之前暗中发展的人接头。” “悄悄张贴告示,或者通过可靠的人暗中串联。招到的人。” “不要集中送往县城,先在各村可靠的地方分散安置,等凑够一定人数,再由我们派部队秘密接回。” “明白。”苏忠苏勇齐声应道。 他们知道,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了。 “机炮连的扩编同步进行。”王扬继续部署。 “从这次招的新兵里,优先挑选身体强壮,头脑灵活,有文化基础的,补充进去。” “我要把机炮连,扩编成机炮营,至少要有三十挺通用机枪和三十门迫击炮的编制。” 三十挺mG34和三十门60迫? 苏忠苏勇听得心头一热,那火力该有多猛?! “教官,您放心,我们这就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苏勇拍着胸脯保证。 “去吧,抓紧时间,鬼子不会给我们太多喘息的机会。”王扬挥挥手。 苏忠苏勇领命,立刻风风火火地下去安排。 很快,一支支由老兵带领,穿着各色便装的小分队,携带着卷好的招兵告示和银元,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泽水县周边的乡村田野。 几天后,泽水县周边百里的许多村庄,那斑驳的土墙,村口的槐树,或者井台边,悄然出现了一张张崭新的告示。 识字的人凑过去小声念着,不识字的人则围着听得津津有味。 “泽水保卫团招兵了。” “一个月三块现大洋。” “一天管三顿干的?真的假的?” “还能发枪发衣服?” “打鬼子的队伍!是王团长的那支队伍!” 消息在渴望安宁和饱饭的贫苦百姓中迅速传开。 尤其是在那些饱受战乱之苦,家中几乎断粮的流民和贫农中间,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三块大洋,三顿饱饭,这对于挣扎在死亡线上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许多村里的青壮年动了心,但又有些犹豫和害怕。 当兵是要打仗的,是要死人的。 这时,那些潜伏下来的保卫团士兵,或者被暗中争取过来的保长,积极分子,就开始发挥作用了。 他们私下里做工作: “怕啥?王教官那可是能呼风唤雨的神人,鬼子厉害不?” “一个大队,连县城边都没摸到,就被王教官用大炮给轰回去了。” “跟着王教官,有肉吃,有鬼子打,总比在家里饿死,或者被鬼子抓去当苦力强吧?” “人家保卫团规矩严,不祸害老百姓,专打鬼子和坏人,是正经的队伍。” 这些话语,如催化剂,打消了许多人的顾虑。 于是,在夜幕的掩护下,一个个决心投军的青壮年,被秘密地带离村庄,暂时安置在附近的山洞,废弃窑洞或者绝对可靠的人家里。 保卫团的小分队则昼伏夜出,穿梭于各个秘密集结点,将这些初步招募到的人员,一批批地往泽水县方向转运。 整个招兵过程,就是地下工作,紧张,有序而又充满希望。 王扬站在团部的了望台上,虽然看不到远方村庄里具体的情形。 但他能感觉到,一股新鲜血液正在源源不断地向泽水县汇聚。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对跟在身边的苏燕说道: “看着吧,用不了多久,咱们保卫团这面旗子下面,就能站满更多不怕死,敢跟鬼子玩命的汉子!” 第45章 机炮营成立 时间悄然滑入五月,鲁西南的春日气息愈发浓郁。 但在泽水县这片土地上,弥漫更多的却是汗味。 持续了半个月的隐秘招兵行动,随着最后一批约百人的新兵队伍在夜色中被接应进城,正式宣告结束。 校场,原保安团驻地,甚至部分清理出来的关厢空地上,此刻都成了新兵训练的海洋。 近两千张年轻而陌生的面孔,穿着临时凑出来的,五花八门的旧军装或干脆还是自己的百姓衣服。 在教官们声嘶力竭的吼声和偶尔响起的鞭子破空声中,进行着最基础的队列和体能训练。 “抬头,挺胸,收腹,腿绷直,你们是软脚虾吗?” “向左转,哪个是左?分不清左右的给我出列。” “跑步走,跟上,谁掉队中午别想吃肉。” 教官们大多是苏家保卫团的老兵,经历过老鸹窝剿匪和上次炮击鬼子的战斗,身上已经带了几分杀伐之气和属于老兵的严厉。 他们严格按照王扬之前定下的那套训练大纲,将自己在“活阎王”手下吃过的苦,学到的本事,变本加厉地施加在这些新兵蛋子身上。 每一批新兵抵达,王扬都会亲自到场,看似随意地扫视一圈。 他的目光依旧犀利,系统视野下,任何试图蒙混过关的红名都无所遁形。 半个月下来,又有几十个身上背着血债的家伙被揪了出来,经过公审,核实罪证,然后当众处决。 血腥的手段再次震慑了所有人,也让新兵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这支队伍纪律的严苛和那位年轻教官的权威。 不过,王扬这次并没有像训练第一批护卫队时那样事必躬亲。 部队的框架已经搭好,训练体系也已经成熟,苏忠苏勇以及各营连军官完全有能力胜任日常的训练管理工作。 他只需要把握大方向,偶尔巡视一下,解决一些突发的难题即可。 总兵力,在补充了近两千新兵后,迅速膨胀到了三千五百人左右。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标准团的编制,妥妥的一个加强团。 看着校场上那黑压压的,虽然稚嫩但充满朝气的人头,王扬心中豪气顿生,但同时也感到了不少的压力。 “三千五百人……”王扬站在团部的了望台上,对身边的苏燕感慨道。 “光是每天人吃马嚼,就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苏燕看着下方热火朝天的训练场面,心情复杂。 她负责后勤和财政,最清楚养活这支部队的花销有多大。 之前剿匪和打击鬼子先遣大队的缴获,以及王扬那神秘的资金来源。 大部分都投入到了无底洞般的军械采购和这次大规模招兵,训练之中。 “钱的事情,我会再想办法。”苏燕轻声道。 “家里还有一些产业可以变现,周边几个县城的商铺也能抽调一些资金。只是……这么多人,武器够吗?” 王扬笑了笑,指了指远处那些正在老兵指导下,笨拙地练习持枪,瞄准的新兵。 “暂时先用淘汰下以及缴获来的老套筒,汉阳造顶着。新的装备……等打完了下一仗,自然就有了。”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苏燕却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杀伐之意。 她清楚,王扬是把主意打到了即将到来的鬼子身上。 “鬼子……真的会来吗?而且是大部队?”苏燕还是有些担忧。 上次虽然打退了鬼子一个大队,但那毕竟是占了地利和炮火的便宜。 “一定会来。”王扬的语气十分肯定。 “渡边那个老鬼子在我们这儿吃了这么大亏,他上级就算不全信他的报告,也绝不会放任我们这颗钉子继续存在。” “徐州会战接近尾声,一旦鬼子腾出手来,必然会对后方进行大规模‘肃正’。我们泽水县,就是他们必须拔除的目标” 他顿了顿,看着那些在训练中摔打的新兵。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争分夺秒,在这段宝贵的缓冲期内,把这三千五百人,尽快练成能拉上战场、敢跟鬼子刺刀见红的兵。” 他转头对跟在身后的传令兵下令:“告诉苏忠苏勇,训练强度可以再加大。” “别怕受伤,别怕哭爹喊娘,我要的是他们两个月后,能跟着老子出城跟鬼子野战,而不是只会躲在围墙后面放枪的怂包。” “是!” 命令传达下去,新兵们的苦日子算是正式开始了。 训练的强度和标准,几乎向最早的那批护卫队看齐。 四百米障碍,负重越野,战术匍匐,夜间紧急集合…… 各种花样层出不穷,每天都有人累瘫在地,也有人因为动作不达标而被罚得怀疑人生。 但与此同时,充足的粮食供应,明确的赏罚制度,以及老兵们时不时讲述的,跟着王教官打鬼子,以少胜多的“传奇”故事。 又像是一剂剂强心针,支撑着这些新兵坚持下去。 一种属于这支队伍的集体荣誉感和对王扬的个人崇拜,开始在基层悄然滋生。 王扬偶尔会下到训练场,他不会过多干涉具体训练,但会仔细观察。 他看到有些新兵虽然动作笨拙,但眼神里有一股不服输的狠劲。 也看到一些原本有些滑头的新兵,在严厉的纪律和集体氛围中,逐渐被磨去了棱角,开始认真对待训练。 “都是好苗子啊……”王扬心里暗道:“只要再给我一两个月时间……”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泽水县的城墙,仿佛已经看到了远方正在集结的,更多的日军部队。 他轻轻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细微的脆响。 “来吧,小鬼子。等老子把这批新兵练出来,正好拿你们的人头,给老子的加强团,祭旗!” 看着校场上那黑压压的近两千新兵,以及原有的一千五百多名老兵,王扬在豪气干云的同时,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三千五百张嗷嗷待哺的嘴,三千五百支需要武装的手。 现有的装备,别说新兵了,连老兵都还有一部分在使用老旧的汉阳造。 “兵招来了,下一步就是把他们武装到牙齿!” 王扬将自己关在团部里,对着系统商城那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和高达五十八万的资金,开始精打细算。 首要任务,是提升核心火力——机炮连必须扩编为机炮营。 第46章 鬼子联队来袭 他目光锁定在mG34通用机枪上,这玩意儿是阵地防守和进攻的利器。 “mG34通用机枪,1000大洋一挺,补充20挺!” 【购买成功,消耗20,000大洋。】 资金剩余:567,650。 光有机枪还不够,曲射火力同样重要,尤其是便于伴随步兵行动的轻型迫击炮。 “60毫米轻型迫击炮,1500大洋一门,补充20门!” 【购买成功,消耗30,000大洋。】 资金剩余:537,650。 这样一来,机炮营将拥有30挺mG34和35门60迫击炮。 火力密度和持续性将得到质的飞跃,足以支撑起更大正面的防御,同时为步兵进攻提供强有力的伴随火力。 接下来是步兵的主战装备。全员换装加兰德暂时还做不到。 资金压力都太大,但必须优先保证战斗骨干和一线部队。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大洋一支,补充500支!” 【购买成功,消耗175,000大洋。】 资金剩余:362,650。 五百支加兰德,加上之前陆续装备的,足以将原有的三个步兵营主力,还有部分表现出色的新兵骨干武装起来,形成强大的基层火力。 人是铁,饭是钢。 三千多人的部队,加上泽水县城内原有的百姓,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未雨绸缪,必须囤积足够的物资应对可能到来的围困。 “粮食,被服,药品,食盐等基础生存物资,海量采购,足够全城军民消耗三年。” 【叮!购买成功,消耗100,000大洋。】 资金剩余:262,650。 看着瞬间消失的十万大洋,王扬嘴角抽搐了一下,但想到未来可能面临的艰苦局面,这钱花得值。 通讯是现代战争的神经,必须保持畅通。 “ScR-284电台,补充5部!” 【购买成功,消耗2,500大洋。】 资金剩余:260,150。 一番操作下来,资金从五十八万多锐减到二十六万,足足花掉了三十多万大洋。 王扬看着那剩下的数字,感觉心都在滴血。 这钱也太不经花了。 他强行按下了继续采购的冲动。 剩下的这二十六万,必须留着备用。 鬼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大军压境,到时候炮弹消耗,药品补给,可能的装备损毁维修……处处都需要钱。 现在要是把钱花超了,等真打起来捉襟见肘,那才叫欲哭无泪。 “暂时就先这样吧。”王扬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那种“买买买”的冲动中冷静下来。 他推开团部的门,找到正在监督新兵训练的苏忠和苏勇。 “新装备到了,在团部仓库。”王扬言简意赅。 “苏忠,你负责接收和分配。20挺通用机枪,20门60迫击炮,全部划归机炮营。” “告诉机炮营长,老子给他升官扩编了,要是练不出来,就让他滚回去当连长!” “是,团长。”苏忠脸上露出喜色,机炮营,这可是团里野战火力核心了。 “苏勇,”王扬又看向他。 “500支加兰德,优先配发给各步兵营的老兵和训练考核优秀的新兵。” “淘汰下来的老旧步枪,集中起来,用于后续新兵训练和武装民兵。” “明白,”苏勇兴奋地搓着手,加兰德啊。那可是好东西比,鬼子三八大盖好太多了。 “另外,”王扬补充道。 “我采购了一批粮食和被服物资,足够咱们用上好几年的。” “苏忠,你协调一下,找可靠的人入库,严加看管,建立台账,按需分配,绝不允许浪费和贪污。” “团长放心,我一定管好咱们的粮袋子。”苏忠郑重保证。 整个泽水县保卫团再次忙碌起来。 一箱箱崭新的武器从“秘密仓库”中运出,分发到各部。 机炮营的士兵们看着那多出来的一排排泛着蓝光的mG34和迫击炮,激动得嗷嗷叫。 步兵们抚摸着刚到手的,线条流畅的半自动步枪,爱不释手,士气空前高涨。 王扬站在高处,看着部队因为新装备的到位而焕发出的新气象,心中稍安。 但他很清楚,装备只是基础,真正的考验,在于人,在于即将到来的血与火的洗礼。 时间在紧张的训练和日益凝重的气氛中,悄然来到了五月。 五月十九日,一个沉重的消息传遍了全国——徐州会战结束,徐州沦陷。 尽管王扬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但当消息确切传来时,团部指挥所里依旧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华中地区的门户洞开,也意味着日军可以腾出更多的兵力,来对付后方像泽水县这样的钉子。 泽水县内,新兵们的训练依旧如火如荼。 经过近一个月的摔打,这些原本面黄肌瘦,动作笨拙的青年,皮肤晒得黝黑,眼神里多了几分属于军人的坚毅和纪律性。 队列已经能走得像模像样,基本的战术动作也掌握了七七八八,端着枪进行瞄准射击也有了几分沉稳。 但一种无形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就连最迟钝的新兵也能感觉到,教官们的吼声比以往更加急躁,巡逻队的警戒范围向外延伸了数里,城墙和外围工事上的哨兵数量增加了一倍。 “黑云压城城欲摧啊……”王扬站在围墙上,看着远处天地交界线,轻声自语。 他能感觉到,风暴正在迫近。 果然,五月二十五日,侦察排和空中观测气球几乎同时传回紧急情报。 “团长,大批鬼子部队离开主要交通线,分多路进入鲁西南地区。” “观测到至少两个联队规模的日军,配有大量骡马和炮兵,正从东北,东南方向朝我区域运动!” “他们……他们没有直接奔我们来,而是在分兵占领周边的县城,各个县城都发现了鬼子。” 一条条情报汇总到王扬的沙盘上,鬼子从不同方向蜿蜒进入鲁西南腹地,然后分散开来,逐一扑向那些兵力空虚,几乎不设防的县城。 指挥所里,军官们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团长,鬼子这是要……先把咱们外围扫干净,把咱们彻底孤立起来。”苏忠指着沙盘上那些正在被鬼子覆盖的县城标志,沉声说道。 王扬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着。 鬼子的意图很明显,采用稳扎稳打的策略,先肃清周边。 切断泽水县一切可能的外援和物资补给渠道,完成战略合围。 最后再集中优势兵力,拔掉这颗最硬的钉子。 “看来,渡边那个老鬼子的报告,还是起了点作用。”王扬嗤笑一声:“鬼子学乖了,不敢再像上次那样一头莽过来了。” 接下来的日子,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六月一日,丰县沦陷。 六月三日,鱼台沦陷。 六月五日,单县沦陷…… 日军几乎兵不血刃地接管了鲁西南地区绝大部分县城。 那些地方原本的保安团或零星抵抗力量,在日军正规部队面前,要么望风而逃,要么一触即溃。 而泽水县,就显得格外突兀和刺眼。 到了六月十日,随着最后一座外围县城被日军占领的消息传来,标志着整个鲁西南地区,除了泽水县之外,已全部沦陷。 泽水县,成了茫茫敌占区中,唯一还飘扬着本国旗帜的孤城。 消息传到泽水县,城内不免产生了一些恐慌情绪。 虽然有坚固的工事和强大的保卫团,但被数万日军四面合围的阴影,还是让许多百姓和部分新兵感到不安。 王扬第一时间召集了全军营以上军官开会。 团部里,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王扬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们现在是孤军了。外面,是几万武装到牙齿的鬼子。害怕吗?” 没有人回答,但不少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说实话,老子也有点怵。”王扬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带着一股痞气:“但怵有什么用?能把鬼子怵跑吗?”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拔高:“不能,不仅不能,鬼子还会笑掉大牙。会觉得我们是一群待宰的绵羊。”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军官的脸:“我们是谁?我们是泽水保卫团。” “是能用炮把鬼子一个大队轰回去的铁军,是让鬼子不敢小觑的硬骨头,现在,鬼子摆开阵势要跟咱们玩真的了,咱们能怂吗?!” “不能!!”所有军官如同被点燃的炸药,齐声怒吼,之前的压抑和不安被一股破釜沉舟的血气取代。 “对,不能怂。”王扬重重说道。 “咱们这里有高高的围墙,有密密麻麻的工事,有能打二十公里的重炮。” “有覆盖全城的防空网,有能让鬼子寸步难行的雷区,更重要的是,咱们有三千多个不怕死的兄弟。” 他走到沙盘前,指着那座被鬼子团团围住的孤城模型:“鬼子想把咱们困死?想慢慢磨死咱们?做梦。” “老子的仓库里,粮食够全城人吃三年,老子的炮弹,足够把来犯的鬼子炸上几个来回。” 第47章 双方的部署 王扬的声音带着强大的自信,感染着在场的每一个人。 “传令下去!”王扬开始部署,“各营,连,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炮兵营,各炮位弹药配给加倍,观测气球,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升空警戒。” “各段围墙,加派双岗。通讯排,确保各阵地联络畅通。” “告诉所有弟兄们。”王扬最后说道,声音传遍整个团部。 “从现在起,咱们泽水县,就是一个刺猬,一个铁核桃,鬼子敢来啃,就得做好崩掉满嘴牙的准备。” “咱们要让鬼子知道,在这鲁西南,还有一块他们永远也啃不动的硬骨头。” “是,教官!!” 军官们轰然应诺,斗志昂扬地冲出团部,奔向各自的岗位。 王扬独自一人留在沙盘前,看着那座孤零零的城池模型,眼神冰冷而坚定。 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向整个日军宣告: “来吧,小鬼子。泽水县,就是你们的坟场。” 六月十五日,鲁西南的天气已经带上了初夏的燥热。 王家庄,这个曾经被渡边大队作为临时巢穴的村镇。 此刻再次被密密麻麻的土黄色身影所充斥,空气中弥漫着更加浓重的肃杀之气。 比起之前渡边大队入驻时的悠闲,此刻的王家庄简直成了一座庞大的兵营。 士兵们沉默而高效地构筑着临时工事,设立警戒哨,骡马嘶鸣,汽车引擎轰鸣。 更重要的是,在村庄外围的空地上,赫然出现了数门体型远比九二式步兵炮庞大得多的野战炮!——这是联队直属的炮兵中队到了。 在村中最好的那座地主大院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这里已经成为了日军联队的临时指挥部。 联队长吉田正一郎大佐,一个身材矮壮,面色黝黑,眼神阴鸷的中年军官,正背着手站在堂屋中央,听着面前之人的汇报。 他肩膀上大佐的肩章,无声地显示着他比屋内其他军官更高的权威。 而站在他面前,唾沫横飞。 神情激动甚至带着几分癫狂的,正是败军之将,渡边次郎少佐。 “……联队长阁下,请务必相信我。”渡边次郎因为激动,脸颊上的肌肉都在抽搐,他挥舞着手臂,试图加强自己话语的说服力。 “支那军拥有的绝非普通的山炮或者迫击炮,那是重炮,真正的重炮,射程绝对超过了十五公里,不,可能更远。” 他回想起那场噩梦般的炮击,声音都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颤抖:“炮弹的威力极其恐怖,一发落下,就是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弹坑。” “冲击波能轻易撕碎方圆数十米内的一切,我的大队,我的精锐士兵,甚至连敌人的影子都没看到,就在行军中……就在行军中……” 他哽住了,似乎无法再次描述那血肉横飞的惨状,只是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双眼赤红地瞪着吉田联队长。 “阁下,那不是我们认知中的任何一款支那军火炮,那绝对是未知的,威力巨大的重炮,泽水县的火力,远超我们的想象,绝对不能轻视啊。” 吉田联队长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军刀刀柄。 他那双眼睛,审视着情绪几乎失控的渡边。 对于渡边之前的战败和那份语焉不详。近乎夸张的战报,他内心深处是存有疑虑的。 一个支那地方武装,拥有射程超过十五公里的未知重炮? 这听起来更像是为自己惨败寻找的荒谬借口。 但是,渡边此刻的表现,那不似作伪的恐惧和激动。 他的大队那实实在在,无法掩盖的巨大伤亡(超过三分之一战损),又让吉田不得不慎重。 “渡边君,”吉田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缓慢,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冷静一点。你是帝国的军官,不要像个新兵一样失态。” 他走到临时拼凑的作战桌前,上面铺着泽水县及周边的军事地图。 “你说支那军拥有未知重炮,射程超过十五公里。那么,告诉我,根据你的观察和判断,这些火炮可能的大致数量?” “部署在什么位置?炮击的精度如何?除了重炮,他们还拥有哪些防御力量?” 一连串专业而冷静的问题,如冷水泼在渡边头上,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走到地图前,指着泽水县城的位置: “数量……当时炮击非常密集,短时间内至少有十次以上的巨大爆炸声,我判断,至少有一个重炮连,四到六门火炮。” “部署位置……无法确定,炮击来自远方,声音沉闷厚重,应该部署在泽水县城深处,或者其外围的永备工事内。” 他顿了顿,继续补充,试图让自己的情报显得更可信。 “除了重炮,他们肯定还拥有相当数量的步兵,能够剿灭周边所有匪患并控制县城,兵力不会少于两千人。” “而且,他们似乎拥有某种高效的观测手段,炮击极其精准地覆盖了我大队主力行军队列!” “高效的观测手段?”吉田联队长捕捉到了这个关键词:“是了望哨?还是……” “不清楚!”渡边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困惑。 “我们没有发现任何地面观测点。炮击来得太快,太准了,仿佛……仿佛有眼睛在天上看着我们一样。” “天上?”吉田眉头皱得更紧,这说法越发玄乎了。 “嗨,这只是卑职的一种感觉。”渡边也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离谱,连忙低头。 “但他们的炮火协同和观测能力,绝对不容小觑!” 吉田联队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地图上泽水县的位置重重敲了敲。 不管渡边的话里有几分真实,几分夸大,泽水县这块骨头,显然比预想中要硬得多。 能够轻易摧毁帝国一个加强大队近半兵力,这本身就证明了其威胁等级。 “看来,我们之前的‘肃正’计划需要调整了。”吉田缓缓说道,眼中闪过冷光。 “不能再把他们当作普通的地方抵抗武装来对待。” 他看向一旁的参谋长和几个大队长:“命令部队,在王家庄及周边区域构筑稳固的前进基地。” “炮兵中队,寻找合适的预设阵地。派出所有精锐侦察分队。” “不惜一切代价,给我摸清泽水县的防御部署,特别是他们重炮和观测单位的具体位置!” “嗨依。”众军官齐声应道。 吉田最后将目光投向地图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泽水县,语气森然: “不管他们有什么古怪,在帝国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徒劳。” “传令下去,各部加紧准备,三天后,我要亲自看看,这个泽水县,到底是不是像渡边君说的那样,是块啃不动的铁板。” 第48章 终于进攻了 王家庄与泽水县之间,这七十里地的空间。 在接下来的三天里,成了双方侦察力量无声交锋的战场。 吉田联队长派出的,都是联队里最精锐,经验最丰富的侦察分队。 他们试图利用夜色,沟壑,庄稼地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接近泽水县。 摸清那座铁桶的虚实,特别是找到那该死的重炮阵地和观测点。 然而,他们遭遇的,是泽水保卫团早已张开的,密不透风的防御网。 所有通往泽水县的主要道路,都被设置了明暗结合的哨卡。 保卫团士兵警惕地审视着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影,许出不许进是铁律。 即便是当地百姓,也被提前告知尽量不要外出,更不允许陌生人靠近县城。 更让鬼子侦察兵头疼的是那些看似平常的田野和荒地。 “八嘎,地雷,有地雷。”一声惊呼在夜幕中响起,随即被一声沉闷的爆炸声淹没。 一个试图从侧翼农田渗透的鬼子侦察小组,踩中了反步兵地雷,瞬间一死两伤,惨叫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去老远。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方向上演。 王扬提前布设的,由五千颗反步兵地雷和五千颗反坦克地雷构成的,宽度达一公里的死亡雷区,成了鬼子侦察兵难以逾越的噩梦。 这些地雷布置得极其刁钻和隐蔽,混合布设,真假难辨,极大地迟滞和杀伤着试图靠近的敌人。 偶尔有侦察兵凭借高超的技艺和运气,侥幸穿过或绕过了雷区。 试图靠近到更近的距离进行观测,但立刻就会遭到来自围墙上精准的冷枪射击。 或者被巡逻的保卫团小队发现,爆发短暂激烈的交火。 在装备了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和索米冲锋枪的保卫团士兵面前。 这些使用三八式步枪的鬼子侦察兵在近距离交火中占不到任何便宜,往往损失惨重后被迫撤离。 三天下来,吉田联队派出的七八支精锐侦察分队,无一例外都碰得头破血流。 损失了数十名宝贵的侦察兵,带回来的有效情报却寥寥无几。 除了确认泽水县外围确实修筑了高大围墙和工事,以及那令人谈之色变的,范围极广的混合雷区外。 关于重炮阵地,观测气球具体位置,守军详细兵力部署等关键信息,几乎一无所获。 王家庄,联队指挥部。 “砰!”吉田联队长狠狠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跳了起来。 他脸色铁青,看着面前几个垂头丧气,身上带伤的侦察分队队长,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废物!一群废物!”吉田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变调。 “大日本帝国皇军的精锐侦察兵,竟然连支那一座县城的边都摸不到?!” “连敌人有几门炮,摆在什么地方都查不清楚?!你们还有脸回来?!” 一个胳膊上缠着绷带的侦察队长硬着头皮辩解道:“联队长阁下,不是我们无能,是支那人太狡猾了。” “他们在外围埋设了数量惊人的地雷,范围极广,布置诡异,我们很多优秀的士兵……” “闭嘴。”吉田粗暴地打断他。 “我不想听借口,我只知道,因为你们的无能,整个联队现在就像个瞎子,对敌人的情况一无所知。” 他焦躁地在屋里踱步。 渡边次郎站在角落,看着暴怒的联队长,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敢出声。 但他心里,却隐隐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看吧,我就说泽水县不简单,现在你们也尝到苦头了吧。” 吉田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不能再等下去了,每多等一天,部队的士气就会多消磨一分,对方防御可能就更完善一分。 既然侦察无法获取足够情报,那就用皇军的铁蹄,亲自去丈量一下这座县城的硬度。 “传令!”吉田的声音恢复了冷静,但那种冷静之下,是更加危险的决断。 “各大队,炮兵中队,明日清晨,按预定作战序列,向泽水县缓慢推进。” “联队长阁下。”参谋长忍不住提醒:“我们对敌军防御知之甚少,是否再……” “没有时间了!”吉田说道。 “我们必须尽快拿下泽水县,打通鲁西南通道,为后续师团行动扫清障碍。” “就算他们真有重炮,只要我们保持分散队形,稳步推进。” “靠近到我们的炮兵射程之内,就能用绝对的火力,将他们所谓的工事,一寸寸地敲碎!” 他看向地图上的泽水县,仿佛看到了即将被碾碎的敌人:“我倒要看看,这个泽水县,能不能挡得住我吉田联队全力一击。” 第四天,清晨。 王家庄日军营地人喊马嘶,庞大的队伍开始集结。 步兵以中队为单位,排成稀疏的散兵线,小心翼翼地开始向前推进。 骡马拖拽着联队所属的四门75毫米山炮和数门步兵炮,在步兵的掩护下,寻找合适的炮兵阵地。 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极其缓慢,充满了警惕,与前次渡边大队那种骄狂突进的姿态截然不同。 观测气球第一时间就将日军动向上报了泽水县指挥所。 王扬站在了望塔上,举着望远镜,看着远方地平线上那缓缓涌来的土黄色浪潮,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通讯兵平静下令: “通知各阵地,鬼子来了。按一号防御预案,准备接敌。” 泽水县指挥所里。 观测气球不间断地将日军联队的动向传回。 “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已越过十八公里线,队形分散,行进缓慢。” “报告,发现日军观测气球升空,方位东北,距离约二十公里,高度约五百米。” 听到“观测气球”四个字,王扬眉梢微挑,但并未感到意外。 鬼子吃了那么大的亏,要是还学不会用观测气球,那才是怪事。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代表日军指挥部的旗帜被插在距离泽水县约二十公里的位置上。 “把指挥部设在二十公里外?看来上次渡边挨的那顿揍,让他们长记性了。”王扬轻笑一声。 “知道我们的重炮能打二十公里,所以躲得远远的。” 第49章 烟幕弹战术? 旁边的苏勇有些着急:“教官,鬼子也有气球了,那咱们的重炮……岂不是被他们看光了?他们会不会用炮反击我们的炮兵阵地?” 王扬摇了摇头,指着沙盘上那些经过精心伪装和加固的永久炮垒:“我们的炮位都在坚固工事里,伪装做得也不错。” “鬼子的气球在二十公里外,想精准定位没那么容易。而且……”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冷意:“他们现在更想的,恐怕是怎么让我们的‘眼睛’瞎掉。” 果然,前线再次传来观测气球急报:“报告,日军先头部队在距离我外围围墙约十五公里处停止前进,他们……他们在发射烟幕弹。” 指挥所里众人一愣。 烟幕弹? 只见观测气球传回的描述是:日军部队中腾起大量灰白色的浓烟,烟雾迅速弥漫开来,形成了一道道,一片片浓厚的烟幕墙。 开始沿着日军进攻锋线蔓延,严重阻碍了从空中观测其具体兵力和装备部署的视线。 王家庄,日军临时指挥部。 吉田联队长正通过炮队镜,观察着远方泽水县上空那个小小的,若隐若现的观测气球。 当听到参谋汇报已方烟幕弹开始生效,有效遮蔽了前方部队时,他脸上露出了一个“果然如此”的冷酷笑容。 “哼,依靠观测气球进行超视距炮击?很先进的战术。”吉田放下炮队镜,对身边的参谋长说道。 “可惜,在帝国陆军面前,这种伎俩终究上不了台面。用烟幕遮蔽他们的视线,看他们的重炮还往哪里打。” 他早就料到泽水县可能拥有观测气球(渡边的报告中提到过“仿佛有眼睛在天上”的诡异感觉),因此特意准备了大量的烟幕弹。 他的战术很明确:利用烟幕掩护部队接近,只要冲过最危险的重炮覆盖区。 靠近到己方炮兵的有效射程(他的75山炮最大射程约八公里),就能依托兵力优势,一步步敲开泽水县的乌龟壳。 “命令进攻部队,保持烟幕浓度,稳步推进,炮兵中队,前出至十二公里处,寻找合适阵地,准备对敌外围工事进行压制射击。” 吉田下达了新的命令。他打算用步兵在烟幕中吸引注意,同时让炮兵悄悄前移,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泽水县指挥所。 观测气球的报告变得断断续续:“烟幕太浓了,无法看清地面具体情况,只能看到大片烟雾在缓慢向前移动。” “鬼子这是想当睁眼瞎,也让咱们变成睁眼瞎啊。”王扬摸了摸下巴,脸上却不见多少慌乱。 “教官,现在怎么办?重炮看不到目标了!”苏忠有些焦急地问道。 失去了观测气球的指引,那几门重炮的威力将大打折扣。 王扬走到通讯设备前,直接接通了重炮阵地:“重炮营,听着,鬼子放了烟幕,观测气球暂时无法提供精确坐标。” 电话那头的炮兵营长心一沉。 但王扬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精神一振:“但是,鬼子的大概推进方向和速度,我们是知道的。他们想用烟幕摸过来,那我们就给他们来个‘盲射’!” “盲射?”炮兵营长一愣。 “对!根据观测气球最后提供的日军锋线位置和预估前进速度,结合我们预设的坐标区域,进行延伸炮击和拦阻射击。” “不需要精确命中,我要的是用炮弹划出一条死亡地带,迟滞他们的推进,打乱他们的节奏。” “告诉他们,这片土地,不是他们想摸就能摸过来的!” 他顿了顿,补充道:“炮击密度可以降低,但覆盖面要广,重点覆盖他们可能的前进路线和烟幕后方区域。” “同时,命令75毫米榴弹炮群和迫击炮群,做好对更近距离目标的打击准备,鬼子想玩步步为营,咱们就陪他们玩。” “是,教官,明白?”炮兵营长大声领命,立刻跑去组织“盲射”。 很快,泽水县深处,那令人心悸的重炮轰鸣声再次响起。 “轰,轰,轰。” 虽然没有了观测气球的精确指引,但炮弹依旧按照计算好的提前量和覆盖区域,狠狠地砸进了那片正在缓慢推进的,被烟幕笼罩的广阔地带。 爆炸在烟雾中闪烁,巨响回荡。 虽然无法直观看到战果,但可以想象,任何处于炮击区域的日军,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吉田联队长在二十公里外的指挥部里,也听到了那沉闷的炮声,看到了远方烟幕中腾起的火光和烟柱。 他的脸色微微阴沉下来。 对方果然没有坐以待毙,竟然采用了盲射的方式进行拦阻。 “命令部队,注意规避炮火,不要停留,继续利用烟幕掩护前进!”吉田冷声道。 “他们的盲射,命中率有限,只要我们的炮兵就位,就是他们的死期。” 他看向泽水县的方向,眼神冰冷。 “垂死挣扎罢了。”他放下望远镜,对身旁的参谋长说道。 “就算他们拥有几门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重炮,炮弹又能有多少?” “如此盲目地覆盖射击,消耗必然惊人。打吧,尽情地打吧,我看他们的炮弹库,能支撑他们挥霍几轮。” 在他的认知里,像泽水县这样的地方武装,能凑出几门重炮已经是天方夜谭,其弹药储备绝对不可能充足。 这种不计成本的盲射,在他看来,不过是黔驴技穷,试图延缓皇军推进的绝望之举。 只要扛过这几轮炮击,等部队靠近到己方炮火的有效射程,胜利的天平将毫无疑问地倾向皇军。 他根本想象不到,泽水县的指挥官王扬,是一个多么不按常理出牌的挂壁。 泽水县指挥所内,王扬听着重炮阵地传来的。持续而稳定的轰鸣声,脸上没有任何心疼的表情,反而带着一种猎人布下陷阱后的从容。 “教官,按照这个打法,重炮炮弹的消耗速度很快……”炮兵营长看着不断送来的弹药消耗报告,通过电话提醒道。 虽然教官说过不用省,但这炮弹像是泼水一样打出去,看着都心惊肉跳。 王扬摆了摆手,浑不在意:“才哪到哪?告诉弟兄们,放开了打。老子别的没有,就是炮弹多。” 第50章 炮火覆盖 王扬心念一动,系统资金栏里那二十多万大洋的备用金,就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这些钱,就是为了应对眼前这种高强度消耗战的。 他走到通讯设备前,直接接通了高空中的观测气球:“观测点,听着,现在不需要你们精确锁定小股敌人了。” “给我记住鬼子发射烟幕弹的大概区域和他们的主要推进轴线,把那些区域给我分成网格编号。” “明白!”观测气球上的观测员立刻领会意图,开始凭借记忆和对烟幕整体移动趋势的判断,在地图上划分区域并进行编号。 “炮营!”王扬再次接通重炮阵地。 “接收观测气球提供的区域网格坐标,以他们最初打烟幕弹的区域为基点,沿着鬼子可能推进的轴线,由近及远,进行地毯式延伸炮击。” “火力覆盖,不要间断,老子不过了,今天就用炮弹,给鬼子好好洗个地。” “地毯式?延伸炮击?!”炮兵营长在电话那头倒吸一口凉气,这得消耗多少炮弹?! 但他不敢质疑,立刻吼道:“是,教官,保证把炮弹送到每一个网格。” 命令下达,泽水县防御纵深的炮击策略陡然一变。 如果说之前的盲射还带着些试探和拦阻的性质,那么此刻的炮击,就变成了纯粹的,暴戾的,不计成本的火力倾泻。 “重炮一连,目标网格A-1至A-5,五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轰。” “重炮二连,目标网格b-2至b-6,覆盖射击,放!” “轰隆隆——!” 十门150毫米和194毫米重炮,按照划分好的网格坐标,将一片片区域纳入死亡的火网之中。 炮弹密集落下,几乎不留死角。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将弥漫的烟幕都时而映照得通红。 恐怖的冲击波在广袤的土地上反复肆虐,将地表的一切生生犁过一遍。 正在烟幕掩护下,小心翼翼,分散前进的日军步兵们,瞬间陷入了真正的炼狱。 他们原本以为躲在烟幕后面是安全的,可以规避掉对方精准的点名炮击。 但他们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采用了如此蛮不讲理,如此奢侈的打法。 用覆盖性的重炮火力,对整个可疑区域进行无差别的地毯式轰炸。 “八嘎!这……这怎么可能?!他们的炮弹是无穷无尽的吗?!”一个日军小队长趴在一个刚刚被炸出的弹坑里。 听着耳边连绵不绝,几乎分不清个数的巨大爆炸声,感受着身下大地疯狂的震颤,脸上充满了绝望。 他亲眼看到不远处的一个分队,在一声巨响后,连同他们藏身的小土坡一起消失了。 “隐蔽,找弹坑,快找弹坑。”有经验的老兵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在这种全方位的覆盖炮击下,任何暴露在地面的目标都显得如此脆弱。 不断有士兵被四处横飞的弹片击中,或者在剧烈的冲击波下内脏碎裂而亡。 日军的推进速度,不仅没有因为烟幕而加快,反而在这种毁灭性的炮火洗礼下,几乎陷入了停滞。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吉田联队长在二十公里外的指挥部里,脸上的自信笑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惊愕。 他已经听参谋汇报了前方传来的噩耗,部队在烟幕中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猛烈炮击,伤亡惨重,推进困难。 “他们……他们到底有多少炮弹?!”吉田看着远方那片被炮火映照得通红的烟幕区,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动摇。 这种强度的炮击,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一支地方武装弹药储备的认知极限。 他哪里知道,王扬正看着系统里不断减少的资金(购买炮弹消耗),嘴角带着冷笑,对着电话再次下达命令: “不要停,给老子继续轰,把预留的坐标区域全部覆盖一遍,我倒要看看,是鬼子的腿快,还是老子的炮弹快。” 联队指挥部。 吉田看着远方那片被烟幕笼罩的区域。 此刻仿佛化作了吞噬帝国勇士生命的无底洞,持续不断的雷鸣般的炮声,一声声都敲打在他的心头,也狠狠抽打着他之前那炮弹有限的判断。 “八嘎!这怎么可能?!他们的炮弹是地里长出来的吗?!”吉田一把抓过刚刚送来的伤亡初步统计,看着上面那触目惊心的数字。 在不到一个时辰的炮击中,各进攻大队上报的伤亡和失踪人员已经逼近五百,这还不包括那些被完全炸碎、无法统计的。 参谋长的声音也带着颤抖:“联队长阁下,支那军的炮火密度和持续时间都极不寻常。” “按照这种消耗速度,他们打出的炮弹数量,已经远远超出了任何一个支那军正规师级单位的常规储备。” “难道……渡边那个混蛋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吉田心底冒出。 他之前一直认为渡边是为了推卸战败责任而夸大了敌情,可现在眼前这残酷的现实,却由不得他不信。 泽水县指挥所内,气氛却与日军指挥部的压抑截然不同。 王扬看着通讯兵不断送来的,观测气球凭借炮火闪光和烟幕扰动大致估算的战果报告。 又扫了一眼系统资金栏里缓慢但持续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扬起。 “15大洋一发的炮弹……鬼子一个人头平均1500……”王扬心里飞快地计算着。 “就算一百发炮弹才换掉一个鬼子,老子也是血赚。” 他根本不在乎炮弹的消耗。 他在乎的是系统资金的增长速度。 这些炮弹打出去,炸死的每一个顶着红字的鬼子,都是在给他回血,甚至带来巨额利润。 他现在担心的,不是炮弹不够,而是外面的鬼子不够他炸。 “炮营。”王扬的声音通过电话传到重炮阵地,带着一种败家子的豪横。 “别给老子省炮弹,瞄准他们烟幕最浓,动静最大的地方,继续延伸,覆盖。” “把炮管打红了也得给我继续轰,老子今天不过了,就要用炮弹堆死这帮狗娘养的小鬼子。” “是,教官。”炮兵营长在电话那头吼得嗓子都哑了,但语气里却充满了兴奋。 他从未打过如此富裕的仗。 以前抠抠搜搜计算着每发炮弹的日子一去不复返了。 现在教官发话,放开了打,这简直是每一个炮兵的梦想。 重炮阵地上,炮兵们如打了鸡血。 装填手们喊着号子,奋力将沉重的炮弹推入炮膛,身上的肌肉贲张,汗如雨下。 炮手们根据观测气球不断传回的,大致调整的坐标,飞快地摇动着高低机和方向机。 炮长声嘶力竭地重复着射击命令…… 整个阵地笼罩在震耳欲聋的炮声,弥漫着一种癫狂的战斗氛围中。 “轰!!!” 又一发194毫米高爆榴弹冲出炮口,带着呼啸,砸向十几公里外日军可能聚集的区域。 炮弹落地,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冲击波裹挟着破片和泥土向四周疯狂扩散。 【击杀日军步兵曹长一名,获得悬赏1800大洋!】 【击杀日军伍长一名,获得悬赏1350大洋!】 【击杀日军上等兵两名,获得悬赏3100大洋!】 …… 系统提示音在王扬脑海中接连响起。 虽然由于是覆盖射击,无法精确统计,但根据系统结算,这持续不断的炮击,正在以惊人的效率收割着日军的生命。 王扬看着资金栏里那不断滚动上涨的数字,感觉比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对,就这么打。”王扬对着话筒再次强调,“不要怕浪费,老子就怕鬼子人不够多,不够咱们炸的。” 第51章 空中打击 前线,弥漫的烟幕非但没能成为日军的保护伞,反而成了禁锢他们的死亡牢笼。 他们看不清外面的情况,只能被动地承受着从天而降的,仿佛无穷无尽的毁灭性打击。 “撤退,快撤退,离开这片区域。”一个日军中队长趴在一个巨大的弹坑底部,对着身旁残存的几十个士兵嘶吼。 他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脸上满是黑灰和血污。 他带来的一个满编中队,在刚才那轮覆盖炮击中,几乎损失殆尽。 幸存的日军士兵早已被这单方面的屠杀吓破了胆,听到撤退命令,如听到了赦令。 连滚爬爬地就往回跑,什么队形、什么任务,全都抛到了脑后。 他们只想尽快逃离这片被死神诅咒的土地。 吉田联队长通过望远镜,隐约看到了烟幕边缘有土黄色的人影在仓皇后退。 他的拳头死死握紧,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 “命令……命令进攻部队……暂时后撤五公里……脱离敌军重炮有效覆盖范围……”吉田几乎是咬着牙,从喉咙里挤出了这道让他感到无比屈辱的命令。 这场精心策划的,利用烟幕掩护的进攻,已经彻底失败了。 败在了对方那完全不合常理,无穷无尽的炮弹储备上。 他死死盯着泽水县的方向,眼中充满了血丝。 “王扬……泽水县……你们到底……是什么怪物?!” 而泽水县指挥所里,王扬看着因为日军后撤而逐渐稀疏下来的炮击报告,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 “这就撤了?真不禁打。老子炮弹才刚热身呢……” 吉田联队长那道带着无尽屈辱的后撤命令,传到了在每一个参与进攻的日军士兵耳朵里。 他们丢下了数百具同伴的尸体和大量装备,狼狈地退出了那片被重炮反复犁过的烟幕区。 一直后撤到距离泽水县外围近二十公里的安全距离才敢停下脚步。 王家庄,临时指挥部里的气氛几乎要凝固。 吉田联队长脸色铁青,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 失败的耻辱和巨大的伤亡像两座大山压在他心头。 但更让他感到心悸和不解的,是泽水县那完全不符合常理的,仿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炮弹储备。 “联队长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支那军的炮火……实在太异常了。强攻代价太大,我们是否……” 吉田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那里面燃烧着不甘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强攻不行,那就从天上摧毁他们。”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通讯设备前,吼着下达命令:“立刻给师团部发电,我部在泽水县遭遇支那军异常顽强抵抗。” “敌军拥有不明来源之重炮群,炮火极其猛烈,弹药储备异常充足,地面进攻受阻,伤亡惨重。” “现请求航空兵战术指导,请求派遣轰炸机编队,对泽水县城及其外围防御工事,进行无差别饱和轰炸,彻底摧毁其抵抗能力。” 他就不信,泽水县的乌龟壳,能挡得住帝国航空兵的铁翼和从天而降的重磅炸弹。 泽水县指挥所。 王扬看着观测气球传回的“日军后撤至二十公里外”的报告,脸上并没有多少胜利的喜悦。 他太了解鬼子的德行了,地面进攻受挫,下一步必然呼叫空中支援。 “通知下去!”王扬的声音清晰的传遍指挥所:“鬼子地面部队吃了亏,接下来肯定要派飞机来炸我们了。” 众人心头一凛。 飞机的威胁,可远比地面炮火来得更直接,更恐怖。 “命令!”王扬开始有条不紊地部署防空事宜: “第一,所有重炮阵地,立刻进行加强伪装,用伪装网,树枝,泥土,把炮位给我遮严实了,绝不能暴露。” “第二,炮营所属防空单位,博福斯40高炮,FlaK37 88高炮阵地,全部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弹药就位,人员就位,雷达(观测和测距设备)开机,给老子睁大眼睛盯死了天上。” “第三,所有观测气球,立刻回收,在鬼子飞机到来之前,全部落下,不能给鬼子当活靶子。” “第四,除必要防空观察哨和操作人员外,所有作战部队,后勤人员,以及城内百姓。!” “按照预定疏散方案,立即进入各处防空洞和地下掩体,没有命令,不许出来。”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重炮阵地上,炮兵们顾不上休息,立刻行动起来,将厚重的伪装网重新覆盖在炮身上。 又从周围搜集来大量的树枝,蒿草进行加固伪装,力求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防空阵地上,气氛更是紧张到了极点。 博福斯40毫米高炮的炮手们死死盯着天空,双手紧握方向机和高低机。 88炮的阵地上,炮组成员各就各位,测距手不断通过炮队镜扫视着远方的天际线,装填手将长长的穿甲弹或高爆弹抱在怀里,随时准备填装。 “快快快,气球落下来。”观测气球的地面绞盘旁,士兵们拼命转动绞盘,钢缆吱呀作响,将高悬空中的气球快速回收。 失去了这些眼睛虽然可惜,但总比被鬼子飞机当靶子打掉要好。 城内,在各级军官和基层保甲长的组织下,士兵和百姓们携带着早已准备好的简单行李和干粮。 井然有序地通过各个入口,进入纵横交错、经过加固的防空洞网络。 孩子的哭闹声,大人的安抚声,以及急促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透着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但并没有出现太大的混乱。 王扬提前修建的完善防空工事和多次组织的疏散演练,在此刻发挥了关键作用。 王扬最后巡视了一遍核心指挥所和几个主要防空阵地,确认一切准备就绪后。 才在苏燕担忧的目光中,走进了位于团部地下,经过特别加固的防空指挥所。 指挥所里,几部电台亮着灯,通讯兵头戴耳机,紧张地监听着可能的空情通报。 墙上挂着巨大的防御地图,上面标注着各防空火力点的位置。 王扬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仿佛在养精蓄锐,但耳朵却时刻倾听着外面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整个泽水县陷入寂静,只有风声偶尔掠过。 突然,远方天际隐隐传来一阵低沉而密集的嗡鸣声,成群结队的毒蜂正在逼近。 通讯兵猛地抬起头,对着话筒急促喊道:“观测哨报告,东北方向,发现大批飞机,高度约三千米。” “型号判断为……日军九六式陆上攻击机,数量……超过二十架!!” 王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乍现。 他一把抓过通往各防空阵地的电话,声音冰冷: “各防空单位注意,敌机群已进入我防空空域,目标,泽水县城及外围工事,给老子狠狠地打,把这群铁乌鸦,全都揍下来。” 第52章 航空兵的逃窜 日军航空兵飞行团的轰炸机编队,在蔚蓝的天空中排着整齐的队形,耀武扬威,发出持续的轰鸣,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泽水县”目标飞去。 带队长机驾驶舱内,飞行员小林少佐嘴里甚至悠闲地叼着一根未点燃的香烟,透过舷窗俯瞰着下方那片在他看来毫无威胁的土地。 根据任务简报,这只是一座被少量抵抗分子占据的支那县城,可能拥有几门来历不明的火炮,但防空力量? 在支那战场,除了少数几个重点城市,皇军的航空兵基本就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各机注意,保持高度三千米,准备进入投弹航路。”小林通过无线电下达指令,语气轻松。 “让下面的支那人,好好感受一下帝国航空兵的问候吧。” 耳机里传来其他飞行员略带戏谑的回应: “嗨,少佐阁下。” “听说下面的抵抗分子有点硬?不知道能不能经得起我们扔下的鸡蛋?” “放心吧,估计听到我们的引擎声,他们就该钻地洞了” 飞行员们谈笑着,丝毫没有即将进入战区的紧张感。 他们驾驶的九六式陆上攻击机虽然不算最先进,但在这个战场上,缺乏有效防空火力的军队很难对他们构成实质威胁。 编队逐渐进入泽水县空域。 下方那座县城的轮廓变得清晰起来,能隐约看到环绕县城的灰色围墙和一些工事。 “准备……”小林少佐正要下令进入投弹程序。 突然。 下方地面上,毫无征兆地爆开了一团团密集的、急速升空的黑色烟云。 这些烟云几乎瞬间就布满了他们编队前方的空域。 “高射炮?!!”小林瞳孔骤缩,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了,这火力密度……不对劲。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更加令人心悸的景象发生了。 无数条橘红色的火链从地面多个角落猛然射向天空。 那是小口径高射炮的急速射,炮弹在空中炸开,形成一片片致命的钢铁破片雨。 “咚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咚——!”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那独特而急促的射击声,清晰地传入了飞行员的耳中。 炮弹在空中炸开的黑色烟团是如此密集,几乎要将阳光都遮蔽。 “八嘎,他们有高射炮,数量很多,规避,快规避。”小林少佐声嘶力竭地在无线电里吼道。 猛地一推操纵杆,试图让飞机脱离这突如其来的死亡空域。 但为时已晚。 一架飞在编队侧翼的九六式攻击机,刚好被好几条40炮的火链交叉笼罩。 “轰!轰!轰!” 几发40毫米炮弹几乎同时在这架飞机附近炸开。 灼热的预置破片,瞬间撕开了它脆弱的机身蒙皮和机翼。 那架攻击机猛地一颤,机翼断裂,拖着浓烟烈火,打着旋儿向下坠落。 里面的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山田!!!”无线电里传来其他飞行员惊恐的呼喊。 这仅仅是个开始。 就在轰炸机编队因为40炮的猛烈打击而陷入混乱,试图散开队形时。 另一种更加低沉,更加恐怖,仿佛能撕裂灵魂的炮声从地面响起。 “咚——!!!” “咚——!!!” 那是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的怒吼。 这种传奇火炮射出的炮弹初速极高,弹道平直,威力巨大。 一架正在拼命爬升,试图摆脱40炮纠缠的九六式攻击机,被一发88毫米高爆弹直接命中机身中部。 “轰!!!!!”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空中爆开。 整架飞机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洒落下来。 爆炸的冲击波甚至让附近的其他飞机都剧烈颠簸起来。 “魔鬼,他们是魔鬼。”一个日军飞行员看着旁边那架瞬间解体的友机,吓得魂飞魄散,操纵飞机的手都在剧烈颤抖。 天空彻底变成了日军的屠宰场。 博福斯40炮编织出密集的中低空火网,不断切割、撕扯着日军的飞机。 而88炮则像隐藏在暗处的狙击手,每一次沉闷的咆哮,都必然伴随着一架日军飞机拖着浓烟哀嚎着坠落。 日军飞行员们拼命地操纵飞机,做出各种规避动作,翻滚,俯冲,爬升…… 但在如此密集,高低搭配,层次分明的防空火力网面前,他们的挣扎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不断有飞机被击中,有的凌空爆炸,有的拖着长长的黑烟栽向大地。 有的则失去了控制,歪歪斜斜地撞向地面,爆起一团团火光。 小林少佐的座机也被几发40毫米炮弹的破片击中,机身多处破损,仪表盘疯狂闪烁,液压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他拼命稳住飞机,看着周围坠落的友机,心中充满了绝望。 “撤退,全体撤退,脱离接触。”他用尽最后力气在无线电里嘶吼。 然后猛地压杆,驾驶着伤痕累累的飞机,朝着来路仓皇逃窜。 残存的几架日军轰炸机,再也顾不上什么投弹任务。 将携带的炸弹胡乱扔下(大部分都落在了空旷的田野里),然后拼命加速,逃离这片让他们胆寒的死亡空域。 空袭,从开始到结束,持续了不到十分钟。 当最后一架日军飞机的影子消失在天边,泽水县上空的炮声渐渐停歇。 地面上,留下了至少十一架日军飞机的残骸,有的还在燃烧,冒着滚滚浓烟。 防空阵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打得好。” “狗日的小鬼子,还敢来炸我们!” “教官万岁,保卫团万岁。” 炮手们从炮位上跳起来,激动地互相拥抱,挥舞着帽子。 他们用自己的行动,扞卫了家园的领空,狠狠教训了不可一世的日军航空兵。 地下指挥所里,王扬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和陆续报来的战果,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对着话筒,对所有防空单位说道: “干得漂亮,给所有参战防空单位记功,今天,咱们让鬼子明白了,泽水县的天,不是他们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 第53章 鬼子要夜袭 日军航空兵惨败的消息,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吉田联队长的脸上,也通过电波传回了后方的师团部。 师团部的回电措辞之严厉,几乎是劈头盖脸的怒骂。 斥责吉田联队长对敌情判断严重失误,情报工作极其不力。 导致宝贵的航空兵力量遭受如此惨重损失,严重影响了皇军的士气和后续作战计划。 电文中甚至隐含了追究其指挥责任的威胁。 王家庄临时指挥部里,吉田联队长拿着那份言辞犀利的电文,双手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他脸上的傲慢和自信早已荡然无存,而是一种深深的挫败感。 他像一只被戳破的皮球,颓然瘫坐在椅子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 地面强攻,撞得头破血流;空中轰炸,输得一败涂地。 这个泽水县,就像是一个浑身长满尖刺,还会喷火的钢铁刺猬,让他无处下口。 指挥部里其他军官也都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接连的失利,让整个联队的士气跌落到了谷底。 沉默了不知多久,吉田联队长眼中最后闪过一丝不甘。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白天你们有重炮和防空,晚上总该松懈了吧?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阴沉,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命令各部,原地休整,救治伤员,补充弹药!今夜……实施夜间偷袭。” “我倒要看看,在黑夜的掩护下,他们的重炮和防空炮,还能不能发挥出作用。” 他打算利用夜色的掩护,派出精锐步兵,悄无声息地接近泽水县外围,进行渗透和破袭作战。 只要能在围墙上打开一个缺口,后续部队就能蜂拥而入。 然而,吉田联队长绝不会想到,他这看似“出其不意”的夜间偷袭计划,早已在王扬的预料之中。 泽水县指挥所。 王扬看着观测气球汇报的“日军偃旗息鼓,似在休整”的情报,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冷笑。 “吃了这么大亏,白天不敢来了,这是打算晚上搞小动作啊。”王扬对身边的苏燕和苏忠说道:“鬼子也就这点套路了。” 苏忠皱眉:“教官,晚上视线不好,咱们的观测气球也用不了,重炮基本抓瞎。鬼子要是趁夜摸上来,确实有点麻烦。” “麻烦?”王扬笑了笑:“那就把晚上变成白天!” 他立刻心神沉入系统商城。 汽油发电机,1000大洋一台,噪音小,功率足。 “来15台!” 【购买成功,消耗7,500大洋。】 大型军用探照灯,50大洋一个,照射距离远,亮度高。 “来50个!” 【购买成功,消耗2,500大洋。】 汽油,80大洋一桶(200升)。 “先来50桶!” 【购买成功,消耗4,000大洋。】 短短几分钟,又是一万多大洋花了出去。但王扬眼睛都没眨一下。 相比于被鬼子夜间渗透可能造成的损失,这点投资完全值得。 “苏忠。”王扬唤道。 “在!” “你立刻带工兵连和通讯排的人,跟着我走!咱们去给鬼子准备点惊喜!” 王扬亲自带队,来到了外围高大的土石围墙上。 士兵们将沉重的汽油发电机和成桶的汽油搬运上来,沿着围墙内侧,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发电点。 接着,王扬指挥着工兵,开始在围墙的关键位置,拐角,制高点,以及可能被敌人利用作为攀爬点的地段,安装那些大型探照灯。 探照灯的底座被牢牢固定在加固过的垛口后面,灯口对准墙外。 “线路都检查好,发电机和探照灯之间的连接线要埋设好,或者做好隐蔽,别被流弹打坏了。” “每个探照灯位配两个操作手,一个控制方向,一个控制开关和亮度。” “发电机加满油,测试运行,确保需要的时候立刻就能点亮。” 王扬事无巨细地亲自检查,指导。 他要求将这五十台探照灯,沿着整个外围围墙,形成一个无死角的环形照明带。 一旦全部点亮,能将围墙外数百米的范围照得如同白昼。 忙碌了几个时辰,直到夜幕彻底降临,所有的准备工作才就绪。 王扬站在围墙上,看着下方漆黑一片的荒野,又看了看身边那些的探照灯,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对负责今晚值守的苏勇交代道:“晚上眼睛都给我放亮点,听到任何风吹草动,都得注意。” “听我命令开灯,老子倒要看看,在这么亮的月亮底下,鬼子还怎么偷偷摸摸。” “是,教官,保证让鬼子无所遁形!”苏勇兴奋地搓着手。 他已经能想象到,当探照灯突然亮起,照出下面鬼鬼祟祟的鬼子兵时,对方那惊骇欲绝的表情了。 王扬拍了拍冰冷的探照灯灯罩,仿佛在抚摸着自己的杀手锏,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远方的吉田联队长隔空喊话: “想玩夜袭?老子陪你玩,就怕你们……不敢来。” 夜幕彻底笼罩了鲁西南大地。 白日的炮火硝烟似乎已经散去,只留下一片的寂静。 泽水县城墙上,却是一片外松内紧的备战景象。 吃过晚饭的步兵营官兵们,没有像往常一样休息,而是全部悄无声息地进入了围墙上的预设阵地。 这些阵地依托围墙的走向和加固的垛口修建,配备了沙袋掩体,机枪巢和弹药存放点。 士兵们沉默而熟练地将一挺挺mG34通用机枪架设在最佳射位上,长长的弹链在微弱的星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60毫米迫击炮的炮座被稳稳地固定在平整过的地面上,炮手们将炮弹箱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所有步枪手都检查着自己的加兰德步枪,确保弹仓满载,刺刀雪亮。 没有人交谈,一股肃杀之气在黑暗中弥漫。 王扬在苏忠苏勇的陪同下,沿着围墙内侧巡视。 他走得很慢,目光扫过每一个阵地,检查着火力点的布置和士兵们的状态。 “都听好了!”王扬在一个机枪阵地前停下,声音清晰地传入周围士兵的耳中。 “鬼子白天吃了亏,晚上很可能要搞偷袭。咱们围墙外面,五百米到一千五百米那段地方,埋了上万颗地雷,够他们喝一壶的。” 第54章 地雷加探照灯 王扬继续说道:“但是,地雷只能拦阻和杀伤,不能全歼。” “等他们趟过雷区,或者被地雷炸得晕头转向的时候,才是你们开火的时候。” 他看向那些紧张又带着兴奋的新兵面孔,语气沉稳:“不要慌。咱们居高临下,工事坚固,家伙也比他们硬。” “机枪,给我封锁开阔地,迫击炮,覆盖雷区边缘和鬼子可能集结的区域。” “步枪,瞄准了打点射,专挑军官和机枪手打。” 他的话语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仿佛鬼子的夜袭早已是他囊中之物,这让士兵们紧张的心情平复了不少。 “教官,您放心,鬼子敢来,保证让他们有来无回。”一个老兵机枪手拍了拍冰冷的枪身,瓮声瓮气地说道。 王扬点了点头,又走向下一段阵地。 他特意来到了探照灯控制点。 每个控制点都有两名士兵值守,一人负责操控探照灯的方向,一人守在汽油发电机和开关旁。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灯!”王扬严肃地叮嘱每一个探照灯组的成员。 “灯一开,咱们是看得清楚了,但也等于告诉鬼子咱们的位置。” “我要的是……等鬼子大部分人马都进入雷区,或者靠近到围墙四五百米内,被地雷炸得哭爹喊娘、队形大乱的时候,再给他们来个惊喜!” 他用手比划着:“到时候,我这边信号枪一响,所有探照灯,同时给我点亮。” “把墙外面照得跟白天一样,然后,城墙上的所有火力,给老子往死里打,明白吗?!” “明白,教官。”探照灯兵们低声应道,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他们已经能想象到,当黑暗瞬间被刺眼的光柱撕裂,暴露在光明下的鬼子兵该是何等的惊慌失措。 巡视完所有阵地,王扬回到了位于围墙中段,视野最好的核心指挥位置。 这里同样进行了加固,配备了电话和信号枪。 夜色越来越深,气温也降了下来,带着初夏夜晚的凉意。 围墙内外一片漆黑,只有远处日军可能藏身的王家庄方向,隐约有几点微弱的灯火。 时间在寂静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围墙上的士兵们瞪大了眼睛,努力适应着黑暗,耳朵竖起来,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有人忍不住轻轻活动着有些僵硬的四肢,但更多的人一动不动,只有紧握着武器的手,显示出他们内心的不平静。 王扬靠在一个沙袋上,闭目养神,但全身的感官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 鬼子一定会来。 渡边那个老鬼子接连受挫,急需一场胜利来挽回颜面和向上级交代,夜间偷袭是他目前最好的,也是最后的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是两个时辰。 突然,围墙外极远处的黑暗中,传来了一声轻微,但又不同于自然声响的。 几乎在同一时间,设置在围墙外围更远处,充当耳朵的潜伏哨,通过埋设的简易通讯线路传来了预警信号。 王扬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寒光四射。 他并没有立刻动作,而是侧耳倾听着。 紧接着,更清晰的声音传来了! “嘭!” 一声并不算太响的爆炸声从黑暗深处传来。 声音被距离和土层削弱,但在寂静的夜里依旧清晰可辨。 是反步兵地雷。 随后,仿佛是点燃了导火索。 “嘭,嘭嘭!” “轰!!” 接二连三的爆炸声开始响起。 有反步兵雷较小的爆破声,也夹杂着反坦克地雷那威力更大的巨响。 甚至隐约传来了几声被爆炸声掩盖的,凄厉的惨嚎。 鬼子果然来了,而且已经踏入了死亡雷区。 围墙上的士兵们精神陡然绷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武器,手指搭在了扳机护圈上,目光死死盯向前方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 他们能听到爆炸声,能想象到鬼子在雷区里寸步难行,血肉横飞的惨状,但没有命令,没有人开火,也没有人开灯。 王扬冷静地估算着爆炸声的密度和大致距离。 鬼子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雷区的杀伤和迟滞效果正在显现。 爆炸声持续着,并且似乎有向围墙方向蔓延的趋势。 看来鬼子是铁了心,不惜代价也要硬趟过雷区。 当爆炸声最近的点,估计已经接近围墙八百米范围内,并且变得更加密集和混乱时,王扬知道,时机到了。 他猛地举起手中的信号枪,对准了斜上方的夜空。 “咻——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划破漆黑的夜幕,在泽水县上空骤然亮起。 就在信号弹爆开的瞬间。 “嗡——!!!” 围墙上的十五台汽油发电机几乎同时发出了沉闷的轰鸣! “唰!!!!!” 五十道无比粗大。无比炽亮的光柱,以泽水县城墙为基点,猛然刺向墙外的黑暗。 光柱所及之处,黑夜被瞬间驱散,大地被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神迹般的光明,让正在雷区中艰难跋涉,提心吊胆的日军偷袭部队,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和混乱! 许多鬼子兵被这强光刺得瞬间致盲,下意识地发出惊恐的嚎叫,用手臂遮挡住眼睛。 他们原本依赖的夜色掩护,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他们就像一群突然被推到舞台中央,暴露在无数聚光灯下的丑角,无所遁形。 而更让他们魂飞魄散的是,光柱照亮了他们周围地狱般的景象。 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同伴支离破碎的尸体,炸断的肢体和丢弃的武器。 一些还没被引爆的地雷,在强光下甚至反射出金属光泽。 “八嘎,是探照灯!!” “我们暴露了!!” “快散开,找掩护!” 日军军官声嘶力竭地吼叫着,但他们的声音瞬间就被更加狂暴的声浪所淹没。 就在探照灯点亮的那一刹那,泽水县城墙上,枪声四起。 “嗒嗒嗒嗒嗒嗒——!!!!!” “咚咚咚咚咚——!!!!!” mG34通用机枪那特有的声音,率先打破了短暂的死寂。 数十条炽热的火链,从围墙的各个机枪巢中喷吐而出。 子弹倾泻而下,打在土地上噗噗作响,打在鬼子兵身上则是血肉横飞。 密集的弹雨瞬间就形成了一道道不可逾越的死亡火墙,将试图冲锋或者后退的鬼子成片成片地扫倒。 第55章 绝望的吉田 几乎在机枪开火的同时,围墙上的迫击炮也发出了急促的咆哮! “嗵!嗵!嗵!嗵!” “咻——轰!” “咻——轰!” 数十门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按照事先标定好的射击诸元,将密集的炮弹砸向雷区边缘和鬼子可能聚集的区域。 爆炸的火光在探照灯的光柱下不断闪现,破片和冲击波在拥挤的鬼子人群中肆意收割着生命。 这还不算完。 装备了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步兵们,也依托垛口和沙袋掩体,开始了精准而快速的点射。 “砰!砰!砰!砰!” 清脆的步枪射击声夹杂在机枪和炮火的轰鸣中,并不显眼,但却极其致命。 许多试图组织抵抗的鬼子军官,曹长,机枪手,往往刚喊出半句话或者抬起枪口,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精准子弹击中,一声不吭地栽倒在地。 王扬站在核心指挥位上,透过望远镜,冷静地观察着战场。 看着在交织的火网下倒下的鬼子,看着他们惊慌失措,乱作一团的模样,他对着电话沉声重复着那条简单的命令: “不要节省弹药,给我狠狠地打,机枪不要停。迫击炮给我覆盖,把雷区到围墙脚下这片地,用子弹和炮弹给老子犁一遍。” 得到命令的保卫团战士们,彻底放开了手脚。 他们根本不需要瞄准具体目标,只需要朝着被探照灯照亮的,有鬼子身影晃动的区域,尽情地倾泻火力。 弹药手拼命地将弹链塞进机枪的供弹口,枪管打红了就立刻更换备用枪管。 迫击炮手几乎是以最快的射速,将炮弹一发接一发地塞进炮口,根本不去计算消耗。 步枪手们则如同训练时一样,沉稳地拉动枪栓,退壳,上膛,瞄准,击发,将八发子弹快速而精准地射向有价值的目标, 整个泽水县外围,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火光冲天,硝烟弥漫,枪炮声震耳欲聋,鬼子的惨叫声和哀嚎声被完全掩盖。 参与夜袭的日军是一个加强大队,约一千二百人。 他们原本指望利用夜色悄无声息地接近,打开突破口。 可现在,他们连围墙五百米都没摸到,就在雷区和这突如其来的立体火力打击下,陷入了绝境。 前进?前方是密集的机枪火力和不断落下的迫击炮弹。 后退?来路上布满了尚未触发的地雷和同伴的尸体。 停留?那就是活靶子。 “撤退!快撤退!!” “离开光照范围!!” 残存的鬼子军官发出了绝望的呼喊,但他们的命令在如此混乱的场面下,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 士兵们像没头的苍蝇一样乱撞,不断有人踩中地雷被炸飞,不断有人被炽热的弹雨撕碎。 这场精心策划的夜间偷袭,在泽水县准备充分的防御体系面前,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王扬看着下方那片在探照灯光柱和枪炮火光映照下的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鬼子逐渐退去,枪声也稀疏了下来。 泽水县城墙外,那片被探照灯光柱和密集火力反复洗礼过的土地上,留下了满目疮痍和触目惊心的景象。 焦黑的弹坑密密麻麻,如同大地的伤疤。日军丢弃的尸体层层叠叠,姿态各异。 有的被机枪打得如同筛子,有的被炮弹炸得四分五裂,更多的则是在试图逃跑或寻找掩护时,被精准的点射击毙。 破损的枪支,炸变形的钢盔,散落的弹药,以及那令人作呕的浓烈血腥味,共同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画卷。 粗略估算,参与夜袭的日军加强大队,在此丢下了超过四百具尸体。 这意味着,他们三分之一的兵力永远留在了这片距离泽水县城墙几百米远的死亡地带。 残存的鬼子如同惊弓之鸟,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收殓,借着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仓皇逃回了二十公里外的出发地。 日军联队临时指挥部。 当吉田联队长看到那些如同从血池里捞出来,精神几乎崩溃,丢盔卸甲逃回来的残兵败将时,他最后一丝支撑着自己的力气仿佛也被瞬间抽空。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颓然跌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目光呆滞,面如死灰。 失败了。 又失败了。 白天的重炮覆盖,让他损失了数百精锐,被迫后撤。 呼叫的航空兵轰炸,换来的却是十几架帝国战鹰折戟沉沙,被对方强大的防空火力揍得狼狈而逃。 精心策划的夜间偷袭,指望着夜色能成为掩护,结果却撞上了对方早有准备的探照灯阵和更加凶猛的火力网,再次丢下了数百具尸体。 地面,空中,夜间……所有他能想到的常规战术,在这个该死的泽水县面前,全都碰得头破血流。 对方到底有多少他不知道的装备和底牌? 那射程超远,炮弹仿佛无穷无尽的重炮? 那密集得令人窒息,高低搭配的防空火力网? 那能将黑夜瞬间变成白昼的、数量众多的探照灯? 还有那范围广阔,布置刁钻,让人寸步难行的混合雷区? 这一切,都远远超出了一支地方抵抗武装所能拥有的极限。 这根本就是一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防御体系完善到了变态程度的正规军。 不,甚至比很多帝国的甲种师团防御做得还要出色。 渡边次郎没有撒谎,甚至可能还说轻了。 这个泽水县,这个王扬,就是一个怪物。 一个他吉田联队根本无法独自啃下来的硬骨头。 无尽的挫败感,屈辱感,无力感,将吉田彻底淹没。 他之前的傲慢,自信和身为帝国军官的荣誉感,在这一连串的惨败面前,被击得粉碎。 指挥部里其他军官也都垂着头,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接连的失利,已经让整个联队的士气彻底崩溃。 没有人再敢提继续进攻的事情,那无异于让士兵们去送死。 沉默了许久,吉田联队长才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一旁同样面无人色的通讯兵,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发……发电……给师团部……”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我部……于泽水县……遭遇敌军异常顽强之抵抗……敌军火力配备……远超预估……” “拥有不明型号之重炮,密集防空火力,完善夜间防御体系及大范围雷场” “……我部……地面强攻、空中打击、夜间渗透……皆告失败……伤亡……极其惨重……目前已……已丧失继续进攻之能力……”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吐出了那句让他感到无比羞耻的话: “请求……上级……战术指导……” 说完这最后几个字,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脊梁骨,彻底瘫软在椅子里,脑袋无力地垂下,目光空洞地望着地面。 那份请求指导的电文,就是他亲手递交的认罪书,宣告着他军事生涯的污点和这支联队在此地的彻底失败。 通讯兵记录下电文,看着联队长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不敢多言,默默退出去发报了。 指挥部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和吉田联队长那绝望的喘息声。 这份电报发回去,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战术指导”,更可能是严厉的斥责、甚至是被解除职务的命令。 但他已经别无选择。 继续打下去,只会让整个联队都葬送在这座诡异的县城之下。 第56章 围困 吉田联队长那份带着无尽屈辱和绝望的“请求战术指导电文。 在经过了令人煎熬的等待后,终于收到了来自上级师团部的回电。 译电员将译好的电文双手呈送给瘫坐在椅子上的吉田。 吉田几乎是颤抖着手接了过来,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 电文的内容,并没有他预想中的暴怒斥责或立即解职的命令。 反而是一股更大的战场带来的捉襟见肘。 电文大意是: 目前帝国圣战重心转移,华中,华南战场急剧扩大,兵力抽调频繁,各处战线均感吃紧。 短时间内,无法向鲁西南泽水县方向增派新的作战部队。 着你部暂缓对泽水县的主动进攻,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转而采取封锁围困策略,控制泽水县对外的主要交通要道,切断其与外界的联系和物资补给。 待其他主要战场局势稳定,兵力充裕后,再行考虑派兵支援,一举解决泽水县问题。 看完电文,吉田联队长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没有立刻被追究战败的责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但这份命令,也等同于承认了他这支联队已经无力独自拿下泽水县。 只能采取最笨拙。也是最无奈的围困战术。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等待命令的参谋长说道。 “执行师团部命令吧,停止一切进攻行动。” “各大队,分别控制通往泽水县的几条主要道路,构筑防御工事,设立检查哨卡。” “没有命令,不许任何人进出,我们要困死他们。” 曾经意气风发。誓要踏平泽水县的帝国联队长。 如今只能像个看门狗一样,守在对方家门口,等待着不知何年何月才会到来的援军。 消息很快传到泽水县。 第二天清晨,王扬刚在团部洗漱完毕,正准备去吃早饭。 侦察排排长就兴冲冲地跑了进来。 “团长,好消息,鬼子撤了,不是全撤,是后撤了五六里。” “然后分散开到咱们通往外面的几条大路上去修工事,设卡子了。” “看那架势,是不打算再攻,改成要把咱们围起来了。” 王扬听着汇报,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的表情。 他懒洋洋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呵,打不过就改围困?小鬼子也就这点出息了。”王扬嗤笑一声。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和远处屹立围墙。 “他们以为断了外面的补给,就能困死我们?” 他转身,对跟进来的苏忠苏勇以及几个传令兵下达了新的命令: “传令各营。” “解除一级战备状态,各部队,除必要岗哨和巡逻人员外。” “其余人马,恢复正常作训,该练兵的练兵,该休整的休整。” “城墙及外围工事,保持基本警戒兵力,防止鬼子小股部队骚扰。” “炮营重炮阵地,可以轮流休息,但戒备不能完全解除。” “城门即日起,只开放南门一个出入口。” “出入人员,车辆,必须接受严格检查,登记。” “特别是生面孔,给我查仔细了,绝不能让鬼子的探子混进来。” “告诉城里的百姓,鬼子的进攻暂时被打退了,但围困还在。” “让大家该生活生活,该生产生产,咱们仓库里的粮食够吃好几年的,用不着慌。” “集市也可以照常开,但要管委会加强管理,稳定物价,防止有人囤积居奇。”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明了。 将整个泽水县从高度紧张的临战状态,切换到了外紧内松的长期对峙模式。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泽水县城内仿佛注入了一股新的活力。 士兵们虽然依旧在岗位上执勤,但脸上的紧绷神色明显放松了许多。 百姓们听到消息,也纷纷走出家门。 街面上很快恢复了往日的生气,商铺陆续开门,小贩的吆喝声也重新响起。 王扬和苏燕一起走在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上,看着重新焕发生机的县城。 苏燕忍不住轻声问道:“鬼子围困,咱们真能撑得住吗?时间久了,会不会……” 王扬笑了笑,指了指远处几个巨大的,有士兵严密把守的仓库方向: “放心吧,媳妇儿。别说围困一年半载,就是围上三年五年。” “光靠咱们仓库里囤的东西,也饿不死。更何况……”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鬼子以为堵住大路就行了?” “这外围这么大,山沟野路多的是,真想出去搞点东西,还能被他们几条破路难住?” “现在嘛,就先让他们在外面喝着西北风守着吧。” “咱们关起门来,正好抓紧时间,把队伍再练得强一点,把家底再攒得厚一点。” 他停下脚步,看着苏燕,忽然笑道:“说起来,自从鬼子来了。” “咱们好像都没好好吃过一顿安生饭了。” “走,今天心情好,我请你下馆子,尝尝咱们泽水县本地菜的味道。” 苏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邀请弄得一愣。 看着他那带着几分痞气又似乎很认真的笑容,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 王扬哈哈一笑,心情颇为舒畅地朝前走去。 “就让小鬼子在外面慢慢守着吧,老子正好腾出手来,琢磨点新花样。” 泽水县城南门内,一家老字号饭馆二楼雅间里,难得的安宁弥漫其间。 窗外是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 窗内,王扬和苏燕相对而坐,桌上摆着几碟地道的鲁西南特色菜。 色泽红亮的把子肉,鲜香扑鼻的葱烧豆腐,还有一盆奶白色的羊汤。 自从八个月前王扬如换了一个人般醒来。 苏燕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像这样。 心无旁骛地坐在饭馆里吃一顿像样的饭菜了。 战事,训练,扩军。防御……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把子肉。 肉质酥烂,肥而不腻,味道很好。 但她更多的注意力。 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对面那个正埋头对付一块豆腐的男人。 他做什么都很认真,包括吃饭。 第57章 城内安定 时间已经过去八个月了。 苏燕还记得他刚醒来时。 那看似依旧轻浮,却眼底深处一片清明的眼神。 记得他第一次凭空变出那批军火时自己的震惊和怀疑。 记得他练兵时的狠辣无情。 杀人时的果决冷酷。 却也记得他对待百姓时的秋毫无犯。 对待手下士兵时那种奇特的,既严厉又护短的复杂态度。 他从一个她极度厌恶,只想摆脱的纨绔未婚夫。 变成了如今这座孤城的主心骨。 三千多将士敬畏的教官。 也是她心底深处连自己都不太愿意承认的依靠。 他好像什么都会。 练兵,打仗,杀人,搞钱,弄来那些匪夷所思的武器装备。 甚至连修筑工事,管理城池都头头是道。 这八个月来,每一次她觉得已经够了解他的时候。 他总能展现出新的,让她目瞪口呆的能力。 这种无所不能带来的,是一种安心感。 哪怕外面被数万日军团团围困。 只要看到他还沉稳地坐在这里。 苏燕就觉得,天塌不下来。 她正出神地想着,却见王扬忽然放下了筷子。 眼神有些放空,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苏燕知道,他这副样子,肯定又在琢磨什么事情了。 或许是在思考鬼子的下一步动向? 或许是在规划防御的漏洞? 她猜对了一半。 王扬确实在思考,但想的却不是眼前的围困。 而是脑海中那串再次暴涨的数字,个人资金:3,027,650 大洋。 二百八十多万的新增资金。 这主要得益于昨天夜间那场对鬼子偷袭部队的单方面屠杀。 系统结算的鬼子人头费极其可观。 “三百多万……”王扬心里盘算着。 “重炮,防空,探照灯,基础步兵装备……” “这些暂时都够用了,围墙和工事也基本成型。” 他的思维开始发散。 “鬼子改成围困,短期内不会有大动作。这段时间,是发展的黄金期。” “兵力有三千五,暂时也够,再多后勤压力太大。” “那么,这笔钱,该往哪里投?” 他的目光在系统商城里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条目上扫过。 更先进的单兵武器? 坦克?飞机? 价格是天文数字不说。 操作和维护更是大问题,暂时养不起。 或者……点一下科技树? 比如搞点初级化工,自己能生产火药? 或者弄点简单的机械加工设备,维修和仿制武器零件? 再或者,投资民生? 改善城内百姓生活,兴修水利,提高粮食产量? 这似乎能增强长期战争潜力,但见效慢…… 一个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又被他逐一权衡,比较。 这笔巨额资金如何使用,将直接影响泽水县未来的发展轨迹和实力上限。 一顿午饭,就在两人各自的心思中? 在一种奇异的,并不尴尬的沉默里过去了。 王扬吃得很快,风卷残云般将桌上的饭菜扫荡一空。 然后抹了抹嘴,站起身:“吃饱了,走吧。” 苏燕也轻轻放下筷子,点了点头。 两人下楼,王扬径直走向柜台。 掌柜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姓孙。 看到王扬过来,连忙摆手,脸上堆满了感激和惶恐的笑容。 “王教官,您这……您这不是打小老儿的脸吗?” “这顿饭说什么也不能收您的钱。” “您和保卫团的弟兄们豁出命去打鬼子,保我们泽水县平安,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呢。” “吃顿便饭还要钱,这像什么话。” 孙掌柜这话是发自内心的。 没有王扬和保卫团,他们这些老百姓现在还不知道是死是活。 哪还能安安稳稳地开店做生意? 王扬却摇了摇头,脸色一正:“孙掌柜,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规矩就是规矩,保卫团保境安民是本分,不是为了吃你们几顿白食。” “你们开店做生意也不容易,该多少就是多少。” 他语气坚决,直接从怀里掏出几块大洋。 啪的一声按在柜台上:“饭菜味道不错,值这个价。收着!” 孙掌柜看着那几块亮闪闪的银元,又看看王扬那不容商量的神色。 知道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只好连连作揖。 “这……这……多谢王教官,多谢王教官,您真是……真是我们泽水县的大恩人啊。” 王扬摆了摆手,没再多说,转身和苏燕一起走出了饭馆。 站在饭馆门口,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 王扬深吸了一口带着饭菜香气,还有人间烟火味的空气,对苏燕说道: “规矩立下了,就不能坏。” “今天我能白吃他一顿,明天就有人敢打着我的旗号欺行霸市。” “这城里城外的安稳,光靠枪炮可守不住。” 王扬和苏燕并肩走在泽水县的街道上。 时近傍晚,夕阳给这座被围困的城池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 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开着门,虽然货品不如以往丰富。 但米粮,布匹,杂货等生活必需倒也齐全。 小贩的吆喝声,妇人讨价还价的声音,孩童追逐打闹的笑声。 交织在一起,竟透着一股异样的生机。 “确实不像被重兵围困的样子。”苏燕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也有一些骄傲。 这安定,有她的一份心力。 王扬双手插在裤兜里,步伐不疾不徐,目光扫过街道,巡视着自己的领地。 “人心稳,城池才稳。鬼子以为围困能让我们自乱阵脚,那是他们不懂。” 正说着,一队五人组成的巡逻队迈着整齐的步伐从对面走来。 士兵们穿着灰色军装,肩上扛着保养良好的步枪。 他们的脸色黝黑,但腰杆挺得笔直,看到王扬和苏燕。 带队的班长立刻停下,利落地敬了个军礼,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教官,苏小姐!” 王扬回了个军礼:“辛苦了,继续巡逻。” “是。”班长声音洪亮。 带着手下继续前行,步伐铿锵有力。 旁边一个买菜的老农看着巡逻队过去,笑眯眯地对摊主说。 “瞧瞧,这才是咱老百姓的队伍,有王团长和这些娃子在,心里踏实。” “那是,以前那帮丘八,除了会欺负咱自己人,还会干啥?”摊主附和道。 随即麻利地给老农称好菜:“老哥,多给你抓把豆角,今早刚摘的,水灵!” 第58章 新的计划 苏燕将这一切听在耳中,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 她想起以前在省府,那些所谓的国军士兵,逛街吃饭不给钱是常事。 稍有不顺心就打砸抢,百姓们敢怒不敢言。 对比眼前,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们穿过集市,靠近城东的区域,远远就能听到震天的口号声和整齐的跑步声。 那是保卫团的训练场。 两人信步走过去,隔着栅栏,能看到偌大的操场上,成百上千的士兵正在操练。 有的在练习刺杀,吼声震天。 有的在泥地里匍匐前进,浑身泥浆却眼神专注。 有的则在围着操场负重跑步,汗水浸透了军装,却没有一人掉队。 教官严厉的呵斥声不时响起,伴随着士兵们更加拼命的动作。 “训练量是不是有点太大了?”苏燕看着那些士兵疲惫却坚毅的脸庞,有些不忍。 “鬼子暂时不会进攻,是不是可以让他们稍微喘口气?” 王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训练场上的每一个细节。 “媳妇儿,你错了。现在才是真正夯实基础的时候。” “战时靠一股血气之勇,休战时靠的就是日复一日的苦练。” “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鬼子的围困不会太久,我们没时间懈怠。” 他指着那些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士兵:“你看他们,累吗?累。苦吗?苦。” “但他们眼神里有光,有股子心气儿。因为他们知道为什么而练,为什么而战。” “这,才是一支军队真正的魂。” 苏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确实,尽管疲惫不堪,但那些年轻士兵的眼神里。 没有麻木,没有怨怼,只有一种被锤炼过的坚韧。 她不再说话,默认了王扬的观点。 离开训练场,他们又走了一段,来到相对安静的居民区。 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空地上玩着打鬼子的游戏。 嘴里砰砰砰地学着枪声,模仿着保卫团战士冲锋的样子。 一个眼尖的孩子看到了王扬,立刻停止了玩耍。 兴奋地指着这边喊道:“快看,是王教官,打鬼子的王教官。” 孩子们呼啦一下围了过来,也不怕生,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全是崇拜。 “王教官,我长大了也要参加保卫团,跟你一样打鬼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挺着胸膛说道。 “还有我,我也要。”其他孩子纷纷附和。 王扬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笑容,蹲下身,摸了摸那小男孩的头。 “好小子,有志气,不过打鬼子光有胆子不行,还得学好本事。” “认字,算数,一样都不能拉下,知道吗?” “知道。”孩子们异口同声地答道。 这时,一个老太太端着一碗水走过来,慈祥地说: “王教官,苏小姐,走累了吧?喝碗水,自家井里打的,甜着呢。” 苏燕连忙道谢接过,碗是粗陶的,水很清凉,确实带着一丝甘甜。 这份朴素的善意,让她心里暖融融的。 离开居民区,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城墙上亮起了火把和探照灯的光柱,在渐深的夜色中划出清晰的光轨。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会儿,苏燕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我以前从未想过,一座被敌人重兵围困的城池,里面可以是这个样子。” 王扬笑了笑,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围困?那只是物理上的。” “人心若是稳如磐石,再厚的包围圈也不过是张纸。” “鬼子想困死我们?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城墙哨兵屹立的剪影。 以及更远处黑暗中可能存在的日军篝火。 “他们以为锁住的是绝地,我却要在这里。” “打造出一个让小鬼子寝食难安的钉子,一个属于我们的世外桃源。” 苏燕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她心中最后一丝因为围困而产生的隐忧,也悄然消散了。 她轻轻吸了口气,感受着这围城之中难得的安宁与力量,低声道: “我相信你能做到。” 回到戒备森严的县公署后院,王扬挥退了卫兵。 把自己扔进那张老旧的藤编摇椅里,吱呀作响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他闭上眼睛,看似在闭目养神,意识却已经沉入了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光幕之中。 个人资金余额:3,027,650 大洋。这个数字让他心头微定。 “一个联队被打残了,下次来的可就不是这种开胃小菜了。” 王扬在心里盘算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摇椅扶手上敲击。 “旅团?甚至可能是师团,小鬼子的报复心可重得很。” 他的目光在商城琳琅满目的武器列表中快速扫过。 之前构筑的远-中-近火力体系和防空网经过实战检验,效果拔群。 但面对更强大的敌人,火力密度和持续性必须再上一个台阶。 “155mm GpF,再添5门!”意念一动,60万大洋瞬间蒸发。 “15cm K.18,再来5门!”又是75万大洋花出去。 看着瞬间缩水一大截的资金,王扬咧了咧嘴,有点肉疼,但这钱不能省。 “防空不能松懈,博福斯40炮,加10门!”30万大洋。 “88炮,也必须加强,再来10门!”50万大洋砸下。 短短片刻,215万大洋如流水般花了出去,个人资金栏变成了877,650大洋。 王扬长长吐出一口气,感觉心在滴血。 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钢铁风暴,又觉得这钱花得值。 “光有炮不行,还得有能深入敌后搞事情的眼睛和刀子。”王扬的思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 大规模阵地战是根基,但特种作战。 尤其是用系统装备武装起来的特种作战,在这个时代绝对是降维打击。 不仅能侦察,破坏,斩首,还能顺便赚点外快,贴补家用。 这时,苏燕端着一杯热茶走了进来,看到他躺在摇椅里,眼神放空。 不由得问道:“在想什么?鬼子下一步的动作?” 王扬回过神来,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笑容。 接过茶杯,趁机用手指挠了挠她的手心:“想你呢,媳妇儿。” 苏燕脸一红,没好气地抽回手,瞪了他一眼:“没个正形,说正事。” “正事就是,小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王扬吹了吹茶水上的浮沫,慢悠悠地说。 “下次来的,怕是更难啃的骨头。” “光靠被动挨打可不行,得主动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活动筋骨?你是想……”苏燕蹙眉。 “组建个小分队,人数不用多,但要绝对的精锐。”王扬放下茶杯,双手比划着。 “就像一把尖刀,能悄无声息地插到鬼子心窝子里去。” “摸摸他们的兵力部署,补给线路。” “有机会就给他们放放血,炸个仓库,端个指挥部什么的。” 他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苏燕却听得心头一跳。 她太了解他了,王扬每次轻描淡写说出来的计划,执行起来都伴随着雷霆万钧的杀伐。 “这太危险了吧?”苏燕下意识地担心:“深入敌后,万一……” “没有万一。”王扬打断她,自信满满。 “你男人我别的本事没有,练兵和杀鬼子的法子多得是。” “这支小队,我会亲自挑选,亲自训练。” “要用,就用最好的装备,练最狠的兵,专挑小鬼子的痛处下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逐渐暗下来的天色。 “鬼子想困死我们,我们就偏不让他安生。” “不仅要守住这座城,还要让他们知道。” “只要敢来,就得做好被随时割肉放血的准备!” 他转过身,看着苏燕,脸上又挂起那抹让她心跳加速的痞笑: “再说了,鬼子的人头,可都值钱着呢。” “咱们家大业大,不想法子多赚点外快。” “怎么养活这一大家子,怎么给你买花戴啊?” 第59章 特种雏形 苏燕对他那副痞样只是淡淡地翻了个白眼。 连耳根都没再红一下,显然是彻底免疫了。 她拿起桌上的账本,开始核算最近的物资消耗。 那专注冷静的神情,让王扬心里格外踏实。 有这个精于算计又绝对可靠的“管家婆”在。 后勤这一块,他完全不用操心。 “我去趟关厢,你忙你的。”王扬撂下一句话。 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先去了关厢地带那片已经扩建并构筑了大量永备工事的炮兵阵地。 这里视野开阔,土层夯实,是安置新火炮的理想地点。 避开正在执勤和训练的士兵,他找了个空旷无人的角落,意识沉入系统。 “提取:5门155mm GpF火炮。” “5门15cm K.18火炮。” “10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10门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 几乎在他确认的瞬间,面前的空地上,一阵微光闪过。 一堆堆用防水油布包裹,分解状态的大型金属构件凭空出现。 堆砌得如同小山,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王扬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不远处正在带领士兵维护原有火炮的炮营营长立刻跑了过来。 当他看到这突然多出来的大量火炮部件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教…教官!这…这些是……” “天上掉的,地里长的,你管它哪来的?” 王扬用老一套搪塞过去,用脚踢了踢一个沉重的炮架底座。 “别愣着了,赶紧召集人手,把这些宝贝都给老子组装起来。” “位置就按我之前划定的区域,构筑永备发射工事。” “掩体要厚,伪装要做好,速度要快。” “是,是,保证完成任务!”炮营营长一个激灵,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激动得脸都红了,扯着嗓子就朝后面吼:“全体都有,集合,过来搬家伙,快,快。” 看着炮兵们如同打了鸡血般蜂拥而上。 热火朝天地开始搬运,组装。 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转身离开,直奔城东的训练场。 训练场上,喊杀声,跑步声,枪械撞击声不绝于耳。 各营连都在进行着日常的艰苦训练。 王扬没有惊动太多人,他把团长苏忠和副团长苏勇叫到一边,直接说明了来意。 “我要挑六十个人,组建一支特殊部队。” 苏忠和苏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好奇。 能被教官亲自挑选,还冠以特殊二字,这支部队绝不简单。 “教官,您要什么样的兵?”苏忠问道。 “不要怕死的,因为怕死的早晚得死。”王扬目光扫过操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我要的是胆大心细,脑子活络,身手矫健,而且绝对忠诚的。” “枪法得好,体力得更强,最重要的是。” “得有那股子狼性,敢咬硬骨头,也能耐得住寂寞蹲守。”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初步筛选一百二十人,我来最后定夺。” “告诉各营连长,别给老子藏私,把最好的苗子都送过来。” 命令一下,整个保卫团都动了起来。 各营连长虽然不舍,但没人敢违抗王扬的命令。 很快,一百二十名各连队公认的尖子被集合到了训练场一侧的空地上。 这些士兵个个精气神十足,眼神里带着好奇。 王扬走到他们面前,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 “知道为什么把你们挑出来吗?”王扬开口。 士兵们鸦雀无声,但眼神更加专注。 “因为你们可能是这群人里,拔尖的那一小撮。”王扬停下脚步:“但现在,也只是可能。” 他猛地提高音量:“我要组建的,是一把尖刀。是能插进鬼子心窝子里,还能搅上几下的狠角色。” “你们要学的,是怎么在敌人眼皮底下潜行,怎么用最小的代价弄死最多的鬼子。” “怎么炸掉他们的仓库,端掉他们的指挥部。” 这话一出,底下不少士兵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神变得火热。 “但是!”王扬话锋一转。 “这条路,比你们想象的要难一百倍,苦一千倍。” “可能会被包围,可能会弹尽粮绝,可能会死在某个臭水沟里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现在,有谁想退出的,向前一步,回你原来的连队,我绝不追究。” 队伍纹丝不动,甚至没有人眼神闪烁。 能被挑选出来的,无一不是心志坚定之辈。 “很好!”王扬脸上露出一丝残酷的笑意:“那咱们就开始第一关。” 接下来的选拔,让这些自诩为精锐的士兵们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地狱模式。 王扬亲自上阵,考核的项目五花八门,苛刻至极。 极限负重越野,跑到吐胆汁为止。 精准射击,移动靶,隐显靶,要求枪枪咬肉。 徒手格斗,王扬亲自下场,放倒了一个又一个号称连队格斗好手的士兵。 夜间渗透与侦察,在复杂地形下寻找预设目标,稍有差错就被淘汰。 甚至还有文化课测试,要求能看懂简单地图和指令。 几天下来,一百二十人刷下去了一大半,只剩下六十人还在苦苦支撑。 个个身上都带着伤,眼里布满血丝,但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却越来越足。 王扬站在剩下的六十人面前,他们虽然疲惫,但军姿依旧挺拔,眼神如同饿狼。 “恭喜你们,暂时留了下来。”王扬很满意。 “从今天起,你们有了新的编号,战火特种小队!” “你们六十人,将分为五个十二人小队。” “一队,专司远程狙杀与精准打击。” “二队,负责渗透与情报侦察。” “三队,擅长爆破与破袭。” “四队,强攻与突击。” “五队,敌后支援与战场救护。” “每个小队,都必须掌握其他小队的基础技能,但要有自己的看家本领。” 他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脸庞: “我会亲自操练你们,把你们练成这个时代最可怕的战争机器。” “告诉我,你们怕不怕?” 六十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震天动地:“不怕。” 王扬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不怕?很好。那明天开始,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怕!” 第60章 快速突破 半个月后的夜晚,泽水县城墙的阴影里,六十条黑影,无声无息地站立着。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 身上挂满了索米冲锋枪,布伦轻机枪,莫辛甘纳狙击枪。 以及大量的弹药和爆炸物,装备精良得让偶尔经过的巡逻队都忍不住侧目,咂舌不已。 这就是战火特种小队。 半个月的地狱训练,几乎榨干了他们每一分潜力。 但也将他们锤炼得目光锐利,动作迅捷,身上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王扬站在队伍前,依旧是那副略带痞气的样子,但眼神里却没有任何玩笑的意味。 他挨个检查着队员的装备,偶尔用力扯一下背带,或者拍拍对方结实的胸膛。 “紧张吗?”王扬压低声音问站在排头的一队长,代号孤狼。 孤狼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神在黑暗中闪着光:“教官,是兴奋。” 王扬咧嘴一笑:“对头,狼崽子闻到血腥味就该兴奋。” 他转过身,面对全体队员:“半个月,老子把你们当牲口一样操练,为什么?” “杀敌。”六十人低吼回应。 “没错,就是杀敌。杀小鬼子!”王扬的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脸。 “训练场练得再好,不见血,都是纸上谈兵,今晚,就带你们出去开开荤!” 他手一挥,指向城外无边的黑暗:“鬼子以为他们的封锁线是铁桶阵?” “老子偏要带着你们,从他们认为最硬的地方,正面凿穿出去。” 这话让一些队员眼神微动。 他们知道有很多隐秘小路可以安全渗透,但教官选择了最难的一条。 王扬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冷哼一声:“怎么?觉得老子选的路太硬?” “告诉你们,安全的路走多了,骨头会软。” “战火小队要的就是这股子逢山开路,遇水搭桥的硬气。” “专啃硬骨头,才能练出铁牙口。” “明白!”所有疑虑瞬间消散,只剩下沸腾的战意。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王扬下令。 这时,苏燕匆匆从县公署方向赶来,看到这全员武装的阵势,心头一紧。 快步走到王扬身边,低声道:“非要选这种方式出去吗?太冒险了。” 王扬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腰间挂着的索米冲锋枪。 “媳妇儿,放心。带这群狼崽子出去遛遛。” “顺便检验一下咱们这大半个月的伙食有没有白费,再说了。” 他凑近苏燕耳边,热气喷在她耳廓上,声音带着痞笑。 “不把爪子磨利了,怎么给你掏换更多的家当回来?” 苏燕没好气地推开他,知道劝不住,只能叮嘱:“小心点,活着回来。” “放心吧,能要我命的小鬼子还没生出来呢。” 王扬哈哈一笑,转身:“出发。” 城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道缝隙,六十一条黑影,迅速渗入城外的黑暗中,城门随即缓缓闭合。 队伍在王扬的带领下,保持着严格的静默和战术队形,利用地形快速向东南方向机动。 那里是日军吉田联队下属一个中队驻守的区域,封锁工事相对完善。 警戒哨卡也多,在王扬看来,正是块合格的磨刀石。 一个多小时后,队伍在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边缘停下。 前方隐约可见铁丝网的轮廓和篝火的光芒,甚至能听到日军哨兵模糊的交谈声。 王扬打了个手势,五个小队的队长立刻围拢过来。 “一队,寻找制高点,标记并清除可见威胁。” “二队,前出摸清雷区,壕沟和明暗火力点具体位置。” “三队,准备开辟通道。” “四队和五队,随时准备火力压制。” 王扬的指令清晰简短:“动作要快,动静要小,十分钟内,给我撕开一道口子。” “是。”几个队长低应一声,迅速散开,融入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一片安静。 突然,“噗”一声极其轻微的闷响从远处传来。 那是加装了消音器的莫辛甘纳狙击枪的声音。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一声。 王扬的耳机里传来孤狼冷静的报告:“一号,三号哨塔哨兵清除。” 几乎同时,侦察队也传回了消息。 “雷区已标定,正面壕沟约三米宽,两米深。” “有一个轻机枪巢,两个固定哨位。” “爆破队,上!”王扬下令。 几条黑影窜出,利用地形匍匐前进,迅速接近雷区边缘。 他们动作娴熟地布置好爆破索,又悄无声息地退回。 “准备引爆。” 王扬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猛地挥下。 “轰!!” 一声不算特别剧烈但足够惊醒寂静夜空的爆炸声响起。 雷区被瞬间清出一条数米宽的通道。 “敌袭!!”日军阵地上顿时一片大乱。 警报声,日语叫骂声响成一片。 “开火!”王扬怒吼一声,手中的索米冲锋枪率先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刹那间,布伦轻机枪的短点射。 索米冲锋枪的急促连发。 狙击步枪精准的单发。 向日军阵地倾泻而去。 刚刚从营房里冲出来的日军士兵纷纷倒地。 日军那个轻机枪巢刚想开火。 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两颗狙击子弹,精准地打穿了射手的脑袋。 “四队,冲过去,三队,扩大缺口,五队,烟雾弹掩护。” 王扬一边更换弹鼓,一边连续下令。 四队的十二名队员在烟雾的掩护下,沿着爆破开辟的通道,迅猛冲过壕沟。 手中的冲锋枪对着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疯狂扫射。 整个战斗过程就两个字,快,猛。 日军的抵抗在王扬精心策划的突袭和战火小队强悍的火力与战术配合下,显得杂乱无章。 短短七八分钟,这个原本戒备森严的封锁线节点就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分散,撤!”看到突击队已经成功穿过封锁线并向预定集合点移动,王扬果断下令。 特种小队队员们交替掩护,迅速分散,向预设地点撤去,动作流畅,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留下的是身后一片狼藉,死伤惨重的日军阵地和那条被强行打开的通道。 直到跑出好几里地,彻底摆脱了可能的追兵,队伍才在一个小树林里停下休整。 队员们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神里都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成功了,他们正面突破了鬼子的封锁线。 王扬看着这群初经实战洗礼,身上还带着硝烟和血腥味的队员,挨个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感觉怎么样?”他问一个刚才冲在最前面的突击队员。 那队员抹了把脸上的汗和黑灰,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教官,爽,真他娘的爽。” 王扬哈哈一笑,目光扫过所有人: “这才哪到哪?热身结束了,接下来,咱们该去找找更大的鬼子了。” 第61章 渗透 在远离日军封锁线的一处隐蔽山坳里。 战火小队成员们靠着岩石或树干。 沉默地检查着装备,补充水分和能量。 虽然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突袭。 但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太多疲惫。 只有大战过后的亢奋。 王扬靠在一棵老槐树下。 嘴里叼着根草茎,眼神放空,意识却在飞速运转。 突围成功了,这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把这把磨利的尖刀往哪里捅。 才能获得最大收益? 他首先排除了在鲁西南周边小打小闹。 吉田联队刚吃了亏,周边日军肯定警惕性很高,骚扰意义不大。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徐州。 这个不久前经历了一场大会战的战略要地,如今已经沦陷。 那里交通便利,日军物资汇聚,而且能通往沪上。 沪上。 这个念头一起,就像野草般在他心里疯长。 原身的家族,王扬虽然没什么感情。 但毕竟占用了这具身体,那份血脉联系和记忆无法完全割裂。 而且,苏燕最重要的亲人,她的父母和弟弟。 此刻也都在沪上的租界里。 按照历史走向,再过几年。 太平洋战争爆发后,租界也将不复存在,到时候…… 王扬吐掉嘴里的草茎,眼神变得坚定。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将队员们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都喘过气了吧?”王扬环视一圈,队员们立刻挺直了腰板。 “教官,下一步咱们干哪儿?”孤狼沉声问道,眼中战意未消。 “咱们这次,玩票大的。”王扬嘴角勾起一抹痞笑:“去徐州转转。” “徐州?”几个小队长都微微一愣。 那里可是鬼子重兵驻扎的区域。 “对,徐州。”王扬解释道。 “那边刚打完大仗,鬼子觉得后方安稳,戒备反而可能没那么严。” “咱们去摸摸情况,看看有没有‘大鱼’。”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冲击力。 “如果有机会,咱们想办法坐火车,去沪上!” “沪上?!”这下连最沉稳的队员都露出惊容。 那可是远在几百公里外,日军经营的核心区域之一。 “教官,这太冒险了吧?”爆破队长地雷忍不住开口。 “冒险?”王扬嗤笑一声。 “咱们干的哪件事不冒险?” “蹲在泽水县等着鬼子调齐兵马再来围殴就不冒险了?” 他走到队员们中间:“沪上,有咱们需要的人,也有咱们需要的情报。” “更重要的是,那里是鬼子的钱袋子,物资库。” “咱们去闹上一闹,不仅能救人,还能搅他个天翻地覆。” 让鬼子知道,咱们保卫团的刀,能递到他枕头边上去。” 他目光扫过众人:“怎么?怕了?” “怕个球。”孤狼第一个低吼出声。 “教官你去哪儿,我们就跟到哪儿!” “对,跟教官干到底。”其他队员纷纷响应,眼神重新变得炽热。 教官带着他们创造的奇迹还少吗? 他说能去,那就一定能去。 “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泽水县有苏燕小姐和苏忠苏勇两位团长守着。” “城墙坚固,物资充足,鬼子短时间内啃不动,咱们没有后顾之忧。” 他立刻开始布置任务。 “二队,前出侦查通往徐州方向的路径,避开大路,寻找安全通道。” “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补充体力。” “我们天亮前出发,昼伏夜出,目标,徐州!” “是!”队员们低声应命,立刻行动起来。 二队的几名队员消失在夜色中。 王扬走到一边,靠着一块大石头坐下,闭上眼睛。 他需要思考更具体的路线和进入沪上的方法。 坐火车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快,相对最隐蔽的方式。 但如何搞到车票,如何通过层层检查,都是难题。 虽然他们不是正规的抗日部队。 但泽水县的名头,这附近的鬼子应该都听说过。 “妈的,走一步看一步,船到桥头自然直。”王扬在心里骂了一句。 属于原身的那点关于沪上,火车站的模糊记忆浮现出来。 当时他和苏燕也是乘火车先到的徐州。 但那时候,徐州和金陵还没有沦陷,相对来说安全不少。 他睁开眼,看着远处黑暗中隐约的山峦轮廓,眼神坚定。 泽水县是他的根基,不能有失,有苏燕在,他放心。 而现在,他要把战火,引到敌人的腹地去。 几个小时后,二队带回消息。 找到了一条相对隐蔽,可以绕过主要日军据点通往徐州方向的小路。 王扬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看着已经整装待发的六十名队员。 他们眼神犀利,如即将出鞘的利刃。 “兄弟们,”王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家里有苏小姐和弟兄们守着,稳如泰山。” “现在,该咱们出去,给鬼子好好上一课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东南方向: “出发,目标徐州,咱们去端几个鬼子窝点,弄几张去沪上的车票。” 七天后的中午。 烈日炙烤着大地。 徐州城那饱经战火,显得残破不堪的轮廓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 这七天,王扬带着战火小队昼伏夜出,在沦陷区穿梭。 路上遇到小股的日军巡逻队或是溃散的伪军,就成了他们开胃的点心。 狙击手远程点名,突击手近距离清扫,动作干净利落。 往往敌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了阎王。 这些零碎也让王扬的系统资金又悄悄上涨了一小截。 算是聊胜于无的外快。 遇到大队日军,他们便提前规避,绝不纠缠。 将特种部队的隐蔽,迅捷,致命原则贯彻到底。 此刻,队伍潜伏在城外的一片乱坟岗里。 借着半人高的荒草和残破的墓碑隐藏身形。 王扬举起望远镜。 仔细观察着徐州城墙上下游荡的日军和伪军哨兵。 以及城门口排队接受盘查的百姓。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 在他的视野里,城门口那几个耀武扬威的鬼子和伪军头顶,都顶着一串串鲜红的数字。 鬼子兵平均1500大洋,伪军差些,平均也有800。 这可都是活蹦乱跳的赏金啊。 “妈的,看得老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王扬低声笑骂了一句,放下望远镜。 他转过身,对围拢过来的队员们下令。 “都把武器装备集中过来,老规矩,化妆渗透。” 队员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开始行动。 将身上携带的索米冲锋枪,布伦轻机枪,莫辛甘纳狙击枪,弹药,手榴弹,爆破索等。 所有显眼的武器装备迅速集中到王扬面前,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是他们训练过无数次的基本科目,早已烂熟于心。 王扬看着队员们熟练地开始往脸上。手上涂抹锅底灰。 更换破旧的百姓衣服,用破布包裹手脚。 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 他走到那堆武器装备前,看似随意地一挥手。 下一秒,那座装备小山凭空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围的队员们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依旧专注地进行着自己的伪装工作。 对于教官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 他们从最初的震惊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甚至内心深处将其视为一种理所当然。 教官就是能创造奇迹的人。 他们只需要服从命令,令行禁止。 王扬自己也快速进行伪装,弄乱头发,脸上抹黑。 换上一身打满补丁的粗布衣服。 瞬间从一个精悍的指挥官。 变成了一个逃难而来的落魄青年。 第62章 定居了 “都听好了。” 王扬压低声音,目光扫过一张张涂满黑灰。 只剩下眼睛炯炯有神的脸。 “分散进城,走不同的城门,尽量自然点。” “进城后,到城西那段塌了半边的城墙根下集合。” “注意观察鬼子伪军的布防和换岗规律。” “明白。”队员们低声应道。 “记住,我们现在是难民,是顺民。” “都把你们那股子杀气给老子收起来。” “谁要是忍不住提前暴露了。” 王扬眼神一冷。 “坏了大事,别怪老子军法无情。” “是。” 队员们心中一凛。 纷纷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状态。 很快,六十一名经过伪装的难民三三两两? 融入进城的队伍。 向着徐州城的几个城门分散而去。 王扬也混在了一群面黄肌瘦,扶老携幼的难民队伍里。 低着头,步履蹒跚地朝着一个城门走去。 城门口。 几个端着三八大盖的鬼子兵斜眼看着排队的人群。 嘴里叽里咕噜地骂着,不时用枪托推搡动作慢的百姓。 几个伪军点头哈腰地在一旁维持秩序。 检查所谓的良民证。 偶尔从难民怀里抢过一点可怜的干粮或财物。 王扬排着队,低垂的眼睑下。 目光冰冷地扫过那些头顶红字的鬼子和伪军。 ‘小鬼子,1500……二鬼子,800……又一个1500……’ 他心中默默计算着,仿佛在清点一堆堆移动的银元。 强压下立刻掏枪扫射的冲动,他跟着人群慢慢向前挪动。 轮到他时。 一个伪军挡住了他问:“良民证呢?” 王扬装作唯唯诺诺,不敢抬头:“老总,俺是从西北偏僻的村子来的,那边还没发良民证。” 伪军上下打量他一下,现在有些地方确实还没发放良民证。 搜了搜身,然后不耐烦地扯过他空荡荡的包袱。 抖了抖,发现什么都没有,晦气地骂了一句: “穷鬼,滚进去。” 王扬赶紧点头,缩着脖子,快步走进了徐州城。 城内更是满目疮痍,断壁残垣随处可见? 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百姓们面有菜色,行色匆匆,眼神麻木。 偶尔有日军的摩托车或卡车呼啸而过,溅起一片尘土。 王扬按照预定的路线,不动声色地朝着城西方向走去。 他一边走,一边仔细观察着街道上的日军巡逻队人数,频率,伪军岗哨的位置? 以及一些可能作为重要目标的建筑。 一个多小时后,他来到了城西那段因为炮火而坍塌了大半的城墙脚下。 这里相对偏僻,杂草丛生,散落着碎砖烂瓦。 他到达时,已经有不少难民模样的队员先到了。 或坐或靠,分散在废墟的阴影里。 看似在休息,实则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王扬走到一处断墙后坐下,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化整为零的队员们陆陆续续安全抵达。 当最后一名队员也顺利归队后。 王扬睁开眼,看了看天色。 又扫视了一圈队员们,低声道。 “咱们这么多人,住客栈太扎眼,容易引起狗腿子注意。” “教官,那咱们睡大街?”一个队员低声问。 “睡大街?”王扬嗤笑一声。 “老子带你们出来是打鬼子赚外快的,不是当叫花子的。” 他招了招手,把孤狼和侦察队长夜猫叫到身边。 “你们两个,带几个人,分头去附近转转,找找有没有要出售的院子。” “位置要偏一点,但也不能太偏僻,方便进出。动作要快,在天黑前搞定。” “是。”孤狼和夜猫领命。 立刻点了几个机灵的队员。 迅速消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王扬则带着剩下的人,在废墟间找了个更隐蔽的角落暂时休息。 队员们默默地坐着,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没有人交谈。 时间一点点过去,夕阳开始西沉。 将断壁残垣拉出长长的影子。 就在天色将暗未暗之时,孤狼和夜猫带人回来了。 “教官,有眉目了!”夜猫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往南两条巷子,有个姓李的老秀才。” “儿子被鬼子炸死了,老伴也没熬过去,就剩他一个了。” “想卖了院子去乡下投奔远亲。” “院子不算小,就是旧了点,要价五十块大洋。” 王扬眼睛都没眨一下:“带路,去看看。” 在夜猫的带领下,王扬和孤狼几人很快来到那个小院。 位置确实不错,不在主街,但巷子也能通马车。 院子是传统的青砖瓦房,有些年头了,墙皮有些剥落。 但整体结构还算完整。 里面有三间正房,两边还有厢房,中间是个不小的天井。 老秀才是个干瘦的老头,眼神浑浊,带着深深的悲戚。 看到王扬几人,他有些警惕。 王扬没多废话,直接掏出五块大洋塞到老秀才手里。 “定金,院子我要了。契约办好,剩下的钱一次结清。” 老秀才看着手里白花花的银元,又看看王扬虽然年轻却带着一股气势的脸。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老秀才很快找来了保甲和中间人,在王扬又掏出四十五块大洋后。 一份墨迹未干的房契地契就到了他手里,上面写了个化名。 整个过程没超过一个小时。 “走,回家。”王扬挥了挥手里的契约。 带着所有队员迅速进入了这个小院。 关上了那扇略显斑驳的木门。 院子虽然老旧。 但收拾一下六十个人挤一挤。 打地铺也完全能住下。 比露宿街头强了百倍。 安顿下来后,王扬直接走到中间天井。 在队员们的若有若无的注视下。 看似随意地一挥手。 下一刻,一袋袋沉重的大米,白面。 大块的猪肉,成包的细盐。 还有油罐和各种调味料。 变戏法一样凭空出现,堆满了小半个天井。 “看什么看?”王扬瞪了周围队员一眼。 “老子会戏法不行啊?” “赶紧的,会做饭的出来几个,生火造饭。” “剩下的打扫卫生,整理住处。” 队员们轰然应诺,立刻行动起来。 几个在家学过做饭的队员,麻利地开始处理猪肉,淘米和面。 其他人则迅速打扫房间,铺设简单的铺盖。 王扬看着那堆物资,心里盘算着。 500斤大米5大洋。 500斤白面5大洋。 300斤猪肉6大洋。 80斤细盐1大洋。 油盐酱醋2大洋。 总共才花了19块大洋。 这点钱对他现在近九十万的资金来说。 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很快,院子里就飘起了久违的米饭香气和诱人的肉香。 对于吃了好几天军粮。 又刚刚经历高强度行军和战斗的队员们来说。 这味道简直勾得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饭菜做好,虽然是简单的大锅菜和白米饭,馒头,但管够。 队员们围着临时搭起的灶台。 或蹲或站,狼吞虎咽,吃得满头大汗。 王扬也端着一个大海碗,扒拉着饭菜。 对围在身边的几个小队长说道: “都吃饱点,晚上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两人一组,分散活动。” 第63章 车票到手 他咽下嘴里的饭菜,神色认真起来:“主要任务,打听怎么搞到去沪上的火车票。” “现在这世道,票肯定控制在鬼子和伪政府手里。” “看看他们是怎么卖的,需要什么手续。” “或者有没有黑市渠道。” “顺便,也摸摸徐州城里的情况。” “鬼子指挥部,仓库,兵营都在哪儿。” “兵力部署大概什么样。” 他目光扫过众人:“记住,你们现在是难民、小贩,苦力。” “都把招子放亮点,嘴巴严实点,多看多听少说话。” “谁要是敢给老子惹麻烦,暴露了身份……” 王扬没把话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让所有队员都打了个激灵。 纷纷保证:“明白,教官。” 吃完饭,队员们自觉收拾好碗筷。 轮流在院子里那口老井边打了水简单洗漱。 然后便挤在打扫出来的房间里。 很快响起了均匀的鼾声。 连续多日的奔波和紧张。 让他们几乎头一沾铺就睡着了。 王扬站在院中,听着四周此起彼伏的鼾声。 又抬头看了看被高墙分割开的一小片夜空。 远处隐约还能听到日军巡逻队的皮靴声。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光。 “车票……沪上……”他低声自语了一句。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小院里的战火队员们就悄无声息地动了起来。 按照昨晚的安排,他们迅速两人一组。 穿着符合身份的破旧衣衫。 低眉顺眼地融入了徐州城刚刚苏醒的街道。 王扬也换了身半旧的长衫,戴了顶瓜皮帽。 稍微佝偻着背,看上去像个不得志的小商人。 他溜溜达达地走上街头,看似漫无目的。 实则目光扫视着周围。 街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推着小车的贩夫,挑着担子的货郎,步履匆匆的市民。 还有时不时耀武扬威走过的日军巡逻队和点头哈腰的伪军。 在王扬的视野里。 那些鬼子和二鬼子头顶刺眼的红色数字晃来晃去。 1500,800,1200…… 一个个行走的大洋,看得他心痒难耐。 食指忍不住微微抽动。 仿佛能感受到扣动扳机的触感。 “妈的,这看到吃不到的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王扬在心里暗骂一句,强行压下掏枪的冲动。 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小不忍则乱大谋。 他深吸一口气,将注意力转移到真正的目标上,寻找黑市的渠道。 他在几条相对繁华但鱼龙混杂的街区间转悠。 留意着那些眼神闪烁,靠在墙角看似无所事事的人。 凭借原身记忆里对旧沪上三教九流的了解。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蹲在街角剔牙的瘦猴似的男人。 王扬不动声色地靠过去,借着点烟的功夫。 低声用暗语试探了一句:“朋友,有南边的‘俏货’吗?” 那瘦猴男人眼皮一翻,打量了王扬一眼。 含糊道:“什么俏货?听不懂。” 王扬也不废话,直接一块大洋弹了过去。 精准地落在对方脚边。 瘦猴男人眼睛一亮,迅速捡起大洋塞进怀里。 脸上堆起谄媚的笑:“这位爷,您想打听什么?” “想去沪上,寻亲。”王扬言简意赅。 “路子要稳,手续要全。” 瘦猴男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爷,这事儿可不小。您一个人?” “不止。”王扬没透露具体人数。 “那您可找对人了。”瘦猴男人搓着手。 “跟我来,带您去见我们管事的。” 七拐八绕之后。 王扬被带进了一处隐蔽的民居后院。 一个穿着绸衫,叼着烟斗的中年胖子等在那里,眼神精明。 “这位爷想弄去沪上的票?”胖子开门见山。 “对,六十一张,连票带所有证件。” 王扬直接抛出需求。 胖子闻言,差点被烟呛到,连连摆手。 “多少?六十一张?我的爷,您这不是要票,您这是要我的命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别说我这儿,您就是把徐州城翻个底朝天。” “也没人能一口气给您弄出六十一套来。” “这目标太大了,谁敢沾手?多少钱也不行。” 王扬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 他沉吟片刻,退而求其次:“那十三张呢?” 胖子听到这话,脸色才缓和下来,眯着眼盘算了一下。 “十三张……这个数,倒是可以操作一下。” “不过价钱可不便宜。” “开个价。” “一套,车票,通行证,良民证,铺保证明,全活儿,三百大洋。” 胖子伸出三根手指。 “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而且,得先付定金,提供姓名,两天后取货。” 三百一套,十三套就是三千九百大洋。 这价格比墨都黑。 但王扬眼都没眨。 他现在缺的不是钱,是时间和渠道。 “成交。” 王扬直接从怀里(实则是系统空间)掏出九封用红纸封好的大洋。 每封一百,啪地放在桌上。 “九百定金。这是名单。” 他报上了自己以及四队十二名队员的化名。 胖子仔细记下,验了验银元成色,脸上笑开了花。 “爷爽快,两天后,还是这个时辰,您来取货。” “保证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离开黑市,王扬回到城西小院时,已经是下午。 派出去的队员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 带回了各种零散的消息。 火车站戒备森严,有鬼子一个小队和伪军一个连驻守。 城内主要仓库和兵营的位置也大致摸清。 至于车票,普通百姓根本买不到。 都被鬼子和伪政府严格控制着。 王扬把所有人都召集到天井里。 “车票的事,有眉目了。”王扬开门见山。 “我弄到了十三套。” 队员们精神一振。 但听到只有十三套,又有些疑惑。 王扬解释道:“人数太多,目标太大,一次性根本弄不到。” “所以,我决定,四队的十二个兄弟,加上我,一共十三个人,先去沪上。” 他目光扫过其他队员。 “剩下的人,由一队队长孤狼和二队队长夜猫负责,留在徐州。” 这话一出,留下的队员们都有些躁动。 王扬抬手压下议论:“听我说完,留下不是让你们闲着。” “第一,继续打探徐州鬼子的情报,摸清他们的底细。” “第二,想办法经营点人脉,不管是黑市还是三教九流,多条路子多个眼线。”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他语气加重,指着火车站的方向:“给我盯死了火车站。” “摸清他们的调度规律,警戒漏洞。” “说不定哪天,老子就从沪上回来了,还可能带着重要的人。” “到时候,就需要你们里应外合,想办法接应我们。” 孤狼和夜猫对视一眼,站了出来,沉声道:“教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徐州这边,绝不会出岔子。” 王扬点了点头,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都是好兄弟,我相信你们。”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灵活机动,安全第一。” 他看向即将跟自己出发的突击队员们。 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带着痞气和杀意的笑容: “四队的,检查装备,做好准备。两天后,跟老子去沪上滩,会会那帮东洋矮子。” 第64章 出发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在这两天里,留守的队员们凭借着过硬的本事,已经将徐州城的情况摸得更透。 甚至连火车站几点换岗,巡逻队走一圈要多久都记了下来。 清晨,小院天井内,气氛肃穆。 王扬看着面前精神抖擞的孤狼、夜猫以及其他四十七名队员,点了点头。 他手一挥。 一堆堆用油布包裹的武器装备再次凭空出现,正是之前收进空间的那些。 “家伙都在这儿了。”王扬对着孤狼和夜猫说道。 “徐州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记住我的话,潜伏为主,搜集情报,经营关系,盯紧车站。” “等老子回来。” “教官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孤狼和夜猫立正,沉声应道,眼神坚定。 王扬不再多言。 转身对已经准备就绪的四队十二名队员一挥手:“四队的,跟我走。” 十三人迅速离开小院,再次来到那处隐蔽的黑市据点。 那个胖管事早已等候多时,见到王扬,笑眯眯地捧出一个小木匣。 “爷,您要的货,齐了。” 胖子打开木匣,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三套证件和车票。 王扬拿起一份仔细检查。 车票是徐州到金陵然后转沪上的硬座票,日期赫然就是今天。 通行证,良民证上的化名,籍贯等信息都与他们提供的吻合。 甚至还盖着伪政权和日军特务机关模糊不清的印章,粗看之下几乎以假乱真。 铺保证明也像模像样。 “手艺不错。”王扬称赞了一句,虽然知道这胖子黑心,但办事效率确实可以。 “嘿嘿,咱这招牌,靠的就是信誉。”胖子搓着手笑道。 王扬也不啰嗦,将剩下的三千大洋尾款付清,拿起木匣,带着人转身就走。 离开黑市,在一个无人的巷角,王扬将车票和证件分发给十二名队员。 “都拿好了,从现在起,记住你们的新名字,新身份。”王扬压低声音。 “我们是去沪上做小生意的同乡,互相照应。” “眼神都给我收着点,别一副要掏枪杀人的样子。” 队员们纷纷点头,将证件小心翼翼收好。 努力调整着面部表情,让自己看起来更像顺民。 “教官,这票是今天的,时间刚好。”突击队长,代号铁砧的汉子看了看车票时间说道。 “正好,省得夜长梦多。”王扬咧嘴一笑。 “走,去火车站。” 徐州火车站,经过战火洗礼后显得更加破败,但警戒却异常森严。 入口处用沙包垒着工事,架着机枪。 一队凶神恶煞的鬼子兵和更多数量的伪军正在严格盘查每一个进站的旅客。 哭喊声,呵斥声,皮鞭抽打声不时响起,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王扬深吸一口气,脸上堆起一丝谦卑又带着点惶恐的笑容。 低着头,带着身后十二个同样老实巴交的队员,混在人群中向检票口挪去。 轮到他们时,一个伪军班长斜着眼,叼着烟,懒洋洋地伸出手:“票,证。” 王扬赶紧将十三人的车票和厚厚一叠证件递了过去,腰微微躬着,脸上带着讨好的笑。 “老总,您辛苦,我们都是良民,去沪上投亲,做点小买卖。” 那伪军班长漫不经心地翻看着车票和证件,目光在王扬和队员们脸上扫过。 队员们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但脸上依旧维持着麻木和顺从。 证件齐全,照片虽然有些模糊但对得上号,日期也有效。 伪军班长没发现什么明显破绽,又见王扬他们穿着普通,不像是有油水可捞的样子。 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快进去。别挡道。”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王扬连连道谢,带着队员赶紧通过检票口,走进了车站月台。 直到离开检票口一段距离,所有人才暗自松了口气。 刚才那一刻,若是被查出问题。 他们只能立刻暴起杀人,强行突围,那整个计划就全泡汤了。 月台上更加混乱,挤满了形形色色的旅客。 有穿着体面的商人,有拖家带口的难民,更多的是眼神麻木的普通百姓。 一列锈迹斑斑的蒸汽火车,停靠在轨道上,喷吐着浓密的黑烟。 鬼子兵端着刺刀在月台上来回巡逻,警惕地注视着人群。 王扬带着队员找到他们车票对应的车厢,一节条件极差的硬座车厢。 车厢里早已人满为患。 汗味,烟味,劣质脂粉味和各种难以形容的气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他们挤了进去,勉强找到了连在一起的几个位置,更多的是只能站着,或者蹲在过道里。 “都警醒点。”王扬用只有身边几人能听到的声音吩咐道。 他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一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队员。 自己则靠在一旁的车厢壁上,闭目养神,实则耳朵竖着,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动。 武器装备全在系统空间里,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否则,带着这么多军火,根本不可能通过如此严格的检查。 火车在一声沉闷的汽笛声中,缓缓启动。 哐当哐当地驶离了徐州站,向着东南方向的金陵驶去。 看着窗外逐渐后退的残破景象,王扬睁开眼睛。 对身边紧握着拳头,既紧张又兴奋的铁砧低声道: “让兄弟们轮流休息,养足精神。沪上可不是徐州,那里的水,深着呢。” 经过了一天的行程。 哐当哐当的火车终于在一片嘈杂的汽笛和报站声中缓缓停稳。 王扬带着十二名队员,随着汹涌的人流,挤下了车厢。 脚踩在沪上火车站月台坚实的水泥地上时。 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截然不同的气息扑面而来。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人潮和一种说不清的,带着点靡靡之音的繁华味道。 站台上。 穿着体面西装,旗袍的男男女女与衣衫褴褛的苦力,难民混杂在一起。 各种方言俚语交织。 远处,高楼大厦的轮廓在薄暮中若隐若现。 与徐州,泽水那破败的景象形成了天壤之别。 “乖乖,这楼可真高……” 一个年轻的队员忍不住低声惊叹。 仰头看着车站外那些他从未见过的建筑。 “那边穿旗袍的娘们,真白……” 另一个队员下意识地嘟囔了一句。 第65章 齐活了 铁砧低喝道:“都把招子放规矩点,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给教官丢人。” 队员们立刻收敛了些,但眼神里的好奇还是掩藏不住。 他们毕竟是从农村或小县城出来的。 即便经过严格训练。 初次面对沪上这种远东第一大都市的喧嚣与繁华,难免失态。 王扬看着队员们的反应,非但没有责怪,反而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如果这群杀胚一个个下车后还跟标枪似的站得笔直,眼神锐利,那才叫惹人怀疑。 现在这样,正好符合一群初来乍到,既兴奋又有些惶恐的外地商人形象。 “都跟紧了,别走散。”王扬招呼一声,率先朝着出站口走去。 他同样是一副对周围充满好奇,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模样,完美地融入了环境。 出站口的检查比徐州更甚。 除了鬼子和伪军,还有穿着黑色制服、戴着白袖章的巡捕,盘问得更加仔细。 不过王扬他们手续齐全,车票,通行证,良民证,铺保证明一样不少。 虽然被多盘问了几句来历和目的,但最终还是顺利通过了检查。 真正踏入沪上的街道,那股扑面而来的都市气息更加浓郁。 叮当作响的有轨电车,熙熙攘攘的人流。 闪烁的霓虹招牌,各式各样的店铺。 以及空气中飘荡的香水,油烟和淡淡的腐败气味混合在一起的复杂味道。 都让队员们看得眼花缭乱。 “教官,咱们现在去哪儿?”铁砧凑到王扬身边,低声问道。 置身于这完全陌生的环境,即便他这样的老兵,心里也有些没底。 “先找个地方落脚,安顿下来。” 王扬目光扫视着街景,脑子里飞快地回忆着原身记忆里关于沪上的碎片信息。 “然后,去找能办事的人。” 他说的办事,队员们心领神会,自然是搞他们需要的证件。 王扬没有选择去那些看起来像样的旅馆。 而是带着队伍在靠近火车站,相对混乱但人流复杂的区域穿行。 最终找到了一家看起来不起眼,但后院颇大的东来客栈。 这种地方,住的大多是三教九流,不容易引起特别注意。 用之前黑市提供的铺保证明和化名,王扬顺利要了四个连在一起的房间,算是安顿了下来。 “铁砧,安排两个人守在楼梯口和门口,轮流警戒。其他人,没我的命令,不准随意出门。” 王扬在房间里下达指令。 “都把身上捯饬干净点,但别换太好的衣服,咱们现在还是小商人。” “是,教官。” 安顿好后,王扬没有耽搁,独自一人离开了客栈。 他的目标很明确,寻找沪上的黑市。 虽然在徐州搞到了来沪的通行证,但那玩意只在路上有用。 想要在沪上,特别是进入租界活动,他们需要本地颁发的沪上良民证。 以及更重要的租界通行证。 这些,正规渠道根本办不下来,只能找地头蛇。 凭借原身记忆里对旧沪上帮派,黑市聚集地的模糊印象,以及他那敏锐的观察力。 王扬在迷宫般的里弄和街道间穿梭。 他专挑那些茶馆,澡堂,烟馆附近转悠,留意着那些眼神飘忽,交头接耳的人。 终于,在一家看似普通的茶馆后院,经过几层隐晦的试探和接头暗号。 王扬被引荐给了一个绰号金牙炳的中年男人。 这人穿着绸衫,手指上戴着个硕大的金戒指。 一笑就露出两颗金灿灿的门牙,典型的沪上混混头模样。 “这位老板,想办点啥事体?”金牙炳操着带浓重沪上口音的官话,打量着王扬。 “初来宝地,想谋个生路。”王扬拱拱手,姿态放得较低。 “需要几张本地的‘派司’,还有能进租界的‘派司’。” 金牙炳眯着眼,吐了个烟圈:“哦?几张啊?” “十三张。”王扬报出数字。 金牙炳挑了挑眉,没像徐州那个胖子那样惊讶,显然见过更大场面。 “十三张……不算多,但也不少。” “沪上良民证,一百大洋一张。” “租界通行证,分几种,最普通的,三百大洋一张。” “保证货真价实,档案可查。” 这价格比徐州黑多了。 王扬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 “钱不是问题,但要快,要稳。” “爽快。”金牙炳哈哈一笑,露出两颗金牙。 “提供姓名,籍贯,大概年纪,再弄张照片过来。” “三天,三天后拿货。先付三成定金。” 王扬没有犹豫,直接数出足够的大洋作为定金,并报上了十三人的化名信息。 “照片我明天让人送来。” 离开黑市据点,王扬走在华灯初上的沪上街头。 看着周围霓虹闪烁,车水马龙的景象。 又看了看视野里那些偶尔走过的,头顶红字的鬼子和汉奸,他轻轻啐了一口。 “妈的,这地方,看着光鲜,底下藏的脏东西可真不少。” 第二天一早,王扬就带着铁砧等几个队员。 在客栈附近找了家看起来还算正经的照相馆。 照相师傅是个戴眼镜的干瘦老头。 看着王扬这一行十几个穿着普通但精气神明显不同于一般百姓的商人。 心里有些嘀咕,但也没多问。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板,拍合影,加急,每人再单拍一张小的。” 王扬用带着点外地口音的官话说道,同时将几块大洋放在柜台上。 大洋的威力是无穷的。 照相师傅立刻换上了笑脸,手脚麻利地安排起来。 队员们按照王扬事先吩咐的,尽量放松表情。 但常年训练形成的挺直腰板和眼神。 还是让照片上的他们看起来比普通百姓多了几分硬朗。 拍完照,王扬让铁砧带大部分人先回客栈。 自己则拿着取相条,等到下午照片冲洗出来。 便独自一人再次前往金牙炳的据点,将十三张小小的头像照片交给了对方。 “三天后,还是这里,我来取货。”王扬没有多余废话。 金牙炳掂量着装着照片的信封,金牙一闪:“放心啦老板,我金牙炳做事,包你满意。” 接下来的三天,对留在悦来客栈的队员们来说,有些难熬。 沪上的繁华近在咫尺,但他们只能窝在略显潮湿的房间和院子里。 最多在客栈大堂里坐坐,听听南来北往的客人闲聊,不敢随意出门闲逛。 这里是日占区,巡逻的鬼子,伪军和76号的特务随处可见。 他们身份经不起细查,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王扬倒是沉得住气,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 看似在闭目养神,实则不断在脑海中完善着后续的计划。 第三天下午,约定的时间到了。 王扬换上那件半旧长衫,再次独自出门。 他没有直接去茶馆,而是先在附近兜了几个圈子。 确认没有尾巴后,才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家茶馆的后院。 金牙炳已经在等着了,面前放着一个小皮箱。 看到王扬,他脸上堆起职业性的笑容。 打开皮箱,里面是十三套崭新的证件。 “老板,验验货。”金牙炳颇为自得地推过皮箱。 王扬拿起一份仔细查看。 沪上特别市市民证(即良民证),硬卡纸,照片,姓名,籍贯,住址(写的是金牙炳不知道从哪儿搞来的一个里弄地址,编号一应俱全。 甚至还盖着伪上海特别市政府的钢印和发证机构的红色印章。 手感,色泽几乎与真品无异。 租界通行证则是另一种样式,同样制作精良,限定了通行范围和有效期。 王扬凭借原身的记忆和系统赋予的辨别能力。 反复摩挲纸张,查看印章细节和水印,确认这确实是足以乱真的高仿货。 除非遇到极其专业的查验,否则很难看出破绽。 “手艺不错。” 王扬点了点头,将剩下的尾款,厚厚几沓用红纸封好的大洋推了过去。 金牙炳验过钱,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合作愉快,以后在沪上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金牙炳。” 王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合上皮箱,拎在手里,转身离开。 回到东来客栈,队员们都在焦急地等待着。 看到王扬拎着皮箱安然回来,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王扬直接将皮箱放在房间的桌子上打开。 “都过来,领你们的新身份。”王扬拿起一份证件念道。 “张富贵,浙东宁波人,来沪经商……李有财,苏北盐城人……” 他将对应的证件一一分发给十二名队员。 队员们拿着这制作精良的证件,翻来覆去地看,既感到新奇,又有些沉重。 有了这东西,他们才算是在这龙潭虎穴里有了个暂时的护身符。 “都收好了,以后在公开场合,就用这个名字。”王扬沉声吩咐。 “证件是真的,但咱们的底子是假的,都给我把皮绷紧点,别得意忘形。” “是,教官!”队员们齐声低应。 王扬将自己的那份证件揣进怀里,感受着那硬卡纸的质感,眼神望向窗外沪上灰蒙蒙的天空。 手续齐全了,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接下来,就是要找到目标人物,原身的家人和苏燕的亲人。 他转过身,看着房间里这群跟着他千里迢迢潜入虎穴的兄弟,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家伙齐了,戏台也搭好了。接下来,该咱们登台唱戏了。” “铁砧,安排两个人,明天开始,分头去公共租界和法租界转转。” “摸摸情况,重点是打听王家公馆和苏家商行的近况。”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我们现在是商人,多看,多听,少问,先把路子趟熟了。” 第66章 租界 第二天一早,王扬便带着全部手下,离开了客栈,朝着法租界的方向走去。 越靠近租界,街面越发整洁。 行人的衣着也光鲜了许多,但气氛也明显更加紧张。 租界入口处,铁丝网,沙包工事林立。 不仅有穿着米色军服,头戴扁平帽的安南巡捕。 还有面色冷峻的法国军官,以及一些眼神警惕的华人巡捕。 对进入的人员和车辆进行着严格盘查。 轮到王扬他们时,一个华人巡捕板着脸伸出手:“证件。” 王扬镇定地将崭新的沪上市民证和租界通行证递了过去。 那巡捕翻开来,仔细核对照片和本人。 又看了看后面的印章,甚至还用手摩挲了一下纸张。 铁砧等人站在王扬身后,看似平静,但肌肉都微微绷紧,手心有些冒汗。 这要是被看出破绽,立刻就是一场血战。 那巡捕检查了半天,没发现什么问题,又抬眼扫了扫他们这一行人。 皱了皱眉:“这么多人一起,干什么的?” 王扬脸上堆起生意人惯有的谦和笑容,微微躬身。 “老总,我们都是同乡,一起来沪上讨口饭吃,做点南北货的小生意。” “今天约好了去拜访一位前辈。” 巡捕见他们证件齐全,对答也自然,不像是什么危险分子。 便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在租界里都安分点。” “谢谢老总,一定一定。” 王扬连声道谢,带着队员们迅速通过了检查站。 真正踏入了被称为孤岛的法租界。 一进入租界,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街道更加干净整洁,两旁欧式建筑林立,商店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商品。 有轨电车叮叮当当地驶过,穿着旗袍,洋装的摩登女郎与西装革履的男士擦肩而过。 队员们虽然极力克制,但眼神里的惊奇还是掩藏不住。 王扬没有耽搁,凭借脑海中原身的记忆,带着队伍穿行在梧桐树掩映的街道上。 最终在一处颇为气派的,带有花园的西式公馆前停下。 黑漆的铁艺大门紧闭,门牌号正是记忆中的王家。 王扬深吸一口气,上前按响了门铃。 很快,一个穿着干净短褂,眼神警惕的老门房从侧门探出头来。 “找谁?”门房打量着王扬和他身后一看就不像善茬的十二人。 “孟伯,是我,王扬。” 王扬开口说道,用的是原身那略带沪上口音的官话。 那老门房福伯愣了一下,凑近仔细看了看王扬的脸,顿时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声音都变了调:“少……少爷?!是您?!您怎么回来了?!” 他慌忙打开大门,激动得有些手足无措:“老爷,太太,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很快,一对穿着中式绸缎衣衫,气质雍容的中年夫妇从主楼里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正是王扬这具身体的父亲王世伦和母亲赵婉如。 “扬儿?!真是你!” 赵婉如看到王扬,眼圈瞬间就红了。 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声音哽咽。 “你……你怎么回来了?燕儿呢?你们不是一起去鲁省了吗?” 王世伦虽然也面露激动。 但目光很快落在了王扬身后那十二个站得笔直,眼神锐利。 虽然穿着普通但浑身透着一股精悍之气的队员身上。 眉头微微蹙起,闪过一丝疑惑。 “母亲,父亲。”王扬按照记忆里的称呼叫道。 语气还算自然,但内心深处属于现代人的灵魂让他并没有太多情感波动。 只是那些固有的记忆在影响着他。 “苏燕在鲁西南,很安全。我这次回来,是有事。” 他将父母请进客厅,让铁砧等人在门外等候。 落座后,王世伦迫不及待地问道:“扬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初好不容易把你们送出去,就是怕你们留在沪上出事,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还有外面那些人……” 王扬早就想好了说辞,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父亲,母亲,鲁西南那边,我现在拉起了一支队伍,专门打鬼子。”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王世伦和赵婉如目瞪口呆。 “你……你打仗去了?” 赵婉如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儿子的手。 “胡闹。”王世伦更是又惊又怒。 “那是要掉脑袋的!你怎么敢?!” “乱世之中,不想掉脑袋,就得让别人掉脑袋。” 王扬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鬼子占了我们大半国土,在鲁西南烧杀抢掠,难道要引颈就戮吗?” 他这话语和神态,与记忆中那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儿子判若两人。 让王世伦和赵婉如都感到一阵陌生。 晚饭时,气氛有些沉闷。 赵婉如不停地给王扬夹菜,看着他吃饭时那快速却不失沉稳的动作,眼神复杂。 她感觉儿子变了,变得沉稳,冷峻,身上多了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只当是这几个月在外面经历了太多磨炼。 王扬吃得很快,放下碗筷,看着父母,直接切入正题。 “父亲,母亲,我这次回来,是想带你们离开沪上,去鲁西南。” “离开?”王世伦一愣,随即摇头。 “我们在租界里还算安全,去鲁西南那兵荒马乱的地方做什么?” “安全?”王扬嗤笑一声。 “父亲,你以为这租界能安全多久?鬼子现在不动租界,只是因为还没到跟英美法彻底翻脸的时候。”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们,最多再过三四年,太平洋战争一爆发,租界必然沦陷。” “到时候,你们觉得鬼子会怎么对待我们这些人?” 王世伦和赵婉如脸色骤变。 王扬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们赖以维持的安全感。 “你……你怎么知道?”王世伦声音干涩。 “我看得比他们远。”王扬没有过多解释。 “留在沪上,迟早是瓮中之鳖。” “跟我去鲁西南,那里有我们的地盘,有我们的军队,能保护你们的安全。” “而且,苏燕也在那里。” 听到苏燕也在,赵婉如神情松动了一些。 王世伦则陷入了沉默,眉头紧锁,显然在权衡利弊。 华界鬼子的凶残他们早有耳闻,如果租界真的不保,他不敢想象。 “可是……怎么走?”王世伦最终抬起头,脸上满是忧虑。 “现在离开沪上盘查极严,我们这么大一家子,目标太明显了。” “这个我来想办法。”王扬站起身,语气带着自信。 “你们尽快收拾细软,主要是金银和便于携带的值钱物件。” “产业能变卖的就变卖,不能变卖的暂时放弃。记住,轻装简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明天,我去苏家一趟,看看苏伯父和苏伯母的意思。如果他们愿意,我们一起走。” 第67章 苏家 第二天一早,王世伦和赵婉如便忙碌起来。 开始秘密联系可靠的经纪人和朋友。 着手变卖部分不易携带的产业和收藏。 同时将金银细软,珠宝首饰等贵重物品悄悄整理打包。 他们虽然对儿子描述的未来将信将疑。 但乱世之中,多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尤其是儿子展现出的那种非同寻常的自信。 让他们在不安中又抱有一丝希望。 王扬则独自一人,再次凭借记忆。 前往位于法租界另一区域的苏家公馆。 苏家的宅邸比起王家更加气派。 带着明显的江南园林风格,门庭森严。 通报之后,王扬被引进了客厅。 等待他的,是苏燕的父亲苏文渊,以及她的二叔苏文博。 苏文渊穿着长衫,面色威严,眼神锐利,带着久经商场的精明。 而苏文博则是一身西装,油头粉面,眼神里带着几分倨傲。 看到王扬进来,苏文渊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语气平淡地说了句:“来了。” 丝毫没有对待未来女婿应有的热络,甚至连起身都没有。 苏文博更是冷哼一声,将头扭到一边,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王扬摸了摸鼻子,心里对原身留下的这个烂摊子也是无奈。 他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苏伯父,苏二叔。” “坐吧。”苏文渊指了指旁边的黄花梨木椅,直接开门见山。 “你怎么从鲁西南回来了?燕儿呢?她怎么没跟你一起?” “苏燕在鲁西南很好,很安全。”王扬坐下,迎着苏文渊目光。 “我这次回来,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跟伯父和二叔商量。” “哦?什么事值得你王大少爷千里迢迢跑回来?” 苏文博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插嘴。 “该不会是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又想回来靠着我们苏家过日子吧?” 王扬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没有理会苏文博的嘲讽。 目光直视苏文渊:“伯父,我是来劝你们,尽快离开沪上,跟我去鲁西南。” “离开沪上?”苏文渊端着茶杯的手顿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去鲁西南那兵荒马乱的地方?王扬,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很清楚。”王扬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严肃起来。 “伯父,您久居沪上,应该比我看得更清楚。” “鬼子在华界的所作所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眼下这租界看似安全,不过是洋人和鬼子之间暂时的平衡。” “一旦这个平衡被打破,租界沦陷是迟早的事情。” “到那时候,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苏家这偌大的家业。” “恐怕瞬间就会化为乌有,甚至连性命都难保。” 他顿了顿,观察着苏文渊的神色,继续分析。 “鲁西南现在确实不太平,但那里有我们自己的地盘,有能保护自己的力量。” “苏燕也在那边,将苏家的部分产业和根基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后方。” “未雨绸缪,总比将来在沪上坐以待毙要强。” 苏文渊听着王扬条理清晰,目光长远的分析,心中震动不小。 这番话,绝不是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能说出来的。 他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曾经的准女婿了。 王扬所说的局势,他何尝不知? 只是心存侥幸,舍不得这沪上的基业和租界的虚假安宁。 “危言耸听!”苏文博却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王扬的鼻子骂道。 “王扬,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租界有洋人守着,鬼子怎么敢打进来?” “我看你就是自己在外头混不下去了,编出这些谎话来。” “想骗我们苏家的家产去填你的无底洞,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以前是个什么德行。” 王扬看着激动唾沫横飞的苏文博,眼神平静无波。 原身留下的印象太差,苏文博又是极力反对苏燕嫁给他的,此刻有这样的反应并不意外。 他缓缓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目光再次看向沉默不语的苏文渊。 “苏伯父,该说的,我都说了。” “离不离开,是苏家自己的决断,我无权干涉。” “我也仅仅是因为苏燕的关系,前来提个建议,尽一份心。” 他语气淡然:“我们王家,会在这几天内离开沪上,前往鲁西南。” “如果苏家改变主意,可以在三天内到王家公馆找我们。” 说完,他对着苏文渊微微颔首,不再看脸色铁青的苏文博,转身便朝着客厅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脚步顿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 “言尽于此,如何抉择,二位长辈……好自为之。” 王扬回到王家公馆时,发现整个宅邸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 四队的队员们虽然依旧穿着便装,但已然自觉地担负起了护卫的职责。 两人一组,扼守着大门,后门以及庭院的关键位置。 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身形挺拔,站位刁钻,隐隐形成了一套无死角的警戒网。 偶尔有仆人经过,他们也只是微微颔首,并不多话。 那股子训练有素的军人气息根本掩盖不住。 王世伦和赵婉如站在二楼的窗户边。 看着楼下那些沉默而精悍的护院,脸上写满了惊讶。 “扬儿,你这些弟兄……”王世伦忍不住开口,他走南闯北见过不少保镖护院。 但如此纪律严明,眼神锐利的,还是头一次见。 这哪是普通护卫,分明是百战精兵。 “都是跟我一起打鬼子的兄弟,信得过。” 王扬简单解释了一句,问道:“家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赵婉如接过话,语气带着一丝如释重负:“比想象中顺利。” “铺面和几处不太重要的房产已经找到了下家,价格虽然被压了些,但能快速变现。” “金银细软都整理好了。” “家里的仆人也已经谈妥,多给了三个月的工钱,这两天就会陆续遣散。” 王世伦补充道:“咱们王家不像苏家枝繁叶茂,加上你几个堂叔伯家,总共十几口人。” “我都问过了,听说能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都愿意跟着走。” 他顿了顿,看着王扬:“主要还是看你这边,离开的路线和安排……” “路线我来解决。”王扬点点头,对父母的效率感到满意。 家族结构简单,决策起来就快,这是优势。 他立刻把铁砧叫到身边,低声吩咐。 “挑三个机灵点的兄弟,拿着我父母和家族成员的照片,现在出租界,去找那个金牙炳。”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一袋大洋。 “让他加急办理足够数量的沪上良民证和短期通行证,姓名资料我会写给你。 办妥之后,你们三个就留在华界我们之前住的客栈待命,随时保持警惕,等我的消息。” “明白,教官。” 铁砧肃然领命,很快点了三名队员,带着照片和银元,迅速离开了王家。 安排完这件事,王扬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多一手准备总是好的。 午饭时分,餐厅里的气氛有些微妙。 长长的餐桌旁,王扬坐在父母下首,安静地吃着饭。 与记忆中那个在饭桌上都喋喋不休。挑三拣四的原身判若两人。 就在这时,门房孟伯有些匆忙地走进来,禀报道:“老爷,太太,少爷,苏家老爷来了。” 王世伦和赵婉如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连忙起身相迎。 王扬也放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嘴,跟着站了起来,但脸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 苏文渊独自一人走了。来,脸色比起上午在王扬面前时要缓和一些。 “文渊兄,快请坐,还没用饭吧?一起用点?”王世伦热情地招呼道。 “不必麻烦了,世伦兄,婉如妹子。” 苏文渊摆了摆手,目光却落在了站在一旁,神色平静的王扬身上。 “我过来,是想再跟贤侄聊几句。” 第68章 交谈 王扬点了点头,对父母道:“父亲,母亲,你们先用饭,我陪苏伯父去书房谈。” 两人来到书房,关上门。 苏文渊没有坐下,而是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庭院里那些目不斜视的四队队员。 沉默了片刻,才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王扬。 “王扬,”苏文渊开口,不再称呼贤侄,语气严肃。 “你上午在我家里说的那番话,我思前想后,觉得并非全无道理。” “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所说的,租界迟早不保,去了鲁西南能有安身立命之所……” “这些话,你有几分把握?” 王扬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 苏文渊这种老江湖,空话套话是骗不了的。 “苏伯父,”王扬开口。 “关于租界,我不是猜测,而是肯定。” “洋人和鬼子之间的和平脆弱得像张纸,一旦撕破脸,租界首当其冲。” “这个时间,不会超过四年。” 他向前一步,继续道:“至于鲁西南,我不敢说百分百安全,乱世之中没有绝对的安全之地。” “但我可以告诉您,我们在那里有一座城。” “有数千愿意死战到底的士兵,有足够支撑数年的粮草军械,有完善的防御工事。” “就在前一段时间,我们刚正面击溃了日军一个齐装满员的联队。” “迫使它转入围困,至今不敢越雷池一步。” 这些话直接敲在苏文渊的心头。 击溃日军一个联队?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看着王扬那平静却自信的眼神,联想到楼下那些精锐的士兵。 以及女儿苏燕确实安然待在鲁西南的事实,他又不得不信了几分。 “你……你们真的打退了一个鬼子联队?”苏文渊的声音有些干涩。 “尸骨现在还堆在泽水县城外,苏伯父若是不信,将来可以亲自去看。” 王扬语气淡然,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那里,我们说了算。苏家的安全,只要在我的地盘上,我就能保证。” 苏文渊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显然内心在进行着激烈的挣扎。 离开经营多年的沪上,放弃庞大的家业,这需要巨大的勇气。 但留下来,等待那似乎注定的结局? 他盯着王扬,仿佛要重新认识这个年轻人。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问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问题: “我需要知道,你凭什么这么有底气?你这些本事,这些人马,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王扬看着苏文渊那充满疑惑的眼神,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又透着股自信。 “苏伯父,这年头,只要你有心抗日,拉起一支队伍还真不算太难。” 王扬双手一摊,语气随意得像在谈论天气。 “有枪有炮,有粮食有钱饷,自然就有人愿意跟着你干。” “打了几场胜仗,缴获多了,队伍就像滚雪球,越滚越大。” “至于底气?”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又拍了拍胸口:“胆子够大,脑子够活,手段够硬,这就是底气。”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讥诮:“反倒是苏家,泽水县是苏家祖地,根子都在那里。” “我就不明白了,如今祖地被鬼子占了半壁,族人需要庇护。” “为何苏家反倒宁愿困在这看似繁华,实则危机四伏的沪上租界?” “难道真是被这十里洋场的灯红酒绿,迷了眼,挪不动步了?” 这话说得相当不客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语气,直接戳中了苏文渊内心某些不愿面对的东西。 他脸色微沉,却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叹了口气,摇头道:“你年轻,有些事想得简单。” “泽水是祖地不假,但正因是祖地,族内关系盘根错节,各方势力并不一心。” “回去?回去面对那一摊子烂事,内耗都能耗死人,如何能应对鬼子的兵锋?” 他想起以前在族里时,为了些田产,商铺,各房明争暗斗不休的情景,就感到一阵心累。 王扬闻言,嘴角那抹痞气的笑容更明显了。 他甚至悠闲地走到书桌旁,拿起桌上的一把小裁纸刀在指尖转了转。 “哦,您是说那些吃里扒外,勾结鬼子汉奸的族人、族老?” 王扬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个啊,您就不用担心了。”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苏文渊,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我和苏燕刚到泽水没多久,就把那些蛀虫,连根拔起,该杀的杀,该关的关,一个没留。” “现在的苏家,在泽水县,上下一心,铁板一块。” “当家作主的,是您女儿苏燕。” “剩下的族人,要么是真心抗日的,要么就是老老实实不敢有二心的。” “哐当。”苏文渊手一抖,不小心碰倒了旁边的茶杯,温热的茶水泼了一桌子,他却浑然不觉。 他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着王扬,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说什么?!你们……把他们都……解决掉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清理门户?说得轻巧。 那需要何等冷酷的手段和强大的掌控力? 那些族老哪个不是人精? 在地方上势力根深蒂固。 就凭王扬这个他印象中的纨绔子弟,和自己那个虽然精明但终究年轻,而且是个女子的女儿? 这怎么可能?! 王扬看着苏文渊那副见鬼似的表情,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将裁纸刀轻轻放回桌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不然呢?留着他们给鬼子通风报信,背后捅刀子吗?” 王扬的语气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头顶红’的,有一个算一个,都送他们去见阎王爷了。” “现在泽水县苏家,只有一个声音。” 苏文渊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不知道头顶红是什么意思。 上下打量着王扬,试图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找出哪怕一丝撒谎痕迹。 但他只看到了一片平静,一种源于绝对实力和血腥实践的平静。 这种平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誓言都更具说服力,也更让人心悸。 他忽然发现,自己确实看不透这个年轻人了。 这真的是那个几年前还在沪上为了个戏子跟人争风吃醋,被他视为烂泥扶不上墙的王扬? “你……你……”苏文渊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王扬。 “你说的都是真的?” 王扬迎着他惊疑不定的目光,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略带痞气的笑容,双手一摊: “信不信,随您。反正,泽水县现在姓苏,也姓王,就是tm不姓日。” “话我说到这了,怎么选,您自己掂量。” 苏文渊离开时,脚步不似来时那般沉稳,背影甚至显得有些恍惚。 王扬站在书房窗口,看着他坐进汽车离去,嘴角微微勾起。 他知道,自己那番话,已经在这位精明的商人心里激起了波动。 苏文渊心底那根名为侥幸的弦,松动了。 王世伦和赵婉如看着苏文渊离去时那异样的神态。 又看看一脸平静甚至带着点无所谓表情的儿子,满心疑惑。 “扬儿,你跟你苏伯父说了什么?我看他脸色很不好看。”赵婉如担忧地问道。 “没什么,就是跟他交了交底。”王扬轻描淡写地带过。 “让他知道,他女儿在鲁西南干得不错。” “我们那边也不是什么穷山恶水,反而是块硬骨头,鬼子啃不动。” 王世伦若有所思,没有再追问。 他感觉儿子身上秘密很多。 但只要能带着家族活下去,这些秘密他可以不深究。 第69章 撤离租界 接下来的三天,王家上下紧锣密鼓。 产业变卖基本完成,大量的资金,包括银元,金条,美钞,英镑等。 被集中到了王世伦的书房里,堆放在几个大箱子和皮箱中。 看着这几乎堆成小山的财富,王世伦和赵婉如既是心疼多年积蓄,又发起了愁。 “扬儿,这么多钱,我们怎么带出去?租界和华界盘查都极严,这根本瞒不住啊!” 王世伦指着那些箱子,眉头紧锁。 王扬走过去,随手拿起一根金条掂了掂,又扔回箱子里,发出沉闷的响声。 “父亲,母亲,这件事交给我。”王扬语气轻松。 “你们只需要负责把人安全带出去就行。” 他立刻开始安排:“铁砧,你带两个兄弟,护送我父母和其他家族成员,分批离开租界。” “去华界之前住的客栈,跟之前那三个兄弟汇合。” “他们会把办好的良民证交给你们。” “记住,分开走,自然点,就当是正常出门。” “是,教官。”铁砧立正领命。 王世伦和赵婉如虽然疑惑儿子如何处置这笔巨款。 但看到他安排得井井有条,也只好压下疑虑,开始组织家人准备出发。 当天下午,王家的十几口人,在三名队员看似随意实则严密的护卫下。 分成几拨,拿着有效的租界通行证和市民证,陆续离开了王家公馆,朝着租界出口而去。 过程有惊无险,盘查的巡捕见他们证件齐全。 拖家带口像是走亲戚或者搬家的,并未过多为难。 等到所有人都离开,偌大的王家公馆只剩下王扬和另外六名队员,顿时变得空荡荡荡。 王扬独自走进书房,看着那几个装满财富的箱子。 他深吸一口气,意念一动。 刹那间,书房里那堆成小山的箱子。皮包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的系统提示资金栏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个人资金:3,586,420 大洋! 原主家族积累的财富,加上他之前的结余,竟然高达三百五十多万大洋。 这是一笔足以支撑一场小型战役的巨额资金。 王扬感受着那串数字带来的踏实感,嘴角咧开一个满意的弧度。 这下,底气更足了。 “走吧。”王扬走出书房,对等在外面的六名队员说道:“该去苏家,给他们最后的选择了。” 他带着六名队员,再次来到了苏家公馆。 这次,门房通报后,他们被直接引到了客厅。 客厅里,气氛凝重。 苏文渊坐在主位,旁边是脸色不太好看的苏文博,以及苏家的几位主要族老和管事。 显然,苏文渊已经将王扬的话,以及王家的动向告诉了家族核心成员。 看到王扬进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带着审视,怀疑,犹豫,甚至还有苏文博毫不掩饰的敌意。 “王扬,你来了。”苏文渊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王家……已经都离开了?” “嗯,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华界了。” 王扬自顾自地找了张空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姿态放松,与客厅里紧张的气氛格格不入。 “我过来,就是问问苏伯父和各位,考虑得怎么样了?” “时间不等人,鬼子可不会等你们慢慢开会讨论。” 苏文博猛地一拍桌子,怒道:“王扬,你这是什么态度,这里可是苏家,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王扬斜睨了他一眼,懒得废话。 直接看向苏文渊:“苏伯父,给句痛快话吧。行,还是不行?” 苏文渊看着王扬那副混不吝却又深不可测的样子。 再想到女儿苏燕在信里偶尔透露出的对王扬的信服。 以及王家毅然变卖家产离开的决定,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环视了一圈在场的苏家族人,沉声道:“我决定,接受王扬的建议。” “苏家……分批撤离沪上,前往鲁西南泽水。” “大哥。” “文渊,你疯了?!” 此话一出,客厅里顿时炸开了锅,尤其是苏文博和几个守旧的族老,反应激烈。 王扬却像是没听到那些反对的声音,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对苏文渊点了点头。 “明智的选择。既然决定了,那就抓紧时间。” “变卖产业,整理行装,遣散人员,给你们五天时间。” “五天后,我会安排人接应你们离开租界。”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满脸不忿的苏家人,最后落在苏文渊脸上,语气强势: “过时不候。到时候谁要是没跟上,或者临时反悔,那就自己留在这沪上滩,自求多福吧。” 苏文渊的决定,让客厅里的苏家人,顿时炸开了锅。 “大哥!你疯了?!为了这小子几句不知真假的话,就要放弃祖辈在沪上打拼的基业?!” 苏文博第一个跳起来,脸红脖子粗地指着王扬。 “他王扬是个什么货色,沪上谁不知道?纨绔败家子一个,他的话能信?” “我看他就是想把我们苏家骗到他那穷山沟里,好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 他身后,大部分苏家族人和管事也纷纷附和。 “就是,租界有洋人罩着,安全得很。” “去了那兵荒马乱的鲁西南,不是送死吗?” “家主,三思啊。” 苏文渊看着眼前群情激愤的族人,脸上露出深深的失望。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一拍桌子,厉声喝道:“都给我闭嘴。” 他目光快速扫过众人:“我意已决!愿意跟我走的,我苏文渊绝不亏待。” “不愿意走的,我也不强求。” 他转向一脸得意的苏文博,语气沉痛。 “二弟,既然你坚决不走,人各有志,我也不勉强。今天,就在此分家吧。” “分家?”苏文博眼睛一亮,他巴不得如此。 “苏家现有产业和流动资金,我拿三分之一,作为愿意离开族人的盘缠和日后在鲁西南立足的本钱。” “剩下的三分之二,归你,希望你……能带着留下的族人,在沪上过得更好。” 苏文渊说出这话时,心在滴血,这几乎是将苏家大半基业拱手让人。 苏文博简直心花怒放,强压着狂喜,假意推脱了几句,便迫不及待地答应下来。 在他看来,拿着苏家三分之二的家产,留在看似安全的租界,简直是天大的好事。 谁愿意跟王扬去那鬼地方冒险? 王扬冷眼看着这场闹剧,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这样更好。 人越多,目标越大,麻烦也越多。 现在愿意走的都是真正信得过,正好在他的掌控范围内。 分家事宜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快速进行。 苏文渊雷厉风行,迅速将属于自己的三分之一产业变现。 由于时间紧迫,价格被压得很低。 但也筹集了巨量的资金,主要是便于携带的金条,美钞和部分银元。 王扬则派了一名队员,带着苏文渊等三十名愿意离开者的照片,再次前往华界。 与铁砧等人汇合,并找金牙炳加急办理这批人的良民证。 五天后,苏家这边也准备就绪。 愿意离开的三十人,包括苏文渊夫妇及其儿子,少数几个忠心耿耿的旁系和管事。 都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与留下的人告别,气氛复杂? 有离愁,也有留下者对未来不确定性的惶恐,更有苏文博等人掩饰不住的窃喜。 深夜,苏文渊的书房里,几个沉重的箱子和皮包整齐地码放着。 里面是苏家三分之一家产变现的两百多万大洋等值的财富。 “王扬,这些钱……” 苏文渊看着这些资金,眉头紧锁。 这是他们去鲁西南安身立命的根本,可如何带出去是个天大的难题。 “交给我。”王扬打断他。 第70章 归途 他走到箱子前,在苏文渊惊愕的注视下,只是随意地一挥手。 下一刻,书房里那堆积如山的财富瞬间消失。 苏文渊猛地揉了揉眼睛,张大了嘴巴,指着空荡荡的地面。 半天说不出一个字:“这……这……” “一点小手段,不值一提。”王扬拍了拍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钱财已经安全了,苏伯父不必担心。” 苏文渊看着王扬,眼神相当复杂。 他现在彻底相信,这个年轻人,绝对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女儿苏燕,怕是早就见识过他的种种神奇了。 王扬脑海中,系统资金栏的数字再次暴涨,达到了五百五十多万大洋。 “走吧,该出发了。”王扬对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苏文渊说道。 他带着仅剩的五名队员,开始组织苏家三十人分批撤离。 利用办理好的证件,他们伪装成探亲,经商,搬家的普通市民。 选择在不同时段,从不同的租界检查站出去。 过程比预想的要顺利。 虽然有盘查,但证件齐全,理由合理。 再加上王扬和五名队员在一旁的策应,苏家三十人最终都有惊无险地通过了检查。 成功进入了华界,与早已在客栈等候的铁砧等人顺利汇合。 看着华界这边略显破败的景象,再回头望望租界那看似繁华却如牢笼的轮廓,苏文渊心情复杂地长舒了一口气。 王扬清点了一下人数,王家十几口,苏家三十人,加上自己和十二名队员,总共六十一人。 他走到苏文渊面前,看着这位仿佛一下子苍老了几岁。 但眼神却比在租界时明亮了许多的长辈,咧嘴一笑: “人都齐了。苏伯父,沪上的戏唱完了,接下来,该回咱们的地盘了!” 苏文渊沉默的点了点头,对于放弃苏家在沪上的产业,心中还是有些不甘。 王扬知道他需要时间消化,也没再多言。 他看着系统面板上那高达五百五十多万大洋的资金,心里底气十足。 钱是英雄胆,这话一点不假。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把聚集在华界客栈的苏王两家这四十八人,安全地送上前往徐州的火车。 办法还是老路子——找地头蛇。 王扬再次独自找到了金牙炳。 这次他直接抛出了更大的需求:“六十一张去徐州的车票,连票带全套手续,要最快。” 金牙炳听到这数字,金牙都快惊掉了,倒吸一口凉气。 “六十一张?!我的爷,您这是要……这目标也太大了,一批根本出不了。” 他搓着手,一脸为难,但眼神里却闪烁着对巨额利润的渴望。 “除非……分批次走。而且不能一次性给您那么多票,太扎眼。” “怎么个章程?”王扬不动声色。 “五百大洋一套,包车票和所有过关手续,保证真货。” 金牙炳报出一个天文数字,比之前又黑了不少。 “我可以想办法,但得分批。每批最多十套手续,每隔两天,我能给您弄到下一批。” “总共六批,最后一批十一套,正好凑齐六十一套。” 王扬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五百一套,六十一套就是三万零五百大洋。 这黑市真是吃人不吐骨头。但他现在最缺的是时间和安全,钱反而不是问题。 “可以。”王扬答应得很干脆:“但时间要准,货要真。” “规矩我懂。”金牙炳见王扬如此爽快,脸上笑开了花,拍着胸脯保证:“定金先付三成!” 王扬直接甩给他一万大洋的定金,把金牙炳乐得见牙不见眼。 回到客栈,王扬将情况告诉了苏文渊和自己的父母,以及负责带队的铁砧等人。 “分批走?”王世伦有些担忧,“这万一中间出点岔子……” “一起走目标太大,更容易被一锅端。”王扬解释道。 “分批走,化整为零,反而安全。” “每批十个人左右,由两个我们的队员带领,伪装成同行的小商队或者探亲队伍。” “证件齐全,只要自己不出错,问题不大。” 他看向铁砧和其他队员:“你们分成五组,每组两人,负责带领五批人。” “按照金牙炳给的时间,依次出发。” “到达徐州后,火车站附近应该有咱们的人,和孤狼他们碰头。” “是,教官!”队员们齐声应道。 “那我们……”苏文渊看向王扬,意思是他们这些核心人员怎么办。 “最后一批,共十一套手续,我亲自带队。”王扬说道。 “苏伯父,苏伯母,父亲,母亲,还有另外四位家族里最重要的长辈。” “加上我和两名队员,正好十一人。我们最后走。” 安排已定,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和分批撤离。 第一批人,在两名队员的带领下,拿着金牙炳送来的第一批手续,忐忑又坚定地出发了。 紧接着是第二批、第三批…… 每一次有人出发,留在客栈的人心就悬起一分。 整个过程如走钢丝,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王扬始终表现得很镇定,他的镇定也感染了其他人。 苏文渊看着王扬有条不紊地指挥着这一切,心中感慨万千。 这个年轻人,不仅手段神秘,心思之缜密,遇事之沉稳,远超他的年龄。 女儿苏燕,怕是早就被他折服了。 终于,前面五批人全部安全抵达徐州。 客栈里只剩下王扬,两名队员,以及王扬父母,苏文渊夫妇等八位核心成员。 金牙炳也准时送来了最后一批,十一套手续。 王扬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付清了尾款。 第二天,天色微亮。 王扬看着眼前这八位至亲长辈,深吸一口气。 “父亲,母亲,苏伯父,苏伯母,几位叔伯,走吧。” 王扬语气平静:“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别慌,别乱,一切有我。” 他和其他两名队员,将八位长辈护在中间,朝着火车站走去。 火车站依旧是人流汹涌,盘查森严。 看着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鬼子和伪军。 王扬父母和苏文渊等人都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手心冒汗。 轮到他们检查时,王扬主动将十一本证件递了过去,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卑笑容。 “老总,我们去徐州探亲。” 那伪军翻看着证件,又挨个核对人数和相貌。气氛几乎凝固。 一名鬼子曹长也走了过来,冰冷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王扬身后的两名队员肌肉绷紧,眼神余光锁定了最近的几个目标,随时准备暴起发难。 王扬自己则看似放松,实则全身感官都提升到了极致。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那伪军和鬼子曹长低声交谈了几句,又看了看证件上的印章。 最终,那伪军不耐烦地挥挥手:“快走快走,别挡道。” “谢谢老总,谢谢老总。” 王扬连声道谢,示意身后的人赶紧通过。 十一人顺利通过检票口,踏上月台,找到了对应的车厢,挤了上去。 直到火车在汽笛声中缓缓启动,驶离了沪上站。 看着窗外逐渐远去的城市轮廓,所有人才长长地,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王扬靠在拥挤的车厢壁上,看着对面座位上。 父母和苏文渊夫妇脸上那混合着后怕,庆幸的表情。 他轻轻笑了笑,用一种带着痞气却让人无比安心的语气说道: “行了,最难的一关算是过去了。” “都放松点,睡一觉。” “等到了徐州,咱们就真算是,虎归山林,龙入大海了!” 第71章 安全抵达 就在王扬带着两家人在沪上经历分家,筹款,分批撤离这一系列惊心动魄的操作时。 徐州城这边,由孤狼和夜猫带领的留守特种小队,也一刻没有闲着。 他们严格按照王扬离开前的指令。 化整为零,彻底融入了徐州城三教九流之中。 有的人拉起黄包车,穿着破褂子。 每天在火车站周边溜达,汗流浃背地招揽生意耳朵却竖得老高。 眼神不经意间扫过每一个进出车站的旅客和每一趟到站的列车。 有的人摆起了烟摊,蹲在车站广场的角落,吆喝着“老刀牌”“哈德门”。 目光却时刻观察着日军巡逻队的换岗时间和规律。 还有的成了扛大包的苦力。 或者街边擦鞋的匠人。 甚至有人混进了火车站做起了临时搬运工。 他们不再是从前那群杀气腾腾的士兵。 而是成了这座沦陷城市里最不起眼的底层百姓。 沉默,卑微,却无处不在。 几天下来。 他们对火车站及其周边区域的熟悉程度。 甚至超过了某些本地人。 鬼子哨兵喜欢在哪个角落偷懒。 伪军检查哪个时间段最松懈。 车站调度大概什么规律。 都被他们默默记在心里。 这天下午,一个黄包车夫正靠在车把上打盹。 眼角余光却始终锁定在出站口。 突然,他精神一振,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正带着八名神色紧张,穿着明显不同于本地百姓的男女走出车站。 正是第一批从沪上撤离,由两名队员护送的苏王家成员。 黄包车夫不动声色地拉起车,慢悠悠地晃了过去。 用只有彼此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一句。 “前面左转,第三个巷口,有卖梨的。” 那两名带队队员心领神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带着八位家人,看似随意地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与此同时,车站广场对面那个烟贩也注意到了这边。 他立刻拿起脖子上挂的木盒子,快步穿过街道。 看似在追逐潜在的顾客,实则卡住了可能存在的跟踪者的视线。 一行人拐进指定的巷子,果然看到一个队员扮成的果贩正蹲在那里。 面前摆着两筐品相不怎么好的鸭梨。 “家里来亲戚了?”果贩抬起头,笑着打招呼。 眼神却快速扫过众人身后,确认没有尾巴。 “是啊,投奔来了。”带队队员应道。 “跟我来。”果贩迅速收起摊子,挑起担子。 引着他们钻进更深,更复杂的巷道里。 七拐八绕,确认绝对安全后。 才来到了他们之前购置的那个小院后门。 早已接到消息的孤狼和夜猫打开门。 迅速将这一批惊魂未定的亲戚接了进去。 “辛苦了。”孤狼拍了拍两名带队队员的肩膀。 又对那八位王家族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各位叔伯婶婶,到了这儿就安全了,先喝口水,歇歇脚。” 接下来的几天。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第五批人员陆续抵达徐州火车站。 每一次,都如同上演一场无声的默契配合。 有时是黄包车夫自然地上前揽客,用暗语指引方向。 有时是擦鞋匠在目标经过时。 故意碰翻了鞋油盒,制造短暂的混乱和掩护。 有时是混进车站的搬运工主动上前帮忙拿行李。 顺势将人带往正确的出口。 留守的队员们利用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和精妙的配合。 总是能在第一时间发现抵达的同伴。 并用各种看似偶然的方式。 悄无声息地将他们从日军和伪军的眼皮子底下带离火车站。 安全转移到城西的小院。 小院里。 随着一批批人员的到来,渐渐变得热闹起来。 先到的人安抚着后到的人,讲述着一路上的虚惊。 虽然环境简陋。 但到了这里,感受到孤狼,夜猫等人的专业护卫和这相对安全的环境。 所有人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慢慢放了下来。 孤狼和夜猫安排着食宿,警戒着四周。 同时不断整合着各批带来的简短信息。 估算着最后一批,也就是教官亲自带队的那一批的抵达时间。 烟贩收起最后一盒烟。 对不远处蹲着的擦鞋匠使了个眼色。 擦鞋匠微微点头,用破布用力擦着本就锃亮的鞋油,低声道: “最后一批,估计明天下午到。” “通知下去,都把招子放亮点,活儿要干得漂亮,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第二天下午。 火车哐当一声,在徐州站台停稳。 王扬护着父母和苏文渊夫妇等人,随着人流走下火车。 连续的车马劳顿和高度紧张。 让几位长辈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但眼神深处更多的是一种脱离险境后的松弛。 刚走出出站口,来到略显混乱的站前广场。 一群小贩,黄包车夫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 七嘴八舌地招揽着生意。 “先生,坐车吗?便宜!” “老板,住店吗?干净卫生!” “太太,买包烟吧?刚到的货!” 王扬目光一扫。 看着这些看似普通,却站姿隐含力道,眼神犀利的苦力和小贩。 嘴角不由微微勾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这些面孔,他太熟悉了。 一个戴着破草帽的黄包车夫挤到最前面。 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飞快地扫过王扬和他身后的众人。 压低声音快速道:“先生,几位?要去哪儿?俺路熟,包您又快又稳!” 王扬看着他。 又瞥了一眼旁边那个看似在埋头整理烟箱,实则耳朵微动注意着周围动静的烟贩。 还有另一个蹲在地上,手里拿着擦鞋布。 目光却扫视着广场入口的擦鞋匠。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属于一个小商人的谨慎和挑剔。 扬了扬下巴:“我们人多,十一口子,去城西。你这车,拉得动吗?” 那黄包车夫立刻拍着胸脯。 “没问题,俺还有几个兄弟,车都在那边等着呢。” “保准把各位爷太太小姐安安稳稳送到地头!” 他说着,朝旁边使了个眼色。 立刻,又有三四个黄包车夫拉着车凑了过来。 隐隐将王扬这一行人护在了中间。 王扬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父母和苏文渊等人,这才勉强点头。 “行吧,就你们了。说好了,到城西,多少钱?” “您看着给,看着给就行。” 黄包车夫满脸堆笑,手脚麻利地开始帮忙拿并不多的行李。 王世伦和苏文渊等人看着这群突然冒出来的,过分热情的车夫,心里还有些警惕。 但看到王扬那镇定自若,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笑容的表情。 他们似乎明白了什么,配合着没有说话。 在队员们的簇拥下,分别坐上了几辆黄包车。 “坐稳了您呐。”黄包车夫喊了一嗓子。 和其他几名队员一起,拉起车,迈开稳健的步伐。 并没有朝着大路走,而是直接拐进了车站旁边一条人流较少的巷子。 第72章 准备撤退 那个烟贩和擦鞋匠也立刻收拾家伙。 不远不近地跟在了车队后面。 警惕地注意着是否有尾巴。 一进入巷子,刚才还满脸谄媚笑容的黄包车夫们。 腰杆瞬间挺直了不少,步伐更快,眼神也变得更加坚定。 孤狼(伪装成黄包车夫头子)一边拉着车,一边头也不回地低声道。 “教官,一路辛苦了,家里一切都好,前面五批人都已安全接到,一个不少。” “嗯,干得不错。”王扬坐在车上,语气带着赞许。 “兄弟们都没暴露吧?” “没有,都融进去了,鬼子伪军没起疑。”孤狼答道。 “就是这些天等得心焦。”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王扬笑了笑,目光扫过巷子两侧,确认安全。 “家里情况怎么样?鬼子有什么动静?” “还是老样子,围着泽水县,没敢再进攻。” “不过最近往那边运物资的车队好像频繁了点。” 孤狼快速汇报着。 这时,跟在后面的烟贩快走几步凑近,正是夜猫。 他低声道:“教官,后面干净,没尾巴。” 王扬点了点头。 一行人沉默而迅速地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穿行。 阳光透过狭窄的巷道,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坐在车上的王世伦,苏文渊等人。 看着这默契无比的配合,听着那简短的,信息量极大的对话。 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彻底消散,却多出了极大的震撼。 他们这才真切地感受到。 自己儿子(准女婿)掌握的,是一支何等精锐,何等可怕的力量。 约莫一刻钟后,车队在一个熟悉的小院后门停下。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里面露出铁砧和其他几名队员激动而又克制的脸庞。 “教官!” “教官,你们可算到了!” 王扬跳下车,拍了拍铁砧的肩膀。 然后转身,扶着自己的母亲和苏燕母亲下车。 小院里,先期抵达的王,苏两家族人听到动静,都涌了出来。 看到最后一批核心人员安全抵达,顿时响起一片激动的问候。 低泣声,劫后余生的庆幸弥漫在小院中。 王扬看着眼前团聚的众人。 又看了看身边这些生死兄弟。 脸上露出了真正放松的笑容。 他对着围拢过来的孤狼,夜猫,铁砧等所有队员,用力一挥手: “人齐了!通知下去,今晚加餐,吃饱喝足,明天一早,咱们……” “回家!” 第二天天还没大亮,小院里就已经忙碌起来。 经过一夜休整,王、苏两家族人的精神恢复了不少。 但眉宇间依旧带着对前路的不安。 王扬把孤狼,夜猫,铁砧等所有队员,连同苏文渊,王世伦两位家主叫到跟前。 他手里拿着一根小木棍,在地上简单划拉着徐州城的轮廓。 “咱们一百多号人,目标太大,不能一起走。”王扬用木棍点着四个方向。 “今天,所有人化整为零,打散成七八人一组,从徐州四个城门分别出城。” 苏文渊皱了皱眉:“分开走?万一走散了,或者遇到盘查出事……” “一起走,更容易被鬼子伪军盯上,一锅端。”王扬打断他。 “分开走,每组都有我们的队员带领,他们熟悉路,也懂得应对盘查。” “就算有一两组出事,也不影响大局。” 他看向队员们。 “还是老规矩,扮成走亲戚的,逃难的,或者小商贩,自然点。” “出城后,不要停留,直接往北走,到城外三里坡的那个废弃土地庙集合。” “明白。”队员们齐声低应。 “还有,”王扬补充道,看向铁砧。 “你带几个人,去城里不同的车行,分批次买十几辆骡马车出来。” “也想办法弄出城,到土地庙汇合。” 铁砧愣了一下:“教官,咱们急行军回去不行吗?买马车是不是太扎眼了?” 王扬摇了摇头,目光扫过那些面带倦容的王家、苏家女眷和年纪较大的族人。 “不行。他们不是咱们的兵,经不起长途跋涉。” “有骡马车代步,能节省体力,加快速度,也更像是一支正常的逃难的队伍。” 他何尝没想过直接从系统商城弄几辆卡车,那多快? 但在这敌占区,突然出现几辆烧汽油的卡车,简直就是黑夜里的探照灯,纯属找死。 用这个时代最常见的骡马车,虽然慢,却是最稳妥,最不引人注意的选择。 “记住,”王扬叮嘱铁砧。 “分散去买,别在一个车行买太多。” “出城的时候也分开,伪装成运货的,送粮的,自然点。” “是!”铁砧领命,立刻点了几个队员去操办。 安排妥当,众人开始迅速行动。 王扬亲自给各组分配了出城路线和带领的队员。 很快,一拨拨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小院。 融入了徐州城清晨渐渐增多的人流中。 王扬自己则带着父母,苏文渊夫妇以及另外几名家族长辈。 由孤狼和另一名队员护送,选择了从西门出城。 他们扮成一家人送老母亲回乡养病的架势,神色哀戚中带着匆忙。 城门口的盘查依旧严格,但因为他们证件齐全,理由也说得通。 加上孤狼恰到好处地塞了几个铜子儿给守门的伪军。 一行人还算顺利地通过了检查。 出了城,呼吸到带着泥土和青草气息的空气,所有人都感觉心头的巨石轻了几分。 他们不敢耽搁,按照王扬指引的方向,加快脚步朝着三里坡走去。 与此同时,其他几组人也分别从东,南,北门陆续出城。 队员们经验丰富,应对盘查从容不迫,都顺利通过了关卡。 铁砧那边进展也颇为顺利。 他带着人,分头去了四五家车行。 每家只买两三辆最普通的骡马车,理由五花八门。 有说是东家要搬迁的,有说是合伙做点小生意运货的。 买到车后,他们也不急着一起走。 而是间隔开时间,装着些柴火,粮食或者空着车。 慢悠悠地从不同城门晃了出去,守城的伪军见是常见的骡马车辆,并未过多留意。 快到中午时,各组人马以及十几辆骡马车。 陆陆续续都抵达了城外三里坡那座早已荒废,残破不堪的土地庙。 破庙前的空地上,顿时显得有些拥挤和人喧马嘶。 先到的人帮着后到的人安置,队员们则警惕地在四周放哨。 王扬清点了一下人数,又看了看那十几辆凑在一起的骡马车,满意地点点头。 人齐,车也在。 他走到有些气喘吁吁的父母和苏文渊面前,说道。 “父亲,母亲,苏伯父,苏伯母,接下来路程不近,大家轮流坐车,节省体力。” “我们会尽量走小路,避开鬼子的主要据点和巡逻队。” 苏文渊看着眼前这虽然简陋的骡马车队,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沉默却精悍的护卫,感慨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若没有这些车,我们这些老骨头,怕是真要拖后腿了。” 王扬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跳上一块断碑,目光扫过聚集起来的众人,提高了声音: “人都到齐了,车也备好了,废话不多说,咱们这就出发,回家。” 他跳下断碑,对孤狼和铁砧下令: “前队探路,后卫警戒,中队保护车队,保持间距,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 这支由特种小队护卫,骡马车承载着两家希望的奇特队伍,缓缓动了起来。 沿着偏僻的土路,向着西北方。 向着泽水县的方向,开始了漫长而又充满未知的归途。 王扬走在队伍中间,看着前方蜿蜒的道路,对跟在身边的孤狼低声道: “通知兄弟们,眼睛都放亮些。这回家的路,可不会太平坦。” 第73章 震惊 五天时间,在颠簸的土路和紧张的行军中飞快过去。 这一路,王扬的目标明确——回家。 他刻意避开了所有已知的日军据点和主要交通线,专挑荒僻的小路,山林穿行。 遇到小股的伪军或者土匪哨探,能绕就绕。 实在绕不过去,就由特种小队的队员悄无声息地摸掉,绝不纠缠。 因此,虽然带着几十号普通人和十几辆骡马车,速度反而比来时更快。 八月十号的下午,队伍终于抵达了泽水县日军封锁线的外围。 远远望去,能看到山下平原上,日军拉起的铁丝网和偶尔巡逻的卡车。 王扬举起望远镜观察了片刻,放下后对身边的孤狼说道。 “不跟他们硬碰硬了,找条小路,穿过去。” 队员们对这片区域早已了如指掌,很快找到了一条隐蔽的,被猎人踩出来的狭窄山路。 队伍弃了骡马车。 在王扬和队员们的搀扶帮助下。 王,苏两家的族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开始翻越山林。 过程比想象的要顺利。 鬼子主要的封锁力量都集中在交通要道和开阔地带。 对于这些难以通行大军,他们认为“无关紧要”的区域,防守相对薄弱。 在天色完全黑透之前,队伍有惊无险地穿过了封锁线,进入了泽水县的实际控制区。 夜幕降临,月明星稀。 远远地,已经能看到泽水县城那在黑夜里的轮廓。 城墙上,几盏探照灯的光柱有规律地扫过城外的空地。 但并没有全部点亮,显然是为了节省燃料,也说明局势相对平稳。 看到那熟悉的城墙和灯光。 所有提心吊胆了一路的人,包括王扬自己。 都不由自主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终于回家了。 与此同时,泽水县城内,县公署里灯火通明。 苏燕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账本和文件,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她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毛笔,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焦虑。 王扬带着战火小队离开已经一个多月了,音讯全无。 虽然她知道王扬本事大,手下也都是精锐。 但那可是深入敌占区,危机四伏。 这一个多月里,围城的鬼子倒是安静。 除了日常的巡逻和小规模骚扰,并没有大的进攻动作。 可这种安静,反而让她更加心慌意乱。 总觉得像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 “你可千万别出事啊……” 苏燕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牵挂。 就在这时,城南方向隐约传来了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狗吠和人声。 苏燕猛地站起身,侧耳倾听。 难道是鬼子夜袭?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几乎同时,苏忠快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脸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神色。 “小姐,小姐,回来了,教官回来了。” “还……还带了好多人,已经到了南城门了。” “什么?!” 苏燕先是一愣,随即惊喜冲上心头。 她甚至来不及细问,提起裙摆就快步朝着县公署外跑去。 南城门外,此时已经是一片混乱。 王扬带着风尘仆仆的队伍,站在紧闭的城门下。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通过灯光信号确认了他们的身份。 但按照规定,夜间开城门需要层层通报。 “教官。是教官回来了!” “快!快去通知苏小姐和苏团长!” 城头上,士兵们压抑着兴奋,低声传递着消息。 王扬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草屑和尘土。 回头看了看身后同样疲惫的两家族人,对守城的军官喊道。 “别慌,按程序来,先把城门打开条缝,让老百姓们先进去休息。” 很快,沉重的城门在嘎吱声中,缓缓打开了一道可容两人并行的缝隙。 早已接到消息的城内士兵和工作人员涌了出来。 帮忙搀扶老人,引导着王、苏两家的族人有序进城。 王扬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脸上终于露出了彻底放松的笑容。 这时,他看到苏燕提着灯笼,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急匆匆地从城内跑来。 灯光下,她跑得有些气喘,发丝微乱,脸上带着急切。 还有看到王扬安然无恙时那瞬间无法掩饰的欣喜。 王扬看着她向自己跑来,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有点痞气的笑容,张开双臂: “媳妇儿,我回来了。” “不仅人回来了,还把咱爹妈,还有你爹妈,都给你接回来了。” 王扬那带着痞气的玩笑话刚出口。 就感觉一个温软的身子猛地撞进了自己怀里。 两条手臂紧紧地环住了他的腰。 苏燕把脸埋在他带着尘土的胸膛前,肩膀微微颤抖着。 一句话也说不不出来。 这一个多月的担忧,焦虑,恐惧。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失而复得喜悦。 让她暂时抛开了所有的矜持和家教。 王扬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愣了一下。 随即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化作一丝温和。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但下一秒,苏燕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的目光越过了王扬的肩膀。 看到了他身后那一个个熟悉又带着旅途劳顿的身影。 她的父亲苏文渊,母亲温氏,王扬的父母。 还有那么多原本应该在千里之外沪上的王,苏两家的叔伯婶娘……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连抱着王扬的手都忘了松开。 王扬感觉到她的异样,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 低声道:“喂,媳妇儿,再看眼珠子要掉出来了。” 苏燕这才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了王扬。 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晕,但此刻她也顾不得这点尴尬了。 她几步冲到苏文渊和温氏面前:“爹!娘!真的是你们?!你们……你们怎么……” 她看看父母,又猛地回头看向王扬,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她怎么也没想到,王扬消失这一个多月。 不是去周边侦查或者搞点小动作。 竟然是千里奔袭,跑回了已经被日军重重封锁的沪上。 还把她的至亲,他的至亲,以及这么多族人都硬生生从虎狼窝里给带了回来。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她想哭,想放声大哭。 但从小严格的教养让她死死咬住了下唇。 硬是把那汹涌的泪意逼了回去。 只是眼圈不受控制地泛红了。 王扬看着她的样子,心里明白她此刻的翻江倒海。 他不再多言,对着身后的孤狼,铁砧等人。 以及周围闻讯赶来,满脸好奇和兴奋的士兵们挥了挥手。 低声道:“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巡逻的加强警戒,其他人回去休息。” 他的命令简洁有效。 特种小队成员立刻无声地敬礼,然后迅速融入夜色,回去休息了。 围观的士兵们也虽然好奇。 但在军官的催促下,带着满肚子的八卦,有序地离开了城门区域。 一阵短暂的,充满激动和哽咽的寒暄在城门口上演。 苏燕紧紧拉着父母的手,王扬父母也被围住,问长问短。 好一会儿,苏燕才勉强压下激动的情绪,恢复了往常的干练。 她深吸一口气,对众人说道。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大家一路辛苦,先回家,回祖宅安顿下来。” 第74章 感谢 她立刻安排人手,引导着这几十号风尘仆仆的亲人,朝着苏家祖宅走去。 消息飞遍全城,泽水县原本的苏家族人也纷纷激动地赶了过来。 祖宅内外顿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久别重逢的喜悦。 厨房里的灶火彻夜未熄,厨娘和帮佣们使出了浑身解数。 没多久,几桌还算丰盛的饭菜就被端了上来。虽然比不上沪上的精致。 但在这战时的孤城里,已是难得的盛筵。 主厅的大桌上,王扬,王扬父母王世伦赵婉如、苏燕,苏燕父母苏文渊温氏。 还有苏家在泽水县和沪上来的几位核心成员围坐在一起。 桌上菜肴热气腾腾,但此刻,吃饭似乎是次要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时不时地落在王扬身上,眼神里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绪。 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对王扬这惊天之举的震撼。 苏燕坐在父母身边,依旧感觉像在做梦。 她给父母夹着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对面那个正埋头扒饭。 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男人。 苏文渊端起酒杯,他的手还有些微微颤抖,他看着王扬,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 最终只化作一句:“王扬……伯父……敬你一杯,大恩不言谢。” 王扬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饭菜,随意地端起面前的酒杯跟苏文渊碰了一下。 咧嘴一笑:“苏伯父客气了,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他说得轻描淡写。 但桌上所有人都明白。 这“一家人”三个字背后,是怎样的惊心动魄和生死考验。 王世伦看着儿子,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骄傲。 赵婉如更是偷偷抹了抹眼角。 苏燕看着王扬那副混不吝的样子,又看看身边安然无恙的父母。 一直强撑着的坚强似乎瞬间瓦解。 她低下头,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哽咽,对身边的母亲说: “娘,你们能来,真好……真的……太好了……” 酒席散场时,已是深夜。 苏家祖宅足够宽敞。 当初王扬和苏燕清理门户后,确实空出了不少院落房屋。 此刻正好安置这四十多位风尘仆仆的亲人。 苏燕指挥着留下的仆役细心安排。 将王,苏两家人分别安顿在相邻的几个院子里。 虽然条件远不如沪上公馆奢华。 但干净整洁,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踏实感。 王扬也回到了自己在祖宅的小院。 连日来的神经紧绷和长途跋涉带来的疲惫涌上。 他打了个哈欠,刚脱下外套准备洗漱睡觉。 门外就响起了轻轻的敲门声。 “谁啊?”王扬随口问了一句。 这么晚了,多半是苏忠或者铁砧有什么事汇报。 门外沉默了一下,传来苏燕清冷的声音:“是我。” 王扬愣了一下,这么晚了她来干嘛? 他走过去拉开了门。 苏燕站在门外,身上还穿着晚饭时那件素色旗袍,外面披了件薄薄的开衫。 头发稍微有些松散,脸上带着酒后的微醺。 但眼神却异常清明,甚至有些复杂地看着他。 “还没睡?”王扬侧身让她进来,随手关上了门。 苏燕走进房间,没有坐下,就站在屋子中央,背对着王扬,肩膀微微绷紧。 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油灯灯芯偶尔爆开的噼啪声。 “王扬。”苏燕忽然开口。 “你知不知道,你这一个多月,音讯全无,我……我们有多担心?” 她猛地转过身,眼眶在灯光下有些泛红。 不再是饭桌上那强装镇定的模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责怪。 “你就带着十二个人,一头扎进敌占区,连个口信都不传回来。” “你知道沪上现在是什么情况吗?那是龙潭虎穴。” “76号的特务遍地都是,鬼子巡逻队昼夜不停。” “万一……万一你们暴露了,被包围了,你让我……你让泽水县这几千弟兄怎么办?!”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这些日子积压的焦虑,恐惧和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不是不明事理,她知道王扬去做的事必然重要且危险。 但她无法接受这种失联的状态,每一个没有消息的日夜都是煎熬。 王扬看着她泛红的眼圈和因为激动而微微发亮的脸庞。 没有像往常那样嬉皮笑脸地搪塞过去。他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情况特殊,没办法传信。”王扬的声音平静。 “沪上水太深,任何一点不必要的联系都可能暴露。我只能速战速决。” 苏燕没有接那杯水,只是盯着他:“那你至少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干什么。” “而不是让我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胡思乱想,每天听着城墙外的枪声,都怕是你们……” 她的话没说完,但意思王扬懂了。 他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桌上。 双手扶住苏燕的肩膀,迫使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告诉你?”王扬看着她。 “告诉你我要去沪上捞人?” “告诉你我要在鬼子汉奸的眼皮子底下,把咱们两大家子几十口人弄出来?” “除了让你在这里干着急,夜不能寐,还有什么用?”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有些风险,必须有人去冒。” “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承担这份无谓的担心。泽水县需要你坐镇,你不能乱。” 苏燕被他这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她明白王扬说的是事实。 以她的性格,如果提前知道王扬要去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 她恐怕真的无法保持冷静,反而可能影响到县城的防务。 但明白归明白,心里的那股后怕却一时难以平息。 她用力想挣开王扬的手,却没成功,只好偏过头。 “那你也不能……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连个念想都不留……” 看着她这副难得流露出小女儿态的样子,王扬心里一软。 手上力道松了些,语气也缓和下来。 带上了他惯有的那点痞气:“怎么?担心你男人回不来了?” 苏燕脸一热,猛地转过头瞪他。 “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我爹娘,还有……还有伯父伯母!” “嘴硬。” 王扬轻笑一声,松开手。 转而用指尖轻轻拂开她额前一丝散乱的发丝,动作罕见地带着一丝温柔。 “行了,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不仅我回来了,还把咱爹妈都给你安全带回来了。”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是血赚,对吧,‘管家婆’?” 他这声“管家婆”叫得自然而然,带着一种亲昵的调侃。 苏燕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那股怨气,在他这混不吝却又透着关切的态度下。 竟不知不觉消散了大半。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沉默了良久,才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说道:“谢谢……” “嗯?谢什么?” 王扬故意凑近了些,装作没听清。 苏燕抬起头,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但深处却涌动着一丝复杂难言的情感,有感激,有庆幸,或许还有别的什么。 她看着王扬,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谢谢你,王扬。” “谢谢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把我父母接来。这份情,我记下了。” 如果没有王扬,以她自己的能力。 根本不可能在日军严密封锁下将父母从沪上接出。 这份恩情,太重了。 王扬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反而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 重新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挥挥手。 “都说了是一家人,谢来谢去多没劲。” “真要谢我,以后多给我点零花钱,别老卡着我的饷银就行。” 第75章 安定的泽水 苏燕被他这话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之前凝滞的气氛彻底缓和下来。 她看着王扬脸上掩饰不住的倦色,轻声道:“你……你也累了,早点休息吧。” 她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手碰到门闩的时候,王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你也早点睡。以后……尽量不让你这么担心了。” 苏燕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夜色中。 王扬看着重新关上的房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 他走到床边,直接把自己摔进被褥里,闭上眼睛,喃喃自语: “妈的,总算……都搞定了。” 第二天日上三竿,王扬和苏燕才陪着四位长辈走出苏家祖宅。 连日的奔波和昨晚的情绪波动,让大家都起得晚了些。 阳光下的泽水县城,呈现出与死气沉沉的沪上租界截然不同的景象。 街道虽然不算宽阔,但打扫得干干净净,两旁店铺开门营业。 贩夫走卒往来穿梭,百姓们脸上虽然带着战时的警惕。 却少见租界里那种麻木,反而有种蓬勃的生气。 偶尔有巡逻的士兵队伍走过,步伐整齐,装备精良。 与百姓点头示意,关系显得颇为融洽。 “这……这真是泽水?”苏文渊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记忆中的祖地,是个保守,甚至有些闭塞的北方小县城。 与眼前这秩序井然,军民一心的景象相差甚远。 王世伦也频频点头:“街上不见乞丐流民,商铺买卖公平。” “百姓见到兵丁也不躲闪……燕儿,你们把这地方治理得不错啊。” 赵婉如和苏母更是惊讶地看着几个坐在街边晒太阳,做着针线活的老妇人。 她们身边还放着装满针线的簸箩,脸上带着安宁的笑容,完全不像身处围城之中。 “娘,伯母,咱们设立了专门的救济点和工坊。” “能动的老人妇孺都可以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计,换口饭吃,不至于饿到。” 苏燕在一旁轻声解释,语气中带着骄傲。 王扬双手插在裤兜里,还是一副懒洋洋的样子,接话道。 “光靠施舍可不行,得让他们有活儿干,觉得自己有用,这人心才能稳得住。” 一行人边走边看,穿过逐渐热闹起来的市集,朝着关厢地带的城墙走去。 越靠近城墙,军事气息越发浓厚。 加固加高后的土石围墙巍然耸立,上面布满了射击孔和了望哨。 交通壕纵横交错,连接着一个个坚固的火力点。 士兵们精神饱满,岗哨警惕。 当王扬和苏燕带着他们登上一段经过伪装。 看似普通的城墙马道时,苏文渊和王世伦还没觉得什么。 然而,当王扬示意守卫的士兵掀开几处覆盖着厚重伪装网和泥土的掩体时。 四位长辈的目光瞬间凝固了。 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的炮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狰狞地指向远方。 那庞大的炮身,复杂的机械结构,充满了工业时代暴力美学的冲击力。 一门,两门,三门……沿着城墙内侧,这样的巨炮伪装阵地一眼望不到头。 “这……这是……”苏文渊声音发干,手指微微颤抖地指着那些武器。 他在沪上见过各国军舰的大炮。 但如此庞大,数量如此之多的陆战重炮,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 租界里那些洋人的小口径炮跟这一比,简直就是玩具。 王世伦也倒吸一口凉气,他走南闯北,也算见识不凡。 但眼前这阵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扬儿,这些……这些都是……” “155毫米重炮,还有那边是150毫米的德制野战炮。” 王扬用脚随意地踢了踢旁边一个结实的弹药箱,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家里的农具。 “主要是用来敲鬼子步兵集群和坚固工事的,射程够远。” “威力嘛……一炮下去,半径几十米内,寸草不生。” 寸草不生,四个字像重锤敲在苏文渊心口。 紧接着,王扬又让人掀开了另一片伪装。 露出来的是一排排造型迥异,炮管细长高昂的火炮。 “这些是防空炮,40毫米的博福斯,还有88毫米的高平两用炮。”王扬指了指天空。 “鬼子的飞机要是敢来,就得问问它们答不答应。” “之前鬼子来了二十多架轰炸机,被揍下来一半多,现在都不敢轻易来了。” 苏文渊夫妇和王扬父母彻底失语了。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密密麻麻,散发着死亡气息的钢铁丛林。 他们原本以为。 王扬所说的“击溃日军一个联队”,“有坚固防御”可能带着些水分。 或者是依靠地利和士兵勇猛取得的惨胜。 可现在,亲眼看到这远超他们想象的重火力配置。 他们才真正意识到,王扬口中的“地盘”是何等的硬核。 这哪里是一个被围困的孤城? 这分明就是一个武装到牙齿,随时能喷吐出毁灭火焰的超级堡垒。 租界那些靠着洋人庇护,终日提心吊胆的日子。 跟这里一比,简直就像是过家家。 苏文渊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王扬。 “这些……这些家伙,你都是从哪里弄来的?!” “这不可能,就算有渠道,运进来也是天大的难题。” 王扬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打了个哈哈,习惯性地想把话题岔开。 “天上掉的,地里长的,您就当是我变戏法变出来的呗。” “少跟我打马虎眼!”苏文渊这次却不依不饶,他指着那一门门重炮。 “王扬,你必须跟我说清楚,这关系到我们所有人身家性命的安全,你到底……” 看着岳父那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 又瞥见自己父母同样充满震惊的目光,王扬知道光靠糊弄是过不了关了。 他摸了摸鼻子,脸上那痞气的笑容收敛了些。 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重炮,又看向苏文渊,语气深沉。 “苏伯父,有些秘密,知道得太多,反而不是好事。” “您只需要知道,有这些家伙在,泽水县,就是咱们说了算。” “鬼子来多少,咱们就能埋多少,这就够了。” 第76章 重建商道 “苏伯父,您说这关系到身家性命的安全?” 王扬的语气很平静。 “那您告诉我,在现在这世道,什么才能保证身家性命的安全?” “是租界里洋人那朝不保夕的庇护?” “还是您存在银行里,随时可能变成废纸的钞票?” “或者是指望已经退到千里之外的官方能突然打回来?” 他向前一步,手指划过炮管。 “在这乱世,官方早就管不了咱们死活了。” “能保护咱们身家性命的,不是委曲求全,不是摇尾乞怜,而是这个。”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坚硬的钢铁上,发出“铛”的一声脆响。 “是这些能要鬼子命的家伙,是咱们手里够硬的枪炮,是咱们敢跟鬼子玩命的血性。” 他的声音如锤,敲在苏文渊和王世伦的心头。 “没有这些铁疙瘩,没有城外那些弟兄们拿命去填的战壕。” “泽水县早他娘的和外面那些县城一样,被鬼子烧成白地,男的杀光,女的抢走。” “到时候,别说身家性命,连他娘的尊严都剩不下。” 王扬的语气带着一股压抑的怒火,那是来自后世的记忆带来的。 “您觉得这些东西扎眼?觉得它们会招祸?” “我告诉您,没有它们,祸早就来了,而且是大祸。” 苏文渊被王扬这番毫不客气的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从驳起。 王扬说的,是血淋淋的现实。 他在沪上亲眼见过华界的惨状。 听过那些逃难来的人描述的地狱景象。 一旁的苏燕看着争锋相对的两人,并没有出言劝阻,反而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 她想起当初王扬第一次变出那批军火时。 自己的震惊,怀疑甚至恐惧,和父亲现在的反应何其相似。 她也曾觉得王扬太过冒险,太过离经叛道。 可是后来呢? 她亲眼看着王扬用这些来路不明的武器,武装起护卫队,剿灭老鸹窝,清理泽水县。 她亲眼看着他用那些重炮,在十几公里外将鬼子大队炸得人仰马翻。 她更亲眼见证了,他是如何用这强大的火力和战士们悍不畏死的精神。 硬生生扛住了鬼子一个完整联队的轮番猛攻。 将对方打得丢盔弃甲,不得不转入围困。 每一次胜利,都让她更加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在这个人如草芥的乱世,怜悯和妥协换不来生存。 唯有强大的实力,才能赢得尊重,才能守护想要守护的一切。 她轻轻走到父亲身边,挽住他的胳膊。 “爹,王扬说的……虽然不好听,但确是实话。” 她看向那些沉默的巨炮,眼神里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只有一种历经战火洗礼后的沉稳。 “您刚来,可能还不知道。” “就在一个多月前,鬼子一个完整的,有三千多人的联队。” “带着山炮,迫击炮,甚至还有坦克,来攻打我们。” 苏文渊和王世伦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引过来,屏息听着。 “当时,就是靠着这些重炮超远距离的覆盖射击。” “第一轮就炸毁了他们的坦克,报销了他们近三分之一的兵力。” 苏燕的语气很平静,仿佛在叙述一件寻常事。 “后来他们又想用飞机轰炸,被我们的防空炮打下来十几架。” “夜里偷袭,又被探照灯照住,地雷和机枪收割。” “那一仗,鬼子在那个联队长被打得精神失常,向上级请求战术指导,也就是认输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父母和公婆震惊的脸庞。 “如果没有这些扎眼的东西,如果没有王扬弄来的这些武器装备。” “现在的泽水县,早就是一片焦土,我们这些人,恐怕也……”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却很明白了。 苏文渊听着女儿平静的叙述,想象着那炮火连天,尸横遍野的场景。 再看向那些重炮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恐惧和排斥,而是一种混合着后怕,庆幸等情绪。 王世伦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拍了拍王扬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神里充满了认可。 王扬看着沉默下来的苏文渊,知道这位精明的商人岳父心里那杆秤已经开始倾斜了。 他不再咄咄逼人,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种洞察世事的淡然: “苏伯父,乱世里,没人会怜悯你。” “想要活下去,想要保护身边的人,就得亮出獠牙,让别人怕你,不敢惹你。” “这些东西。” 他再次拍了拍身边的炮管。 “就是咱们的獠牙。” “它们不是祸根,而是咱们能在这乱世立足,能让这一城老小活下去的根本。” 苏文渊沉默了许久。 最终,他抬起头,看着王扬,又看看女儿,再环视这片被钢铁武装起来的关厢,重重地点了点头。 苦笑道: “看来……是我这老脑筋,跟不上这世道了。” “你们做得对,做得对……有这些獠牙在,挺好,挺好……” 看着苏文渊脸上那释然又带着些苦涩的笑容。 王扬心里明白,这位在商海沉浮半生的岳父。 心里那道坎,算是迈过去了。 他和自己的父亲王世伦一样。 作为商人,本能地对这些代表着暴力和毁灭的武器心存敬畏。 甚至有些排斥,觉得它们扎眼,会引来灾祸。 但他们不是迂腐之人,更不是傻子。 亲眼目睹了这钢铁堡垒般的防御。 听苏燕讲述了那击溃日军联队的辉煌战绩? 他们瞬间就明白了。 在这人命如草芥的乱世,这些冰冷的钢铁,才是守护温暖人世间最坚实的壁垒。 没有这些獠牙,所谓的家产,性命,尊严。 都不过是镜花水月,鬼子铁蹄一至,顷刻间就会化为齑粉。 苏母和王母站在一旁,看着自己丈夫那恍然又复杂的表情,相视一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欣慰。 只要一家人能相互理解,劲往一处使,再难的关也能闯过去。 王扬见气氛缓和,趁热打铁。 将四位长辈请到城墙马道旁,一个相对僻静的观察哨所里坐下。 这里视野开阔,又能避开普通士兵的耳目。 “父亲,母亲,苏伯父,苏伯母,”王扬收敛了之前的痞气,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把你们从沪上接出来,除了确保你们的安全之外。 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目的。” 苏文渊和王世伦立刻坐直了身体,知道正题来了。 他们早就猜到,王扬费尽周章把他们弄来,绝不仅仅是为了团聚。 “您二位,还有苏家,王家在商业上的人脉,经验和渠道,是我们现在最急需的。” 王扬目光扫过两位经验丰富的商人。 “我想重新构建多条覆盖鲁西南,延伸至整个鲁省,甚至将来能辐射全国的秘密商道。” 第77章 泽水火力 “秘密商道?”苏文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眉头微蹙。 “现在这局势,鬼子封锁严密,建立商道…谈何容易?” “正因为不容易,才需要您二位的本事。” 王扬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明面上的商路肯定被鬼子卡得死死的。” “我们要做的,是水面下的生意。” “利用苏家,王家以前建立起来的,或者可以通过关系重新打通的人脉网络,走私。” “走私?”王世伦吸了口气。 “走私什么?粮食?布匹?这些东西我们自己也缺。” “不,那些是次要的。”王扬摇了摇头。 “主要走私两样东西:军火,以及……制造军火的原料和设备。” 苏文渊和王世伦差点从凳子上跳起来。 “军火?!你还嫌咱们这里的家伙不够多?!”苏文渊指着外面那些重炮,压着嗓子惊呼。 “不是给我们用。”王扬解释道,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当下的远见。 “是给别的抗日武装力量。” “父亲,苏伯父,你们想想,现在全国各地,有多少支队伍在打鬼子?” “他们大多数用的是什么?” “老套筒,汉阳造,甚至是大刀长矛,弹药更是奇缺。” 他顿了顿,让这个信息沉淀一下,继续说道。 “如果我们能通过秘密商道,将我们通过特殊渠道获取的。” “性能更好,威力更大的武器弹药,输送给这些抗日力量,会怎么样?” 苏文渊和王世伦都是聪明人,瞬间就明白了这背后的巨大意义和利益。 这不仅仅是帮助友军,这更是在编织一张巨大的人情和利益网络。 一旦这条秘密军火供应链建立起来,泽水县就不再是一个孤立的堡垒。 而是会成为敌后抗日武装的一个重要枢纽和支撑点。 其带来的隐性权力和影响力,将无可估量。 “可是……这太危险了。”王世伦还是不免担忧:“一旦被鬼子发现……” “所以叫秘密商道。”王扬接口道。 “这就需要您二位发挥特长,利用旧有关系,发展新的渠道。” “建立可靠的掩护身份和运输路线。” “用运一些常见的物资,甚至棺材等等作为掩护,将真正的硬货夹带出去。” “利润,我们可以让出去大部分,甚至可以成本价甚至亏本提供。” “我们要的是渠道,是人脉,是未来。” 苏燕在一旁补充道:“爹,王伯伯,王扬说的没错。” “我们现在守着泽水县,暂时安全,但不能只看眼前。” “鬼子势大,光靠我们一家撑不住。” “只有让更多的抗日力量强大起来,让鬼子处处挨打,首尾不能相顾。” “我们才能真正站稳脚跟,甚至反攻。” 苏文渊和王世伦陷入了沉思,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他们是商人,天生对风险和机遇有着敏锐的嗅觉。 王扬描绘的这幅蓝图,风险极大,一旦暴露,万劫不复。 但潜在的收益…… 不,这已经不能单纯用金钱来衡量了,这关乎到一种全新的格局和未来。 苏文渊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商海博弈时才有的精光。 “打通渠道需要时间,需要打点,更需要……启动资金和可靠的样品。” 王扬笑了,他知道苏文渊心动了。他打了个响指。 “资金不是问题。至于样品……”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哨所外面:“我们这里别的不多,就是样品够硬,够新潮。” “只要渠道打通,我保证,那些还在用老掉牙装备的抗日队伍,手里的家伙,很快就会大变样。” 他站起身,走到哨所门口,望着远方被日军封锁的天地,语气带着自信: “到时候,小鬼子就会发现,他们面对的,不再是一群拿着烧火棍的农民。” “而是一群拿着利刃,武装到牙齿的复仇者,这生意,您二位觉得,做得做不得?” 苏文渊和王世伦听完王扬那个设想,沉默了片刻。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热血。 他们虽然是商人,逐利是本分,但在民族大义上,他们骨子里的血性并不比年轻人少半分。 尤其是亲眼见证了泽水县这迥异于沦陷区其他地方的人文环境。 百姓安居,军民同心,秩序井然。 这让他们看到了乱世中一种难能可贵的希望。 如果更多的地方能像泽水县这样,那该多好? “建立商道,利国利民,更是为了我们自己,这件事,我们义不容辞!” 苏文渊最终沉声开口,语气坚定。 “苏家在鲁省,豫东乃至皖北还有些旧关系,可以尝试联系。” 王世伦也点了点头:“资金和渠道运作的事情,我们可以着手准备。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忧色。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城外鬼子的封锁线。商道再好,出不去也是枉然。” 王扬闻言,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自信笑容,他摆了摆手,语气轻松。 “封锁线?那个交给我来处理就行。” “二老不用操心,你们只管先着手准备商路的前期工作,联络旧部,筛选可靠人手。” 见他如此胸有成竹,苏文渊和王世伦虽然心中仍有疑虑。 但联想到他之前创造的种种奇迹,便也按下不提。 一行人又逛了逛城内几个重要的区域,直到日头偏西。 王扬和苏燕便带着四位长辈去了城里一家地道的鲁菜馆子。 品尝了正宗的把子肉,九转大肠等特色菜。 虽然比不上沪上菜肴的精致。 但那股浓郁的地方风味和踏实安心的氛围。 让四位长辈吃得格外舒心。 饭后,将四位长辈送回苏家祖宅安顿。 王扬和苏燕便回到了县公署。 一进办公室,苏燕便迫不及待地关上门,转身看向王扬,秀眉微蹙。 “现在没外人了,你跟我说实话,打破鬼子封锁线,你到底有什么计划?” “难道要像上次对付那个联队一样,集结兵力正面强攻?” 她很清楚现在泽水县的实力,正面击破封锁并非不可能。 但那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惨胜。 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家底可能一下子就打光了。 王扬把自己扔进那张旧藤椅里,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摇了摇头,翘起二郎腿。 “正面强攻?那是最后没办法的办法,伤亡太大,不值当。” “咱们这点家底,得省着点用。” “那你想怎么做?”苏燕走到他对面坐下,目光紧盯着他。 “鬼子围了这么久,工事肯定修得更坚固了,强攻代价大。” “长期围困对我们也不利,虽然粮食够,但终究是被动挨打。” 王扬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先别急,媳妇儿。” “你先把咱们家底,准确的人数,装备,再给我报一遍,我心里好有个数。” 苏燕虽然疑惑。 但还是立刻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册子。 翻开来,如数家珍地汇报道: “步兵有三个营,每营700人,合计2100人。” “其中半数装备了m1加兰德步枪。快慢机和索米冲锋枪。” “另外半数还是以老套筒,汉阳造,中正式为主,夹杂部分缴获的三八大盖。” “新式武器缺口确实不小。” “团直属成员,包括警卫,通讯,工兵,卫生等,共280人。” “机炮营,410人,装备30挺mG34通用机枪,25门60毫米轻型迫击炮,其余为各种步枪混合,弹药储备充足。” “炮营,人数650人。”说到炮营,苏燕的语气明显加重。 “装备包括:20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20门FlaK 37 88毫米高平两用炮。” “10门15cm K.18野战榴弹炮。” “10门155mm GpF重型加农炮。” “还有10门m1A1型75毫米榴弹炮。” “所有火炮均已构筑永备工事,弹药目前充足。” “最后是战火特种小队,60人,全部装备自动火力和狙击步枪。” 她合上册子,总结道。 “所有作战及辅助人员加起来,总兵力三千五百人整。” “另外,城内还有经过基本军事训练的民兵约八百人,可以负责治安和辅助防守。” 第78章 全员换装 王扬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脑海里快速过了一遍这些数字和装备情况。 三千五百人,听起来不少。 但要主动进攻并打破拥有完善工事的日军封锁圈,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尤其是步兵的自动火力覆盖率只有一半。 他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步兵的装备得换,至少要全部换成半自动步枪。” “冲锋枪和轻机枪配置到班。” “老套筒汉阳造那射速,跟鬼子拼火力太吃亏。” 苏燕无奈地摊了摊手,没有说话。 王扬嘿嘿一笑:以前缺钱,现在嘛,咱们现在有钱了,可以进行大换血了。” 他坐直身体,看着苏燕:“打破封锁,不一定非要用人命去填鬼子的战壕。” “我的计划是,双管齐下。” “第一,装备升级。我会尽快搞到足够的武器。” “把另外那一半步兵的装备也换掉,全面提升火力输出。” “同时,再加强一下炮营和防空力量。”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王扬压低声音。 “让战火动起来。他们训练了这么久,光在徐州小打小闹不过瘾。” “这次,把他们放出去,全部撒到鬼子的封锁线后面去。” 苏燕眼睛一亮:“你是说,让他们去袭扰鬼子的后勤补给线?指挥部?” “不止!”王扬眼中寒光闪烁。 “侦查,破坏,狙杀军官,炸毁仓库,袭击炮兵阵地……怎么让鬼子疼,就怎么来。” “我要让鬼子的封锁线从内部乱起来,让他们日夜不宁,首尾难顾。”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点着泽水县外围那几个代表日军主要据点的标记。 “等到鬼子被战火搅得焦头烂额,兵力被迫分散,疲于奔命的时候。” “我们再集中优势炮火,选择一点,给他来个中心开花。” “配合步兵突击,一举凿穿他们的封锁。” 他转过身,看着苏燕,脸上充满了杀意。 “正面强攻是笨办法,咱们要用的,是点穴的手段。” “打蛇打七寸,先把鬼子搅乱,打懵,再给他致命一击。” “这样,伤亡才能降到最低。” 苏燕听着王扬条理清晰,狠辣精准的计划。 心中豁然开朗,之前的担忧一扫而空。 她看着地图,又看看王扬,深吸一口气,问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需要我这边怎么配合?” 王扬看着苏燕跃跃欲试的样子,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计划是有了,但磨刀不误砍柴工。咱们现在的刀,还不够快,不够利。”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你先按部就班,稳住城内,督促训练。” “尤其是炮营的协同和步兵的攻坚演练。” “我去给咱们的刀,开开刃。” 说完,他也不多解释,径直离开了县公署,独自一人朝着城东新建的大型军械库走去。 军械库守卫森严。 王扬独自走进空旷的库房内部。 库房里大部分区域都空着。 只有靠墙的几排架子上整齐码放着子弹箱和木柄手榴弹箱。 另外一小块区域堆放着替换下来的老套筒,汉阳造等旧式步枪,显得整个库房愈发空旷。 王扬找了个结实的弹药箱坐下,意识沉入了那片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光幕。 个人资金:5,586,420 大洋。 这笔巨款,就是他此刻最大的底气。 “步兵火力是根基,得先补齐短板。” 他喃喃自语,目光在商城武器列表中快速扫过。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350大洋\/支。 目前三个步兵营有一半人还在用老掉牙的玩意,缺口大概一千二百多支。 “买,直接来1300支,确保每个步兵都能用上!”王扬意念一动,45万5千大洋瞬间扣除。 资金栏跳动,变成了5,131,920。 布伦式轻机枪,轻便可靠,是班组火力的支柱,800大洋\/挺。 现有的mG34数量有限,需要补充更轻便的自动火力到班排一级。 “每个营先补充50挺,三个营就是150挺。” 又是12万大洋花出去。 资金:5,011,920。 索米Kp\/-31冲锋枪,近战利器,射速恐怖,就是价格有点肉疼,650大洋\/支。 炮营,团直属部队以及步兵中的突击手都需要加强近战能力。 “炮营那帮宝贝疙瘩得优先装备,总不能鬼子摸到眼前了还抱着炮弹等死吧?” “剩下的再补充给步兵和直属队。” 王扬盘算着,直接下单1000支。 65万大洋瞬间蒸发。 资金变成了4,361,920。 看着索米那昂贵的价格,他嘴角抽搐了一下。 莫辛甘纳pEm狙击枪,300大洋\/支。 精准火力在战场上能起到奇效,需要培养更多的狙击手。 “来150支,分散到各营,让那些有天赋的,眼神好的老兵试试,转型当狙击手。” 4万5千大洋。 资金:4,317,420。 m39卵形手榴弹,5大洋\/颗。 反步兵地雷,5大洋\/颗。 反坦克地雷,5大洋\/颗。 “各来一万颗,给鬼子准备点惊喜。” 王扬大手一挥,又是15万大洋没了。 资金:4,167,420。 mG34通用机枪,1000大洋\/挺。 机炮营的宝贝,再多来点,加强火力持续性。 “补充20挺。”2万大洋。 mle1935 60毫米轻型迫击炮,1500大洋\/门。 这玩意也得补充,打战壕和机枪工事很好用。 “再来20门。”3万大洋。 至此,用于补充和加强野战火力的采购算是告一段落。 王扬看了看资金余额,还剩下4,132,420大洋。 他长长舒了口气,这一通采购,几乎将步兵,机炮的火力提升了一个档次。 尤其是那一千多支加兰德和大量自动武器的列装。 将使部队的正面火力密度产生质变。 “人员就这么多,装备再多也消化不了,暂时够了。” 王扬揉了揉眉心,注意力开始转向另一个关键问题,机动性。 部队现在全靠两条腿,无论是调动,追击还是转移重武器,都极其不便。 固守着泽水县城还好,要主动出击,打破封锁。 甚至将来进行远距离机动,没有代步工具可不行。 他的目光在商城的载具分类里浏览起来。 半履带运输车? 这个不错。 他快速计算着。 如果给战火特种小队配备一批,他们的活动范围和机动能力将大大提升。 给团直属的侦察分队配备一些,情报传递和侦查效率也能飙升。 甚至可以考虑组建一支小型的快速反应部队。 “机动性就是战斗力。”王扬下定了决心。 他没有立刻购买,而是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他看着堆满各种武器的军械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转身朝库房外走去,心里已经有了完整的规划。 第79章 新装备分发 离开军械库,王扬径直去了城东的训练场。 场上杀声震天。 三个步兵营的士兵们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着战术配合和射击训练。 汗水在尘土飞扬的操场上挥洒。 王扬找到正在监督训练的苏忠和苏勇,两人看到王扬过来,立刻跑了过来敬礼。 “教官!” 王扬摆了摆手,没废话,直接说道:“阿忠,阿勇,交给你们个紧急任务。” “教官您吩咐。”苏忠挺直腰板。 “立刻从你们手下,抽调一批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弟兄。” “组成一个临时装备接收分发小组,人数不用太多,三十人左右就行,要机灵点的。” 王扬语速很快:“然后带着他们,去军械库。” “军械库?”苏勇愣了一下:“教官,是要搬运弹药吗?” “不是弹药。”王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是给你们换装的新家伙到了。” “新家伙?”苏忠和苏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喜。 他们知道教官神通广大,但这新装备说来就来? “别问那么多,执行命令!”王扬脸色一正。 “到了军械库,自然能看到。记住,动作要快,分发要有序。” “优先补足各营缺失的m1加兰德步枪,然后是布伦轻机枪和索米冲锋枪。” “具体数量,清单在库房里,你们对照着来。” “是,保证完成任务。”两人虽然满肚子疑问,但毫不犹豫地立正领命。 王扬又补充道:“另外,派人去通知炮营,让他们也派人去领一批索米冲锋枪和配套弹药。” “告诉他们,光会打炮不行,也得有护炮的能力。” “别到时候被鬼子小股部队摸到眼前抓了俘虏。” “明白。” 苏忠和苏勇不敢耽搁。 立刻在训练场上点了一批心腹老兵。 匆匆赶往军械库。 当军械库那沉重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苏忠,苏勇带着三十名精挑细选的士兵走进去时。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几个小时前还空空荡荡的库房。 此刻竟然被一堆堆码放整齐的木箱填得满满当当。 “我的娘嘞……”一个老兵忍不住喃喃出声。 苏忠快步走到一个打开的箱子前。 里面是造型优美的m1加兰德步枪。 一支支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拿起一支,熟练地拉动枪栓。 听着那清脆的机械声,手感沉甸甸的,充满了力量感。 “全是……全是新枪!” 苏勇也打开旁边一个长条木箱。 里面是分解状态的布伦轻机枪。 乌黑的枪管和烤蓝的机匣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幽光。 还有更多的箱子。 里面装着的是一支支造型独特。 弹鼓硕大的索米冲锋枪。 还有一箱箱配套的弹药,弹鼓。 “还愣着干什么!”苏忠最先反应过来,强压着心中的激动。 对着身后还在发愣的士兵们低吼道。 “对照清单,清点数量。” “然后按营,按连,分批运出去。” “动作都给我轻点,这些都是宝贝疙瘩。” 士兵们轰然应诺,快速行动起来。 他们小心翼翼地搬运着箱子,眼神里充满了兴奋。 没有人问这些装备是从哪里来的。 教官的手段,他们已经习惯了。 很自然的就选择了无条件信任。 很快,一箱箱新式武器被运出军械库。 分发到早已接到通知,等在库房外空地上的各营连主官手中。 “一营的,过来领枪。” “二营机枪排的,这边。” “三营三连,你们缺的加兰德。” 整个分发过程高效而有序。 领到新装备的连长,排长们,看着手里崭新的半自动步枪,轻机枪和冲锋枪。 个个喜笑颜开,如同过年一般。 “哈哈,终于把那老套筒给换了。” “这加兰德,真带劲。” “看看这索米,这弹鼓,近战还不突突死小鬼子。” 与此同时,炮营也派来了人,领走了大批的索米冲锋枪和弹药。 炮营营长亲自带队,摸着那冲锋枪,咧着嘴笑道。 “还是教官想得周到,以后哪个狗日的鬼子敢摸咱们的炮。” “先问问老子手里的冲锋枪答不答应。” 那些替换下来的老套筒,汉阳造等旧式武器。 则被集中回收,运回了军械库的一角。 王扬吩咐了,其中性能尚可的,暂时配发给民兵队伍使用。 让他们先熟悉枪械操作,等后续所有人都熟悉了,再找机会给他们也换上新式装备。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泽水县保卫团都沉浸在熟悉新装备的热潮中。 训练场上,加兰德步枪清脆的半自动射击声。 布伦轻机枪有节奏的点射声。 索米冲锋枪狂暴的连发声。 取代了以往老式步枪稀稀拉拉的枪声。 士兵们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新武器的操作,保养和战术应用。 尤其是那些被选中使用狙击步枪的老兵,更是废寝忘食地练习着瞄准和测距。 王扬和苏燕穿梭在各个训练场,监督着训练进度。 五天后,看着部队已经基本熟悉了新装备的操作。 王扬将苏忠,苏勇以及战火小队的几个队长召集到了县公署。 王扬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众人:“新家伙都捂热乎了吧?” “热乎了,教官。弟兄们的手早就痒痒了。” 铁砧瓮声瓮气地回答。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战意。 “好!”王扬一拳砸在地图上,指着泽水县外围鬼子的封锁线。 “光训练不见血,练不出真本事。” “从现在开始,咱们的游击战,正式开始。” 他看向战火小队的五个队长。 “把你们的五个小队都给我撒出去,以小组为单位,渗透到鬼子封锁线后方去。” “你们的任务就一个字——闹。” “袭扰他们的补给线,狙杀他们的军官和哨兵,爆破他们的仓库和炮兵阵地。” “怎么让鬼子睡不着觉,就怎么干。” “我要让鬼子的封锁线,从一根铁链,变成一串到处冒火的鞭炮。” “是,保证完成任务。”五名队长眼中闪烁着狼一般的凶光。 王扬又看向苏忠和苏勇。 “各步兵营,以连排为单位,组织精锐小分队,配合战火的行动。” “在封锁线正面,选择鬼子防御薄弱点,进行试探性攻击和骚扰。” “吸引鬼子注意力,为战火在敌后的活动创造机会。” “记住!”王扬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所有人。 “咱们现在火力今非昔比,但不要蛮干,利用射程和火力优势,远距离消耗敌人。” “打了就跑,绝不纠缠,让鬼子尝尝咱们新式武器的滋味,又摸不着咱们的衣角。” 第80章 游击开始 当天夜里。 夜色笼罩了泽水县城。 城墙上,探照灯的光柱有规律地划破黑暗。 警惕地巡视着城外死寂的原野。 县公署内,灯火通明。 王扬、苏燕与战火小队全体成员。 苏忠,苏勇等主要军官齐聚一堂,气氛肃杀。 王扬站在那张布满标记的军事地图前。 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泽水县的那个红圈外围。 “都听清楚了,咱们的游击战,从今晚开始。” “战火先行,趁着夜色,从之前探明的那些个山沟,林子。” “给老子悄无声息地摸出去,绕到鬼子屁股后面去。” 他的目光看向孤狼,夜猫等五个小队长。 “你们出去之后,首要目标,是鬼子的后勤补给线。” “运输队,仓库,物资囤积点。” “只要是能给鬼子续命的东西,都是你们的靶子。” 他顿了顿:“记住我的话,这次行动,不要缴获。” “一粒子弹,一颗米,都别给老子往回拿。” 这话让一些队员露出了不解的神色。 以往打仗,缴获物资可是补充家当的重要来源。 王扬看出了他们的疑惑,冷哼一声。 “怎么?觉得亏了?目光放长远点,我们现在缺那三瓜两枣吗?” “我们缺的是时间,是让鬼子尽快乱起来的机会。” 他解释道:“带着缴获,行动迟缓,容易暴露。” “我们的目的不是发财,是破坏,是让鬼子断粮,断弹,断补给。” “如果你们袭击的地点靠近咱们的村庄,有条件的话。” “通知乡亲们,能搬走的粮食布匹,分给他们。” “搬不走的,或者离得远的,一把火给老子烧个精光,一根毛都别给鬼子留下。” “是,教官,保证完成任务。” 孤狼等人再无异议,齐声低吼。 他们明白了,教官这是要釜底抽薪。 “机炮营和各步兵营,”王扬转向苏忠和苏勇。 “你们暂时按兵不动,抓紧最后的时间磨合新装备。” “三天,我给战火三天时间。” 他伸出三根手指:“三天后,无论战火那边成果如何,你们全线出击。” “以连排为单位,组成无数个拳头,沿着整个封锁线,给老子狠狠地骚扰。” “敲掉他们的前沿哨所,偷袭他们的巡逻队,用迫击炮给我轰他们的阵地。” 他走到每个军官面前,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的眼睛。 “都给我记住核心战术——打完就跑,绝不停留。” “利用咱们射程和火力的优势,远距离消耗他们。” “咬一口就撤,换个地方再咬。” “让鬼子摸不着头脑,疲于奔命。” 他再次强调,语气严厉。 “尤其是你,苏勇,我知道你打起仗来不要命,但这次给老子把性子收起来。” “不许贪功,不许恋战,更不许惦记那点缴获。” “我要的是用最小的伤亡,换取鬼子最大的混乱和疲惫。” “谁要是敢违抗命令,导致弟兄们无谓伤亡,别怪老子军法无情。” 苏勇脸色一凛,重重抱拳:“教官放心,我苏勇晓得轻重。” “好!”王扬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仿佛要将那上面的山川河流和敌军标记都刻在脑子里。 他猛地一挥手。 “战火,出发,让鬼子先乱起来。” “三天后,咱们全线开花,给这帮东洋畜生。” “好好上一课,告诉他们什么叫敌后游击。” 命令既下,雷厉风行。 六十名战火队员,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漆黑的夜色。 他们凭借着对地形的极致熟悉和精湛的渗透技巧。 避开日军明哨暗岗。 从那些看似无法通行的崎岖小路。 渗出了看似严密的封锁圈。 接下来的三天,泽水县外围的日军后方,开始不断传来坏消息。 一条重要的补给公路上,一支由五辆卡车组成的运输队遭遇不明武装袭击。 袭击者火力凶猛,清一色的自动武器,精准而狠辣。 护卫的半个小队日军几乎在照面间就被打懵,短短几分钟内全军覆没。 卡车上满载的粮食和弹药,被袭击者浇上带来的煤油,付之一炬。 冲天的火光十几里外都能看见。 一个位于封锁线后方二十里的临时物资囤积点。 深夜突然发生剧烈爆炸,存放着大量被服和罐头的帐篷被炸上了天。 哨兵在临死前只来得及发出短暂的警报,连袭击者的影子都没看清。 几个靠近山区,被认为相对安全的日军前沿哨所。 哨兵在夜里莫名其妙地被精准狙杀,死得无声无息。 等换岗的鬼子发现时,只找到一具具冷掉的尸体和弹壳,袭击者早已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甚至有消息传来,附近某个村子的百姓。 一夜之间发现村口堆放着不少白花花的大米和结实的军用布匹。 据说是天降横财。 消息通过各种渠道传回泽水县公署。 王扬看着一份份简短的战报,脸上露出了笑容。 “干得漂亮,就这么打,让鬼子后方处处烽烟,看他们还怎么安心围困。” 三天时间一到,早已磨刀霍霍的机炮营和各步兵营精锐小分队,从泽水县各个预定出击点涌出! 刹那间,原本相对平静的日军封锁线正面,枪炮声四起。 某个日军前沿阵地上,士兵们刚刚因为后方的混乱而有些人心惶惶。 突然就被一阵密集的迫击炮弹覆盖,炸得人仰马翻。 还没等他们组织起有效反击,袭击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交通壕的拐角。 另一处,一支十五人的日军巡逻队,大摇大摆地沿着既定路线行进。 突然侧面山林里射来一阵精准而急促的半自动步枪子弹,当场倒下七八个。 幸存的鬼子慌忙趴下还击。 却只听到远处传来几声布伦轻机枪的点射作为告别。 袭击者早已转移。 整个封锁线上,日军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他们搞不清楚敌人到底在哪里,有多少人。 对方像泥鳅一样滑溜,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火力还异常凶猛。 那种清脆连贯的半自动步枪射击声和狂暴的冲锋枪扫射。 给他们造成了极大的伤亡,还有心理压力。 后勤被断,正面又被不断骚扰。 日军指挥官焦头烂额,兵力被不断调动疲于奔命。 原本铁桶般的封锁线,开始出现混乱和漏洞。 第81章 战术指导 就在鬼子封锁线前方后方同时遭受游击的时候。 泽水县城墙上,王扬和苏燕并肩而立。 听着远方封锁线方向传来的,此起彼伏的枪声,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意。 “听这动静,战火和咱们的游击分队,干得不错。”苏燕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解气的快意。 王扬拿着望远镜,观察着远处日军阵地隐约的混乱,嘴角那抹痞笑带着冷意。 “鬼子现在估计快气炸了。” “后方补给线被咱们的特种队当成了自家后院,想怎么逛就怎么逛。” “正面又被咱们的游击分队不停地抽耳光。” “他们想打,找不到咱们的主力。” “想守,又防不住咱们无处不在的冷枪冷炮。”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兵下令:“告诉苏忠和苏勇,保持这个节奏。” “不要贪功,不要冒进,就用这种零敲碎打的法子,给我慢慢放鬼子的血。” “我倒要看看,是他们先撑不住,还是我们先累。” 通讯兵领命而去。 王扬转过头,看着苏燕,眼神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鬼子现在最难受的,就是后勤。” “他们联队长吉田,现在估计正在指挥部里砸东西呢。”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对手心理的自信: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他就该坐不住了。” “要么不顾一切发动进攻,赌一把。” “要么就只能向上级再次哭诉,请求战术指导了。” “无论他选哪条路,对咱们来说,都是机会!” 而此时吉田联队指挥部里。 坏消息不断飞来,每一份报告都像一记重重的耳光,抽在吉田正一郎的脸上。 “联队长阁下,三号地区巡逻队遭遇伏击,玉碎九人……” “西侧仓库哨位被拔除,物资虽未损失,但士兵全部……” “运输队再次遇袭,路线被迫更改,抵达时间无法保证……” 参谋官念着电文,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乎微不可闻。 吉田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攥着指挥刀的刀柄,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跳。 再次组织大规模正面进攻?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他自己强行摁了下去。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之前那场惨败的景象。 铺天盖地的重炮覆盖,将他的部队炸得人仰马翻。 士兵的残肢断臂和扭曲的钢铁混合在一起…… 那种毁灭性的火力,已经成为他心底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手里这点兵力,再去强攻那座钢铁刺猬般的城池,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此时还不知道,泽水县那恐怖的重炮群,如今已经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一倍。 “收缩,继续收缩防线,重点保护指挥部和主要物资仓库。” 吉田从牙缝里挤出命令,声音嘶哑。 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收缩防线蜷缩起来,试图减少被攻击的面积。 然而,防线一收缩,原本就有些捉襟见肘的兵力分布,漏洞就更大了。 那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偏僻区域,几乎成了不设防的地带。 泽水县县公署,王扬第一时间就通过观测气球和前线回报,察觉到了日军防线的变化。 “鬼子缩了?”王扬在地图上标注出的日军最新动向,嗤笑一声。 “以为缩起来就没事了?做梦。” 他立刻叫来苏忠:“阿忠,抽调两个步兵连。” “要装备最精良,体力最好的,让他们从鬼子收缩后露出的缝隙钻出去。” “去跟战火小队汇合。” 苏忠眼睛一亮:“教官,你是想……” “把鬼子后方这潭水,给我搅得更浑。”王扬手指点着地图上日军后方的广阔区域。 “两个连,加上战火小队,足够组成十几支机动突击队了。” “告诉他们,放开手脚干,鬼子的兵站,通讯线路,小型据点。” “能端掉的就端掉,端不掉的就骚扰,我要让吉田这老小子,睡觉都得睁一只眼。” “是!”苏忠兴奋地领命而去。 很快,两个齐装满员,士气高昂的步兵连。 带着清一色的加兰德步枪,布伦轻机枪和索米冲锋枪。 利用夜色和地形的掩护,从日军防线收缩后留下的薄弱环节,悄无声息地渗透了出去。 与在敌后活跃的战火特种小队成功会合。 这一下,日军后方彻底炸开了锅。 之前战火虽然厉害,但人数有限,主要以破坏和袭扰为主。 现在加入了两个装备精良,火力强大的满编步兵连,破坏力呈指数级上升。 一支近百人的日军运输中队,在一条被认为相对安全的道路上,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对方不仅火力凶猛,而且战术配合极其娴熟。 机枪压制,步枪精准点名,冲锋枪近战清剿,一气呵成。 整个运输中队几乎被全歼,物资被尽数焚毁。 几个孤立的日军小型据点,一夜之间被拔除,守军全部被歼,据点被炸成废墟。 甚至连距离吉田指挥部不到十五里的一处通讯中转站,都遭到了猛烈袭击。 虽然因为援军赶到未能完全摧毁,但也造成了严重破坏和人员伤亡。 吉田联队临时指挥部里,能砸的东西几乎都被吉田砸遍了。 他双目赤红,喘着粗气,对着手下军官无能狂怒。 “八嘎,废物,你们都是帝国陆军的耻辱,连一群泥腿子都对付不了!” “联队长阁下,对方……对方太狡猾了,他们根本不与我们正面交战……” “他们的火力……完全不像是地方武装……” “我们的补给线几乎瘫痪,士兵们士气低落……” 军官们低着头,不敢直视吉田喷火的目光。 他们何尝不想消灭这些可恶的袭击者? 可对方就像滑不溜手的泥鳅,神出鬼没,打了就跑,根本抓不住。 你想集结兵力围剿,他们立刻化整为零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稍有松懈,他们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狠狠咬你一口。 这种无处着力,被动挨打的憋屈感,几乎让所有日军军官都感到绝望。 吉田颓然坐倒在椅子上。 看着地图上那一个个代表遇袭地点的标记。 还有那条几乎被打成虚线的主要补给线。 他知道,自己彻底失败了。 围困?现在到底是谁在围困谁? 他颤抖着手,拿起笔,开始起草发给上级的电文。 这份电文,比他上一次请求战术指导时。 语气更加卑微,处境描述更加凄惨,几乎字字血泪。 “……敌军活动日益猖獗,手段刁钻,火力凶猛远超预估……” “我部后勤补给线几近断绝,士兵疲于奔命,士气濒临崩溃……” “泽水县敌军实力深不可测,绝非普通地方武装……” “职部无能,恳请上级速派重兵支援,否则……” “恐难维持现有战线……” 电文发出后,吉田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椅子上,等待着命运的审判。 或者说,等待着上级的斥责和可能的一纸调令。 然而,几天后,当通讯兵拿着回电匆匆跑进来时,吉田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电文来自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语气竟然没有过多的斥责,反而带着一种终于下定决心的语气。 “……已悉你部困境。省府作战准备已完成。” “兹命令:第76旅团(满编),配属独立重炮联队、战车中队,及航空兵第69飞行战队(满编)。” “不日即将南下,与你部汇合。” “此次作战之目的,为彻底粉碎泽水县之抵抗,扫清鲁西南之隐患。” “望你部坚守待援,并做好协同作战之准备……” 一个满编旅团,重炮,战车,还有满编的航空兵飞行战队。 吉田拿着电文的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起来。 脸上的阴霾和颓废一扫而空。 出现的是一种癫狂的喜悦和复仇的火焰。 他猛地站起身,将电文拍在桌子上。 对着指挥部里所有茫然的军官。 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狂笑: “哈哈哈,天照大神保佑,援军,强大的援军就要来了。” “泽水县,王扬,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这一次,我要把你们,连同那座该死的城池,彻底从地图上抹掉!!” 第82章 山雨欲来 日军吉田联队防线的异常收缩,迅速而明显。 原本如同蛛网般延伸出去的哨所,巡逻路线被大量放弃。 兵力龟缩到几个核心据点和指挥部周围。 大片原本被严密控制的区域几乎成了真空地带。 这种收缩,已经不是单纯的防御调整。 更像是一只受伤的野兽,蜷缩起身体,舔舐伤口。 同时用凶狠的眼神警惕着四周,等待着什么。 泽水县城墙上,王扬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仔细观察着远方日军阵地的动静。 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除了必要的警戒哨兵。 几乎看不到日军活动的迹象。 连往常那耀武扬威的巡逻队都销声匿迹了。 “不对劲……”王扬放下望远镜,喃喃自语。 “怎么了?”一旁的苏燕问道。 她也察觉到了异常,但不如王扬这般敏锐。 “鬼子这缩得也太彻底了。”王扬指着地图上那片几乎被放弃的广阔区域。 “如果只是被动防御,他们至少会在这些关键位置保留一些前哨,延缓我们的推进,互相支援。” “但现在,他们几乎是完全放弃了外围,把所有兵力都收拢到了几个硬壳子里。” 他手指敲击着地图上那几个被重点标注的日军核心据点。 “这不像是在防御,更像是在固守待援。” “待援?”苏燕心中一凛。 “你是说,鬼子在等援兵?” “没错!”王扬眼神一冷。 “吉田这家伙,被咱们打怕了,知道自己啃不动咱们,又不敢再发动进攻。” “他这么不顾一切地收缩,放弃大片封锁区,唯一的解释就是。” “他得到了确切消息,有强大的援兵正在赶来。” “他现在的任务,就是像一颗钉子一样,死死钉在这里。” “守住这几个要点,等待援军抵达,里应外合。” 这个判断让苏燕瞬间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一个被打残的吉田联队就已经让他们费尽周折。 如果再来一支甚至更多,装备更精良的日军部队…… “那我们怎么办?趁他们援军没到,先集中兵力,拔掉吉田这几个据点?” 苏燕快速思考着对策。 王扬摇了摇头,脸色凝重。 “来不及了。鬼子既然敢这么收缩。” “这几个据点肯定经营得像铁桶一样,强攻伤亡太大。” “而且需要时间。万一我们正打着,鬼子援军突然到了,咱们就被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不能再让孤狼他们在外面浪战了。” “鬼子现在收缩,后方看似空虚,但谁知道是不是故意露出的破绽?” “万一鬼子援军先头部队已经秘密抵达,设下圈套。” “咱们派出去的两个连和战火就危险了。” 他立刻转身,对身后的通讯排长下令:“快,给孤狼发电。” “命令他们,以及配合行动的两个步兵连,停止一切袭击行动。” “立刻化整为零,以最快速度,通过安全路线撤回泽水县。” “重复,立刻撤回,鬼子行为异常,疑似有大规模援军将至,不得有误。” “是!”通讯排长不敢耽搁,立刻跑向通讯室。 电波穿越封锁线,将王扬的命令传达到了正在敌后活跃的孤狼手中。 此时,孤狼正带着一支混合小队,潜伏在一处山梁上。 用望远镜观察着下方一条寂静的公路。 按照原计划,他们准备伏击一支预计会经过这里的日军运输队。 “队长,有点奇怪啊。”一个队员低声道。 “这条路上午这时候应该至少有两支巡逻队经过,今天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孤狼也皱起了眉头,他也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寂静。 就在这时,背着电台的通讯员猫着腰快速跑了过来,将一份译好的电文递给他。 孤狼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顿时一变。 “全体都有!”他压低声音,语气极其严肃。 “教官急令,停止行动,立刻撤回县城。” “撤回?”几个小队长都愣了一下。 “队长,眼看就要到嘴的肉……” “执行命令!”孤狼打断他们,将电文传给他们看。 “教官判断鬼子在固守待援,可能有大规模援兵将至。” “我们再待在外面,很可能被包了饺子。” “立刻分散,按预定撤退方案,撤回泽水。” 命令如山。 尽管有些不解和遗憾,但所有队员都毫不犹豫地执行。 他们迅速收拾装备,抹除痕迹,分成数股。 沿着不同的隐蔽路线,朝着泽水县方向快速撤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几天后,派出去的两个连和战火小队成员。 陆陆续续,有惊无险地全部安全撤回了泽水县城。 他们带回来的情报,也印证了王扬的判断。 日军后方确实异常安静。 许多原本应该有的巡逻和运输活动都停止了,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县公署内,王扬听着孤狼的详细汇报,脸色平静。 “教官,咱们下一步怎么办?”苏忠沉声问道。 “鬼子要是真来一个旅团,甚至更多,还带着重炮和飞机,咱们……” 王扬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扫过在场所有的军官,包括闻讯赶来的苏文渊和王世伦。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王扬的声音带着坚定。 “鬼子来再多,咱们也得接着,泽水县,就是咱们的根,没地方可退。”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泽水县的位置。 “传我命令,全城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所有部队,停止一切外出袭扰行动。” “收缩回城,依托工事,进行防御强化训练。” “炮营,给我把眼睛擦亮,所有观测气球全天候升空,预设坐标再给我核对一遍。” “我要你们在鬼子援军进入射程的第一时间,就能把炮弹准确地砸到他们头上。” “防空阵地,一级戒备,所有高炮,高射机枪就位。” “鬼子不是有飞机吗?来多少,给我揍下来多少。” “步兵营,加固城防工事,检查雷区,储备滚木擂石。” “告诉弟兄们,接下来,咱们要打的,可能是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恶仗。”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痞气和杀意的笑容: “鬼子以为来个旅团就能把咱们碾碎?做梦。” “老子正好用他们来试试,咱们这新换装的家伙,到底够不够硬。” “告诉弟兄们,都把精神给我打起来。” “准备迎战,让小鬼子的援军,也尝尝咱们泽水铁拳的滋味。” 第83章 空中轰炸叫停 八月二十五日,午后灼热的阳光炙烤着大地。 泽水县城墙上的空气仿佛都带着焦灼的味道。 一名侦察兵带着满身尘土和汗水,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了县公署。 连气都来不及喘匀,就对着正在与苏燕,苏忠苏勇等人商议防务的王扬嘶声报告。 “教……教官,北面,北面来了大队鬼子,黑压压的一片,根本看不到头。” 指挥部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名侦察兵身上。 王扬脸色不变,仿佛早有预料,沉声问道。 “别急,慢慢说,看清楚了多少人?有什么装备?” 那侦察兵用力咽了口唾沫,努力平复呼吸,快速说道:“人数太多了,绝对超过一个旅团。” “目测起码有七八千人,可能更多。” “前面是步兵和骑兵,后面跟着几十辆卡车,还有……还有十几辆铁王八。” “后面还用骡马拖着好多大家伙,看炮管粗得吓人。” “他们的行军队伍拉出去好几里地,尘土扬得老高。”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迟三天,肯定能和西面吉田那帮龟孙子汇合。” 一个旅团,坦克,重炮。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如此确切的情报。 苏燕,苏忠苏勇等人的心还是猛地往下一沉。 这绝对是他们面临过的,最强大的敌人。 苏忠忍不住骂了一句:“妈的,小鬼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苏燕看向王扬,眼神里带着担忧。 “和我们预料的一样,而且比预想的可能还要强。” 王扬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冷笑。 他走到墙上的大幅军事地图前,目光看向北面通往泽水县的主要道路。 “该来的,总会来。”王扬的声音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 “鬼子这是被咱们打疼了,不服气,非要调重兵来把咱们这颗钉子拔掉。”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扫过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 “传我命令,所有部队立刻进入指定防御位置。” “侦察排全部散出去,给我盯死了北面来的这股鬼子。” “我要知道他们每小时的推进距离,在哪里扎营,炮兵阵地的可能选址。” “有任何异动,立刻回报。” “观测气球增加双岗,配备最好的望远镜。” “我要确保二十公里内,鬼子有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 “通讯排,所有电台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和监听。” “重点注意鬼子可能的无线电通讯,尝试破译。” “同时,确保我们各部队之间的联络绝对畅通!” 他特别强调,指着苏勇:“防空阵地,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鬼子的飞机肯定会先来试探甚至轰炸。” “一旦发现敌机,立刻预警!所有高炮,88炮,给我往死里打。” “绝不能让鬼子的飞机在咱们头上撒野。” “是!”苏忠苏勇胸膛一挺,大声应命。 一道道命令迅速从县公署扩散出去。 原本还在进行日常训练的士兵们,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各自的战位。 城墙上下,顿时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 沉重的观测气球被充满气体,缓缓升上天空,俯瞰着远方的地平线。 炮兵阵地上,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着炮闩,擦拭着炮弹,预设的射击诸元被反复核对。 防空阵地上,高射炮的炮管高高扬起,射手们紧张地盯着天空。 城内的百姓也感受到了这不同寻常的紧张气氛。 但在民兵和工作人员的疏导下,并未出现恐慌。 而是默默地配合着,将重要的物资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或者帮助加固工事。 王扬和苏燕并肩走上城墙主了望台。 “这一次,比上次要凶险得多。” 苏燕看着远方,轻声说道,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王扬双手扶着垛口,身体站得笔直。 目光仿佛要穿透遥远的距离,看清那支正滚滚而来的日军部队。 他脸上没有了往常的痞气,只有一种属于军人的冷峻。 “凶险?”王扬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弧度。 “咱们泽水县,什么时候怕过凶险?” 他转过头,看着苏燕,眼神里燃烧着战斗的火焰。 “鬼子以为人多炮多就能吓住咱们?做梦。” “他们来的越多,老子崩掉他们的牙就越多。”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整个泽水县城。 “告诉弟兄们,都把家伙给老子擦亮了,子弹上膛,炮口校准。”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鬼子来,让他们好好见识见识,什么叫做铜墙铁壁。” 接下来的三天,泽水县的气氛几乎凝固。 日军的侦察机如挥之不去的苍蝇。 从清晨到黄昏,几乎不间断地在高空盘旋。 发出令人烦躁的嗡嗡声。 最初,几架胆子大的日军侦察机仗着速度,试图降低高度进行抵近侦察。 但当他们刚刚进入泽水县外围,下方泽水县城周围突然爆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 密集的防空炮弹,瞬间笼罩了那片空域。 一架侦察机躲闪不及,机翼直接被一发88毫米高射炮弹撕碎。 拖着浓烟哀嚎着坠向远方大地,化作一团耀眼的火球。 另外两架也被纷飞的弹片击伤,仓皇拉升高度,逃之夭夭。 这凌厉而精准的防空火力,给了日军飞行员一个狠狠的下马威。 自那以后,所有的日军侦察机都学乖了。 它们只敢在8000米以上的高空,远远地盘旋,再也不敢轻易降低高度。 这个高度,已经超出了大部分防空火力的有效射高。 尤其是那些威力巨大的88炮,虽然理论上射高足够。 但命中精度已经大大降低,想要击中灵活的小型侦察机难如登天。 “妈的,这帮苍蝇。” 城墙防空指挥位上。 苏勇看着高空中那几个若隐若现的小黑点,恨恨地捶了一下沙包。 明明能看到,却够不着,这种感觉让他憋屈得很。 王扬举着望远镜,看着那在极高处优哉悠哉盘旋的日军飞机,脸色平静。 但眼神里也带着一丝无奈。 “算了,让他们看吧。”他放下望远镜,对苏勇说道。 “九千米,他们能看到个屁?顶多看看咱们城墙的轮廓。” “咱们的炮位都伪装得好好的,他们分辨不出来。只要轰炸机不来,随他们便。” 他说的也是实情。 在这个高度,日军的侦察机根本无法分辨地面上经过精心伪装的炮兵阵地和各类工事,侦察效果大打折扣。 然而,泽水县展现出的强大防空能力。 却通过侥幸逃回的飞行员之口,层层上报。 最终摆在了华北方面军司令官的案头。 司令部里。 司令官看着那份关于泽水县拥有“射高惊人,火力密集的未知型号防空火炮”的报告。 眉头紧紧锁起,脸上写满了震惊。 “射高达到八千米……甚至可能更高?”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支那军队……怎么可能拥有如此先进的防空武器?” “这绝不是他们能够生产或者通过常规渠道获得的。” 他抬头看向一旁的参谋长:“航空兵那边怎么说?” “在这种强度的防空火力下,轰炸机群还能否有效执行任务?” 参谋长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司令官阁下,根据飞行员描述,对方防空火力之猛,射高之高,远超我军预估。” “如果贸然派遣轰炸机群,在无法有效压制其防空火力的前提下。” “恐怕会遭受难以承受的损失。” “而且,侦察机在高空无法确认其防空火力的具体数量和部署,这增加了轰炸的盲目性和风险。” 司令官沉默了。 他原本计划依靠航空兵的绝对优势,先对泽水县进行一轮毁灭性轰炸。” “摧毁其防御工事和士气,再配合地面部队进攻。 但现在,这个计划似乎行不通了。 那个叫泽水的地方,就像是一个浑身是刺的刺猬。 不仅地面防御坚固,连空中也难以下口。 “命令前线部队,按原计划与吉田联队汇合。”司令官最终做出了决定,语气森然。 “既然空中优势暂时无法发挥,那就用地面部队,用绝对的实力,碾碎他们。” “我倒要看看,这座小小的县城,能扛得住我帝国一个精锐旅团的重击。” 第84章 反炮击 第三天中午,烈日当空。 一名侦察兵再次飞奔入县公署,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教官,鬼子北面来的大队人马,已经和西边的吉田联队汇合了。” “现在正在原来吉田联队的指挥部一带休整,埋锅造饭,人喊马嘶的,动静很大。”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王扬。 王扬听完,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代表日军汇合地点的那个标记。 “汇合了?好得很!”王扬冷哼一声。 “休息?吃饱喝足了,才好上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苏燕,苏忠,苏勇等所有核心军官。 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指挥部: “告诉所有弟兄,鬼子的大餐已经送到嘴边了。” “都给我打起精神,检查武器,巩固工事。” “炮营给我盯死了鬼子可能的进攻路线和集结地。” “观测气球一刻也不能落下。” 他深吸一口气。 “小鬼子休息不了多久,等他们一动,咱们就给他们来个迎头痛击。” “让他们知道,这泽水县,就是他们的坟场。” 紧张安静的夜晚过去了,天色刚蒙蒙亮。 城墙了望塔上的观测气球就传来了紧急消息。 “教官,鬼子动了,大队人马正朝着咱们这边开过来。” “队伍拉得很长,前面是步兵和坦克,后面跟着炮兵和辎重。” “按照他们的速度,最多两个时辰,先头部队就能进入十五公里范围。” 消息传到县公署,王扬猛地从地图前抬起头,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是早有预料的表情。 苏忠苏勇等人也都围了过来,气氛瞬间绷紧。 “终于来了。”王扬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脸上露出一抹狩猎前的兴奋。 “命令各部,按预定方案进入战斗位置,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开火。”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通过观测气球不间断的报告。 日军庞大的行军队伍,在地面上缓缓蠕动,越来越近。 二十公里……十九公里…… 当观测气球再次传来报告时,王扬的嘴角咧开了一个冰冷的弧度。 “报告,鬼子主力部队在距离我方约一万八千米处停止前进。” “其重炮部队分离出来,在前方约一万七千米处停下,正在展开,布设炮兵阵地。” “观测到大型火炮六门,疑似其主力远程加农炮。” 指挥部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滞。一万七千米。 这个距离,已经超出了他们之前展现给鬼子的重炮射程。 鬼子果然狡猾,想把重炮放在一个自以为安全的位置,从容轰击城墙。 苏忠忍不住骂道:“狗日的小鬼子,算得真精。把炮摆在以为咱们打不着的地方。” 苏燕也蹙起秀眉:“他们的九二式加农炮射程有一万八千多米。” “放在那里,确实能打到我们,而我们之前表现出来的射程却打不到他们……” 这几个月来,她在王扬的教导下,对于鬼子的重炮射程有了一定的了解。 然而,王扬脸上那抹笑容却越发明显,甚至带着点戏谑。 “把炮摆在咱们打不着的地方?”王扬嗤笑一声。 “谁告诉他们,咱们的重炮,只能打一万五了?” 他走到通讯器前,直接接通了炮营指挥所:“我是王扬,命令,编号K-01至K-10。” “十门K.18野战炮,立刻调整射击诸元。目标,敌方正在布设的炮兵阵地,预设坐标b1-b9区域,距离一万七千米。”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杀意。 “不用给老子省炮弹,不用追求首发命中,给老子进行区域性覆盖射击。” “用最快的射速,把那个地方,给老子彻底犁一遍。” “把那六门鬼子的宝贝疙瘩,连同他们的炮兵,一起炸上天。” “是,教官。”炮营营长激动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城墙内部关厢,经过精心伪装,与周围泥土几乎融为一体的永备炮兵工事内。 沉重的炮闩被拉开,沉重的150毫米高爆弹被装填进去。 炮手们根据观测气球传回的精确坐标,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 粗长的炮管缓缓抬起,调整着指向遥远地平线的角度。 每一门K.18火炮旁边,都堆满了锃亮的炮弹,副射手严阵以待。 炮营营长看着准备就绪的十门巨炮,深吸一口气,猛地挥下手中的小旗。 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全营,一发齐射,放。” “放!” “放!” …… 命令通过电话线瞬间传达到各个炮位。 下一秒—— “轰!!!轰!!!轰!!!!” 十门K.18野战炮几乎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炮口喷吐出长达数米的炽烈火焰。 巨大的后坐力让沉重的炮身猛地向后坐退。 整个大地都在颤抖。 十发沉重的150毫米高爆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锐呼啸。 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划破清晨的天空。 朝着一万七千米外的日军炮兵阵地狠狠砸去。 虽然距离远超常规射击范围,精度有所下降。 但王扬要的根本不是精度,是覆盖,是毁灭。 炮弹飞行了一段时间。 “嗖——轰!!!” 第一发炮弹带着令人心悸的尖啸。 落在了日军炮兵阵地边缘约两百米的地方。 炸起一团巨大的泥土烟柱。 正在紧张布设炮位,以为处于绝对安全距离的日军炮兵们。 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远超预估射程的炮击彻底打懵了。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 “轰轰轰轰轰——!!” 另外九发炮弹接踵而至,几乎覆盖了整个日军炮兵阵地区域。 大地在剧烈震颤,狂暴的冲击波裹挟着灼热的气浪和无数致命的弹片,席卷开来。 刚刚从牵引车卸下,还没来得及固定到发射位置的九二式加农炮。 被巨大的爆炸直接掀翻, 堆放在旁边的弹药箱被引爆,发生了殉爆。 更加剧烈的爆炸接连响起,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日军炮兵在如此密集的,完全出乎意料的重炮覆盖下。 根本无处可逃,瞬间就被吞噬,撕碎。 残肢断臂和破碎的炮管零件被抛向空中。 整个阵地瞬间化为一片燃烧的炼狱, 间隔没多长时间,第二轮齐射的炮弹再次落下,将这片区域再次狠狠耕耘了一遍。 远处,日军主力部队的指挥官正拿着望远镜。 志得意满地看着自己的重炮部队展开,准备欣赏接下来对泽水县的炮火洗礼。 然而,远处那片突然升起的,连接天地的死亡烟柱和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让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望远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镜片摔得粉碎。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眼中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惊恐。 “不……不可能!他们的炮……怎么可能打到这么远?!八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泽水县城墙上,王扬听着观测气球传来的。 “预设坐标区域命中,观察到剧烈殉爆,疑似有火炮被摧毁”的报告。 轻轻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 对身边同样震惊的苏燕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刚丢了个炮仗: “看来,咱们给鬼子的这个惊喜,效果还不错。” 第85章 损失不小 日军旅团指挥部里,此刻已是一片寂静,随即被旅团长山本少将暴怒的咆哮打破。 “八嘎牙路,吉田,你这个蠢货,废物。” 山本旅团长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他一把揪住旁边脸色惨白的吉田大佐的衣领,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你不是信誓旦旦地告诉我,泽水县的重炮最大射程只有一万五千米吗?!” “那刚才打到我们炮兵阵地的炮弹是什么?!是天上掉下来的吗?!啊?!” 吉田被晃得头晕眼花,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亲眼见过泽水县的重炮威力。 上次他的联队和渡边大队,都是在距离县城十五公里左右遭遇的毁灭性打击。 他怎么可能想到,对方竟然还隐藏了如此恐怖的射程。 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他们……他们之前明明……”吉田试图辩解。 “之前?之前他们是在耍你,耍我们整个帝国陆军。” 山本旅团长一把将他推开,吉田踉跄着差点摔倒。 山本旅团长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远处那片还在燃烧,不时传来殉爆声的炮兵阵地,心都在滴血。 那六门宝贵的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是特批给旅团的远程打击力量。 也是他敢于在远距离从容布置的底气。 可现在…… 仅仅两轮齐射。 在那种完全超出预料的超远距离覆盖炮击下。 两门加农炮当场被炸成了扭曲的废铁。 操作它们的优秀炮兵也损失惨重。 “命令,命令剩余四门炮,立刻后撤,快。” “撤到两万米以外,不,两万两千米,不,越远越好。” 山本旅团长几乎是嘶吼着下达命令。 他已经对泽水县的重炮产生了心理阴影。 然而,他的命令还是晚了一步,他低估了王扬的决心和败家程度。 泽水县炮营指挥所,王扬的声音再次通过电话传来。 “打得好,继续,延伸射击,覆盖十七公里到二十公里之间的区域。” “老子不管精度,也不管炮弹消耗,给老子用炮弹把那片地方犁一遍。” “能炸死多少鬼子,就炸死多少。” “是。”炮营营长没有任何犹豫,立刻传达命令。 刚刚完成第二轮齐射的十门K.18野战炮,炮管还在散发着灼热的气息。 炮手们已经再次忙碌起来,根据新的射击诸元,快速调整着炮口角度。 装填手将又一发沉重的150毫米炮弹推进炮膛。 “轰!轰!轰!” 第三轮齐射的炮弹,越过之前的目标区域。 朝着更远处的日军主力部队停留,可能后撤的区域狠狠砸去。 这一次,精度确实更差了。 十发炮弹落点分散,覆盖了方圆数公里的区域。 但……架不住日军刚刚汇合,部队密集。 而且正在执行撤退命令,场面本就有些混乱。 一发炮弹鬼使神差地落在了一个日军步兵中队的集结区域附近。 狂暴的冲击波和密集的预制破片。 瞬间将几十名来不及卧倒的日军士兵撕成了碎片。 另一发炮弹落在了一支辎重车队旁边。 引爆了车上的部分弹药,引发了连锁爆炸。 火光冲天,骡马惊窜,拉车的士兵和民夫死伤惨重。 还有一发炮弹,甚至落在了距离旅团指挥部几百米外。 震得指挥部棚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吓得山本旅团长和一众军官下意识地缩紧了脖子。 “八嘎,他们的炮是无穷无尽的吗?!这么远的距离,还在进行覆盖射击?!” 山本旅团长又惊又怒,同时也感到一阵胆寒。 对方这种完全不计成本,不考虑精度。 纯粹用炮弹堆砌火海的打法,简直闻所未闻。 毕竟重炮炮弹可不便宜。 “撤退,全军后撤,离开这片死亡区域。” 山本旅团长再也顾不上面子,声嘶力竭地吼道。 命令一下,原本就因炮兵阵地被毁而军心浮动的日军部队,彻底陷入了混乱。 士兵们争先恐后地向后奔跑,军官们声嘶力竭地试图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坦克和车辆也慌忙掉头,在拥挤的人群中艰难地寻找着出路。 整个场面乱成一锅粥。 观测气球将日军混乱后撤的景象清晰地传回了泽水县城墙。 王扬脸上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只有一片冷峻。 这轮超远距离的覆盖射击。 更多的是心理震慑和迟滞作用,实际杀伤的日军有限。 但目的已经达到了。 彻底打掉了鬼子的炮兵倚仗,挫伤了其锐气。 并迫使对方陷入了混乱。 他对着电话沉声说道:“炮营,继续射击。” “其他部队严密监视鬼子动向,防止他们狗急跳墙。” 日军乱哄哄地向后狂奔。 一直撤到距离泽水县大约二十二公里外。 身后那索命般的重炮呼啸声才终于停歇。 整个撤退过程丢盔弃甲,狼狈不堪。 士气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泽水县城墙上,观测气球传来了最新的消息。 “教官,鬼子已经跑出二十二公里开外了,队形散乱,正在重新集结。” 王扬撇了撇嘴,对着电话说道:“行了,炮营,停止射击。” “这距离,炮弹飞过去都靠缘分,打着也没啥意思了,省点炮弹给鬼子下次冲锋用。” 他语气轻松,但指挥部里的其他人都明白。 刚才那几轮超视距的覆盖炮击,虽然精度感人,但起到的作用是战略性的。 不仅彻底摧毁了鬼子赖以仰仗的远程炮兵。 更重要的是,把那不可一世的旅团级部队的胆子都给吓破了。 混乱的后撤过程中,日军又损失了一门宝贵的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 那门炮在匆忙拖拽转移时,一头栽进了反坦克壕里,炮轴断裂,基本报废。 人员和战车的直接损失倒不算特别惨重,加起来可能也就两三百人。 几辆卡车和一辆轻型坦克受损。 但那种来自远方的,无法反抗的毁灭性打击。 在每一个日军士兵心里都埋下了恐惧的种子。 二十二公里外,一片狼藉的临时集结地。 日军旅团长山本少将脸色铁青,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部队,胸口堵得几乎要吐血。 他精心策划的进攻,连对方的城墙砖都没摸到。 就在超远距离上被一顿乱炮砸得晕头转向,损兵折将。 最重要的远程炮兵力量损失一半。 “八嘎……八嘎。”山本旅团长低声咒骂着,拳头攥得死死的。 他现在终于能体会到之前吉田联队那种无力又憋屈的感觉了。 “旅团长阁下,各部已初步收拢,正在清点损失……” 参谋官小心翼翼地汇报着,声音越来越低。 山本旅团长烦躁地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他现在关心的不是具体的伤亡数字,而是下一步该怎么办? 没有了重炮支援,难道要靠士兵的血肉之躯去冲击那座拥有恐怖火力的钢铁堡垒吗?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别? 他猛地想起开战前,方面军司令部那份语焉不详,态度暧昧的电文。 里面提到“航空轰炸暂停”。 当时他并未太过在意,以为只是暂时的战术调整。 现在看来,司令部那边恐怕是早就知道些什么。 第86章 说客 必须让上面知道,泽水县守军拥有的,是远超他们想象的,极其反常的强大火力。 山本旅团长快步走到通讯车旁,亲自口述电文。 语气前所未有的凝重。 “致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职部于今日对泽水县之试探性进攻中,遭遇敌军极其猛烈之超远程重炮火力覆盖。” “经确认,敌军拥有射程远超两万米之未知型号重型榴弹炮,精度及威力骇人听闻。” “我旅团配属的九二式加农炮,于一万七千米安全距离外布阵时。” “遭敌精准覆盖打击,损失过半……” 他描述了那天罚般的炮击场景,以及部队因此产生的混乱和恐慌。 最后,他几乎是硬着头皮说道 “鉴于敌军地面火力之强,已远超常规。” “若无有效手段压制其炮兵及坚固工事,地面强攻恐难奏效,且将付出难以承受之代价。” “职部恳请司令部,重新评估对泽水县之空中打击方案。” “若航空兵能摧毁或压制敌炮兵阵地及核心工事,则地面部队方有胜算。” “否则……战事恐陷入僵局,乃至……”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没有空中支援,这仗没法打。 电文发出后,山本旅团长疲惫地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这份电文很可能换来司令部的斥责,认为他夸大其词,动摇军心。 但他必须这么做,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旅团往那座死亡熔炉里填。 与此同时,泽水县城内。 王扬听着通讯排关于监听到的日军频繁电台活动的汇报,发出一声冷笑。 “鬼子这是在向上头哭诉,搬救兵呢。”王扬对苏燕说道。 “吃了这么大亏,他们那个旅团长要是不找点借口,恐怕没法交代。” 苏燕点了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忧虑。 “他们会不会真的调集更多的飞机来轰炸?” “我们的防空虽然强,但如果鬼子不顾损失,派大量飞机来……” 王扬走到窗边,看着城外远方那片被鬼子践踏过的土地。 “飞机?来就来吧。咱们的88炮和博福斯也不是吃素的。再说了,” 他转过头,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混不吝劲儿。 “鬼子越是想靠飞机大炮解决问题,就说明他们越是怕了咱们的地面部队。” “他们不敢跟咱们拼刺刀,不敢打近战,这就叫……黔驴技穷。”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 司令官捏着那份来自山本旅团长的紧急电文,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反复看着电文上那些触目惊心的字眼。 “射程超两万米”,“精度骇人听闻”,“九二式加农炮损失过半”…… “八嘎……”司令官低声咒骂了一句,将电文重重拍在红木办公桌上。 他站起身,烦躁地在铺着厚重地毯的办公室里踱步。 “拥有射高八千米的防空炮,现在又冒出射程超过两万米的野战炮。” “这个泽水县,到底是什么东西变的?难道支那得到了某个列强的全力支持?” 司令官像是在问旁边的参谋长,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参谋长是个眼神精明的鬼子,他扶了扶眼镜。 “司令官阁下,无论他们得到了什么,现实是,这座县城已经成了一块极其难啃的硬骨头。” “按照山本旅团长的描述,即便我们不惜代价强攻下来,整个旅团恐怕也剩不下多少人了。” “这对于我们目前在华北的全局战略,将是沉重的打击。” “不打?”司令官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看向参谋长。 “不打,这颗钉子就牢牢扎在我们的心口上,帝国军人的颜面何存?其他抵抗力量会怎么看?” “他们会以为帝国陆军软弱可欺。” “硬打,损失惨重;不打,颜面尽失……” 参谋长沉吟着,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司令官阁下,或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思路。” “哦?什么思路?”司令官看向他。 “尝试……拉拢。”参谋长缓缓说道。 “许以高官厚禄,金银财宝。支那人不是最看重这些吗?” “如果能让泽水县的指挥官为我们所用,或者至少让他保持中立。” “我们不仅能兵不血刃地解决这个麻烦,甚至还能得到一支强大的助力。” “拉拢?”司令官愣了一下,随即陷入沉思。 这确实是一个思路。 如果能用钱和官职解决,确实比用人命去填要划算得多。 但是…… “我们对这个泽水县的指挥官一无所知。”司令官皱着眉头。 “他叫什么?王扬?年纪轻轻,手段却如此狠辣果决,拥有如此多来历不明的精良装备。” “这样的人,会是能被轻易收买的吗?” “盲目派遣帝国的使者前去,恐怕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 参谋长似乎早就料到会有此一问,他微微一笑,提醒道。 “司令官阁下,您忘了?鲁省省府这边,不是有不少识时务的,投靠了我们的支那富商吗?” “他们当中,或许就有熟悉泽水县,甚至能和那个王扬搭上话的人。让他们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算计。 “即便那个王扬翻脸,杀的,也只是这些支那人。” “既能探明王扬的真实态度和底线,我们帝国又不会有任何损失,何乐而不为呢?” 司令官的眼睛亮了起来。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用投靠过来的人去当探路石,成了,皆大欢喜。 不成,死的也是支那人,还能借此看清王扬的立场。 如果他连谈判的机会都不给,直接杀了说客。 那就说明他抗日立场极其坚定,没有任何转圜余地,后续也只能不死不休了。 “哟西!”司令官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参谋长的建议,很有见地,就按你说的办。” 他立刻下达命令:“立刻去鲁省省府,找几个靠得住,而且熟悉泽水县情况的合作者。” “告诉他们,帝国需要他们为中日亲善做出贡献。” “只要他们能说服泽水县的王扬归顺,或者保持中立,帝国绝不会亏待他们。” “高官厚禄,荣华富贵,唾手可得。” “嗨依。”参谋长躬身领命,转身去安排。 很快,命令传达到了鲁省伪政府。 几个在鬼子占领省府后第一时间投靠过去。 并且与泽水县苏家,有些远房亲戚或商业往来的富商被请到了日军特务机关。 一番威逼利诱,半是许诺锦绣前程,半是暗示不去就全家倒霉之后。 三个战战兢兢,却又带着一丝侥幸心理的富商被挑选了出来。 他们带着日军提供的“鲁西南绥靖专员”,“泽水保安司令”等一大堆空头衔的委任状。 还有一箱作为见面礼的黄金和大洋,在一小队化装成护卫的伪军的保护下。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朝着被重兵围困的泽水县方向出发了。 几天后,这支奇怪的劝降队伍,出现在了泽水县南门之外。 守城的士兵看到这几个穿着绸衫,带着丰厚礼物。 却由几个眼神阴鸷的护卫陪同的陌生人,立刻警惕起来,迅速上报。 消息传到县公署,王扬正在和苏燕核对最近的物资清单。 “哦?省府来的说客?还带着鬼子的委任状和金银?” 王扬听到报告,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笑容,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苏燕的脸色则瞬间冷了下来。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鬼子这是硬的不行,想来软的了?” 王扬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嘴角那抹痞笑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对着前来报告的士兵吩咐道:“去,把他们请进来,直接带到苏家祖宅的客厅。” “记住,把他们和那几个护卫分开,好好招待。” 他特意在好好招待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第87章 天皇位置让出来? 那三个被挑选出来的富商,在一队士兵护送下,战战兢兢地走进了苏家祖宅的会客厅。 他们穿着体面的绸缎长衫,但脸色苍白,眼神躲闪。 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与这庄重简朴的环境显得格格不入。 跟在他们身后的那几个伪军伪装的护卫。 则被毫不客气地拦在了院外,‘请’到了隔壁房间休息。 会客厅里,王扬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苏燕坐在他身侧,面色清冷。 苏文渊和王世伦则坐在下首,两人的脸色都相当难看。 尤其是苏文渊,胸膛微微起伏,显然在强压着怒火。 王扬的目光在这三个富商脸上一扫而过,视线在他们头顶短暂停留。 空空如也,没有刺眼的红色悬赏金额。 他心里顿时有数了,这就是一群在乱世中寻求自保,见风使舵的墙头草。 或许为了利益替鬼子办事,但手上大概率没沾同胞的血,对鬼子也谈不上多忠心。 “几位,从省府远道而来,辛苦了。” 王扬率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不知有何贵干啊?” 三个富商互相推诿了一下。 最终一个姓钱,算是苏家远房表亲的胖子。 擦了擦汗,挤出一副谄媚的笑容,上前一步,躬了躬身。 “王……王先生,苏小姐,苏老爷,王老爷,别来无恙。” “我等此次前来,是……是受了皇军……” “哦不,是受了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委托,特来……” “特来陈说利害,化干戈为玉帛。” “化干戈为玉帛?”苏燕冷冷地重复了一句,眼神凌厉。 那钱胖子被苏燕的眼神看得一哆嗦。 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份烫金的委任状,双手捧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王先生年轻有为,战力无双,皇军……日军方面十分钦佩。” “只要王先生愿意携手合作,共筑东亚共荣。” “方面军司令部愿意委任您为‘鲁西南绥靖专员’,兼‘泽水保安司令’。” “所有部队均予保留,并补充粮饷军械,泽水县依旧由您治理。” 他又指了指身后随从抬进来的一个沉甸甸的木箱。 “这……这是司令部的一点心意,五百两黄金,五千大洋,权当见面礼。” “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啊。” 另一个高个子富商也赶紧补充道:“是啊,王先生。” “如今日军势大,硬抗下去,终究是螳臂当车。” “何必为了虚名,让这一城百姓跟着遭殃呢?良禽择木而栖啊。” “放你娘的狗屁。” 一声怒喝将三人吓得一哆嗦。 苏文渊猛地站起身,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那三个富商的鼻子骂道。 “钱守财,李富,还有你赵滑头,你们这几个数典忘祖,认贼作父的东西。” “见鬼子打来,你们跪得比谁都顺,现在居然还有脸来当说客,劝我们投降鬼子?!” “你们还有没有一点国人的骨气?!对得起全国人民吗?” 他越说越气,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想砸过去,被旁边的王世伦死死拉住。 “文渊兄,息怒,息怒!” 王世伦虽然也脸色铁青,但还算克制。 “跟这些人生气,不值当!” 那三个富商被苏文渊骂得面红耳赤,低着头不敢反驳。 王扬自始至终都安静地听着。 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意。 直到苏文渊骂完,气喘吁吁地坐下。 他才轻轻敲了敲桌面,将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说完了?”王扬看着那三个噤若寒蝉的富商,语气依旧平淡。 “鬼子……就开了这么点价码?” 钱胖子一愣,以为王扬嫌少,心中反而一喜,连忙道。 “王先生若嫌不够,条件还可以再谈。” “日军司令部说了,只要您点头,金银,官职,都不是问题。” 王扬忽然笑了,不是冷笑,也不是嗤笑,而是一种仿佛听到了极其有趣事情的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那箱黄金和大洋面前,用脚随意地踢了踢,发出沉闷的响声。 “五百两黄金,五千大洋,还有个空头司令……” 王扬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鬼子是看不起我王扬,还是看不起我泽水县几千条好汉的命?” 他转过身,目光陡然凌厉,扫过那三个富商。 “回去告诉你们的主子,我泽水县,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要炮有炮。” “鬼子有什么?除了烧杀抢掠,他们还能给我什么?” 他走到钱胖子面前,几乎贴着他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想让我王扬当汉奸?可以啊。” 这话一出,连苏燕和苏文渊等人都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向他。 王扬脸上那痞气的笑容扩大,露出森白的牙齿。 “让你们的鬼子天皇,把他那个位子让出来给我坐坐。” “要是他舍不得,那就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老子哪天心情好了,去东京砍了他的狗头。” “这……”三个富商吓得腿都软了,脸色惨白如纸。 王扬收敛笑容,语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 “除了这个条件,其他的,免谈。” “看在你们头顶没红,也没直接祸害同胞的份上,老子今天不杀你们。” “带着你们这些破烂,给老子滚出泽水县!” 他大手一挥,对门口的卫兵下令:“送客。把人和东西,原封不动地给我扔出城去。” “告诉外面那些鬼子的狗腿子,再敢踏进泽水县一步。” “来一个,老子杀一个,来两个,老子杀一双。” 卫兵轰然应诺,如狼似虎地上前。 毫不客气地将那三个魂飞魄散的富商和他们带来的厚礼。 连推带搡地赶出了苏家祖宅。 会客厅里安静下来。 苏文渊看着王扬,长长舒了一口气。 刚才他真的有一瞬间担心王扬会动摇。 王扬走到窗边,看着那几人狼狈不堪地被“护送”出城的背影,眼神冰冷。 苏燕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你就不怕鬼子恼羞成怒,发动更疯狂的进攻?” 王扬嗤笑一声,语气带着绝对的自信: “怕?老子巴不得他们来,正好让鬼子也明白,这泽水县,骨头硬得很,他们啃不动。” 第88章 司令官的愤怒 那三个充当说客的富商,连同那几个伪装成护卫的伪军特务。 灰头土脸,失魂落魄地逃回了省府。 他们将王扬那番“要当天皇”的狂妄之言。 原封不动,甚至添油加醋地汇报给了日军驻省府的特务机关长。 消息伴随着特务机关长又惊又怒的电文。 迅速传到了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装饰奢华却气氛压抑的司令部内。 司令官拿着那份电文,手指剧烈地颤抖着。 脸上的肌肉扭曲,原本还算威严的面孔此刻涨成了猪肝色。 “八嘎,八嘎呀路!!!”他猛地将电文撕得粉碎,咆哮起来。 一脚踹翻了身旁昂贵的红木茶几,上面的茶具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 “王扬,你这个该死的支那猪。” “竟敢……竟敢如此亵渎天皇陛下。” “竟敢如此藐视我大日本帝国!!” 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杀意。 他原本以为王扬最多是强硬拒绝。 或者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将整个帝国尊严踩在脚下的话语。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抗日了,这是彻头彻尾的侮辱。 是骑在帝国脖子上拉屎。 一旁的参谋长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他早就猜到王扬立场坚定,难以拉拢。 但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嚣张。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谈判的范畴。 是赤裸裸的宣战和挑衅。 “司令官阁下息怒……” 参谋长等到司令官的喘息稍微平复了一些,才小心翼翼地开口。 “王扬此贼,冥顽不灵,其心可诛。” “看来,除了彻底消灭,没有第二条路了。” “消灭,必须消灭,要用最残酷的手段。” “将他连同那座该死的城池,从地图上彻底抹去!” 司令官咬牙切齿,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芒。 “帝国的尊严,必须用血来洗刷!” 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参谋长,语气阴森。 “那几个无能的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着还有什么用?” “处理掉!把他们的人头,给我送到泽水县去。” “我要让王扬知道,激怒帝国的下场!” “嗨依!”参谋长心中一凛,立刻躬身领命。 几天后,三个精致的木盒子被放在了泽水县南门的门口。 守城士兵打开后,里面赫然是那三个富商惊恐扭曲、面目狰狞的人头。 消息传到县公署,王扬只是走过去瞥了一眼。 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甚至嘴角还带着冷笑。 “鬼子也就这点出息了。” 王扬语气淡漠,仿佛看到的不是人头,而是几块石头。 “杀几个自己养的狗来立威?真是可笑。” 苏燕看着那几颗人头,眉头微蹙。 虽然这些人甘当汉奸死有余辜。 但鬼子如此狠辣的手段,还是让她感到一丝寒意。 “他们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也是在表明态度,不死不休了。” “不死不休?”王扬嗤笑一声。 “从他们踏进这个国家的那天起,就已经是不死不休了。” “只不过现在,轮到他们感到疼了。” 他转身对苏忠下令。 “把东西处理掉,找个地方埋了。” “另外,传令下去,鬼子可能会有更极端的举动。” “让各部队提高警惕,尤其是防炮和防渗透。” 果然,没过多久,观测气球和前线侦察兵同时传来消息。 城外原本因为收缩防御而出现漏洞的日军,开始再次大规模调动。 那个山本旅团在得到少量补充后,配合吉田联队。 开始构筑更加严密,纵深的工事。 试图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完整包围圈。 将泽水县彻底困死。 “鬼子这是想困死我们?” 苏勇瓮声瓮气地说道。 “困死?”王扬摇了摇头。 “光是围困,可洗刷不了他们的‘耻辱’。” “他们肯定还有后手。” 他的预感很快得到了证实。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看着地图上那个被红色圆圈标注的泽水县。 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决绝的神色。 常规手段已经难以在短期内攻克这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 巨大的伤亡是他无法承受的。 那么,就只剩下最后一条路可走了,非常规手段。 他拿起笔,亲自起草了一份绝密电文,直接发往日本本土大本营。 电文中,他极力渲染了泽水县守军的“顽固和强大”。 以及王扬对天皇和帝国的“极端侮辱”。 强调常规作战已难以迅速奏效,且会造成帝国勇士大量无谓的牺牲。 最后,他提出了一个冷酷无比的请求: “……为迅速摧毁敌军抵抗意志,瓦解其防御体系,以最小代价夺取泽水。” “彻底维护帝国尊严与威信,职部恳请大本营批准。” “向泽水县作战区域,空投特种弹。” “将此冥顽不灵之地,化为一片死地。” 电文发出后,司令官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瘫坐在椅子上,眼神中却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疯狂。 “王扬……泽水县……这是你们自找的。” “既然不肯投降,那就……统统下地狱去吧!” 而在泽水县,王扬看着城外日军加紧构筑包围工事的景象,眉头微微皱起。 鬼子如此大张旗鼓地完善包围圈,看似是要长期围困。 但他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以鬼子睚眦必报的性格。 在遭受如此巨大的羞辱和损失后。 怎么可能仅仅满足于围困? 他走到军械库,看着那些崭新新的防毒面具。 之前看着便宜储备了不少。 毕竟鬼子肮脏的手段,他记得很清楚。 只是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他转身对紧跟过来的苏燕沉声说道:“通知下去,从今天起,所有部队,配发防毒面具。” “并进行防化训练,我怀疑……鬼子可能要狗急跳墙,用脏东西了。” 苏燕闻言,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她明白王扬指的“脏东西”是什么。 “他们……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王扬冷笑一声:“一群畜生,还有什么不敢的?” “传令吧,有备无患,告诉弟兄们,鬼子要是真敢用那玩意,” 他顿了顿,语气中充满了凛冽的杀意: “那咱们就跟他们,血战到底。” “就算死,也要让他们付出血的代价。” 第89章 自杀式投放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出的那份请求使用特种弹的绝密电文。 在日本本土大本营内部激起了层层波澜和激烈的争论。 支持者认为,泽水县这颗钉子必须拔除。 其指挥官对天皇的“亵渎”必须以最严厉的手段惩罚。 使用特种弹能最大限度减少帝国军人的伤亡。 迅速达成战略目标。 反对者则顾虑国际影响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担心这会彻底撕破伪装。 让帝国在国际上更加孤立。 争论持续了数日。 最终,在华北方面军司令官一再强调泽水县防御之坚固。 常规手段难以攻克,且事关帝国颜面的强烈诉求下。 大本营那脆弱的道德底线再次被所谓的军事必要碾碎。 一纸密令悄然发出:批准使用特种弹,务求彻底瓦解泽水县抵抗。 然而,另一个严峻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如何将特种弹投送到目标上空? 泽水县那强悍得变态的防空火力,早已通过飞行员之口传遍日军上下。 八千米高度以下对于轰炸机而言就是死亡空域,常规投弹无异于自杀。 低空突防? 在对方密集的40毫米防空炮火面前。 更是十死无生。 “阁下,常规投送方式风险极高,成功率渺茫。” 参谋官向华北方面军司令官汇报着困境。 司令官脸色阴沉,在办公室里踱步良久。 一个疯狂而残忍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成型。 他停下脚步,眼中满是歇斯底里狠厉。 “既然飞机无法安全投弹……那就让飞机本身,成为炸弹!” “挑选一批忠于天皇,敢于为帝国献身的勇士。” “让他们驾驶飞机,不需要返航,不需要考虑高度和规避。”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冲破一切阻碍。” “将飞机连同机舱内的‘礼物’,一起撞向泽水县!。” “无论是撞在城墙上,还是落在城内……只要能将‘死亡’带进去,就是胜利!” 用飞行员和飞机作为载体,进行自杀式攻击,释放细菌和毒气。 这个计划之歹毒,之灭绝人性,让久经沙场的参谋官都感到一阵寒意。 但这确实是目前看来,唯一有可能突破泽水县严密防空网的方法。 “嗨依!属下立刻去挑选志愿者,并协调特种弹的装载事宜。” 参谋官压下心中的不适,躬身领命。 很快,一支由十余名被军国主义思想彻底洗脑。 狂喊着为天皇陛下尽忠口号的日军飞行员。 组成的特别攻击队被秘密组建起来。 他们被告知,这将是一次光荣的任务。 他们的牺牲”将为大日本帝国扫清障碍,他们的名字将永载史册。 几架经过改装,加强了装甲(主要是为了保护特种弹仓)。 塞满了各种细菌弹和毒气弹的老式轰炸机被准备好了。 这些飞机载着致命的微生物和化学毒剂,以及一群被蒙蔽了心智的疯子。 而在泽水县,王扬心中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鬼子反常地完善包围圈,却又迟迟不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 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让他嗅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 他再次检查了军械库里储备的大量防毒面具和简易防护服,确保每个连队都足额配发。 并反复进行了防化演练。 教授士兵们如何识别毒气征兆。 如何快速佩戴防毒面具。 如何利用地形规避。 “教官,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一次演练间隙,苏勇看着士兵们汗流浃背地练习快速佩戴防毒面具,忍不住说道。 “鬼子真敢用那玩意?他们不怕遭天谴吗?” 王扬瞪了他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天谴?要是怕天谴,他们就不会踏入这片土地。” “记住,永远不要用人的底线去衡量畜生,鬼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他走到城墙上,看着远方日军阵地上空偶尔盘旋的侦察机。 “我怀疑,鬼子不是在准备常规进攻,他们可能在酝酿更恶毒的东西。” “通知观测气球和所有了望哨。” “密切注意任何低空,高速,飞行轨迹异常的目标。” “尤其是单架或者小编队的飞机。” 几天后的一个清晨,天色刚亮,观测气球突然发来紧急预警。 “教官,北方空域发现敌机,数量六架,飞行高度极低,速度很快。” “正呈散开队形,径直朝我县城区扑来。” “重复,高度极低,速度极快。” 王扬一个激灵,瞬间冲上了望台,举起望远镜。 只见北方的天际线上,几个黑点正以一种毫不避讳的姿态。 几乎是贴着树梢,朝着泽水县猛扑过来。 那根本不是正常的轰炸或侦察飞行路线,而是自杀式的冲锋。 “防空阵地,全体开火,拦截它们,绝不能让任何一架飞机靠近县城。” 王扬对着电话声嘶力竭地吼道,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他明白了,鬼子真的采用了最极端,最无耻的手段。 刹那间,泽水县城的防空阵地沸腾了? “咚咚咚咚咚!”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率先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在空中编织成密集的弹幕。 “轰!轰!”88毫米高射炮也发出了沉重的咆哮。 巨大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云。 无数的炮弹,飞向那些亡命扑来的飞机。 一架日军飞机在距离城墙还有两三千米的地方。 被数发40毫米炮弹直接命中,凌空解体。 化作一团火球坠落。 另一架试图从侧翼突入,被88炮精准命中机翼。 拖着浓烟歪歪扭扭地撞向城外的一片空地。 爆起冲天的火光和一股诡异的黄绿色烟雾。 “毒气!”眼尖的士兵立刻发出了警报。 第三架,第四架飞机不顾一切地冲破弹幕。 虽然机身千疮百孔,却依旧执拗地朝着城墙撞来。 “拦住它们!”苏勇在防空阵地上亲自操着一挺高射机枪,疯狂地扫射。 终于,在付出了四架飞机被击落的代价后。 剩余的两架日军自杀飞机,带着满身的火焰和浓烟。 一架狠狠地撞在了泽水县城东的一段城墙上。 另一架则勉强越过城墙,坠毁在城内一片空地上。 “轰隆!!!”剧烈的爆炸声响起。 紧接着,一股股肉眼可见的,颜色诡异的烟雾从飞机残骸中弥漫开来。 带着刺鼻的,令人作呕的气味,迅速在空气中扩散。 “毒气释放,全体佩戴防毒面具。”各级军官声嘶力竭地呼喊着。 早已准备多时的士兵们,迅速而熟练地扯下挂在胸前的防毒面具,牢牢扣在脸上。 城墙上,阵地里,瞬间出现了一片片戴着怪异面具的身影。 王扬也迅速戴上了自己的面具。 他透过镜片,看着城外和城内那几处正在弥漫的死亡烟雾。 眼神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杀意。 他一把抓过通讯器,声音因为面具的阻隔而显得有些沉闷,传遍了整个防御体系。 “鬼子果然用了最下三滥的手段,告诉弟兄们,稳住,咱们有准备。” “防化分队立刻出动,监测毒气类型和扩散范围,医疗队做好准备。” 他死死盯着那几团正在扩散的毒烟,一字一顿地命令道: “另外,给老子记住今天这笔账,老子要让他们百倍偿还。” 第90章 一切都还好 日军自杀式飞机撞击带来的,不仅仅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和飞溅的残骸。 更是那迅速弥漫开来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诡异烟雾。 刺鼻的气味和另一种难以形容的腐败甜味混合在一起,开始侵蚀空气。 王扬在最初的震惊之后,怒火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冷静所取代。 他知道,现在每一秒都至关重要。 “系统。”他在心中疾呼,意识瞬间沉入那片光幕。 他没有丝毫犹豫,目光锁定在知识类区域。 【本时代医护精通】(包含基础毒气伤害救治与防护),价格:30大洋,购买。 【本时代毒气与细菌研究概要】(含识别、分析与基础应对),价格:80大洋,购买。 一百多大洋瞬间扣除,两股庞大而精专的信息流,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关于毒气类型,症状,作用机理,简易检测方法。 细菌种类,传播途径,消杀手段的知识和肌肉记忆,仿佛与生俱来般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他猛地睁开眼,之前的些许慌乱荡然无存。 “防化服。”王扬低喝一声。 旁边早有准备的士兵立刻将一套厚重的橡胶防化服,和全面罩式防毒面具递给他。 他动作迅捷如风,三两下就穿戴整齐,整个人被包裹得密不透风。 “王扬,太危险了!”苏燕戴着面具,声音闷闷地,急切地想拦住他。 “必须确定类型,不然没法针对性应对。”王扬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 “你们守好指挥部,维持秩序,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污染区。” 说完,他拎起一个紧急准备好的检测箱。 义无反顾地冲出了指挥部,朝着距离最近的那处城内坠机点狂奔而去。 坠机点周围,空气浑浊,刺鼻的气味即便隔着高性能的防毒面具也能隐约闻到。 飞机残骸还在燃烧,一些不明的液体和粉末散落在焦黑的地面上。 王扬蹲下身,无视周围仍在噼啪作响的火苗和扭曲的金属。 他打开检测箱,动作娴熟得好像做过千百遍。 利用简陋的试剂,试纸和观察手段。 快速分析着空气中的成分和地面残留物。 “芥子气……还有……炭疽杆菌?!”王扬的心猛地一沉。 鬼子果然歹毒,用了糜烂性毒气和致命细菌的双重打击。 芥子气会造成皮肤和呼吸道严重损伤,而炭疽杆菌一旦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 “妈的,小鬼子,我操你祖宗!” 王扬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未停。 他迅速记录下关键信息。 确定了毒气和细菌类型,下一步就是紧急处置。 他再次连接系统商城。 这一次,他目光锁定了工具类。 大型工业风扇(需外接电源),购买100台。 汽油发电机,购买30台。 火焰喷射器,购买50具。 配套燃料瓶及汽油,大量。 资金流水般花去,但他眼都没眨一下。 几乎在他确认购买的瞬间,在几处靠近城墙内侧的仓库里。 大量的工业风扇,发电机,火焰喷射器和油桶凭空出现。 “快,组织人手,把仓库里的风扇和发电机给我搬出来。” “沿着城墙下风方向布置,用最快的速度接好电线。” 王扬冲回相对安全的区域,脱下沾染了污染物的外层手套。 对着焦急等待的苏忠,苏勇吼道。 “火焰喷射器,组织敢死队,穿戴好防护,对坠机点核心区域。” “以及任何可疑的液体,粉末残留,进行彻底焚烧,高温是消灭细菌最有效的办法。” 命令被飞速执行。 士兵们虽然不解,但对王扬的命令有着绝对的信任。 他们冒着风险,将沉重的风扇和发电机搬到指定位置,技术兵快速接线。 很快,三十台汽油发电机发出轰鸣,带动着一百台巨大的工业风扇开始疯狂转动。 强大的气流被刻意调整角度,朝着城外日军封锁线的方向猛烈吹去。 试图将弥漫在城内的毒气吹散,至少阻止它们向城内纵深扩散。 与此同时,五十名背着沉重火焰喷射器的士兵。 经过王扬简单快速的教授,在战友的掩护下,逼近坠机点。 “喷射。”小队长一声令下。 “呼——!!!” 数十条炽热的火龙咆哮着扑向那些仍在冒烟的残骸和污染土地。 高达千度的烈焰瞬间吞噬了一切,飞机残骸在高温中扭曲变形。 那些致命的细菌和残留毒剂在烈火中被无情地焚化。 整个泽水县城,呈现出一幅诡异的景象。 一边是奋力吹向城外的风扇试图驱散死亡之雾。 一边是喷吐的烈焰净化着大地。 城墙上的士兵们严阵以待。 戴着防毒面具,警惕地注视着远方。 看着火焰喷射器将最后一片污染区域彻底焚化。 工业风扇持续将稀薄的毒气吹向城外。 王扬紧绷的神经依旧不敢有丝毫放松。 细菌这玩意,看不见摸不着,防不胜防。 他再次打开系统,疯狂采购。 【消毒粉】(大量),【硫磺粉】(大量),【简易防护服】(追加),【抗菌药剂】(大量。 又是一笔巨额资金花出去。 相应的物资瞬间堆满了几个临时征用的空屋。 “全城动员,所有能动弹的,都给我动起来!”王扬的声音透过面具。 “以班排为单位,划分区域,把这些消毒粉、硫磺粉,给老子洒遍全城每一个角落。” “尤其是水井,街道,排水沟,谁也不许漏掉。” “卫生队,把预防药分发下去,所有战士,所有百姓。” “有一个算一个,必须按时按量服用,谁敢不吃,军法处置。” “设立隔离观察点,一旦发现有人出现皮肤溃烂,发热,呼吸困难等症状,立刻隔离,严格管控。” 整个泽水县高效而紧张地行动起来。 士兵们背着消毒粉袋,仔细地喷洒。 百姓们排着长队,领取并服下那些味道古怪的药丸。 戴着口罩和手套的卫生员穿梭在大街小巷,进行着初步筛查。 王扬自己也几乎不眠不休。 穿着防化服在各个重点区域巡视。 亲自指导消毒和防护工作。 他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迹象。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如同实质般的压力。 时间在煎熬中一分一秒地过去。一天,两天…… 隔离点始终空无一人。 没有出现预想中的大规模皮肤糜烂。 没有诡异的发热人潮,没有牲畜成片倒毙。 除了最初因爆炸和撞击造成的伤亡。 整个泽水县奇迹般地挺过了这场阴毒的细菌战。 当第二天日落时分,最后一份来自各区域的巡查报告汇总到县公署。 确认全城无新增疑似病例时。 王扬一直挺得笔直的腰杆,终于微微佝偻了一下。 他挥了挥手,示意汇报的军官下去。 然后慢慢地走回自己在县公署那间简陋的办公室。 “哐当。” 他一屁股跌坐进那张老旧的藤椅里,藤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仰着头,闭上眼睛,脸上写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过了好几秒,他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低低的骂声: “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妈的……下作……无耻之极……” 第9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自从王扬因水土不服昏迷醒来,仿佛脱胎换骨之后。 苏燕从未见过他这个样子。 无论是面对苏家族老的刁难,老鸹窝的土匪。 还是鬼子联队的猛攻,他永远都是一副成竹在胸,混不吝的痞子模样。 仿佛天塌下来也能被他捅个窟窿。 可这一次,苏燕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深处,那抹未曾散去的后怕和无法掩饰的倦怠。 他面对的,不再是明刀明枪的敌人。 而是无形无质,阴险歹毒的细菌和毒气。 这种战斗,更让人心力交瘁。 她默默地沏了一杯热茶,走到藤椅边,轻轻放在旁边的矮几上。 然后,她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了王扬身边。 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着。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扬略显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内逐渐恢复正常秩序的些许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王扬才缓缓睁开眼。 侧头看了看身边的苏燕,以及那杯冒着袅袅白气的热茶。 他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个习惯性的痞笑,却显得有些无力。 “差点……就着了鬼子的道了。”王扬的声音有些沙哑。 “要不是提前备了东西,反应够快……” 他没有说下去,但苏燕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不是王扬那未卜先知的准备(防毒面具,防护服)。 关键时刻弄来的大量应急物资(风扇、火焰喷射器、消毒药)。 以及他本人那惊人的,仿佛天生就懂的防化知识。 泽水县现在恐怕已经是一片哀鸿遍野的人间地狱。 “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苏燕轻声说道,语气柔和。 “全城上下,都因为你的当机立断,躲过了一场大难。” 王扬端起那杯茶,也顾不上烫,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温热的液体划过喉咙,似乎驱散了一些疲惫。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次是运气,也是教训。”王扬看着杯中晃动的茶水,眼神渐渐恢复了以往的神色。 “鬼子已经彻底不要脸了,什么底线都没了。” “以后,咱们得更小心,得更狠。” 他放下茶杯,转头看向苏燕,脸上终于重新浮现出那抹苏燕熟悉的,带着点痞气和强大自信的笑容: “不过,经此一遭,老子也算明白了。” “小鬼子他娘的也就这点能耐了。” “明的不行来阴的,阴的也不行,我看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而泽水县外围。 日军的观测气球,这几天始终高高飘荡在安全距离之外。 死死盯着那座让他们损兵折将,颜面扫地的城池。 自从那六架决死的飞机撞向泽水县,爆开诡异的烟云后。 气球上的观测员就瞪大了眼睛,连眨都不敢多眨。 手中的望远镜和绘图板几乎没放下过。 他们看到泽水县城内最初因爆炸,引起的混乱和骚动,看到那些迅速弥漫开的有色烟雾。 按照他们的预想,接下来应该是守军成片倒下,恐慌蔓延,秩序崩溃的景象。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画面。 城内的混乱并未持续太久,很快就变得有序起来。 大量穿着怪异白色或灰色防护服的身影出现在街道上,开始喷洒不知名的粉末。 大量工业级风扇被架设起来,对着城外方向吹出强劲的气流。 更远处,还能看到冲天的烈焰在特定区域持续燃烧,仿佛在净化着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两天。 预想中人间地狱的场景并未出现。 城头上的守军依旧军容严整,巡逻队照常穿梭。 甚至连城内的集市都在严格管控下重新开放。 虽然人流量不大,但那份秩序井然。 让观测气球上的日军心里阵阵发凉。 他们将观察到的一切。 包括守军高效的消毒,驱散毒气,焚烧污染物的行动。 还有城内秩序快速恢复的详细情况。 通过电话源源不断地汇报给旅团指挥部。 旅团指挥部里,山本旅团长拿着那一份份观测报告。 脸色从最初的期待,逐渐变得铁青,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们……他们在喷洒消毒剂……” “他们在用大型机械吹散毒气……” “他们在焚烧坠机点……” “城内秩序已基本恢复,未观察到大规模恐慌或疫情……” 最后一份报告送到他手上时,他手臂无力地垂下,纸张飘落在地。 他踉跄着后退两步,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连……连特种弹……都奈何不了他们吗?” 山本旅团长失神地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帝国陆军最隐秘,最恶毒,被视为杀手锏的武器。 在付出了六架飞机和十余名勇士的代价后。 除了最初激发几点涟漪,再也没有掀起任何风浪。 泽水县就像是一个披着重重装甲的怪物,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现在连剧毒和细菌都无法侵蚀它分毫。 这种无力感,比他之前遭遇超视距炮击时更甚。 那至少还是明刀明枪的对抗。 可这一次,他感觉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人类军队。 而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摩,拥有神秘力量的堡垒。 “旅团长阁下……”参谋官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山本旅团长猛地回过神,眼中布满了血丝,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但声音依旧带着颤抖:“给……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电……如实……汇报情况。” 他几乎能想象到司令官看到这份电文时暴怒的样子,但他别无选择。 电文很快拟好,措辞极其谨慎,甚至带着几分请罪的感觉。 详细描述了特种弹攻击的实施过程。 以及泽水县守军那超乎想象,极其高效的应对和防护措施。 最终结果是“未能达成预期作战效果,敌军损失轻微,士气未受明显影响。” 电文发出,指挥部里陷入一片寂静。 山本旅团长颓然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现在连发怒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深深的疲惫。 这泽水县,到底该怎么打? 消息很快传到了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拿着这份来自前线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绝望气息的电文,沉默了许久。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预想中的暴怒并没有出现。 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感到心惊的寒意。 重炮轰不动,飞机炸不了,现在连特种弹都失去了作用…… 他挥手让汇报的参谋官退下。 独自一人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目光死死盯住那个标注着泽水县的小点。 这个小点,如今深深扎进了帝国在华北的战略布局中,也扎在了他心头。 硬攻,代价无法承受。 围困,对方似乎储备充足,短期内看不到效果。 劝降,换来的是极致的羞辱。 特种战,结果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暴露了帝国的底线…… 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小小的县城,产生了一种无计可施的感觉。 参谋长无声地走到他身边,同样看着地图上的泽水县,低声道。 “司令官阁下,泽水县……已经成了一个怪物。常规手段,恐怕……” 司令官猛地一拳砸在地图上,声音打断了参谋长的话。 他脸色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 “怪物?就算是怪物,也一定有弱点。” “传令给山本,让他继续围困,严密监视,同时,给大本营发电,将这里的情况,原原本本地上报。” “我就不信,集帝国之力,还奈何不了一个小小的泽水县。” 第92章 两道防线 大本营会议室内。 那份来自华北方面军的绝密战报,在几位陆军大佬手中传阅。 每看一页,他们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战报详细记述了针对泽水县的数次作战。 从无处渡边大队的失败,到吉田联队的惨败。 再到山本旅团在超视距炮击下的狼狈。 最后是自杀式特种弹攻击的彻底失败。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不仅是军事上的挫败。 更是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无力。 “八嘎……这怎么可能?!” 一位佩戴着大将军衔的老者猛地将战报摔在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一个支那的县城,拥有超越帝国最新式的重炮射程,拥有严密的防空火力。” “现在……现在连特种弹都无效?!这个王扬,难道是妖怪吗?!” “根据情报,此人在数月前还只是沪上一个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精悍的中将沉声道。 “其突然转变,以及手中掌握的远超时代的武器装备,来源成谜。” “我们怀疑,他背后可能有某个我们未知的势力在全力支持。” “甚至其本身就可能掌握着某些超越当前科技的技术。” 这个猜测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真是这样,那泽水县的意义就远不止一个顽强的抵抗据点那么简单了。 “无论他是什么,泽水县必须解决!”另一位身材矮壮、眼神凶狠的将领拍案而起。 “否则,帝国在支那,在整个东亚的威信将荡然无存,其他抵抗力量会争相效仿。” “强攻代价太大,特种弹失效,我们还能怎么办?”先前那位大将颓然坐下,揉着眉心。 会议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各种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决。 最终,一个看似笨拙,却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案被确定下来。 “既然无法迅速攻克,那就彻底困死它!”金丝眼镜中将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冷光。 “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以泽水县为中心,构筑一道密不透风的封锁线。” “不仅仅是主要道路,所有可能通行的山路,小径,河谷,全部设卡,埋设地雷,建立隔离带。” “我要让一只鸟都飞不进泽水县。” “同时!”他加重了语气。 “严格封锁所有关于帝国在泽水县战败的消息,尤其是特种弹攻击无效的情报,列为最高机密。” “绝不能让外界,特别是那些列强知道帝国在泽水县遭遇的挫折和使用的特殊手段。” “对外统一口径,就说泽水县已被帝国大军团团围困,陷落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决定带着一种恼羞成怒和掩耳盗铃的意思。 他们无法在战场上击败对手,便试图用最原始,最漫长的围困来消耗。 同时竭力维持着帝国陆军不可战胜的虚假外表。 命令以最高优先级下达。 驻鲁省及周边区域的日军,伪军被大量调动。 无数的铁丝网,木桩,地雷被运往泽水县周边。 以泽水县为中心,在原有包围圈的基础上,向外又扩展了数公里。 构筑起一道道纵横交错的堑壕,碉堡和雷区。 不仅封锁了大路,连那些以往只有猎人和药农才知道的崎岖山径,都被设置了暗哨和障碍物。 真正的天罗地网,开始缓缓合拢。 消息通过侦察兵和观测气球,很快传回了泽水县。 “教官,鬼子这是疯了吧?”苏勇看着最新的侦察报告,咧了咧嘴。 “这架势,是把咱们当铁桶来箍啊,连兔子都不一定能钻过去的山沟都派人守着了。” 王扬接过报告,仔细看着上面标注的日军新设哨卡和雷区位置。 脸上非但没有担忧,反而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 “狗急跳墙了呗。”王扬把报告扔在桌上,语气轻松。 “明的不行,阴的也不行,就只能用这最笨的法子,想把咱们困死,耗死。” 苏燕蹙着秀眉,分析道:“他们这么做,一是确实拿我们没办法,二来,恐怕也是想封锁消息。” “他们接连失利,尤其是用了特种弹都无效,这种消息传出去,对他们士气和国际形象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媳妇儿说得对。”王扬赞赏地看了苏燕一眼。 “鬼子这是既想要里子,又想要面子。可惜啊,里子他们拿不到,面子迟早也得丢光。”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那个被重重红色标记包围的泽水县。 “他们想困死我们?那就看看谁先撑不住!”王扬转过身,对苏忠,苏勇等人下令。 “告诉弟兄们,鬼子怂了,不敢跟咱们硬碰硬了。” “他们现在只能当缩头乌龟,在外面修工事。” “咱们呢,以不变应万变,继续加固城防,严格管控物资,鼓励城内生产自救。” “民兵训练不能停,还要加强,咱们就跟鬼子耗着。” “他们以为这样就能奈何得了我们?做梦!老子倒要看看。” “是他们先耗光耐心和补给,还是咱们先憋出个大招,捅穿他们这破桶子。” “放心吧,鬼子这招,困不住咱们这条真龙。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关起门来,好好练内功。” “等咱们准备充分了,再出去,好好跟鬼子算算总账。”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了。 泽水县外围,日军的双层封锁线不断收紧,将这座孤城与外界彻底隔绝。 碉堡林立,铁丝网密布,雷区处处,巡逻队日夜穿梭,确实营造出一种水泼不进的压抑氛围。 然而,与城外日军严阵以待,如临大敌的紧张截然相反。 泽水县城内,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甚至可以说是祥和。 街道上,店铺照常营业,虽然货物种类不如以往丰富,但米面粮油,日用杂货基本不缺。 百姓们脸上看不到太多被重兵围困的惶恐,反而有种习以为常的淡定。 茶馆里依旧有人喝茶闲聊。 只是话题多了些对城外鬼子的咒骂和对保卫团的称赞。 孩童们在空地上追逐嬉戏。 他们的父母并不太过担心,因为城墙上有最可靠的守护者。 训练场上,保卫团的士兵们依旧挥汗如雨,喊着震天的口号。 训练强度保持在中高水平,既不至于消耗过大,又能维持战备状态。 新列装的加兰德步枪,布伦轻机枪和索米冲锋枪已经成为了士兵们最亲密的伙伴,操练起来虎虎生风。 炮营的官兵们则每日维护着那些狰狞的巨炮,擦拭炮管,核算诸元,精心保养着,时刻准备着。 这种外紧内松的状态,源于王扬带来的绝对底气和充足的物资储备。 粮食满仓,弹药充足,水源无忧。 让所有人都坚信,鬼子光靠围困,奈何不了泽水县。 但这平静之下,也有一丝无奈的停滞。 苏家祖宅的书房里,苏文渊和王世伦对坐饮茶。 面前摊开着之前精心规划的商道重启计划草图。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遗憾。 “唉,计划不如变化快啊。” 苏文渊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指着地图上那两道刺目的红色封锁圈。 “鬼子这两道铁箍一扎,别说大宗货物了,就是一只信鸽想飞出去都难。” “这商道重启……怕是遥遥无期了。” 王世伦也无奈地摇了摇头:“咱们囤积的那些资金,还有打通各方关系的计划,现在全都用不上了。” “困守孤城,纵有万贯家财,通天手段,也无用武之地啊。” 正说着,王扬和苏燕推门走了进来。 看到两位长辈愁眉不展的样子。 王扬笑了笑,自顾自地倒了杯茶。 “苏伯父,父亲,又在为商道的事发愁呢?”王扬呷了口茶,语气轻松。 “扬儿,你倒是沉得住气。”苏文渊看着他这副模样,有些没好气。 “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大计,现在全被鬼子这两道墙给堵死了,这要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93章 喜事? 王扬放下茶杯,走到地图前,目光扫过那两道封锁线,脸上没有丝毫焦急。 “急什么?”王扬笑了笑。 “鬼子愿意在外面耗着,就让他们耗着呗。咱们城内要粮有粮,要枪有枪,日子照过,兵照练。” “他们修工事不要钱?不要人?不要物资?看谁先撑不住。” 他拍了拍那叠计划书,安慰道:“这些计划,先收好。不是不做,只是时机未到。” “现在正好,有空闲好好完善细节,把每一步都想透彻了。” “等机会来了,咱们才能一把抓住,干票大的。” 苏燕也在一旁柔声劝道:“爹,王伯伯,王扬说得对。现在局势如此,急躁也无用。” “不如静下心来,韬光养晦。” “咱们苏家和王家,什么风浪没见过?不缺这点耐心。” 王世伦看着儿子和准儿媳都如此镇定,心中的焦虑也平息了不少。 他点了点头:“也罢,就当是休养生息了。只是这机会何时才会来呢?” 王扬闻言,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弧度。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遥远的天际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机会嘛……总会来的。”王扬语气平淡:“而且,不会等太久。” 他没有告诉苏文渊和王世伦的是,在他来自后世的记忆里。 明年的3月,八路军115师的一部精锐,东进支队。 两千多名身经百战的将士,将会挺进鲁西南。 他们的到来,必然会让鬼子分心? 到那时,鬼子现有的兵力部署将被打乱。 为了应对八路军主力的威胁,他们必然要从包括泽水县在内的各个封锁区抽调兵力。 眼前这看似密不透风的两道封锁线,到时候必定会出现巨大的破绽。 那就是泽水县等待已久的机会。 不仅是打破封锁的机会,更是他秘密商道计划启动的最佳时机。 想到这里,王扬收回目光,转身对两位长辈笑了笑,语气轻松地岔开了话题: “行了,二位就别操心这些了。趁着这段时间清闲,该喝茶喝茶,该下棋下棋。” “养足了精神,等咱们的‘货’能运出去的时候,有的是你们忙的。” 他走到苏燕身边,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对着苏文渊和王世伦说道: “走吧,今天食堂改善伙食,炖了猪肉粉条。去晚了,可就被那帮狼崽子抢光了!” 看着王扬那副永远成竹在胸,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 苏文渊和王世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被感染的安心。 苏文渊摇了摇头,笑骂道:“你这小子……罢了,听你的。” “走,世伦兄,吃饭去,天塌下来,也得先填饱肚子。” 半个月的时间,在泽水县的平静中悄然流逝。 城外的日军依旧按部就班地巡逻,加固工事,执着地维护着那两道封锁圈。 而城内,百姓生活井然有序,部队训练不曾懈怠,只是少了之前那种大战将至的紧绷感。 这种异样的平静,却让两位母亲,有些坐不住了。 这日午后,苏母和王母坐在苏家祖宅的后院花园里。 一边做着针线活,一边低声聊着家常。 阳光透过稀疏的葡萄藤架,洒下斑驳的光点。 苏母放下手中的绣绷,轻轻叹了口气:“眼看着扬儿和燕儿年纪都不小了,这婚事一拖再拖。” “以前在沪上,天各一方,想管也管不着。” “后来到了这里,又是打仗又是被围的,整天提心吊胆,也没顾上。” 王母闻言,也深有同感地点头:“谁说不是呢。以前在沪上,我还总担心扬儿那性子,配不上燕儿这般好的姑娘。” “可自打来了这儿,我是越看这两个孩子越般配。” “扬儿如今也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燕儿也是咱泽水县的顶梁柱。” “这兵荒马乱的,早点把婚事办了,咱们做长辈的,心里也踏实不是?” 两位母亲越说越觉得此事刻不容缓。 眼下虽然被围困,但城内安稳,不正是该把婚事办了吗? “走,找他们爹商量去。”苏母性子更急些,拉着王母就起身去找苏文渊和王世伦。 苏文渊和王世伦正在书房里对弈,棋盘上杀得难解难分。 听到两位夫人说起王扬和苏燕的婚事,两人几乎同时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王世伦脸上立刻笑开了花,连连拍手:“好事,天大的好事。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 “燕儿这闺女,我是打心眼里喜欢,扬儿能娶到她,是我们老王家的福气。” 苏文渊虽然没像王世伦表现得那么激动,但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点了点头。 “嗯,两个孩子历经磨难,如今能相守在一起,确实该把终身大事定下来了。” “王扬这孩子,如今担得起我们苏家的女婿。” 他想起王扬当初在沪上纨绔的模样。 再对比现在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保卫团教官,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那点过去的成见,早就在王扬一次次力挽狂澜中烟消云散了。 “既然你们都同意,那还等什么?”苏母见两位当家的都没意见,立刻趁热打铁。 “赶紧派人去把两个孩子叫回来,咱们当面把这事定了。” “对对对,我这就让人去叫。”王世伦比谁都积极,立刻起身走到门口。 吩咐仆役赶紧去县公署请王扬和苏燕回来,就说家里有要紧事商量。 没多久,王扬和苏燕一前一后走进了苏家祖宅的客厅。 王扬还是一身利落的军便装,苏燕则穿着素雅的旗袍,外面罩了件开衫。 两人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不知道家里突然叫他们回来是为了什么事。 “爹,娘,苏伯父,苏伯母,找我们有什么事?” 王扬开口问道,目光扫过四位长辈,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一种莫名的笑意? 苏文渊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庄重一些。 “扬儿,燕儿,叫你们回来,是想跟你们商量一下你们的终身大事。” “终身大事?”苏燕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抹红霞,有些不自在地低下了头。 王扬也是微微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哦?这事啊……” 王母看着儿子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忍不住嗔怪道。 “哦什么哦。你和燕儿是指腹为婚,有婚约在身的。” “以前是条件不允许,现在好不容易安定些了,这婚事难道还想一直拖着不成?” 苏母也帮腔道:“就是。燕儿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整天忙着公务,这婚事再不办,要等到什么时候?” “难道等鬼子退兵?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第94章 定日子 王世伦乐呵呵地看着眼前这对准小两口,越看越满意。 “扬儿,燕儿,你们的意思呢?要是没意见,咱们就挑个最近的好日子,把喜事办了。” “虽然现在情况特殊,但该有的礼数,咱们一样也不能少。” 苏燕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心跳得飞快,小声说道。 “全凭……全凭爹娘和王伯伯,伯母做主……” 她偷偷抬眼瞟了王扬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扬身上。 王扬看着身边羞涩难当的苏燕,又看了看四位眼中充满期待的长辈。 他摸了摸鼻子,忽然咧嘴一笑,伸手大大方方地揽住了苏燕的肩膀。 苏燕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浑身一僵,耳根都红透了,却没有挣脱。 王扬看着四位长辈,笑嘻嘻地说道: “办!干嘛不办?这么好的媳妇,不赶紧娶回家,万一跑了怎么办?” “日子你们定,越快越好,我也好早点名正言顺地叫声爹娘。” 王扬话音刚落,苏燕只觉得脸上像着了火,烧得厉害。 这痞子,平时没个正形也就罢了,当着四位长辈的面也敢这么口无遮拦。 她羞恼交加,也顾不得什么淑女风范了。 垂在身侧的手悄无声息地绕到王扬背后。 找准他腰间那点软肉,用指甲尖儿狠狠地拧了一把。 “嗷——!”王扬猝不及防,疼得直接蹦了起来。 发出一声夸张的惨叫:“谋杀亲夫啊,媳妇儿。” 他一边揉着被掐的地方,一边龇牙咧嘴地对着四位目瞪口呆的长辈控诉。 “爹,娘,苏伯父苏伯母,你们可都看见了。” “这还没过门呢就敢对夫君下此毒手,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这副活宝样子,把原本有些尴尬的气氛瞬间搅活了。 王世伦和苏文渊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苏母和王母也是掩着嘴,笑得前仰后合。 苏燕被他这番倒打一耙气得跺脚。 脸上红晕更盛,也顾不上害羞了,站起身就追打过去。 “王扬,你给我站住,胡说什么呢你。” “不站,站着让你打啊?我又不傻。” 王扬怪叫一声,身手敏捷地绕过桌子,撒腿就往客厅外跑。 苏燕提着旗袍下摆,又羞又气地追了出去。 两人一追一逃,身影很快消失在客厅门口。 只留下王扬夸张的求饶声,还有苏燕又羞又恼的嗔怪声隐隐传来。 客厅里,四位长辈看着这小两口打闹着跑远,非但没有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加欣慰。 “瞧瞧,这两个孩子……”王母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多般配啊。” 苏文渊也难得地开怀大笑,对着王世伦举了举茶杯:“世伦兄,看来我很快就能喝上这杯女婿茶了。” “哈哈哈,同喜同喜。”王世伦乐得合不拢嘴。 苏母笑着摇头:“这扬儿,还是这么没个正形。” “不过也好,燕儿性子清冷,有他在旁边闹着,这日子才热闹。” 笑过之后,四位长辈便开始认真地商量起婚礼的具体事宜。 虽然身处围城,一切从简,但该有的礼数一样也不能少。 翻黄历,定吉日,商议流程,安排采买,虽然物资有限。 但红绸,喜字,一些简单的糕点果品还是要准备的。 几天后,整个泽水县城仿佛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扫被围困的沉闷。 大红的绸子从县公署门口一直挂到苏家祖宅,在灰扑扑的城墙和街道间显得格外醒目。 家家户户门口也都贴上了手剪的喜字,虽然纸张粗糙,却透着真挚的祝福。 百姓们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互相道贺。 孩子们更是兴奋,成群结队地在街上跑来跑去,拍着手。 唱着不知从哪儿学来的,带着本地口音的喜庆顺口溜: “王教官,本领高,打得鬼子嗷嗷叫!” “苏小姐,似天仙,两人牵手美姻缘!” “红绸子,飘呀飘,泽水县里好事到!” 王扬和苏燕走在街上,检查着城防和各项准备工作。 身后总是跟着一串嘻嘻哈哈的小尾巴。 孩子们一边唱,一边用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崇拜地看着他们。 要是在平时,王扬或许会板起脸训斥他们别影响军务。 但今天,他看着这些孩子纯真的笑脸,听着那稚嫩的祝福,心里也是暖洋洋的。 苏燕看着身边这个男人,他今天难得地换上了一身干净的军装。 没有戴帽子,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不再是战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活阎王,更像是一个即将成家的普通青年。 她心里那份羞涩和忐忑,渐渐被甜蜜和安定所代替。 王扬停下脚步,从军装口袋里掏出一大把早就准备好的,用油纸包着的水果硬糖。 这是他之前从系统商城买的,数量不少,正好派上用场。 他蹲下身,对着那群眼巴巴的孩子招招手:“来来来,都有份,排好队,不许抢。” 孩子们欢呼一声,立刻乖巧地排起小队。 王扬笑着将糖果一个个分到他们脏兮兮的小手里。 “谢谢教官。” “教官最好啦。” 孩子们拿着糖,雀跃不已,甜滋滋的味道让他们笑得更开心了。 王扬摸了摸一个胆子稍大的男孩的脑袋,笑道: “吃了教官的糖,以后长大了也要像其他战士一样,保护咱们泽水县,知道不?” “知道。”那男孩挺起小胸脯,大声回答,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苏燕站在一旁,看着王扬耐心分发糖果,和孩子们说笑的侧脸。 阳光落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她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眼中柔情流转。 王扬发完糖,站起身,很自然地牵起苏燕的手。 苏燕微微挣了一下,没挣脱,也就由他去了,只是脸颊又有些发烫。 孩子们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起哄似的唱得更起劲了。 王扬听着孩子们的歌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 看着身边女子娇美的侧颜和满城喜庆的红色,他用力握紧了苏燕的手,低声笑道: “听见没?全城都在给咱们道喜呢。这婚礼,看来是想不热闹都不行了。” 第95章 全城狂欢 黄道吉日,天公作美。 阳光洒在泽水县城头,将那些迎风招展的红绸映照得愈发鲜艳夺目。 这一天,整座城池都沉浸在一种沸腾的喜庆之中。 从清晨开始,城内主要的几条街道就被清理出来。 密密麻麻地摆上了八仙桌,一直从县公署门口延伸到苏家祖宅,蔚为壮观。 这可不是几十桌,而是成百上千桌。 几乎囊括了全城所有能摆出来的桌椅板凳。 城中央的空地上,临时垒起了上百口大灶,熊熊的火焰舔着锅底。 炊事班和临时征调来帮忙的厨子们忙得脚不沾地。 切菜的咚咚声,炒菜的刺啦声,蒸笼冒出的白色蒸汽混合着浓郁的肉香,饭香。 弥漫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勾得人食指大动。 “老李,手脚麻利点,这红烧肉可得炖到时候。” “张婶,馒头再上一笼,这边桌子等着呢。” “快,把这盆刚出锅的辣子鸡丁端到东街去。” 吆喝声,欢笑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交织成一曲热闹非凡的生活乐章。 泽水县不缺粮食,更不缺肉。 王扬早就通过系统合理化地补充了海量的物资。 今天,他就是要让全城军民,都好好吃上一顿,分享他的喜悦。 就连城墙上站岗的士兵,也由专人送上了热腾腾的饭菜和用红纸包着的喜糖。 虽然不能离开岗位参与宴席。 但捧着那碗油汪汪的红烧肉和雪白的大馒头。 听着城内传来的喧嚣,每个战士脸上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笑容。 “兄弟们,今天是教官和苏小姐大喜的日子。” “咱们站好这班岗,就是给教官最好的贺礼。”执勤的军官高声喊道。 “恭喜教官,贺喜教官。” 城墙上下,响起战士们发自肺腑的,整齐划一的祝贺声,声震四野。 吉时已到,苏家祖宅内张灯结彩,宾朋满座。 主要是王,苏两家族人,保卫团主要军官和城内一些德高望重的长者。 王扬难得地脱下军装,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中式喜服,更显得身姿挺拔。 眉宇间那股痞气被今日的喜气冲淡了不少,多了几分沉稳。 苏燕则凤冠霞帔,红盖头遮面。 虽看不清容颜,但那窈窕的身姿和偶尔从盖头下露出的精致下颌,已足以让人心驰神往。 司仪是苏家一位饱读诗书的老族叔,他清了清嗓子,用带着古韵的腔调高喊: “吉时已到,新人行礼!” “一拜天地!” 王扬和苏燕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对着门外天地,深深一拜。 这一拜,拜这乱世之中的一方净土,拜这佑护泽水县屡次化险为夷的运气。 “二拜高堂!” 两人转向端坐在上的苏文渊夫妇和王世伦夫妇。 看着眼前这对小两口,四位长辈眼圈都有些发红,脸上却堆满了欣慰和激动的笑容。 王扬和苏燕郑重下拜,感谢父母养育之恩。 “夫妻对拜!” 王扬和苏燕相对而立,隔着红盖头,似乎能感受到彼此灼热的目光和加速的心跳。 他微微躬身,她盈盈下拜,头颅轻轻触碰在一起。 这一拜,许下一生的承诺,从此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礼……成……” “送入洞房。” 司仪拖长了音调的喊声刚落,整个祖宅内外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掌声和口哨声。 气氛被推向了最高潮。 虽然按照规矩,新娘子该被送入洞房了,但今天情况特殊,苏燕也不是寻常女子。 她轻轻拉了一下王扬的衣袖,低声道:“我们一起,去给大家敬杯酒。” 王扬先是一愣,随即了然一笑,用力握紧了她的手:“好,听媳妇儿的。” 于是,礼成之后,王扬便牵着苏燕的手,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燕依旧顶着红盖头,但这并不妨碍她与王扬一起。 向今天到场的每一位宾客,向这座城池的守护者和居民们,表达他们的感谢。 宴席早已开始,整个泽水县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露天餐厅。 人们围坐在八仙桌旁,大块吃肉,大碗喝酒,脸上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笑容。 王扬和苏燕从祖宅开始,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王扬手里端着一个酒碗,苏燕则由丫鬟陪着,虽不饮酒,但也以茶代酒,微微躬身。 “李叔,张婶,谢谢你们来喝我们的喜酒。” “赵大哥,多吃点,今天管够。” “刘老,您老慢点吃,别噎着。” 他们走到哪里,哪里的欢呼声就更高涨一分。 “恭喜教官,恭喜苏小姐。” “祝团长和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咱们泽水县,双喜临门啊。” 战士们看到教官和新夫人过来,更是激动地站起身,挺直胸膛,用力地鼓掌,大声地送上祝福。 当王扬和苏燕走到城墙下,对着上面执勤的士兵举起酒碗时,城头上爆发出更加热烈的欢呼。 “弟兄们,辛苦了。我王扬今天成家,离不开你们在城头上的守护。这碗酒,我敬大家!” 王扬朗声说完,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敬教官,祝教官和夫人永结同心。”士兵们用尽力气吼道,声音汇聚在一起,直冲云霄。 他们虽然不能喝酒,但也端着水碗回敬王扬。 敬完一圈,回到主桌时,已是夕阳西下。 王扬看着身边依旧盖着红盖头的苏燕。 看着满城灯火下欢声笑语的人群。 看着远处城墙上那些挺拔的身影。 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责任感。 喧嚣与欢腾缓缓退去。 送走了最后一批意犹未尽,连声道贺的百姓和宾客。 安排好了城防和各项善后事宜,王扬才终于得以抽身。 踏着清冷的月光,走向那座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的苏家祖宅婚房。 院子里的大红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温暖而朦胧的光晕。 王扬推开那扇贴着硕大囍字的房门,走了进去。 反手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嘈杂彻底隔绝。 房间内,红烛高燃,跳跃的火光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暖融。 苏燕敬完酒后,就回到了房间。 此时她正端坐在铺着大红锦被的床沿。 凤冠霞帔,红盖头低垂,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膝上。 只是那微微蜷起的手指,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听到王扬进来的脚步声,她的脊背似乎挺得更直了一些。 王扬没有立刻过去,而是先走到桌边。 桌上早已备好了几碟精致的小菜,虽不比宴席丰盛,却格外用心。 还有一壶温好的酒和两个小巧的酒杯。 他看了看,嘴角不由扬起温和的笑意。 他这才转身,一步步走到床前。 目光落在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上,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绑着红绸的秤杆,挑起那柔软的红绸盖头。动作轻柔而郑重。 烛光下,苏燕的容颜彻底展露出来。 凤冠之下的她,略施粉黛。 平日里清冷的面庞此刻染上了动人的红晕,柳眉杏目,朱唇一点。 在红色嫁衣的映衬下,美得不可方物。 第96章 打破封锁的办法 她微微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轻颤,不敢与王扬对视。 那份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娇羞模样,让王扬看得心头一荡。 “媳妇儿,等久了吧?”王扬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苏燕轻轻摇了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没……没有。” 王扬笑了笑,伸手牵起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指尖微微颤抖。 王扬用力握了握,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过去。 他牵着她,走到桌旁坐下。 “忙活一天,都没顾上好好吃东西。” 王扬一边说着,一边拿起酒壶,斟满了两杯酒,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荡漾。 “来,先喝了这杯合卺(jin)酒。” 他将其中一杯递给苏燕。 苏燕迟疑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两人的手臂交缠,目光在极近的距离交汇。 苏燕的脸更红了,慌忙避开他的视线,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让她忍不住轻轻咳嗽了一声,眼角泛起点点泪光。 王扬看着她这难得狼狈又可爱的模样,哈哈一笑,也干了自己杯中酒。 他放下酒杯,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清爽的笋片放到苏燕面前的碟子里。 “别光喝酒,伤胃。先吃点东西垫垫。”王扬的语气带着关切。 “这一天光顾着行礼敬酒,你肯定饿坏了。” 苏燕确实饿了,从清晨梳妆打扮到现在,几乎水米未进。 她看了王扬一眼,见他眼神认真,便也不再矜持,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王扬就坐在旁边,时不时给她夹些她爱吃的菜。 自己却没怎么动筷子,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宠溺。 烛火噼啪,房间里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气氛温馨而宁静。 等到苏燕放下筷子,表示吃饱了,王扬才站起身。 他走到窗边,吹熄了外面回廊上照明的灯笼。 又回到屋内,看着那对燃烧着的龙凤喜烛。 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走过去,将它们也吹灭了。 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清冷的月光透过窗纸,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 突然的黑暗让苏燕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她能感觉到王扬的脚步声在靠近,然后,一双温暖而有力的大手轻轻按在了她的肩膀上。 “燕儿……”黑暗里,王扬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 苏燕没有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僵硬着。 她能感受到王扬俯下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黑暗中,其他的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听到他有些紊乱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酒气。 王扬的手臂缓缓环住了她,起初有些试探。 感受到她没有抗拒后,才逐渐收紧,将她整个人拥入怀中。 苏燕的身体先是紧绷,随后在他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怀抱里,一点点柔软下来。 她将发烫的脸颊轻轻埋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仿佛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洞房花烛夜,不必细表,懂得都懂。 不知过了多久,月光悄然挪移,在床前洒下一地清辉。 苏燕蜷缩在王扬怀里,累得连手指都不想动。 脸颊贴着他汗湿的胸膛,感受着他逐渐平缓的心跳。 最初的羞涩和紧张早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慵懒的,身心俱疲却又无比安定的归属感。 王扬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泽水县全城持续了三天的喜庆余温,终于随着日常生活的回归而渐渐平息。 街道上的红绸还未撤去,但人们的重心已经重新回到了工作和训练上。 只是空气中,似乎依旧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欢欣气息。 县公署内,苏燕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处理着文件。 初为人妇的她,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清冷,多了一些温婉与娇艳。 偶尔抬头看向沙盘前那个沉思的背影时,眼底会不自觉流淌过一丝柔情。 王扬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眉头微锁。 沙盘上,代表泽水县的小模型。 被两道密密麻麻插满小旗的日军工事。 被画满黑色叉叉的雷区。 环形紧紧包围着。 “9月中旬了……”王扬低声自语。 时间过得飞快,鬼子的封锁也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这两道由地雷,铁丝网,碉堡和固定巡逻队构成的封锁线,确实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孤狼那边有什么消息?”王扬头也不回地问道。 苏燕放下文件,走了过来,站在他身边,看着沙盘摇了摇头。 “派出去几批侦察小组,尝试渗透,难度极大。” “鬼子把能走的小路都堵死了,雷区范围很广,暗哨也增加了不少。” “战火的队员虽然精锐,但想要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渗透出去,几乎不可能。” 王扬点了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 鬼子吃了那么多次亏,学乖了。 用了最笨但也最难破解的堡垒战术。 “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王扬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等。等外部局势发生变化,等鬼子自己出现漏洞。” “但这样太被动,时间不在我们这边,谁也不知道鬼子会不会又弄出什么幺蛾子。” “第二,正面强攻。” “依靠我们比鬼子更先进的单兵装备和火力优势,硬生生从这铁桶阵上撕开一道口子。” “甚至寻找机会,重创或者全歼这个旅团。” 苏燕闻言,脸色微微一变:“正面强攻?鬼子工事坚固,又有地形和雷区优势。” “就算我们能赢,伤亡也绝对小不了,我们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这些家底……” “我知道。”王扬打断她,语气沉重。“所以这只是最坏的选择。” “我们需要一种能最大限度减少步兵伤亡,又能摧枯拉朽般粉碎鬼子防线的力量。”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沙盘,但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这简陋的模型,看到了远处鬼子的封锁线。 意识悄然连接了脑海中的系统商城,界面飞速切换,最终定格在【载具类】。 琳琅满目的钢铁巨兽映入他的眼帘: 通用运输卡车… 带边斗军用三轮摩托车… 轮式装甲侦察车… bA-10装甲车… t-26轻型坦克… 甚至还有双翼飞机和型号更先进的坦克… 他的目光最终牢牢锁定在了一款造型古朴但结构扎实的坦克上,t-26轻型坦克。 【t-26轻型坦克(含基础弹药及维护工具套装)】 【售价:200,000大洋\/辆】 【说明:苏制轻型坦克,装备45毫米坦克炮一挺,7.62毫米dt机枪2至3挺。装甲薄弱,但火力,机动性对于本时代亚洲战场具备一定优势。】 第97章 坦克到位,有点贵。 二十万大洋一辆。 王扬看着自己系统资金栏里那依旧高达数百万的余额,眼中闪出决然的精光。 他买得起,而且不止一辆。 一个大胆的,足以改变整个鲁西南乃至更广阔战场格局的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看向苏燕。 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苏燕熟悉的,带着痞气与无限自信的笑容。 “谁说打破封锁,就一定得用步兵的人命去填?”王扬的声音带着兴奋。 “鬼子有碉堡,有铁丝网,有地雷……” “但这些东西,在真正的钢铁洪流面前,就是纸糊的。” 他指着沙盘上那些代表日军碉堡和铁丝网的小模型,用手做了一个碾压的动作。 “我们要组建我们自己的装甲部队,坦克大队。” “坦克?” 苏燕吃了一惊,这个词汇对于这个时代,这个国家来说,太过遥远和震撼了。 她只在模糊的情报中听说过这种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 那是西方列强和日军才能拥有的顶级装备。 “对,坦克。”王扬用力点头,走到苏燕面前,抓住她的双肩,眼神无比认真。 “我们有最好的兵源,战火小队和各营选拔出来的尖子,他们学习能力强,心理素质过硬。” “我们有足够的资金,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打开局面的重器。” 他拉着苏燕走到一边,拿起纸笔,快速勾勒出一个简单的坦克轮廓。 “你看,这东西,前面有厚厚的钢板,鬼子的机枪子弹打不穿。” “上面有炮,有机枪,可以远距离敲掉鬼子的碉堡,近距离碾压他们的战壕和步兵。” “地雷?重量级的反坦克地雷或许能威胁它,但鬼子仓促布设的步兵地雷,根本奈何不了它。” 王扬越说越激动:“只要我们组建起一支哪怕只有十辆,十五辆的坦克部队。” “配合我们的步兵和炮兵,就能形成一股无坚不摧的钢铁拳头。” “鬼子的这两道封锁线,在我们面前,就是一层窗户纸,一捅就破。” 苏燕被王扬描绘的场景震撼了,她仔细思考着其中的可能性,眼神也渐渐亮了起来。 如果真能拥有这样一支力量,泽水县眼前的困境确实将迎刃而解。 “可是……坦克从哪里来?还有,谁会开?谁会维护?这可不是拉栓步枪,看看就会的。” 苏燕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王扬神秘地一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来源你不用担心,老规矩,我自有办法。” “人选就从各营尖子里挑,要脑子活,胆子大,学习能力强的,我会亲自培训他们。” 王扬自信满满地说道:“用不了多久,咱们泽水县,就能拉出一支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装甲铁拳。” 计划一旦定下,王扬便不再犹豫。 他独自来到军械库,这里够大,多余的武器装备仅仅占据了一个小角落,其余的是一片空旷。 闭上眼睛,意识彻底沉入系统商城。 载具分类下,各式坦克的图标和参数流光般闪烁。 t-26确实便宜,但装甲薄弱,火力也略显不足。 对付日军的坚固工事和可能的反坦克手段,恐怕会有些吃力。 他的目光在更高级的型号上扫过,最终停留在了一款造型比t-26更加威武,炮塔布局奇特的坦克上,t-28(1938型)中型坦克。 【t-28(1938型)中型坦克(含基础弹药及维护工具套装)】 【售价:400,000大洋\/辆】 【说明:苏制多炮塔中型坦克,1938年改进型。主要武器为一门76.2毫米L-10型坦克炮,辅助武器为2至3挺7.62毫米dt机枪。正面装甲厚度增至80毫米,侧面及后部亦有加强。机动性相对t-26有所下降,但火力与防护显着提升。适用于突破坚固防线及支援步兵作战。】 四十万大洋一辆。 价格是t-26的两倍。 王扬看着自己资金栏里那4,532,420大洋的余额,嘴角抽搐了一下,感觉心在滴血。 这钱赚得不容易,花起来更是如洪水开闸。 “妈的,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王扬一咬牙,发狠道。 “要搞就搞好的,老子可不想弟兄们开着铁棺材出去。” 意念闪动,确认购买。 数量:5辆! 【叮!消费2,000,000大洋,成功购买t-28(1938型)中型坦克 x 5。】 【个人资金剩余:2,232,420大洋。】 两百万大洋瞬间蒸发。 五辆钢铁巨兽出现在军械库的边缘。 王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停跳了一拍。 但他知道,这是必要的投资,是打破僵局的关键。 紧接着,他再次搜索,找到了一个性价比极高的知识类商品。 【本时代所有型号坦克操作与战术手册(精通版)】,价格:10大洋。 “购买。”王扬毫不犹豫。 十块钱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不仅仅是t-28,这个时代几乎所有已知型号坦克的驾驶技巧,火炮操作,机枪使用,故障排查,基础战术协同。 所有相关的理论知识和肌肉记忆,仿佛他与这些钢铁巨兽已经相伴了数十年,熟悉得犹如臂使。 他缓缓睁开眼,眸子里闪过冷冽光芒。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感觉现在就算立刻跳进一辆坦克,也能如臂指使。 王扬走到坦克旁边,打量着它们。 它们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三分之一的库房。 高大的车体,独特的一个主炮塔加两个小机枪塔的布局,粗长的76.2毫米炮管斜指前方。 厚重的轧制钢板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寒光。 那庞大的体积和充满力量感的工业造型,带来一种无与伦比的视觉冲击力和压迫感。 然后他让门口的守卫去把苏燕叫了过来。 当苏燕来到军械库以后,被眼前的一幕彻底惊到了。 “这……这是?!” 苏燕猛地捂住了嘴,眼睛瞬间瞪大到了极致,脸上满是震撼。 在县公署,她见过了王扬画的坦克草图。 但亲眼见到如此庞大,如此具有冲击力的实物,那种震撼感远超草图带来的。 他走到最近的一辆t-28旁边,伸手抚摸着那冰冷粗糙的装甲钢板。 感受着那坚实厚重的触感,转头对还在发呆的苏燕笑道。 “怎么样,媳妇儿,这新家伙,够劲儿吧?” “这就是咱们以后打破鬼子乌龟壳的依仗,t-28中型坦克。” 苏燕好不容易从震惊中回过神,快步走到坦克前。 仰头看着这比她高出太多的钢铁堡垒,声音依旧带着一丝颤抖。 “这坦克,太大了。鬼子那些小豆丁坦克跟这个一比,简直就是玩具。” 王扬得意地拍了拍厚重的履带板。 “那是,这玩意,正面装甲80毫米,鬼子的三七炮,五七炮,隔远了根本啃不动。” “它这76.2毫米的主炮,一炮就能把鬼子的碉堡送上天,还有这些机枪,扫射步兵就跟割麦子一样。” 他拉开车体前部的驾驶员舱盖,得益于知识灌注,他对t-28的结构了如指掌。 对苏燕示意了一下里面复杂的操纵杆和仪表盘。 “有了这五个大家伙,再训练出一批合格的坦克兵,组成一个突击拳头!” 王扬跳下坦克,目光灼灼地看着苏燕。 “到时候,鬼子的铁丝网,咱们直接碾过去。” “地雷阵,用炮火和履带开路,碉堡?那就是一个个活靶子。” 他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这支钢铁洪流摧枯拉朽般冲破封锁的场景。 脸上充满了无限的豪情和自信。 “等咱们的坦克大队练成了,我看小鬼子还拿什么来困住咱们,到时候就该轮到咱们主动出击了!” 第98章 训练开始 五辆钢铁巨兽静静地蛰伏在军械库中,等待着被唤醒的那一刻。 装备到位,接下来最关键的就是操作它们的人。 王扬没有丝毫耽搁,立刻在全团范围内下达了选拔坦克组员的命令。 t-28中型坦克需要六名乘员协同操作:车长、炮手、装填手、驾驶员以及两名机枪手。 王扬直接选拔了六十名战士,正好组成十个完整的坦克乘员组,为五辆坦克提供轮换和备份。 “教官,为啥不直接从战火小队挑人?他们底子最好。”苏勇有些不解地问。 王扬摇了摇头:“战火有战火的任务。” “他们是尖刀,是幽灵,需要的是渗透,侦察,敌后破坏。” “坦克兵是重锤,是正面突破的力量,要求的是协同,纪律和对机器的掌控感。” “两者路数不同,不能混为一谈。” 他补充道:“而且,咱们的坦克部队未来肯定要扩大,现在多培养些种子,以后才能滚起雪球。” 被选拔出来的六十名战士,都是从各营连精挑细选出来的尖子。 他们要么是枪法精准,心理素质过硬的老兵,要么是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的年轻骨干。 更重要的是,在过去这些时间里。 在王扬扫盲强令的高压政策下,整个保卫团的文化水平早已今非昔比。 每天晚上雷打不动的文化课,让这些大多出身贫寒的士兵们。 至少掌握了基础的识字和算术能力,看懂操作手册和仪表盘不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当这六十名战士被带进军械库,看到那五辆t-28坦克时,所有人都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俺的娘嘞……这……这是啥玩意儿?”一名战士,张大了嘴巴。 仰头看着坦克高大的炮塔,手里的帽子掉在了地上都浑然不觉。 “铁……铁王八?也太大了吧!” 另一个年轻战士喃喃自语,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摸那冰冷的履带,又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都安静!”王扬一声低喝,将众人从震惊中唤醒。 他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和好奇的脸。 “看清楚了,这就是你们以后要朝夕相处的伙伴。” “也是咱们泽水县打破鬼子封锁,杀出血路的依仗,坦克。” 王扬的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别被它的个头吓到,它再厉害,也是机器,也得听人的指挥。” 他拍了拍身旁坦克的装甲:“从今天起,你们六十个人,分成十个组。” “上午,跟我学理论,认识每一个零件,背熟每一条操作规程,搞清楚它怎么开,怎么打,怎么修。” “下午,实践操作,就在这个库房里,熟悉每一个按钮,每一根操纵杆,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启动发动机。” “晚上,文化课照旧,不仅要认字,还要学更深的数理知识。” “谁要是跟不上,立刻给老子滚回原来的连队,换能跟上的人来。” 王扬的语气严厉。 他很清楚,训练一支合格的装甲部队,远比训练步兵要复杂得多。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教官。”六十人齐声怒吼,眼神中的震惊瞬间变成了跃跃欲试的兴奋。 能操作这种闻所未闻的大家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训练随即展开。 上午,军械库被临时改造成了教室。 王扬凭借着系统灌输的精通级知识。 深入浅出地讲解着t-28的构造,原理,驾驶技巧,火炮操作,通讯设备使用以及基础故障排除。 他讲得条理清晰,甚至能随手在黑板上画出精准的结构草图。 让那些原本对机械一窍不通的战士们也能慢慢理解。 下午,则是枯燥而又充满挑战的实践。 战士们轮流钻进狭窄闷热的坦克舱室内。 在王扬的指导下,熟悉密密麻麻的仪表,沉重的操纵杆,复杂的炮镜和装填机构。 没有启动引擎,他们只能进行模拟操作,一遍遍地练习换挡,转向,瞄准,装填。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军装,狭窄的空间里弥漫着机油的味道。 晚上,挑灯夜战。 学习的不仅仅是识字和算术,更增加了基础的机械原理和简单的几何测算。 没有人叫苦,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想要尽快征服那五个钢铁巨兽。 整个训练过程,王扬都严令保密,所有训练都在密闭的军械库内进行。 城外的日军观测气球依旧每天在高空盘旋。 但他们看到的,只是泽水县城墙依旧,守军日常巡逻训练,一片正常的被围困景象。 根本想象不到,在这座看似平静的孤城内部,一支足以改变战局的力量正在悄然成型。 时间步入十月中旬,北方的寒气开始显露锋芒,早晚的风带着刺骨的凉意。 泽水县城内,人们已经换上了厚实的棉衣,但训练的热情却并未因天气转冷而有丝毫减退。 经过一个月封闭式的魔鬼训练,被选拔出来的第一批六十名坦克兵,终于打下了坚实的理论基础。 他们现在能闭着眼睛画出t-28的内部结构简图。 能流利背出所有操作规程,能快速识别并描述每一个仪表和操纵杆的功能。 文化课的水平更是突飞猛进,简单的几何测算和机械原理已难不倒他们。 军械库内,王扬看着眼前站得笔直,眼神中充满渴望与紧张的六十名战士,满意地点了点头。 是时候进行下一阶段了。 “理论,是死的。坦克,是活的。”王扬走到队列前方,声音清晰有力。 “从今天开始,进行完整的实践操作训练。” 他指了指库房中央那五辆t-28:“考虑到隐蔽性,我们暂时只启动一辆坦克作为练习车。” “其余四辆,保持静默。但你们要记住,你们六十个人是一个整体。” “分成十个乘员组,轮流上机操作,每个人,都必须熟练掌握所有岗位。” 他目光扫过众人,宣布了更严苛的训练计划。 “实践练习,分为白天和夜间,我要你们在任何时候,任何环境下,都能驾驭这台战争机器!” 命令下达,训练立刻进入新的阶段。 被选为练习车的是编号t-28-01的那辆坦克。 第一天白天实践,当王扬亲自钻入驾驶舱,示意负责驾驶的战士拧动钥匙启动引擎时。 “嗡!!哐哐哐哐!” 一阵有力的柴油机轰鸣声猛然在密闭的军械库内炸响。 伴随着轻微的震动,排气管喷出淡淡的黑烟。 那巨大的声响在库房四壁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麻,也震得所有围观战士心头狂跳。 “启动了,它活了。”一个装填手瞪大了眼睛,激动地低呼。 王扬坐在驾驶员位置上,感受着身下传来的澎湃动力。 对着有些手足无措的驾驶员喝道:“发什么呆,记住启动步骤,感受引擎的震动和声音,这是它的心跳。” 在王扬手把手的指导下,驾驶员颤抖着握住操纵杆,尝试着推动。 沉重的履带开始缓缓转动,发出金属摩擦的铿锵声。 庞大的坦克车体,开始在这片被划定为训练场的库房空地上笨拙地移动起来。 “慢,慢,注意方向,你以为这是赶驴车吗?”王扬的呵斥声不时响起。 “离合器,慢抬,想熄火吗?” “转向,注意两侧距离,你想把老子的墙撞塌吗?” 第99章 实弹操作训练 第一次实操,紧张和生疏在所难免。 坦克的行进路线歪歪扭扭,时不时还会猛地顿一下,引来王扬毫不留情的训斥。 但每一个战士都学得极其认真,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也顾不上擦。 炮塔内也同样忙碌。 炮手在王扬的指导下,摇动着方向机和高低机,沉重的炮管缓缓移动,瞄准着远处墙壁上画着的简易靶标。 装填手则反复练习着从弹药架上取弹。塞入炮膛、关闭炮闩的动作,力求更快更稳。 白天训练结束,夜幕降临。 军械库内亮起了几盏昏暗的电灯,夜间训练随即开始。 这是更大的挑战。 昏暗的光线下,仪表盘上的刻度变得模糊难辨,舱室内部更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打开驾驶窗,依靠微光和对地形的记忆。”王扬命令道。 驾驶员紧张地推开头顶的舱盖,冰冷的夜风灌入。 借着库房内微弱的光线和月光透过气窗洒下的那点清辉,勉强辨认着前方的路线。 “炮手,依靠炮镜和感觉,夜间瞄准,考验的是你们的手感和预判。” 炮手眯着眼睛,努力适应着夜间带来的昏暗的视野。 或者干脆凭借白天的记忆和感觉进行粗略瞄准。 装填手则在黑暗中摸索着炮弹,凭借肌肉记忆完成装填动作。 通讯兵戴着耳机,在一片嘈杂的引擎干扰声中,努力分辨着来自车长的模糊指令。 夜间训练比白天更加艰难,失误频频,碰撞,幸好速度慢,只是磕碰到划定的障碍物,也时有发生。 但王扬的要求没有丝毫降低。 “不行,重来。” “太慢了,敌人会给你时间慢慢瞄准吗?” “通讯中断,假设车长阵亡,炮手接替指挥。” 他模拟着各种战场突发情况,逼迫战士们去适应,去思考,去克服困难。 训练结束后,往往已是深夜。 战士们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离开军械库。 很多人手上磨出了水泡,身上磕碰得青一块紫一块,但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们能感觉到,自己正在一点点征服这头钢铁机器。 苏燕有时会来给王扬送晚饭,看着他在坦克里钻进钻出,浑身油污。 嗓子因为长时间吼叫而变得沙哑,心疼之余,更多的是敬佩。 “你也别太拼了,注意身体。”她递上热水和毛巾。 王扬接过,胡乱擦了把脸,灌了几口水,看着那辆结束训练后静静停放的坦克。 “不拼不行啊。媳妇儿,你是没看见,这帮小子进步有多快,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能把这大家伙玩转了。” 他搂住苏燕的肩膀,指着坦克低声道: “等咱们这五辆铁家伙都能动起来,组成突击阵型。” “哼,我倒要看看,鬼子那两层破封锁线,能扛得住几轮冲锋。” 时间悄然滑入十一月下旬,北风凛冽,呵气成霜。 泽水县内外都笼罩在一片深秋的寒意之中。 城墙垛口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士兵们站岗时也不得不裹紧了棉大衣,搓着冻得发僵的手指。 这种天气下,继续维持观测气球升空已经变得不切实际,甚至危险。 八百米的高空,温度更低,长时间待在吊篮里的观测员很容易出现冻伤,造成非战斗减员。 王扬站在城墙上,感受着刮在脸上如同小刀子般的冷风,果断下达了命令。 “把咱们的气球降下来吧,这种天气,鬼子那边肯定也撑不住。” 果然,不久后侦察兵回报,日军阵地上那几个碍眼的气球也陆续被回收了。 双方仿佛达成了某种默契,暂时失去了这高悬的眼睛。 这对王扬来说,正是求之不得的机会。 “鬼子的眼睛瞎了,该轮到咱们的铁拳头练练真本事了。”王扬立刻召集了坦克训练队。 “从今天开始,进行主炮和机枪的射击训练。” 消息一出,六十名坦克兵顿时兴奋起来。 驾驶操作了一个多月,早就憋着一股劲,想听听这钢铁巨兽发出真正的怒吼了。 训练依旧在巨大的军械库内进行。 为了尽可能模拟真实环境,又不至于暴露目标。 王扬早就让人在库房深处用沙包和泥土垒砌了几个简易的靶标,距离从五十米到一百五十米不等。 “都听好了!”王扬站在坦克旁边,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显得格外响亮。 “实弹射击,不是儿戏,哪怕用的是训练弹,也给我拿出十二分的精神。” 他首先讲解的是主炮射击。 炮手和装填手小组紧张地进入炮塔。 “装填手,训练弹。”王扬下令。 一名装填手深吸一口气,从专用的训练弹箱中取出一发重量和外形与实弹无异的训练弹。 沉腰发力,熟练地塞入炮膛,关闭炮闩。 “装填完毕。” “炮手,目标,正前方一百米沙包靶,瞄准。”王扬通过车内通讯器下令。 炮手屏住呼吸,眼睛紧紧贴在瞄准镜上。 双手缓慢而稳定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长的76.2毫米炮管微微调整着角度。 “瞄准完毕。” “开火。” 炮手用力按下击发按钮。 “轰!!!” 一声沉闷却依旧震撼人心的巨响在库房内炸开。 炮口制退器喷出一股强劲的气流,吹起了地上的灰尘。 整个坦克车体都随着后坐力猛地向后一坐。 那发训练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出炮口。 精准地撞在百米外的沙包靶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将沙包打得尘土飞扬。 “命中。”观察员立刻报靶。 虽然只是训练弹,但那巨大的声响和后坐力,依然让所有第一次经历的人心潮澎湃。 “我的乖乖……这动静……”一个机枪手咂舌道。 “这要是真炮弹,鬼子的碉堡还不一炮就上天了?”装填手看着远处被击中的靶子,眼神火热。 王扬对此却很冷静,高声喝道:“别高兴太早,装填速度慢了零点五秒,瞄准时间过长,重来,下一组。” 主炮射击训练循环进行。 每个乘员组都要反复练习。 从装填,瞄准到击发,追求更快,更准,更稳。 库房内“轰”“轰”的炮声此起彼伏,硝烟和尘土弥漫。 紧接着是机枪副炮的射击训练。 t-28坦克上装备的多挺dt机枪同样需要熟练操作。 使用的是空包弹,虽然没有弹头,但射击时的火光,声响和抛壳动作与实弹无异。 主要用于训练射手的瞄准,控枪和协同。 “哒哒哒,哒哒哒。” 短促而清脆的机枪点射声在库房内回荡。 机枪手们需要控制着射界,模拟扫射敌方步兵集群,或者对特定目标进行压制。 “注意射界,别打到自家坦克。” “换弹链,动作要快。” “协同,车体机枪和炮塔机枪注意交叉火力。” 王扬的要求极其严格,任何一个细微的失误都会招来他严厉的批评。 汗水浸湿了战士们的内衣,机油和火药混合的气味充斥着他们的鼻腔。 耳朵也被持续的轰鸣震得嗡嗡作响,但没有一个人抱怨。 他们都知道,现在多流汗,战场上才能少流血,才能更好地驾驭这强大的战争机器,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白天进行实弹射击训练,晚上则进行总结和理论复盘。 王扬会带着大家分析白天的数据,指出每一个可以改进的细节。 训练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 失去了观测气球的日军,对泽水县内这热火朝天的特殊训练一无所知。 他们依旧固守着那两道冰冷的封锁线,以为凭借工事和严寒就能将这座孤城彻底困死。 王扬站在军械库门口,听着里面传来的,经过隔音处理依旧隐约可闻的炮声和机枪声。 看着远处日军两道封锁线线的方向,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第100章 老带新 十二月中旬,一场毫无预兆的大雪席卷了鲁西南地区。 鹅毛般的雪片纷纷扬扬落下,一夜之间便将泽水县城内外染成一片银装素裹。 气温骤降,呵出的白气瞬间就能在眉梢结霜,吐口唾沫落地都能成冰碴子。 严寒给守城带来了新的挑战,但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掩护。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极低。 日军的巡逻和观测都受到了极大影响,那两道封锁线在风雪中仿佛也陷入了沉寂。 大型军械库内,虽然依旧寒冷,但比起外面已是天壤之别。 经过两个多月残酷的磨砺,第一批六十名坦克兵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他们不再是最初那个看到坦克启动都会目瞪口呆的新手。 而是成为了能够娴熟驾驭这钢铁巨兽的合格乘员。 启动,行进,转向,停车,动作流畅自如。 主炮射击,从装填到瞄准击发,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精度也越来越高。 机枪的协同压制,更是形成了默契。 甚至基础的故障排查和维护,他们也能独立完成大半。 王扬穿着厚厚的棉军大衣,站在库房二层的观察台上。 看着下方一辆t-28坦克正在划定的区域内进行机动训练。 驾驶员稳健地操控着,坦克庞大的身躯在有限的空间里灵活地做出各种战术动作。 “差不多了。”王扬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苏燕说道。 “这帮小子,总算没白费老子那么多大洋和口水。” 苏燕看着他被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尖,以及因为长时间在嘈杂环境中指挥而略显沙哑的嗓音。 眼中闪过一丝心疼,轻声道:“他们是可以出师了,你也该歇歇了。这两个多月,你嗓子都快吼哑了。” 王扬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这才哪到哪?好戏才刚刚开场呢!” 他转身走下观察台,吹响了集合哨。 尖锐的哨音在库房内回荡,五辆坦克迅速熄火停车。 所有乘员以最快的速度跳出舱室,在车前整齐列队。 虽然个个脸上、手上都沾着油污,眼神却锐利如鹰,身姿挺拔,透着一股钢铁般的气质。 “兄弟们!”王扬走到队伍前方,目光扫过这一张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庞。 “这两个多月,你们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从一群连坦克都没见过的愣头青,到现在能把这家伙玩得团团转。” “你们,没给老子丢人,没给泽水县丢人。” 战士们胸膛挺得更高,脸上不由自主地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但是!”王扬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五辆坦克,六十个人,就是我们的终点了吗?” 他伸出一根手指,用力地摇了摇:“屁,远远不够。” “老子的目标,不是一个坦克大队,而是一个齐装满员的坦克营。” “将来,甚至是一个能让鬼子闻风丧胆的装甲团。” 这话让所有战士的心都猛地一跳,眼神变得更加炽热。 坦克营?装甲团?那将是何等强大的力量。 “所以,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王扬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从今天起,你们在保证自身训练不掉链子的前提下,有了一个新的,更重要的任务”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带,徒,弟。” “我已经下令,从全团范围内,再次选拔一百二十名战士,作为第二批坦克学员。” “而你们,这六十个已经出师的,就是他们的教官。” “把你们这两个多月学到的东西,毫无保留地教给他们。” “用老子操练你们的标准,去操练他们。” 队伍中出现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但很快平息下去,剩下的是一种被信任,被委以重任的激动。 王扬指着身后的五辆坦克:“这五个大家伙,是咱们的宝贝,也是咱们的教具。” “怎么分组,怎么轮换,怎么教学,由你们自行制定计划,报苏勇副团长批准。” “我只有一个要求,快。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二批学员也能像你们一样,熟练地操控坦克。”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告诉我,有没有信心完成任务?!” “有,保证完成任务。”六十人齐声怒吼,声音在巨大的库房内回荡。 “很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解散后,各车组自行开会,商讨教学方案,明天一早,我要看到你们的计划。” 队伍解散后,坦克兵们并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兴奋地围拢在一起,激烈地讨论起来。 如何分组?先教理论还是直接上机感受?夜间训练怎么安排? 他们仿佛看到了自己亲手带出的学员将来驾驶着钢铁洪流冲锋陷阵的场景,责任感与荣誉感油然而生。 王扬和苏燕站在一旁,看着这群瞬间转换身份、干劲十足的教官们。 苏燕轻声道:“你这办法好,以老带新,速度确实能快上不少。只是,这五辆坦克,够用吗?一百多人……” 王扬嘿嘿一笑,搂住她的肩膀,凑到她耳边低语,热气喷在她的耳廓上。 “放心吧,媳妇儿。等这批学员有点模样了,咱们的新家伙,也该到位了。” “到时候,别说一个营,就是一个团,老子也给它装备起来。” 他望着窗外依旧纷飞的大雪,眼神仿佛已经穿透了这银装素裹的天地。 看到了未来那支钢铁雄师碾碎一切阻碍的壮阔景象。 大雪断断续续下了几天,终于停歇。 泽水县城内外一片银白,积雪没过了脚踝,气温依旧低得呵气成冰。 王扬站在县公署的窗前,看着外面被冰雪覆盖的世界,手指无意识地在冰冷的玻璃上敲击着。 他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日子。 “快了……就是明年三月了……”他低声自语,眼神深邃。 在他的记忆里,明年的3月,八路军115师的一部精锐,东进支队。 从晋西南方向跃入鲁西南这片广阔的战场。 他们的到来,绝不仅仅是两千多生力军那么简单。 更会像一块投入平静水面的巨石,彻底搅乱日伪军在鲁西南的部署。 “到时候,鬼子肯定要抽调兵力去围堵八路军。” 王扬转过身,走到那巨大的沙盘前,目光落在代表日军封锁线的密密麻麻的标记上。 “这就是我们的机会,里应外合,内外开花,打破这该死的封锁。” 第101章 加强 机会稍纵即逝,必须提前做好万全准备。 他再次连接系统,看着自己剩余的资产:个人资金:2,532,420 大洋。 二百五十多万,这是一笔巨款。 但想要打造一支真正具有决定性的突击力量,还远远不够。 他必须精打细算。 “坦克是破障的拳头,必须加强。”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坦克上。 现有的五辆t-28虽然强大,但数量还是太少。 一旦展开突击,需要形成持续的冲击力。 老带新的效果已经出现了,原本的十组老乘员,再加上正在进行训练的二十组新乘员。 人员上已经足够他组建一个坦克营了,但装备目前还不够。 “再补充五辆!”王扬一咬牙,瞬间确认。 【叮!消费2,000,000大洋,成功购买t-28(1938型)中型坦克 x 5!】 资金瞬间缩水至532,420 大洋。心疼是肯定的,但这钱必须花。 十辆t-28组成的钢铁突击,足以在鬼子防线上撕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坦克有了,但新的问题随之而来。 如今大雪封路,地面坚硬湿滑。 普通的轮式车辆寸步难行,如何保证突击部队的机动性,尤其是伴随坦克和支援火力的跟进? 他的目光在载具列表中快速搜索,最终定格在一款半履带车辆上。 【Sd.Kfz. 7 8吨半履带牵引\/运输车】,单价:40,000大洋。 【说明:德制中型半履带车辆,具有良好的越野和雪地通行能力,可牵引中型火炮或运输人员,物资。】 “就是它了。”王扬眼睛一亮。 半履带车结合了轮式车辆的速度和履带车辆的越野能力,正是雪地和复杂地形下的理想选择。 价格也相对亲民。 “购买十辆!”【消费400,000大洋】 资金栏进一步缩水,只剩下132,420 大洋。 看着几乎见底的资金,王扬长长吐出一口气。 花钱如流水,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立刻开始构思新的战术。 十辆t-28坦克作为突击先锋,负责碾压铁丝网、摧毁碉堡,突破雷区。 十辆Sd.Kfz. 7半履带车则紧随其后,它们有两种关键用途: 一,牵引那十门之前购置,但一直固守城防的 m1A1型75毫米榴弹炮。 这些火炮射程足够,威力可观。 能够为突击部队提供及时的火力支援,拔除坦克主炮射界外的顽固火力点。 二,运输伴随坦克进攻的步兵,搭载精锐的步兵。 在坦克打开突破口后,迅速下车,肃清战壕内的残敌,巩固占领阵地。 并携带大量的弹药和部分迫击炮,保证突击纵队的持续作战能力。 “坦克开路,半履带车运炮运兵,步兵巩固……” 王扬在沙盘上比划着,一个立体突击的雏形在他脑中逐渐清晰。 即便外面是天寒地冻,积雪过踝。 这支由坦克和半履带车组成的混合集群,也将拥有强大的机动性和突击力。 他快步走到隔壁房间,苏燕正在核算最近的物资消耗。 王扬将自己的计划和她详细说了一遍。 苏燕听完,眼中闪过惊叹之色:“十辆坦克,十辆半履带车。” “如果真能形成你所说的那种突击力量,鬼子那两层封锁线,确实很难挡住我们。” “只是……这雪地作战,我们的士兵和车辆,能适应吗?” “所以接下来的训练重点要变。”王扬果断说道。 “坦克兵和新学员,要加紧进行雪地驾驶和射击训练。” “我会让苏忠挑选一批最精锐的步兵,开始进行步坦协同,以及半履带车搭载和快速下车作战的训练。” 他指着沙盘上预设的突破口:“我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如果115师东进支队如期而至,吸引了鬼子主力。” “我们就趁其兵力空虚,里应外合,一举破围。如果鬼子铁了心不动,继续围困我们……” 王扬眼中寒光一闪,用力一拍沙盘边缘。 “那我们就靠自己,等这支雪地突击力量练成。” “老子就亲自带着他们,从这冰天雪地里杀出去,把鬼子的封锁线,砸个稀巴烂。” 他看向苏燕,语气坚决: “通知下去,按照这个方案,立刻开始准备。” “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赶在变局发生之前,把我们的铁拳,磨得足够硬。” 军械库那沉重的大门再次被推开时。 里面原本略显空旷的空间,瞬间被新出现的五尊t-28,十辆造型独特的半履带车辆填得满满当当。 新到的五辆t-28坦克与之前的五辆排成一列。 粗长的炮管在昏暗光线显得狰狞。 而那十辆Sd.Kfz. 7半履带车则停在一旁,独特的结构,彰显着它们优异的越野性能。 “我的老天……又多了五个大家伙!” “这带履带的车是啥?看着怪模怪样的……” 被选拔出来的第二批一百二十名坦克学员,以及被抽调来进行步坦协同训练的精锐步兵们。 看到库房内这壮观的景象,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发出阵阵惊叹。 王扬站在这些新装备前,脸上带着满意的笑容。 他拍了拍一辆半履带车的引擎盖,对围拢过来的第一批坦克兵教官和新学员们说道。 “都看到了?这就是咱们的新家伙,十辆t-28,是砸碎鬼子乌龟壳的铁拳。” “这十辆半履带车,就是咱们的飞毛腿和骡子,能拖着大炮跑,能拉着弟兄们冲锋。” 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鬼子的气球没了,这大雪天就是咱们最好的掩护。” “从今天起,基础操作训练还在库房里。” “但实车机动,编队行进,射击训练,全部转移到关厢地带的空地进行。” “那里够大,足够你们撒开欢儿练。” 命令一下,整个泽水县的军事训练重心立刻转移。 关厢地带,那片位于城墙与外围工事之间,原本用于屯田和训练的广阔空地。 此刻被厚厚的积雪覆盖,成了绝佳的天然训练场。 “轰轰轰——!” t-28坦克的柴油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沉重的履带碾过积雪,留下深深的辙印,卷起漫天雪沫。 十辆坦克排成突击楔形队形,在雪原上驰骋,进行着各种战术机动训练。 驾驶员们需要适应雪地打滑的特性,车长们则需要指挥编队在复杂地形下保持队形。 “注意间距,保持队形。” “二号车,你的速度慢了,跟上。” “前方模拟弹坑,全队减速,准备绕行!” 通过车载电台,各车车长的指令声此起彼伏。 第一批坦克兵作为教官,坐在学员旁边,一边自己操作,一边大声指导。 与此同时,射击训练也在同步进行。 在空地边缘,用积雪和冻土堆砌出了更加逼真的碉堡,火力点靶标。 “目标,十点钟方向,模拟机枪堡,距离一百五十米,穿甲弹,放。” “轰!” 一辆t-28微微调整炮口,炮口焰一闪,炮弹精准地命中目标,将那个雪堆碉堡炸得四分五裂! “好,命中,下一组,快。” 主炮轰鸣的同时,车载机枪也哒哒哒地响个不停,对着模拟步兵集群的靶标进行扫射压制训练。 另一片区域,则是十辆Sd.Kfz. 7半履带车的天下。 第102章 准备 它们同样在雪地里奔驰,展示着良好的越野性。 更重要的是,它们后面都牵引着一门m1A1型75毫米榴弹炮。 “牵引分队注意,变换阵地,目标区域,东南角,快速机动。” 半履带车发出更大的轰鸣,拖着沉重的火炮在雪地上灵活地转向,加速。 抵达预设发射位置后,随车的炮组成员立刻跳下车。 以最快的速度将火炮从牵引状态转换为战斗状态,模拟架设,瞄准,装填。 “快,快,再快一点,你们磨蹭的这点时间,鬼子的炮弹就砸过来了。”负责训练的军官厉声催促。 还有一部分半履带车则搭载着全副武装的精锐步兵,进行着搭载,机动,快速下车的训练。 “登车。” 战士们迅速而有序地爬上半履带车的车厢。 “出发。” 车辆在雪地上疾驰,模拟跟随坦克突击。 “前方抵达冲击发起线。下车!肃清残敌。” 车辆尚未完全停稳,战士们就从两侧跳下,迅速散开成战斗队形,手中的加兰德步枪和冲锋枪指向四面八方。 整个关厢地带,引擎轰鸣,炮声隆隆,枪声不停。 口令声,呵斥声,金属碰撞声不绝于耳,与这片冰雪世界的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汗水从战士们的额头渗出,瞬间在眉毛和帽檐上结成了白霜,但他们眼神火热,斗志昂扬。 王扬和苏燕穿着厚厚的棉大衣,站在一段城墙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训练。 看着那在雪原上奔腾的钢铁洪流,看着战士们娴熟的动作和默契的配合,王扬脸上露出了难以抑制的兴奋。 “看见没?媳妇儿!”王扬放下望远镜,指着训练场。 “这才像点样子,十辆坦克突击,半履带车运炮运兵跟进。” “等咱们把步坦协同,炮坦协同再磨练熟练,这支部队拉出去,绝对能打鬼子一个措手不及。” 苏燕也被眼前这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所感染,点了点头:“确实和以前不可同日而语了。” “只是,这么大的动静,虽然有关厢围墙遮挡,又下着雪。” “但时间长了,难保不会被远处的鬼子侦听到一些……” 王扬嘿嘿一笑,露出一丝狡黠:“听到就听到吧。” “这冰天雪地的,鬼子肯定以为咱们是在进行常规的冬季防御演练,或者是在清理积雪。” “他们绝对想不到,咱们是在捣鼓能要他们命的大家伙。” “让他们慢慢猜吧,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的铁拳,已经砸到他们脸上了! 时间在紧张的战备和训练中悄然进入了新的一年,1939年的3月。 泽水县内,虽然天寒地冻,但那股临战前的灼热气息却越来越浓。 这天下午,一名浑身披着白色伪装布的侦察兵顶着寒风,踉跄着冲回城内,带来了至关重要的消息。 “教官,鬼子有动静了,从昨天开始,封锁线北面和西面的鬼子,陆续有好几批队伍被调走了。” “看旗号和规模,估计得有一个联队左右的兵力,全都朝着西北方向开拔了。” 指挥部里,王扬听到这个消息,一直微眯着的眼睛猛地睁开,精光四射。 他快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西北方向。 “西北……果然是那里。”王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115师东进支队,看来是如期而至了,鬼子这是被捅了腚眼,坐不住了,赶紧调兵去堵窟窿。”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部内所有的军官。 “传我命令,全团进入一级战备,目标,打破封锁,重创敌旅团。” “步兵一营,二营。全员配发双基弹药,携带三日份口粮,检查武器装备。” “坦克连,所有十辆t-28,完成最后检修,加满燃油,备足弹药,乘员组全员待命。” “运输排,十辆半履带车,检查车况,连接好牵引的m1A1榴弹炮,装载备用弹药和部分迫击炮。” “炮营山炮连,全员跟随半履带车行动,随时准备提供火力支援。” “机炮营,抽调一半兵力,携带通用机枪和迫击炮,加强突击部队火力。” “战火特种小队,优先行动,作为全军尖刀。” “以上各部,即刻开始整备,随时准备出发。” 他顿了顿,看向苏忠和苏勇:“三营和炮营剩余人员,由苏勇负责,留守泽水县。” “确保城池万无一失,苏忠,你随我出击,负责前线步兵指挥。” “是。”所有被点到的军官轰然应诺,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战意。 命令如燎原的烈火,瞬间传遍了泽水县各个角落。 原本还在进行日常训练的部队,立刻快速行动起来。 关厢地带的训练场上,引擎的轰鸣声达到了顶点。 十辆t-28坦克排成两列纵队,坦克兵们穿着厚厚的冬季作战服,正进行着最后的检查。 有人拿着工具,叮叮当当地紧固着履带销。 有人钻进炮塔,最后一次擦拭炮镜和校准瞄准具。 车长们则围着摊开的地图,进行着最后的任务简报和路线确认。 “一号车,燃油加注完毕。” “三号车,主炮炮弹基数六十发,机枪弹五千发,清点完毕!” “五号车,电台通讯测试正常!” 一辆辆坦克旁边,堆积着76.2毫米炮弹和长长的弹链,在雪地的映衬下格外醒目。 另一边,十辆Sd.Kfz. 7半履带车已经发动,低沉有力的引擎声与坦克的轰鸣交织。 它们身后,十门m1A1榴弹炮的炮管被牢牢固定在牵引钩上。 炮组成员们正忙着将一箱箱炮弹和发射药包装上车厢。 随行的机炮营士兵则将一挺挺mG34通用机枪,一门门60迫击炮及弹药搬上半履带车宽敞的后车厢。 步兵一营和二营的集结区域更是人声鼎沸。 士兵们以连排为单位,快速领取着额外的弹药和口粮。 军需官声嘶力竭地喊着编号,士兵们排着队。 默默地将手榴弹塞进挎包,将压满子弹的弹匣插进胸前的弹袋,将手雷挂在腰后。 “检查枪械,确保每个零件都活动自如。” “爆破筒小组,跟我来,再领两具。” “卫生员,急救包和绷带必须带足。” 军官们穿梭在队伍中,大声吆喝着,检查着每一个细节。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但眼神中更多的是一种憋屈了太久,终于得以释放的杀意。 战火小队的成员则显得更加沉默和精干。 他们检查着索米冲锋枪的弹鼓,调试着加装了瞄准镜的莫辛纳甘狙击步枪。 将一根根爆破索和炸药块仔细地打包进特制的背囊。 他们像即将出鞘的匕首,寒气逼人。 王扬和苏燕披着军大衣,走在忙碌的集结队伍中。 王扬不时停下,拍拍坦克厚实的装甲,检查一下半履带车的牵引装置。 时而从士兵的弹袋里抽出一个弹匣掂量一下。 “都给我检查仔细了,这是咱们泽水县第一次主动出击,也是咱们装甲部队的首战,只许胜,不许败!” 王扬的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士兵耳中。 苏燕跟在他身边,看着眼前这支即将扑向敌人的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心情复杂,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一种自豪。 她轻声对王扬说:“一切都按照计划进行,各部准备都很充分。” 王扬点了点头,目光投向城外日军封锁线的方向。 “鬼子抽走了一个联队,剩下的兵力,防守咱们选定的突破口,已经捉襟见肘。”王扬冷笑着说道。 “他们以为我们只是困兽犹斗,想突围求生。他们绝对想不到,老子这次出去,就没打算只是冲出去那么简单。” 他抬起手,指向远方,语气带着凛冽的杀意: “老子要的,是打残他这个旅团。” “让鬼子知道,困守泽水县,不是我们出不去,而是我们不想出去。” “现在,我们想出去了,就得用他鬼子的血,来铺这条踏破封锁的路。” 第103章 突击 夜色深沉,寒风凛冽。 晚上十点整,泽水县南门在低沉的嘎吱声中缓缓打开。 一支沉默而庞大的队伍,悄然驶出。 打头的是坦克连。 十辆t-28中型坦克的柴油引擎发出压抑的低吼,粗长的炮管指向前方。 履带碾过冻得坚硬的土地和残雪,发出铿锵有力的声音。 车内,车长们透过狭窄的观察窗紧盯着前方黑暗,炮手的手指虚放在击发钮上,装填手默默检查着身旁堆叠的炮弹。 王扬亲自乘坐编号01的指挥车,通过电台保持着与各车的联系。 “坦克连,保持楔形突击队形,全速前进,目标,正南偏西,鬼子重炮联队阵地。” 王扬冷静的声音在滋滋的电流声中传到每一辆坦克。 紧随坦克之后的是步兵一营和二营的战士们。 他们分成两股,沿着坦克碾出的车辙两侧快速徒步跟进,人人衔枚,马蹄裹布,尽量减小动静。 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装备偶尔碰撞的轻响在夜风中飘散。 苏忠跑在队伍最前面,压低声音不断催促:“快,尽量跟上坦克,别掉队。” 在步兵队伍中,夹杂着部分机炮营的士兵,他们扛着沉重的mG34机枪和60迫击炮,准备随时为步兵提供火力支援。 而战火特种小队,早在队伍出发前就融入了黑暗。 他们利用高超的渗透技巧,从更隐蔽的路线直插日军防线纵深。 负责拔除关键哨卡,标记雷区安全通道,并为坦克部队指引最关键的目标。 队伍的最后方,是十辆Sd.Kfz. 7半履带运输车。它们引擎声音相对较小。 但履带和车轮碾过地面的动静依旧不容忽视。 每辆车后面都牵引着一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车厢里堆满了炮弹箱和部分迫击炮。 他们是整个突击队伍的支援保障,将在坦克打开局面后,迅速建立炮兵阵地,提供持续的火力覆盖。 如此庞大的队伍机动,想要完全隐藏声音几乎不可能。 履带的轰鸣,引擎的嘶吼在寂静的冬夜里能传出很远。 王扬对此心知肚明,他制定的战术核心就是,快。 趁着夜色和鬼子兵力被抽调,警惕性可能降低的窗口期。 以坦克为绝对前锋,不顾一切地直插核心。 “不要理会两侧零星的火力点,交给后面的步兵和战火。” “我们的目标是重炮,全速,全速。”王扬再次在电台中强调。 坦克引擎发出更加狂暴的咆哮,速度进一步提升,快速冲向日军防线的心脏。 反观日军阵地,正如王扬所预料的那样。 虽然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异常轰鸣,但大部分哨兵和军官的第一反应是困惑和判断失误。 “什么声音?好像是…引擎?很多引擎!” “是卡车吗?支那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多卡车?” “难道是皇军的增援部队?” 他们根本想不到,被围困数月,他们认为缺乏燃油和重装备的泽水县守军,会拥有一支规模不小的坦克部队。 他们精心布置的防线,大量的铁丝网和反步兵地雷,在t-28那超过25吨的重量和宽大的履带面前,形同虚设。 “砰,砰。”有警觉的日军哨兵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开枪示警。 子弹打在坦克正面的倾斜装甲上,只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火星,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便被无情地弹开。 “八嘎,是战车,支那人有战车。” 终于有眼尖的鬼子借着朦胧的月光,看到了那在黑暗中疾驰而来的,轮廓狰狞的t-28,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但已经太晚了。 “轰隆。” 最前方的01号车毫不减速,直接撞上了一道铁丝网障碍。 木桩折断,铁丝崩飞,坦克速度几乎未减,履带直接将残骸碾入泥土。 “咔嚓……轰。” 又一辆坦克碾过了一片反步兵雷区,地雷被触发爆炸。 但对于坦克厚重的底部装甲而言,不过是挠痒痒一般,只是让车体轻微震动了一下,履带依旧滚滚向前。 “瞄准那些亮灯和开火的地方,机枪扫射,开路。”王扬在电台中下令。 “哒哒哒哒——!” t-28车体前部的dt机枪和炮塔上的并列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弹雨扫向那些敢于开火暴露位置的日军火力点,瞬间将几个机枪巢打得哑火。 日军的阵地上终于彻底乱套了。 警报声凄厉地响起,士兵们从睡梦中惊醒,慌乱地抓起武器,军官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 一些日军试图用手中的三八式步枪和轻机枪射击。 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却毫无作用。 少数反应过来的日军炮兵,匆忙操作着身边的九二式步兵炮或者山炮,试图进行直瞄射击。 “轰!”一枚70毫米高爆弹打在了一辆t-28的炮塔正面。 爆炸的火光一闪即逝,硝烟散去。 只在厚重的80毫米装甲上留下了一个浅坑和一些焦黑痕迹,坦克依旧在冲锋。 “怎么可能?!他们的战车装甲太厚了。”日军炮手发出了绝望的惊呼。 坦克连根本不做任何停留,在日军的防线上硬生生犁出了十道血肉和钢铁混合的通道。 目标明确,直指位于防线后方相对靠后的重炮联队阵地。 那里,是鬼子旅团远程打击力量的核心,也是王扬此次突击首要拔除的毒牙。 当t-28坦克那高大狰狞的身影冲破最后一道简易障碍。 出现在惊慌失措的日军重炮联队士兵面前时,整个炮兵阵地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和混乱。 那些需要骡马牵引,操作繁琐的150毫米,105毫米重炮,在近距离面对高速突击的坦克时,脆弱不堪。 “碾过去,摧毁所有火炮。” 王扬看着眼前那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庞大火炮。 眼中寒光暴涨,对着电台发出了冷酷的命令。 而此时日军旅团指挥部,此刻已是一片地狱般的景象。 通讯电台里充斥着各种语无伦次,充满惊恐的呼叫和报告,几乎要炸开。 “旅团长阁下,战车,支那军有战车,大量中型战车,正在突破我军防线。” “重炮联队请求紧急支援,我们遭到战车突击,” “第一道防线已被突破,铁丝网和地雷完全无效。” “我们的炮弹打在它们身上毫无效果,八嘎,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第104章 措手不及的鬼子 山本旅团长拿着耳机,手臂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那几个字在疯狂回荡。 “支那军有战车……大量中型战车……” 这怎么可能?! 泽水县被围困了这么久,他们哪里来的坦克? 还是中型坦克?! 自己麾下那个战车中队装备的九五式轻战车和几辆八九式中战车。 在对方那庞大的身躯和凶悍的火力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玩具。 刚才前沿报告,一辆试图拦截的九五式轻战车,被对方一炮就直接打穿。 “反击,命令战车中队反击,炮兵。所有炮兵给我轰击。” 山本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哑地吼道。 然而,前线的回报更加绝望。 “战车中队……半数的战车在第一时间就被摧毁了,剩余的正在后撤……” “炮兵……重炮联队阵地已经失去联系……恐怕……” 山本旅团长颓然瘫坐在椅子上,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 他精心构筑的两道封锁线,他赖以维持围困的绝对火力优势。 在对方这支突然出现的钢铁突击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与此同时,泽水县突击部队正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战场。 坦克连在彻底搅乱了重炮联队后,并未停留,而是在庞大的炮兵阵地上来回碾压,射击。 每一辆t-28都配备了60发主炮炮弹,此刻毫不吝啬地倾泻着怒火。 “轰。” 一辆t-28的76.2毫米主炮喷出火焰。 不远处一门还没来得及调转炮口的九二式105毫米加农炮,连同周围的炮兵一起被炸上了天。 “哒哒哒哒——!” 车载机枪疯狂扫射,将那些试图抱着炸药包冲上来的日军敢死队打成筛子。 “打爆他。”王扬在01号车里冷声下令,一发76.2毫米炮弹飞向了那堆放着弹药的木质箱子上。 引发了一连串的殉爆,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天! 短短时间内,日军赖以支撑封锁线的重炮联队,彻底被打残,打废。 一门门价值不菲的重炮变成了扭曲的废铁,炮兵死伤狼藉。 幸存的也早已失去了战斗意志,四散奔逃。 就在坦克连肆虐敌军纵深的同时,紧随其后的五辆Sd.Kfz. 7半履带车。 已经在战火小队提前清理出的一片安全区域内停了下来。 随车的炮组成员如同演练了无数次那样。 动作迅捷地解开车钩,推动火炮,架设驻锄,测算诸元。 “炮营山炮连,目标,前方日军集结区域,五发急速射,放。” 负责炮兵指挥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吼道。 “轰!轰!轰!轰!轰!” 十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几乎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呼啸,精准地砸向了正在慌乱中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步兵集群。 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地闪现,泥土,残肢,武器装备被抛向空中。 日军的反击势头刚刚冒头,就被这突如其来的炮火覆盖硬生生按了下去。 几乎在炮声响起的同时,跟进至坦克后方的机炮营和步兵一营,二营也全面开火。 “嗵嗵嗵嗵——!” mG34通用机枪那特有的急促射击声响起。 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风的火网。 将暴露在阵地外的日军士兵成片扫倒。 “通!通!” 布朗德60毫米迫击炮也开始开火。 炮弹划出弯曲的弹道,精准地落入日军的交通壕和散兵坑。 炸起一团团夹杂着血雾的泥土。 “砰!砰!砰!” 装备了加兰德步枪的步兵们,则以精准的半自动火力。 逐个清除着残存的日军火力点和试图靠近坦克的散兵。 坦克的碾压,炮火的覆盖,机枪的扫射,步兵的清理。 各种火力层次分明,配合默契。 形成了一道立体而高效的死亡之墙,朝着日军旅团残部狠狠推进。 日军的抵抗在这样狂暴的,完全超出他们认知的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士兵们失去了指挥,失去了重火力支援,面对那刀枪不入的t-28和铺天盖地的弹雨。 士气彻底崩溃,开始成建制的溃逃。 突破口像一个被强行撕开的血淋淋伤口,在日军的封锁线上狰狞地敞开着。 重炮联队的覆灭和坦克连的致命突击,已经彻底打懵了日军旅团残部。 其指挥体系和防御部署陷入了空前的混乱。 王扬站在01号指挥车的炮塔上,半截身子探出舱外,凛冽的寒风吹拂着他因激动而发烫的脸颊。 他举起望远镜,迅速扫视着战场。 日军的抵抗正在从突破口向两侧迅速瓦解。 但更远处的封锁线上,仍有零星的枪炮声和试图组织起来的反击迹象。 “不能给他们喘息的机会。”王扬缩回车内,一把抓过电台话筒。 “全体注意,按照预定计划,分散突击,彻底清扫封锁线。” “坦克连,以排为单位分散,一排向左翼突击。二排向右翼突击。”王扬快速分配任务。 “明白!” “收到!” 十辆t-28坦克立刻行动起来,引擎轰鸣着,分成两个主要攻击箭头。 沿着被撕开的防线边缘,向左右两侧碾压过去。 它们不再追求极致的纵深突破,而是转变为移动的,坚不可摧的堡垒和直射火力点。 “步一营,跟随一排坦克,清剿左翼残敌。” “步二营,跟随二排坦克,清剿右翼。” “注意步坦协同,保持距离,” 苏忠的声音通过步兵通讯网络,传达到每一个步兵军官耳朵里。 “机炮营,分组加强到各步兵营,提供伴随火力支援。” “战火小队,自由猎杀,重点关照鬼子军官,通讯和试图重建的指挥所。” 战术层次瞬间变得更加清晰和灵活。 左翼战场,t-28两两并排推进。 沉重的履带毫不留情地碾过日军的战壕边缘,将沙袋和掩体压得粉碎。 躲在战壕里的日军士兵惊恐地抬头,看到的是几乎遮住天空的钢铁履带底部。 “哒哒哒哒——!” 车载机枪喷出火舌,沿着战壕一路扫射过去,血肉横飞。 “手榴弹。”跟在坦克侧后方的步兵排长一声大吼。 几名战士迅速探身,将冒着白烟的手榴弹精准地投进坦克火力死角处的日军散兵坑。 “轰,轰。”几声巨响,残存的抵抗被彻底清除。 “前进,跟上坦克。”步兵们跃出战壕,以坦克为移动掩体,稳步向前推进。 右翼同样如此。 一辆t-28发现了前方一个利用民居加固形成的日军火力点。 正用九二式重机枪疯狂扫射,阻挡了步兵的前进路线。 “目标,十一方向,砖石结构火力点,高爆弹!”车长下令。 炮手迅速瞄准,“轰!” 76.2毫米炮弹直接洞穿了墙壁,在内部爆炸,重机枪连同射手瞬间哑火。 “干得漂亮!”后面的步兵发出一阵低呼,立刻在坦克的掩护下发起冲锋,肃清了那片区域。 第105章 混乱的溃败 与此同时,后方的炮火支援也从未停止。 “山炮连,延伸射击,覆盖左翼敌军可能集结的区域,右翼,封锁那条退路,急速射。” “轰轰轰——!” 十门m1A1榴弹炮再次发出怒吼,炮弹再次落在日军试图重新组织兵力,向后撤退的关键位置上。 炸得人仰马翻,彻底粉碎了日军任何恢复秩序的企图。 整个战场呈现出一种高效的,屠杀般的推进态势。 坦克负责碾压坚固工事和提供正面火力压制。 步兵负责清理战壕,房屋和坦克的死角。 机炮连的机枪和迫击炮则查漏补缺,覆盖坦克和步兵无法直接照顾到的区域。 而战火小队则是幽灵,他们的冷枪时不时地撂倒一个日军指挥官。 要么用炸药包端掉一个刚刚建立起来的临时通讯点。 日军的抵抗变得越来越零星,越来越绝望。 许多地段的守军看到那根本无法阻挡的钢铁巨兽朝着自己冲来, 听到侧面战友阵地上传来的激烈枪炮声和惨叫声。 士气彻底崩溃,开始丢弃武器,脱离阵地,向后溃逃。 军官的呵斥甚至刀劈都无法阻止这雪崩般的溃败。 王扬所在的01号指挥车作为预备队,在突破口中央区域机动。 他通过电台不断接收着各方向的战报,并适时进行调整。 “左翼一排报告,遭遇鬼子一个小队依托反坦克壕顽抗,请求炮火覆盖。” “山炮连收到,三发齐射,放。” “右翼三排报告,清除一个中型碉堡,正在向前推进两百米。” “步二营三连,注意你们右侧的树林,可能有鬼子残兵渗透,” “战火孤狼报告,端掉一个疑似大队指挥部,击毙佐官一名。” 战局完全呈现一边倒的态势。 泽水县的部队像熟练的工匠,用坦克,火炮,机枪和步枪这些工具。 精细而又无情地拆解着日军苦心经营的封锁线。 王扬看着战场,发出命令 “各部队保持压力,不要给鬼子任何重整旗鼓的机会。” “苏忠,注意收拢部队,控制推进节奏,小心鬼子狗急跳墙的反扑。” “山炮连,重点关照鬼子可能的撤退路线和后勤节点,我要让他们这条封锁线,彻底烂掉。” 日军旅团指挥部已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电话线被炮火炸断,电台里充斥着各种绝望的呼叫和杂音。 传令兵冲进来报告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 “旅团长阁下,左翼第三大队防线崩溃,支那战车正在碾压我们的阵地。” “右翼第一大队请求战术指导,他们遭到猛烈炮击和步兵突击,伤亡惨重。” “重炮联队…确认玉碎…” “战车中队…几乎全军覆没…” 山本旅团长脸色灰败,眼神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他徒劳地对着已经失去作用的电话话筒嘶吼。 “反击,组织兵力反击,把预备队给我顶上去。”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参谋长脸上早已失去了血色。 他一把抓住山本的手臂,声音带着哭腔和恐惧。 “旅团长,没有预备队了,所有能动的部队都被打散了。” “指挥已经失灵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支那人的坦克马上就要冲到这里了。”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指挥部外面突然传来了更加清晰和接近的坦克引擎轰鸣声。 还有履带碾轧声,其间夹杂着爆豆般的机枪扫射和日军士兵临死前的惨嚎。 山本旅团长身体猛地一颤,手中的话筒掉在地上。 他茫然地抬起头,透过指挥部的观察口,仿佛能看到中型坦克狰狞的轮廓正在冲破夜幕。 朝着自己碾压而来,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瞬间窜遍了全身。 “撤……撤退……”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两个充满屈辱的字眼。 几名忠心耿耿的军官立刻上前,几乎是架着他,仓皇地冲出了指挥部, 融入了外面更加混乱的溃兵潮中。 战场之上,日军的崩溃已经无可挽回。 一辆侥幸未被第一时间摧毁的日军八九式中战车。 试图依托一段残破的围墙进行最后的抵抗。 车长声嘶力竭地命令着:“瞄准那辆大的,穿甲弹,射击。” “轰!”57毫米短管炮喷射出火焰,炮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辆正在横向移动的t-28的车体侧面。 “铛——!”一声金属撞击声爆响。 那辆t-28的车体只是猛地一震,侧面的装甲板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凹坑和一些剥落的油漆。 但…仅此而已,甚至连速度都没有减缓。 “纳尼?!打不穿?!”日军坦克内的成员瞬间陷入了绝望的呆滞。 而下一秒,那辆被击中的t-28的炮塔已经带着死亡的韵律缓缓转了过来,炮口稳稳地指向了他们。 “发现敌方战车,穿甲弹。”t-28的车长冷静下令。 装填手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就将一发76.2毫米穿甲弹塞进了炮膛。 “轰!!” 一道更加粗壮炽烈的炮口焰闪过! 日军那辆八九式中战车,整个炮塔都被巨大的动能掀飞。 车体内部发生了猛烈的殉爆,火焰和碎片从各个缝隙中喷涌而出,瞬间化作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这样的场景在战场的各个角落上演着。 t-28坦克在日军的阵地上纵横驰骋。 履带之下,铁丝网,沙袋,临时工事玩具般被碾碎。 偶尔有来不及逃开的日军士兵,瞬间就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车载机枪持续不断地喷吐着火舌,将任何敢于露头或者逃跑的日军士兵扫倒。 而比坦克的直接碾压更让日军绝望的,是那全方位的打击。 “咻——轰!!” “咻——轰!!” 来自后方的m1A1榴弹炮群,始终在进行着精准的延伸射击。 炮弹专门落在日军试图建立阻击阵地、或者溃兵聚集的区域。 每一次爆炸,都伴随着一片腥风血雨,将日军刚刚凝聚起来的一点抵抗意志炸得粉碎。 “砰!” 一声清脆而与众不同的枪响从一个残破的二层小楼里传出。 远处,一个正在挥舞着军刀,试图收拢溃兵的日军中队长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战火的狙击手,冷静地更换着弹壳,寻找着下一个有价值的目标。 他们的黑枪让日军的军官和士官不敢轻易露面,进一步加剧了指挥的混乱。 “哒哒哒哒哒——!!!” mG34通用机枪那特有的,如同撕裂油布般的急促射击声,几乎从未停歇。 机炮营的士兵们跟随着步兵,占据着有利地形,用密集到令人窒息的火力。 覆盖着坦克碾压过后残留的日军散兵坑,交通壕。 以及任何可能藏匿敌人的角落。 弹壳枪身侧面抛洒出来,在脚下堆积成黄灿灿的一小堆。 在这种狂暴的火力压制下,日军士兵连抬头射击都成了一种奢望。 鲜血染红了雪地,浸透了泥土。 日军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毙在战壕里、弹坑边,破碎的工事旁。 伤兵的哀嚎声在枪炮的间歇隐约可闻,但很快又被新的爆炸和射击声淹没。 溃败的士兵在战场上乱窜,然后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或炮弹碎片夺去生命。 这场战役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由钢铁,火焰铸就的血腥风暴。 泽水县的部队,正用最暴烈的方式,向敌人宣告着围困的终结,以及…反击的开始。 第106章 伤亡,支援 当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驱散了最后一缕夜色时。 持续了半夜的激烈枪炮声终于渐渐稀落下去。 最终只剩下零星的几声脆响。 那是士兵们在补枪确认或清理顽固残敌。 黎明的微光洒满战场,映照出的是一片炼狱景象。 原本绵密整齐的日军封锁工事,此刻已是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铁丝网被成片地扯断,碾平,扭曲得像一团团乱麻。 沙袋垒砌的掩体和碉堡大多变成了废墟,焦黑的木料和破碎的砖石混杂在一起。 地面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弹坑,许多坑里还积蓄着暗红色的血水。 与融化的雪水混合,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气。 日军的尸体随处可见,姿势各异。 有的蜷缩在战壕底部,有的匍匐在弹坑边缘。 更多的是在逃跑的路上被机枪扫倒,层层叠叠。 破损的步枪,炸弯的刺刀,空了的弹药箱、散落的钢盔…各种战争垃圾铺满了地面。 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硝烟味,血腥味和烧焦的糊味。 王扬从01号指挥车里跳出来,双脚踩在冰冷而泥泞的土地上。 他环顾四周,看着这片刚刚被他和他的部队用钢铁与烈火洗礼过的土地。 脸上并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 “命令各部,以连排为单位,就地构筑简易防御工事,警戒四周。防止鬼子溃兵反扑或者援军到来。” 王扬的声音因为一夜的指挥而有些沙哑。 “打扫战场,收集所有能用的武器,弹药,药品,动作要快。” “统计伤亡,我要尽快知道数字。”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疲惫但眼神明亮的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 一部分人端着枪,警惕地注视着战场外围的动静。 更多的人则开始穿梭在残垣断壁和尸山血海之间,默默地执行着打扫战场的任务。 他们从日军尸体上搜罗着还有用的物品。 完好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轻机枪,手雷,子弹,水壶… 遇到受伤未死的日军,他们会就地补枪,战场上没有那么多仁慈。 医护兵则忙碌地穿梭在己方的伤员之间,进行着紧急处理和后送。 枪炮声沉静下来以后,苏燕也在一队步兵的护送下,从后方跟了上来。 毕竟后勤物资和伤员的协调,她比王扬更熟悉。 她脸色有些苍白,显然也被这战场的惨烈景象所震撼。 但她强忍着不适,开始着手处理各项事务。 一个多时辰后,初步的统计结果被汇总到了王扬面前。 一名军官官拿着刚刚整理好的清单,声音带着一丝激动,也有一丝沉重。 “教官,初步统计结果出来了。此战,共毙伤日军约三千八百余人,具体数字还在核实。” “其中确认击毙佐官三名,尉官数十名。没有俘虏。”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王扬的脸色,继续汇报。 “我军…阵亡二百七十三人,重伤一百零九人,轻伤约四百人。” “主要是步兵营在清理战壕和巩固阵地时,遭遇鬼子残兵冷枪冷炮和自杀式袭击造成的。” “坦克连和炮营损失极小,只有几人轻伤。” 听到这个数字,王扬闭上了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混杂着异味的空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二百七十三条鲜活的生命…虽然相比歼敌数字,这无疑是一场辉煌的,代价极小的胜利。 虽然他知道,这完全是依靠坦克的突然性,夜战的掩护以及火力上的绝对优势才取得的。 如果是在白天正面强攻,伤亡数字恐怕要翻上几倍都不止。 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曾经和他一起训练,一起吃饭,一起守护这座城池的兄弟。 “鬼子的军事素质…确实不错。”王扬缓缓睁开眼,声音低沉。 “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给我们造成这样的伤亡…如果不是我们装备和战术上占了绝对优势,这仗,不会这么轻松。” 他想起了那些即使被坦克碾压到面前,依然嚎叫着抱着炸药包冲上来的日军士兵。 想起了那些躲在残破工事里,直到最后一刻还在放冷枪的狙击手。 想起了那些军官在崩溃前夕,依然试图组织起的零星反击。 苏燕走到他身边,轻轻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低声道。 “我们已经做到了最好。如果没有你,没有这些新式装备。” “泽水县可能早就…这些牺牲的弟兄,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去。” 王扬点了点头,用力回握了一下她的手。他明白苏燕说的是事实。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慈不掌兵。 他转过身,对等待命令的军官们说道:“阵亡将士的遗体,仔细收殓,登记造册,运回泽水县,厚葬,立碑。” “他们的家人,县里要负责抚恤,一辈子管到底。” “重伤员,不惜一切代价救治,用最好的药。” “缴获的物资,全部运回去,清点入库。” “另外,”王扬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 “找找看,有没有鬼子旅团部的文件,地图,密码本之类的东西,说不定有用。” “是!”军官们肃然领命,纷纷离去安排。 王扬站在原地,望着东方渐渐升起的太阳。 金色的阳光驱散了晨雾,照亮了这片满目疮痍的土地。 封锁打破了,泽水县活了。 但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 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握紧了拳头。 “这条路,注定要用血铺过去…但老子,会带着剩下的人,一直走下去。” 王扬抬手抹了把脸上的硝烟和汗水混合的污迹,对正在组织人手搬运伤员的苏燕喊道。 “媳妇儿,这边交给你和苏忠了,打扫干净,带着弟兄们和缴获的东西先回城。” 苏燕闻声快步走来,担忧地看着他:“你呢?你不回去?” 王扬指了指西北方向,那边隐约还有沉闷的炮声传来。 “那边,115师的弟兄们还在跟鬼子一个联队死磕呢。” “我带着坦克连过去瞅瞅,看能不能帮把手,减少点他们的伤亡。”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调侃,眼神却认真。 “咱这儿打完收工了,总不能看着友军在那儿苦战不是?” 苏燕知道他主意已定,也没多劝,只是细心地替他整了整有些歪斜的衣领,低声道:“小心点,早点回来。” “放心,就鬼子那几条破枪,还留不住你男人。” 王扬咧嘴笑了笑,习惯性地想捏捏她的脸,看到自己手套上的血污,又收了回来。 “城里的事你先照应着,等我回来。” 第107章 会师 说完,他转身利落地爬上了那辆编号01的t-28坦克,半个身子探出舱盖。 对着已经集结完毕的坦克连用力一挥手:“坦克连,全体都有,目标西北方向,前进。” 十辆t-28再次发出轰鸣,履带碾过焦土和残骸。 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朝着炮声传来的方向疾驰而去。 留下身后一片忙碌的战场和目送他们离去的苏燕等人。 坦克连在颠簸的土路上高速行进,炮塔上的机枪手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王扬通过无线电不断接收着前方侦察兵传回的零星信息。 大致判断出115师与日军交火的核心区域。 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前方交火的声响已经清晰可闻。 甚至能看到远处天空被硝烟染成的灰色。 王扬命令部队放缓速度,小心接近战场边缘。 通过望远镜,他看到了战场情况。 一片丘陵地带,115师的战士们依托着不太有利的地形。 正在顽强抵抗着日军一个联队的凶猛进攻。 鬼子的掷弹筒和迫击炮不断砸在守军阵地上,掀起阵阵泥土,机枪火力压得战士们抬不起头。 情况确实不容乐观,虽然记忆里这场战斗最终会赢,但过程显然极其惨烈。 王扬观察了一下日军阵地部署,特别是他们的炮兵和重机枪位置,冷笑一声。 “各车组注意,瞄准鬼子后方那个炮兵阵地,还有左侧那个重机枪集群,给我敲掉它们。” “步兵?交给友军自己解决,咱们专啃硬骨头。” “明白。” “收到。” 坦克炮塔缓缓转动,粗长的炮管对准了目标。 “开火!” 轰,轰轰轰。 十辆坦克几乎同时发出怒吼,炮弹精准地砸向日军的炮兵阵地区和重机枪阵地。 刹那间,鬼子后方腾起一团团火光和浓烟。 刚刚还在肆虐的步兵炮和重机枪瞬间哑火,变成了零件状态。 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的炮火打击,让正在进攻的日军彻底懵了。 他们完全没搞明白,这恐怖的炮火是从哪里来的,更没见过这么凶的炮。 原本被压制得死死的115师阵地也瞬间沸腾起来。 “打得好!” “哪儿来的炮?这么猛。” “看,那边,是坦克,是友军?!”有眼尖的战士看到了从侧翼冲出来的钢铁洪流,惊愕地大叫。 陈师长正趴在一个临时掩体后面,举着望远镜观察敌情,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弄愣了。 他旁边的罗政委也是一脸惊疑:“老陈,这…这是哪部分的?怎么会有坦克?还帮我们?” 没等他们想明白,王扬的坦克连已经虎入羊群,直接插向了日军的侧翼。 坦克机枪喷射出炽热的火舌,将暴露在外的日军步兵成片扫倒。 偶尔有日军试图抱着炸药包冲上来,立刻就被协同前进的坦克用并列机枪精准点杀。 日军联队的指挥体系在坦克连的冲击下迅速崩溃。 面对这些刀枪不入的中型坦克,缺乏有效反坦克武器的日军士兵陷入了绝望。 抵抗很快变成了溃败。 115师的战士们见状,士气大振,纷纷跃出战壕,发起了反冲锋。 战斗又持续了不到半个小时,日军残部开始狼狈逃窜,留下满地的尸体和装备。 王扬见大局已定,命令坦克连停止追击,原地警戒。 他从01号车里跳下来,整理了一下军容,朝着115师指挥所的方向走去。 陈师长和罗政委也带着几个警卫员迎了上来。双方在满是弹坑的战场上碰面了。 陈师长看着王扬年轻却沉稳的面庞。 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辆威风凛凛,炮管还冒着青烟的坦克,眼中充满了疑惑。 “这位兄弟,太感谢了,你们是……?” 王扬立正,敬了一个还算标准的军礼,虽然他的军服款式和对方明显不同。 “泽水保卫团,王扬。” “泽水保卫团?”陈师长和罗政委几乎同时失声重复了一遍。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罗政委扶了扶眼镜,语气带着极大的惊讶。 “泽水县?!你们…你们不是被日军一个旅团重重包围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这些坦克…” 王扬笑了笑,语气带着点随意,却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鬼子是围了我们挺久。不过他们抽调了一个联队来找你们麻烦。” “我看家里门口的人少了,就趁机出来活动活动。” “把那个旅团的封锁线给砸了,歼敌大概…快四千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听在陈师长和罗政委耳中,却不亚于一道惊雷。 歼敌近四千? 砸碎了一个旅团的封锁线? 而且还是在他们被围困的情况下? 这战绩,简直骇人听闻。 鬼子对泽水县方面的战败消息封锁得很严。 但他们多多少少也听过一些风声。 知道那里有一支叫泽水保卫团的地方武装非常能打,之前就打残过鬼子一个联队。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竟然猛到这个地步。 被封锁包围了数月,竟然还能主动出击,将其击溃。 陈师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内心的震撼,苦笑道。 “王团长,你们泽水保卫团,可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佩服,实在是佩服。” “侥幸而已,主要还是靠弟兄们用命,和这些铁疙瘩。”王扬拍了拍身边坦克的装甲。 “另外,我也不是团长,就是个教官,泽水保卫团团长另有其人,两位首长叫我王扬就行。” 陈师长和罗政委更疑惑了,不是团长?只是个教官? 王扬自动过滤他们疑惑的目光,继续说道。 “陈师长,罗政委,我看你们部队刚进鲁省,还没个稳定的落脚点吧?” “这一仗打下来,伤亡不小,也需要休整。要不,带着弟兄们去我们泽水县歇歇脚?” “别的不说,热饭热汤,药品补给,管够。” 陈师长和罗政委再次对视,这次眼神交流得快了很多。 他们确实急需一个安全的休整地点。 而且对这支能正面击溃日军旅团的神秘力量。 他们也充满了好奇。 陈师长也是个爽快人,不再矫情,大手一挥:“好,王教官如此盛情,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正好也去学习学习你们打鬼子的先进经验。” “学习谈不上,互相交流。”王扬笑道,随即转身招呼坦克连。 “坦克连前头开路,注意警戒,护送友军弟兄们回泽水。” “是!” 很快,一支奇特的队伍开始向泽水县方向移动。 十辆坦克轰鸣着在前方和两翼担任警戒。 后面跟着的是虽然疲惫,但精神振奋的115师东进支队的战士们。 许多战士一边走,一边忍不住好奇地打量着那些庞大的钢铁机器,议论纷纷。 脸上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师长和罗政委走在队伍中,看着前方王扬挺拔的背影和那些坦克,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第108章 入城 十辆t-28坦克带着一身征尘,轰鸣着驶近泽水县城门。 后面跟着的是经历苦战,面带疲惫却眼神发亮的115师战士们。 还没等队伍完全靠近,城门内外就涌出了黑压压的人群。 男女老少,手里端着碗,提着篮子。 有的就直接捧着还冒着热气的馍馍和地瓜。 “欢迎弟兄们凯旋。” “打鬼子的都是好汉子,快来喝口水。” “吃个馍,还热乎着呢。” 百姓们热情地围了上来,不由分说地将食物和清水塞到有些手足无措的115师战士们手里。 战士们愣住了,他们转战多地,经历过不少地方。 被百姓躲着,怕着是常事,像这样被夹道欢迎,热情相待的场面,实在是头一遭。 很多年轻战士捧着热乎乎的食物,眼眶都有些发红。 陈师长和罗政委走在队伍前面,也被几个大爷大妈拦住了,手里被塞了两个红皮鸡蛋。 “长官,辛苦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一位头发花白的大娘咧着嘴笑,露出缺了颗门牙的豁口。 陈师长拿着还带着温热的鸡蛋,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看向身旁的王扬,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王教官,这…贵地的百姓,真是…太热情了。” 罗政委也推了推眼镜,仔细观察着那些百姓的表情。 发现他们脸上的笑容是真挚的,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淳朴的感激和热情。 这和他印象中那些见到军队就躲闪的民众截然不同。 王扬看着这场景,脸上露出笑容。 他顺手接过旁边一个小孩递过来的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两口。 然后对陈师长和罗政委解释道:“两位首长别见怪,我们这的百姓啊,以前也不是这样的。”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刚拉队伍那会儿,百姓见了我们,跟见了鬼似的。” “关门闭户,跑得比兔子还快,都让以前的军阀和乱七八糟的队伍给祸害怕了。” 王扬指了指正在维持秩序,却主动帮老人拎东西的保卫团士兵。 “后来我下了死命令,当兵的,吃穿用度,一律用钱买。” “强买强卖、欺压百姓的,抓住就枪毙。” “借用百姓东西要还,损坏了要赔,不许调戏妇女,不许白吃白喝。” “说白了,就是跟你们八路军学的,那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我觉得挺好使,就拿来用了。”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毕竟他记忆里军人就该是这个样子。 但陈师长和罗政委的脸色却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两人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彼此眼中深深的震动。 八路军初创时期制定的纪律,在核心根据地之外,知道并严格执行的队伍少之又少。 而王扬,一个地方保卫团的教官,不仅知道,还将其作为治军的铁律,并且真正赢得了民心。 罗政委忍不住开口,询问道:“王教官也知道我们八路军的纪律?” 王扬哈哈一笑,随口道,“嗨,打鬼子嘛,多了解点没坏处。” “我觉得有道理,对老百姓好的规矩,那就是好规矩。” 他总不能说,我是穿越来的,那些道理我早就知道了吧。 他看向那些正在和百姓自然交谈,快速融入百姓的115师战士,语气带着几分感慨。 “你看,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真心对百姓好,把他们当自己人护着,他们自然就把你当亲人。” “有了百姓支持,我们在这泽水县,才能站稳脚跟,才能让小鬼子寸步难行。” 陈师长紧紧攥着手里的鸡蛋,感受着那残留的温热。 他看着王扬年轻却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周围军民融洽的场景。 之前对王扬可能是个军阀的猜疑,在这一刻消散了大半。 他沉声对王扬说道:“王教官,你说得对,真心换真心,你能做到这一步,我老陈,佩服。” 罗政委也点了点头,眼神中多了几分认同。 “泽水保卫团,名不虚传。王教官,你这不是在养兵,你这是在扎根啊。” 正说着,苏燕带着几个人从城里快步迎了出来。 她先是对陈师长和罗政委点头致意,然后很自然地走到王扬身边,低声说道。 “伤员都已经安排到医院了,缴获的物资也初步清点入库。爹娘他们听说你回来了,都等着呢。” “嗯,知道了媳妇儿。”王扬很自然地应了一声,伸手揽了一下苏燕的肩膀,动作熟稔。 “这两位是115师的陈师长和罗政委,安排一下,让炊事班弄点好的,给友军弟兄们接风洗尘。” “已经安排了。”苏燕应道,然后对陈师长和罗政委露出一个浅淡却得体的笑容。 “两位首长一路辛苦,我们已经准备了休息的地方和饭食,简陋之处,还请包涵。” 陈师长和罗政委连忙客气回应。 看着王扬和苏燕之间自然而亲密的互动,看着苏燕处理事务的干练。 他们对这个年轻的保卫团教官和他管理的泽水县,又有了更深的认识。 队伍在百姓的簇拥下缓缓进城。 陈师长和罗政委看着街道两旁虽然简陋但整洁的房屋。 看着来往行人脸上相对安稳的神情。 看着巡逻的保卫团士兵与摊贩熟络地打招呼。 心中的震撼一波接着一波。 这里,和他们经过的许多死气沉沉,充满恐惧的城镇完全不同。 这里有一种难得的生机和凝聚力。 罗政委低声对陈师长道:“老陈,这个王扬,不简单。” 陈师长重重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那些被百姓围着的,正在狼吞虎咽吃东西的自家战士? 又看向前方正和苏燕低声交谈的王扬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是啊,不管他属于哪派,就冲他真心打鬼子、真心对百姓这一点,这个朋友,就值得交。” 王扬似乎察觉到身后的目光,回过头,正好对上陈师长和罗政委的视线。 他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阳光洒在他带着些许痞气却又坚毅的脸上。 “两位首长,别光看啊,赶紧的,进城吃点热乎的,我们泽水县别的不敢说,饭管饱。” 第109章 重视 第二天一早。 休息了一整夜的115师东进支队战士们,精神面貌明显焕然一新。 许多人走出临时安排的营房时,脸上还带着些许久违的满足。 连日急行军的疲惫被一场安稳觉和热乎饭菜驱散了大半,眼神里重新充满了光彩。 王扬带着苏燕和苏忠早已等在营房外空地上。 他们身后是几辆大车,车上堆满了崭新的灰色棉衣和厚底棉鞋。 “王教官,你这是…” 陈师长和罗政委快步走来,看到这阵仗,都有些愕然。 王扬笑着迎上前:“陈师长,罗政委,休息得怎么样?” “我看弟兄们身上的衣服都破旧单薄,这早春的天气,早晚还冻人呢。” “正好,我们这有一批爱国商人捐赠的棉衣棉鞋,数量管够,给弟兄们都换上吧。” “别还没跟鬼子拼命,先让风寒给撂倒了。” 陈师长连忙摆手,神色严肃:“王教官,这太贵重了,我们不能收,战士们克服一下困难没问题的。” 罗政委也推辞道:“是啊,王教官,你们帮助我们休整,提供食宿。” “我们已经感激不尽了,怎么还能再拿这么重要的物资?” 王扬早就料到他们会推辞,脸上露出那种略带痞气却又真诚的笑容。 “二位首长,这话就见外了。东西是爱国人士捐的,就是用来打鬼子的。” “穿在你们身上,跟穿在我们身上,不都一样是打鬼子?” “再说了,你们穿着破旧单衣,在我们泽水县地界上冻着了。” “这要是传出去,不是打我王扬的脸吗?说我连友军的温饱都照顾不到?” 他不由分说,对身后的苏忠一挥手。 “苏忠,安排人,给115师的弟兄们分发下去,按尺码,务必人人有份。” “是。”苏忠立刻带人行动起来,开始组织战士们领取衣物。 陈师长和罗政委还想说什么,王扬已经拿起两套看起来尺寸合适的崭新棉衣,塞到了他们手里。 “二位首长也别客气了,入乡随俗,换上吧。” “这衣服样式虽然跟我们保卫团一样的,但没番号标识,暂时穿穿,不违反你们的纪律。” 入手是厚实柔软的棉絮感,与他们身上那件洗得发白。 甚至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的旧军装形成鲜明对比。 陈师长和罗政委看着王扬那不容拒绝的眼神。 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兴高采烈试穿新棉衣的战士们。 最终,陈师长重重叹了口气,用力拍了拍王扬的肩膀。 “王扬,这份情,我老陈和115师的同志们,记下了!” 罗政委也感慨地点点头,没有再推辞。 只是语气变得亲近了不少。 很快,空地上的115师战士们几乎都换上了统一制式的灰色新棉衣和棉鞋。 虽然军帽还是原来的,但整个队伍的精神气瞬间又提升了一个档次,显得整齐利落了许多。 战士们互相打量着,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王扬看着换上新装后更显精干的两位领导,笑道:“这才像样嘛。” “走,二位要是不累,我陪你们在城里随便逛逛?也让我们这穷乡僻壤,沾沾贵军的贵气。” 陈师长和罗政委自然没有异议。 他们也正想好好看看这个被王扬经营得铁桶一般。 又能让百姓如此拥戴的泽水县。 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三人并肩走在县城的街道上。苏燕和苏忠落后几步跟着,负责警卫和必要的介绍。 街道不算宽阔,但打扫得干干净净。 两旁店铺大多已经开门,虽然货物不算琳琅满目,但米面粮油,日用杂货基本齐全。 行人往来,神色从容,看到王扬一行人,都会主动停下打招呼。 “王教官早!” “教官,吃了吗?” 甚至有卖菜的大娘硬要把一把水灵灵的小葱塞给苏燕。 “苏姑娘,拿着,早上刚摘的,鲜灵着呢。” 王扬也都一一笑着回应,态度随意自然。 陈师长看着一个保卫团巡逻小队走过,士兵军容严整。 枪械保养得油光锃亮,与百姓擦肩而过时还会互相点头致意,完全没有军队常见的骄横之气。 他忍不住问道:“王扬,你的兵,军纪确实严明。” “看来那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你是真的落在实处了。” 王扬随手从路边一个小摊上拿起个竹编的小玩意儿看了看又放下,随口答道。 “没办法,一开始也没想那么多。就觉得,当兵吃粮,保境安民是天经地义。” “要是当兵的反而祸害老百姓,那跟鬼子,跟土匪有啥区别?” “这队伍迟早得散伙,定了规矩,那就得执行,谁碰红线就办谁,很简单。”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陈师长和罗政委却能感受到这背后需要多大的决心和执行力。 尤其是对一支没有上头管辖,完全自主的地方武装而言,约束部下更为困难。 罗政委注意到街角有几个孩子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写字。 旁边还有个像是教书先生模样的人在指点。 他好奇地问:“这里还有学堂?” “哦,那个啊,”王扬看了一眼。 “算是扫盲班吧。我媳妇儿牵头弄的。” “找了些认得字的人,抽空教教孩子们,还有愿意学的大人。” “我觉得挺好,总不能当睁眼瞎,以后要是条件好了,还得建正规学校。” 陈师长和罗政委再次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赏。 兴办教育,这可不是一般地方武装头目会考虑的事情。 这个王扬,眼光看得远比他们想象的要远。 走着走着,来到了城西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 远远就能听到发动机的轰鸣声,还有履带碾过地面的铿锵声。 “那边是……”陈师长眯着眼望去。 “是我们的训练场。”王扬解释道。 “坦克连和一部分步兵在搞协同训练。昨天那仗,步坦配合还有点生疏,得抓紧练。” 他们走近了些,站在一处土坡上向下望。 只见训练场上,几辆t-28坦克正引导着步兵分队进行冲击,掩护,攻坚等战术演练。 坦克炮塔转动,机枪模拟射击,步兵们则紧跟在坦克侧后或利用坦克制造的掩护快速跃进? 动作虽然还有些磨合的涩感,但已经有了雏形。 看着那钢铁巨兽与步兵流畅的配合,陈师长和罗政委内心受到的冲击,比昨天在战场上更甚。 这完全是他们从未接触过的,超乎想象的战术层面。 罗政委忍不住感叹:“王扬,你这些坦克,还有这套打法。” “真是让我们开了眼界了。怪不得能正面击溃日军旅团。” 王扬看着训练场:“鬼子装备好,训练也好,要想赢,就得比他们更狠,打得更巧。” “这些铁疙瘩是好东西,但光有铁疙瘩不行,得有人会用它。” “得让步兵兄弟知道怎么跟它配合。不然,就是一堆废铁。” 他转过头,看着两位因为看到训练场面而神色凝重的领导。 忽然咧嘴一笑,那点年轻的痞气又露了出来。 “二位首长,有兴趣的话,以后可以派点骨干过来一起练练。打鬼子嘛,多学点本事没坏处。” 陈师长身躯微微一震,看向王扬的目光彻底不同了。 之前是感激,是佩服,现在,更多了重视。 这个年仅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手握强兵,占据要地,深得民心,思想开明,眼光长远。 更有着一种与他们印象中所有势力都不同的气度和格局。 他不仅仅是一个能打的悍将,更像是一个…潜在的,极其重要的同行者。 陈师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郑重地对王扬说道。 “王扬,你这句话,我老陈记住了,这份情谊,我们115师,绝不会忘。” 第110章 赊账?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清晨,泽水县城门外,115师东进支队的战士们已经列队完毕。 与三天前相比,他们不仅精神饱满,身上崭新的灰色棉衣也让他们显得更加整齐精干。 陈师长和罗政委站在队伍前,与王扬,苏燕等人作别。 “王扬,苏夫人,这几日叨扰了,这份情谊,我115师东进支队全体官兵,铭记于心。” 陈师长握着王扬的手,用力晃了晃,语气诚挚。 罗政委也感慨道:“是啊,在泽水县这里,我们算是开了眼界,也吃了定心丸。” “鲁西南有你们泽水保卫团在,鬼子就别想安生。” 王扬笑着回握:“二位首长太客气了,都是打鬼子的自家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 “以后路过泽水,随时欢迎。” 寒暄已毕,陈师长正色道:“王扬,那我们这就出发了,后会有期。” “等等。”王扬抬手阻止,对身后的苏忠使了个眼色。 苏忠会意,立刻带着一队保卫团战士,推着十几辆堆得满满当当的大车从城门里走了出来。 车上用油布盖着,但隐约能看出下面枪支的形状,还有一箱箱沉重的弹药。 陈师长和罗政委看到这阵仗,都愣住了。 王扬走上前,一把掀开最近一辆车上的油布。 露出下面码放整齐,泛着幽蓝烤漆光泽的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他又连续掀开几辆,露出锃亮的mG34通用机枪,木箱封装的子弹。 还有几个看起来就很高档的电台箱子。 “这里是一千支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五十挺通用机枪,配套弹药管够。” “还有五部美国造的ScR-284电台,附带了详细的使用说明。” 王扬拍了拍那些冰冷的金属造物,语气轻松得像是在介绍自家地里的出产。 “算是我送给115师弟兄们的一点见面礼,路上防身用。” 陈师长眼睛瞬间瞪大了。 看着那些比他手下最好的汉阳造,老套筒不知先进多少倍的武器,喉咙滚动了一下。 但随即脸色一肃,斩钉截铁地拒绝。 “不行,绝对不行,这太贵重了,我们八路军有纪律,不能随便收受如此重礼,这违反原则。” 罗政委也赶紧上前,态度坚决:“你的心意我们领了,但这批武器装备,我们真的不能收,还请快快收回。” 王扬似乎早就料到他们会是这般反应,他脸上露出那种略带痞气的笑容,双手一摊。 “二位首长,别急着拒绝嘛。我也没说白送啊。” 他走到陈师长面前,压低了些声音,带着点商量的口吻。 “陈师长,你们手上…现在还有现大洋吗?。” 陈师长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怔,下意识回答:“有是有一些,部队活动经费,但数量不多……” 他猛地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你的意思是…?” “对啊。”王扬一拍手,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你们把钱给我,我把装备卖给你们,这不就成了买卖了吗?”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谁也说不出个不字来。” “你们八路军纪律再严,总不能不让买东西吧?” 陈师长和罗政委都被王扬这曲线救国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两人面面相觑,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意动和挣扎。 这批武器对他们而言,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尤其是那些半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能极大提升部队的火力强度。 罗政委犹豫道:“可是,这…我们那点经费,恐怕连零头都不够啊…” 王扬大手一挥,满不在乎:“嗨,有多少算多少,就当是个定金。” “剩下的,等你们以后宽裕了,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我王扬还能信不过二位首长?” 他紧接着报出了一串价格,低得让陈师长和罗政委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王扬都是按照成本价加一块大洋报的,毕竟不能不赚钱不是。 “王扬,你这价格……”陈师长声音都有些干涩。 “咋了?嫌贵?”王扬故意板起脸。 “这可是成本价了,要不是看你们是真心打鬼子的,换别人,翻十倍我都不卖。” 陈师长看着王扬那故作严肃却掩不住笑意的眼神。 哪里还不明白对方这是在变着法儿地支援他们。 他心中一股热流涌起,不再犹豫,转身对后勤干部吩咐道。 “去,把咱们带的现大洋,全部拿来!” 很快,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交到了陈师长手里。他郑重地将其递给王扬。 “这是我们目前能拿出的所有现大洋,一共八百七十二块。” “剩下的…我们115师,将来一定补上。” 王扬看也没看,随手将钱袋递给旁边的苏燕,笑道:“成交,这下二位首长可以放心把东西带走了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以后你们安定下来,缺什么武器装备。” “无论是步枪,机枪,迫击炮,子弹,手榴弹,甚至是药品,只要我泽水县有的,都可以来买。” “价格嘛,就按成本价,童叟无欺,不限量供应!” 不限量供应! 这个承诺,让陈师长和罗政委心头巨震。 这意味着,他们可能获得一个稳定,可靠且价格低廉的武器来源渠道。 这对于深入敌后,补给困难的八路军来说,意义何其重大。 陈师长深吸一口气,紧紧握住王扬的手。 这一次,他用上了双手,力道大得让王扬都微微挑眉。 “王扬,啥也不说了,你这个朋友,我老陈交定了,这份情,115师,欠你的。” 罗政委随后也重重握了握王扬的手,眼神热切。 “王团长,保持联系,我们安定下来后,会尽快派人过来建立运输路线。” “好说。”王扬笑着点头。 “苏忠,安排人,帮友军弟兄们把装备分发下去,教一下基本操作,特别是那电台,别弄坏了。” “是。” 一时间,城门外变得热闹起来。 保卫团战士们熟练地帮忙分发武器,讲解着加兰德步枪的八发漏夹如何装填。 mG34的两脚架,三脚架如何转换,如何快速更换枪管。 115师的战士们则爱不释手地摩挲着崭新的枪身,脸上洋溢着兴奋。 看着手下战士们迅速换装,火力瞬间提升了几个档次,陈师长和罗政委站在一旁,心情复杂难言。 有得到强力援助的喜悦,有对王扬此举深意的揣测。 更多的,是一种感激。 罗政委低声道:“老陈,这个王扬…他所图不小啊。但他走的这条路,对抗日大局,有利。” 陈师长目光深邃,看着正和苏燕低声说笑,指挥若定的王扬,缓缓点头。 “不管他图什么,就冲他真心实意打鬼子,帮我们,他就是朋友,是同志。” “回去后,必须立刻向师部,向总部汇报这里的情况。” 队伍终于再次开拔。 这一次,115师的战士们肩扛手提的不再是破旧的老式步枪。 而是一水的崭新半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士气高昂,步伐坚定。 王扬和苏燕站在城门口,目送着这支焕然一新的队伍消失在道路尽头。 苏燕轻声问道:“赊账?你这生意做的可有点亏啊。” 王扬搂住她的肩膀,嘿嘿一笑:“媳妇儿,账不能这么算。” “有些投资,看得是长远。能用这点亏本买卖换来一支强大友军和潜在的市场。” “顺便给鬼子多树点强敌,这买卖,赚大了。” 第111章 商道重启开始 送走了115师的队伍,泽水县似乎又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但王扬心里清楚,打破封锁只是第一步。 接下来要让泽水县真正在这乱世站稳脚跟。 甚至成为插在鬼子心脏的一根钉子,光靠枪炮还不够。 当天晚上,县公署那间用作临时会议室的屋子里灯火通明。 王扬,苏文渊,王世伦三人围坐在一张铺着简陋地图的方桌旁。 苏燕则坐在稍靠后的位置,负责记录和补充。 “爹,岳父,鬼子这层乌龟壳算是让咱们敲开了。” 王扬用铅笔在地图上泽水县的位置画了个圈。 “接下来,该咱们把网撒出去了。” 苏文渊早就按捺不住,手指点着地图上泽水县周边的几个点。 “扬儿说得对,咱们苏家在这鲁西南经营几代。” “就算现在鬼子占了明面,很多老关系,暗桩都还在。” “以前是没法联系,现在封锁一破,这条线就能重新接上。” 王世伦比较沉稳,沉吟道:“重启商路是好事,但风险不小。”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盯得更紧。” “这商道,必须足够隐秘,而且,咱们现在要运的,恐怕不只是寻常货物了吧?”他说着,目光看向王扬。 王扬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 “寻常货物赚那三瓜两枣有什么意思?” “咱们要运的,是枪,是炮,是药品,是能要小鬼子命的东西。” “毕竟战争不是一个人,一座县城的游戏,是需要全国抗日人士是共同努力。”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拉着:“以泽水县为中心,往北,可以连接八路军和其他抗日势力活动的山区。” “往西,可以通向未被鬼子完全控制的区域。” “往东,往南,虽然鬼子势力强,但水更深,鱼龙混杂,正好浑水摸鱼。” “咱们要打造的,是一条四通八达,能输血也能造血的地下网络。” 苏文渊听得眼中精光闪烁,他到底是老牌商人,立刻抓住了关键。 “货源呢?扬儿,你那些…来路神秘的装备,能稳定供应?” “这个您放心,”王扬拍了拍胸口,语气肯定:“要多少,有多少。” “只要咱们的渠道能铺开,咱们的加兰德,冲锋枪,甚至重炮坦克都能给它摆上货架。” “价格嘛,对真心抗日的队伍,自然是成本价加一块,薄利多销,友情价嘛。” 王世伦插话问道:“具体怎么操作?人员,路线,掩护,这些都得仔细筹划。” 苏文渊显然早有腹稿,接过话头:“人员好说,可以用我们苏家以前走暗镖的老人,底子干净,路子也熟。” “路线嘛,几条老商道可以重新启用,再结合抗日势力的交通线,穿插着走。至于掩护…” 他看向王扬和王世伦:“明面上,可以成立几家商行。” “经营些布匹,粮食,山货之类的普通买卖,暗地里夹带私货。” “利用苏家的名头和我的老关系,打通一些关节,应该问题不大。” “最重要的是,利益捆绑,拉一些本地有头有脸,对鬼子不满的士绅下水。” “把他们的利益和咱们绑在一起,这网才结实。” 王扬补充道:“对,岳父这主意好,咱们不光卖军火,也收东西。” “药材,桐油,猪鬃这些战略物资,咱们高价收,转手就能卖给需要的人,多挣一块是一块。” “这一来一回,这商道自己就能活起来,还能帮衬根据地百姓。” 苏燕在后面听着,适时提出建议:“通讯也很关键。” “我们可以建立我们自己的秘密通讯网,确保消息传递及时准确。” 王扬点头:“通讯没问题,咱们现在用的电台,是当前最先进的,通讯距离足够,也不容易被鬼子拦截。” “只要在关键的位置上布设通讯点,这样一层层传递,实现全国通讯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这样四人你一言我一语,一直商讨到深夜。 昏暗的灯光映照在几张神色专注的脸上。 一条以泽水县为心脏,即将向鲁西南乃至更远地域输送战争血液与生命线的秘密网络? 在不断的争论,补充和细化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最终,苏文渊和王世伦带着初步方案和满腔干劲离开了。 他们需要尽快筛选可靠人手,联络旧部,将纸上的计划一步步变为现实。 屋子里只剩下王扬和苏燕。 王扬走到墙边那个巨大的沙盘前。 上面精细地标注着泽水县及周边地区的地形,日军据点,交通要道。 苏燕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商道一旦启动,咱们可就真的没有回头路了,会成为鬼子眼里真正的肉中刺。” 王扬目光扫过沙盘上那些代表日军势力的小旗。 “媳妇儿,你以为咱们打残了他一个旅团,现在还有回头路吗?” “现在不光华北的鬼子,全国的鬼子,甚至他们大本营,都把咱们泽水县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他伸出手,缓缓将沙盘上插在泽水县外围的几个小旗一一拔掉,扔在一边。 “鬼子把咱们当钉子,那咱们就做最硬的那颗,不仅要钉死他,还要让他流血化脓!” 王扬的声音坚决:“岳父和爹去织网,咱们就得把这把刀磨得更快。” 他的目光落在沙盘旁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虚拟界面上。 那上面清晰地显示着一个数字,六百四十多万系统资金。 这是打破封锁线后积累下来的巨额财富。 “六百多万……”王扬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如同野兽看到猎物般的光芒。 “够给小鬼子准备一份终身难忘的大礼了。”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条条隐秘的商道如毛细血管般延伸出去。 将武器,物资和希望输送到需要的地方,同时汇聚起更强大的力量。 而在这张逐渐铺开的大网中央,泽水县将会越来越利,越来越硬。 鲁西南的天,要彻底变了。 这片土地上的鬼子,他们的好日子,快到头了。 第112章 下一步计划 几天后,苏文渊和王世伦带着一个精锐的警卫连。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泽水县,去织就那张隐秘的商业网络。 县公署里,王扬依旧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撑在边缘,目光如炬。 在沙盘上代表着鲁西南区域的每一个城镇,每一条要道上扫过。 “防御暂时够了,小鬼子想来碰碰咱们的炮兵阵地,得先准备好填进去几千条命。” 王扬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但现在,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憋屈。” 他转过身,看向刚刚被召集而来的苏忠,苏勇。 以及步兵营,炮营,坦克连,机炮营,战火特种小队的主要军官们。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严肃。 “教官,您有什么想法,就直说吧!”苏忠作为保卫团团长,率先开口。 他跟着王扬一路打过来,知道这位年轻教官的心思绝不会止步于守城。 王扬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己方兵力的小旗,猛地插在泽水县位置上。 然后手指划了一个大圈,将沙盘上鲁西南区域几个重要的,被日军占据的县城都圈了进去。 “我的想法是,不打则已,要打,就把这整个鲁西南,给他来个底朝天。” “把小鬼子的据点,一个一个拔掉,把这片地方,彻底变成没有鬼子驻军的真空地带。”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几个营连长面面相觑,都被教官这宏大的野心震住了。 苏勇性子更直些,忍不住道:“教官,打出去?” “咱们就这点兵力,守城绰绰有余,可要是主动出击,攻城略地…是不是太冒险了?” 炮营的营长也皱着眉头:“是啊团长,咱们炮是厉害,但机动性差,拉出去野战时,防护是个问题。” “而且,就算打下来了,怎么守?鲁西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真要全线布防,咱们这点人撒出去,一个县城放一个排都不够。” “守?”王扬嗤笑一声,拿起沙盘边上放着的几辆微型坦克模型,啪啪啪地摆在泽水县前方。 “谁跟你说我要分兵去守每一个县城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咱们的思路得变一变,以前是鬼子围咱们,现在,该咱们撵着鬼子跑了。” “我要的不是静态的防线,我要的是进攻,是不断的进攻,打得鬼子不敢露头,不敢分散驻扎。” 他指着那几辆坦克模型:“防御,靠现有的炮兵和工事足够。” “进攻,我们需要更强的突击力量。” “我打算,再组建一个坦克连,凑齐一个装甲营。” “至少十辆t-28,另外,还要补充专门掩护坦克的防空装备,负责侦察和迂回的装甲车!” 坦克连连长一听,眼睛瞬间就亮了,激动地搓着手。 “教官,真要扩编成装甲营?那咱们的突击能力,能上一个天。” 王扬点点头,继续说道:“光有坦克还不够。步兵在必要时也要跟上,所以要练好步坦协同。” “炮营要研究如何进行伴随炮火支援。” “机炮营的通用机枪,要能配合坦克的推进速度,提供持续的火力压制。” “战火小队,负责敌后渗透,破坏,斩首,配合正面进攻。” 他描绘的是一幅多兵种协同,高速突进的机械化作战画面。 这让在座的军官们既感到热血沸腾,又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打法,太新了,超出了他们以往所有的经验。 苏忠沉吟片刻,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教官,计划很宏大。” “但正如大家担心的,我们打下地盘后,如何维持?” “兵力不足是硬伤,总不能我们前面打,后面让鬼子又占回去吧?” 王扬似乎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他走到沙盘另一边,拿起一些代表其他势力的不同颜色小旗。 “谁说打下地盘,就一定要我们自己去守?”王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鲁西南,又不是只有我们一支抗日力量。八路军115师刚走,他们的根据地会慢慢建立起来。” “还有各种地方游击队,抗日义勇军。我们打下来的地方,可以交给他们去经营,去发动群众,建立地方政权和民兵。” 他目光炯炯地看着众人:“我们的任务,就是用最猛烈的攻击,砸碎鬼子在鲁西南的统治外壳。” “把水搅浑,把鬼子逼他们收缩到几个主要城市里不敢动弹。” “给其他抗日力量创造生存和发展的空间。” “我们要做的,是铁锤,是尖刀,至于巩固根据地,发动群众这些细活,有更适合的人去做。” 王扬用力一拍沙盘边缘,震得上面的小旗微微晃动。 “等他们把根扎下去,和我们连成一片,这鲁西南,才真正算是咱们自己人的。” “到时候,晋冀鲁豫的抗日力量连成一气,那局面,就不是小鬼子能轻易撼动的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烟草燃烧的细微哔啵声。 军官们都在消化着王扬这番话。 教官的眼光,已经超出了单纯的军事胜负,看到了更远的政治和战略格局。 苏忠缓缓吐出一口烟,眼神逐渐变得坚定:“我明白了。” “教官的意思,我们是开路先锋,是打破平衡的那颗棋子。” “用我们的装甲突击力量,为整个鲁西南的抗日局面,打开一个突破口。” “没错!”王扬赞许地看了苏忠一眼。 “所以,现在的关键,就是尽快形成这个装甲突击力量。” “坦克,装甲车,防空车,我会尽快搞定。” “各部队,从明天开始,加强高强度机动训练和协同作战演练。” “尤其是装甲协同,炮坦协同,谁跟不上,谁就留守看家。” “是!”所有军官齐声应道,声音中带着被点燃的斗志。 “散会。”王扬一挥手。 “都回去给老子往死里练,鲁西南的鬼子,他们的丧钟,该敲响了。” 军官们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王扬和苏燕。 苏燕走到他身边,看着沙盘上那代表泽水县的箭头隐隐指向的广阔区域,轻声道:“这条路,可不好走。” 王扬搂住她的腰,脸上依旧是那副略带痞气的自信笑容。 “媳妇儿,好走的路,能轮得到咱们来走吗?鬼子觉得占了这里就是他们的了?” “做梦,老子这就让他们知道,这鲁西南,到底谁说了算。” 第113章 装甲营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王扬独自一人走进了空旷的军械库。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坦克的训练都集中在关厢地区,库房里之前存放坦克的位置空出了一大片。 他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没有过多犹豫,直接选择了十辆t-28(1938型)中型坦克。 光芒闪烁间,十辆庞然大物带着杀气,整齐地出现在空地上。 看着账户上瞬间减少的四百万大洋,王扬眉头都没皱一下。 “机动防空由Sd.Kfz. 7牵引博福斯高炮,火炮牵引m1A1 75毫米榴弹炮,暂时够用。” 他低声自语,目光扫过虚拟界面上的其他选项。 “现在缺的是眼睛和快腿。” 他的手指在载具分类中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了一个选项上。 Sd.Kfz. 231 (8-Rad) 重型装甲侦察车。 八轮驱动,公路最高时速85公里,越野性能也不差,装备20毫米机关炮和两挺mG34机枪。 装甲足以抵御轻武器和破片,在这鲁西南平原丘陵地带,简直是理想的侦察利器。 “八万一辆…价格还算公道。”王扬撇撇嘴,直接选择了十辆。 又是八十万大洋消失,账户余额锐减到一百七十多万。 紧接着,他又花费二十万大洋。 为这支新生的装甲力量配备了充足的弹药,燃油,备用零件和专用维修工具。 最后看了一眼只剩下一百五十多万的系统资金,王扬深吸了一口气。 这“钱真他妈不经花。” 此刻,军械库里已是另一番景象。 十辆新到的t-28与之前训练磨损的痕迹截然不同,炮管笔直指天,履带崭新。 旁边是十辆线条流畅,有着独特八轮底盘的Sd.Kfz. 231装甲车,看上去敏捷而凶猛。 再加上原本就有的十辆Sd.Kfz. 7半履带牵引车,整个泽水县的装甲突击核心,已然成型。 王扬转身走出军械库,对门口肃立的卫兵吩咐道:“去,通知苏忠团长和苏勇副团长。” “让他们把坦克连的所有教官和学员,全部拉到军械库来,立刻,马上。” “是!”卫兵领命,快步跑开。 不到一刻钟,军械库外就传来了密集而整齐的脚步声。 坦克连六十名老兵教官,以及经过三个多月刻苦学习。 已经基本掌握坦克驾驶和基础战术的一百二十名新学员,在苏忠和苏勇的带领下,全员赶到。 当库房那沉重的大门再次被缓缓拉开时。 即便是一些经历过苦战的老兵,也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一下。 苏勇瞪大了眼睛,看着那新到的,威武雄壮的十辆t-28,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我滴个乖乖…教官,你这…你这是把谁家坦克厂给搬来了?” 苏忠虽然沉稳,但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目光灼热地扫过那些钢铁巨兽,最终落在旁边那十辆造型独特的八轮装甲车上。 “教官,这些是……?” “Sd.Kfz. 231,八轮重装甲侦察车。”王扬走到一辆装甲车旁,拍了拍它那倾斜的装甲板。 “从今天起,它们就是咱们装甲营的眼睛和刀子。” “速度快,火力猛,专门负责前出侦察,侧翼迂回,追击溃敌。” 他环视着眼前这一百八十名装甲兵种子,声音提高。 “都看到了吗?这些,就是咱们砸碎鲁西南鬼子据点的本钱。” “坦克,是铁拳,装甲车,是快刀,半履带车,拉着火炮跟着咱们跑。” “但是!”王扬话锋一转。 “铁疙瘩摆在这里没用,不会开,不会打,不会配合,就是一堆废铁。” “从今天起,取消所有休假,训练量加倍。” 他指着那些新装备:“教官带学员,给我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些新家伙的性能摸透。” “驾驶,射击,通讯,维修,一项都不能拉下。” “步坦协同,装甲协同,炮坦协同,是接下来的训练重点。” “步兵营、机炮营和炮营,会配合你们演练。” “我要看到坦克冲锋时,步兵能牢牢跟在侧翼清除反坦克火力。” “我要看到装甲车侦察时,能及时把情报传回来,指引炮火和坦克突击。” “都听明白没有?!”王扬厉声喝道。 “明白!”一百八十人齐声怒吼,声音在军械库内回荡。 每个人眼中都燃烧着战意,看着这些崭新的装备,如看着最心爱的情人。 “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现在,以教官为单位,带领你们的学员,熟悉车辆,分配装备。” “半小时后,所有车辆开出军械库,前往关厢训练场。” “老子要亲眼看看,咱们这新练出来的钢铁拳头,到底硬不硬。” 命令一下,整个军械库瞬间沸腾起来。 教官们大声呼喊着,带领各自的学员冲向分配给自己的坦克或装甲车。 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人员上下车辆的脚步声,以及兴奋的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王扬抱着胳膊,和苏忠苏勇站在一起,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 苏忠感慨道:“教官,有了这些家伙,咱们真的可以试着动一动了。” “鬼子在鲁西南那些个县城,除了两座主要城池。” “防守兵力最多也就一个大队,凭借咱们的火力和突击速度,快速拿下问题不大。” 王扬目光深邃:“打下来不是目的,搅他个天翻地覆才是目的。” “让咱们的装甲营,成为悬在鲁西南鬼子头顶的一把刀,让他们睡觉都不敢闭眼。” 很快,第一辆t-28坦克轰鸣着,缓缓驶出了军械库大门。 紧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然后是灵动的八轮装甲车,以及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车。 一支崭新的钢铁队伍,在泽水县内部开始蠕动,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驶向它们的训练场。 引擎的咆哮声传遍整个县城,引得无数百姓和士兵驻足观望,脸上充满了自豪。 王扬看着这支逐渐远去的队伍,对身边的苏忠和苏勇说道:“走吧,咱们也去看看。鲁西南这盘棋,该咱们落子了。” 第114章 货款,牵制 四月春风拂过鲁西南,带来了暖意,也带来了些许不同寻常的躁动。 泽水县外围的封锁线早已不存在了。 残破的工事和焦黑的土地,诉说着几个月前那场激烈的战斗。 鬼子不是不想来,而是实在抽不出手。 115师东进支队像一把尖刀插了进来。 配合着各地风起云涌的游击队,把原本安稳的敌后搅得天翻地覆。 尤其是115师的战士们,换装了王扬卖给他们的加兰德步枪和mG34机枪后。 火力强度陡然提升,几次遭遇战都让习惯了八路军火力贫弱的日军吃了大亏。 伤亡数字直线上升,不得不收缩兵力,重点守备几个主要城镇和交通线。 对泽水县这边,暂时只能采取监视态度。 这天,泽水县城外来了一支风尘仆仆的小队伍。 打着115师的旗号,领头的是个精悍的年轻连长。 经过通报,他被带到了县公署王扬的办公室。 “报告王教官,115师师部直属特务连连长,赵建,奉命前来。” 赵连长对着王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王扬正在和苏燕核对一份物资清单,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笑容。 “赵连长?辛苦了,是陈师长和罗政委派你来的?快坐!” 赵连长没有坐下,而是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裹了好几层的布包,双手递上,神色郑重。 “王团长,这是我们师部目前能筹集到的部分款项。” “师长命令我务必亲手交给您,感谢您上次的雪中送炭。” 王扬接过布包,入手沉甸甸的,都是大洋。 他看也没看,随手就放在了桌上,笑道:“陈师长和罗政委太客气了,都说了不急。” 赵连长脸上露出感激和一丝局促。 “首长说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虽然…虽然可能还不够,但这是我们一定会尽快筹集剩下的。” “另外…这次来,还有个不情之请……” 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忧色:“部队最近战斗频繁,伤员不少,我们缺药。” “特别是消炎药,止痛药,非常紧缺…师部派我来,是想问问王教官这里。” “能不能…能不能再卖给我们一些?价格好商量!” 王扬和苏燕对视一眼,苏燕微微点头。 王扬站起身,走到赵连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连长,你们115师在前面流血拼命,是为了谁?是为了咱们所有国人。跟我谈钱?” 他转头对苏燕道:“媳妇儿,去仓库,把我们库存的磺胺,还有止痛片,止血粉。” “按照最大份额调配一批,交给赵连长带走。” 苏燕应了一声,立刻起身去安排。 赵连长一听,激动得脸都红了,手足无措。 “王教官,这…这多少钱?我们…” 王扬打断他,故意板起脸:“怎么?我王扬卖东西,还得强买强卖不成?我说个价,你敢还价,这批药我就不卖了。” 他还是按照之前,成本价加一块的价格报了出来,这价格远低于黑市价格。 赵连长愣住了,他也在黑市上打听过,这些紧俏的西药价格高得吓人。 王扬给的这价,低了不少。 他嘴唇哆嗦着,眼圈都有些发红。 “王教官…我…我代115师全体伤员,谢谢您,谢谢您。” “行了,大老爷们,别搞这套。”王扬摆摆手,神色认真起来。 “药,你带走。钱,还是那句话,不着急,等你们宽裕了再说。保住战士们的命,比什么都重要!” 他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赵连长,你回去给陈师长和罗政委带个口信。” “就说我王扬这边,最近可能会有个大点的动作,准备在鲁西南搞点动静出来。” “到时候,希望115师能在东边和北边,帮忙牵制一下鬼子的注意力,别让他们太轻易地抽调兵力回援。” 王扬咧咧嘴,露出一丝痞笑:“当然,不会让弟兄们白帮忙。事后,必有重谢。” 赵连长神情一凛,立刻明白了王扬话里的含义。 这是要主动出击,搞大事啊。 他挺直腰板,肃然道:“是,王教官,您的话我一定带到。” “请放心,牵制鬼子,是我们115师分内之事。” 很快,苏燕带着人将几十箱包装严密的药品搬了过来。 赵连长看着这些能救命的宝贝,再次向王扬郑重敬礼。 然后带着队伍,护卫着药品,急匆匆地踏上了返程。 几天后,115师临时师部。 陈师长和罗政委看着赵连长带回来的大批药品清单和那个价格,两人半天没说话。 罗政委推了推眼镜,苦笑一声:“老陈,这个王扬…他这是变着法儿地给咱们送温暖啊。” “这价格?这份人情,可是越欠越大了。” 陈师长拿起清单,手指在上面轻轻敲着,脸上却带着笑意。 “这小子,是个妙人,他明明可以直接送,却偏要找个卖的由头,这是照顾咱们的面子和纪律呢。” 他放下清单:“而且,他让赵建带回来的口信,你琢磨琢磨。” “大点的动作,在鲁西南搞点动静,还要咱们在东,北方向牵制…” 罗政委眼神一闪:“他是要…对鲁西南的日军据点,主动发起进攻?” 陈师长重重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在简陋的指挥部里踱了两步。 “没错,这小子,胃口大得很,他打破了封锁,练了精兵,攒够了家伙。” “现在是要反过来,把鲁西南的鬼子一口吞掉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泽水县的位置:“你看,他以泽水为根基,手握重炮和那支神秘的坦克部队。” “现在又得到了我们在外围的呼应,时机成熟了。” 罗政委也走到地图前,沉思道:“如果他真能搅动鲁西南的局面。” “对我们建立巩固的根据地,确实极为有利。” “只是…他吃得下吗?就算打下来,他怎么守?” 陈师长哈哈一笑,眼中闪烁着老狐狸般的光芒: “我猜,他打的就是一个快字,用雷霆之势,砸烂鬼子的部署,打掉他们的据点。” “说不定,他暂时没有直接攻克县城的想法,而是利用机动力,将整个鲁西南的鬼子全部搅乱。” “让他们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然后才会找机会拿城池。” 随后他转身对赵连长命令道:“通知下去,各部队加强在东,北两个方向的游击和袭扰力度。” “把声势给我搞大点,让鬼子觉得咱们主力要在这两个方向搞大事,不敢轻易抽调兵力南下。” “是!”赵连长领命而去。 陈师长和罗政委相视一笑,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期待和一丝兴奋。 罗政委感慨道:“这个王扬,还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这鲁西南的鬼子,怕是做梦都想不到,他们的末日,这么快就要到了。” 陈师长目光炯炯地看着地图上泽水县的方向。 “乱世出英雄啊,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把这天,捅出个多大的窟窿。” 第115章 闪电战 半个月后的清晨,泽水县南门外。 一片巨大的空地上,装甲营静静停在外面。 二十辆t-28中型坦克排成两列厚重的冲击阵型,履带碾入泥土,粗长的炮管微微上扬,杀气盎然。 十辆Sd.Kfz. 7半履带车紧随其后,其中五辆牵引着修长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另外五辆则拖着m1A1 75毫米榴弹炮,车厢里挤满了炮手和码放整齐的弹药箱。 侧翼,十辆Sd.Kfz. 231八轮重型装甲车蓄势待发。 低矮的车身和旋转炮塔上的20毫米机炮彰显着它们的敏捷与凶猛。 这便是泽水保卫团倾力打造的装甲营,一支完全由机动力量组成的铁拳。 王扬一身与其他战士无二的灰色军装,外面套着件皮夹克,站在编号01的t-28坦克旁。 他目光扫过这支肃杀的钢铁队伍,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跳跃着一丝灼热。 苏忠小跑过来,立正报告:“教官,装甲营全员集合完毕。” “油料,弹药,备用零件全部装载完成,随时可以出发。” 王扬点了点头,看向身旁的苏燕:“媳妇儿,家里就交给你和苏勇了。按计划行事,守好家,等我们消息。” 苏燕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放心,县城万无一失。你们…一定要小心。” 王扬咧嘴笑了笑,伸手习惯性地想揉揉她的头发,看到自己戴着粗布手套,又收了回来。 只是用指节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等我回来,给你带鬼子据点里的樱花糕尝尝,虽然估计早他妈馊了。” 他转身,利落地爬上01号坦克,半个身子探出舱盖,抓过坦克旁边的通讯话筒。 声音通过临时架设的扩音器传遍了整个集结地。 “弟兄们,废话不多说,鬼子占了咱们的家园,在咱们的地盘上作威作福够久了。” “以前咱们是没办法,只能缩在城里等着他们来打,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手臂猛地一挥,拍了拍身下的坦克:“看见咱们身边这些铁家伙了吗?” “它们是吃油的,更是吃鬼子血肉的,从今天起,攻守易形了。” “轮到咱们,开着坦克,扛着大炮,去敲碎鬼子的乌龟壳,去把他们从咱们的土地上,彻底碾出去。” “咱们的任务,就一个字,快,像闪电一样快,用最快的速度,捅穿鲁西南。” “让鬼子知道,在这片土地上,谁才是索命的阎王。” “装甲营,全体都有,登车,出发。” 命令下达,刹那间,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地撕裂了清晨的宁静。 坦克,装甲车,半履带车的排气管喷出滚滚黑烟。 庞大的钢铁身躯开始缓缓移动,履带和车轮碾过地面,发出沉重的声音。 王扬所在的01号坦克一马当先,驶上了南下的土路。 整个装甲营,沿着道路蔓延开来,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朝着第一个目标。 位于泽水县以南六十公里外的日军据点,扑了过去。 就在队伍开拔的同时,泽水县城内的通讯室内。 通讯排长按照王扬事先的指示,通过ScR-284电台,向特定的频率发出了一封简短的电文。 百公里之外,115师临时师部。 通讯员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快步跑到陈师长和罗政委面前:“师长,政委,泽水县急电。” 陈师长正在地图前研究敌情,闻言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 仅仅一眼,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布满了震惊。 罗政委见他神色不对,凑过来一看,也倒吸了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又仔细看了一遍电文。 电文内容极其简短:“我部装甲营已出动,横扫鲁西南。请按计划于东,北方向施压牵制。王。” “装……装甲营?”罗政委的声音都有些变调。 “他……他竟然真的组建了一支装甲营?还要横扫鲁西南?!” 陈师长拿着电文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不是害怕,而是极度的震撼和兴奋。 他猛地抬头看向地图上泽水县的位置,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支正在滚滚向南的钢铁洪流。 “这小子……这小子是把家底全掏出来了?” “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是要玩真的,要一口把鲁西南的鬼子给吞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缸都跳了起来:“好,好啊,王扬这小子,有种,有魄力。” 罗政委迅速冷静下来:“老陈,他这是要打闪电战。” “凭借绝对的火力和机动优势,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快速摧毁他们的据点体系。” “我们需要立刻行动,绝不能让鬼子从东,北两个方向抽调一兵一卒去增援。” “没错!”陈师长毫不犹豫,对等候命令的参谋厉声道。 “传我命令,一方面,向北发起佯动,做出攻击枣庄的态势。” “另一方面,在东线给我全面出击,袭击公路,拔除哨所,把动静闹得越大越好。” “告诉同志们,不惜一切代价,拖住鬼子。” “是!”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115师控制的区域,瞬间沸腾起来。 部队频繁调动,枪声和爆炸声在广袤的敌后地域此起彼伏。 陈师长和罗政委站在师部门口,听着远方隐约传来的枪炮声,目光都投向了南方。 罗政委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无比的感慨。 “我现在终于明白,他当初为什么那么看重机动和突击力量了。” “这根本不是守城之将的思路,这是…开拓之帅的气魄。” 陈师长重重哼了一声,脸上却满是激赏。 “管他是什么将什么帅,只要能狠揍鬼子,就是好样的。” “我现在倒是迫不及待想看看,鬼子接到一个个据点被装甲洪流碾碎的战报时,会是个什么表情了。” 他望向南方的天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股席卷而去的钢铁风暴。 “这鲁西南的天,从今天起,要彻底变颜色了。” 第116章 十天 王扬所在的01号t-28坦克打头。 履带疯狂卷动,将土路上的碎石和尘土狠狠抛向后方。 引擎的咆哮声震耳欲聋。 整个装甲营以远超这个时代常规行军的速度。 在鲁西南的平原上狂飙突进。 “保持速度,保持队形,侦察车前出五公里,交替警戒。” 王扬通过车载无线电,声音冷静地下达命令。 他甚至嫌坦克速度不够快。 在路况较好的地段,不断催促驾驶员将油门踩到底。 十辆Sd.Kfz. 231八轮装甲车,凭借其出色的公路性能。 迅速超越坦克队列,分成几个小组。 朝四周散开,冲向远方,为后续主力侦查前方敌情和路况。 “教官,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紧跟在01号车旁边的02号坦克里,传来苏忠有些担忧的声音。 他看着时速表指针在接近40公里的位置颤抖,感觉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这年头,军队行军哪个不是小心翼翼,哪有这样开着钢铁怪物一路狂飙的? 王扬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来:“要的就是快!打的就是时间差。” “鬼子现在被115师搞得焦头烂额,绝对想不到我们会放弃坚固县城,跑出来打他们的野外据点。” “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已经把鲁西南搅个底朝天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燃料和弹药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跟紧我,碾碎所有挡路的牛鬼蛇神。” 六十公里距离,在装甲营不顾一切的狂奔下,迅速被缩短。 临近中午,前出的侦察车传回消息。 “报告01,前方发现目标,刘屯据点。” “外围有壕沟,铁丝网,土木结构炮楼两座,平房若干。” “观察到有伪军活动,数量约一个连。” “收到!”王扬眼神一厉。 “全营注意,战斗准备,坦克连呈扇形展开,正面压制。” “装甲车分队,左右两翼迂回,切断退路,清除外围零散抵抗。” “牵引火炮,寻找合适阵地,准备点名拔牙。” 命令一下,原本呈行军纵队的装甲营瞬间展开。 二十辆t-28坦克发出沉闷的轰鸣,宽大的车体横向散开。 形成一道压迫感十足的钢铁战线,直扑刘屯据点。 据点里的伪军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怪物吓傻了。 他们远远就听到了雷鸣般的引擎声。 等到看清那一片带着粗长炮管,滚滚而来的坦克时,不少人腿都软了。 “坦……坦克,是坦克。” “快,快拉警报,是泽水县的煞星来了。” “妈的,他们怎么跑出来了?!” 凄厉的警报声在据点里响起,伪军们乱作一团。 有的慌慌张往炮楼里跑,有的则想往后面的平房躲。 “开火。”王扬冷冷下令。 霎时间,冲在最前面的几辆t-28坦克炮口喷出炽烈的火焰。 轰,轰轰! 76.2毫米坦克炮射出的高爆弹精准地砸在据点的土木工事和铁丝网上。 爆炸的火球腾空而起,木制的拒马和铁丝网被轻易撕碎。 一座炮楼的顶层直接被掀掉半边,里面的伪军连同机枪一起变成了碎片。 “机枪扫射,压制火力点。” 哒哒哒哒——! t-28坦克上的并列机枪和车体前机枪同时喷吐出火舌。 密集的弹雨扫过据点前沿。 将那些试图依托沙袋工事抵抗的伪军成片扫倒。 与此同时,迂回到两侧的Sd.Kfz. 231装甲车也开火了。 20毫米机关炮的射速极快,咚咚咚咚的炮声像敲响的战鼓。 炮弹轻易穿透了土木结构的墙壁,将躲在里面的伪军打得血肉横飞。 车顶的mG34机枪更是不停,朝着任何敢露头的身影。 伪军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们欺负老百姓还行,面对这完全不对等的钢铁怪物,仅存的一点抵抗意志瞬间崩溃。 “别打了,我们投降,投降了。” “饶命啊,我们也是中国人。” 几面白旗从残破的工事和房屋里颤颤巍巍地伸了出来。 幸存的伪军哭爹喊娘地扔掉武器,高举双手跪倒在地。 坦克和装甲车的轰鸣声缓缓降低,枪炮声停歇。 整个刘屯据点已经变成一片废墟,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王扬从01号坦克里跳出来,踩着焦黑的地面。 冷冷地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伪军俘虏。 苏忠也跑了过来,看着眼前的景象,咂了咂嘴。 “教官,这……这也太快了。从接敌到结束,十分钟都不到。” 王扬哼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俘虏,没有丝毫怜悯。 “对付这些数典忘祖,为虎作伥的东西,难道还要跟他们摆开阵势打上半天?” 他走到一个看上去像是伪军头目的人面前。 用沾着泥土的皮靴尖踢了踢他:“抬起头。” 那伪军头目吓得一哆嗦,连忙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糊成一团。 “长……长官饶命!我们都是被逼的……” “被逼的?”王扬打断他,语气冰冷。 “鬼子逼你们祸害乡亲了?逼你们给鬼子带路扫荡了?逼你们狐假虎威欺负自己人了?” 他每问一句,那伪军头目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其他俘虏也都深深低下头,不敢吭声。 “既然选择了当狗,就得有被宰的觉悟。” 王扬看了看他们头上的悬赏,站起身,对身后的苏忠挥了挥手。 “该枪毙枪毙,一个不留!” “是!” 处理完俘虏,王扬看都没再看那片废墟一眼,转身走向自己的坦克。 “通知各组,补充油料弹药,侦察车继续前出,目标,下一个鬼子据点。” 他一边爬进坦克舱盖,一边对着无线电吼道。 “动作都快点儿,今天天黑之前,老子要端掉鬼子三个据点。” 十天时间。 泽水县装甲营,穿梭在在日军看似稳固的统治版图上。 一个个外围据点被连根拔起,重要的公路,桥梁被炸毁,电话线被剪断。 原本还能维持基本运转的日占区乡村网络,以惊人的速度瘫痪了三分之一。 第十天傍晚,一份份战报通过电台,分别传回了泽水县和115师临时师部。 苏勇拿着刚译出的电文,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他快步走到正在检查城防工事的苏燕面前。 “大小姐,教官他们又拿下了两个据点。” “十天,十天时间拔掉了鬼子十七个大小据点,解放了四十多个村子。” “咱们的伤亡微乎其微。” 苏燕接过电文,看着上面一行行简练却触目惊心的战果,长长舒了一口气。 一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她望向南方,仿佛能感受到那股摧枯拉朽的气势。 “他就喜欢这样,不动则已,一动就要石破天惊。” 与此同时,115师师部。 陈师长拿着通讯员送来的最新战报,只看了一眼,就猛地一拍大腿,霍地站了起来。 “好,打得好,哈哈哈哈。” 陈师长畅快淋漓的笑声在简陋的指挥部里回荡。 “十天,横扫小半个鲁西南,拔据点,断交通,解放村庄。” “这才叫打仗,真他娘的痛快,看得老子都眼热了。” 第117章 鬼子的对策 罗政委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一遍。 镜片后的眼睛也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他更冷静一些。 “老陈,王扬这小子,他这么一闹,鬼子在鲁西南的统治根基被动摇了。” “我看,不光鲁西南,恐怕整个鲁省,甚至华北的鬼子,都要坐不住了。” 陈师长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被参谋人员根据战报标注出的。 一个个被拔除的红色日军据点符号,用力点了点头。 “没错!这小子就是个孙猴子,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 “他这么一折腾,鬼子之前所有的部署都被打乱了。” “我们这边的压力都小了不少。” 他转过身,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 “装甲营…闪电战…无视后勤的狂飙突进…这种打法,闻所未闻。” “但确实有效,有效得可怕,我现在是真想知道。” “他那些坦克喝掉的油,打出去的炮弹,到底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罗政委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这确实是个谜,按照常理,如此高强度的机动作战,后勤补给线早就该崩溃了。” “可你看战报,他们的攻击节奏没有丝毫放缓。” “这个王扬,身上的秘密,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多。”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与泽水县,115师师部的振奋截然相反。 司令官杉山元面色铁青。 死死攥着手里一叠刚从鲁西南发来的紧急战报,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猛地将战报狠狠摔在宽大的办公桌上,发出一声巨响,吓得旁边的参谋副官们噤若寒蝉。 “八嘎,八嘎呀路。”杉山元的怒吼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泽水县,王扬,他的封锁线被打破才一个多月。” “他怎么敢?!他怎么就能发动如此大规模的进攻?!” 他一把抓过战报,手指几乎要戳破纸张。 “十天,仅仅五天,损失十七个据点,三分之一的交通线陷入瘫痪,数十个村庄脱离控制。” “这到底是什么样的速度?!难道他的士兵和坦克都不需要休息,不需要补给吗?!” 一个负责情报的参谋硬着头皮上前一步,低声道:“司令官阁下,根据零星传回的情报分析。” “王扬部确实拥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装甲部队,主要是t-28中型坦克和一种八轮重型装甲车。” “他们的战术极其大胆,完全不顾及侧翼和后路。” “以最高速度长途奔袭,专挑我防御薄弱的外围据点下手…” “我不想听这些!”杉山元粗暴地打断他,猩红的眼睛瞪着参谋。 “我问你,他的燃料从哪里来?他的弹药补给从哪里来?” “如此高强度的作战,如此快的推进速度,他的后勤体系是怎么支撑的?!” “难道他的坦克烧的是水吗?他的炮弹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参谋被问得哑口无言,冷汗涔涔而下:“这…这个…目前还没有确切情报…” “我们推测,他可能在战前进行了极其充分的物资储备,或者…或者有我们未知的补给渠道…” “废物,都是废物。”杉山元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一支如此强大的装甲力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成长起来。” “并发动了如此致命的攻击,而我们连他最基本的补给方式都搞不清楚。” 他走到华北地图前,看着鲁西南那片象征着失控的区域,感觉像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王扬……泽水保卫团……”杉山元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 “之前以为你不过是个据城而守的莽夫,没想到,你竟然藏着如此锋利的獠牙。” 他猛地转身,眼中闪烁着凶光。 “不能再让他这么肆无忌惮地破坏下去了。” “鲁西南若彻底糜烂,将严重影响帝国在鲁省乃至华北的战略,命令!” 参谋们立刻挺直身体,拿出记录本。 “驻省府的师团,立刻抽调一个精锐步兵联队,配属战车中队和炮兵,火速南下。” “务必在王扬这股装甲力量造成更大破坏前,将其合围歼灭。” “命令鲁西南地区所有守备部队,收缩兵力,固守主要县城和战略要点。” “避免与敌方装甲部队正面野战。” “通知特高课,动用一切手段,给我查清楚泽水县的物资来源和补给线。” “我要知道,他王扬到底凭什么能支撑这样一场疯狂的战争。” 一道道命令从北平发出。 整个华北日军被强行扭转方向。 开始向鲁西南这个突然爆发的火山口倾斜资源。 杉山元看着地图,脸色阴沉。 他隐隐感觉到,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王扬和他那支神秘的装甲营。 恐怕会成为帝国在华北的心腹大患。 这场突如其来的闪电战,仅仅是个开始。 一天后。 王扬所在的01号坦克刚端掉一个公路旁的小型检查站,发动机还没完全冷却。 一辆Sd.Kfz. 231装甲车就卷着尘土从后方疾驰而来。 车还没停稳,一名通讯兵就跳下车,手里捏着一张电文纸,快步跑到王扬的坦克旁。 “教官,泽水县急电,苏副团长转来的115师紧急情报。” 王扬正用一块沾了油的棉布擦拭着手上沾的些许火药残渣,闻言接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 电文上清楚地写着省城日军调动的消息。 一个精锐步兵联队,配属战车中队和炮兵。 正从省府方向南下,目标直指他的装甲营。 旁边的苏忠也凑过来看了,眉头立刻皱起:“教官,鬼子反应不慢啊。” “一个加强联队,还有坦克和重炮,看来是想包咱们的饺子。” 王扬嗤笑一声,随手将电文揉成一团,扔进坦克舱里。 脸上满是混不吝的痞气:“包咱们的饺子?就凭他们那几条破枪和几辆小豆丁坦克?” 他拍了拍身边t-28厚实的装甲板。 “老子这铁疙瘩,站着不动让他们那小炮轰,都得轰半天,还想追着咱们打?” 他转身,一脚踩在坦克履带的护板上,对着已经围拢过来的几个坦克连长和装甲车分队长吼道。 “都听见了?省城的鬼子觉得咱们闹得太欢,派了个什么狗屁联队来找场子了!” 众人发出一阵哄笑,显然没把即将到来的日军主力放在眼里。 王扬收起笑容,眼神一变。 “但是,老子现在没空陪他们玩。” “咱们的目标,是把这鲁西南搅个天翻地覆。” “把剩下的鬼子,全都给他逼回城里当缩头乌龟。” 他跳下坦克,走到铺在引擎盖上的简易地图前,手指在上面快速划动。 “传我命令,装甲营,化整为零,以坦克排和装甲车分队为基本单位,给我分散出击。” “一队,往东,扫荡李家洼,张家集一带的鬼子残余据点。” “二队,往西,把那几条主要公路全给他掐断。” “三队,跟着我,继续向南,把最后几个硬骨头啃下来。” “侦察车扩大活动范围,盯死主要县城出来的鬼子,他们敢露头,就立刻呼叫火力覆盖。” 第118章 准备第一枪 王扬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都给我记住,咱们的任务不是跟鬼子主力硬碰硬。” “是继续破坏,是继续解放村庄,是让鬼子知道,出了城,就是咱们的天下。” “要把他们打怕,打得不敢出城门。” “至于省城来的那个联队?”王扬嘴角上扬。 “让他们跟在咱们屁股后面吃土吧,等他们把鲁西南跑遍,老子早就回家睡觉了。” “是,教官。”军官们轰然应诺,脸上都带着兴奋。 这种来去如风,将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打法,让他们感到前所未有的畅快。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庞大的装甲营立刻散开,按照预定计划,分成数股,朝着不同的方向奔腾而去。 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彻原野,带着更加灵活和致命的杀机。 王扬跳回自己的01号坦克,大手一挥:“三队的,跟老子走。” “下一个目标,桃林镇据点,天黑之前,我要在镇公所里喝茶。” 钢铁队伍再次启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继续向南席卷。 接下来的两天,鲁西南的局面变得更加混乱。 日军的那个加强联队,气势汹汹地南下,却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他们按照传统思维,试图寻找王扬装甲营的主力进行决战。 但放眼望去,到处都是泽水县装甲部队活动的报告。 东边刚传来一个据点被坦克碾平的消息。 西边就报告运输队遭遇装甲车伏击全军覆没。 南边还在交火,北边的电话线又被剪断了。 王扬的部队,时分时合,行踪飘忽。 专门挑软柿子捏,专打交通线和孤立据点。 联队长气得暴跳如雷,命令部队分兵追击。 结果往往不是扑空,就是只看到一阵坦克留下的黑烟。 他们的行军速度,根本跟不上装甲营的轮子。 偶尔有侦察机发现目标,等他们的炮兵架好,王扬的坦克早就跑没影了。 他们的战车中队,那十几辆薄皮的九五式,九七式轻型坦克。 在王扬的t-28和装备面前,简直就像玩具,根本不敢正面交锋。 而与此同时。 鲁西南各地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幸,为日军服务的伪政权和地主武装,彻底吓破了胆。 泽水县装甲营展现出的强大破坏力和机动力,让他们明白。 鬼子现在连自己都顾不过来,根本保不住他们了。 一时间,暗中联系115师或地方游击队表示要反正的。 偷偷给泽水县部队送粮送情报的。 甚至直接挂出自制青天白日旗的,层出不穷。 鬼子在鲁西南的乡村统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正如王扬所预料的那样。 散布在各主要县城里的日军守备队,面对外面风起云涌的局势。 根本不敢轻易出城增援,生怕一出城门,自己的老窝就被那神出鬼没的装甲部队给端了。 他们只能拼命加固城防,向上面发出求援电报。 然后眼睁睁看着城外广大的乡村地域,一点点脱离他们的掌控。 泽水装甲营在鲁西南大地撒欢儿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王扬的装甲营将闪电战的精髓发挥到了极致。 他们像一股无法捕捉的旋风,时而聚合,时而分散,专挑日军的软肋猛揍。 那个从省城调来的鬼子加强联队,被拖得人困马乏,疲于奔命。 好几次,装甲营的侧翼分队与鬼子先头部队不期而遇。 t-28坦克根本不给对方展开阵型的机会。 远远就是几发76.2毫米高爆弹砸过去,炸得鬼子人仰马翻。 然后根本不停留,引擎轰鸣着。 在一群鬼子兵目瞪口呆的注视下。 扬长而去,只留下滚滚烟尘。 联队长气得在指挥部里摔了无数次茶杯。 暴跳如雷地向上级请求航空兵支援。 几架日军战机呼啸而来,企图用扫射和轰炸阻止这支可恶的装甲部队。 然而,它们刚进入目标空域。 早就严阵以待的五门,由Sd.Kfz. 7半履带车牵引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就发出了怒吼。 咚咚咚咚——! 精准而密集的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 一架日军轰炸机躲闪不及,凌空被打得解体,化作一团火球坠落。 另外几架见势不妙,仓皇爬升逃离,再也不敢轻易低空进入。 鬼子的空中威胁,也被轻易化解。 至此,鲁西南地区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瘫痪。 除了龟缩在几座主要县城里,依靠城墙和相对坚固的工事瑟瑟发抖外。 他们对广大的农村地带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 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个村庄被解放,一面面红旗被竖起。 听着城外远处时不时传来的坦克引擎轰鸣,无能狂怒。 时近黄昏。 在距离曹县县城不足三十公里的一片偏僻荒野中。 喧嚣了一个月的装甲营终于暂时停下了脚步。 坦克和装甲车熄了火,静静的在荒草丛中。 士兵们利用这难得的间隙,抓紧时间检修车辆,补充油料弹药,擦拭武器。 王扬从01号坦克里跳出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体。 他脸上带着连日征战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对着不远处孤狼招了招手。 孤狼立刻小跑过来,立正站好。 “孤狼,集合所有战火队员,带足家伙,轻装简从。” 孤狼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废话:“是。” 很快,战火特种队集合完毕 王扬走到队列前,目光从每一张坚毅的面孔上扫过。 “弟兄们,在外面撒欢了一个月,把鬼子揍得不敢出城。” “现在,该干点正事了。” 他抬手指向曹县的方向。 “前面,曹县,咱们就拿它开刀。” “解放鲁西南被鬼子占领的第一座县城。” 队员们眼神瞬间变得炽热,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攻城,这一个月来,都是被王扬禁止的。 “但是,”王扬话锋一转。 “老子不喜欢硬碰硬,拿弟兄们的命去填城墙。那样太蠢。” “咱们战火是干什么的?就是干脏活累活的。” “这次,老子亲自带队,咱们六十一个人,悄悄摸进去。” 他环视众人。 “任务目标:潜入曹县,摸清鬼子布防。” “特别是城门,指挥部,炮兵阵地,军火库的位置。” “如果机会合适,直接给我把城门控制住,或者炸掉他的指挥部。” “为外面装甲营的弟兄,打开进城的通道。” “都听明白没有?!” “明白!”六十人压低声音齐声低吼。 王扬满意地点点头,对一旁的苏忠吩咐道:“苏忠,装甲营交给你了。” “就地隐蔽,时刻处于待命状态。” “一旦收到我的信号,立刻给老子冲向曹县。” 苏忠用力一拍胸口:“教官放心,只要你信号一到,装甲营保证在最短的时间冲到曹县城下。” “好!”王扬不再多言,转身对着战火小队一挥手。 “检查装备,五分钟后,出发。” 暮色渐浓,荒野上一片寂静。 六十一道鬼魅般的身影。 在王扬的亲自带领下,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向着那座灯火隐约的曹县城池,潜行而去。 装甲营的钢铁巨兽们在身后静静蛰伏,等待着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鲁西南解放县城的第一枪,即将由泽水保卫团打响。 第119章 渗透入城 距离曹县两公里外的一片小树林里,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王扬和六十名战火队员,安静地休整,调整着呼吸。 王扬靠在一棵树上,目光透过稀疏的枝条,望向远处曹县城墙上隐约晃动的探照灯光柱。 “明天进城,鬼子查得肯定严。咱们这些烧火棍,不能带在身上招摇。” 他心念一动,身前空地上一堆堆摆放整齐的武器装备,全部消失。 队员们对此早已见怪不怪,依旧闭眼休整着。 “都记住了,武器我暂时保管。进城后,各自分散落脚,收集情报。” “重点是城门守备,鬼子指挥部,炮兵阵地,军火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是!”队员们低声应道。 第二天上午,太阳升起,曹县四个城门外渐渐排起了入城的队伍。 经过王扬装甲营一个月的折腾,城里的鬼子早就是惊弓之鸟,对进出人员的盘查变得极其严苛。 伪军和鬼子兵瞪着狐疑的眼睛。 仔细搜查着每一个行人携带的包裹,篮子,甚至还要捏一捏身上是否藏了硬物。 王扬打了个简单的手势。 五支十二人小队在各自队长的带领下,悄无声息地分散开来,混入不同城门排队的人群中。 他们换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破旧衣服,脸上抹了些尘土,看起来和周围面黄肌瘦的难民没什么两样。 王扬自己也进行了简单的化妆。 一件半旧的灰色褂子,头发弄得有些乱,脸上也带着些倦容。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用布包好的几块沉甸甸的大洋,这是打通关节的硬通货。 他慢悠悠地踱着步子,朝着盘查最严,但也通常油水最多的南门队伍末尾走去。 南门的队伍移动得很慢。 两个伪军骂骂咧咧地翻检着百姓们少得可怜的行李。 一个鬼子军曹抱着胳膊,眼神凶狠地扫视着人群,不时用生硬的中国话呵斥几句。 王扬前面是个挑着两捆柴火的老农。 伪军粗暴地把柴火扯开,用刺刀往里捅了捅,发现没什么异常,才不耐烦地放行。 老农敢怒不敢言,赶紧收拾好柴火,低着头匆匆进城。 轮到王扬了。 一个瘦高个伪军斜着眼打量他:“干什么的?从哪儿来?” 王扬脸上堆起一点讨好的,又带着点畏缩的笑容。 “老总,俺是南边王家庄的,来找俺表哥,想在城里找个活计混口饭吃。” 他说话带着点本地口音,在鲁西南这么久,他也学会了不少。 “王家庄?”另一个矮胖伪军凑过来,伸手就往王扬身上摸。 “那边不是刚闹过兵灾吗?你小子别是奸细吧?” 王扬配合地抬起胳膊,任由对方搜身。 那伪军在他身上摸了几把,除了感觉到结实的肌肉,什么硬物都没摸到。 “穷鬼一个。”矮胖伪军啐了一口。 王扬适时地、隐蔽地将手里那个小布包往瘦高个伪军手里一塞,脸上笑容更盛,压低声音。 “老总行个方便,一点小意思,给老总们打点酒喝……” 瘦高个伪军捏了捏布包,感受到里面硬邦邦的几块大洋轮廓。 脸上立刻闪过一丝贪婪,态度瞬间缓和了不少。 他假意又在王扬胳膊上拍了两下,对那鬼子军曹点头哈腰道:“太君,查过了,没问题,就是个穷找活干的。” 那鬼子军曹狐疑地又盯了王扬几眼。 见他确实两手空空,衣衫褴褛,不像带武器的样子,才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快走快走!” “谢谢老总,谢谢太君。” 王扬连忙躬身,快步通过了城门洞,身影消失在曹县南门内嘈杂的街道上。 他进城后,并没有急于离开,而是装作好奇又胆怯的样子。 在城门附近磨蹭了一会儿,目光快速扫视着城门口的布防情况。 两个沙袋垒砌的机枪工事,大约一个班的伪军和四五个鬼子兵。 城墙上有巡逻队,了望哨…情况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确认了初步信息,王扬这才不紧不慢地转身,汇入街上的人流。 他看似随意地走着,眼角的余光却将街道布局。 可能的狙击点,日军巡逻队的路线和频率,一一记在心里。 曹县城内。 街道上行人神色匆匆,偶尔有日伪军的巡逻队扛着枪走过。 皮靴踏在青石板路上的声音格外刺耳。 城墙上的探照灯虽然熄了,但那种无形的压抑感无处不在。 五支战火小队,进城后便迅速化整为零,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街巷里。 他们没有急于碰头,而是按照既定计划。 由各队队长带领,以两三人为一组,开始分区域侦查。 有的扮作走街串巷的货郎,慢悠悠地推着小车,吆喝声有气无力。 眼睛却扫过每一个路口岗哨的位置和换班规律。 有的混在茶馆里,要一壶最便宜的碎末,一坐就是半天。 竖着耳朵听旁边桌上伪军军官或地痞流氓的闲聊,从中过滤出有用的信息。 哪个仓库新到了一批物资,鬼子指挥部晚上几点换岗,城东的炮兵阵地最近好像增加了人手… 还有的干脆就在目标建筑附近蹲守。 伪装成晒太阳的乞丐或者无所事事的闲汉。 默默记下进出人员的身份,车辆往返的频率。 曹县不大,主要街道就那么几条。 队员们虽然分散行动,但往往在侦查过程中。 就会在不经意的拐角,某个拥挤的集市上,与另一组的队友擦肩而过。 彼此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打着极其细微的手势,快速传递着已确认的信息。 王扬则独自一人,坐在城南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但生意明显冷清的客栈大堂里。 他选了张靠窗的桌子,点了一碟花生米,一壶本地产的浊酒,外加一个炒青菜。 菜色简单,他却吃得慢条斯理,仿佛真是个进城找活,有点闲钱又舍不得花的乡下汉子。 他的耳朵,却像最灵敏的雷达,捕捉着大堂里每一桌客人的交谈。 “听说了吗?城外那伙叫泽水保卫团的,凶得很呐,把皇军…呃,把鬼子打得都不敢出城了。” “嘘,小声点,不要命啦?不过…是真的,我二舅前天从李家洼逃难过来,说那边村子都挂上红布条了…” “唉,这世道,也不知道啥时候是个头。城里粮价又涨了,再这么下去,都得饿死。” “怕什么,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我看啊,这曹县,迟早也得……” 第120章 游戏开始了 王扬不动声色地夹起一粒花生米,目光偶尔掠过窗外。 一队由伪军打头,两个鬼子押后的巡逻队刚好经过。 他的视线在那几个鬼子兵头顶虚悬的,只有他能看到的悬赏金额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早晚都是老子的。” 他心中默念,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劣质酒的辛辣感刺激着喉咙。 就在这时,客栈门口光线一暗,走进来五六条汉子。 为首一人,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眼神犀利,正是战火一队的队长,孤狼。 他们也都穿着普通的百姓衣服,将身上的铁血气息尽量收敛。 孤狼的目光扫过大堂,瞬间就定格在了靠窗独坐的王扬身上。 王扬在孤狼看过来的时候,眼皮微抬,极其轻微地摇了摇头。 孤狼立刻会意,脸上没有任何异样表情,仿佛根本不认识王扬一般,拉开长凳坐下。 腔调粗声喊道:“伙计,切二斤酱牛肉,来坛酒,再炒几个拿手菜,快点,饿死了。” 他带来的几名队员也默不作声地坐下,有人习惯性地将手往腰间摸去,却摸了个空。 这才想起武器早已被教官收走,只好有些不自在地搓了搓手。 两桌人,近在咫尺,却如同陌路。 王扬依旧慢悠悠地吃着他的花生米,听着孤狼那桌故意放开的嗓门和看似随意的交谈。 “大哥,这曹县看着也不咋地啊,比咱老家差远了。” “凑合待两天吧,听说仓库那边在招卸货的苦力,明天去看看。” “妈的,这一路过来,盘查真严,老子身上那几个钱差点被搜去……” 王扬听着,心里默默点头。 孤狼这是在借着点菜和闲聊,向他传递几个信息。 一队人员已安全潜入,初步观察城内戒备森严。 他们打算以苦力身份在码头区域活动并继续侦查。 他端起酒杯,借着仰头喝酒的动作,嘴唇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仓库…不错。” 一顿饭的功夫,信息已在无声中完成了交换。 王扬吃完最后一口菜,将几枚铜钱放在桌上,起身拍了拍衣服。 像个普通的食客一样,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客栈。 孤狼等人依旧在桌上大声吃喝,直到王扬的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对队员们使了个眼色。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却变得更加锐利,开始认真商讨起明天如何找活干”的细节。 夜色下,曹县城南一片被战火焚毁的房屋废墟里。 六十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汇聚于此,没有一丝杂音。 王扬站在一块半塌的断墙下,目光扫过面前五名气质各异的队长。 一队长孤狼冷峻,二队长山猫精干,三队长战雷彪悍,四队长铁砧沉稳,五队长芍药则是个面容略显清秀的男人。 “情况。”王扬言简意赅。 孤狼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摸清了。” “鬼子指挥所在城中心原县衙,兵力约一个中队,加上伪军不到五百。” “重火力就两门九二步炮,摆在指挥所院子里,重机枪两三挺分别在东西角楼。没发现迫击炮。” 山猫补充道:“伪军大部分驻守四个城门,南门兵力约一个排,配一挺歪把子。” “巡逻队半小时一趟,换岗时间在凌晨两点。” 战雷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点嗜血的兴奋。 “教官,就这点家当,比徐州城差远了。” “不用等装甲营兄弟,咱们战火就能给他包圆了。” “就是得多费点手脚,可能得折损几个弟兄。” 王扬直接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道:“阵亡好玩是吧?老子训练你们出来是当耗材的?屁话!” 战雷被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敢再吭声。 王扬目光转向通讯兵:“立刻联系装甲营,让他们缓慢向曹县南门外五里处运动待命。” “告诉他们,今晚,曹县换主人了。” “是!”通讯兵立刻蹲下,开始操作背负式电台。 王扬这才看向几位队长。 “战术确定。二,三,四队,由山猫统一指挥,强攻鬼子指挥所。” “老子不要俘虏,以最快速度打掉他的指挥系统和重火力。” “一队、五队,”他看向孤狼和芍药。 “跟我去南门附近潜伏。等指挥所那边枪炮一响,城里必然大乱。” “趁守门伪军注意力被吸引,立刻拿下南门,控制城门楼,然后发信号弹,引导装甲营进城。”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苏燕之前送他的那块手表。 “对时,现在十一点二十。战斗发起时间,凌晨一点整。” “我要在一个小时内,结束曹县城内主要战斗,有没有问题?” “没有。”五名队长压低声音,齐声应道,眼中燃烧着战意。 “好!”王扬不再废话,心念一动,之前被收进系统空间的武器装备瞬间出现在废墟间的空地上。 “检查装备,补充弹药。十分钟后,按计划行动。”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无声且高效。 每个人都在仔细检查自己的武器,压满子弹,将手雷挂在顺手的位置,给弩箭上弦,分配炸药。 没有人说话,一股肃杀之气在废墟中弥漫开来。 王扬也拿起一把索米冲锋枪,熟练地拉动枪栓检查,又往弹鼓里压了几发子弹。 他看了一眼正在默默整理狙击枪的孤狼,走过去,低声道。 “南门是关键,开门的速度,决定了装甲营进来的速度和弟兄们的伤亡。动作要快,要狠。” 孤狼抬起头,眼神像冰冷的刀锋:“教官放心,一点零一分,南门必下。” 王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又走到正在给队员们分发爆破筒的战雷面前。 “指挥所是硬骨头,那两门九二步炮威胁最大,优先炸掉。别蛮干,多用炸药和手雷开路。” 战雷用力点头,拍了拍怀里抱着的爆破筒:“明白,保证把那乌龟壳掀个底朝天。” 十分钟转瞬即逝。 所有队员装备整齐,目光齐刷刷地看向王扬。 王扬深吸一口冰冷的夜气,手臂猛地向下一挥:“行动!” 五支小队瞬间分成两股,悄无声息地没入曹县漆黑的街巷之中。 一股涌向城中心的日军指挥所。 另一股则潜向南门。 王扬跟在一队和五队后面,身影融入阴影,脚步轻捷如猫。 他抬头看了一眼曹县灰暗的夜空,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游戏,开始了。” 凌晨一点整。 曹县死寂的夜空,被城中心骤然爆发的激烈枪声和爆炸声悍然撕裂。 “哒哒哒哒——!” “轰!轰隆!” 索米冲锋枪特有的高速连射声,莫辛甘纳狙击步枪清脆的点射声,手榴弹和炸药包沉闷的巨响。 几乎同时从日军指挥所方向传来。 火光瞬间映红了那片天空。 第121章 掌控 原本沉静的曹县,猛地惊醒,随之而来的是极致的混乱。 “敌袭,敌袭,” “哪里打枪?!” “八嘎,是指挥所方向。” 驻扎在指挥所的日伪军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站岗的哨兵还没看清黑影从哪里来,就被精准的狙击子弹掀翻了天灵盖。 从睡梦中惊醒的鬼子兵衣衫不整地冲出营房。 迎面而来的就是狂风暴雨般的冲锋枪扫射。 还有劈头盖脸砸过来的手榴弹。 “山猫,左边厢房有机枪。” “战雷,带人炸了那两门步兵炮。” “铁砧,压制正面火力,二队跟我上。” 特种队员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战术动作娴熟得令人发指。 他们充分利用院落内的掩体,精准而高效地清除着每一个抵抗点。 炸药包被塞进九二式步兵炮的炮盾下,轰然巨响中,钢铁零件四处飞溅。 试图组织反击的鬼子军官,往往刚喊出半句命令。 就被不知从哪个角落射来的冷枪精准爆头。 指挥所内部,已是血流成河,鬼哭狼嚎。 几乎在指挥所遇袭的同时,南门方向。 把守城门的伪军一个排,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城中心交火吓懵了。 排长提着裤子从门楼里跑出来,惊惶失措地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张望。 “怎么回事?城里怎么打起来了?” “是不是泽水县的人打进来了?” “妈呀,听这动静,指挥所怕是完了!” 就在所有伪军的注意力,都被城中心的激战吸引,紧张地议论纷纷时。 二十几道黑影从城门两侧的阴影里猛地扑了出来。 “不许动,缴枪不杀。” “谁动打死谁。” 孤狼一马当先,手中的索米冲锋枪枪口冷冷地对准了那名伪军排长。 芍药带着五队的队员窜上城门楼。 两个还在愣神的伪军机枪手还没来得及调转枪口。 就被锋利的匕首抹了脖子,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太突然了。 伪军们根本反应不过来,看着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难民。 再看看指着自己脑袋的枪口,仅存的一点抵抗意志瞬间瓦解。 “好汉饶命,我们投降,投降。” 伪军排长第一个扔掉手里的驳壳枪,高举双手,声音带着哭腔。 其他伪军见状,也纷纷如释重负般地把枪扔在地上,抱头蹲了一地。 孤狼看都没看这些怂包软蛋,对芍药打了个手势。 芍药会意,立刻从腰间取出一支信号枪,对着漆黑的夜空,扣动了扳机。 咻,啪。 一颗红色的信号弹拖着耀眼的尾焰,冲天而起。 在曹县的上空炸开,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城南门外五里处,早已等候多时的装甲营看到了那颗期盼已久的红色信号弹。 01号坦克里,负责临时指挥的苏忠猛地一拍大腿,对着无线电兴奋地狂吼。 “全体都有,教官得手了,目标曹县南门,全速前进,给老子冲进去。” “轰隆隆——!” 二十辆t-28坦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履带疯狂转动,卷起漫天尘土。 以最高速度朝着洞开的曹县南门猛扑过去。 紧随其后的十辆Sd.Kfz.231装甲车。 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牵引运输车也同时加速。 整个装甲营化作一股无可阻挡的钢铁洪流。 城内,王扬站在南门门洞里。 听着由远及近,越来越响的坦克轰鸣声,对着刚刚肃清城门,控制制高点的孤狼和芍药笑道。 “咱们的大家伙来了。” 他转身,看向城内依旧枪声激烈,但明显抵抗正在迅速减弱的方向,眼神里满是杀意。 “走,去指挥所看看,山猫他们应该也差不多了。今晚,老子要在鬼子的指挥所里睡个回笼觉。” 当第一辆t-28坦克那庞大的身躯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轰鸣着冲过南门门洞。 沉重的履带碾过曹县城内的青石板路面时,城内的零星抵抗彻底崩溃了。 幸存的日伪军看到这些刀枪不入的钢铁怪物出现在街头,最后的心理防线也彻底崩塌。 有的丢下武器拼命逃窜,有的直接跪地求饶。 还有的试图躲进民房,但很快就被随之进城的装甲兵逐一清剿。 王扬在一队和五队的护卫下,漫步在满是硝烟味的街道上,朝着指挥所走去。 沿途,不断有战火队员押着垂头丧气的俘虏过来汇合。 到达指挥所时,这里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院落里到处都是日伪军的尸体和破碎的武器装备。 那两门九二式步兵炮已经被炸成了废铁。 山猫,战雷。铁砧带着队员们正在做最后的清扫。 “教官!”山猫看到王扬,快步迎了上来,脸上还沾着些许硝烟。 “指挥所已拿下,击毙鬼子中队长以下一百二十余人,伪军八十余人,俘虏伪军五十多。” “我方轻伤三人,无人阵亡。” “干得漂亮。”王扬赞许地点点头。 零阵亡拿下鬼子指挥所,这战绩足以让任何一支部队骄傲。 他走进原县衙大堂,这里现在一片狼藉,文件散落一地,墙上还溅着血迹。 王扬随意地踢开脚边一个鬼子军官的尸体。 一屁股坐在了那张原本属于鬼子中队长的椅子上,舒服地往后靠了靠。 “通讯兵!” “到!” “给泽水县发报:曹县已克,城内日伪军基本肃清。我部正在清理残敌,安抚百姓。” “是!” 王扬又看向苏忠:“苏忠,装甲营控制各主要街道和城门,设立警戒线。” “战火各队轮流休息,但要保持警惕,防止鬼子溃兵狗急跳墙。” “明白!” 命令一道道下达,刚刚经历了一场闪电突袭的曹县。 开始在新控制者的手下,迅速恢复着秩序。 城内的百姓,胆大的已经悄悄推开一条门缝。 惊恐又好奇地打量着街上,那些威风凛凛的坦克和士兵。 王扬靠在椅背上,听着外面逐渐平息的枪声和坦克引擎低沉的轰鸣,打了个哈欠。 “折腾大半宿,天都快亮了。”他嘀咕了一句,对守在门口的孤狼道。 “找地方眯会儿,天亮还有得忙。这鲁西南第一个县城,算是脱离鬼子掌控了。” 第122章 攻克 曹县被一夜攻克的消息,最先飞回了泽水县。 县公署里,值班的通讯参谋接到电文时,手都激动得有些发抖。 他反复确认了两遍电文内容,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 挥舞着电报纸就冲出了通讯室,一路狂奔向苏燕的办公室。 “大小姐,大小姐,捷报,天大的捷报。” 参谋甚至忘了敲门,直接闯了进去。 “教官来电,曹县,曹县拿下了。城内日伪军基本被全歼。” 正伏案处理政务的苏燕闻言,手中的笔突然掉在桌上。 她霍然抬头,一双美眸瞬间睁大,里面充满了震惊。 她一把抢过电文,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简练却石破天惊的文字。 “……曹县已克,城内日伪军基本肃清……” 反复看了三遍,苏燕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激动压下去。 她抬起头,脸上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但眼角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立刻将这个好消息通报全城,让百姓们也高兴高兴。”苏燕对参谋吩咐道:“另外,通知苏勇副团长,让他马上来见我。” “是。”参谋兴奋地领命而去。 很快,泽水县城内就响起了欢快的锣鼓声和鞭炮声。 消息像春风一样传遍大街小巷,百姓们纷纷走出家门。 互相传递着这个令人振奋的消息,脸上洋溢着自豪的笑容。 他们知道,自家的队伍又打胜仗了,而且拿下了一座县城。 苏勇很快赶到了县公署,他显然也听到了风声,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小姐,教官他们真把曹县打下来了?” 苏燕将王扬的电文递给他:“不仅打下来了,而且是以极小的代价,几乎是零阵亡拿下的指挥所。” “电文要求你,立刻带领一营,二营,轻装急行军,赶往曹县驻防。” 苏勇接过电文一看,更是热血沸腾,用力一拍胸脯。 “放心,我马上出发,保证以最快速度赶到曹县。” 苏燕点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曹县新克,人心未定,周边可能还有鬼子溃兵。” “你去了之后,首要任务是配合教官稳定秩序,清剿残敌,安抚百姓。” “另外,要立刻着手构建城防工事。曹县位于鲁西南西部,与咱们泽水县一东一西,形成犄角之势。” “占据这里,我们的机动范围就大大增加了,整个鲁西南的核心地带,都在我们的兵锋覆盖之下。” 苏勇神色一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战略意义。 “我懂了,大小姐,家里就交给你了。” “去吧,路上小心。” 苏勇不再耽搁,转身大步离开。 不到一个时辰,泽水县城门大开。 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营在苏勇的带领下,沿着通往曹县的道路,快速开进。 泽水县则留下了三营和炮营负责守备,有几十门重炮和完备的城防工事在,安全无虞。 几乎在同一时间,远在鲁南地区的115师临时师部,也通过电台收到了曹县光复的详细战报。 陈师长拿着译电员送来的电文,只看了一眼,就猛地从板凳上站了起来。 由于动作太大,差点把面前的小木桌带翻。 “好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好小子。” 陈师长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脸上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曹县,一个月。他就把鲁西南西边最重要的一个县城给拿下了,这效率,比他娘的闪电还快。” 罗政委接过电文,仔细看着,镜片后的眼睛也越来越亮:“老陈,你看战报细节。” “夜间特种突袭,里应外合,装甲营强行入城…这种打法,完全超出了鬼子的预料。” “而且,他选择先清扫农村和外围,再把鬼子憋在城里打,步步为营,思路清晰得很啊。”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曹县的位置,又划向泽水县。 “泽水,曹县,东西呼应。” “再加上这一个月来,被他解放和影响的广大农村地区,以及我们和其他地方武装活动的区域…” “老陈,你看,这鲁西南,鬼子还能控制的,就剩下那些孤零零的县城了。” “这片地区,真的快要变成埋葬鬼子的坟墓了。” 陈师长重重地点着头,兴奋地在指挥部里走来走去。 “没错!王扬这小子,不仅自己能打,他这么一搞,等于把整个鲁西南的抗战局面都盘活了。” “鬼子现在顾此失彼,兵力被牢牢牵制在城里。” “给我们,也给其他兄弟部队,创造了巨大的活动空间和发展机会。” 他停下脚步,目光炯炯地看着罗政委:“他这一榔头,可是砸在了鬼子的七寸上。” “我看,这鲁省全民皆兵,烽火连天的大局面,就要从他这鲁西南,首先打开了。” 罗政委深以为然,感慨道:“以前我们总说发动群众,建立根据地。” “王扬这是用另一种方式,更直接,更猛烈的方式。” “在鬼子的占领区里,硬生生撕开了一个大口子,为我们展示了另一种可能。” “他现在是名副其实的鲁西南王了,鬼子想拔掉他,不下血本是不可能了。” 陈师长嘿嘿一笑,眼神中充满了期待。 “我现在就等着看,鬼子接下来会怎么应对。” “是调集重兵围剿,还是收缩防线?” “不管他怎么选,这鲁西南,乃至整个山东的鬼子,都别想再有安生日子过了。” 他走到电台旁,对报务员命令道:“给王扬发报。祝贺他光复曹县。” “告诉他,我115师在东线,会继续加大攻势,全力牵制鬼子兵力,配合他的下一步行动。” 电波载着115师的祝贺与承诺,再次飞向硝烟尚未完全散尽的曹县。 鲁西南的战局,因为曹县的易主,进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曹县县公署,如今成了泽水保卫团的临时指挥部。 王扬站在原先鬼子中队长挂地图的墙壁前。 上面现在换成了详细的鲁西南地图。 曹县和泽水县被醒目的红色圆圈标注出来。 苏勇带着风尘仆仆的两个步兵营赶到后,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王扬拉到了地图前。 “来得正好!”王扬用力拍了拍苏勇的肩膀。 “曹县是拿下了,但屁股还没坐热。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手指点着曹县的位置:“咱们现在,泽水有三营和炮营。” “曹县有你带来的两个营,加上装甲营和战火小队。” “听起来不少,但要同时守住东西两个点,还要应对鬼子可能的反扑。” “这点兵力,捉襟见肘啊!” 苏勇看着地图,也感到了压力:“教官,你的意思是?” “招兵!”王扬说道:“立刻在曹县以及我们控制下的乡村,大规模招兵。” “年龄十八到三十五,身体健康,自愿参军打鬼子的,全都要。” “待遇从优,家属按军属优待。” 他转头对一旁的参谋命令道:“拟公告,就说我泽水保卫团,为光复鲁西南,保卫家乡。” “特此募兵,管吃管穿,按时发饷,专打鬼子。” “是。” 命令迅速被执行下去。 很快,曹县城内和周边刚被解放的村庄就贴满了募兵告示。 早就受够了鬼子欺压,又亲眼见到泽水保卫团强大实力的青壮年,报名极其踊跃。 招兵点前排起了长龙,负责登记的文书忙得头都抬不起来。 王扬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对苏勇道:“新兵招募后,立刻进行基础训练。” “以老兵带新兵,尽快形成战斗力。武器装备不用担心,我来解决。” 第123章 自杀式攻城 就在王扬紧锣密鼓地巩固曹县防务,扩充兵力之时。 曹县失守的噩耗,已经传到了在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司令官杉山元拿着那份来自鲁西南的紧急战报,极度愤怒。 他猛地将战报拍在名贵的红木办公桌上,连桌上的茶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 “八嘎,八嘎呀路。”杉山元的怒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他脸色铁青,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曹县,一个小小的曹县,驻守一个中队皇军,还有数百皇协军。” “竟然一夜之间就被那该死的泽水保卫团给攻克了?!” “奇耻大辱!这是帝国陆军的奇耻大辱。” 他猩红的目光死死盯住垂首站在面前,噤若寒蝉的参谋们。 “那个奉命去围剿王扬装甲部队的饭桶联队长呢?!” “他现在在哪里?!” “是不是还在鲁西南的田野里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一个参谋硬着头皮回答:“司令官阁下,木村联队目前…目前还在搜寻王扬部主力…” “废物,蠢货。” 杉山元抓起桌上的砚台就砸了过去,参谋不敢躲闪。 砚台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后面的墙上,墨汁四溅。 “敌人已经端了他的后方据点,他还在外面游荡,传我的命令。”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冰冷刺骨。 “命令木村联队,放弃一切不必要的行动,集中所有兵力,配属给他的战车中队和炮兵。”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给我夺回曹县,歼灭城内所有抵抗力量,如果做不到…” 杉山元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就让木村联队长,以及他的所有大队长,集体切腹,向天皇陛下谢罪吧。” 这道充满杀气的命令,让指挥部里的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另外!”杉山元还不解气,继续吼道。 “命令鲁西南地区所有仍在我方控制下的县城。” “特别是与曹县,泽水临近的鱼台,单县,成武等地,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 “严查所有进出人员,加固城防,绝不能再让王扬的部队故技重施。” “如果再丢一座县城,当地守备指挥官,同样军法从事。” “嗨依。”参谋们齐声应道,冷汗已经浸透了他们的后背。 一道道充满绝望和杀机的命令,从北平发出。 飞向了鲁西南残存的日军守军。 还有那个正在野外疲于奔命的木村联队。 木村联队长在接到这份来自方面军司令部的死命令时,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握着电文的手抖得厉害,仿佛那不是一张纸,而是一张催命符。 “八嘎……八嘎……”他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不甘。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如果不能打下曹县,等待他和手下军官的,只有切腹这一条路。 他猛地抽出指挥刀,对着周围惶恐不安的部下们声嘶力竭地吼道。 “全军转向,目标曹县,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它,为了帝国的荣耀,为了天皇陛下,前进。” 原本还在四处寻找装甲营主力的日军联队,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调转方向,朝着曹县猛扑过来。 坦克的轰鸣和步兵沉重的脚步声,踏碎了鲁西南平原的宁静,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决死之气。 消息很快通过侦察兵,传回了曹县。 王扬听着苏忠的汇报,脸上非但没有紧张,反而露出了一丝意料之中的冷笑。 “来了就好,省得老子到处去找他们。”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代表木村联队动向的箭头。 “一个被打残了士气,又被逼着来送死的联队…正好,拿来给咱们的新兵,当一块上好的磨刀石。” 他转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指挥部里的众人。 “传令下去,全城备战,依托城防工事,给老子狠狠地打,让鬼子知道,这曹县,来了,就别想再走!” 第二天中午。 曹县低矮的城墙上,王扬举着望远镜,冷冷地注视着远方地平线上卷起的漫天烟尘。 那是日军木村联队,带着被方面军司令部死亡命令逼出来的疯狂,正不顾一切地扑来。 “来了。”王扬放下望远镜,声音平静。 他早已将装甲营的坦克和装甲车散了出去,隐藏在城外的预设阵地和起伏的丘陵后。 五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被巧妙地布置在城墙拐角和城内制高点,炮口直指天空。 五门m1A1榴弹炮也在城内预设阵地架设完毕,测算着射击诸元。 苏忠站在他旁边,眉头紧锁:“教官,看这架势,鬼子是要拼命了。” 王扬嘴角扯出一抹冷酷的弧度:“拼命?那也得看他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传令下去,按预定计划,放近了打。” “装甲营听我号令出击,我要把这一个联队的鬼子,全都躺在曹县城下。” 很快,日军的先头部队进入了视野。 没有试探,没有迂回,木村联队直接发起了决死冲锋。 步兵在军官声嘶力竭的嚎叫和督战队的枪口下。 排着散兵线,顶着守城部队稀疏的试探性射击,嚎叫着冲向城墙。 “板载,板载。” “为了天皇陛下。” 跟在步兵后面的日军战车中队,那十几辆薄皮的九五式,九七式轻型坦克,也毫不吝惜弹药。 一边前进一边用车载机枪和37毫米小炮朝着城头猛烈开火,试图压制守军火力。 “开火。”王扬看到鬼子主力大部分进入了预设的火力打击范围,果断下令。 刹那间,曹县城墙和城外隐藏的阵地瞬间开火。 布置在城墙上的通用机枪喷射出密集的火舌,冲锋的日军步兵成片扫倒。 隐藏在城外的t-28坦克猛然开火。 76.2毫米高爆弹,精准地砸在日军冲锋队列和轻型坦克中间。 炸起一团团混合着泥土和残肢的血雾。 “八嘎,是坦克,泽水县的坦克在城外。”日军阵中响起惊恐的尖叫。 但被死亡命令逼到绝境的日军已经彻底疯狂了。 面对t-28凶猛的火力和厚实的装甲,日军的战车中队非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加亡命地冲了上来。 试图用它们可怜的小炮近距离射击坦克的侧面或履带。 更令人心悸的是,许多日军步兵身上绑满了炸药包和手榴弹。 形成了一股股决死的人肉炸弹浪潮,嚎叫着,不顾枪林弹雨,拼命地冲向城外的t-28坦克和紧闭的城门。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陛下,板载。” 一个鬼子兵冲破了机枪火力的封锁,猛地扑向一辆正在转向的t-28坦克侧面。 轰——! 剧烈的爆炸将那辆t-28的履带炸断了一截,车身剧烈震动了一下。 虽然主体装甲无碍,但暂时失去了机动能力。 类似的情景在战场各处上演。 疯狂的人肉炸弹,给装甲营带来了一定的麻烦和损伤。 虽然无法摧毁坦克,但炸断履带,损坏外部设备的情况时有发生。 第124章 全灭 城墙上,许多刚入伍不久的新兵看着下面地狱般的场景。 看着那些完全不顾生死,野兽般扑上来的鬼子。 脸色都有些发白,握着枪的手心全是冷汗。 这种自杀式的攻击,超出了他们对战争的认知。 苏忠看着战场态势,语气带着一丝凝重:“教官,鬼子这是完全不要命了。” “再这样下去,咱们的装甲营可能会有不必要的损失。” 王扬举着望远镜的手稳如磐石,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冷冽。 他看着那些在炮火中不断倒下又不断涌上的日军。 看着那些抱着炸药包疯狂冲锋的身影。 眉头微微皱起,但随即舒展开,没有丝毫的怜悯。 王扬冷哼一声,声音透过嘈杂的枪炮声,清晰地传到周围军官的耳中。 “对鬼子仁慈,就是对自己兄弟的残忍,他们想死,老子就成全他们。” 他猛地放下望远镜,对着通讯兵厉声喝道:“命令,所有火力单位,无需节省弹药,给老子全线开火,往死里打。” “榴弹炮,覆盖射击鬼子后续梯队,阻断他们的增援。” “高炮,给老子平射,打鬼子的人群和轻型坦克。” “坦克连,不要顾忌弹药,用机枪和主炮,把靠近的鬼子全部给老子撕碎。” “城墙所有机枪,没有老子的命令,不准停火。” 这道冷酷到极致的命令,给整个防御体系注入了最强的兴奋剂。 霎时间,曹县城内外爆发出更加猛烈,更加狂暴的火力。 五门博福斯40毫米高炮被放平了炮管,发出咚咚咚咚的高速射击声。 40毫米炮弹砸进日军密集的冲锋队形里,每一发炮弹都能炸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空洞。 日军的轻型坦克在这凶猛的火力面前,接连被击中起火,变成一团团燃烧的废铁。 城内的榴弹炮也开始进行延伸射击,炮弹不断落在日军试图展开的第二波,第三波攻击队形中。 炸得鬼子人仰马翻,死伤惨重。 城墙上的所有机枪火力全开,子弹倾泻而下,形成了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风暴。 冲锋的日军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成排成排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城墙下的土地。 t-28坦克更是化身移动的钢铁堡垒,主炮轰鸣,机枪狂扫。 将任何敢于靠近的日军,无论是步兵还是人肉炸弹,统统打成碎片。 木村联队长在后方看着这炼狱般的战场。 看着自己的士兵像割麦子一样一片片倒下。 看着配属的战车中队几乎全军覆没,他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一切都完了。 方面军司令部的命令,他无法完成了。 战斗持续了不到两个小时。 日军的决死冲锋在泽水保卫团绝对的火力优势面前,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当最后一个抱着炸药包的鬼子兵在距离城门十几米的地方被机枪打成筛子,轰然爆炸后。 战场上除了零星的枪声和伤兵的哀嚎,再也组织不起任何像样的进攻。 王扬站在城头,看着城外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的景象,面无表情。 他对着无线电冷冷道:“装甲营,出击,清扫战场,一个活的都不要。” 钢铁机器再次启动,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 冲出了隐蔽阵地,开始对溃散和残存的日军进行最后的清理。 鲁西南鬼子试图反扑的獠牙,被王扬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连根砸碎。 城外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火药味,血腥味和东西烧焦的糊味。 战场上一片狼藉,日军的尸体层层叠叠。 破碎的武器,炸烂的坦克残骸,散落的弹药箱随处可见,几乎找不到下脚的地方。 保卫团的士兵们已经开始打扫战场,两人一组,沉默地穿梭在尸山血海间。 他们熟练地收集着还能使用的三八式步枪,歪把子机枪,手雷,将受伤未死的鬼子补枪。 偶尔能听到零星的枪声,那是装甲营的坦克和装甲车在远处追剿极少数溃散的残敌。 王扬站在一段被炸药波及,墙体开裂的城墙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苏忠和苏勇一左一右站在他身边。 “教官,初步清点完了。”苏忠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后怕。 “鬼子这个联队,算是彻底打光了。” “他们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往上冲,根本没人逃跑。” 苏勇接口道,语气沉重:“咱们的损失也不小。” “八辆t-28履带或外部设备被鬼子人肉炸弹炸伤,需要大修。” “五辆‘231’装甲车也有不同程度的损伤,轮子,观瞄设备都有损坏。” “人员方面,轻伤三百多人,大部分是被流弹和爆炸破片所伤,万幸的是…无人阵亡。” 他顿了顿,指了指脚下开裂的城墙和远处几个被炸出缺口的城垛。 “城墙损坏严重,好几处主体结构都松动了。” “要不是咱们火力猛,结束得快,再让鬼子冲几波,这墙非塌了不可。” 王扬听完,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他目光扫过城外那些还在燃烧的日军坦克残骸。 又看了看自家那些正在被拖曳回城,带着战损痕迹的钢铁坐骑。 “没人死,就是最大的胜利。”王扬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坦克坏了可以修,城墙塌了可以垒。只要人在,咱就输不了。” 他转身,对苏勇吩咐道:“苏勇,你负责城内。组织人手,全力抢修城墙。” “把鬼子尸体拖远点烧掉,省得闹瘟疫。安抚好百姓,统计下城内损失,该赔的赔。” “明白。”苏勇点头领命。 王扬又看向苏忠:“苏忠,你带后勤和技术人员,立刻检修所有受损车辆。” “需要什么零件、工具,列出清单,我想办法。尽快让咱们的铁疙瘩恢复战斗力。” “是,教官。”苏忠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 “那…缴获的这些鬼子装备?” 王扬瞥了一眼城外堆积如山的日制武器,撇了撇嘴:“三八大盖,歪把子,咱们自己用不上。” “挑品相好的封存起来,以后说不定能跟其他队伍换点东西。破烂就直接回炉炼铁。” 他跳下城墙垛口,拍了拍手上的灰。 “招兵的事情不能停,还要加大力度。” “经过这一仗,曹县和周边百姓对咱们更有信心了,正是扩充实力的好时候。” 正说着,一个通讯兵小跑着过来,敬礼道:“教官,泽水县来电,大小姐询问战况和伤亡情况。” “另外,115师陈师长也发来电报,询问是否需要支援,他们可以向东移动,牵制可能来自其他方向的鬼子。” 王扬接过电文看了看,对通讯兵道:“给泽水县回电:战事已毕,全歼来犯之敌,我部无人阵亡,装备略有损伤,正在抢修。让燕子放心。” 他想了想,继续道:“给115师回电:感谢陈师长好意,曹县之围已解,暂无需支援。” “请贵部继续在东线活动,牵制鬼子兵力。待我部休整完毕,或有下一步动作时,再行联络。” 通讯兵记录完毕,快步离去。 第125章 商道初步重启 王扬走到一辆履带被炸断,正在由技术兵紧急抢修的t-28旁边,伸手摸了摸布满刮痕的装甲。 对跟在身边的苏忠道:“小鬼子被逼急了,也就这点能耐。” “自杀冲锋?听着吓人,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就是送死。” 苏忠看着那断掉的履带,心有余悸。 “话是这么说,教官。” “可当时那场面,真是…要不是您下令不计弹药往死里打,真让他们靠近了,后果不堪设想。” 王扬哼了一声:“打仗,就是要比谁更狠,谁更果断。” “你对鬼子仁慈一秒,死的可能就是咱们自己兄弟。” “这次他们玩自杀冲锋,下次说不定还有什么新花样。所以,咱们自己得更强才行。” 他环顾着忙碌的战场和正在加紧修复的城墙,眼神逐渐变得深邃。 “抓紧时间休整,补充,训练。鲁西南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鬼子在北平的那个老鬼子,现在估计正气得跳脚呢。下一波,恐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就在王扬加紧巩固曹县,消化战果的同时,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气氛已经降到了冰点。 杉山元拿着木村联队全员玉碎,曹县依旧牢牢掌握在泽水保卫团手中的最终战报。 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瘫坐在椅子上,半天没有动静。 指挥部里鸦雀无声,所有参谋和军官都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触怒了这位已经处于暴怒边缘的司令官。 突然,杉山元猛地将手中的战报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然后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般发出压抑不住的、低沉的咆哮: “王扬…泽水保卫团…八嘎,八嘎呀路……” 他的怒吼声在死寂的指挥部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愤怒,耻辱。 一个被围了几个月的地方武装,再一次接连让他损兵折将,丢城失地。 如今又覆灭了他一个整编联队。 这已经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失败。 更是对他个人威望和帝国陆军声誉的沉重打击。 “传令。命令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我要王扬和泽水县的所有情报。” “他的装备来源,他的兵力部署,他的一切。” “命令鲁省周边各部,严密监视泽水,曹县方向,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擅自出击。” “给大本营发报…请求战术指导…不,请求增援。” “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更强大的火力,才能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接连的命令,透着一种气急败坏和无可奈何。 杉山元心里清楚,鲁西南的局势,已经彻底失控了。 而那个叫王扬的年轻人。 已然成为他心头一根必须拔除。 却又让他感到阵阵刺痛和无力感的尖刺。 休整了三日,曹县城外的血迹尚未完全干涸。 破损的城墙还在加紧修复,但预想中鬼子疯狂的报复并未到来。 除了零星侦察机的骚扰,被博福斯高炮轻易驱离外。 整个鲁西南前线,呈现出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诡异平静。 王扬站在曹县临时指挥部的院子里,看着苏忠递上来的最新招兵名册。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让他紧锁了三天的眉头稍微舒展了一些。 “苏忠,曹县这边就交给你了。”王扬合上名册,递给苏忠。 “城防要尽快修好,招兵不能停,训练更要抓起来。” “新兵蛋子见过了血,是好事,但也得尽快把胆气练成杀气。” 苏忠郑重接过:“教官放心,有我苏忠在,曹县丢不了,兵,我也给你练得嗷嗷叫。” 王扬点点头,不再多言,转身对已经集结完毕的装甲营和苏勇一挥手:“回泽水。”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需要大修的坦克和装甲车也被牵引着。 这支队伍驶过刚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乡村时,引来了道路两旁无数百姓感激的目光。 泽水保卫团的名声,随着曹县大捷,已然响彻整个鲁西南。 回到泽水县,气氛更是热烈。 城门处早有百姓自发聚集,敲锣打鼓,欢迎凯旋的将士。 王扬简单应付了场面,便直奔县公署。 让他意外的是,县公署里,风尘仆仆的苏文渊和王世伦已经在等着他了。 “爹,岳父?你们回来了?”王扬脸上露出惊喜,快步上前。 苏燕也闻讯从后面办公室走了出来。 苏文渊虽然面带倦色,但精神却极为振奋。 他哈哈一笑,用力拍了拍王扬的胳膊:“好小子,干得漂亮。” “我们在外面都听说了,曹县一战,打得鬼子一个联队全军覆没。” “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王扬是鲁西南的武曲星下凡。” 王世伦也抚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扬儿如今是真成气候了。” “我们在外面走动,一提是泽水来的,那些以前躲着咱们的商家,现在都客气了不少。” 王扬被两位长辈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运气,都是运气。对了,商路的事怎么样了?” 提到正事,苏文渊神色一正,示意几人坐下谈。 他取出一张手绘的、标记了许多符号的简易地图铺在桌上。 “初步打通了。”苏文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条曲折的线路。 “以泽水为中心,往北能到泰安附近,往西能触及豫东。” “往南能联系上微山湖的队伍,往东…最远已经到了沂蒙山边缘。” “覆盖大半个鲁省,问题不大。” 王世伦补充道:“人员主要是用苏家以前的老人,底子干净,路子也熟,信得过。” “王家的一些旧关系也动用了起来,目前已经成功送出去了三批货物。” “主要是你提供的那些西药和少量军火,换回来了不少大洋等贵重物品。” 苏燕在一旁听着,眼睛越来越亮。 苏文渊却叹了口气,指了指地图上几个画了叉的地点。 “不过,问题也不少。最主要的是,很多秘密小道年久失修,山路难行,河道也需要疏浚。” “现在一趟来回,耗时比预想的长很多,效率太低。” “而且,沿途需要打点的关卡,山头也不少。” “虽然大部分听说我们是泽水保卫团的,都给几分面子,但该花的买路钱还是不能少。” 王扬仔细看着地图,听着岳父的叙述,非但没有失望,反而有些兴奋。 “能打通就是天大的好消息,效率低不怕,多跑几趟就是了。” “买路钱该花就花,只要东西能运进来运出去,这点成本不算什么。”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苏文渊和王世伦。 “爹,岳父,辛苦你们了,这条商道,就是咱们泽水县的命脉。” “以后,咱们需要的金银大洋,甚至情报,都能通过它进来。” “咱们多余的武器,多余的物资,也能通过它支援给其他抗日队伍,换成等价的黄金大洋。” 他越说越兴奋,猛地站起来:“这是可持续性的发展,比单纯靠打仗缴获,路子宽多了。” 苏文渊和王世伦看着王扬激动的样子,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满意。 这个女婿(儿子),眼光确实长远。 王扬在屋里踱了两步,忽然停下,对一旁的苏勇道:“苏勇,你有任务了。” 苏勇立刻站直:“教官,什么任务?” “招兵。不只是在曹县招,在咱们泽水县,还有所有我们控制下的村镇,全面铺开招兵。” “老子不满足一个团了,我要扩编,把咱们泽水保卫团,扩编成保卫师。” “保卫师?!”苏勇倒吸一口凉气,随即脸上涌起狂喜:“教官,您是说真的?” “废话!”王扬瞪了他一眼? “现在咱们有名声,有地盘,有后勤渠道,不趁现在扩军,更待何时?” “武器装备我来解决,你只管给老子把人招来,练成合格的兵。”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勇激动地脸都红了,啪地一个立正。 王扬又看向苏燕:“媳妇儿,政务和后勤这一摊,你多费心。” “扩军之后,粮食,被服,安置,都是大事,缺什么物资告诉我。” 苏燕沉稳地点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第126章 继续扩编 安排完这一切,王扬才长长舒了一口气,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泽水县渐渐亮起的灯火。 商道重启,扩军在即,好消息确实一个接一个。 他仿佛已经看到,一支兵强马壮,后勤充足的强大师级部队,在这鲁西南的大地上崛起。 到那时,就不是小鬼子来找他麻烦,而是他要去主动找小鬼子的麻烦了。 招兵的进行,在整个泽水保卫团控制的地盘上,激起了巨大反响。 第五天,曹县那边的苏忠就发来了急电。 通讯兵拿着电文,声音都带着激动:“教官!苏团长来电。” “曹县招兵点人满为患,经过五天初步登记筛选。” “加上之前收编的部分反正伪军和主动上门的,兵力已达三千五百人。” “其中新兵约两千,城外还有大量青壮年在排队等候。” 王扬接过电文扫了一眼,眉头微挑。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多。 他让通讯兵给苏勇回电。 “告诉苏忠,人数不是问题,但宁缺毋滥,给老子把好关!” “重点审查背景,地痞流氓,兵油子,来历不明的,一个都不要。” “咱们的队伍,要的是真心打鬼子,守规矩的良家子。” “政治审查要跟上,绝不能混进鬼子的探子或者别有用心的家伙。” “是!”通讯兵转身离开,跑去发电了。 泽水县这边,由苏勇负责的招兵工作同样如火如荼。 县衙门口和几个主要城门外设立的招兵点,从早到晚都排着长龙。 许多是从百里外闻讯赶来的青壮年,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睛里却燃烧着一种光芒。 那是看到了希望,看到了能亲手报仇雪恨,保卫家园的希望。 “兄弟,你也是来投泽水保卫团的?” “那可不,听说王教官带着铁甲车,把鬼子打得屁滚尿流,跟着他,肯定能杀鬼子。” “俺家就在被鬼子祸害了,俺要当兵,给俺爹娘报仇。” “俺会点木匠活,不知道保卫团收不收?” 嘈杂的议论声充斥着招兵点。 负责登记的文书忙得满头大汗,嗓子都快喊哑了。 维持秩序的士兵则不断提醒着:“排好队,都排好队,一个个来,识字的优先登记。” 苏勇穿梭在各个招兵点之间,看着这热火朝天的场面,又是高兴又是头疼。 人太多了,他找到王扬,既兴奋又担忧地汇报。 “教官,照这个势头,别说一个师,就是一个军也招得出来。” “可这人一多,良莠不齐,难免会混进些歪瓜裂枣啊。” 王扬正在看着系统界面里飞速消耗的资金,大量新兵的装备,被服,给养都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他头也不抬地说道:“歪瓜裂枣?那就把歪的掰直,烂的剔掉。” 他抬起头,眼神冰冷:“老规矩,我去亲自盯着,告诉下面的人,招兵的时候都给老子手脚麻利点。” “手上沾过百姓血的,欺男霸女的地痞恶霸,有一个算一个,先给我抓起来。” “这……”苏勇有些迟疑:“会不会影响招兵?有些人可能只是迫不得已……” “迫不得已?”王扬冷哼一声。 “迫不得已就可以帮鬼子欺负自己人?迫不得已就可以当汉奸?” “老子的队伍,是打鬼子的,不是垃圾收容站!执行命令。” “是!”苏勇见王扬态度坚决,不再多言,立刻转身去安排。 命令被严格执行下去。 招兵点附近,很快多了一些穿着便装的战火队员和保卫团老兵。 他们混在人群中,看似随意地走动,目光却扫过每一个排队者,他们在等王扬的命令。 只要王扬下令,他们会迅速将人控制,带到审讯室。 几天下来,果然揪出了不少试图蒙混过关的家伙。 一个以前是伪军排长,帮着鬼子催粮逼款打死过人的家伙。 刚排到队伍前面,就被两个队员一左一右夹住,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捂嘴带走了。 一个在外地欺行霸市,强占民女的地痞。 正唾沫横飞地吹嘘自己有多能打,要进保卫团杀鬼子。 结果被旁边一个看似老实巴交的农民一个绊腿放倒,直接捆成了粽子。 还有一个甚至是鬼子派来的探子,伪装成逃难的村民,自以为天衣无缝。 却在排队时因为多看了几眼城防工事,被暗处的观察员发现异常,稍加盘问就露出了马脚。 这些被抓起来的人,经过突击审讯,核实罪证后,王扬并没有直接秘密处决。 几天后,曹县和泽水县的城门口,都贴出了醒目的布告。 上面罗列了这些被抓人员的姓名,罪行。 同时,在城中心的空地上,召开了公审大会。 王扬没有亲自到场,由苏勇主持。 当着成千上万百姓和新兵的面,宣读了这些汉奸,恶霸,探子的罪行。 证据确凿,容不得他们抵赖。 最后,在群情激奋的“枪毙!”声中,这些罪大恶极之徒被押赴刑场,执行枪决! 清脆的枪声响过,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掌声。 许多新兵看着这一幕,眼神更加坚定了。 他们知道,自己加入的是一支真正为老百姓做主,纪律严明的队伍。 消息传开,一些原本心存侥幸,或者身上不太干净的家伙,顿时打消了混进保卫团的念头。 招兵点的队伍似乎没有那么拥挤了,但留下来的人,眼神更加纯粹,决心更加坚定。 王扬站在县公署的楼上,看着远处刑场方向渐渐散去的人群,对身边的苏燕道。 “队伍就像棵树,长得快是好事,但烂叶子,害虫也得及时清理。” “不然,树长得再大,里面蛀空了,风一吹就倒。” 苏燕点点头,看着王扬坚毅的侧脸,轻声道:“你这法子虽然狠了点,但确实管用。” “现在外面都说,咱们泽水保卫团,不仅是打鬼子的英雄,更是替天行道的青天。” 王扬咧嘴一笑,带着点痞气:“青天不青天的无所谓。” “老子就是要让所有人知道,跟着我王扬,就得守我的规矩。” “打鬼子,护百姓,谁敢坏了规矩,鬼子的下场,就是他们的榜样。” 他看着新兵名册上不断增加的,经过初步筛选的名字,心中豪气顿生。 有了源源不断的纯洁兵源,有了初步打通的后勤渠道,他的泽水保卫师,已然雏形初现。 第127章 鲁西南保卫师 半个月时间,在紧张有序的招兵和初步整训中一晃而过。 散在鲁西南各处,甚至渗透到更远地区的侦察兵。 陆陆续续传回的消息都指向同一个结论,鬼子异常安静。 除了主要县城加强了戒备和巡逻外,并没有大规模调兵遣将,意图反扑的迹象。 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让王扬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他并未表露,只是下令各部队保持警惕,抓紧这难得的空窗期。 招兵工作成果斐然。 泽水,曹县两城,加上控制下的广大乡村,新兵源源不断。 当名册上的人数突破一万二千时,王扬果断叫停了招兵。 “兵贵精不贵多。”王扬在县公署的临时会议上,对苏忠,苏勇以及新提拔的三团团长周义等人说道。 “一万两千人,足够撑起一个师的架子了。” “现在,首要任务是把这些新兵蛋子,给我练成真正的兵。” 于是,一场在新兵看来噩梦般的强化训练,在泽水和曹县两地同时展开。 原有的三千五百名泽水保卫团老兵,此刻化身最严厉的魔鬼教官。 他们被分散到各个新兵连队,用他们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经验和标准。 操练着这些刚刚放下锄头,满怀热情却一脸懵懂的新兵。 训练场上,口令声,呵斥声,沉重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混杂在一起。 “快,快,没吃饭吗?跑起来!” “瞄准,三点一线,你他娘的打的是鬼子还是月亮?” “突刺,刺,要有杀气,你那是捅棉花吗?” “工事是这样挖的吗?鬼子一炮过来全给你扬了,重挖!” 老兵们毫不留情,动作稍有不到位,就是一通臭骂,甚至加练。 烈日下,新兵们汗流浃背,浑身泥土,很多人累得几乎要瘫倒在地。 但看着身边那些同样疲惫,却依旧动作一丝不苟的老兵班长,排长,又咬着牙爬起来,继续投入训练。 实弹射击,战术协同,土木作业,长途拉练…训练科目一项比一项严苛。 每一天,都有新兵因为体力不支或动作失误被训得灰头土脸。 但也每一天,都能看到这些年轻人的眼神从最初的茫然,逐渐变得坚毅,动作从生涩变得熟练。 曹县那边,关厢地带的合围工程也进行得热火朝天。 原城区确实无法容纳六千人的大规模驻训,更别提构建永久性防御工事了。 在苏忠的指挥下,部队和征集的民工一起,围绕着曹县老城外。 开始挖掘壕沟,修建碉堡,火力点,开辟新的训练场。 一片片荒地被打上木桩,拉上铁丝网,逐渐呈现出军事要塞的雏形。 看到兵员初步充实,训练走上正轨,王扬知道,是时候正名了。 这一天,在泽水县城外的校场上,全体官兵集合。 黑压压的人群,虽然军装尚不完全统一,但精神面貌已与半月前不可同日而语。 王扬站在临时搭建的木台上,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年轻而充满朝气的面孔,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弟兄们,今天,把大家集合到这里,是要宣布一件事。” 全场肃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从今天起,咱们泽水保卫团,正式成为历史。”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 “老子带着你们,从小小的泽水县城,打到了曹县,歼灭了鬼子一个又一个联队,旅团。” “咱们的队伍,从几百人,发展到了现在一万多人。” 他手臂猛地一挥:“这些家当,一个团已经装不下了。” “所以,我宣布,即日起,成立鲁西南保卫师。” “哗——!”台下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喧哗声。 所有士兵,无论是新兵还是老兵,脸上都充满了激动和自豪,师,他们成师级单位了。 虽然是自封的,但也不影响他们的热情。 王扬双手虚压,待声音稍歇,继续宣布编制: “鲁西南保卫师,下辖三个步兵团,一团团长,苏忠,驻防曹县。” 从曹县赶回来的苏忠上前一步,对着台下敬礼,台下属于一团的区域爆发出热烈的欢呼。 “二团团长,苏勇,驻防泽水。” 苏勇同样出列敬礼,二团官兵掌声雷动。 “三团团长,周义,作为机动力量,暂驻泽水城外大营。” 新提拔的周义,一个原步兵营表现出色的营长。 激动地脸色通红,上前敬礼,三团的士兵们也用最大的声音回应着他们的新团长。 “炮营,升级为重炮团,团长,李风,编制一千五百人。” 原炮营营长李风挺胸抬头,他手下的炮兵们更是与有荣焉。 “装甲营,升级为装甲团,团长,孙传,编制暂一千人。” “包含坦克,装甲车,运输,修理,通讯所有机动力量。” 孙传,原装甲营营长,此刻激动得拳头紧握。 “原机炮营解散,所有通用机枪,迫击炮,加强到各步兵团的连,排一级。” “老子要咱们的步兵连,火力比鬼子的中队还猛。” 这个决定让所有步兵军官和士兵都兴奋不已。 “师直属人员,包括警卫,通讯,侦察,医疗等,暂保持三百人左右。” “战火特种小队,扩编至一百二十人,依旧保持五个分队编制,直属师部指挥。” 编制宣布完毕,整个校场的气氛达到了顶点。 数千人欢呼声,掌声席卷开来。 王扬看着台下群情激昂的将士,心中也豪情万丈。 他等声音稍微平息,厉声说道: “编制,给了,名号,有了。” “但我要告诉你们,穿上这身军装,扛起这个番号,不是让你们耀武扬威的。” “是让你们承担起更大的责任,保卫鲁西南,驱逐小鬼子。” “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他们是你的战友,是你的兄弟,平时多流汗,战时才能少流血。” “接下来的训练,只会更苦,更累,谁要是扛不住,现在就可以脱下这身军装滚蛋,老子不要怂包软蛋。” “但是,只要你们留下来,练出来。”王扬的声音在每个士兵耳边响起。 “老子就带你们,打更多的胜仗,解放更多的土地。” “让鲁西南保卫师的名号,响彻整个华北,让小鬼子听到咱们的名字,就吓得尿裤子。” “告诉我,你们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山呼海啸般的回应,直冲云霄。 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各团,各单位,按照新编制,立刻调整部署,投入训练,解散。” 命令下达,庞大的队伍开始有序散开。 各部队在主官的带领下,奔赴各自的营区和训练场。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兴奋,以及一丝被点燃的斗志。 王扬走下木台,苏燕迎了上来,看着他,眼中带着笑意和一丝骄傲。 “这下,你可真是名副其实的师长了。” 王扬嘿嘿一笑,搂住她的肩膀:“媳妇儿,这才哪到哪。” “一个师只是开始,等咱们兵强马壮,后勤无忧。” “老子还要打出鲁西南,跟华北的小鬼子好好算算总账。” 第128章 还得更新装备啊 鲁西南保卫师成立的兴奋劲还没过去,严酷的现实就摆在了王扬面前。 校场上震天的口号声和整齐的队列,掩盖不住庞大的后勤与装备缺口。 师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王扬,苏燕,以及新任命的几位团长围坐在一张长条桌旁。 桌上摊开着厚厚的物资清单和人员编制表。 王扬用手指敲着清单上步兵武器那一栏,眉头拧成了疙瘩。 “九千号步兵,咱们的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满打满算也就武装了三千人出头。” “剩下近六千人,还扛着三八大盖,老套筒,汉阳造,这火力有点拉胯了。” 重炮团团长李风倒是相对轻松:“师长,咱们炮团的家底还算厚实。” “二十门重炮,二十门高炮,二十门88炮,训练暂时够用了。就是炮弹消耗有点大。” 装甲团团长孙传立刻叫起苦来:“师长,我们团缺口可就大了。” “现有的二十辆t-28,有八辆还在大修,十辆‘231’装甲车也有五辆趴窝。” “最要命的是运输车辆严重不足,Sd.Kfz. 7只有十辆,根本不够用。” “牵引火炮,运送弹药,转移兵员,全都指着轮子,现在很多活儿还得靠人扛马拉,严重拖累机动性。” 苏燕拿着另一份清单补充道:“除了武器,军装,粮食,药品,油料这些基础物资缺口也不小。” “一万多张嘴等着吃饭,几千号伤员需要药品,还有日常训练消耗。” “这一项项算下来,缺口确实不小。” 王扬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钱到用时方恨少,古人诚不欺我。 “还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苏忠开口道,他负责曹县防务,对后勤感触最深。 “咱们现在的武器太杂了,光步枪就有加兰德、中正式,三八式,老套筒好几种。” “机枪有mG34,布伦式,捷克式,歪把子,弹药口径五花八门。” “以前人少还好说,现在两个城,一万多人,弹药补给运输起来非常麻烦。” “经常是泽水送去的弹药,曹县那边用不了,还得来回调换,效率太低,成本也高。” 这个问题点到了要害。 统一后勤,简化弹药口径,是现代化军队建设的必然要求。 王扬猛地坐直身体:“苏忠说到点子上了,武器杂,弹药乱,这后勤就是一团乱麻,必须统一。” 他手指在桌上划拉着,快速做出决断: “步枪,主力换装加兰德半自动,这玩意儿火力持续性比栓动步枪强太多了,虽然贵点,但值。” “冲锋枪,暂时还用索米,近距离火力压制够猛。” “轻机枪,布伦式。捷克式全部淘汰,主力统一换装mG34通用机枪。” “这玩意既能当轻机枪用,换上三脚架就是重机枪,一枪两用。” “迫击炮,连排级支援火力,统一为布朗德mle1935型60毫米迫击炮。” “重量轻,射速快,适合步兵伴随作战。” “榴弹炮,营团级支援,就定m1A1 75毫米榴弹炮。” “咱们有现成的,性能可靠,炮弹也好补充。” “重炮暂时不动,够用。” “坦克还是t-28,皮实耐操,火力也够。” “装甲侦察车,Sd.Kfz.231不变。” “运输车辆,优先补充Sd.Kfz.7(8吨)和Sd.Kfz. 8(12吨)半履带运输车。” “必须保证咱们的炮兵和步兵能跟上坦克的速度。”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众人。 “这样初步统一,主要就集中到 .30-06,7.92mm毛瑟弹,60迫击炮弹,75毫米榴弹。” “76.2毫米坦克炮,20毫米机炮弹这几种主要弹药上,能极大减轻后勤运输和补给的压力。” 几位团长听着王扬清晰果断的规划,眼中都露出信服的神色。 师长虽然年轻,但这头脑,这决断力,确实非同一般。 “就这么定了!”王扬一拍桌子:“弹药的问题我来解决。” “苏燕,你负责协调,列出最急需的采购清单,优先保障运输车辆和步兵自动火力的换装。” “明白。”苏燕郑重点头。 “各团回去后,抓紧训练,尤其是新兵,尽快形成战斗力。” “武器装备会陆续到位,别到时候家伙来了,人却不会用!” 王扬目光扫过几位团长。 “老子砸锅卖铁给你们换装备,要是练不出个样子来,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是,师长。”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干劲。 会议结束,众人离去。 王扬独自留在会议室。 看着系统界面上那八百多万的资金余额,眼神闪烁。 他调出系统商城,开始快速勾选。 【Sd.Kfz. 7 半履带运输车 x 20辆……】 【Sd.Kfz.8 半履带运输车 x 10辆……】 【加兰德m1半自动步枪 x 6000支…配套弹药……】 【mG34通用机枪 x 300挺…配套弹药,备用枪管……】 【布朗德mle1935 60毫米迫击炮 x 100门…炮弹……】 【m1A1 75毫米榴弹炮 x 10门…炮弹……】 【军用卡车 x 30辆……】 【标准军装 x 套……】 【粮食,药品,油料大宗采购……】 一项项勾选下去,资金余额飞速下跌。 王扬嘴角抽搐着,这钱真他妈不经花。 光是那六千支加兰德和配套弹药,就干掉了他两百多万。 mG34和迫击炮又是大几十万出去。 运输车辆更是吞金巨兽…… 但他没有犹豫,该花的钱必须花。 一支强大的军队,不仅需要钢铁的意志。 更需要流畅的后勤和先进的装备。 确认,支付。 看着瞬间缩水到大几百万的资金,王扬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肉疼是肯定的,但想到不久之后。 一支装备相对统一,火力凶猛,机动性强的保卫师将出现在鲁西南战场上,他觉得这钱花得值。 “鬼子们,等着吧。”王扬看着窗外泽水县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喃喃自语。 “等老子把这些新家伙分发下去,训练成型…到时候,老子在慢慢陪你们玩,帮你们吃进去的加倍给我吐出来。” 他仿佛已经看到,成千上万手持加兰德步枪,配备mG34机枪和60迫击炮的保卫师战士。 在t-28坦克和半履带车的伴随下,以摧枯拉朽之势,横扫鲁西南乃至更广阔地域的壮观场景。 统一后勤,强化装备,这仅仅是鲁西南保卫师迈向真正强军的第一步。 第129章 回血 王扬看着系统界面上只剩下可怜巴巴的五十多万资金,感觉心都在滴血。 刚才还觉得八百万是笔巨款,这一通买买买下来,瞬间又回到了解放前。 装甲团的坦克和装甲车数量没增加。 但二十辆崭新的Sd.Kfz. 7和十辆更庞大的Sd.Kfz. 8半履带运输车。 还有三十辆军用卡车的加入,让整个队伍的机动和运输能力提升了好几个档次。 侦察力量也因为补充了五辆新的Sd.Kfz. 231而得到加强。 “他娘的,拉队伍容易,养队伍真难啊。”王扬忍不住骂了一句,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这一万多人每天人吃马嚼,训练消耗,就是个无底洞。 他的目光落在了仓库区,那堆积如山的淘汰装备上。 数千支品相不一的三八式步枪,汉阳造,老套筒。 上百挺歪把子,捷克式,布伦式轻机枪,甚至还有几门完好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大量配套弹药。 这些东西在他眼里已经是落后的废铁,但放在其他地方,可是紧俏货。 “苏燕,”王扬对正在核算物资清单的苏燕喊道。 “联系115师那边,问问陈师长,咱们这些淘汰下来的家伙,他们还要不要?” “老规矩,便宜,给钱就卖,咱们包送货上门。” 苏燕抬起头,有些惊讶:“全部卖掉?不留点备用吗?” “备用?”王扬撇撇嘴。 “咱们现在主力换装加兰德和mG34,要这些杂牌货备用干嘛?” “占地方还浪费管理精力,全卖了,能回一点血是一点,反正基本都是没本的买卖。” 苏燕想了想,也觉得有理,立刻安排通讯兵去发报。 115师临时师部。 陈师长和罗政委看着刚刚译出的电文,两人脸上都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罗政委推了推眼镜:“这个王扬…他这是又把家底升级了一遍?” “连布伦式机枪和九二步炮都当成破烂要处理给咱们了?” 陈师长却是哈哈大笑,用力一拍大腿:“要,为啥不要?” “他王扬看不上,对咱们来说可是好东西,咱们现在很多部队还缺枪少炮呢。” “布伦式比歪把子强多了,九二步炮也是正经的步兵支援火力。” 他走到旁边一个上了锁的木箱前,打开盖子,里面是黄澄澄的大洋和一些金银首饰。 “总部支援的款项刚到,本来就想联系他,把上次的欠款结清,再看看能不能再买点新装备。” “没想到他先找上门来了,还主动打折处理二手货,这不是瞌睡遇到了枕头嘛。” 罗政委也笑道:“是啊,虽然弹药补给会麻烦点,但总比没有强。” “办法总比困难多。这次交易做成,咱们师的装备水平又能上一个台阶。” 陈师长不再犹豫,对通讯员命令道:“给王扬回电,他清单上的东西,我们全要了。” “按他说的价,货款连同上次的欠款,一次结清,让他尽快安排送货。” 泽水县师部。 王扬看着115师爽快的回电,乐了。 “瞧瞧,什么叫战略合作伙伴?这就是。”王扬把电文拍在桌上,对苏燕笑道。 “赶紧的,让咱爹们辛苦一趟,安排可靠的人手,通过秘密商道,把这批货给115师送过去。” “顺便把货款带回来,这可是咱们下一步计划的启动资金啊。” 苏文渊和王世伦得知消息,也是干劲十足。 这条刚刚重启的商道,正需要这样稳定的大宗交易来锻炼队伍和巩固路线。 他们立刻抽调精干人员,组织骡马车队。 将仓库里那些二手装备仔细打包,伪装,分批运往115师根据地。 几天后,当一支支满载着武器弹药的车队通过隐秘小路。 顺利抵达115师控制区时,115师的官兵们眼睛都看直了。 看着那堆成小山的步枪,机枪。 还有那几门保养得不错的九二式步兵炮。 很多基层指挥员那是相当激动啊。 陈师长亲自验货,满意得直点头。 他大手一挥,将早已准备好的沉甸甸的货款,大洋,金条,银元。 还有一些珍贵的药材和土特产,交给了苏家的负责人。 “回去告诉王扬,这批货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这份情,我115师记下了。”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当苏文渊和王世伦,带着相当于一百多万大洋的货款,各种抵价的物资安全返回泽水县时。 王扬看着那重新变得充盈起来的资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总算缓过劲来了……”王扬掂量着一根黄澄澄的金条,对苏燕道。 “这就叫变废为宝,咱们淘汰的装备,到了别人手里就是宝贝,以后这种生意,得多做。” 苏燕也笑着点头:“这样一来,咱们的资金压力就小多了。至少接下来几个月的开销,不用发愁了。” 王扬将金条扔回箱子。 “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接下来,就是往死里练。”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咱们保卫师的新装备形成战斗力。” “到时候,老子要亲自检验训练成果。” “哪个团要是拉了胯,别怪老子不客气。” 就在王扬摩拳擦掌,准备大搞训练之时。 115师师部,陈师长和罗政委也在看着刚刚换装部分武器的部队,脸上洋溢着笑容。 “老陈,总部这次可是下了血本支持我们啊。”罗政委感慨道。 “有了这批装备,再加上王扬之前卖给我们的加兰德和mG34。” “咱们主力团的火力,都快赶上鬼子甲种师团的标准大队了。” 陈师长目光炯炯:“总部指示很明确,要与王扬部深度合作,互利共赢。” “现在看来,这一步棋走对了。” “王扬这小子,不仅能打,搞起装备来也是这么惊人,关键是他真心抗日。” “有他在鲁西南扛着正面,咱们的活动空间和发展速度,都快了不止一倍。”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泽水和曹县的位置。 “通知下去,各部队加强训练,尽快熟悉新装备。” “同时,加大对周边日伪据点的骚扰和破袭力度,配合王扬那边的行动。” “我们要让鬼子知道,这鲁省,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两支风格迥异,但目标一致的抗日武装。 在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上,正以一种奇特的方式紧密联系起来,彼此支撑,共同壮大。 第130章 无解的运输车队 泽水县与曹县之间的土路上,如今多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不再是小股部队的偷偷摸摸,而是成建制的,轰隆隆行进的钢铁车队。 打头的是几辆Sd.Kfz. 231八轮装甲侦察车,在车队前后左右灵活穿梭。 紧随其后的是由Sd.Kfz. 7和Sd.Kfz. 8半履带牵引车。 拖拽着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m1A1榴弹炮。 炮手们坐在车厢里,警惕地注视着天空和道路两侧。 再后面,是满载着粮食,弹药,被服等物资的军用卡车长龙。 而压阵的,则是几辆体型庞大,炮塔缓缓转动的t-28中型坦克。 那粗长的炮管无声地宣告着不容侵犯的力量。 这样一支混合了侦察,防空,炮兵,运输和坦克的机动队伍。 沿着修复和拓宽后的道路,频繁往返于泽水与曹县之间。 将两个原本孤立的据点,牢牢地串联成了一个整体。 如此明目张胆的运输,自然引来了日军的觊觎。 鲁西南残存的日军指挥官们,看着侦察机拍回来的照片,气得牙痒痒。 切断对方的补给线,是军事常识。 可这支运输队,简直就像个刺猬,让人无从下口。 “八嘎,又是这支该死的运输队。”一个日军大队长在据点里摔了望远镜。 “申请航空兵,给我炸了它。” 几架日军战机呼啸而来,企图用俯冲轰炸撕开这支车队。 然而,它们刚进入射程,那几门被半履带车牵引的博福斯高炮就发出了致命的咆哮。 咚咚咚咚——。 40毫米炮弹在空中炸开一团团精准的黑烟。 一架日军轰炸机躲闪不及,机翼被打得千疮百孔,冒着黑烟歪歪扭扭地栽向地面。 另外几架见状,慌忙爬升,将炸弹胡乱扔下。 大多落在了空旷的田野里,连车队的边都没摸到。 空中不行,那就地面拦截。 一支日军中队,配属了几辆九五式轻型坦克,试图在道路必经的一处狭窄地段设伏。 “来了,准备。”日军中队长看着远处扬起的尘土,低声命令。 然而,打头的装甲侦察车远远就发现了不对劲,立刻通过电台预警。 车队后方压阵的t-28坦克炮塔立刻转动,粗长的76.2毫米炮管指向了伏击点。 “瞄准鬼子豆丁坦克,开火。” 轰,轰。 两发穿甲弹精准地飞在日军九五式坦克,随后又是两发高爆弹。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那薄铁皮棺材掀上了天,零件散落一地。 “机枪扫射,压制步兵。” 哒哒哒哒——! t-28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同时开火。 密集的弹雨将试图冲上来的日军步兵,死死压在伏击阵地里,抬不起头。 “撤退,快撤退。”日军中队长见势不妙,声嘶力竭地喊道。 这根本不是伏击,是送死。 侥幸逃回的日军士兵心有余悸地报告:“长官,他们的坦克太硬了。” “我们的反坦克枪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根本打不穿。” 类似的情景接连发生。 鬼子们现有的轻中型战车,在t-28面前不堪一击。 普通的反坦克步枪和集束手榴弹,对付灵活的装甲车还行。 但对上t-28那厚实的前装甲,效果微乎其微。 至于那些威力更大的大型,重型反坦克炮,本身笨重难以机动。 想要运到鲁西南前线,在对方活跃的游击区和严密监视下,谈何容易? 更让鬼子头疼的是,除了正面硬刚不过,他们还时常在非运输时段,遭到冷枪冷炮的袭击。 深夜,一个靠近运输线的日军哨所。 噗,噗。 两声极其轻微的声音响起,哨所塔楼上的两个探照灯应声而灭。 紧接着,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锋利的匕首在月光下闪过寒光。 哨所里的几个鬼子兵在睡梦中,就去见了他们的天照大神。 天亮后,赶来换岗的日军才发现,哨所里的人全死了。 武器弹药被洗劫一空,墙上用日文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泽水战火,到此一游。” 白天,一支日军巡逻队沿着公路例行巡逻。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从远处山林传来,巡逻队的曹长应声倒地,眉心多了一个血洞。 “狙击手。” 日军顿时大乱,趴在地上胡乱朝枪声方向射击,却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类似的骚扰无处不在,神出鬼没。 铁路被扒,电线被剪,落单的士兵和军官不时被冷枪狙杀。 搞得鲁西南的日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晚上不敢睡踏实,白天不敢单独出行。 “八嘎,八嘎呀路。” 鲁西南日军最高指挥官,联队长坂本大佐,在指挥部里暴跳如雷,却又无可奈何。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连接泽水与曹县的运输线。 感觉就像一根鱼刺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 空中打击代价高昂,地面拦截损失惨重,特种骚扰防不胜防,重武器又运不上来… 他感觉自己空有兵力,却被对方用精良的装备和灵活的战术,捆住了手脚。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在我们的地盘上,如此嚣张地来回运输吗?!” 坂本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说道:“联队长阁下,或许…我们可以集中兵力,强攻一点?” “比如曹县?只要拿下曹县,他们的运输线自然就断了。” 坂本瞪了他一眼,语气颓然:“强攻?用什么攻?木村联队的下场你没看到吗?” “他们有坚固的城防,有强大的炮兵,还有那支该死的装甲部队。” “我们现在兵力分散,重武器不足,拿什么去强攻?” 他颓然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第一次对帝国陆军无敌的信念产生了动摇。 面对这样一支装备精良,战术刁钻,后勤似乎永不断绝的对手,他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而此刻,王扬正坐在一辆行驶的Sd.Kfz. 7半履带车上,巡视着他的运输线。 看着沿途那些被摧毁的日军伏击点残骸,路边新增的警戒哨位,他满意地对旁边的苏勇说道: “这战争,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装备优势。” “他们现在啊,就是看着咱们这根大动脉,气得跳脚,又不敢下嘴咬。” 苏勇看着车外井然有序行进的车队和远处担任警戒的坦克,由衷地感叹。 “师长,跟着你打仗,真他娘的痛快,撵着鬼子不敢露头。” 王扬哈哈一笑,拍了拍身下的钢铁坐骑。 “这才哪到哪?等咱们把鲁西南彻底消化干净,兵精粮足,老子带你们打出鲁西南,去跟华北的小鬼子,好好掰掰腕子。” 第131章 兵锋所指 三个月时间,在泽水,曹县两地热火朝天的训练和与鬼子运输线攻防的零星交火中,飞快流逝。 新兵们褪去了刚入伍时的青涩和茫然,皮肤晒得黝黑,眼神变得坚毅。 队列,射击,战术动作也都有了模有样。 虽然还缺实战的淬炼,但那股子精气神已经透了出来。 不再是拿着武器的农民,而是初步有了军人的样子。 两个县城的仓库里,各类物资堆积如山。 粮食够吃一年,弹药储备充足。 尤其是统一制式的 .30-06步枪弹,7.92mm毛瑟弹,60迫和75榴弹的炮弹,更是码放得整整齐齐。 燃油库也始终保持着高位,确保装甲部队随时可以拉出去跑个几百公里。 王扬站在泽水县师部的沙盘前,双手抱胸。 目光在沙盘上鲁西南地区那十几个依旧插着日军膏药旗的县城模型上来回扫视。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沙盘边缘,发出轻响。 苏忠,苏勇,周义,李风,孙传等几个主力团长围在旁边。 看着自家师长那副不老实的样子,都知道,这位爷怕是又闲不住了,要搞大事。 “弟兄们都练得差不多了,家伙事儿也备齐了。” 王扬终于停下敲击,开口打破了沉默,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躁动。 “总缩在家里练,练不出真本事。是时候拉出去,见见血,开开荤了。” 他手指点在沙盘上一个代表县城的模型上:“这鲁西南,还有十几个城在鬼子手里。老子看着碍眼。” 苏勇性子最急,立刻摩拳擦掌。 “师长,您就下命令吧!先打哪个?咱们二团保证第一个冲进去!” 苏忠比较稳重,沉吟道:“师长,攻城不比野战,鬼子有城墙工事,硬啃的话,伤亡恐怕小不了。” 王扬嘿嘿一笑,露出那标志性的痞气:“谁跟你说老子要硬啃了?” 他走到沙盘另一侧,那里摆放着代表坦克、火炮、步兵的微型模型。 他拿起一辆t-28坦克模型,又拿起一门m1A1榴弹炮模型,将它们并排放在一起。 “咱们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王扬目光扫过众人:“是炮,是坦克,是机动性。” 他用手比划着:“我的想法是,炮坦协同,闪电破城。” “具体怎么打?”重炮团团长李风来了兴趣。 王扬将坦克模型猛地推向一个县城模型。 “选定目标后,重炮团前出,在最大有效射程上,对城墙定点,或者对城门区域,进行猛烈的炮火准备。” “不用吝啬炮弹,老子要的是在最短时间内。” “把鬼子的城墙给我炸开一个足够坦克通过的缺口,或者直接把城门楼子给他掀了。” 他接着拿起步兵模型,跟在坦克后面:“炮火准备的同时,装甲团掩护搭载步兵的运输车,高速接近。” “等炮火一延伸或者停止,坦克带头,直接从炸开的缺口冲进去。” “步兵紧随其后,肃清缺口附近残敌,巩固突破口,然后向两翼和纵深发展。” 装甲团团长孙传眼睛一亮:“这打法好,利用咱们的炮火优势和坦克的突击力,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等城里鬼子反应过来,咱们的坦克已经冲到大街上了。” 王扬点点头:“对,要的就是这个速度。” “每个县城,鬼子守军最多一个大队,分散在城墙各处。” “咱们集中优势炮火打开一个点,坦克强行突入,直接打乱他的防御体系。” “只要突破口打开,后续步兵跟进去,巷战咱们也不怕。” “咱们的加兰德,mG34,索米,近战火力比鬼子猛得多。” 三团团长周义提出疑问:“师长,如果鬼子提前有防备。” “或者在咱们炮击时躲进坚固工事,等咱们坦克进去后再出来反击呢?” 王扬冷笑一声:“那就更好了,炮兵给我盯死了打。” “他们躲进工事,就用重炮点名,他们敢露头反击,正好撞上咱们进城的步兵和坦克的枪口。” “在绝对的火力和突击速度面前,任何小聪明都是徒劳。”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咱们要打的,就是一场不对称战争。” “用咱们的钢铁洪流,去碾压鬼子的血肉之躯,用速度,打垮他们的抵抗意志。” “各团回去,立刻针对这种攻城战术,进行强化训练。” “尤其是步,坦,炮之间的协同。” “信号怎么发,步坦怎么跟,炮兵怎么支援,都必须练到如同本能。” “侦察兵给我放出去,把这十几个县城的情况。” “特别是城防弱点,鬼子兵力部署,给老子摸得清清楚楚!” “后勤部门,确保油料,弹药供应,尤其是炮弹和坦克配件,必须充足。” 一道道命令从王扬口中发出,清晰而果断。 几位团长听得心潮澎湃,他们仿佛已经看到,在震天的炮火和坦克的轰鸣中。” “一座座日军盘踞的县城,被他们以摧枯拉朽之势,逐一攻克。 “都清楚没有?”王扬最后喝道。 “清楚。”众人齐声应道,声音中充满了昂扬的战意。 “好,散会,都给老子动起来。”王扬一挥手:“这鲁西南,是时候该彻底变变天了!” 军官们鱼贯而出,会议室里只剩下王扬和苏燕。 苏燕走到他身边,看着沙盘上那些即将被兵锋所指的县城模型,轻声道。 “这一仗要是打赢了,鲁西南,就真的全是我们的了。” 王扬搂住她的肩膀,目光锐利。 “不止是鲁西南,我要让华北的小鬼子都知道。” “只要有我王扬在,有咱们保卫师在,他们就别想安生,这,才只是个开始。” 休整补充了三个月,鲁西南保卫师这台战争机器。 再次加满了燃油,装足了弹药,露出了它狰狞的獠牙。 师部命令下达,部队没有进行大规模誓师。 而是以一种高效而沉默的方式,迅速完成了集结和分兵。 泽水县和曹县城外,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第132章 快速战斗 新补充的Sd.Kfz. 7和Sd.Kfz. 8半履带牵引车。 拖拽着一门门修长的m1A1榴弹炮,威猛的88炮以及灵巧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 与庞大的t-28坦克群,敏捷的Sd.Kfz. 231装甲车以及满载步兵的军用卡车混合编组。 形成了三股钢铁与血肉组成的洪流。 这三股力量,并未动用泽水,曹县原有的核心城防力量。 完全是王扬靠着之前回血和积蓄,额外武装起来的进攻拳头。 王扬站在泽水县城头,看着下方分路开拔的队伍,对着身边的苏燕和几位留守军官说道。 “家里就交给你们了。看好家,等我们的好消息。” 苏燕用力点头:“放心,万事小心。” 王扬不再多言,转身利落地爬上了属于师部指挥单元的装甲车。 车队缓缓启动,他所在的中路,跟随苏勇的二团,朝着预定目标。 位于鲁西南腹地的嘉祥县,滚滚而去。 另外两路,则由苏忠的一团奔袭巨野,周义的三团直取郓城。 三路大军,同时射向三个不同的目标。 这一手,彻底打乱了鲁西南日军的部署。 嘉祥,巨野,郓城三地的日军守备队。 几乎在同一时间收到了,发现大股敌军装甲部队逼近的紧急电报。 他们惊慌失措地向联队部求援,但联队长坂本此刻也是焦头烂额。 “八嘎,他们竟然同时攻击三个方向,他们哪来那么多的兵力和装备?!” 坂本在指挥部里气得团团转,他手里可用的机动兵力本就不多。 支援哪边?怎么支援? 无论支援哪一边,另外两处都可能瞬间崩溃。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前线的炮声已经隆隆响起。 嘉祥县城外,苏勇的二团率先发难。 重炮营的十二门m1A1榴弹炮在五公里外就开始了怒吼。 炮弹砸向嘉祥县那并不高大的城墙,特别是城门楼区域。 爆炸的火光接连不断,砖石木料被炸得四处飞溅,城墙肉眼可见地出现裂缝和坍塌。 城头上的日军被这远超他们射程的猛烈炮火压得抬不起头。 仅有的两门老旧山炮还没来得及还击,就被精准的炮火覆盖,连炮带人炸成了碎片。 炮火准备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 “装甲团,冲锋。”孙传在无线电里一声令下。 七辆t-28坦克引擎发出狂暴的咆哮,排成楔形攻击阵型,朝着被炸得残破不堪的城门区域猛冲过去。 履带碾过弹坑和瓦砾,速度丝毫不减。 城墙缺口处,残存的日军试图用机枪和步枪阻挡。 子弹打在t-28的装甲上叮当作响,溅起一串串火星,却无法阻止其分毫。 轰,轰。 t-28坦克的76.2毫米主炮近距离平射,将几个残存的机枪火力点直接轰上了天。 “步兵,跟上。”苏勇指挥着搭载卡车的步兵营,紧随着坦克冲入了城内。 战士们跳下卡车,以坦克为移动掩体,用手中的加兰德步枪和mG34机枪。 精准而凶狠地清理着街道两侧房屋里,试图抵抗的日军。 同样的场景,几乎同时在巨野和郓城上演。 苏忠的一团作风稳健,炮火准备时间更长。 将巨野县的西门整段城墙都炸塌了数十米宽。 坦克和步兵从这个巨大的缺口涌入,如决堤的洪水。 周义的三团则更加灵活,利用郓城县南门外地形相对开阔的特点。 集中炮火敲掉了城门和两侧的碉堡后,装甲部队直接撞开残破的城门,冲了进去。 战斗几乎没有任何悬念。 面对绝对优势的炮火,无法阻挡的坦克突击和火力凶猛的步兵。 三座县城的日军守备队抵抗迅速瓦解。 大部分鬼子在城破时选择了负隅顽抗,被歼灭在街头巷尾。 只有极少数见机得快,从其他方向狼狈逃窜。 攻城,清剿残敌,控制全城。 整个过程,最快的嘉祥县只用了不到四个小时,最慢的郓城县也仅仅耗时六个小时。 捷报通过电台,迅速传回泽水师部和另外两路大军。 王扬在刚刚占领的嘉祥县原日军指挥部里。 看着地图上被插上小旗的三座县城,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反而更加冷静。 他拿起无线电,对三路指挥官下达了相同的命令: “不要停留,不要分兵守城。” “将城内治安和维护,暂时交给配合我们的地方游击队和动员起来的进步群众。” “全军集合,补充油弹,向下一个目标,继续前进。” 这道命令,让苏忠,苏勇等人都愣了一下。 按照常理,打下了城池,总要派兵驻守,巩固战果。 苏勇忍不住通过无线电询问:“师长,咱们打下来不守吗?万一鬼子反扑……” 王扬的声音斩钉截铁地传来:“守什么守?咱们现在是进攻,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 “鬼子现在被我们打懵了,反应不过来,我们要利用这个时间差,继续扩大战果。” “像赶羊一样,把鲁西南的鬼子,全都给我往济宁和菏泽那两个大龟壳里赶。”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执行命令,全军继续突击,目标,彻底孤立济宁,菏泽。” 师长决心已定,部下再无异议。 刚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攻城战的三路大军,甚至没有进行长时间的休整。 只是在城内简单补充了燃油和弹药。 将伤员和俘虏交给后续跟进的少量后勤人员,地方武装,便再次开拔。 钢铁洪流没有丝毫停顿,带着满身硝烟,朝着地图上下一批标注的日军县城,继续碾压过去。 鲁西南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绝望和混乱。 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座座县城在极短时间内易主。 敌人的兵锋丝毫不停,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持续向前推进。 援军?根本没有援军,所有的联络都被切断,所有的据点都如狂风中的残烛,纷纷熄灭。 王扬的战术意图无比清晰。 我不要一城一地的缓慢占领。 我要的是以最快的速度,打烂你在鲁西南的整个统治网络。 将你的主力,彻底压缩,孤立在济宁和菏泽这两座核心城市里。 然后,再集中全力,敲碎你这最后的两颗硬核桃! 第133章 最后两城 鲁西南大地上,硝烟几乎未曾有一刻停歇。 王扬分兵三路的闪电突击,彻底打懵了日军。 嘉祥,巨野,郓城三座县城的迅速易主,在日军本就脆弱的防线上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而保卫师的钢铁洪流,正从这个口子疯狂涌入,毫不留情地扩大着战果。 后续的县城守军,虽然比最初三城多了一点预警时间。 仓促间加固工事,调集兵力,试图负隅顽抗。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这一切努力都显得苍白无力。 在金乡县,日军依托城外一片乱坟岗布置了反坦克壕和机枪阵地,试图迟滞装甲部队的推进。 “炮兵,城墙和上面碉堡,覆盖射击。”李风的重炮团在无线电里冷静下达指令。 片刻之后,密集的75毫米榴弹和88毫米炮弹砸落在城墙和碉堡上。 将日军的城墙碉堡,连同里面的士兵一起送上了天。 炮火尚未完全停歇,t-28坦克就已经碾过被炸平的壕沟,冲垮了残存的铁丝网,直扑城门。 在鱼台县,鬼子学乖了,将主力收缩进城内,企图依靠巷战拖延。 “进城后,步兵以班排为单位,配合坦克逐屋清剿,注意交叉火力。” 苏忠经验老道,指挥一团稳步推进。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清脆点射声。 mG34通用机枪的恐怖撕布声。 索米冲锋枪的凶猛连射声。 在狭窄的街道中回荡,完全压制了日军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的火力。 坦克更是充当了移动堡垒的角色,遇到坚固的房屋或者街垒,直接一炮轰过去,为步兵开路。 在单县,日军甚至组织了一次绝望的反冲锋。 上百名鬼子端着刺刀,嚎叫着冲向刚刚突破城门的坦克。 “找死。”孙传在坦克里冷哼一声:“机枪,自由射击!” 数辆t-28和伴随的装甲车上的机枪同时喷出火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冲锋的日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成片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城门洞前的青石板。 零星的漏网之鱼冲到坦克面前,也被履带无情地碾过。 战斗虽然比最初三城多了些波折,鬼子的抵抗也更加疯狂和绝望。 但在保卫师强大的炮火,坚固的装甲和凶猛的单兵火力面前。 这些抵抗如同投入洪流的石子,仅仅激起几朵浪花,便迅速被吞没。 一座接一座的县城,在震天的炮火和坦克的轰鸣中,改换了旗帜。 城头的膏药旗被扯下、焚烧,取而代之的是简单的红色旗帜。 王扬的指挥车跟随着中路苏勇的二团。 几乎是以行军的速度在接收着一座座空城。 是的,空城。 在见识了保卫师摧枯拉朽的攻势后,许多县城里的伪政权人员和地主武装早已闻风丧胆。 要么跟着溃逃的日军一起跑了,要么干脆紧闭门户,等待着新主人的到来。 “太快了……师长,这速度,想都不敢想!” 苏勇站在刚刚占领的成武县县公署门口。 看着街道上正在快速通过,奔赴下一个目标的部队,忍不住对王扬感慨。 王扬从装甲车里跳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眼神依旧坚毅。 “要的就是这个速度,鬼子现在已经被咱们打傻了,指挥系统肯定乱成一锅粥。” “咱们就得趁他病,要他命,不给他们任何喘息和调整部署的机会。” 他走到县衙里临时铺开的地图前。 看着上面代表己方控制的区域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而代表日军的区域,只剩下鲁西南东北角的济宁和西南角的菏泽。 还有连接这两地的一条狭长,脆弱的交通线。 “通知各团,停止前进。”王扬突然下令。 苏勇一愣:“师长,不继续打了?一鼓作气拿下济宁或者菏泽?” 王扬摇了摇头,手指点在地图上济宁和菏泽的位置。 “这两个是硬骨头,鬼子重兵把守,城防坚固,不是前面这些小县城能比的。” “咱们连续作战,部队需要休整,弹药油料也需要补充。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带杀意的冷笑。 “咱们得给鬼子一点时间,让他们把散落在外面的人,都缩回这两个乌龟壳里。” “到时候,咱们再集中全力,把他们一锅端了,省得咱们到处去抓。” 苏勇恍然大悟,用力一拍脑袋:“还是师长你想得远,对,把他们逼到一起,关门打狗。”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持续了将近十天的高强度闪电突击,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三路大军在各自占领的区域停下了脚步,开始构筑简易防御工事,进行休整和补给。 消息如长了翅膀,飞遍了整个鲁西南,也飞到了泽水县和115师师部。 泽水县一片欢腾,百姓们自发组织起来,准备慰劳凯旋的将士。 苏燕在师部里,看着地图上几乎全部占领的鲁西南。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115师师部,陈师长拿着战报,半晌没说话,最终重重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缸乱跳。 “好,干得漂亮,不到十天,横扫十几座县城。” “王扬这小子,真他娘的是个军事天才,这鲁西南,除了济宁菏泽,已经尽入其手中了。” 罗政委也感慨万分:“如此一来,鬼子在鲁西南的统治根基已被彻底垮了。” “济宁和菏泽,成了两座孤城。王扬这一步棋,走得又狠又准。” 王扬站在成武县的城头上,望着东北方济宁和西南方菏泽的方向。 连续征战带来的疲惫掩盖不住他眼中的锋芒。 鲁西南的基本盘,已经到手了。 接下来,就是如何消化这块地盘,以及,如何敲碎济宁和菏泽这两颗最后的硬核桃。 他仿佛已经看到,无数的兵员,物资正通过那条日益稳固的秘密商道和畅通的运输线,源源不断地汇聚而来。 一支更加强大的鲁西南保卫师,正在这片新生的土地上,快速成长。 “济宁……菏泽……”王扬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 “好好享受你们最后的日子吧。用不了多久,老子就来收账了。” 第134章 四面围城 休整的命令下达后,鲁西南保卫师这支队伍并没有完全停歇。 王扬亲自带着师部直属人员和一部分后勤部队,走过刚刚打下的十几座县城。 每到一个县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全面接管城防,肃清可能存在的日伪残渣余孽。 随后,便是将随行携带的家当卸下来。 通常是几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 两三门作为反坦克利器的88炮。 还有必不可少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 这些火炮被迅速部署在重新加固或新建的城防工事上,炮口森然指向城外可能来敌的方向。 虽然每个县城分配的兵力不多,但这些重火力的存在。 足以让任何试图反扑的小股日军碰得头破血流。 维持地方秩序和日常防务的任务,王扬交给了周义的第三团。 三团被彻底打散,以连排为单位,分散派驻到各个县城。 与当地新组建的民兵和进步政府人员一起,负责治安和初步的政权建设。 “老周,这边就交给你了。”王扬在最后一个接手的县城外,对周义交代道。 “任务就一个,看好家,别让鬼子钻了空子。” “遇到大股敌人,固守待援,老子带主力随时能杀回来。” 周义挺直腰板,信心十足:“师长放心,有这些铁疙瘩守着,鬼子来一个大队左右,我保证他啃不动。” 安排好了后方,王扬没有丝毫耽搁。 立刻集结了苏忠的一团,苏勇的二团主力,以及装甲团和重炮团的大部分家当。 坦克,装甲车,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车,满载步兵的卡车。 一支规模更加庞大,杀气腾腾的队伍。 在短暂休整后,再次开拔,兵锋直指鲁西南日军在西南方向最后的堡垒,菏泽。 菏泽,不同于之前那些小县城。 它是鲁西南重要的水陆码头,城高池深。 日军在此经营日久,守军虽然因为之前的抽调不满一个联队。 但兵力依旧超过两千,装备也远非普通县城守备队可比。 配备了更多的重机枪,迫击炮,还有少量山炮。 部队行进途中,苏勇有些担忧地通过无线电联系王扬。 “师长,菏泽可不比前面那些软柿子。鬼子兵力不少,工事也坚固,咱们强攻,伤亡会不会太大?” 王扬的声音从无线电里传来,带着他特有的混不吝和自信。 “强攻?谁跟你说老子要硬着头皮往城墙上撞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菏泽城是大,城墙是坚固。” “但正因为它大,它的防线就不可能处处兼顾。” “咱们的优势是什么?是机动性,是强大的炮兵。” “看到咱们屁股后面这些牵引车了吗?”王扬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老子这次,不跟他玩什么主攻佯攻,我要四面开花。” “命令!”王扬的声音变得严肃。 “山炮团,以连为单位,配属牵引车和必要的警卫步兵。” “给我分散开到菏泽城的四个方向,东,南,西,北,每个方向都给我建立起炮兵阵地。” “装甲团,分出装甲车分队,配合警戒,保护炮兵阵地安全。” “一团,二团,步兵主力同样分散,在炮兵阵地后方集结待命。” “老子要用咱们的牵引车机动性,把菏泽城给我围起来。” “然后,用炮弹,从四面八方,把他这乌龟壳,彻底砸烂。” 这个战术,让苏忠和苏勇都倒吸一口凉气。 四面同时进行炮火准备?这得消耗多少炮弹? 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发挥他们机动和火力优势的最佳方式。 让鬼子搞不清主攻方向,顾此失彼。 “是,明白。”两人不再犹豫,齐声应道。 庞大的队伍立刻按照王扬的命令,迅速化整为零。 一辆辆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车,在装甲车和步兵卡车的护卫下。 沿着不同的道路,朝着菏泽城的各个方向迂回,包抄过去。 菏泽城头的日军守军,很快发现了不对劲。 “报告,东门外发现敌军炮兵正在构筑阵地。” “报告,南门外也有。” “西面,西面也出现了。” “北面…北面同样有敌军活动。” 一份份紧急军情送到日军守备指挥官,一名叫做井上的大佐面前。 井上大佐看着地图上从四面八方指向菏泽的箭头,额头冒出了冷汗。 “八嘎……他们……他们想干什么?难道想同时从四个方向进攻吗?” 吉田感到一阵荒谬,却又心惊胆战。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的打法,对方似乎完全不在乎弹药消耗,也不在乎兵力分散的风险。 “命令各城墙守备队,严密监视,做好应对敌军进攻的准备,炮兵,准备反击。” 井上只能下达这种模糊的命令,因为他根本判断不出对方的主攻方向在哪里。 然而,王扬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当天下午,太阳开始西斜之时。 轰! 首先是东门外的炮兵阵地率先发出了怒吼。 紧接着,南门,西门,北门… 几乎是不分先后,震耳欲聋的炮声从菏泽城的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无数的炮弹拖着凄厉的呼啸声,从各个方向砸向菏泽那高大的城墙。 轰隆隆… 地动山摇,砖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 东面的城墙垛口被炸得七零八落。 南面的城门楼在剧烈的爆炸中燃起熊熊大火。 西面的墙体被炸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痕。 北面的女墙直接被削平了一大段。 城内的日军被这来自四面八方的毁灭性炮火彻底打懵了。 他们躲在掩体里,听着外面世界末日般的爆炸声。 感受着脚下大地的剧烈震颤,内心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反击?往哪里反击?敌人到处都是。 井上大佐在指挥所里,听着外面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不断传来的城墙损毁报告,脸色惨白。 他握着指挥刀的手在微微颤抖。 “疯了……这群支那人疯了……”他喃喃自语。 这种不计成本,全方位的炮火覆盖,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炮击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 当炮声渐渐稀疏下来时,菏泽城那原本高大雄伟的城墙,已经变得千疮百孔。 多处出现了巨大的缺口,城门更是早已不见踪影。 “全军突击。” 王扬在指挥车上,看着远处那残破的城墙,冷冷地下达了总攻命令。 下一刻,更加恐怖的引擎轰鸣声从四个方向同时响起。 等待多时的t-28坦克群,从各个城墙缺口,势不可挡地冲入了菏泽城内。 紧随其后的,是成千上万手持自动,半自动武器的保卫师步兵。 巷战随即在菏泽城内每一个角落爆发。 但失去了统一指挥和完整防线。 又被猛烈炮火严重削弱了士气的日军。 根本无法组织起有效的抵抗。 在保卫师步坦协同,凶猛的火力面前,他们的抵抗迅速被粉碎。 井上大佐在师团指挥部被攻破前,切腹自尽。 当太阳彻底落山时,菏泽城内的枪声基本停息。 这座鲁西南重镇,在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来自四面八方的钢铁风暴洗礼后,宣告易主。 王扬踏着满地的瓦砾和尚未干涸的血迹,走进了原日军指挥部。 他看了一眼吉田那具尚且温热的尸体,面无表情地移开目光。 “给泽水发电:菏泽已克。”他对着通讯兵平静地说道。 鲁西南日军的西南门户,被王扬用最粗暴,最直接的方式,彻底砸碎。 现在,整个鲁西南,就只剩下东北角的济宁,还在日军的控制之下了。 第135章 鬼子的战略调整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往日里虽然肃杀但至少维持着表面秩序的氛围,此刻被压抑和恐慌彻底取代。 所有参谋和低级军官都屏息凝神,连走路都踮着脚尖, 生怕发出一点声响,触怒了那位坐在最里面办公室,即将火山喷发的司令官。 杉山元大将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地上散落着被撕碎的电报纸,摔碎的茶杯瓷片,还有一支被硬生生掰断的钢笔。 杉山元本人,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死死盯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 地图上,鲁西南那片区域,原本密密麻麻的红色日军标识,如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点,济宁。 其余广袤的区域,已经被参谋人员用刺眼的蓝色颜料粗暴地覆盖。 上面标注着一个名字:鲁西南保卫师,王扬。 “八嘎……八嘎呀路!!!” 杉山元猛地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 一拳狠狠砸在铺着地图的桌面上,厚实的红木桌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耻辱,这是帝国陆军前所未有的奇耻大辱,一个地方武装,王扬。” “竟然…竟然几乎占领了整个鲁西南。” “这是在帝国的脸上,不,是在天皇陛下的脸上,狠狠地抽耳光。” “比骑在脖子上拉屎还要令人难以忍受。” 他猛地转过身,猩红的眼睛扫过办公室里几个噤若寒蝉的高级参谋,最后定格在参谋长中将身上。 “参谋长!”杉山元的声音愤怒。 “立刻,调集第110师团,第27师团,还有驻蒙军的战车部队。” “给我集结至少三个,不,四个师团的兵力。” “配属所有能够调动的航空兵,重炮。” “我要亲自指挥,踏平泽水,碾碎曹县,” “把那个该死的王扬,和他的什么狗屁保卫师。” “从鲁西南彻底抹掉,一个不留。” 他几乎是咆哮着说出这番话,唾沫星子都溅到了参谋长的脸上。 强烈的屈辱感和杀意,让他几乎失去了理智。 参谋长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上前一步,低声道:“司令官阁下,请息怒,您的决心,属下完全理解。” “但是…请恕我直言,此举…需要慎重啊!” “慎重?!”杉山元声音陡然拔高。 “还要怎么慎重?!” “难道要等他把济宁也拿下,把整个鲁西南都插上他的旗子,我们才行动吗?!” “那时候,帝国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提高了音量,语气也变得急促起来。 “请您冷静分析,王扬部并非普通的土匪武装。” “他们拥有不亚于,甚至可能超过我甲种师团的强大火力。” “大量的重炮,数量不明的中型坦克,还有那些机动灵活的装甲车和半履带车。” “他们的单兵火力极其凶猛,士兵训练有素,战斗意志顽强。”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用力点着鲁西南区域。 “我们之前投入的木村联队,以及各地守备队,并非没有抵抗。” “而是在绝对的火力和战术劣势下被迅速击溃。” “如果我们现在仓促集结数个师团,千里迢迢奔赴鲁西南。” “先不说长途行军带来的疲惫和补给困难,就算我们最终能够将其歼灭…” 参谋长抬起头,目光直视杉山元,一字一顿地说道:“您想过代价吗?” “我们很可能要付出两到三个师团被打残的惨重损失。” “到时候,我们在华北其他地区的防御将会出现巨大的真空。” “八路军、晋绥军,还有其他虎视眈眈的重庆政府军,他们会放过这个机会吗?” “一旦他们趁虚而入,整个华北的局面都可能崩溃,那才是真正的灾难。” 这番话如冰水,浇在了杉山元沸腾的怒火上,让他激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参谋长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他理智的防线上。 他何尝不知道王扬部的难缠? 木村联队的覆灭,十几座县城的快速丢失,菏泽的四面开花战术。 这一切都表明,对方绝不是什么可以轻易捏死的软柿子。 真要调集重兵围剿,确实如参谋长所说,杀敌一千,自损恐怕远不止八百。 看着杉山元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参谋长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 他趁热打铁,压低了声音,说出了一个更加残酷,却也可能是最现实的选择: “司令官阁下,或许…我们可以考虑…暂时放弃鲁西南。” “什么?!”杉山元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 “放弃?!你让我把帝国将士浴血奋战得来的土地,拱手让给那个支那土匪?!” “这绝对不可能,帝国的脸面何在?!我杉山元,将成为帝国陆军的罪人。” “不是拱手相让,是战略性的暂时收缩。”参谋长急忙解释。 “我们将鲁西南这个包袱甩给王扬。” “然后,立刻在鲁西南外围,津浦线,陇海线沿线的重要城池。” “如兖州,曲阜,枣庄,商丘等地,增派精锐部队。” “加固城防,囤积物资,构筑一道坚固的防线。” 他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将鲁西南孤立出来。 “让王扬去占着那片地方,他占的地盘越大,需要分兵防守的地方就越多,补给线就越长。” “而我们,则可以依托坚固的防线和交通线,以逸待劳。” “同时,严密封锁所有通往鲁西南的物资通道,尤其是军火和燃油。” “时间一长,他内部必然会出现问题。” “到时候,我们再寻找机会,或许不用付出太大代价,就能…” “够了!”杉山元粗暴地打断了他,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 他何尝不明白参谋长的建议可能是目前最理智,代价最小的选择? 但这口气,他实在咽不下去。 主动放弃占领区,这在他几十年的军旅生涯中,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他颓然瘫坐在椅子上,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良久,杉山元才用带着无比疲惫和屈辱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道:“给…给大本营发报吧。” “将鲁西南的现状,以及…以及笠原参谋长的建议,一并上报。请求…请求大本营的指示。” 说完这句话,他仿佛苍老了十岁,无力地挥了挥手。 参谋长心中一凛,知道司令官这是默认了。 他立刻敬礼:“嗨依,属下立刻去办。” 一份充满了无奈,耻辱和战略权衡的电报。 从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发出,飞向了遥远的日本东京大本营。 这份电报,标志着一个不可一世的军事集团。 在面对一个异军突起的地方武装时,第一次在战略层面上,感到了深深的无力,并开始考虑…退缩。 而此刻,远在鲁西南的王扬,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摩拳擦掌,将目光投向了日军在鲁西南最后的据点,济宁。 他并不知道,他和他一手打造的鲁西南保卫师。 已经让华北日军的最高统帅部。 陷入了何等激烈的争论和难以启齿的窘境之中。 第136章 全境收复 日本陆军大本营会议室内。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满了肩扛将星,神色肃穆的陆军高层。 桌面上,那份来自华北方面军杉山元的电文,让每个人坐立不安。 电文的内容,字字诛心。 鲁西南几乎全境易手,仅剩济宁孤城。 而杉山元和他的参谋长,竟然提出了暂时放弃鲁西南,收缩防线的建议! “八嘎,杉山元这个懦夫,他这是在玷污帝国陆军的荣耀。” 一名激进派将领猛地一拍桌子,怒不可遏。 “皇军战无不胜,岂能向一支地方武装低头?” “应该立刻撤换杉山元,调遣精锐师团,踏平鲁西南。” “冷静,田中君。” 一位头发花白,资历更老的元帅缓缓开口,他目光扫过电文,带着对现实的考量。 “杉山元虽然言辞有失体统,但参谋长的分析,并非没有道理。” “王扬部展现出的火力和战斗力,确实超出了我们的预估。” “在华北局势错综复杂的当下,贸然投入数个师团。” “进行一场胜负难料,代价可能极高的决战,风险太大了。” “难道就这么算了?把鲁西南拱手相让?” “消息传出去,支那人的抵抗意志会更加嚣张。” “国际社会会怎么看我们?”另一名将领反驳道。 “不是拱手相让,是战略调整。”老元帅强调。 “将力量集中在更关键的地区,鲁西南已成泥潭,王扬部如鱼得水。” “我们暂时退出,加强外围防线,困住他。” “同时严格封锁,断其外援。” “时间站在我们这边,等他内部生变。” “或者与其他支那势力产生摩擦时,再寻机解决。” 会议室内陷入了激烈的争论。 有人主张不惜代价立刻报复,有人则认为应从长计议,避免更大的损失。 争论持续了数个小时,最终,现实主义和避免更大风险的意见占据了上风。 一份经过字斟句酌,充满了外交辞令和战略转进粉饰的回电。 从东京发出,飞向了北平。 电文的核心意思只有一个。 原则上同意华北方面军的建议,可放弃济宁。 部队撤往兖州,曲阜等地加强防御。 但要求撤退必须有秩序,尽可能销毁带不走的物资和设施。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杉山元拿着这份来自大本营的,等同于批准了他屈辱提案的回电,手微微颤抖着。 他没有感到丝毫轻松,反而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仿佛被无数无形的耳光抽打过。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好几口气。 才用干涩沙哑的声音对等候在一旁的参谋长道:“按照…按照大本营的指令,给济宁守军发电吧。” “命令他们…放弃济宁,全员撤往兖州。撤退时…尽量销毁重要物资和工事。” “嗨依。”参谋长低头领命,快步离去。 他能感受到司令官话语中充满了苦涩和无力。 当这份撤退命令传到济宁日军守备指挥部时,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所有的军官都愣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撤…撤退?放弃济宁?” 守备队长官,一名大佐,拿着电文的手在剧烈颤抖,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八嘎,这算什么?我们还没有和敌人交战。” “我们还有坚固的城防,充足的弹药,为什么要撤?!” 副官在一旁低声道:“大佐阁下,这是方面军司令部的直接命令…而且,大本营也批准了…” “懦夫,都是懦夫。”大佐猛地将电文摔在地上,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眼睛因为愤怒和屈辱而布满血丝。 但他也清楚,军令如山。 最终,他颓然地挥了挥手。 “执行命令吧…组织撤退…把能带走的带走,带不走的…烧掉,炸掉…” 几乎在济宁日军开始慌乱准备撤退的同时,泽水县鲁西南保卫师师部。 王扬正和苏燕,苏忠等人研究着攻打济宁的作战方案。 济宁是块硬骨头,鬼子经营多年,城防坚固,守军也不少,强攻必然要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译出的电文,一脸古怪地快步走了进来。 “师长,紧急情报,我们监听到的日军通讯,还有内线传来的消息…济宁的鬼子…好像…好像要跑。” “要跑?”苏忠一愣,抢过电文快速扫了一眼,脸上也露出了疑惑的神色。 “他们正在焚烧文件,破坏仓库,辎重部队已经在往城外开了,这…这是要放弃济宁?” 苏燕也凑过来看,秀眉微蹙:“鬼子这是唱的哪一出?主动放弃重镇?” 王扬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他脸上露出了那种混合着嘲讽,了然和一丝兴奋的笑容。 “唱哪一出?”王扬嗤笑一声。 走到巨大的鲁西南地图前,手指点在济宁的位置。 然后划向外围的兖州,曲阜等地。 “这还不明白吗?鬼子怂了,知道在鲁西南跟咱们硬碰硬占不到便宜,准备玩收缩防御了。” “放弃济宁这个突出部,把兵力集中到津浦线沿线,想依托铁路和坚固城池跟咱们耗下去。” 他转过身,看着苏忠和苏燕。 “他们这是战略性撤退,想把鲁西南这个看似赢了,实则需要分散兵力驻守的包袱甩给咱们。” 苏忠反应过来,眉头紧锁:“那…师长,咱们还打不打济宁了?还是等他们撤完了再进去?” “打?还打个屁!”王扬大手一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霸气。 “鬼子都怂得主动让地方了,咱们还浪费炮弹和弟兄们的命去强攻?老子又不是傻子。” 他对着通讯参谋厉声下令:“立刻传令前线部队,停止一切攻击准备,放鬼子走。” “他们不是要撤吗?让他们撤,但是,给老子盯紧了。” “要是他们敢玩什么花样,或者临走前大规模屠城,破坏,就给老子追上去往死里打。” “另外!”王扬补充道:“命令周义,让他派部队,远远地跟着撤退的鬼子。” “看看他们是不是真往兖州方向去了,同时,立刻组织先头部队。” “等鬼子主力一走,马上进入济宁,接管城防,维持秩序。” “最重要的是,抢在鬼子彻底破坏之前,保住城里的仓库,工厂这些设施。” “是。”通讯参谋记录完毕,快步离去。 王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泽水县渐渐亮起的灯火,嘴角那抹痞笑愈发明显。 “杉山元那个老鬼子,倒是能屈能伸啊。” “知道事不可为,干脆壮士断腕。可惜啊…” 他转过头,语气坚定:“他敢让,老子就敢收。” “而且,会收得比他想象的更快,更彻底。” “济宁一到手,鲁西南就连成一片,彻底成了咱们的基本盘。” “到时候,进可攻,退可守,他想靠外围防线困死咱们?做梦!” 很快,命令传达到了济宁城外的前线部队。 战士们虽然对鬼子不战而退感到有些意外和不解。 但还是严格执行了命令,让开了通道,只是用警惕的目光。 目送着日军队伍带着一股浓重的失败和颓丧气息,狼狈地撤出了济宁城。 日军前脚刚走,后脚保卫师的先头部队就开进了济宁。 城内的百姓一开始还惶恐不安。 但当他们看到进城的军队纪律严明,并没有骚扰百姓。 反而迅速扑灭日军纵火引发的几处火情,控制重要设施后,悬着的心才渐渐放了下来。 王扬在第二天上午,才带着师部人员,乘坐装甲车,浩浩荡荡地开进了济宁城。 他站在原日军守备司令部的楼顶。 看着脚下这座终于插上保卫师旗帜的鲁西南核心城市,心中豪情万丈。 鲁西南,至此,全境光复! 第137章 换人了 时间悄然滑入1939年10月,鲁西南的深秋,天高云淡。 一年多的时间,从泽水一隅,到横扫整个鲁西南,将鬼子彻底赶了出去。 这片饱经战火摧残的土地,终于迎来了久违的平静。 尽管这平静之下,依旧暗流涌动。 王扬站在济宁原日军指挥部,俯瞰着这座已经恢复生机的城市。 街道上行人神色从容,商铺开门营业,孩童在巷弄间追逐嬉戏。 远处新建的军营里传来阵阵操练的口号声。 这一切,与之前所见到的景象,已是天壤之别。 “给115师发电。”王扬对身后的通讯参谋吩咐道,声音平静。 “电文如下:我鲁西南保卫师,经年余奋战,已成功光复鲁西南全境。” “自即日起,鲁西南为我抗日军民稳固之后方,鬼子铁蹄,永难再入。” “贵部若有需,可随时入境休整,补给,鲁西南大门,永远为真正的抗日力量敞开。” 通讯参谋快速记录,重复一遍确认无误后,敬礼离去。 苏燕走到王扬身边,将一件外套披在他肩上。 “秋风凉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王扬握住她的手,目光却投向西边更遥远的地方。 那里是广袤的华北平原和连绵的太行山脉。 “打算?”王扬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痞气,多了几分深沉。 “鲁西南是拿下来了,但咱们的脚步,不能就停在这里。” 他拉着苏燕走到室内悬挂的巨大华北地图前。 手指从代表鲁西南的区域向西滑动,划过黄河,点在了几个关键节点上。 “你看,濮阳,汤阴,浚县,安阳…一直到山西的长治。” 王扬的手指沿着一条清晰的路线移动。 “这条线,就是鬼子的生命线,平汉铁路。华北鬼子南北联络,物资运输的大动脉。” 他转过身,眼神灼灼地看着苏燕和苏忠,苏勇等围拢过来的军官。 “咱们下一步,就是要往西打,打通这条连接鲁西南,冀南,豫北,直到晋东南的走廊。” 苏忠看着地图,倒吸一口凉气:“师长,您的意思是…咱们要主动西进,去切断鬼子的平汉铁路?” “没错!”王扬用力一拍地图。 “断了平汉线,就等于在鬼子华北的腰眼上插了一刀。” “北边的鬼子得不到南边的补给,南边的鬼子得不到北边的支援。” “到时候,他们在华北的整个部署都会乱套。” “这比咱们在鲁西南打死他几个联队,旅团,意义要重大得多。” 苏勇兴奋地搓着手:“太好了,师长,咱们什么时候出发?我的二团保证打头阵。” 王扬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急什么?仗有得你打。但现在,还不能动。” 他走到地图前,详细解释道:“西进作战,不同于在鲁西南。” “鲁西南是咱们的基本盘,有群众基础,地形也熟。” “西边情况复杂,鬼子重兵布防,还有大量的伪军和地方势力。” “咱们一头扎进去,很容易陷入泥潭。” “那师长的意思是?”周义问道。 “先休整,巩固。”王扬语气沉着。 “用半年到一年时间,把鲁西南彻底消化掉。” 他环视众人,开始部署: “第一,全力发展生产,农业,手工业,尤其是和军工相关的,都要搞起来。” “咱们不能总指望外面输血,得自己会造血。” “第二,加强地方政权和民兵建设,要把根扎得更深,确保咱们主力西进后,老家稳如泰山。” “第三,部队继续强化训练,尤其是山地作战、长途奔袭,破袭交通线这些科目,要作为重点。” “第四,”王扬看向苏文渊和王世伦。 “岳父,爹,你们的商队,任务更重了。” “要利用这段时间,把通往西边,尤其是太行山区的秘密商道,尽可能多地摸清楚,建立起来。” “到时候,咱们的物资补给,情报传递,都要靠这些血管。” “第五,情报工作要前置,派人渗透到濮阳,安阳乃至长治一线,摸清鬼子的兵力,部署,工事情况。” 他一口气说完,看向众人:“都清楚了吗?西进是必然的,但不能莽撞。” “咱们要用这半年到一年的时间,把鲁西南打造成一个铁打的根基,一支训练有素的拳头。” “到时候,这一拳打出去,就要让鬼子南北隔绝,痛入骨髓!” “是,师长。”众人齐声应道,都被王扬这宏大的战略构想所震撼。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鲁西南保卫师控制区,进入了一种战时与建设并行的高速运转状态。 田野里,军民一起兴修水利,开垦荒地,确保来年粮食丰收。 城镇中,小型兵工厂,被服厂,修理厂陆续建立起来,虽然规模不大,但也在努力实现部分自给。 训练场上,喊杀声震天。 新兵在老兵的带领下,进行着更加严苛和有针对性的训练, 尤其是针对破袭,山地作战等科目。 秘密商道上,苏家和王家的队伍冒着风险,一次次往返。 不仅运输着物资,更绘制着详细的地图,建立着隐蔽的联络点。 城镇和较大的村庄里,最引人注目的变化是学堂的建立。 利用没收的敌产和乡绅捐助,一座座简陋却整洁的学堂立了起来。 朗朗的读书声取代了以往的惊恐哭喊。 那些曾经只能在泥地里打滚,朝不保夕的孩子们。 如今穿着虽然朴素但干净的衣裳,坐在教室里,跟着先生认字,学数。 苏燕亲自牵头制定了扫盲计划,不仅针对儿童。 也面向愿意学习的成年人,夜校的灯火常常亮到很晚。 市集重新变得热闹,虽然货物种类还不算丰富,但基本的油盐酱醋,布匹农具都能买到。 人们脸上的表情不再是麻木和恐惧,而是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鲁西南保卫师的士兵们巡逻时,遇到百姓会自然地打招呼,帮忙扶一把推车。 或者逗弄一下路边的孩子, 军民之间的关系融洽得让外来者感到惊讶。 王扬也没闲着,他不断巡视各地,检查防务,督促生产,指导训练。 这里,仿佛成了这片焦土国度里,一个不该存在的、安宁祥和的“世外桃源”。 然而,在这片祥和之下,王扬和他核心的军官们心里都清楚,这平静只是暂时的。 战争的阴云从未真正散去,只是被暂时阻挡在了鲁西南的边界之外。 上个月,北平的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悄然更换了主人。 杉山元因某些原因被调离,接替他的是多田骏。 这位新上任的司令官,在仔细研究了鲁西南的战报和王扬的资料后。 尽管内心同样充满了屈辱和剿灭的欲望。 但他还是压下了立刻报复的冲动,选择了继续执行大本营定下的策略。 “加固外围,严密监视,经济封锁。” 多田骏在就任后的第一次高级别军事会议上,定下了对鲁西南的基调。 他指着地图上环绕鲁西南的兖州,曲阜,枣庄,商丘等要点。 “在这些地方,增派精锐部队,配属更多重炮和战防炮。” “构筑坚固的永备工事,我要把鲁西南,变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困死王扬。” 第138章 嘉奖令? 他严令各部,没有他的命令,绝不允许擅自越境挑衅。 但也要求前线部队保持高度警惕,防止王扬故技重施,突然杀出。 同时,对通往鲁西南的所有水陆通道。 实行了前所未有的严格封锁。 企图从经济上扼杀这片新生的根据地。 鲁西南全面解放的消息,是无法被封锁的。 它通过各种隐秘的渠道,迅速传遍了战火纷飞的全国。 在太行山深处的八路军总部, 老总们拿着这份迟来但详细的情报。 会议室里先是短暂的寂静。 随即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赞叹。 “好,打得好,这个王扬,真是一员虎将。” 一位老总用力拍着桌子,脸上满是兴奋。 “短短一年多时间,硬是在鬼子的心窝子里,打出了一片稳固的根据地。” “还把鬼子打得主动收缩,这可是开战以来头一遭啊。” “是啊,”另一位首长扶着眼镜,仔细看着地图。 “鲁西南位置关键,它这一解放,等于在华北鬼子的侧翼钉下了一颗坚硬的钉子。” “对我们太行,冀南,乃至鲁省根据地的斗争,都是极大的支持和鼓舞。” “115师这次,可是交了个了不起的朋友。” “立刻给115师发电,让他们务必保持和王扬部的良好关系,加强合作。” “同时,将鲁西南的经验整理上报,供其他兄弟部队参考学习。” 而在山城,那份放在委员长案头的情报,则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微妙和复杂。 “娘希匹……这个王扬,是什么来路?泽水保卫团?鲁西南保卫师?以前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委员长看着报告,眉头紧锁。 一支不属于任何派系,完全由地方自发组成的武装。 竟然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战果。 这让他感到意外,也感到了警惕。 “据查,此人原为沪上商人子弟,家道中落后返乡,在泽水县拉起了队伍。” “其部装备精良,战术刁钻,尤其擅长使用坦克和炮兵…”戴笠在一旁低声汇报着搜集来的有限信息。 “装备精良?他们的坦克大炮是哪里来的?苏俄?还是英美?”委员长追问道。 “这个…尚未查明。其来源极其神秘,我们的人无法渗透进其核心。” 委员长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发一道嘉奖令过去。” “另外,想办法接触一下这个王扬,看看能否…予以收编。” “如此战力,若能为我所用,自然是好。若不能…” 他没有说下去,但眼中闪过的冷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鲁西南的安宁,是暴风雨眼中短暂的平静。 王扬站在师部的院子里,看着远处操场上正在练习拼刺的新兵, 听着学堂里传来的稚嫩读书声,眼神深邃。 他很清楚,鬼子不会永远忍耐,外面的世界更是虎狼环伺。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利用这宝贵的和平间隙。 将鲁西南打造成真正的铜墙铁壁。 并将麾下这支虎狼之师,磨砺成更加锋利的战刀。 休整,是为了走得更远。 巩固,是为了出击更狠。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西面。 平汉铁路的汽笛声,仿佛已经在他耳边隐约响起。 重庆方面的嘉奖令,几经周折。 终于通过一条相对安全的秘密渠道,送到了泽水县鲁西南保卫师师部。 王扬拿着那张措辞华丽,盖着鲜红大印的公文。 扫了几眼,随手就递给了旁边的苏燕。 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 苏燕接过仔细看了一遍,秀眉微蹙,抬头看向王扬。 “嘉奖咱们光复鲁西南,劳苦功高…” “后面这几句,什么望体念时艰,服从中央统一指挥,可酌情授予正规番号,纳入国军作战序列…” “这意思,是想收编咱们?” 王扬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咱们这位蒋委员长,还真是会打算盘。” “咱们在这鲁西南打生打死,没拿过他政府一块大洋,一颗子弹。” “现在咱们把地盘打下来了,把鬼子赶跑了。” “他倒好,一纸嘉奖令就想来摘桃子?” “还想给咱们个番号,让咱们听他指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熙熙攘攘,已然恢复生机的泽水县城,冷笑道。 “他是不是觉得,他那个中央政府的名头,在咱们这儿还挺好使?” 苏燕走到他身边,将那份嘉奖令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坚定。 “咱们鲁西南保卫师,是从泽水老百姓里面拉起来的队伍。” “吃的是自家地里种的粮,用的是自己缴获和…你弄来的装备。” “咱们打鬼子,是为了保卫家乡,不是为了他重庆政府的官帽子。他想收编?凭什么?” “凭什么?”王扬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那标志性的痞气, “就凭他觉得自己是正统呗。觉得这天下所有的枪杆子,都该姓蒋。” 他拿起那份嘉奖令,在手里掂量了一下,仿佛在掂量其可笑的分量。 “可惜啊,他这套,在别的地方或许有用,在咱们鲁西南,行不通。” “那你准备怎么回复?”苏燕问道。 王扬沉吟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当然要回复。人家好歹是中央政府,面子还是要给一点的嘛。”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信纸,拿起毛笔,略一思索,便挥毫泼墨。 他的字算不上多好,但一股锋锐之气透纸而出。 信的内容很简单,先是客套地感谢了重庆政府的嘉奖和关怀。 肯定了全国军民团结抗日的大局。 接着,笔锋一转: “我鲁西南保卫师,起于微末,成于血火,皆为保境安民,驱逐日寇。” “全体将士皆系鲁西南子弟,与乡土共存亡,与百姓共休戚。” “部队粮饷,械弹,皆赖自行筹措与战场缴获,未敢耗费政府分毫。” “如今鲁西南初定,百废待兴,日寇仍环伺在侧,虎视眈眈。” “我部当前要务,在于巩固地方,恢复生产,整军经武,以御外侮。” “实不敢因一纸番号,些许虚名,而分散精力,背离初衷。” “至于纳入作战序列一事,我部散漫已久,恐难适应正规约束。” “且鲁西南地处敌后,情况特殊,战机稍纵即逝,若事事请示,恐贻误战机。” “不若仍维持现状,我部保证,必当以抗日大局为重,积极配合各友军作战,绝无二心。” 写完后,王扬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递给苏燕:“看看,怎么样?” 苏燕接过一看,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回信,通篇看似谦恭,实则绵里藏针。 感谢是假,强调自筹自养,未耗政府是真。 表态配合友军是假,拒绝纳入序列,事事请示是真。 最后那句绝无二心,更是意味深长。 不对你蒋委员长有二心,但你也别想把手伸进来。 “你这可是把皮球又踢回去了,还顺便堵住了他的嘴。”苏燕笑道。 第139章 玩阴的? 王扬嘿嘿一笑:“老子又没吃他的粮,没拿他的饷,凭啥听他吆五喝六?” “能给个客气回复,已经是看在共同抗日的面子上了。想空手套白狼?门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屑:“再说了,他重庆那边,内部派系倾轧,腐败横行。” “真要是被他收编了,到时候各种掣肘,克扣粮饷,派来个瞎指挥的官僚。” “咱们这好不容易打下来的局面,非得被他折腾垮不可,老子才不干这傻事。” “那这事就这么定了?”苏燕确认道。 “定了,”王扬大手一挥。 “把回信抄录一份存档,原信让人给他们送回去。” “另外,把这事跟咱们团级以上军官通个气,让大家心里有数。” “咱们鲁西南保卫师,只属于鲁西南这片土地和这里的人民。” “没有什么中央能骑在咱们头上指手画脚。” 消息很快在保卫师高层传开。 苏忠,苏勇等人听到后,反应和王扬如出一辙。 苏勇直接嗤之以鼻:“呸,想得美,咱们流血流汗的时候他们在哪儿?” “现在想来捡现成的?老子手里的加兰德第一个不答应。” 苏忠则更沉稳些:“师长的决定是对的。” “保持独立自主,咱们才能放开手脚打鬼子。” “真要被收编了,麻烦事就多了。” 这件事,在鲁西南保卫师内部激起了一圈小小的涟漪。 便迅速平息下去,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所有人都清楚,跟着王扬,有鬼子打,有饭吃,有尊严。 谁在乎重庆那个遥不可及的中央政府给不给番号? 王扬将这事抛在脑后,注意力重新回到了部队建设和下一步的战略规划上。 他看着地图上那条贯穿华北的平汉铁路,眼神再次变得锐利。 “老蒋想吃现成的?可惜,老子锅里的肉,还没炖烂呢。” “而且,下一锅,老子准备炖一锅更大的。” 王扬那封绵里藏针,客气却坚决的回信。 几经辗转,最终还是摆在了重庆那位最高决策者的案头。 委员长拿着那薄薄的几页信纸,反复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 信上的措辞无可指摘,感谢,表态,强调抗日大局。 该有的都有了,甚至比他预想的还要客气几分。 但字里行间透出的那股子自行其是,不受约束的味道。 却像一根根细小的尖刺,扎得他极不舒服。 他放下信纸,靠在椅背上。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红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声音。 办公室里光线有些昏暗,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 “娘希匹……”一声低沉的,带着浓重口音的咒骂,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起。 委员长脸上闪过一丝愠怒,但很快又被强行压了下去。 他不是不想发作,不是不想用中央的权威将这个不服管束,桀骜不驯的地方武装头子压服。 但现在的情势,不允许。 全国上下,团结抗日是最大的政治选择,是维系他这面旗帜不倒的基石。 王扬和他的鲁西南保卫师,如今风头正劲。 是抗日战场上的一面旗帜,在民间和舆论中声望极高。 若此时强行对其采取强硬手段,不仅会授人以柄。 被国内外舆论抨击为破坏抗战,排除异己。 更可能将这支强悍的武装力量彻底推向对立面。 甚至逼得他们与陕北那边走得更近。 这是他所不能容忍的。 “不识抬举!”他又低声骂了一句,语气中充满了无奈和被冒犯的恼怒。 他习惯了各方势力,在他中央的名号下或真心或假意的服从。 像王扬这样直接,干脆,不留丝毫余地的拒绝,让他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感。 沉默良久,他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铃。 代理副侍卫长王世和应声而入,恭敬地站立一旁。 委员长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停留在那份回信上,声音带着冷意。 “这个王扬,还有他的鲁西南保卫师…你怎么看?” 王世和心领神会,知道委员长问的绝不是表面文章,他小心翼翼地说道。 “校长,王扬部战力强悍,能正面击溃日军旅团,光复鲁西南。” “确实是一支不可多得的劲旅。” “只是…此人似乎野性难驯,对中央缺乏足够的…敬畏之心。” “敬畏?”委员长冷哼一声。 “他眼里要是有敬畏,就不会是这般回复了。” 他顿了顿,手指在信纸上重重一点:“既然明着来不行…那就换种方式。” “雨农那边,最近不是在鲁西南方向进展不顺吗?” 王世和立刻明白了委员长的意思:“校长的意思是…加强渗透?” “嗯。”委员长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眼神锐利。 “挑选精干人员,不惜代价,想办法潜入鲁西南,尤其是泽水,曹县这些核心区域。” “我要知道王扬的一举一动,他的部队编制,装备来源,内部人事,甚至他个人的喜好习惯。” “看看有没有可能,从内部…找到突破口。” 他虽然没有明说收买,分化,但那冰冷的眼神和语气,已经将意图表露无遗。 “是,属下明白,立刻去安排。”王世和躬身领命,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 委员长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山城迷蒙的雾气,脸色依旧阴沉。 “王扬…鲁西南…”他喃喃自语。 “但愿你能一直这么安分下去。否则…”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厉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明面上不能动你,不代表暗地里不能给你使绊子。 监视,渗透,寻找弱点…这套手段,他早已驾轻就熟。 几天后,几道隐秘的指令从军统局本部发出。 一批经过特殊训练,背景干净,擅长伪装和情报搜集的特工。 被陆续唤醒,接到了潜入鲁西南的指令。 他们的任务目标明确。 监视王扬及鲁西南保卫师高层动向。 摸清其内部情况,并伺机寻找策反或渗透的机会。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鲁西南泽水县,王扬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他依旧忙碌于根据地的建设和部队的训练。 师部里,王扬正和苏燕,苏忠等人商讨着新一批军校学员的选拔标准。 “文化课成绩可以适当放宽,但政治审查和身体素质必须严格。”王扬敲着桌子强调。 “咱们要的是忠于鲁西南,能吃苦,敢拼命的军官苗子,不是只会之乎者也的书呆子。” 正说着,负责情报工作的战火二队队长,山猫,敲门走了进来。 他脸色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凝重。 “师长,苏主任(苏燕,后勤主任)。”山猫敬了个礼,压低声音道。 “最近几天,我们的人在县城和几个主要镇子,发现了一些生面孔。” “行为有些可疑,像是在踩点,也试图接触咱们的一些基层军官和政府部门办事员。” “虽然暂时没发现他们有什么实质行动,但感觉…来者不善。” 苏燕眉头微蹙:“能确定身份吗?” 山猫摇了摇头:“很谨慎,反跟踪能力很强,暂时抓不到尾巴。” “但根据行为模式和口音判断,不像是鬼子的人,倒有点像…南边来的。” “南边?”苏忠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一沉:“重庆?” 第140章 内部保卫训练 王扬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嗤笑一声。 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垫在脑后,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动作还挺快。看来咱们那位委员长,是铁了心想在咱们这儿安几个眼珠子啊。” 苏燕有些担忧:“要不要采取行动?把他们揪出来?” “揪出来干嘛?”王扬摆摆手,脸上带着那种混不吝的笑容。 “人家大老远跑来关心咱们,咱们好歹也得尽尽地主之谊嘛。” “让他们看,让他们听,只要不碰咱们的核心机密,不策反咱们的兄弟,随他们便。”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狡黠。 “正好,也让他们看看,咱们鲁西南的老百姓日子是怎么过的,咱们的兵是怎么练的。” “省得他们在重庆胡猜乱想,以为咱们这儿是土匪窝子呢。” 苏忠还是有些顾虑:“师长,毕竟是特务,防不胜防啊。” “放心。”王扬坐直身体,语气坚定。 “咱们的根基是老百姓,是手底下这些生死与共的兄弟。” “只要咱们自己行得正,做得端,把根据地建设好。” “让弟兄们有奔头,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几个跳梁小丑,翻不起什么大浪。” 他看向山猫,吩咐道:“加强内部监控,特别是对重要部门和仓库的守卫。” “对外,外松内紧,他们愿意看就看,但要是敢伸爪子。” “或者试图接触咱们的核心人员,技术装备…你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山猫眼中寒光一闪,立正敬礼,转身离去。 王扬看着山猫离开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依旧没有散去。 “想玩阴的?老子奉陪到底。正好,也拿你们练练咱们内部保卫的手艺。” 他低声自语,随即又将注意力转回了桌上的军校学员名单。 “来来来,继续,刚才说到哪儿了?政治审查这一条,还得再加点料……” 仿佛重庆方面派来的那些幽灵般的特务,只是他繁忙军务中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插曲。 对对于重庆方面派来的这些不速之客,态度很明确。 不主动招惹,但你也别想在我地盘上撒野。 他脑子里那套独特的悬赏系统,成了最便捷的识别工具。 偶尔在街上溜达时。 看到某个头顶悬赏的人。 他便会不动声色地对身边的山猫使个眼色。 “那个,穿灰布长衫的,看见没?抓了,按老规矩,审一审,公布罪证,就地处决。” 对于这些明确带着悬赏金额的,王扬处理起来毫不手软。 但更多的,是那些头顶没有悬赏,行为却同样可疑的生面孔。 这些人,王扬心知肚明,九成九是重庆那位委员长派来的眼睛。 “这些人嘛……”王扬摸着下巴,对战火的几个队长露出了一个带着点痞气的笑容。 “正好,咱们的内部保卫工作,不能总停留在理论上。” “实战练兵的机会送上门了,不要白不要。” 于是,一场无声的暗战在鲁西南的城镇乡村悄然展开。 战火特种队的队员们,被王扬有意打散,以小组或个人的形式,伪装成各种身份。 街头摆摊的小贩,茶馆里闲坐的茶客,码头扛包的苦力,甚至是被服厂新来的学徒工。 他们的任务不再是敌后破袭和斩首,而是融入环境,找出那些试图隐藏起来的眼睛。 这场对决,从一开始,战火就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 一个特务伪装成收山货的商人。 在泽水县集市上转悠,试图搭讪一个保卫师后勤处的采买人员。 他刚凑上去递了根烟,还没说两句话,旁边卖菜的大娘就扯着嗓子喊。 “张干事,这人面生得很,缠着你问东问西的,可别是坏人呐。” 那采买人员立刻警觉,敷衍两句便借故离开。 很快,两个扮作闲汉的战火队员就若无其事地跟上了那个山货商人。 另一个特务,冒充从战区逃难来的学生,想在曹县找份工,趁机接近政府办公地。 他刚在衙门口转悠没多久,就被街道大妈热情地拉住。 “小伙子,找活干啊?来来来,登个记,咱们这安排工作都得通过组织,可不能自己乱找。” 登记表还没填完,他的底细就被查了个底朝天。 还有特务试图用金钱收买一名看似普通的连队司务长,想套取部队调动信息。 结果钱刚递出去,当晚就被请到了保卫师稽查处。 那名司务长擦着脸上的伪装涂料,冷笑道:“老子在敌后摸鬼子哨卡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鲁西南的百姓,早已将保卫师视作了自己的子弟兵和守护神。 王扬定下的铁律和真心实意为百姓谋利的政策,赢得了绝对的民心。 在这种军民一体的环境下,任何外来者, 尤其是行为鬼祟的外来者,都如黑夜里的萤火虫,格外显眼。 特务们悲哀地发现,他们寸步难行。 打听消息,百姓要么一问三不知,要么就警惕地打量他们。 想接近关键人物或地点,立刻就有各种巧合阻挠。 甚至他们彼此之间试图联络,都变得异常困难和危险。 战火队员们则如鱼得水。 他们熟悉这里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张面孔。百姓是他们最好的耳目和掩护。 特务们的行动规律,联络方式,藏身地点,在军民共同编织的天罗地网下,一点点暴露出来。 这场暗战,毫无悬念。 第七天傍晚,山猫再次走进王扬的师部办公室,立正报告。 “师长,清理完毕。七天时间,潜入鲁西南核心区的可疑目标。” “共计二十七人,已全部确认并控制。” “经过初步审讯,基本都是重庆方面派来的,任务是监视和渗透。” 王扬正在看一份军工生产报告,头也没抬,只是淡淡地问:“没闹出人命吧?” “没有。按照您的指示,都是秘密控制,没有公开行动,也未发生激烈冲突。” “嗯。”王扬放下报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把人都集中起来,我见见。” 在泽水县郊外一个隐蔽的仓库里,二十七个垂头丧气的男男女女被集中在了一起。 他们衣着各异,但脸上都带着相同的不甘。 王扬踱着步子,在他们面前缓缓走过,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张脸。 “诸位,”王扬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远来是客。按理说,我王扬该尽地主之谊。不过,你们这做客的方式,有点不太讲究啊。” 没人敢吭声。 “我知道你们是谁派来的,来干什么。” 王扬停下脚步,语气依旧平淡。 “回去给你们的主子带个话。”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股铁血之气。 “我鲁西南保卫师,打鬼子,保家乡。” “靠的是鲁西南的父老乡亲,靠的是弟兄们手里的枪和不怕死的精神。” “我们不惹事,但也绝不怕事。” “想来看,光明正大地来,我们欢迎。” “想玩阴的,搞渗透,搞监视……” 王扬冷哼一声,目光如刀锋般扫过众人:“这就是下场,这次,我礼送你们出境。” “下次,要是再让我的人在鲁西南地界上,看到你们鬼鬼祟祟的身影…”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股冰冷的杀意,让所有特务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送他们走。”王扬对暗影摆摆手,转身离开了仓库,不再看这些人一眼。 当天夜里,这二十七名失魂落魄的特务。 被蒙上眼睛,塞进几辆封闭的卡车,直接送到了鲁西南与外界交界的偏僻处。 当他们重见天日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扔出了鲁西南的控制区,身边只有一点干粮和清水。 消息很快通过各种渠道反馈回去。 重庆,军统局本部。 戴笠拿着那份损失了全部精锐眼线的报告,脸色很不好。 他没想到,王扬的反渗透能力如此之强,手段如此干脆。 更没想到对方竟然敢如此嚣张地将人全部遣返,连一点余地都不留。 委员长得知后,沉默了许久,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没有再下达新的渗透指令。 短期内,再派人进去也是送菜。 王扬用这次干净利落的清场,明确地划下了红线。 鲁西南,是我的地盘,别把手伸过来。 这次无声的交锋,以王扬和鲁西南保卫师的完胜告终。 它不仅清除了内部的隐患,更向外界,尤其是重庆方面。 展示了自己强大的内部控制能力和坚定的独立立场。 王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杀人简单,但没必要为了几只苍蝇脏了手,还彻底撕破脸。 这样震慑一下,让对方知道厉害,短时间内能清净不少。 他把山猫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这次练兵,效果怎么样?” 山猫脸上也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兄弟们收获很大,对内部保卫这块,心里更有底了。” “那就好。”王扬点点头。 “把这次的经验总结一下,形成条例,推广下去。” “咱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大,这类魑魅魍魉,以后少不了。” 第141章 鬼子的震惊 就在鲁西南地区在王扬的治理下,呈现出一种与周边战火格格不入的平稳发展态势时。 千里之外的金陵,新成立刚满一个月的日军派遣军总司令部内,气氛压抑。 总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 一个身材矮壮,目光阴鸷的老鬼子,正背着手,站在一面巨大的华北军事地图前。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地图上那片被醒目的空白区域,鲁西南。 那片空白,像一块丑陋的补丁,钉在代表日军控制的区域腹地,刺眼无比。 更让他心烦意乱的是,这一个月来。 他前后派出了好几批精心挑选的侦察人员和特工,试图渗透进去,摸清王扬部的虚实。 结果,绝大多数都石沉大海,只有寥寥几个侥幸逃回,带回来的信息也支离破碎,语焉不详。 “八嘎……”西尾寿造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充满戾气。 他猛地转身,走到巨大的会议桌主位坐下,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一众高级将领和参谋。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总司令官身上散发出的那股压抑的怒火。 西尾寿造没有立刻发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光投向坐在他左手边的参谋长。 “参谋长,以你判断,若要彻底剿灭盘踞在鲁西南的王扬部,需要投入多少兵力?” 这个问题,让所有军官的心都提了起来。 参谋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面前的一份厚厚的卷宗,声音带着一丝沉重。 “司令官阁下,根据我们之前山本旅团被打残,菏泽失守等多份战报。” “结合这三个月来零星传回的情报综合分析。” “王扬部,绝非普通的军队。 甚至不能以我们之前遇到的,任何一支八路军或国民党精锐来衡量。” 他翻开卷宗,念出上面整理的关键信息。 “其装甲部队,已确认的主力为苏制t-28中型坦克。” “数量估计在二十辆以上,火力,装甲均远超我军现役多数战车。” “防空火力,确认装备有瑞典制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对我航空兵威胁极大。” “反坦克及远程压制火力,确认装备有德制Flak 37 88毫米高射\/反坦克炮。” “此炮性能卓越,对我军装甲单位和坚固工事构成严重威胁。” “其重炮型号尚不明确,但根据炮弹威力和射程判断,绝非普通野战炮。” “步兵武器方面,大量装备美制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以及…德制mG34通用机枪。其步兵班排火力强度,远超我军同等编制。” 每念出一项,会议室里的吸气声就明显一分。 当听到德制mG34通用机枪和德制88炮时。 不少军官的脸上已经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参谋长合上卷宗,抬起头,目光直视西尾寿造,说出了最终的判断。 “综合评估,王扬部拥有一支不亚于,甚至在部分装备上优于我甲种师团的强大机械化力量。” “其士兵训练有素,战术灵活,且拥有稳固的后方根据地。” “要想在鲁西南各个城池中,彻底歼灭这样一支部队……”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地说道:“初步判断,至少需要投入四个满编甲种师团。” “配属一个独立重炮旅团,一个战车联队,以及至少两个飞行战队的全力支援。” “方有较大把握完成作战目标。并且,预计作战周期较长,伤亡…会非常惨重。” “四个甲种师团?!还要重炮旅团和战车联队?!” “这…这相当于一次大型会战的兵力了!” “王扬他何德何能,需要帝国动用如此庞大的力量?”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 所有军官都被这个数字惊呆了。 动用四个甲种师团去对付一支地方武装? 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西尾寿造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放在桌面上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预想到王扬部难缠,却没想到难缠到这个地步。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土匪武装或者地方势力的范畴。 但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个问题。 “等等!”西尾寿造猛地抬手,制止了下面的骚动,他盯着参谋长,语气森寒。 “参谋长,你刚才说…德制的88炮?还有mG34通用机枪?” “嗨依,情报反复确认过,确凿无疑。”参谋长肯定地点头。 “八嘎呀路。”西尾寿造终于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乱跳。 “苏制的坦克也就罢了,德制的装备,他是从哪里弄来的?!” “帝国与德国乃是盟友,今年更是多次会晤,共同商讨对抗苏俄及英美之策略。” “德国人,怎么可能向一支支那武装提供如此先进的武器?!这不可能!” 这个问题,同样萦绕在所有在场日军将领的心头。 德国是他们的盟友,虽然并非铁板一块。 但向支那人的抗日力量提供武器,而且是如此先进的制式装备。 这完全违背了基本的国际政治逻辑和盟友关系。 西尾寿造胸膛剧烈起伏,眼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 他绝不相信德国会明目张胆地支持王扬,但这装备的来源又作何解释? 走私?黑市? 什么样的黑市能搞到如此数量的德制主力装备? “立刻!”西尾寿造猛地站起身,对着通讯参谋厉声喝道。 “以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名义,向大本营发报。” “将鲁西南王扬部装备德制88炮及mG34机枪的情况详细上报。” “请求大本营,立刻通过外交渠道,质询德国驻日大使。” “我们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嗨依。”通讯参谋记录下命令,快步跑出会议室。 西尾寿造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觉一阵心烦意乱。 王扬和他的鲁西南保卫师,就像一团迷雾。 不仅战斗力强悍得离谱,连装备来源都如此诡异莫测。 这让他感到一种事情脱离掌控的强烈不安。 他望着地图上那片刺眼的空白,咬牙切齿地低语。 “王扬…不管你背后站着谁,拥有什么妖法…帝国绝不会容许你这颗毒瘤继续存在下去。” “等弄清楚了你的底细,就是你的死期。” 而远在鲁西南的王扬,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依旧在按照自己的步调,巩固着根基,磨砺着战刀,等待着西进的时机。 他并不知道,自己这支队伍的豪华装备,已经引起了日军最高层乃至其盟友的密切关注和猜疑。 第142章 盟友之间的交涉 东京,日本陆军大本营。 那份来自派遣军总司令部的紧急电文,让大本营的高级军官们坐立难安。 电文内容匪夷所思,盘踞在鲁西南的王扬部。 不仅拥有苏制坦克,更装备了大量德制的Flak 88高射\/反坦克炮和mG34通用机枪! “八嘎!这怎么可能?!” “德国是我们忠实的盟友!他们怎么会向支那的抵抗力量提供武器?!” “一定是搞错了,或者是苏联人伪装的吗?”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质疑声,愤怒声此起彼伏。 但西尾寿造在电文中信誓旦旦。 声称情报经过多方核实,确凿无疑。 这由不得他们不重视。 大本营经过短暂的激烈争论,最终决定采取最直接的方式,外交质询。 一份措辞相对克制,但依旧能感受到背后压抑怒火的照会,被迅速送到了德国驻日本大使馆。 德国驻日大使奥特将军,一位典型的普鲁士军官。 收到这份来自日本外务省的正式质询时,第一反应是荒谬和错愕。 “鲁西南?王扬?德制88炮和mG34?” 奥特拿着照会,反复看了几遍,浓密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 “开什么玩笑,元首和帝国的外交政策非常明确,在远东,我们与日本帝国是合作关系。” “我们所有的军事援助和武器出口,都有严格的记录和管控,绝不可能流向一支非政府武装。” 他确信这是日本人的情报失误,或者干脆就是借口。 但日方在照会中的语气相当严肃,并附上了一些侦察机冒死拍回的模糊照片。 虽然看不清细节,但那炮管和机枪的轮廓,确实与德制装备有八九分相似。 为了彻底澄清这个无稽之谈,也为了维护德日盟友关系的信任。 奥特大使不敢怠慢,立刻下令使馆武官,通过加密的外交渠道。 将这一情况连同日方提供的部分证据,紧急发回了柏林。 直接呈报给最高统帅部和外交部。 德国,柏林。 当这份来自远东的,内容离奇的报告被摆上最高统帅部参谋们的案头时。 引发的困惑和震动,比在东京时更甚。 “鲁西南?王扬?拥有我们的88炮和mG34?” 一位负责军备生产的将军拿着报告,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简直比听到法国人一夜之间修建了马奇诺防线还要荒谬。” “我们的武器生产线都在严格管控之下。” “每一批出口,哪怕是卖给土耳其,罗马尼亚这些国家的,都有详细记录。” “流向远东战场的,除了早期与国民政府的一些合作,近几年几乎为零。” “而且,88炮和mG34是我们的现役主力装备,怎么可能大规模流入一支地方武装手里?” 另一位情报部门的官员语气肯定地说道。 “会不会是日本人搞的鬼?他们想试探我们?” “或者为他们在中国的某些失败寻找借口?” 有人提出了阴谋论。 “不像。日本人在照会中的疑惑和愤怒不似作伪。” “而且,他们提供了照片,虽然模糊,但…确实很像。” 会议室内,德国的将军和官员们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茫然。 这件事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元首的战略重心在欧洲,远东政策是维系与日本的盟友关系以牵制苏俄和英美。 私下向一支非政府抗日武装,提供如此先进且大量的武器。 这不仅仅是背信弃义,简直是毫无逻辑的自杀行为。 消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外交部,甚至惊动了里宾特洛甫。 这位外交部长同样感到匪夷所思, 他亲自核查了近几年来,所有对华的武器交易和秘密接触记录,结果一无所获。 “没有,绝对没有。”里宾特洛甫对着电话另一头语气肯定地保证。 “我们对华的武器输出,在37年之后就已经微乎其微。” “而且对象主要是重庆政府,绝不可能是什么鲁西南的王扬。” “这一定是某种…误会,不然就是日本人的情报系统出了严重问题。” 为了彻底澄清,也出于一丝被盟友质疑的恼怒。 德国方面动用了其在华的,本就不多的情报网络,试图核实鲁西南的情况。 几天后,一些零星的情报碎片被汇总回来。内容更加剧了柏林方面的困惑: “目标王扬部确实存在,战斗力强悍,已控制整个鲁西南。” “其装备来源极其神秘,无法追踪。” “确认目击到类似我制式装备的武器,但无法证实其为我方生产或提供。” “该势力与重庆政府关系微妙,保持独立。” 看着这些语焉不详,却又无法完全否定日方说法的情报,柏林的决策者们彻底懵了。 不是我们给的,那他的88炮和mG34是哪里来的? 天上掉下来的吗?还是说…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势力,在背后支持他? 可谁能绕过帝国严密的监控,将如此数量的现役德制装备运进华腹地? 一种诡异的氛围在柏林的相关部门弥漫开来。 这件事就像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既无法承认(因为确实没干),也无法完全否认(因为证据似乎指向他们)。 最终,一份经过字斟句酌,充满了外交辞令的回电,从柏林发往东京德国大使馆。 电文的核心意思可以概括为。 “经帝国最高层严格核查,绝未向所谓鲁西南王扬部提供任何形式的军事援助。” “其装备来源,与德意志第三帝国无关。” “建议日方进一步核实情报来源的准确性。” 这份回电,虽然措辞坚决,但并没有提供任何能解释王扬装备来源的替代答案。 它只是撇清了自己,却把更大的谜团留给了日本人。 当奥特大使将柏林的回信转达给日本外务省时。 日本大本营的高官们,看着这份否认三连的电文。 脸色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阴沉和疑惑了。 德国人信誓旦旦地否认了。 可前线的士兵和侦察兵,难道看到的都是幻觉吗? 那些被摧毁的坦克、被拔除的据点,难道是假的吗? “八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西尾寿造在南京的司令部里,发出了愤怒而迷茫的低吼。 王扬,这个原本只是地方武装头目的人物,因其装备来源的极度诡异。 在日军高层的心中,蒙上了一层更加浓厚的神秘色彩,也变得更加危险和难以捉摸。 他们隐隐感觉到,这个对手,恐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复杂得多。 第143章 最后通牒 日本陆军大本营的会议室内。 墙壁上悬挂的巨幅东亚地图。 鲁西南那块刺眼的空白区域。 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帝国陆军的无能。 德国方面肯定的否认回电,并没有消除日军高层心头的疑云。 反而像一瓢冷水浇进了滚油锅,激起了更深的猜忌和怒火。 “他们不承认,他们竟然敢不承认!” 一名激进的少壮派将领猛地捶打桌面,面目狰狞。 “德国佬把我们当傻子吗?前线将士用血换来的情报,难道都是假的?!” “那王扬手里的88炮和mG34,难道是凭空变出来的不成?!” “或许…真的是情报有误?或者,是苏联人伪装…” 有人试图提出另一种可能,但声音在周围一片冰冷的目光中迅速低了下去。 那些模糊但特征明显的照片,以及多个渠道零星的印证,都让误判这个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够了。”主持会议的军官的声音冰冷地打断了下方的骚动。 他脸色铁青,眼中闪烁着被盟友背叛的屈辱。 “德国方面的态度,已经很清楚。” “他们既不承认,也无法给出合理解释。” “这已经严重损害了帝国与德国之间的互信基础。” 他环视在场所有高级军官,一字一顿地说道。 “帝国,绝不能容忍被盟友如此轻视和愚弄。” “我们必须让德国人明白,他们的含糊其辞和推卸责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经过数轮激烈而憋屈的闭门磋商,大本营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 一份措辞前所未有的强硬,几乎等同于最后通牒的电文,被拟定了出来。 电文的核心意思赤裸而尖锐。 鉴于德方无法就王扬部装备德制先进武器一事,给出令人信服的解释。 日方对德日合作的诚意与互信基础,产生严重质疑。 为弥补因此事对日方造成的,战略被动与信任损害,德方必须以实际行动证明其盟友价值。 要求德方向日本提供,包括但不限于其现役核心陆空装备的技术图纸。 关键生产工艺,以及部分成品武器,以协助日军应对来自共同潜在威胁的挑战。 若德方拒绝,日方将不得不重新评估与德国的全方位合作关系。 这份充满火药味的电文,被迅速发往柏林。 德国,柏林。最高统帅部。 当这份来自东京的,几乎是指着鼻子骂街,外加敲竹杠的最后通牒被翻译出来时。 会议室里的德国将军和官员们,脸色都极其难看。 “这些狂妄的日本猴子,他们这是在勒索,是讹诈。”一位负责外交事务的官员气得脸色发白。 “他们认定了王扬的装备是我们提供的,现在反过来要我们补偿!” 军备生产部门的负责人同样怒不可遏:“我们的核心技术,怎么可能交给他们!” 然而,愤怒归愤怒,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 德国人自己心里也发虚。 王扬那些德制装备的来源,对他们而言同样是个无法解释的谜团。 尽管他们一百个确定不是自己给的,但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他们的否认显得那么无力。 这件事已经对德日盟友关系,造成了实质性的裂痕。 如果断然拒绝日本的要求,很可能导致德日联盟名存实亡。 甚至将日本彻底推向对立面,这完全不符合元首目前在欧洲的战略布局。 可如果完全满足日本的要求,交出核心技术和装备,那更是绝无可能,那无异于自毁长城。 “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 一位较为冷静的元帅开口了,他手指敲着桌面。 “既不能完全拒绝,激怒日本人,也不能让他们得到他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他看向负责军备出口的官员:“我们有哪些…嗯,相对成熟,但并非最前沿,又可以堵住日本人嘴的装备?” 经过一番紧急的筛选和讨论,一份应对方案被迅速确定下来。 几天后,德国驻日大使奥特将军,再次被来到日本外务省。 这一次,他带来的不再是简单的否认,而是一份诚意满满的军售清单。 奥特将军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笑容,语气却很坚硬。 “尊敬的各位,帝国最高统帅部经过慎重考虑,充分理解贵国在当前局势下面临的挑战。” “为了体现德日盟友之间的深厚情谊与实质性合作,帝国决定,以最优惠的盟友价格。” “向贵国提供一批性能卓越的现役武器装备,以协助贵国军队提升战力。” 他缓缓念出清单: “陆军方面:包括最新型号的毛瑟Kar98k步枪、mp38\/40冲锋枪,mG34通用机枪(注:与此前争议装备同款,以示坦荡)……” “装甲力量:可提供三号坦克E型、四号坦克c型。这两种坦克性能可靠,足以应对目前远东战场绝大多数威胁。” “反坦克火力:pak36 37毫米反坦克炮,轻便灵活,是步兵单位的可靠伴侣。” “空中支援:可提供部分亨克尔he 111轰炸机,梅塞施密特bf 109战斗机的早期或出口型号(实则为性能阉割或即将淘汰的二线机型)。” 念完清单,奥特将军补充道:“此外,我们还可以派遣相应的军事顾问团,协助贵国熟悉和掌握这些装备。” “这,已经是帝国在当前形势下,所能做出的最大诚意和让步。” 这份清单,像一块精心调味的蛋糕,外表看起来香甜可口。 都是德军的现役装备,名头响亮。 但内核,却远非日本人所渴望的核心技术或最顶尖武器。 三号,四号坦克的早期型号,性能尚可,但绝非德军装甲部队的脊梁。 pak36反坦克炮面对苏制t-28已经力不从心。 提供的飞机更是些缩水版。 至于毛瑟步枪和mp38\/40,mG34,更像是为了堵住装备来源质疑而添加的添头。 日本外务省和军部的代表们,听着这份清单,脸色变幻不定。 他们当然能看出德国人的敷衍和算计。 这些东西,有用。 但远不足以让他们获得压倒性的技术优势,更别提彻底破解王扬装备来源的谜团了。 一种被羞辱和戏弄的感觉,在日方代表心中蔓延。 德国人,根本没有把他们放在对等的位置上。 然而,现实是,他们确实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德国直接向王扬提供了武器。 德国人现在愿意打折卖装备,已经是在他们最后通牒下做出的让步。 如果再强行逼迫,很可能真的会彻底撕破脸。 最终,日方代表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干涩地表示会将德方的诚意带回研究。 第144章 防御建设 这场由王扬那来历不明的德制装备所引发的外交风波。 暂时以这样一种充满算计和隔阂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德国人用一批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二流装备。 勉强维系住了摇摇欲坠的盟友关系。 却也成功地在日本人心里,埋下了一根更深的刺。 而在鲁西南,对此一无所知的王扬,依旧在按照自己的节奏,稳步推进着他的西进计划。 他并不知道,自己系统里购买出来的那些德械。 竟然在遥远的欧洲和东京,掀起了一场如此微妙而影响深远的外交暗战。 而此时在泽水县,空旷而巨大的军械库内,只有王扬一个人的身影。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和心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独自站在库房中央,面对着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上面那个闪烁着诱人光芒的数字,一千八百四十三万系统资金。 让他心潮澎湃,却又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这是解放鲁西南十二座城池带来的奖励,一笔足以让任何势力眼红的巨额财富。 “家底是厚了,可怎么花,得好好琢磨琢磨。” 王扬摩挲着下巴,眼神缓缓扫过虚拟界面上的各项分类。 鲁西南基本盘刚打下来,首要任务是稳住,不能让鬼子有可乘之机。 他的思路很快清晰起来。 “防御是第一位的。”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火炮分类中快速点选。 泽水县原有的二十门150毫米重炮早已分散到各城,作为定海神针。 现在,需要补充和加强。 【150毫米重型榴弹炮 x 4门】… 【Flak 18\/36 88毫米高射\/反坦克炮 x 60门】…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x 60门】… 【m1A1 75毫米榴弹炮 x 120门】… 一项项勾选,系统资金飞速减少。 当最终确认时,五百七十五万资金瞬间蒸发。 王扬看着这个数字,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眼神却更加坚定。 这笔投入是必要的。 计算下来,鲁西南十二城。 每座城池将拥有2门150重炮,5门88炮,5门博福斯高炮,10门75榴弹炮。 形成一个远近结合,防空反坦兼备的立体火力网。 再加上原有的城墙工事和驻守部队,足以让任何来犯的鬼子撞得头破血流。 之前作为机动力量的各型火炮则解放出来,随时可以跟随主力部队出击。 “基本盘,总算像个铁桶了。”王扬松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资金余额,一千两百六十八万。 这笔钱,该怎么用?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航空分类。 在这个时代,谁掌握了天空,谁就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 鬼子的飞机虽然不算顶尖,但时不时来骚扰一下,也着实讨厌,更是对后勤运输线和重要设施的潜在威胁。 “制空权…必须拿到手。”王扬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系统商城里,德制的飞机无疑是这个时期综合性能最优秀的选择之一。 尽管它们也存在一些瑕疵,但对付日军的九五式,九七式等,已经绰绰有余。 他的手指在【bf 109E战斗机】和【Ju 88轰炸机】的图标上停留,脑海里迅速计算起来。 “一个标准战斗机中队12架,单价50万,就是600万。” “轰炸机…Ju 88,80万一架,真他娘的贵,先买5架,组成算半个中队,就是400万。” “加起来一千万出去了…还剩下268万。” “机场基建……材料倒是便宜,按照系统灌输的知识,修建一个能容纳这些飞机起降,维护的基础机场,大概需要60万左右。” “这样算下来,还能剩下大概200万作为应急资金和后续油弹,配件采购…足够了。” 一个清晰的计划在他脑中形成。 必须先有个机场,飞机买来才能有地方落脚和起降。 “天气越来越冷了,必须抢在上冻之前,先把第一个机场搞出来!”王扬下定决心。 系统之前灌输的基建知识里,包含了机场选址,规划,建设的全套内容。 理论上是够了,现在缺的是材料和人工。 他立刻退出了军械库,找到苏燕和负责后勤的官员。 “立刻发布公告,在城西十五里外的那片预定荒地,征集民工,待遇从优,要快。” 王扬直接下令:“同时,采购清单上的这些建材……” 他拿出一张早就根据系统知识列好的单子:“木材,碎石,沙子…能收集到的有多少要多少,尽快运到工地。” 苏燕接过清单,虽然对王扬突然要建机场感到有些惊讶。 但她早已习惯了王扬层出不穷的新点子,没有多问,立刻转身去安排。 很快,泽水县城内外就贴出了征集民工的告示。 听说保卫师要搞大工程,工钱给得足,还管饭,大量的青壮年踊跃报名。 与此同时,一支支运输队也开始将各种建筑材料源源不断地运往城西那片被划定的区域。 王扬亲自赶到选址地点视察。 这里地势平坦开阔,远离居民区,确实是个建机场的好地方。 看着已经开始平整土地,热火朝天干起来的民工队伍,以及堆积如山的建材,王扬心中稍定。 “速度还要再快一点,争取一个月内,完成跑道和基础机库的建设。”他对负责的监工叮嘱道。 寒风中,鲁西南第一个军用机场的建设,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拉开了序幕。 王扬站在工地的土坡上,望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仿佛已经能看到不久的将来,涂着保卫师徽章的战鹰从这里呼啸而起,主宰鲁西南的天空。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西方。 等机场建成,飞机到位,飞行员训练出来…就是他对平汉铁路动手的时候了。 届时,天上有飞机掩护,地上有装甲突击,他倒要看看,鬼子还怎么守住那条南北大动脉。 鲁西南的钢铁防线正在加固,而一支雏鹰,也即将在这片土地上诞生。 王扬的保卫师,正在向着更立体,更现代化的方向,悄然进化。 第145章 侦察疑惑 泽水县城西十五里外,原本荒芜的土地上,此刻已然变成了一片巨大的工地。 人声鼎沸,号子震天。 成千上万的民工和保卫师派出的工兵部队一起,在寒冷的秋风中挥汗如雨。 王扬几乎扎在了工地上。 他穿着和普通工兵一样的灰色棉军装,身上沾满了泥点。 手里拿着一张根据系统知识绘制的机场规划图,不断地在现场指挥、调整。 “这里,跑道地基再夯实一遍,偷工减料老子毙了你。” “机库的位置往东偏移五十米,对,就那里。” “排水沟的深度不够,重新挖。” 他的嗓门因为连日来的呼喊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没办法,整个鲁西南,甚至放眼全国,懂得现代机场设计和施工标准的人。 恐怕也只有他这个被系统强行灌输了知识的异类了。 每一个细节,都必须他亲自把关,否则建出来的可能就是一堆不符合起降要求的废土。 如此庞大的工程,自然不可能完全瞒过日军的眼睛。 尽管王扬尽量选择了相对隐蔽的位置。 但数千人同时施工的动静,以及大量建材的运输,还是引起了日军侦察机的注意。 几架日军侦察机小心翼翼地飞临工地上空,但它们根本不敢降低高度。 因为就在机场工地的外围? 由Sd.Kfz. 7\/8半履带车牵引的88毫米高射炮和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黑洞洞的炮口始终跟随着它们的轨迹。 之前试图低空侦查的同伴被凌空打爆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侦察机只能在高空盘旋,勉强拍下了一些模糊不清的照片,然后仓皇逃离。 很快,这些模糊的照片连同侦察报告。 就被摆在了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大将的办公桌上。 多田骏拿着放大镜,仔细地审视着照片上那些纵横交错的线条,巨大的基坑和堆积如山的材料。 尽管图像模糊,但基本的轮廓和规模还是能分辨出来。 几个被紧急召来的参谋,也在旁边紧张地分析着。 “司令官阁下,从轮廓和规模判断,这绝非普通民用设施。” “您看这些初步成型的带状结构,宽度和长度,极有可能是…跑道。” “还有这些正在构筑的大型半地下式结构,特征与机库或弹药库极为相似。” “综合来看,这有超过百分之九十的几率,是一个正在建设中的…军用机场!” 参谋们的结论,让多田骏的心脏猛地一缩。 他放下放大镜,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甚至带着一丝苍白。 “机场?!王扬……他在修建机场?!” 多田骏的声音因为极致的震惊而有些变调,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照片都跳了起来。 “八嘎!这怎么可能?!鲁西南已经被我们严密封锁,水陆通道都被卡死。” “他修建机场所需要的巨量水泥,钢材。专用设备…是从哪里来的?!难道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吗?!” 他感觉自己的理智受到了挑战。 为了困死王扬,他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加强了对鲁西南的经济和物资封锁,自信连一只老鼠都很难溜进去。 可现在,对方不仅没有被困死,反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悄无声息地搞起了机场这种大型军事基建,这完全违背了常理。 一个参谋硬着头皮回答:“司令官阁下,我们…我们也在全力调查。” “但根据目前的情报,确实没有发现大规模建材流入鲁西南的迹象。” “这些材料…仿佛…仿佛是凭空出现的…” “凭空出现?!” 多田骏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指着照片,手指都在颤抖。 “那这些是什么?是海市蜃楼吗?!” 另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补充道:“而且…司令官阁下,就算他建成了机场,他的飞机从哪里来?” “我们封锁了所有通道,完整的飞机根本不可能运进去,难道他打算用木架子糊上纸飞上天吗?” 这个问题,同样是无解。 多田骏颓然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王扬和他领导的这支武装,从最开始就透着邪性。 装备来源成谜,如今连基建材料都变得神出鬼没。 这已经超出了军事范畴,更像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诡异力量在作祟。 他原本以为凭借优势兵力和严密封锁,足以将王扬困死在鲁西南,慢慢耗死他。 可现在,对方非但没有被耗死,反而在他的封锁圈里,开始打造起一支潜在的空军力量。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封锁形同虚设。 意味着王扬拥有他无法理解,无法切断的物资来源。 意味着鲁西南这个牢笼,很可能关不住里面那头猛虎,反而可能被对方插上翅膀。 “查,给我不惜一切代价地查。”多田骏的声音嘶哑,带着疯狂的执念。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特高课,潜伏人员,甚至收买那些唯利是图的商人。” “我一定要知道,他的这些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他死死盯着照片上那片模糊的工地,眼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力感。 “还有!”他猛地抬头,对参谋长吼道。 “命令前沿航空兵部队,加强对该区域的侦察和骚扰性攻击。” “哪怕无法阻止他修建,也要延缓他的进度。” “绝不能让他顺顺利利地把机场建起来。” “嗨依。” 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但多田骏心里清楚,在高射炮的严密防护下,所谓的骚扰性攻击效果恐怕有限。 他现在更像是一个面对魔术师的观众。 明明知道对方在耍把戏,却怎么也看不穿其中的奥秘。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缠绕上了多田骏的心头。 他隐隐感觉到,如果让王扬成功建起机场,并获得飞机。 那么整个华北的战局,都可能因此而发生颠覆性的改变。 鲁西南的天空,绝不能被敌人掌控。 而此刻,在泽水城外的工地上,王扬对日军高层的震惊和抓狂一无所知。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看着初具雏形的跑道和机库地基,对身边的工兵负责人说道: “加快进度,鬼子肯定已经发现了,拖得越久,麻烦越多。” “必须在他们想出办法捣乱之前,把架子先搭起来。”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眼神坚定。 无论鬼子如何疑惑和阻拦,这掌控鲁西南制空权的第一步,他走定了。 第146章 渗透与反渗透 王扬站在初具雏形的机场工地上,寒风卷着尘土刮过他的脸颊。 带来刺骨的凉意,却吹不散他眉宇间的冷冽。 鬼子侦察机的频繁窥探,像苍蝇一样令人厌烦。 也提醒着他,这片土地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看来,有些苍蝇不拍死,是真觉得老子这儿是菜市场了。” 王扬啐了一口带着沙子的唾沫。 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意。 他转身,目光扫过已经集结待命的几名核心军官,命令带着寒意。 “战火全体,化整为零,撒出去,覆盖鲁西南全境,特别是边境线和交通要道。”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清剿所有可疑的,非我方的侦查人员。” “记住,是清剿,抓到一个,核实身份后,无需上报,直接枪决。” “老子没工夫陪他们玩俘虏游戏。” 孤狼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啪一个立正。 “明白,保证让鬼子的眼珠子,有来无回。” “苏勇。” “到。” “你们二团,任务变更,全体移防机场周边,构筑环形防御工事。” “机场在建期间,这里就是你们的阵地,一只鬼子苍蝇也不准放进来干扰施工。” “高炮阵地给我盯死了,鬼子的飞机敢来,就给老子往死里打。” “是,二团在,机场在。”苏勇挺直腰板,声音洪亮。 “苏忠。” “在。” “你们一团,配合装甲团机动兵力,给我在鲁西南境内进行不间断的武装巡逻。” “重点是各城之间的交通线,以及可能被渗透的薄弱区域。” “保持高压态势,让所有人都知道,鲁西南,不是他们能随便伸爪子的地方。”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苏忠沉声应道。 “周义。” “师长。” “你们三团,协同各城县大队,民兵组织,负责十二座县城的内部治安与城防。” “严防死守,杜绝任何内部破坏和间谍活动。”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发动起来,让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无处遁形。” “是,绝不让鬼子钻了空子。”周义肃然领命。 一道道命令,带着森然的杀意,迅速传达到鲁西南保卫师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整个鲁西南,迅速开始了高效运转。 战火特种队的队员们,幽灵般消失在城镇乡村之间。 他们或伪装成农夫,或扮作货郎,或混入难民队伍,敏锐的目光扫视着每一个角落。 一旦发现行为鬼祟,口音不对,或者试图打探军事信息的可疑人员。 经过简单而高效的确认后,迎接这些探子的,不再是审问和关押。 而是干脆利落的枪声和荒野中悄然新增的土坟。 苏勇的二团在机场外围构筑起了密密麻麻的工事。 机枪巢,迫击炮位,反坦克壕,铁丝网层层布设。 由半履带车牵引的88炮和博福斯高炮被部署在关键位置,炮口直指苍穹,观测哨全天候警戒。 巡逻队全副武装,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在防线外围巡视,气氛肃杀得连飞鸟都不敢轻易靠近。 苏忠的一团和装甲团的巡逻车队,轰鸣着行驶在鲁西南的主要干道上。 t-28坦克那庞大的身躯和粗长的炮管,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 任何试图靠近观察或者记录车队信息的可疑行为,都会立刻引来巡逻队警惕的盘查和驱离。 而在十二座县城内,周义的三团与地方民兵。进步群众紧密结合,形成了天罗地网。 陌生面孔的登记核查变得极其严格,街头巷尾多了许多热心的耳目。 曾经试图潜伏下来的日伪特务,惊恐地发现他们寸步难行。 以往还能勉强隐藏,如今却如暴露在阳光下的蟑螂,随时可能被一只无形的大脚碾碎。 王扬的死命令,以及保卫师展现出的铁血手段。 像一股凛冽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日军对鲁西南的情报渗透。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他面前的办公桌上,堆放着的不再是模糊的机场照片,而是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损失报告。 “第三特别侦察小组…失去联系…” “代号灰鸽…确认玉碎…” “潜伏鱼台县的鼹鼠…暴露,被当场击毙…” “派往曹县方向的无线电侦听小队…全员失踪…” 几乎每一天,都有类似的消息传来。 他精心布置,耗费无数心血渗透进鲁西南的情报网络。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连根拔起,而且手段极其酷烈,几乎不留活口。 “八嘎,八嘎呀路。”多田骏再也抑制不住怒火,将一份报告狠狠摔在地上,咆哮道。 “王扬,他这是要赶尽杀绝,他哪来的这么强的反谍能力?!” “那些探子都是帝国精心培养的精英,怎么会如此不堪一击?!” 参谋长脸色同样阴沉,他捡起地上的报告,沉声道。 “司令官阁下,根据零星逃回人员的情报,王扬动用了他那支神秘的特种部队。” “并且…下达了格杀勿论的命令。我们的情报人员,一旦被发现,几乎没有生还的可能。” “格杀勿论…”多田骏咀嚼着这四个字,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原本以为王扬至少会顾忌一些国际影响,或者所谓的人道主义。 没想到对方行事如此酷烈,根本不留任何余地。 “而且,”板垣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鲁西南境内的巡逻力度空前加强,我们的侦察机完全无法低空获取有效情报。” “机场的建设进度…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多田骏瘫坐在椅子上,感觉一阵深深的无力。 他空有强大的陆军和航空兵,却对近在咫尺的鲁西南束手无策。 强攻?代价太大。 封锁?形同虚设。 渗透?损失惨重。 侦察?一片模糊。 王扬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在他和鲁西南之间。 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由鲜血和钢铁构筑的壁垒。 “难道…我们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他把机场建起来?看着他把飞机变出来?” 多田骏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参谋长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至少在目前,我们缺乏有效的手段加以阻止。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大本营能下定决心,不惜代价,发动一场全面进攻。”参谋长的声音低沉下去。 “但那需要的兵力和资源…以及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多田骏闭上了眼睛,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那将是一场赌上国运的豪赌。 而赌注,很可能是整个华北乃至更广袤战区的崩溃。 司令部内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无能和困境。 而在鲁西南,王扬站在机场工地的指挥棚里。 听着暗影关于近日清剿成果的汇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做得干净点,别留下手尾。” 他淡淡地吩咐了一句,目光再次投向窗外那片在严寒中依旧紧张施工的场地。 第147章 首批飞行学员 一个月的时间,在数万人顶着渐寒的天气,日夜不休的奋战中,飞快流逝。 泽水城西那片曾经的荒地,已然模样大变。 四条笔直,平整的混凝土跑道如同巨大的灰色缎带,贯穿了整个机场区域。 虽然一些辅助建筑,油库和部分生活设施还在收尾。 但跑道和几个核心机库已经可以投入使用。 庞大的工程主体,在鲁西南军民惊人效率下,基本完工。 这一个月里,鲁西南边境线的血腥清剿也从未停止。 战火特种队用鬼子的探子和间谍的性命,为王扬的系统资金贡献了十几万的零花钱。 虽然相比巨额开销只是杯水车薪,但也算聊胜于无的额外收获。 时间步入十一月,鲁西南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天空飘落,覆盖在新建的跑道和机库顶上。 给这片崭新的军事设施平添了几分肃穆与冷冽。 王扬独自一人,走进了其中一座最大的,空旷的机库。 巨大的空间里回荡着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环顾四周,满意地点点头,是时候了。 他心念一动,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没有犹豫,直接点选了早已看好的目标。 【bf 109E战斗机 x 12】 【Ju 88轰炸机 x 5】 确认,支付! 刹那间,原本空旷的机库内,光影一阵扭曲。 一架架线条流畅,涂装崭新却没有任何标识的战斗机和体型更大的轰炸机,整齐地出现在了预定的停机位上。 17架钢铁飞鹰静静地蛰伏着,金属蒙皮在从机库大门透进的微光下,反射着光泽。 原本因空旷而显得巨大的机库,此刻被这些庞然大物填满,顿时显得充实而富有压迫感。 王扬走到一架bf 109旁边,伸手抚摸着那光滑的机身。 感受着这超越这个时代鲁西南科技水平的力量。 紧接着,他又购买了大量的航空燃油,专用弹药,备用发动机,螺旋桨以及整套的维修工具和检测设备。 将它们填充进旁边已经建好的几个大型仓库。 原本空荡荡的仓库立刻被各种物资塞得满满当当。 最后,他点选了知识类商品【本时代飞机操作与维修保养(精通级)】。 一股庞大而复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从空气动力学基础,到bf 109,Ju 88的具体驾驶舱仪表,操作杆感,起降技巧,空中格斗战术,轰炸瞄准要领。 再到发动机的构造,常见故障排查,日常保养流程。 无数知识和经验如同他与生俱来的本能,深深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看向这些飞机的目光已经完全不同。 在他眼中,这些不再是普通的钢铁造物,而是如同手臂般可以如指臂使的延伸。 “硬件差不多了…”王扬低声自语,眉头却微微皱起。 “下一步,就是最难的一步,人。” 他走出机库,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机场建成了,飞机就位了,油弹充足。 甚至连他自己都成了理论上的王牌飞行员兼顶级机械师。 可是,光杆司令打不了仗。 空军,是技术密集型军种。 虽然这一年多在泽水县大力兴办教育,扫盲工作卓有成效,识文断字的人多了不少。 但驾驶和维护这些二战时期顶尖的飞机,需要的不仅仅是识字。 更需要扎实的数学,物理基础,极强的空间感知能力,反应速度以及机械天赋。 这完全是从零开始,挑战巨大。 “看来,得搞个飞行学员选拔了。”王扬揉了揉眉心,心里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必须从全师,甚至全根据地的年轻人里,优中选优,选拔出一批苗子。 他回到师部,立刻将苏燕,苏忠,苏勇等核心人员召集起来。 “机场基本完工了。”王扬开门见山,他的话让在座几人都精神一振。 “飞机呢?师长,咱们的飞机…”苏勇迫不及待地问,眼睛放光。 王扬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说道:“飞机的事情你们不用操心。现在有个更紧要的任务,招飞!” “招飞?”苏忠愣了一下。 “对,招募飞行学员和地勤人员。”王扬语气严肃起来。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空军,但这飞行员和地勤,不是随便拉个人就能干的。” 他看向苏燕:“媳妇儿,你负责文化考核部分。出题要涵盖基础数学,物理常识。” “还有空间想象力测试,文化关不过,一律刷掉。” “明白。”苏燕点头。 他又看向苏忠和苏勇:“你们两个,负责从各团和民兵里,挑选身体条件最好的小伙子。” “要求反应敏捷,视力绝佳,心理素质过硬,先初选一遍,把名单报上来。” “是。”苏忠苏勇齐声应道。 “另外,”王扬补充道。 “通知下去,这次选拔,全凭自愿,但一旦选上,训练会非常艰苦,甚至有生命危险,让大家都想清楚了。” 命令下达,整个鲁西南保卫师和控制区都动了起来。 告示贴满了大街小巷和各个军营。 建立空军,开飞机打鬼子,这个消息点燃了无数年轻人的热血和梦想。 报名处排起了长龙,有年轻的战士,有学生模样的青年,甚至还有一些胆大的农家子弟。 文化考试,体能测试,反应筛查。 一层层筛选下来,数百人的报名队伍,最终只有五十人通过了初步选拔。 这五十人,被集中到了新建成的机场。 他们穿着统一的棉军装,好奇而又激动地打量着那巨大的机库和跑道,窃窃私语。 猜测着那紧闭的机库大门后面,到底藏着怎样的神鹰。 王扬站在他们面前,目光扫过这一张张还带着稚气却充满渴望的年轻面孔。 他知道,这些人,就是鲁西南空军的种子,也是他未来争夺制空权的希望。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鲁西南保卫师航空队的首批学员。” 王扬的声音在寒风中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我会亲自担任你们的总教官。”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但是,我要告诉你们,飞行不是请客吃饭,它充满了危险和挑战。” “你们将要学习的,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技术,吃不了苦的,怕死的,现在就可以退出。” 没有人动弹,五十双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好!”王扬点了点头。 “既然留下了,那就做好脱层皮的准备,现在,跟我进机库,认识一下你们未来的伙伴。” 他转身,亲手推开了身后巨大机库沉重的大门。 当机库内的景象映入所有学员眼帘时。 瞬间,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响起,随即是死一般的寂静。 只见宽阔的机库内,三架涂装着灰色底漆,线条凌厉的战斗机和体型修长,带着透明机鼻的轰炸机,静静地排列着。 那金属质感,复杂的机体结构,充满了工业时代的力量与美感,瞬间震慑了所有人的心神。 王扬看着学员们那震惊,痴迷而又带着一丝畏惧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 震撼吧?这就是你们将要征服的天空坐骑。 他知道,最艰难的一步已经迈出。 接下来,就是将这批精心挑选的种子,用最严苛的方式,浇灌成能够搏击长空的雄鹰。 这条路上,注定充满了汗水,泪水,甚至鲜血。 但为了掌控鲁西南的天空,为了未来西进斩断平汉线,这一切,都值得。 第148章 骚扰与反制 机场新建的航空队训练营地内,气氛与热火朝天的工地,杀气腾腾的野战部队截然不同。 这里充满了纸张翻动声,低声的讨论,以及一种对天空的渴望。 王扬深知,培养飞行员不比拉起来一支步兵连。 这玩意儿是真真正正的高技术兵种,急不得,也快不来。 贸然让这些连汽车都没摸过几次的年轻学员直接上天,那跟谋杀没什么区别。 训练,必须从最基础的理论开始。 宽敞的教室内,黑板上画满了复杂的飞机三视图,气流示意图,仪表盘解析图。 王扬亲自上阵,将他脑海中那些被系统灌输的,超越时代的知识, 掰开了,揉碎了,用最浅显易懂的语言讲解给台下的五十名学员。 “什么是升力?简单说,就是飞机翅膀上下气压差产生的向上托的力,” “这个叫迎角,太大了飞机会失速,像石头一样掉下来,太小了又飞不起来,” “仪表盘上这个,是高度表,这个,是空速表。” “这个最要紧,是地平仪,没了它,在天上你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学员们瞪大眼睛,如饥似渴地听着,拼命地在粗糙的笔记本上记录。 很多人听得似懂非懂,那些陌生的名词和原理让他们头晕目眩,但没人敢懈怠。 他们明白,这些知识,未来可能就是保命的本钱。 光讲理论当然不够。 王扬再次动用了系统资金,购买了一批这个时代堪称高科技的训练设备,阿斯卡尼亚飞行模拟训练器。 这批模拟器是专门针对bf 109和Ju 88的型号。 虽然只有一个简陋的座舱框架,摇杆,脚踏和简单的仪表盘联动。 但已经足够让学员们初步感受飞行的操纵感和仪表认知。 “感受杆量,轻轻带,不是让你掰钢筋。” “注意配平,飞机歪了,用舵,用舵修正。” “看着地平仪,保持平飞,你都快钻到地里去了。” 模拟训练室内,整天回荡着王扬的呵斥声和学员们紧张的喘息,失误的惊呼。 从最基础的平飞,转弯,到稍微复杂的爬升,俯冲,编队飞行模拟,学员们一遍遍地重复着枯燥却至关重要的动作。 汗水浸透了他们的衣衫,很多人下机时走路都发飘。 但眼神却越来越亮,对那钢铁造物,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探索的欲望。 除了飞行员,王扬还选拔了一批头脑灵活,数学好的学员,开始培养雷达兵和地勤人员。 雷达在这个时代还是稀罕物,王扬暂时没买,但相关的原理,信号识别,空情标图等知识灌输却早早开始。 地勤培训更是繁琐,从工具识别,油料加注,弹药挂载。 到发动机日常检查,常见故障排除,王扬事无巨细,亲自示范,严格要求。 整个航空队营地,沉浸在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学习氛围中。 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在与时间赛跑。 然而,鬼子显然不打算让他们安心训练。 几乎每隔两三天,刺耳的空袭警报就会在机场上空凄厉地响起。 日军似乎打定了主意,即便无法摧毁机场。 也要用持续的骚扰让王扬不得安宁,拖延其空军形成战斗力的时间。 几架日军轰炸机在高空盘旋,瞅准机会就俯冲下来,扔下几颗炸弹,或者用机枪扫射一通。 担任机场防空任务的二团将士和部署在机场周边的防空炮火,每一次都拼死还击。 咚咚咚咚。 博福斯40炮的急促射击声如战鼓。 轰,88炮沉重的轰鸣震得地面发颤。 空中不断炸开一团团黑色的烟云,偶尔有日军飞机被击中,拖着黑烟狼狈逃窜,甚至凌空解体。 但鬼子也很狡猾,从不恋战,一击即走,绝不给防空火力集中锁定的机会。 “妈的,小鬼子这是牛皮糖战术,甩不掉,打不死,纯粹恶心人。” 苏勇在防空指挥所里,看着又一次远遁的日军飞机残影,气得直骂娘。 机场跑道和部分辅助设施被炸出了一些弹坑。 虽然能很快修复,但施工进度和学员们的训练节奏确实被打乱了。 更令人揪心的是,高强度的防空作战带来的消耗和伤亡。 虽然击落击伤了不少敌机,但己方的弹药消耗惊人。 炮管寿命急剧缩短,更有几名高炮兵在敌机扫射中牺牲。 消息传到王扬那里,他正在给学员们讲解轰炸瞄准原理。 听到汇报,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看来,光是被动防御不行。”王扬对赶来汇报的苏勇和防空营营长冷声道。 “鬼子这是想用这种零敲碎打的消耗战,拖垮我们,拖慢我们。” 他走到机场防御部署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几个位置上。 “立刻,从各城机动防空部队中,再抽调二十门博福斯高炮,十门88炮,加强到机场防线。” “特别是跑道两端和油库,弹药库上空,给我组成交叉火网,密度要够,反应要快。” “另外,”王扬目光锐利。 “加强预警,把我们的观测哨再往外推十公里。” “增加对空监听设备,我要鬼子飞机刚起飞,就知道他们大概往哪来。” “是!”苏勇和防空营长齐声应道。 很快,更多的半履带牵引车拖着防空炮进驻机场周边阵地。 机场的防空火力密度几乎增加了一倍。 观测哨前出,简陋但有效的对空侦听网络开始建立。 日军的下一次骚扰来得很快。 四架日军飞机刚刚接近机场外围空域,严阵以待的防空炮火就骤然齐鸣。 更加密集的火网几乎封锁了所有可能突防的路径。 一架日军轰炸机躲避不及,被两发88炮弹同时命中,凌空炸成一个大火球。 另外三架见势不妙,仓皇投弹(大多落在荒野),调头就跑。 机场的损失微乎其微。 多田骏在北平接到战报,脸色更加难看。 骚扰战术的效果正在急剧下降,而王扬的防空力量却在不断增强。 每一次骚扰,都变成了对帝国航空兵力量的消耗。 “八嘎…他的防空炮,难道也是用不完的吗?!”多田骏感到一阵烦躁和无力。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支军队,而是一个深不见底,资源似乎无穷无尽的怪物。 而在鲁西南机场,刺耳的警报解除后,学员们从防空洞里走出来。 看着远处天空中尚未散尽的硝烟和地上正在被快速填平的弹坑,脸上的神色更加坚毅。 “看见了吗?”王扬指着天空,对围拢过来的学员们大声说道。 “鬼子不想让我们飞起来,他们害怕我们掌控天空,但越是这样,我们越要尽快学会飞行。” “用我们自己的翅膀,把他们的飞机,从鲁西南的天空彻底赶出去。” “是!”学员们齐声怒吼,训练的热情非但没有被鬼子的骚扰浇灭,反而更加高涨。 只有早日真正飞上蓝天,才能彻底终结这种被动挨炸的局面。 理论,模拟,防空警报,抢修工地…日子在紧张与期盼中一天天过去。 机场的设施日益完善,学员们的理论知识越来越扎实,模拟器上的操作也越来越熟练。 那十七架静静趴在机库里的钢铁雄鹰,仿佛在等待着。 等待着一批足够勇敢,足够坚韧的主人,将它们唤醒,直冲云霄。 第149章 首飞 时间如指间流沙,悄然滑入1940年3月。 鲁西南的早春,依旧带着寒意。 但旷野间已隐隐有了些许新绿。 过去的五个月,对于盘踞在鲁西南外围的日军航空兵而言,堪称一场噩梦。 持续的骚扰性空袭,非但没能阻止机场建设和飞行训练。 反而在日益密集且精准的防空火网下,付出了惨重代价。 一架架九七式,九九式轰炸机和战斗机拖着黑烟坠落在鲁西南边境的荒野。 飞行员的损失更是让多田骏心头滴血。 到了后期,前来骚扰的日军飞机批次和频率明显减少。 往往只是在高空远远盘旋几圈,象征性地扔下几颗偏离目标的炸弹,便仓皇返航。 鲁西南的天空,正在逐渐被那一道道由88炮和博福斯火网划出的无形边界所掌控。 空中骚扰力度减弱,地面的渗透却从未停止。 鬼子特高课像输红了眼的赌徒,将一批又一批经过训练的特工,破坏分子。 通过各种隐秘渠道送入鲁西南,目标直指那座日渐完善的机场和机库中神秘的飞机。 这些不速之客,有的刚刚潜入边境。 便被化整为零的战火特种队嗅到踪迹,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荒野或街巷。 有的侥幸摸到机场附近,却在严密的军民联防网前露出马脚,被警惕的民兵或巡逻队擒获。 而最倒霉的那些,则是直接撞到了王扬的眼皮子底下。 他们头顶那醒目的,只有王扬能看到的红色悬赏标记,在王扬眼中简直如黑夜里的灯塔。 “那个,卖杂货的,对,就是你,过来看看这个……” 王扬某次在机场外围视察时,随意对一个行为略显拘谨的货郎招了招手。 那人堆着笑靠近,还没等他掏出怀里的货物,王扬已经对身后的警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警卫如同猎豹般扑上,瞬间将其制服,从他身上搜出了炸药和雷管。 类似的情况发生了不止一次。 王扬仿佛拥有透视眼一般,总能精准地揪出那些试图伪装的特务。 这让战火和内部保卫部门的人都暗自心惊,对这位年轻师长的直觉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令鬼子的渗透行动屡屡受挫,机场核心区域始终固若金汤。 机场的建设早已全部完工,四条跑道平整如镜。 机库,塔台,油库,弹药库,维修车间,营房等设施一应俱全。 那十七架飞机也被精心保养,随时可以投入战斗。 而今天,1940年3月一个难得的万里无云的清晨,机场的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没有了往日的施工喧嚣和频繁的防空警报,取代的是一种肃穆,紧张而又无比亢奋的氛围。 第一批五十名飞行学员,经过五个月近乎残酷的理论灌输,无数次模拟器上的摔打,以及防空警报下的心理淬炼。 终于迎来了他们人生中,也是鲁西南空军历史上,最具里程碑意义的时刻,首次真实飞行实践。 所有学员穿着新配发的皮质飞行夹克,整齐地列队在01号主跑道旁。 他们脸色紧绷,嘴唇抿得发白,有人不自觉地在微微发抖。 但每个人的眼睛都死死盯着不远处,机库里被缓缓牵引出来的几架bf 109E战斗机。 眼神里混杂着恐惧,激动和渴望。 王扬站在队列最前方,今天他也换上了一身飞行服,脸色平静,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的面孔。 “都看着我!”王扬的声音压过了飞机引擎预热时低沉的轰鸣,传入每个学员耳中。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腿发软?手心出汗?脑子里一片空白?怕自己一上去就掉下来?” 他顿了顿:“怕,就对了,飞行不是过家家,天上是会死人的。” “你们在模拟器上犯的错误,最多就是坠机重启。” “但在天上,一次失误,可能就是机毁人亡,连个全尸都留不下。” 他的话像冰锥一样刺入学员们本就紧张的神经,让几个胆子稍小的学员脸色更白了几分。 “但是!”王扬声音突然拔高。 “你们记住!这五个月,你们流的汗,熬的夜,挨的骂,不是为了今天站在这里当怂包软蛋的。” “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开着咱们自己的飞机,把鬼子的破木头架子从鲁西南的天上撕碎。” “是为了让咱们的步兵兄弟不再被鬼子飞机追着炸,是为了让咱们的运输线畅通无阻。” 他走到第一架被牵引到起飞位置的bf 109旁边,用力拍了拍金属蒙皮。 “这家伙,是钢铁,是机器,但它更是武器,是你们未来保家卫国,报仇雪恨的翅膀。” “你们征服了它,它就是你们最忠实的战友,你们驾驭不了它,它就是你们的铁棺材。” “告诉我。”王扬猛地转身,厉声喝问。 “你们是想当翱翔九天的雄鹰,还是想当一辈子只能在地上扑腾的土鸡?!” “雄鹰,雄鹰,雄鹰。” 五十名学员被激得热血上涌,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起来,脸上的恐惧被狂暴的战意所取代。 “好!”王扬满意地点点头。 “勇气是飞行的第一要素,但光有勇气不够,还要有脑子。” “严格按照地面演练的步骤来,起飞程序,空中姿态,降落航线,给我刻在骨头里。” 他目光锁定站在队列最前面的学员,编号01,也是模拟器成绩最稳定,理论最扎实的一个:“01号,出列。” “到!”一个面容坚毅,身材精干的年轻人深吸一口气,大步出列。 来到王扬面前,敬礼的手微微颤抖。 “第一架,你来。”王扬盯着他的眼睛。 “我就在塔台看着。按照预定计划,起飞,爬升到一千米,保持平飞。” “绕机场三圈,然后降落,不许做任何多余动作!听明白没有?”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01号学员挺直胸膛,声音洪亮,眼神灼灼。 “登机。” 01号再次敬礼,转身,迈着有些僵硬但异常坚定的步伐,走向那架已经完成检查,座舱盖打开的bf 109。 在地勤人员的协助下,他有些笨拙地爬进狭窄的座舱,扣上安全带,戴上飞行帽和风镜。 王扬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不远处的指挥塔台。 苏燕,苏勇以及航空队的几名教官已经等在那里,所有人都举着望远镜,屏息凝神。 塔台里,无线电设备已经开启。 “01号,准备完毕,请求起飞。”01号学员略带紧张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王扬拿起送话器,声音沉稳:“塔台收到。检查仪表,确认油量,松开手刹,慢推油门。” “是。” 远处,01号飞机的螺旋桨开始加速旋转,发出越来越响的轰鸣。 飞机缓缓滑出停机位,转向跑道。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首飞,没有任何前辈经验可循。 全靠王扬灌输的理论和学员们,自己在模拟器上摸索的感觉。 飞机在跑道上开始加速,越来越快…… “抬前轮…稳住…拉杆。”王扬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冷静地指导着。 第150章 空中训练 只见那架灰色的bf 109在跑道中段轻盈地抬起了前轮。 紧接着,整个机身脱离了地面。 带着一种略显生涩但无比坚定的姿态,冲向了湛蓝的天空。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塔台里,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充满了激动。 飞机爬升着,略显摇晃,但很快稳定下来,按照预定航线开始盘旋。 王扬举着望远镜,紧紧追踪着空中的小黑点,对着话筒继续指挥。 “保持平飞,注意高度和空速…很好,进入第二圈…” 空中的01号学员,最初的紧张随着飞机平稳飞行而逐渐消退,被兴奋和掌控感取代。 他真的飞起来了,靠着这五个月学到的知识,驾驭着这钢铁巨鸟。 三圈很快飞完。 “01号,准备降落。放下起落架。”王扬的声音再次响起。 “是。” 飞机开始下降高度,对准跑道,这一次更加关键。 只见飞机带着些许颠簸,但总体平稳地接近跑道,主轮轻轻触地,冒起一缕青烟。 前轮随后落下,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稳稳停住。 成功了。 当01号学员关闭引擎,推开座舱盖,脸色苍白却带着巨大喜悦爬出飞机时,整个机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地勤人员,其他学员,塔台里的军官们…所有人都激动不已。 王扬放下望远镜,脸上也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对着话筒,声音传遍整个机场:“01号,干得漂亮。” “全体学员都有,以01号为标准,按照编号,依次进行首飞训练,记住,稳字当头。” 有了01号的成功榜样,后续学员的紧张情绪缓解了不少。 一架架bf 109在巨大的轰鸣声中依次升空,虽然动作仍显稚嫩,偶有惊险。 但在王扬精准的地面指挥,和学员们扎实的理论基础支撑下。 首批十名学员的首飞训练,在日落前全部顺利完成,无一坠毁。 当最后一架飞机平安降落,夕阳将机场染成一片金黄时。 一种前所未有的信心和豪情,在所有鲁西南保卫师将士的心中升腾而起。 他们的翅膀,终于真正张开了。 虽然还稚嫩,但已经能够搏击这片属于他们的天空。 鬼子的航空兵,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首飞的成功,如在紧闭的大门上撬开了一道缝隙,耀眼的光芒和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 笼罩在第一批飞行学员心头最大的阴霾,对真实飞行的未知恐惧,被第一天那平稳的起降彻底驱散。 剩下的训练,虽然依旧充满挑战和风险,但路径已然清晰。 学员们心里有了底,那股被压抑了五个月的,对天空的渴望和征服欲,迅速勃发。 机场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和喧嚣,但这份喧嚣充满了蓬勃的生气。 每天拂晓,引擎的轰鸣声就会准时划破鲁西南清晨的宁静。 一架架涂着崭新灰色底漆,机翼和尾翼上喷涂着醒目的鲁西南保卫师蓝色圆徽(中间是个简单的红色五角星)的bf 109战斗机。 在几名成绩最优异的飞行学员担任教官的带领下,依次滑出机库,冲上跑道,呼啸着跃入蓝天。 训练科目从最基础的起降,平飞,编队,迅速升级到更具实战性的内容。 “红鹰小队注意,前方发现敌机(由友机扮演),双机编队,占据高度优势,准备俯冲攻击!” “明白。” “蓝雀小队,掩护红鹰,注意警戒六点钟方向。” “收到。” 无线电里,教官们冷静的声音和学员们略显紧张但清晰的回应交织在一起。 天空中,战机轰鸣,不断进行着缠斗,咬尾,摆脱的模拟空战。 虽然使用的只是模拟动作,但那种在三维空间中激烈角逐的紧张感和对战术的理解。 是地面模拟器永远无法给予的。 偶尔会有学员操作失误,飞机进入危险的尾旋或失速状态。 地面塔台和王扬的厉声指令便会立刻通过无线电响起。 “推杆,蹬舵,反方向,快!!” 大多数情况下,飞机能在惊险中改出,带着一身冷汗的学员重新掌控飞机。 但也有一两次险象环生,差点酿成事故。 每一次险情,都会被王扬拿来作为最生动的教学案例,反复剖析,让所有学员刻骨铭心。 轰炸机分队的训练同样紧张。 体型更大的Ju 88轰炸机需要更多的机组协同。 飞行员,投弹手,导航员,无线电员\/机枪手,每个人都是精密仪器上的一个齿轮。 “高度两千,航向270,保持稳定。” “瞄准具校准…风速偏东,修正两度…” “炸弹舱门准备…投弹。” 在专门划定的荒野靶场上,一枚枚训练弹从打开的弹舱中落下,在地面上炸开一团团白色的烟尘。 投弹手们根据烟尘与靶标的偏差,在地面教官(王扬兼任)的指导下。 一遍遍修正投弹诸元,培养着那种对高度,速度,风速的综合感觉。 地勤人员的训练同样严苛。 他们必须在规定时间内完成飞机的加油,挂弹,常规检查,简单故障排除。 王扬灌输的严谨作风被发挥到极致,任何一颗螺丝的松动,一滴油渍的异常,都可能引来严厉的责罚。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手里的工具,维系着战友的生命和战斗的胜负。 机场的跑道边,油库旁,维修车间里,到处都是忙碌的身影和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 一种专业化,高效率的节奏,正在这个新建的航空基地里逐渐形成。 而这一切,都没有逃过鲁西南百姓的眼睛。 当涂着蓝色圆徽和红色五角星的飞机,轰鸣着从村庄,城镇的上空低空掠过(在安全前提下进行的熟悉地形飞行)。 或者在空中做出漂亮的翻滚动作时。 地面上的百姓们往往会停下手中的活计,仰起头。 手指着天空,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安心的笑容。 “快看,是咱们保卫师的飞机。” “真威风,比鬼子的破飞机强多了。” “这下好了,咱们也有飞机了,看小鬼子还敢来炸咱们。” “听说开飞机的都是咱们鲁西南的后生,真了不起。” 茶余饭后,田间地头,飞机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孩子们用木片模仿着飞机的形状玩耍,大人们谈论着哪天又看到飞机训练了,哪架飞机飞得特别稳当。 这种亲眼所见,亲耳所闻的自家飞机,带来的安全感是任何宣传都无法比拟的。 它不仅仅是一种武器,更是一种象征,象征着鲁西南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天空。 象征着这片土地的新生力量正在茁壮成长。 甚至有胆大的小伙子,望着天空中的战鹰,眼神炽热地找到招兵处,询问:“长官,俺…俺能去学开飞机不?” 这种源自民间的自豪与认同,反过来又激励着机场内的每一个人。 飞行员们知道自己肩负的不仅是个人使命,更是整个鲁西南的期望。 地勤们明白,自己保养的不仅是钢铁机器,更是乡亲们心中的守护神。 第151章 再次更新 王扬站在塔台上,看着又一架完成训练课目,平稳降落的bf 109。 又望了望机场外围那些自发聚集,朝着飞机挥手欢呼的百姓,嘴角微微上扬。 “民心可用,军心可用。”他对身边的苏燕低声道:“咱们这翅膀,总算是长出来了。” 苏燕也微笑着点头:“是啊,以前鬼子飞机一来,大家都慌着找地方躲。” “现在,咱们的飞机一上天,大家反倒出来看热闹了。这心里的底气,就是不一样。” 王扬的目光投向西方,眼神再次变得犀利。 “基础训练差不多了。接下来,该让他们见见真章,闻闻真正的硝烟味了。” 他心中已有计划。单纯的训练永远练不出真正的王牌。 是时候组织几次带有实战背景的飞行任务了,比如,护航运输队。 或者,对鬼子外围的侦察哨所,进行一次外科手术式的低空侦察或威慑性扫射。 既要锻炼队伍,也要开始让鬼子切实感受到,鲁西南的天空,已经换了主人。 机场上,又一架战斗机在引擎的咆哮中冲向蓝天,机翼上的蓝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就在飞行员们按部就班,完成每天的正常训练时。 泽水县,那间巨大而空旷的军械库再次成为了王扬独处的空间。 厚重的铁门隔绝了外面机场训练的喧嚣和根据地日常的忙碌,只有他自己和眼前虚幻的系统界面。 他靠在墙壁上,手指在只有他能看到的虚拟光屏上随意滑动着。 这几个月来,由苏文渊和王世伦主导,依托苏家旧日网络重启的秘密商道,其威力逐渐开始显现。 最初只是试探性的少量交易,随着路线的熟悉,人手的磨合和信誉的建立,交易的频率和规模逐渐扩大。 粮食,食盐,布匹,药品…这些在敌后抗日根据地极其紧缺的物资。 通过一条条隐秘的毛细血管般的商道,从泽水,曹县等相对稳定的产出地。 源源不断地流向太行山,微山湖乃至更远的地方。 当然,不是白送。 王扬定下的原则是公平交易,互利互惠。 他用手里相对富裕的粮食,食盐,药品和部分武器弹药,换回他急需的大洋。 这些交易不仅切实帮助了兄弟部队,也为鲁西南带来了宝贵的现金流。 上百条商道同时运转,五个月时间,积少成多,汇流成河。 当王扬看到系统资金栏里新增的那五百多万收入时,也不禁挑了挑眉。 再加上之前各种结余,他手头可动用的资金再次攀升到了七百万左右。 “果然,做生意比直接抢…来得稳定且长远啊。” 王扬低声嘀咕了一句,虽然悬赏鬼子来钱更快。 但风险也高,而且不可持续。 这种建立在互补基础上的秘密贸易,才是细水长流的正道。 有了钱,心思自然就活络起来。 他百无聊赖地翻看着系统商城。 步兵武器方面,加兰德,mG34,索米,60迫,75榴这些已经足够先进,短时间内没有更新换代的必要。 他的目光主要停留在载具分类,尤其是装甲车辆。 t-28依然是可靠的中坚,但当他手指滑动到某个新出现的图标时,动作猛地顿住了。 那是一款线条更加流畅,炮塔呈独特的倾斜角度,低矮车身的坦克图标。 下面的名称清晰标注着:【t-34中型坦克(1940年型)】。售价:45万系统资金\/辆。 “t-34…”王扬的呼吸微微急促了一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按照时间线,这款划时代的坦克此时应该还处于苏联的严格保密和初期生产阶段。 其综合性能,尤其是防护,机动和火力平衡性,远非t-28可比。 系统果然够意思,总能在他需要的时候,提供恰到好处的选项。 “45万一辆……比t-28贵了不少。”王扬嘴角抽搐了一下。 但他看着那倾斜装甲和粗长的76.2毫米L-11坦克炮,眼神却越来越亮。 贵有贵的道理,t-34的正面倾斜装甲,足以让这个时期日军绝大多数反坦克武器绝望。 其克里斯蒂悬挂带来的越野机动性,更是t-28难以比拟的。 火力虽然暂时和t-28的76.2毫米炮口径相同,但穿甲能力更胜一筹,而且未来升级潜力巨大。 “突击力量…需要更强的矛头!”王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西进计划,核心就是高速突击,切断平汉铁路。 t-28虽然不错,但如果能有一支更难以被阻挡的装甲尖刀,无疑能大大增加胜算,减少伤亡。 他大手一挥,直接在购买数量上输入了10。 确认,支付。 瞬间,四百五十万大洋从资金栏里消失,只剩下两百五十万出头。 王扬感觉心在滴血,但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手的新战车的期待。 军械库空旷的地面上,光影开始剧烈扭曲,凝聚。 十辆与t-28风格迥异的钢铁战车,凭空出现,整齐地排成了一列。 王扬走近,仔细打量着这些新到的宝贝。 低矮的车身充满了力量感,大倾角的炮塔和车体前装甲显得异常现代,宽大的履带预示着良好的通过性。 与略显笨重,炮塔方正高大的t-28相比,t-34更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充满了简洁却致命的美感。 他伸手摸了摸那带着倾斜角度的装甲板,又看了看那门炮管更长的76.2毫米坦克炮。 “好东西啊…”王扬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有了这些家伙,鬼子的豆丁坦克和那些反坦克炮,就真成烧火棍了。” 不过,兴奋过后,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t-34的操作和战术,与t-28肯定有所不同。 虽然系统灌输的知识包罗万象,也包含了t-34的驾驶和基础战术。 但具体到实际运用,还需要摸索和训练。 而且,一下子多了十辆更先进的坦克,装甲团的人员编制。后勤保障,维修体系都需要重新调整。 “得,又有得忙了。”王扬苦笑一声,但脸上的表情却完全是跃跃欲试。 他喜欢这种不断挑战,不断升级的感觉。 他没有立刻离开军械库,而是走到新旧两型坦克中间,对比着观察,脑子里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t-28皮实耐操,炮塔高大,视野好,适合作为移动炮台和步兵支援。 t-34突击能力强,防护好,机动性更佳,适合作为撕开防线的尖刀和快速迂回的利刃。 两者配合使用,或许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t-34突击,t-28跟进巩固战线并提供火力支援… “看来,装甲团的编制和战术,得改改了。”王扬喃喃自语。 “或许,可以组建一个以t-34为核心的突击坦克营,专门负责最艰难的开路任务。” “t-28则编成支援坦克营……” 第152章 一个月 他越想思路越清晰,甚至开始构思如何将新到的t-34尽快形成战斗力。 驾驶员和车组可以从现有的,最优秀的t-28车组中选拔,进行强化改装训练。 弹药和油料补给需要重新规划,毕竟t-34用的是柴油机,和t-28的汽油机不同… 就在这时,军械库外传来脚步声和呼喊:“师长?师长您在里边吗?” “机场那边,第一批实弹对地攻击训练马上开始了,苏勇团长问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王扬回过神来,最后看了一眼那十辆静静蛰伏的t-34。 仿佛已经看到它们在未来战场上纵横驰骋,将鬼子防线碾得粉碎的场景。 “知道了,马上来。”他高声应了一句,转身大步朝着库门走去。 新装备到手固然令人兴奋,但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让那些雏鹰们真正学会用爪牙,才是更紧迫的任务。 至于这些新到的钢铁猎豹,等忙完了空军这边,再好好伺候它们! 他推开沉重的铁门,阳光和远处机场隐约传来的引擎轰鸣声一同涌了进来。 王扬眯了眯眼,脸上露出了混合着期待,野心的复杂笑容。 鲁西南的战争机器,又一次悄然完成了关键部件的升级。 而这一切,远在北平的多田骏,以及更遥远的东京和柏林,都还一无所知。 他们仍在为那几架盟友价出售的二流坦克和飞机而纠结算计。 浑然不知,在鲁西南那座看似普通的军械库里。 已经躺着足以改变局部战场力量对比的,来自未来的钢铁洪流。 机场靶场方向传来的最后几声沉闷爆炸声,渐渐消散在早春的空气里。 宣告着鲁西南空军首次实弹对地攻击训练,暂告一段落。 王扬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命中率…只能说差强人意。 俯冲投弹的轰炸机,炸弹散布面有点大。 战斗机用机枪扫射地面模拟目标,子弹泼洒得挺热闹,但真正命中要害的不多。 “还行,至少没把炸弹扔到自己人头上。” 王扬对围过来的几名飞行教官和地勤负责人说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第一次实弹,紧张是难免的。记住感觉,分析偏差,回去回顾问题,一个个动作给我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刚刚从飞机上下来,脸色还因为兴奋,而有些发红的飞行员们。 “实弹机会宝贵,打不准不丢人,不长进才丢人。” “下一次实弹训练,我要看到你们的弹着点至少集中一倍。” “是,师长。”飞行员们齐声应道。 既有被点出不足的羞愧,也有憋着一股劲要证明自己的决心。 王扬摆摆手,没再多说。 他清楚,飞行员的培养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有这次实弹经验打底,下次肯定会好很多。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操心。 离开机场,他直接来到了装甲团在泽水县郊外新开辟的坦克训练场。 还没靠近,就听到那边传来比机场更甚的喧哗和激动的人声。 训练场边,原本属于t-28的车组人员,维修兵,甚至不少步兵团的军官都围成了一圈。 对着场中那十辆刚刚被牵引车拖过来的,造型奇特的新坦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全都写满了震惊。 “我的老天爷…这…这是什么坦克?样子好怪。” “看那炮塔,是斜的,还有车体前面也是斜的。” “炮管好像比咱们的t-28还要长一点?这得多大劲?” “听说是师长弄来的新家伙,叫t-34?” 王扬走过去,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装甲团团长孙传正趴在一辆t-34的发动机舱盖上,拿着个小本子。 对着下面露出的柴油发动机啧啧称奇,旁边几个技术骨干也是两眼放光。 “都围着看什么?没见过新坦克?”王扬的声音响起,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孙传连忙跳下车,小跑过来,声音有些激动。 “师长,这…这些t-34,我的乖乖,我刚才简单看了下。” “这装甲布置,这悬挂系统,还有这柴油机。” “好东西,绝对的好东西啊,比咱们的t-28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王扬点点头,走到一辆t-34旁边,拍了拍那倾斜的前装甲。 对围拢过来的装甲团军官和骨干车组说道:“都看清楚了。” “这就是咱们接下来要用的新家伙,t-34中型坦克。” “它的正面装甲,鬼子现在手里所有的反坦克炮,除非贴到脸前,否则别想打穿。” “它的速度,越野能力,比t-28更快更灵活。” “它的火力,76.2毫米长身管炮,穿甲能力更强。” 每说一句,周围官兵的眼睛就更亮一分,呼吸也更粗重一分。 这些都是跟鬼子坦克和反坦克火力打过交道的。 太清楚一款防护更好,机动更强,火力更猛的坦克意味着什么。 那意味着在战场上更高的生存率,更有效的突破能力。 “但是。”王扬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好马得配好鞍,再好的坦克,交给不会开,不会打,不会保养的棒槌,那就是一堆废铁。” 他目光扫过孙传和所有装甲团军官:“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就一个月。” 他伸出食指,用力在空中点了点:“把这十辆t-34,给我吃透。” “从驾驶,射击,维修保养,到最基本的战术配合,必须形成初步战斗力。” “我要你们用这十辆坦克,组成一把无坚不摧的突击尖刀。” 孙传胸膛一挺,大声道:“师长放心,一个月,保证让这些铁家伙服服帖帖。” “光保证没用。”王扬丝毫不给面子。 “我要看结果,从今天起,装甲团训练重心全部转移到t-34上。” “成立临时t-34突击训练队,孙传你亲自兼任队长。” “从全团所有t-28车组里,选拔最优秀,学习能力最强的车长,驾驶员,炮手,装填手,优先配备给t-34。” 他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 “第一周,熟悉车辆,把说明书(王扬根据系统知识编写的简易版)给我背烂了。” “每个按钮,每个仪表是干什么的,必须门清。” “柴油机怎么启动,怎么维护,跟汽油机有什么不同,必须掌握。” “第二周,基础驾驶和射击训练,就在这个训练场,熟悉它的操纵感,练习行进间射击和短停射击,先打固定靶,再打移动靶。” “第三周,战术协同训练,以车为单位,练习双车,三车配合,摸索适合t-34的突击战术。” “跟步兵分队合练步坦协同,t-34速度快,别把步兵甩没影了。” “第四周,综合演练和考核,我会亲自来看,达不到要求的车组,立刻换人,坦克收回,去开你的t-28去。” 命令很具体,带着压力。 所有装甲团官兵都听出了师长话里的决心,这十辆t-34,不是拿来摆着看的,是要在最短时间内投入实战的利器。 “都听明白没有?!”王扬厉声喝问。 “明白。”震天的回答响彻训练场。 “好,现在就开始,孙传,组织人手,先把坦克弄进车库,仔细检查,加油加弹,明天一早,我要看到训练计划摆在我桌上。” 第153章 鬼子装备到货 王扬不再多言,转身离开了依旧沉浸在激动与紧张氛围中的训练场。 接下来这一个月,装甲团上上下下,包括孙传这个团长,都得脱层皮。 但这是必须付出的代价。 回到师部,苏燕正在整理文件,看到他进来,倒了杯热水递过去。 “机场那边怎么样?听说新坦克到了,装甲团那边都快炸锅了。” 王扬接过水喝了一口,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空军还得练,急不来。坦克是好东西,但得看人能不能玩得转。” “我给孙传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必须让t-34形成突击能力。” 苏燕走到他身后,轻轻帮他按着太阳穴:“这么急?又要打仗了?” 王扬握住她的手,目光投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地图,手指点在西面平汉铁路的位置。 “鲁西南稳了,翅膀也开始硬了,现在又有了更锋利的刀尖,是时候了。” 他声音低沉:“等这一个月过去,t-34突击队成型。” “空军能执行基本的护航和侦察任务…就是咱们西进,切断平汉铁路的时候。” “切断平汉铁路……”苏燕重复着这句话,眼中也闪过一丝锐芒。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将是比解放鲁西南更加震撼,也更加危险的一步。 “到时候,鬼子南北不能相顾,整个华北的战场态势,都要为之改变。” 泽水县郊外的坦克训练场,引擎的咆哮和炮弹的爆炸声几乎昼夜不息。 十辆崭新的t-34坦克,在复杂地形中辗转腾挪,扬起漫天尘土。 王扬的死命令像鞭子一样抽在装甲团每个人的背上。 尤其是被选入t-34突击训练队的车组人员,更是拼了命地熟悉新座驾。 从每一个仪表。每一根操纵杆,到柴油机特有的轰鸣和那股子更冲的劲头。 就在鲁西南保卫师为他们的新尖刀挥汗如雨之时。 千里之外的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内,气氛却带着一种病态的亢奋。 一批批印着德文标记的木箱,通过海路和铁路,历经辗转,终于送到了多田骏的手中。 开箱查验,里面是锃光瓦亮的毛瑟Kar98k步枪,成箱的7.92毫米毛瑟弹。 结构精密的mp38\/40冲锋枪,以及让多田骏目光灼热的mG34通用机枪。 “哟西…这就是帝国的盟友,德意志的诚意吗?” 多田骏抚摸着冰凉的mG34枪身,脸上露出了久违的,带着一丝狰狞的笑容。 虽然得到的并非最核心的技术和装备。 但这些德制武器的精良工艺和优异性能,还是让他感到满意。 尤其是看到那与王扬部装备同款的mG34时。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种荒谬的平衡感,你有的,现在帝国也有了。 “命令。”多田骏转身,对肃立的参谋长和装备部长官下令。 “立刻从各师团,旅团中,挑选最优秀的士兵和军官,组建专门的德械训练大队。” “要以最快的速度,掌握这些新式武器的使用和保养。” “尤其是这mG34机枪,它的战术运用,要作为重点研究。” “嗨依。”部下们齐声应诺。 多田骏走到巨大的华北地图前,目光死死盯住鲁西南,特别是泽水县的位置。 侦察机虽然不敢低空接近,但王扬在修建机场,训练飞行员的迹象已经确凿无疑。 “想飞起来?没那么容易。”多田骏冷笑一声,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 “命令防空部队,将我们现有的,以及新调拨的所有防空火炮,优先加强到面向鲁西南的封锁线上。” 他一项项点名: “八八式75毫米高射炮,射程远,威力足,给我部署在主要通道的制高点。” “新到的九九式80毫米高射炮,性能更优,集中配置在几个重点防御区域。” “九八式20毫米,九六式25毫米高射机关炮,机动灵活,射速快。” “配属给前沿机动部队和重要据点,构成低空火力网。” 他越说信心越足,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笼罩在鲁西南的天空。 “我要让王扬的飞机,哪怕是一只鸟,也别想轻易飞出他的地盘。” “只要他的飞机敢露头,就用帝国的钢铁风暴,将它们全部撕碎。” 几天后。 多田骏的野心和部署,通过秘密商道,敌后游击队以及零星渗透的情报人员。 化作一份份或详或略,夹杂着猜测和担忧的报告。 陆续摆在了泽水县,鲁西南保卫师师部的指挥桌上。 王扬看着这些情报,眉头微蹙。 情报中对日军新获得的步枪,冲锋枪描述模糊。 但类似我部机枪之新式连发武器,德制样式通用机枪等字眼,还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德国佬的mG34?鬼子从哪儿搞来的?”王扬有些疑惑地敲着桌子。 他并不知道自己那批来路不明的德械,已经在德日之间引发了一场外交风波。 更不知道这是德国人,被日本逼着表示诚意的产物。 他只是本能地觉得事情有些蹊跷,鬼子的装备更新似乎有点超乎寻常的顺利。 不过,这点疑惑很快被他抛开。 mG34虽然不错,但保卫师已经全面列装,并不构成质的变化。 真正让他重视的,是情报中反复提及的日军防空火力增强。 “八八式75炮…九九式80炮…九八式20炮…九六式25炮…”王扬心中想着这些熟悉的型号,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老一套嘛。多田骏这老鬼子,以为多堆点高射炮,就能把天封起来?” 他走到沙盘前,看着上面标注的日军可能部署防空火力的区域,眼神犀利。 “防空炮再厉害,它也是固定或者半固定的。”王扬对围过来的苏忠,苏勇,孙传等人分析道。 “对付它们,最好的办法不是跟它在天上硬碰硬,而是在地上解决它。” 他手指点向沙盘上,代表鲁西南西境的几个点。 “未来我们西进,首要目标是快速突破,打乱鬼子部署。” “他们的防空火力网肯定沿着交通线和预设阵地布置。” “咱们的空军,初期任务不是去啃这些硬骨头,而是侦察,骚扰,为地面部队提供有限的掩护。” 他看向孙传,目光中充满了期待。 “真正撕开这些防空网,为后续部队打开通道的任务,还得靠你们,尤其是那十辆t-34。” 孙传眼睛一亮:“师长的意思是…用t-34的高速突击,直接端掉鬼子的高炮阵地?” “没错!”王扬用力一拍沙盘边缘。 “t-34的正面装甲,足以抵御鬼子那些中小口径高射炮的平射。” “它的速度和越野能力,可以快速迂回,从侧翼甚至后方发起攻击。” “用坦克炮直接轰掉他的炮位” 第154章 西进,牵制 他顿了顿,强调道:“所以,你们这一个月,不仅要练好坦克本身的战术,更要强化步坦协同攻坚的训练。” “模拟攻击坚固防御阵地,特别是模拟高炮阵地的突袭。” “我要的是一把能捅穿任何乌龟壳的尖刀,不是只能在平原上撒欢的铁牛。” “明白。”孙传胸膛一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我们一定把t-34的突击能力,练到极致。” 王扬点点头,又看向苏忠和苏勇:“步兵团的训练也要加强针对性地攻坚和防空袭训练。” “未来西进,我们可能会面临鬼子空中力量的拼死反扑,以及坚固设防的据点。不能光指望坦克和飞机。” “是!” 命令下达,整个保卫师的训练更加具有针对性。 机场那边,飞行员们在加强空战格斗和精确对地攻击训练的同时。 也开始学习如何识别和规避地面防空火力,以及如何进行快速的俯冲—脱离攻击。 装甲团的训练场上,增设了模拟高炮阵地的靶标。 t-34车组们在教官的严令下,一遍遍演练着高速接敌,火力压制,步兵协同清剿的战术动作。 王扬不时亲临训练场,用他那被系统灌输的,超越时代的战术眼光,挑剔地指出每一个细节问题。 “速度不够,突袭要的就是快,鬼子炮手反应过来你就完了。” “步坦脱节,步兵跟紧,利用坦克掩护,别傻乎乎暴露在开阔地。” “射击后不要停在原地,动起来,高炮打移动目标没那么准。” 严厉的呵斥声中,那十辆t-34组成的钢铁尖刀,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致命。 车组成员们与这些新坐骑的默契度越来越高。 复杂的战术动作也渐渐有了雏形。 而与此同时,在日军严密封锁线的另一侧。 多田骏也在督促着,他的德械训练大队和防空部队加紧操练。 他看着操场上手持mp38\/40,架起mG34进行射击训练的士兵。 看着一门门昂首向天的防空炮,心中充满了将王扬的空中梦想扼杀在摇篮里的快意。 他仿佛看到,当王扬的飞机试图冲破封锁时,被密集的防空火网撕成碎片的场景。 看到当王扬的坦克试图西进时,被加强后的防线死死顶住的局面。 “王扬…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 多田骏望着西南方向,阴鸷的脸上露出一丝残忍的期待。 一方磨刀霍霍,一方严阵以待。 1940年4月中旬,鲁西南的早春彻底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 阳光照在泽水县城外巨大的集结场上,映照着钢铁与迷彩组成的洪流。 一个月的时间,在王扬近乎苛刻的督促下,鲁西南保卫师的西进拳头,已然磨砺成形。 集结场的最前方,是十辆涂着野战迷彩,炮塔低矮流畅的t-34中型坦克。 它们静静地趴伏着,柴油发动机低沉地怠速运转, 粗长的76.2毫米炮管微微上扬,带着一种不同于t-28的,更加内敛而致命的气息。 这就是新编成的t-34突击连核心,车组成员都是从全团精挑细选,经过一个月魔鬼训练的精英,眼神锐利,沉默如铁。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辆相对高大,炮塔方正的t-28坦克,组成了t-28支援火力营。 它们将为突击连和步兵,提供持续的火力支援和侧翼掩护。 侧翼,十辆Sd.Kfz. 231八轮重型装甲侦察车,随时准备前出探路,迂回包抄。 后面是长长的车队。 三十辆军用卡车满载着一团最精锐的步兵,他们的加兰德步枪和mG34机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超过三十辆Sd.Kfz. 7和Sd.Kfz. 8半履带牵引车。 后面拖拽着修长的88炮,灵巧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以及威猛的m1A1 75毫米榴弹炮。 车厢里塞满了炮弹箱,维修工具和神情坚毅的炮组人员。 战火特种队的队员们分散在各车辆中。 整个队伍,步兵,坦克,炮兵,防空,侦察,特种作战单元齐全。 完全是一支高度合成化,机械化的突击力量。 这是鲁西南保卫师积蓄了半年多力量后,亮出的最锋利的獠牙。 王扬站在一辆加装了通讯天线的Sd.Kfz. 8半履带指挥车前。 目光缓缓扫过这支即将远征的钢铁雄师,脸上没有激动,只有一片沉静如水的肃杀。 “师长,各部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孙传小跑过来,立正报告,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颤。 王扬点了点头,却没有立刻下令开拔。 他转头对等候在身边的通讯参谋沉声道:“给115师陈师长发电。” 通讯参谋立刻准备好纸笔。 王扬略一沉吟,口述电文:“陈师长钧鉴:我部定于今日西进,首战目标濮阳,汤阴,浚县,终极目标安阳段平汉铁路。” “此战关系华北全局,然敌在豫北,冀南防线经营日久,兵力雄厚,尤以安阳为甚。” “我部虽全力突击,恐仍有力所不逮之处。” “恳请贵部代为联络豫北,冀南,晋东南等地抗日友军,于我部作战关键之时。” “于敌后方及侧翼予以袭扰,迟滞,或阻击可能南下,东进之敌援军。” “不必强攻硬撼,但求牵制分散敌之兵力,注意力。” “具体时机,视我部进展及敌情变化而定,届时再行联络。王扬。” 电文清晰表明了王扬的计划和请求,他要打安阳,切断平汉线。 但深知前路艰险,尤其是盘踞在安阳的日军重兵。 他需要更广阔战场上的友军配合,哪怕只是佯动和骚扰,也能为他减轻正面压力,创造战机。 “立刻发出。”王扬命令道。 “是。” 电波载着王扬的请求和决断,飞向鲁南山区的115师师部。 很快,陈师长和罗政委就收到了这份电报。 两人看完,神色都凝重起来。 “王扬这小子,真要干大的了!”陈师长指着地图上安阳的位置。 “打安阳,切断平汉路…这可是捅了马蜂窝,鬼子在安阳的驻军,起码一个联队以上,还有坚固城防和重炮!” 罗政委扶了扶眼镜:“但他不是蛮干。” “你看他的计划,先打濮阳,汤阴,浚县,扫清外围,稳扎稳打。” “而且知道请求友军配合,分散敌军注意力。思路很清晰。” 陈师长重重点头:“这个忙,我们必须帮,而且得帮到底。” “立刻给总部发电,汇报王扬部西进计划,并请求总部协调豫北,冀南,晋东南各兄弟部队,在必要时候给予王扬部战术配合。” “告诉他们,这不是帮王扬一个人,这是在华北鬼子心脏上插刀,对全局都有利。” “同时,”陈师长补充道。 “给我们师在豫北,冀南活动的游击队和地方武装发报,命令他们提高战备等级。” “密切监视当面日军动向,随时准备响应王扬部的行动。” “哪怕只是扒几段铁路,拔几个小据点,也能让鬼子难受。” 第155章 全线准备 一道道命令从115师师部发出,迅速在华北敌后更广阔的抗日网络中扩散开来。 王扬西进攻打平汉铁路的消息,让许多抗日武装的首领既感震惊,又觉振奋。 “鲁西南的王扬要打安阳?” “切断平汉线?好大的气魄。” “通知下去,让兄弟们最近都精神点,说不定有硬仗要打。” 尽管有些势力与王扬素未谋面,但在共同抗日的旗帜下。 在115师的联络协调下,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收紧,对准了日军在豫北,冀南的薄弱处。 王扬在发出电报后,没有等待回音。 他相信115师和陈师长的能量,也相信华北抗日军民同仇敌忾的决心。 他走出指挥帐篷,重新站在指挥车前,拿起了扩音器。他的声音通过电喇叭,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集结地: “弟兄们,都看到了吗?前面就是我们未来的路。” 他手臂用力向西一挥:“那边,有濮阳,汤阴,浚县。” “更远的地方,有安阳,有鬼子赖以生存的平汉铁路。” “咱们在鲁西南打生打死,把鬼子赶了出去,为的是什么?是为了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吗?不是!” 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石之音:“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打出去,能切断鬼子的命脉。” “能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欺负的,咱们鲁西南的爷们儿,不仅守得住家,更能砸烂鬼子的坛坛罐罐。” “这一次,咱们不再是守,是攻,是主动打出去。” “用咱们的坦克大炮,用咱们的飞机,用咱们手里的枪,去告诉华北的鬼子,你们的末日,快到了。” “目标,濮阳,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回应着他。 钢铁洪流瞬间被注入灵魂,引擎的咆哮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声浪。 t-34突击连一马当先,履带碾过泥土,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率先驶上了西进的道路。 紧接着,t-28支援营,装甲侦察车,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车,满载步兵的卡车。 庞大的队伍沿着拓宽加固的道路,滚滚向西。 王扬登上指挥车,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渐远的泽水县轮廓,又望向前方烟尘弥漫的道路,眼神再无半分犹豫。 西进之路,血火征程,就此拉开序幕。 平汉铁路,老子来了。 陕西,八路军总部。 简陋却戒备森严的作战室内,烟雾缭绕。 墙壁上巨大的华北敌我态势图前,几位首长正围在一起。 仔细研究着刚刚从115师转来的,关于鲁西南保卫师西进计划的紧急电报。 一位首长手指点在地图上的安阳位置,又划向贯穿华北的平汉铁路粗线,眉头紧锁。 “王扬…就是那个解放鲁西南的小伙子?他要打安阳,切断平汉路?” “就是他。”另一位首长拿着电文,眼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115师陈,罗二位同志极力推荐,说此人年轻但极有胆略,所部装备精良,战斗力强悍。” “尤其擅长装甲突击和炮兵运用。他们刚刚光复整个鲁西南,士气正旺。” “安阳可是块硬骨头啊。”负责情报的首长沉吟道。 “日军至少一个联队驻扎在那里,配属重炮大队,战车中队。” “城防工事经营多年,非常坚固。就算王扬部战斗力强,想要正面强攻拿下,恐怕…代价不会小。” 这时,一位一直盯着地图,默不作声的老总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有力。 “代价大小,要看值不值得。你们看,王扬的目标很明确,平汉铁路。” “这条铁路,是鬼子在华北的命脉,南北兵力调动,物资运输,全靠它。” 他用铅笔在地图上平汉线南北两端各画了一个圈。 “我们正在筹划的正太战役,核心目的也是要打破鬼子以铁路为柱,公路为链,碉堡为锁的囚笼政策。” “正太路是横的,平汉路是竖的。如果王扬真能在安阳段把平汉铁路给他掐断了…” 老总抬起头,目光炯炯地扫过在场众人。“那就不只是帮他自己打开西进通道的问题了。” “这等于在鬼子华北占领区的腰眼上,狠狠捅了一刀。” “南北隔绝,首尾不能相顾,这对我们整个华北,乃至全国的抗日局面,都将产生巨大的战略影响。” 作战室内安静了片刻,所有人都在消化这番话的分量。 “而且,”老总继续分析,语气中带着一丝难得的兴奋。 “王扬部拥有我们目前,极其缺乏的坦克和重炮力量,甚至还有了初步的空军。” “他们的加入,如果运用得当,不仅可能让王扬自己的西进计划成功率大增。” “甚至…可能让我们正在筹备的正太战役,规模更大,效果更好。” “形成东西对进,南北夹击,彻底打破鬼子交通网的态势。” 这个设想,让所有在场将领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原本正太战役的计划已经足够宏大和冒险。 但如果能有一支强大的,外线装甲力量突然在安阳方向发难。 牵制甚至切断平汉线,那整个战役的格局将截然不同。 “机不可失!”另一位首长用力一拍桌子。 “王扬有这个胆魄和实力去捅这个马蜂窝,我们八路军,还有华北千千万万的抗日军民,必须全力配合他。” “这不是帮他一个人,这是在帮我们自己,在帮整个华北抗战。” 经过短暂的紧急磋商,总部迅速做出决策。 一道道加密的,级别极高的电令,从总部发出,迅速传向华北各地。 “致120师:你部主力即向正太铁路北段秘密运动,做出攻击态势,牵制日军注意力。” “同时,派出有力一部,向冀南方向活动,监视并伺机袭扰可能南下的日军援兵。” “致129师:你部任务不变,加紧完成正太战役南线准备。” “另,抽调精锐小部队及地方武装,向冀南安阳,邯郸方向渗透。” “广泛开展破袭,骚扰,配合鲁西南友军行动,重点是迟滞日军兵力调动。” “致冀南军区,冀鲁豫军区,太行军区。” “即日起,各部所属地方武装、游击队,全面加强对辖区内平汉铁路及公路线的破袭力度。” “炸铁轨,扒公路,割电线,袭扰据点,把声势给我搞大。” “要让鬼子觉得,处处都是八路军,处处都要救火。” 命令清晰而坚决。 总部不仅要求各主力师进行战略配合,更动员了华北敌后广大的地方武装和人民群众。 准备在广阔的战场上掀起一场全面的,针对日军交通命脉的破袭风暴。 几乎在同一时间,分散在华北各处的抗日根据地,游击区都动了起来。 部队秘密调动,物资加紧筹措,地方干部深入乡村动员民兵。 虽然很多基层战士和群众,并不完全清楚总部的大战略。 但配合鲁西南友军,狠狠打击鬼子交通线这个明确而振奋人心的口号,迅速传播开来。 第156章 到达濮阳 陕西,秋林镇,晋绥军司令部。 阎锡山拿着几份来自不同渠道,内容却大同小异的情报。 在灯火通明的指挥部里踱来踱去,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八路军那边…最近动作不小啊。”他放下情报,对身边的参谋长和几个心腹将领说道。 “部队调动频繁,地方上也在加紧备战。还有这个鲁西南的王扬…听说他的队伍已经出了鲁西南,往西边来了。” 参谋长低声道:“长官,根据我们的情报,八路军似乎正在筹划一次大的战役,目标很可能是正太铁路。” “而这个王扬,据说目标是安阳的平汉铁路,这两边要是联动起来…” 阎锡山走到巨大的地图前,手指在正太路和平汉路上划过,脸色阴晴不定。 “八路这是要下大棋啊…连那个愣头青王扬都被他们拉进去了。” “王扬这小子,能在鲁西南打出一片天,手底下肯定有硬货。” “他要是真能把平汉路搅乱,对山西的鬼子也是个牵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不过,这事对我们是福是祸,还不好说。” “八路和王扬要是打好了,鬼子难受,我们压力也小点。可要是他们打得太好,声势太大…” 他没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明白他的潜台词。 怕八路军和王扬的势力借此机会坐大,将来成为他的心腹之患。 “传我的命令!”阎锡山沉吟良久,最终做出决定。 “各部队,加强防区戒备,尤其是靠近八路军活动区域,和可能成为王扬部进军方向的交界地带。” “工事给我加固,巡逻给我加强,咱们不主动掺和,但也绝不能让战火烧到咱们家门口,更不能让人趁机摸了咱们的桃子。” “是!” 阎锡山的命令,带着典型的保存实力,坐观成败的军阀色彩。 他不会像八路军那样全力配合,但也绝不敢大意,迅速龟缩起来,加固自己的乌龟壳。 警惕地注视着即将风云变幻的华北战场。 一时间,以即将爆发的安阳,平汉线战斗为焦点。 整个华北的抗日势力,地方武装,乃至阎锡山这样的地方军阀,都被无形的力量调动起来。 或主动,或被动地卷入了一场即将到来的战略风暴之中。 而此刻,作为这场风暴核心发起者的王扬,正坐在颠簸西进的指挥车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鲁西南大地。 他还不知道,自己这一拳打出去,已经牵动了多么庞大的力量,即将在华北上演一场何等波澜壮阔的破袭大战。 他的目标很直接:濮阳,汤阴,浚县,安阳,平汉铁路。 钢铁洪流,一往无前。华北的天空,战云密布。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鲁西南保卫师西进兵团庞大的钢铁车队,在关闭了大部分车灯。 仅靠微弱指示灯和熟练驾驶员感觉的情况下,在夜色的掩护下。 悄无声息却又迅速地,穿过鲁西南与豫北的交界地带。 二百多公里的路程,复杂路况加上必要的隐蔽要求,用了近八个小时。 当先导的Sd.Kfz. 231装甲侦察车传回,已进入濮阳境内,前方五公里发现濮阳县城轮廓的信号时,时间已近午夜。 王扬在颠簸的指挥车里,借着微弱的仪表盘灯光看着地图,果断下令。 “全军停止前进,在预定三号洼地隐蔽休整,保持无线电静默,禁止明火。” 命令迅速传达。 庞大的车队缓缓驶下主路,钻进一片地势低洼,植被相对茂密的区域。 引擎声渐渐熄灭,只有士兵们整理装备的轻微响动。 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无数钢铁轮廓的剪影。 t-34和t-28坦克被分散隐藏在土坎和灌木后,炮管指向濮阳方向。 牵引车将火炮缓缓放列,炮手们借着星光和微光,默默检查着炮闩,搬运着沉重的炮弹。 步兵们靠在卡车轮胎或装甲上,抓紧时间啃着干粮,检查着枪械弹药。 战火队员则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洼地外围,前出侦查和警戒。 指挥车里,王扬,孙传,苏忠以及几个主要参谋围着一张摊开在发动机盖上的,濮阳县城简图。 一盏用厚布蒙住只留一丝缝隙的马灯,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濮阳是鬼子封锁鲁西南的西大门,经营了不短的时间了。” 王扬的手指划过简图上标注的几个重点。 “城墙经过加固,四个城门都有混凝土加固的碉堡。” “根据最后一次有效侦察,驻军大约一个加强大队,配属一个炮兵中队。” “有四门75毫米山炮,还有不少于八门的九二式步兵炮。” “高射机炮和重机枪数量不会少。最关键的是…” 他点了点城西和城北两个位置:“这里和这里,疑似新部署了防空阵地,型号不明。” “但肯定是针对我们可能的空中威胁,这些高炮如果放平了打,对我们的坦克也是巨大威胁。” 孙传盯着地图,沉声道:“师长,还是老办法?炮兵敲开城门,t-34突击?” “对,但这次要更快,更狠。”王扬眼神充满杀意。 “鬼子在濮阳的防守力量,比我们之前在鲁西南,遇到的任何县城都强,而且有准备。” “我们必须打一场真正的闪电战,在天亮前,最迟在明天中午前,必须彻底解决战斗,不能给他们反应和求援的时间。” 他详细部署战术: “炮兵集群,由李风统一指挥,所有88炮和m1A1榴弹炮,集中火力,轰击南门和东门。” “特别是城门楼和两侧城墙结合部,我要在第一次齐射中,就看到明显的缺口,” “t-34突击连,孙传,你的任务是,在炮火延伸或停止的第一时间,带领十辆t-34,从缺口冲进去。” “不要管零星抵抗,直插城内十字街口,控制中心区域,分割敌人。” “t-28支援营,紧随t-34之后,负责肃清缺口附近残敌,巩固突破口,并向两翼扩展,” “苏忠,你们一团精锐步兵,搭载装甲车和部分卡车,跟在坦克后面进城。” “以班排为单位,配合坦克清剿街道,占领要点。” “特别是鬼子的指挥部,炮兵阵地,电台和仓库。” “防空分队,在部队进城后,前移阵地,警惕鬼子可能的空中反扑,也要注意城内可能存在的平射高炮。” “战火特种队,在总攻开始前,尽可能摸清城内鬼子指挥部,炮兵阵地的确切位置和暗堡火力点,为炮火和突击提供引导。” 一道道命令清晰明确,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对时。”王扬抬起手腕,借着微光看了一眼。 “现在是凌晨两点十五分。总攻时间,定在凌晨四点整,各部抓紧最后时间准备,四点整,我要听到炮声,” “是!” 众人低声应诺,迅速散开,返回各自部队传达命令,进行最后的战前检查和动员。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炮兵组悄无声息的朝着濮阳前进,准备进入三公里左右的第二预设阵地。 士兵们默默整理着装备,给步枪压满子弹,将手榴弹挂在顺手的位置,检查着刺刀是否锋利。 坦克兵依旧在洼地里,最后一次检查油料,弹药,观瞄设备。 第二阵地的炮手们反复测算着射击诸元,将沉重的炮弹堆放在炮位旁。 第157章 异变突起 王扬靠在指挥车旁,闭目养神,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周围的任何异常声响。 凌晨的寒气浸透骨髓,但他的心却如即将喷发的火山,灼热而沉静。 三点五十分。 “战火回报,已确认鬼子指挥部在原县衙,炮兵阵地分别在城西小校场和城东关帝庙。南门右侧城墙有裂缝,是薄弱点。东门防御最强。” “收到。”王扬睁开眼睛,眼中寒光乍现。 他抓起无线电送话器,声音冷静。 “各炮位,最后修正诸元,目标:南门城墙裂缝区,东门城门楼及结合部!装填高爆弹!” 黑暗中,一门门88炮和75毫米榴弹炮的炮管微微调整,炮闩合拢,发出沉重的金属撞击声。 三点五十八分。 所有单位准备完毕。无线电里一片寂静,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三点五十九分三十秒。 王扬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缓缓吐出。 “开火。” 简单的两个字,通过无线电,瞬间传达到每一个炮位。 下一瞬,死寂的夜空被骤然撕裂。 轰,轰轰轰轰…!!! 二十多门火炮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出的炽烈火焰瞬间照亮了第二阵地,又迅速被黑暗吞噬。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划过漆黑的夜空,精准地砸向三公里处的濮阳城墙。 刹那间,濮阳县城的南门和东门方向,爆起一团团巨大的橘红色火球。 砖石,木料,泥土混合着守军的残肢断臂,被猛烈的爆炸高高抛起。 坚固的城墙在密集的高爆弹洗礼下剧烈颤抖。 南门右侧那段本就存在的裂缝被迅速扩大,大块的城砖轰然坍塌。 东门高大的城门楼在连续命中下,直接垮塌了一半,燃起熊熊大火。 濮阳城内的日军,从睡梦中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他们认知的猛烈炮火彻底炸懵了, “敌袭,炮击,” “八嘎,哪里来的炮?!” “城墙,城墙塌了。” 惊慌失措的嚎叫,凄厉的警报声,杂乱的奔跑声,瞬间充斥了濮阳城内。 日军守备大队长衣衫不整地冲进指挥部,还没等他看清情况。 又一发炮弹落在附近,震得指挥部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炮击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但造成的破坏和心理震撼是毁灭性的。 “炮火延伸,覆盖城内疑似指挥部和炮兵阵地区域。”王扬的命令再次响起。 部分火炮开始调整射角,将炮弹倾泻向战火标注的目标区域。 与此同时,洼地里,十辆t-34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同时发出狂暴的咆哮,车灯骤然亮起。 “t-34突击连,冲锋。”孙传的声音在坦克无线电里嘶吼。 十辆钢铁猎豹,从隐蔽处猛冲出来,履带疯狂卷动泥土。 以最高速度,朝着南门那被炸开的巨大缺口,狂飙而去。 t-28支援营紧随其后,引擎轰鸣震天。 钢铁洪流,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扑向了火光冲天的濮阳城。 震耳欲聋的炮声刚刚向城内延伸,南城墙巨大的缺口处烟尘尚未散尽。 十辆t-34坦克咆哮着碾过砖石瓦砾,率先冲入了火光冲天的濮阳城。 紧随其后的t-28和装甲车将缺口进一步拓宽,车载机枪喷吐着火舌,将任何试图靠近缺口封锁的日伪军扫倒在地。 然而,就在t-34突击营刚刚撕开缺口,步兵尚未完全跟进的这个关键节点,异变突生。 濮阳城北方向,原本应该相对平静的街区,突然响起了密集却略显杂乱的枪声。 砰砰砰的汉阳造,老套筒,夹杂着三八大概特有的脆响,以及零星的手榴弹爆炸声。 从城内数个方向同时响起,目标直指那些正仓皇组织抵抗,或者试图向城南缺口增援的日伪军。 “北面有枪声,不是我们的火力。”冲在最前面的孙传在t-34里听到无线电里传来的报告,眉头一皱。 “不要管,继续向十字街突击,分割敌人。”王扬在指挥车里的命令冷静传来。 “可能是城内的抵抗力量,或者是鬼子的圈套,保持推进速度。” 突击连的坦克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沿着主干道向城内中心猛插。 但很快,他们就与一支从侧面巷子里,冲出来的杂牌军迎面相遇。 这支队伍大约有一百多人,衣着五花八门。 有破旧的灰布军装,有老百姓的棉袄,甚至还有人穿着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伪军衣服外面套件褂子。 他们手里的武器更是典型的万国牌,老掉牙的老套筒,枪管磨得发亮的汉阳造,明显是缴获的三八大盖。 只有少数几挺看起来年代久远的,轻机枪和少量驳壳枪算是重火力。 但他们行动却异常迅速果决,队形散而不乱。 利用对街道地形的熟悉,不断从侧翼和后方袭扰日伪军,打了就跑,绝不纠缠。 最关键的是,他们攻击的目标非常明确,穿黄皮的鬼子,戴大檐帽的伪军军官。 还有那些试图架设机枪,组织防线的火力点。 对于涂着蓝徽,造型奇特的t-34坦克和后面跟进的保卫师步兵。 他们不仅没有攻击,反而主动让开通道,甚至有人朝着坦克挥手,指向鬼子聚集的方向。 “团长,你看他们。”一辆t-34的车长通过观察窗。 看到几个杂牌军战士正用手势,拼命指向不远处,一个刚刚冒出机枪火力的窗口。 孙传也看到了,他略一迟疑,在无线电里急促请示:“师长,北面出现不明武装,正在攻击鬼子,似乎…在给我们指路?” 指挥车里,王扬也收到了前方侦察车和战火队员传回的类似信息。 他目光闪动,迅速做出判断:“派一个班去,过去接触一下,问问他们是哪部分的,其他人,不要停止进攻。” 很快,一个排的步兵,在排长的带领下,脱离主攻方向,冲向那支杂牌军最集中的一片街区。 战士们手里的mG34机枪,威慑性地指向对方,但并未开火。 “站住!你们是哪部分的?”排长端着索米冲锋枪,用带着鲁西南口音的官话厉声喝问。 对方人群中,一个穿着件不合身旧军装,头上包着块灰布头巾。 约莫三十来岁的精瘦汉子快步上前,他手里提着一支膛线都快磨平的老套筒,脸上沾着硝烟,眼睛却相当有神。 “别开枪,自己人。”汉子连忙喊道,口音是地道的豫北土话。 “我们是豫北抗日游击支队第三大队,我是大队长赵武,我们接到家里的通知。” “说鲁西南的兄弟部队今晚要打濮阳,让我们务必想办法接应,里应外合。” 第158章 迅速突击 排长一愣,迅速打量了一下对方和周围那些,虽然装备破烂但眼神坚定的游击队员,低声对着装甲车里的电台快速汇报。 消息传到王扬那里,他立刻想起了之前给115师的电报。 看来,八路军的协调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不仅动员了主力部队进行战略配合。 连濮阳本地及周边的,地下党和游击队都已经被提前激活了。 “确认他们的身份,立刻建立简单协同。” “让他们带路,指出鬼子的指挥部,弹药库、炮兵阵地和暗堡位置。” “我们的速度快,需要精准指引。”王扬当机立断。 命令传回,排长不再犹豫,对赵武道:“赵队长,我们是鲁西南保卫师先锋部队,感谢支援。” “现在情况紧急,我们需要熟悉城内情况的向导,特别是鬼子的要害位置。” 赵武一听,眼睛顿时亮了,用力一拍大腿。 “太好了,可把你们盼来了,这濮阳城里的老鼠洞,没有比我们更清楚的了。” “鬼子的大队部在原县衙后院,他们的炮兵原本在城西小校场和城东关帝庙,刚才被你们的大炮轰得差不多了。” “但还有两门山炮藏在城南土地庙后面的地窖里,另外,城中心百货商店楼顶有鬼子的重机枪阵地,十字街往西第三个巷口有暗堡…” 他语速极快,如数家珍。 身边的游击队员们也纷纷补充。 哪里伪军多,哪里鬼子防守严,哪里有小路可以迂回。 宝贵的情报迅速通过无线电,传到各攻击单位。 孙传的t-34突击连,立刻调整了部分突击路线,避开已知的坚固火力点,直插县衙后院。 苏忠的步兵在游击队带领下,开始分兵清剿那些隐藏的暗堡和机枪阵地。 有了本地游击队的精准指引和侧翼袭扰,保卫师的突击行动效率陡增。 t-34坦克不再需要盲目地冲击,可能存在的坚固点,而是精准地切向,鬼子的指挥中枢和炮兵残余力量。 步兵的巷战也变得更有针对性,往往能绕到敌人防御薄弱处发起攻击。 赵武带着他的游击队员们,更是发挥了巨大作用。 他们虽然装备差,但对地形了如指掌,翻墙越户如履平地。 专门打冷枪,扔手榴弹,剪电话线,制造混乱。 往往鬼子刚在一个街口架起机枪,侧面房顶上或者身后巷子里就会飞来几颗子弹或手榴弹。 伪军更是被他们搅得人心惶惶,不少见势不妙直接扔掉枪躲起来或者举手投降。 “弟兄们,跟紧鲁西南的坦克,打鬼子啊。”赵武一边开枪,一边嘶吼着鼓舞士气。 看到那些刀枪不入的钢铁巨兽,在街道上横冲直撞,将鬼子的街垒和沙袋工事轻易碾碎,所有的游击队员都热血沸腾,士气大振。 战斗呈现出一边倒的态势。 日军守备大队长在县衙后院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反击,就被突入的t-34坦克炮直接轰塌了指挥所。 残存的鬼子失去统一指挥,只能各自为战。 在保卫师步坦协同,游击队无孔不入的袭扰下,迅速被分割,包围,歼灭。 当天色蒙蒙亮时,濮阳城内激烈的枪声已经基本平息,只剩下零星的战斗和搜剿残敌的声响。 城头膏药旗被扯下,扔进火堆。 一面简易的,写着豫北抗日游击支队的红旗,和保卫师的蓝徽旗一起,插在了原县衙的残破门楼上。 王扬在警卫的护卫下,踏着满是瓦砾和血迹的街道,来到了县衙前。 孙传,苏忠等人已经等在那里,旁边正是浑身硝烟、脸上却带着兴奋笑容的赵武。 “报告师长,濮阳县城已基本控制,我军正在肃清残敌,清点战果。”孙传敬礼报告。 王扬点点头,目光看向赵武,主动伸出手:“赵队长,辛苦了,这次能这么快拿下濮阳,你们游击队功不可没。” 赵武连忙在身上擦了擦手,用力握住王扬的手,声音激动。 “王师长,您可别这么说,是你们…是你们的大炮坦克太厉害了。” “我们在这濮阳周边打了两年游击,从来没打过这么痛快的仗。” “看着鬼子的炮楼被你们一炮掀飞,比过年还高兴。” 他身后那些衣衫褴褛,却精神抖擞的游击队员们,也都用崇敬和热切的目光,看着王扬和他身后那些威武的士兵,坦克。 王扬用力握了握赵武的手,沉声道:“都是打鬼子的兄弟,不说两家话。” “你们的牺牲和坚持,我们也都知道。接下来我们还要继续西进,打汤阴,打浚县,打安阳。” “切断平汉铁路,还需要你们,需要所有华北的抗日弟兄们,继续帮忙。” 赵武胸膛一挺:“王师长放心,家里已经传下话了,让我们全力配合你们。” “需要带路,需要情报,需要袭扰鬼子后方,我们豫北游击队,绝不含糊。” 阳光下,两支装备悬殊,背景不同,却为了同一个目标并肩血战的队伍,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濮阳的硝烟尚未散尽,但一条连接正规主力与地方武装,共同抗击外侮的纽带, 已然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联合作战中,悄然缔结。 濮阳城内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街头巷尾的零星枪声和爆炸声,还在不时响起,但大局已定。 王扬站在原县公署的废墟上,看着士兵们和游击队员们一起清理战场,收拢俘虏,扑灭余火,脸上却没有多少轻松。 濮阳是拿下了,而且比预想的还要顺利,这多亏了豫北游击队的突然出现和精准配合。 但接下来怎么办? “师长,濮阳…咱们守吗?”苏忠走过来,低声问道。 他的脸上也带着同样的忧虑。 濮阳是豫北重镇,打下来固然振奋人心,但这里距离鲁西南根据地已经有相当距离。 如果分兵驻守,必然要分散本就不算特别充裕的兵力。 而且会变成一个需要长期输血,极易遭受围攻的突出部。 可如果不守,刚打下来的城池转眼又丢,对士气是打击,鬼子也能迅速恢复这条封锁线。 王扬没有立刻回答,他也在快速权衡。 守,风险极大,会严重拖慢甚至打断他西进切断平汉铁路的核心计划。 不守,似乎又有些可惜,而且可能让接下来的汤阴,浚县之战变得更加困难。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小跑着过来:“报告师长,115师急电。” 王扬立刻接过电文,快速扫视。 电文内容不长,但信息量巨大。 “王扬师长:为配合贵部西进,我已按约联络各方。现鲁南,鲁北,冀南,晋东南乃至豫北多地我抗日军民已全面发动。” “正太线,平汉线北段,津浦线部分路段,均遭我各部袭扰破袭,日军交通多处瘫痪,据点频频遇袭。” “尤其原用于封锁鲁西南之敌各部,现多被我牵制于原地,自顾不暇,短时间内恐难抽调有力部队增援濮阳方向。” “望贵部把握战机,继续扩大战果,115师陈,罗。” 第159章 本地引导 王扬看完,眼前猛地一亮,心中的纠结瞬间烟消云散。 他用力一拍大腿:“好,115师给力,八路军各部的兄弟们够意思。” 他将电文递给苏忠和闻讯走过来的孙传,赵武等人传看。 “看到了吗?”王扬的声音略微兴奋。 “不是我们一个人在战斗,整个华北的抗日力量都动起来了,鬼子现在焦头烂额,被各处袭扰搞得晕头转向。” “他们短时间内,根本抽不出像样的兵力来支援濮阳,甚至可能连汤阴,浚县的守军都自顾不暇。” 苏忠也振奋起来:“这么说…咱们不用分兵守濮阳了?” “守什么守!”王扬断然道。 “咱们的目标是平汉铁路,是安阳,不能在这里被拖住脚步。” “要趁着鬼子现在首尾难顾,一片混乱的时候,以最快的速度,连续突击,拿下汤阴和浚县,直逼安阳。” 他看向赵武,语气郑重:“赵队长,这濮阳城,还有城里的百姓,暂时就交给你们游击队和愿意留下的民兵了。” 赵武先是一愣,随即明白了王扬的战略意图。 他没有丝毫犹豫,挺胸道:“王师长放心,守城我们可能守不住鬼子大部队。” “但看家护院,维持秩序,袭扰可能来的小股敌人,绝对没问题。” “你们尽管向西打,我们把后方给你们看好。” 王扬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记住,不要死守,如果鬼子真的不顾一切调集重兵反扑濮阳,你们不要硬扛。” “该撤就撤,保存实力,以游击袭扰为主,咱们的目的不是占这一城一地,是要打乱鬼子的整个部署,切断他的大动脉。” “明白,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钻山沟,这套我们熟。”赵武咧嘴笑道。 “好。”王扬不再耽搁,转身对孙传,苏忠等人厉声下令。 “命令部队,抓紧时间,两小时内,完成战场打扫,伤员转运,俘虏交给游击队,以及最重要的,油料弹药补充。” “把所有能带的炮弹,子弹,燃油,都给老子装上车。” “损坏的车辆坦克,抓紧修理。” “两小时后,全体开拔,目标,汤阴。”王扬的手臂用力向西一挥。 “我们要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再给他心窝子上捅两刀。” 命令迅速传遍刚刚经历战斗的部队。 短暂的胜利喜悦,迅速被更加紧迫的任务取代。 士兵们顾不上休息,开始高效地执行命令。 坦克和车辆开到相对完好的街区,地勤人员打开油罐车,将宝贵的柴油和汽油注入油箱。 弹药车打开,炮手和步兵们将成箱的炮弹,子弹,手榴弹搬上各自的战车和卡车。 军医和卫生员在游击队员的帮助下,将伤员集中起来,重伤者准备后送。 损坏不太严重的t-28,还有一辆履带受损的t-34,在技术兵的紧急抢修下,迅速地恢复了行动能力。 赵武也迅速行动起来,他召集游击队员和城内一些可靠的进步群众。 开始接管城防,维持治安看管俘虏,并组织人手帮助保卫师部队进行补给。 两个小时后,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驱散了清晨的薄雾。 在濮阳百姓和游击队员们,既感激又不舍的目光中,鲁西南保卫师的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引擎。 补充了油弹,经历了短暂休整的部队,看起来比昨夜更加杀气腾腾。 坦克的履带碾过濮阳城西门的废墟,装甲车和满载步兵的卡车紧随其后,牵引着火炮的半履带车发出轰鸣。 王扬站在指挥车上,最后回望了一眼晨光中依旧冒着缕缕青烟的濮阳城。 对站在路边送行的赵铁栓用力挥了挥手,然后转过身,目光坚定地投向西方更广阔的原野。 “全速前进,目标汤阴。” 引擎的咆哮声汇成一片,钢铁巨龙再次开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沿着被拓宽的土路,向着下一个目标,汤阴县城,滚滚而去! 他们身后,濮阳城头,那面简易的红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更广阔的华北大地,正如115师电报所言,无数支抗日武装正在铁路,公路沿线。 在日军据点周围,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掀起一场全面的破袭风暴,牢牢牵制着日军的神经。 为这支西进的钢铁利刃,创造着前所未有的战机。 时间,就是生命,速度,就是胜利。 王扬和他的突击大队,正拼尽全力,与时间赛跑,与鬼子的反应速度赛跑。 他们要在这难得的战略窗口期内,连续砸碎汤阴,浚县这两颗钉子,最终将战刀,狠狠斩向平汉铁路的咽喉,安阳。 当保卫师的先头侦察车还在十几里外时,汤阴县城方向就隐约传来了枪炮声。 那是早已接到消息,被地下党和游击队提前动员起来的本地抗日武装,率先对城防相对薄弱的区域发起了袭扰性进攻。 他们装备更差,人数也不多,但制造混乱,吸引守军注意力,并试图打开缺口的决心却无比坚决。 等王扬的主力部队兵临城下时,汤阴的日伪军已然有些慌乱。 北门的佯攻牵制了他们部分兵力,更重要的是,濮阳一夜之间易主的消息。 已经通过逃散的溃兵和尚未被完全切断的电话线,隐隐传了过来,守军的士气遭到了沉重打击。 “炮兵,老规矩,集中火力,轰击东门。”王扬甚至没有下车,直接在指挥车上通过无线电下达命令。 时间,现在每一分钟都无比宝贵。 早已在行进间展开的炮兵集群,在极短时间内完成测距和装填。 熟悉的炮火轰鸣再次响彻豫北上空。 相比于濮阳,汤阴的城墙更为老旧。 在密集的75毫米和88毫米高爆弹的轰击下。 东门段城墙几乎在第一轮齐射中,就出现了大规模坍塌。 “t-34突击连,冲锋。” 柴油引擎的咆哮声中,十辆t-34,从烟尘中猛然窜出,几乎毫无阻碍地冲垮了残存的工事,碾进了汤阴城内。 这一次,甚至没有遇到像样的反坦克火力阻击,有限的几门战防炮要么在炮击中被毁。 要么炮手早已在濮阳失守的恐慌,和眼前的钢铁洪流面前丧失了战斗意志。 城内,多支穿着杂乱但臂绑白毛巾或红布条的本地武装,从各个巷口,院落里冒出来。 高声呼喊着:“鲁西南的兄弟这边走。” “鬼子大队部在城隍庙。” “西门有暗堡。” 主动为突击部队指引方向,清理侧翼。 战斗几乎变成了一场有引导的武装游行。 t-34和t-28坦克沿着主干道快速推进,碾压零星抵抗。 步兵在本地向导的带领下,高效地清剿着残敌和据点。 到下午三点左右,汤阴县城主要区域已经基本被控制。 残存的日伪军被压缩在几个孤立据点内负隅顽抗,覆灭只是时间问题。 王扬没有等待完全肃清残敌。 他只在汤阴停留了不到两个小时,完成最基本的油弹补充。 将伤员和俘虏交给接管的本地游击队,和随后赶来的少量豫北支队人员,便再次下令开拔。 “目标浚县,连夜前进,天亮前,我要看到浚县城头换旗。” 第160章 只剩一城 部队的官兵们已经极度疲惫,连续的高强度行军和作战消耗着每个人的体力。 但那股一鼓作气,连战连捷的势头,以及华北各处友军正在为他们奋力牵制敌人的消息。 支撑着他们再次开动,沉重的身躯和钢铁坐骑。 夜幕再次降临时,队伍已经逼近浚县。 而在这里,他们遇到了更加热情的接应。 浚县的地下工作显然做得更为出色。 当保卫师的前锋还在城外五里处时,城内就爆发了大规模的骚乱和内应起义。 以码头工人,铁路检修工和部分伪军中,反正人员为核心的起义队伍,突然发难。 夺取了西门和南门的控制权,并点燃了鬼子的弹药库和粮仓,城内火光冲天,乱成一团。 当王扬的炮兵刚刚开始架设,还没来得及发出第一声怒吼时。 起义队伍的负责人已经派人,在城外举着火把联络上了先头部队。 “同志,我们是浚县抗日救国大队,西门和南门已经控制,快进城,鬼子正在组织反扑。”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王扬当机立断:“炮兵前移,封锁北门和东门,防止鬼子逃跑。” “坦克,步兵,立刻从西门南门入城,快速分割歼灭城内顽抗之敌。” 突击部队几乎是以行军状态,开进了浚县城。 起义队伍和随后涌入的本地百姓,自发充当了向导和辅助力量。 战斗主要集中在剿灭龟缩在原县公署,日军兵营等几个核心据点内的鬼子残兵。 这些鬼子虽然凶悍,但在内外夹击,退路被截的情况下,抵抗迅速瓦解。 四月十七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当王扬踏进浚县原日军指挥所时,这里的战斗已经基本结束。 城内的枪声零星而稀疏,更多的是胜利的欢呼,起义人群兴奋的呐喊。 从四月十六日凌晨突袭濮阳开始,到四月十七日凌晨控制浚县。 短短不到二十四小时,鲁西南保卫师西进兵团以雷霆万钧之势,连克三城,横扫上百公里。 消息以比日军溃兵更快的速度,向四面八方扩散。 整个豫北,乃至整个华北的抗日军民都为之震动,惊喜。 而在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多田骏拿着几乎同时送来的三份加急电报,濮阳失守,汤阴失守,浚县失守。 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他精心布置的豫北防线,在对方摧枯拉朽的突击,和华北各处此起彼伏的袭扰配合下,竟如纸糊的一般,一捅即破。 “八嘎…八嘎…王扬…八路军…还有那些该死的游击队…” 多田骏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却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发现自己原本以为,固若金汤的封锁和防御。 在对方这种多线配合,高速突击的组合拳下,竟然如此脆弱。 “命令,所有机动部队,快速赶往安阳,平汉铁路不容有失。” 多田骏咬着牙下令,将还在训练中的德械部队和原本的机动部队快速集合,开往安阳。 此刻,在刚刚光复,依旧弥漫着硝烟和兴奋情绪的浚县城内,王扬却毫无睡意。 他站在城西一处较高的土坡上,借着晨曦的微光,用望远镜向西眺望。 视野的尽头,地平线上,仿佛已经能听到隐隐的,规律而沉闷的轰鸣声。 那是平汉铁路线上,火车车轮碾压铁轨的声音。 汤阴和浚县的本地负责人,被带到了王扬面前,他们的表情和濮阳的赵武如出一辙,激动、崇敬。 “王师长,浚县就交给我们,你们放心去打安阳。” “汤阴我们也能看好,保证不让鬼子从东边威胁你们后背。” 王扬用力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客套话。时间依旧紧迫。 他转身,对同样满脸疲惫却眼神灼热的孙传,苏忠等人沉声道。 “兄弟们,干得漂亮,一天一夜,三座城,咱们打出了威风,也打出了时间。” 他手指坚定地指向西方:“前面,就是安阳,就是平汉铁路。” “鬼子在安阳经营最久,兵力最强,工事最坚固,这将是咱们西进以来,最硬的一仗。” “但是。”王扬声音陡然提高。 “咱们已经捅到了鬼子的心窝子,华北各地的兄弟部队正在为我们拼死牵制敌人。” “豫北的乡亲们在看着我们,我们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停下。” “我命令。”王扬的声音在黎明的寒风中清晰回荡。 “全军在浚县休整六小时,抓紧时间吃饭,睡觉,检修装备,补充弹药,六小时后,目标安阳,全速开进。” “这一仗,咱们要打断鬼子的脊梁骨,让平汉铁路,在咱们手里,彻底瘫痪。” 浚县城内短暂的休整,气氛却比连续行军作战时更加凝重。 王扬将自己关在临时征用的一间民房里。 面前摊开的是本地地下党,游击队负责人送来的,用粗糙纸张手绘的安阳日军布防简图。 煤油灯昏黄的光晕下,图纸上的线条和标注显得格外刺眼。 “安阳…”王扬的手指在图纸上缓慢移动,眉头紧锁。 和刚刚拿下的濮阳,汤阴,浚县不同,安阳是真正的硬骨头。 这里是平汉铁路上的重要枢纽,日军华北方面军南下的重要兵站和物资集散地。 图纸上密密麻麻的标注,显示出其防御的严密程度远超前三城。 “至少一个联队的鬼子,可能还有加强。”王扬低声自语。 “这还不算铁路沿线那些密密麻麻的碉堡,地堡,壕沟和铁丝网。” “防空阵地…看标注,至少有四个主要高炮阵地,八八式,九九式高炮不少于二十门,高射机枪更多。” 他抬起头,看向围在桌边的孙传,苏忠,李风。 每个人的脸色都很严肃。 “鬼子的反坦克武器,对我们的t-28和t-34正面威胁不大,但数量多了,打断履带,损坏观瞄设备还是能做到的。” 孙传指着图纸上几个标注了,战防炮和速射炮的位置。 “而且安阳城防坚固,巷战肯定比前面三城惨烈。” 苏忠补充道:“步兵兄弟们连续作战,虽然士气高昂,但体力消耗很大。强攻硬啃,伤亡恐怕…” 王扬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在图纸上游移,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 传统的炮兵准备,坦克突击,步兵跟进的打法,在安阳这种级别的防御面前。 可能会变成一场残酷的消耗战,就算能赢,也必然损失惨重,而且耗时长久。 鬼子在华北其他地方的援兵,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必须出奇招,用更高效,更凶狠的方式,在鬼子最难受的地方下刀子。 “特种队!”王扬突然开口,目光看向站在角落的孤狼。 “到!” “挑选最精锐的三十人,由你亲自带队。”王扬命令道。 “任务:渗透进入安阳城内。不携带任何武器,你们的任务是潜伏,观察,标记。” “重点是鬼子的四个主要防空阵地,铁路沿线的大型堡垒和永备工事,以及可能存在的重炮阵地或指挥所核心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森寒:“记住,是标记,确认各工事的具体位置,不要惊动敌人,不要发生交火。” “拿到准确坐标后,立刻撤离,返回报告,我要最精确的打击目标。” 孤狼眼神一闪,没有任何废话:“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第161章 坐标 “李风。”王扬看向重炮团团长。 “在。” “你手上的炮射程,够不到安阳城内核心区域。所以…”王扬心念一动,调出系统界面,迅速操作。 “我再给你十门15cm K. 18野战炮。” 他看向孙传和苏忠:“抽调二十辆状态最好的Sd.Kfz. 8十二吨牵引车,配属给重炮团。” “李风,你亲自带队,在今天日落前,将这支重炮分队,秘密部署到距离安阳城十五公里处的预设炮阵,做好伪装,等待射击坐标。” “是!”李风眼中燃起火焰,重炮才是对付坚固工事最好的敲门砖。 “通讯兵,发报给泽水县。” “让泽水机场那边,所有飞机,做好一级战斗准备,油弹加满,飞行员待命!”王扬沉声道。 “一旦特种队传回坐标,重炮首先拔除鬼子的防空火力点,然后,就是他们出场的时候。” 他走到墙上挂着的更大比例地图前,手指划过安阳段平汉铁路。 “告诉他们,首要任务,不是直接轰炸安阳城墙,那太危险。” “是在重炮压制鬼子防空后,集中轰炸机力量。” “对安阳南北两侧的铁路线,桥梁,涵洞,以及铁路沿线的鬼子堡垒,兵营,进行饱和式轰炸。” “我要让这段铁路彻底瘫痪,让安阳城内的鬼子,成为孤岛。” “战斗机分队,负责为轰炸机护航,并清扫可能出现的鬼子残余战机。” “同时,用机枪和机炮,扫射铁路沿线的露天工事和暴露的步兵。” 通讯兵用力点头:“收到。”然后快速离开去发报了。 王扬环视众人,最后总结道:“我们的战术核心,不再是单纯的攻城。” “而是利用重炮的射程优势,先敲掉他的防空眼睛和牙齿。” “再利用空中优势,切断他的对外联系和补给线。” “最后,才是地面装甲部队,在炮火和空中掩护下,对已经孤立,士气遭受重创的安阳守军,发起致命一击。” “各部立刻行动,特种队,今晚就出发,重炮分队,务必隐蔽到位,具体攻击时间,等特种队的消息。” 命令一下,整个临时指挥部瞬间快速行动起来。 孤狼带着三十名最精锐的战火队员,换上本地百姓的破旧衣物。 脸上涂抹尘土,分成数个小组,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通往安阳方向的,荒野和小路中。 他们身上除了必要的干粮,水,指南针和伪装工具,只有几支用于紧急联络的信号枪。 李风则带着十门刚刚出现的,威武雄壮的15cm K. 18野战炮。 在二十辆Sd.Kfz. 8牵引车的拖拽下,在步兵和装甲车小队的掩护下,朝着地图上预设的炮阵地点隆隆开去。 那是一片远离道路,有丘陵遮蔽的荒滩地。 泽水机场,刺耳的战斗警报拉响。 地勤人员开始给bf 109战斗机和Ju 88轰炸机挂载炸弹,加注燃油,检查设备。 飞行员们被从宿舍和休息室叫醒,聚集在简报室,开始研究安阳地区的地图和预定轰炸目标。 王扬则带着指挥班子,移师到距离安阳更近的一处隐蔽观察所。 他举着望远镜,久久地凝视着远处那座在暮色中逐渐亮起稀疏灯火的城市轮廓。 安阳,平汉铁路的咽喉。 只要掐断这里,鬼子在华北的南北大动脉就将陷入至少数月的瘫痪。 这比攻克十座普通县城的影响都要大得多。 “报告!”通讯参谋快步走来,压低声音。 “115师来电。他们协调的冀南,晋东南友军,昨夜对正太线及平汉线北段,发动了大规模破袭,炸毁铁路二十余处,拔除据点十七个。” “目前日军正从石家庄,邯郸等地紧急抽调兵力北上堵漏。” “安阳以南的敌军,暂时也被豫北其他地区的游击队牢牢缠住。” “陈师长说,给我们创造的时间窗口,最多还有四十八小时。” 四十八小时…王扬深吸一口气,足够了。 “回复:感谢兄弟部队鼎力相助,我部已就位,总攻即将开始。” 夜色渐深,安阳城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似乎还一无所知。 而在这头巨兽的周围,猎手们的刀锋,已然淬火完毕,只等那最精确的坐标传来,便要给予其致命一击。 王扬放下望远镜,眼神在黑暗中闪烁着冰冷而坚定的光芒。 “明日此时,我要让平汉铁路的汽笛,在安阳段,彻底哑火,” 距离浚县三十里外的一条干涸河沟里,几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聚拢。 正是孤狼和其他两名小队长。 “情况。”孤狼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风声淹没。 “城东甲字防空阵地,确认八八式高炮四门,九九式两门,环形工事,有探照灯两座,守备约一个小队。” 山猫快速说着情况,手指在地面上简单划出方位。 “城南乙字阵地,类似配置,但多了两挺九二式高射机枪。” “铁路线北段堡垒群,最大的三个永备地堡坐标已确认,鬼子巡逻间隙十五分钟。” “城中心原县公署位置是鬼子联队指挥部,外围警戒森严,无法靠近。” “但在其东侧三百米的一座三层钟楼上,发现了天线和观测设备,疑似炮兵观察所或通讯点。” 孤狼默默听完,将每个人汇报的标记类型和位置在脑中精准复刻,叠加。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东方已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 “撤。老地方汇合。”没有多余的话,几个黑影再次散开,融入黎明前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安阳城外十五公里处的预设炮阵。 十门15cm K. 18重型野战炮,披挂着厚厚的伪装网。 炮手们蜷缩在掩体里,警惕地注视着周围。 团长李风不断看着怀表,又望向安阳方向,眼中布满血丝。 “团长,师部消息。”通讯兵猫着腰跑过来,递上一张纸条。 李风一把抓过,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扫过:“战火已返,坐标将至。” “你部保持最高戒备,收到目标坐标后,无需再请示,立即按预案对四大防空阵地实施五发急速射,务必首轮摧毁!” “明白了!”李风精神一振,压低声音对周围的参谋和连长们低吼。 “都听见了?炮弹再检查一遍,瞄准手就位,牵引车预热,咱们这第一锤,必须把鬼子的天灵盖砸开。” 临时指挥部。 煤油灯的光晕摇曳着,将围在桌边的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浑身沾满尘土泥泞,脸上带着擦伤的孤狼,将一张画满各种符号,和简单线条的粗糙草图铺在桌上。 他的声音因为急速撤离而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四个主要防空阵地,标记点和类型对应草图。甲,乙,丙,丁。” “甲,乙在城东,城南,丙在城西,丁在城北,构成交叉火力。” “其中丙阵地疑似还兼顾对铁路西侧的封锁。” “另外,铁路沿线重点堡垒坐标三处,疑似鬼子联队指挥部外围观察所坐标一处。” 第162章 初次空袭 王扬俯身,目光迅速掠过草图上的标记。 “好。”王扬直起身,转头对通讯参谋说道:“告诉李风。” “就按这几个坐标,四个防空阵地,每个阵地分配至少两门炮,务必覆盖。” “五发急速射,我要看到它们变成废铁,打掉防空火力,就是敲掉了鬼子看天的眼睛和挠人的爪子。”王扬语速飞快。 “打完防空阵地,立即根据射界,覆盖这三处铁路堡垒和这个观察所,给天空的兄弟们扫清障碍,也给城里的鬼子指挥部听听响。” “是。”通讯参谋快速发报。 命令迅速被传送到预设炮阵。 收到电报的李风眼睛放光:“参谋,立刻根据位置反推精确坐标,计算射击诸元,快。” 小小的指挥部里立刻响起噼里啪啦的算盘声和压低的报数声,绘图声。 几个参谋趴在地上,用比例尺和三角板在更大的安阳城防图上快速作业,不时与孤狼带来的草图核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但阴云密布,又是一个沉闷的冬日早晨。 “团长,坐标计算完毕,射击诸元已下发各炮。”一名参谋抬起头,额头见汗,但语气兴奋。 李风拿起通话器吼道:“传令炮阵容目标甲,乙,丙,丁按一号预案,五发急速射,开火。” 炮阵上,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炮手们迅速就位, 装填手抱起沉重的十五厘米高爆榴弹,塞入炮膛,关门。 瞄准手根据刚刚传来的诸元,飞快地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长的炮管缓缓抬起,指向安阳城的方向。 “甲目标,一发装填完毕。” “乙目标,准备就绪。” 各炮炮长声嘶力竭地报告。 李风的声音再次传来:“全部炮组,放。” 炮阵指挥官手中的红旗狠狠麾下, “放。” “放。” 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爆发。 十门重炮喷吐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炮口风暴将地面的浮土狠狠掀飞。 十发沉重的炮弹撕裂寒冷的空气,带着尖啸,划出高高的弧线,飞向十几公里外的安阳城。 第一轮齐射。 炮手们动作毫不停歇,在火炮巨大的后坐力尚未完全消散时,就开始了第二轮装填。 汗水和油污混在一起,但没人顾得上擦。 五发急速射,意味着要在最短时间内,将五次毁灭性的打击投送到敌人头上。 安阳城东,甲字防空阵地。 鬼子的哨兵刚刚换岗,抱着枪缩着脖子抵抗寒风。 阵地上,蒙着炮衣的高炮静静矗立,探照灯已经熄灭。 突然,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啸声,从头顶急速逼近。 哨兵茫然抬头。 下一秒,巨大的火光和轰鸣将他连同整个阵地吞没。 第一发炮弹几乎正中阵地中央的弹药堆放点,引发了殉爆。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 五发重炮炮弹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内,,将整个防空阵地彻底翻了过来。 炮管扭曲,工事坍塌,残肢断臂和金属碎片混合在浓烟与烈火中冲天而起。 几乎在同一时间,城南,城西,城北的另外三个防空阵地,也遭受了完全相同的,精准而凶猛的打击。 安阳城内,日军警备司令部。 凄厉的警报声刚刚拉响,巨大的爆炸声就从城池四周接连传来,脚下的地面都在震颤。 “哪里打炮?是支那人的炮兵?怎么可能?!”鬼子联队长赤木大佐冲到窗前。 只见城外几个方向浓烟滚滚,尤其是作为倚仗的防空阵地方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报告,四大防空阵地同时遭到不明重炮猛烈袭击,通讯中断,情况不明。” “铁路北段三号堡垒报告遭遇炮击。” “钟楼观察所被炮弹击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赤木大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赖以固守的防空网,竟然在开战之初的几分钟内,就被对方以难以置信的精度和火力撕得粉碎。 而此刻,十五公里外的炮阵上,硝烟弥漫。十门重炮的炮管微微发烫,炮位周围堆满了黄澄澄的弹壳。 “报告,五发急速射完毕,等待进一步指示。”炮阵指挥官对着话筒大喊。 临时指挥部,电话里传来李风兴奋的声音:“师长,首轮打击完成。” “观测哨报告,四个主要防空阵地已被浓烟和火光覆盖,基本丧失功能,铁路堡垒和观察所也被命中。” 王扬脸上没有任何放松的表情,反而更加冷峻。 给泽水机场发报: “鬼子的防空牙拔掉了,现在,按计划,轰炸铁路线,战斗机扫清残敌,动作要快。” 随后,他看向孙传和苏忠: “命令装甲突击群,坦克,装甲车,步兵,全部上车。” “向安阳外围预定出击阵地机动,等空中打击结束,就是我们冲进去的时候。” “是!” 指挥部内外,脚步声,引擎轰鸣声,呼喊命令声响成一片。 一刻钟之后,鬼子还在城内抢修工事。 天空中的轰鸣声由远及近,迅速从低沉的嗡鸣变成刺耳的尖啸。 十七架战机组成的混合编队,出现在安阳上空被炮火硝烟涂抹得灰蒙蒙的天幕下。 “鹰巢呼叫所有单位,按预定方案展开。战鹰中队,清理残存防空火力,护航战锤小队。” “战锤,优先目标,铁路线,把那些铁轨和枕木给我掀到天上去。” “战鹰一号收到。” “战锤一号明白。” 十二架bf 109战斗机立刻分为三个四机编队,压低高度,开始沿着安阳城墙外围和铁路线进行高速掠袭。 机翼下的20毫米机炮,7.92毫米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左侧,九二式高射机枪阵地,还在动,”一架bf 109的飞行员在频道里喊道。 同时猛地一压操纵杆,战机俯冲下去。 地面上,侥幸未被重炮完全摧毁的一处日军机枪阵地,几个满脸黑灰的鬼子兵正手忙脚乱地试图转动枪口。 但他们的速度太慢了。 俯冲而下的战机射出的炮弹,子弹瞬间将阵地笼罩,机枪被打成了零件状态,几个鬼子兵也倒在血泊中。 类似的场景在安阳外围多处上演。 残存的,零星的防空火力点,在战斗机精准而凶狠的扫射下,一个接一个地哑火。 与此同时,五架Ju 88轰炸机保持着整齐的队形,在战斗机的掩护下,飞临安阳南北两侧的平汉铁路上空。 “瞄准点,伙计们,下面可是鬼子的命根子。”长机飞行员在频道里吼道。 弹舱打开,一枚枚250公斤和500公斤的航空炸弹如同死神的黑枣,脱离挂架,朝着下方蜿蜒的铁路线坠落。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远比之前的炮击更加恐怖。 铁轨被巨大的冲击力扭成麻花,抛向空中。 枕木化作纷飞的碎片。 地基被炸出一个个直径数米的深坑。 一段位于小桥上的铁路更是被直接命中,整座桥在火光中垮塌,碎石和枕木掉进下方的河里,激起巨大的水柱。 铁路沿线那些原本是重点打击目标的日军堡垒和永备工事,此刻也遭到了灭顶之灾。 Ju 88投下的重磅炸弹,有的直接钻入地堡的通风口内部爆炸,将里面的日军连同武器一起化为齑粉。 有的落在堡垒周围,剧烈的震动和冲击波也足以让里面的鬼子七窍流血,失去战斗力。 空中打击仅仅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但安阳南北两侧近十公里长的铁路线已经面目全非。 浓烟和烈火沿着铁路线蔓延。 铁路沿线的日军防御工事,也大多被摧毁或严重损毁。 “战锤报告,主要铁路段摧毁任务完成,请求返航补充弹药。” “战鹰报告,外围已清扫一遍,未发现成建制防空抵抗。” “干得漂亮,准许返航,”王扬在指挥部听到空中报告,猛地一拍桌子。 “孙传,苏忠。” “到!” “装甲突击群,出击,目标,安阳城门,碾过去。” 第163章 巷战 浚县城外,早已等待多时的装甲集群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十辆涂着冬季迷彩的t-34\/1940中型坦克一马当先,宽大的履带卷起泥雪,冲了出去。 紧随其后的是二十辆t-28多炮塔坦克,虽然速度稍慢,但庞大的身躯和多重火力同样给人沉重的压迫感。 十辆Sd.Kfz. 231重型装甲侦察车,则护卫在坦克集群两翼,它们的20毫米机关炮足以对付,任何试图靠近的日军步兵或轻型工事。 再后面,是二十辆满载着步兵的军用卡车,发动机轰鸣,紧跟着钢铁前锋的脚步。 整个突击集群,向着安阳东门方向滚滚而去。 几乎在装甲集群出发的同时,另一支支援部队也动了。 由三十辆Sd.Kfz. 7半履带牵引车拖拽着的十门88炮,十门75毫米榴弹炮,十门博福斯高射炮。 组成了一支强大的伴随支援火力群,沿着较为平坦的道路,朝着预设的近距离支援阵地快速开进。 这些火炮将负责在装甲部队接近城墙时,提供直瞄火力支援,并压制城头日军的反扑。 安阳城头,残存的日军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混乱中,勉强恢复了一些秩序。 赤木大佐咬牙切齿地指挥部下,依托城墙和城内建筑布防。 “顶住,他们没有步兵跟上,坦克进不了城。” 一个鬼子中队长挥舞着军刀,对着躲在垛口后面瑟瑟发抖的士兵嘶吼。 “准备燃烧瓶,炸药包,瞄准履带。” 东门城楼上,几门侥幸未被空中打击波及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几挺重机枪被推了上来。 黑洞洞的炮口和枪口对准了,城外越来越近的烟尘。 “距离一千五百米。”观察哨声嘶力竭地喊。 “稳住……等他们再近点……”炮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额头冷汗直流。 远处那支坦克部队的规模,和他们从未见过的流线型炮塔,带来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就在此时,天空中再次传来炮弹破空的尖啸。 但这一次,声音更加密集,而且来自不同的方向。 是紧随装甲集群前进的支援火炮群开火了。 部署到位的88毫米高射炮放平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长长炮管,炮口喷出火焰。 穿甲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直接轰向安阳东门的城门楼。 轰隆。 一声巨响,砖石结构的城门楼上层被直接削掉一角。 躲在后面的九二式步兵炮连同炮手一起被炸飞。 75毫米榴弹炮则抛射高爆弹,炮弹划着弧线越过城墙。 落在城门后的街道和疑似集结地,炸得碎石乱飞,日军死伤一片。 博福斯高射炮更是如同疾风暴雨,40毫米炮弹形成一片弹幕,横扫城头任何敢于露头的日军火力点。 城头的日军刚刚组织起来的防御,在这突如其来的,精准而猛烈的直瞄和曲射火力覆盖下,瞬间又濒临崩溃。 “前进,加速前进。”冲在最前面的t-34车长通过无线电大声命令。 坦克发动机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速度再次提升。 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城墙已经近在眼前,甚至能看清城头日军惊恐扭曲的脸。 “穿甲弹装填。” “目标,城门,开火!” 十辆t-34几乎同时开火。 76.2毫米坦克炮喷吐出炽热的火焰,厚重的木质包铁城门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被直接洞穿,撕裂,爆裂开来。 “撞过去!”头车驾驶员红着眼睛,油门踩到底。 二十多吨的钢铁巨兽毫无花巧地,狠狠撞在已经残破的城门上。 轰隆,本就摇摇欲坠的城门连同部分墙体彻底垮塌,烟尘弥漫。 “跟我冲。”t-34率先从烟尘中冲出,冲进了安阳城内。 t-28和装甲车紧随其后,涌入了这座日军重兵把守的铁路枢纽。 城内的街道上,仓促设置的路障和沙袋工事,在t-34的履带和火炮面前纸糊一般。 试图抱着炸药包冲上来的日军敢死队,还没来得及靠近。 就被伴随坦克的Sd.Kfz. 231装甲车,用20毫米机炮打成了筛子。 卡车在城门附近停下,步兵们跳下车,以班排为单位, 迅速沿着坦克开辟的通道,向城内纵深穿插,清剿两侧建筑内的残敌,占领制高点。 战斗迅速从攻城战变成了残酷的巷战,但优势完全倒向进攻方。 日军的指挥体系在重炮,空袭和突如其来的装甲突击下早已混乱不堪,各部队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而王扬的部队则精准凶猛,坦克和装甲车充当移动堡垒和开路先锋。 步兵负责肃清和巩固,后续跟进的火炮则随时提供火力支援。 赤木大佐在联队指挥部里,听着四面八方越来越近的枪炮声,爆炸声。 以及那种特有的,沉重而恐怖的履带碾压声,脸色灰败。 通讯已经基本中断,派出去的传令兵大多有去无回。 “大佐阁下,支那战车已经冲到两条街外了,这里守不住了,请立刻转移。”副官满脸是血地冲进来喊道。 赤木大佐惨然一笑,猛地抽出军刀:“转移?安阳失守,铁路被毁,我还有何面目去见司令官?今日,唯有一死以报天皇。” 他推开副官,踉跄着走出指挥部大门, 正好看见一辆外形低矮,炮管修长的墨绿色坦克碾过街角的沙袋工事。 炮口火光一闪,不远处一栋据守的楼房二层就发生了猛烈爆炸。 “这…就是他们的新式战车吗…”赤木喃喃道,举起了军刀,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迎着坦克冲了过去。 t-34的车长显然发现了这个穿着军官服,挥舞军刀的疯子,炮塔微微转动。 “找死。”车长撇撇嘴,按下同轴机枪的按钮。 哒哒哒哒…… 赤木大佐的身体在密集的弹雨中剧烈抖动,军刀脱手,整个人被打成了蜂窝,重重摔在冰冷的街道上。 安阳城内的枪炮声,并未因此停歇,反而更加激烈地向城市各个角落蔓延开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这座平汉铁路上的重镇,它的陷落,已经只是时间问题了。 而那支如同钢铁风暴般席卷而入的军队,正用履带和炮火,将日军所谓的铜墙铁壁,一寸寸碾得粉碎。 而此时安阳城东北方,庞大的机动车队正快速逼近。 第164章 鬼子德械旅团 安阳城内的枪声还未完全停歇,残存的日军依托少数坚固建筑进行着绝望的抵抗。 t-34的炮口不时喷出火光,将一个个火力点敲掉。步兵们交替掩护,逐屋清剿。 临时设在东门附近一处相对完整大院里的指挥部,电台滴答声和通话声不绝于耳。 “报告师长,三营已控制城北火车站货场,残敌约一个小队退入水塔顽抗,正在组织爆破。” “坦克一连报告,鼓楼附近街道清理完毕,击毁九五式轻战车一辆,缴获九二步兵炮两门。” “缴获的物资先集中看管,尤其是地图,文件和电台!”王扬对着话筒快速下令。 “清剿速度加快,但不要冒进,注意冷枪和自杀式攻击。” 孙传在一旁的地图上用红铅笔,划掉一个个已被控制的区域,脸上带着胜利在望的兴奋。 “师长,照这个速度,天黑前一定能完全肃清…” 他的话音未落,一阵与众不同的,更加尖锐急促的炮弹破空声由远及近。 轰,轰,轰。 爆炸发生在城外东北方向,距离装甲集群刚刚经过的开阔地不远,炸起一片泥土和硝烟。 紧接着,又是几发落下,弹着点显得有些分散,但明显在向城区方向延伸。 指挥部里瞬间一静。 “哪里打炮?!”苏忠猛地抬头。 王扬一个箭步冲到通讯电台前,按下通往前方观察哨和炮兵团的专线。 “我是王扬!哪里打炮?什么型号?” 电台里立刻传来前方装甲侦察车急促的声音。 “这里是游骑兵三号,东北方向发现炮火!疑似75毫米山炮或野炮。” “弹着点散乱,但密度在增加!看不到具体炮位,估计在五到八公里外。” 几乎同时,重炮团团长李风的声音也插了进来。 “师长,炮兵团前沿观察哨报告,东北方向,约七公里处,发现大规模装甲车辆和行军纵队。” “数量极多,正在向我方侧翼展开,他们的先头火炮已经开始试射。” “装甲车辆?什么型号?有多少?”王扬的心猛地一沉。 “看不清具体型号,但轮廓…不像是鬼子的豆战车,更大,数量…起码有三四十辆以上,还有大量牵引车辆和步兵,”李风的声音有些激动。 “等等…观察哨补充,他们看到了一些车辆上有机枪塔,还有…长身管的坦克炮,肯定不是日军常见装备。” 不是日军常见装备?德械?! 王扬脑海中瞬间闪过之前得到的情报碎片。 德国为安抚日本,出售了一批二流装备。 三号?四号? “命令!”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压过了电台里所有的杂音。 “所有在城外的装甲单位,立即停止向城内深入,以连排为单位,向东北方向机动集结,注意规避炮火,展开攻击队形。” “孙传,命令已入城的步兵,依托现有建筑和工事,转入防御,严防城内残敌反扑,城外所有步兵单位,立即寻找掩体,防炮击。” “李风,重炮团,立刻停止对城内支援射击,所有火炮,包括刚上来的88炮、75榴弹炮,全部调整诸元。” “目标,东北方向,敌军装甲集群和可能集结区域,给我砸,用最快的速度把炮弹打过去,压制他们,为装甲部队展开争取时间。”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指挥部里刚才那股胜利在望的气氛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更加凝重,更加急促的临战状态。 城外,刚刚完成破城,正准备向纵深发展的坦克和装甲车部队,接到了截然不同的命令。 各车车长和指挥官虽然惊愕,但长期的训练让他们毫不犹豫地执行。 引擎再次轰鸣。 十辆t-34、二十辆t-28、十辆Sd.Kfz. 231,这些钢铁巨兽,开始迅速地在满是瓦砾和弹坑的城外空地上转向。 履带和轮胎碾过废墟,扬起漫天尘土,形成一片移动的烟幕。 它们不再指向安阳城内,而是掉转车头和炮塔,面朝东北方那片未知的威胁。 步兵们则迅速从卡车上跳下,或冲入刚刚占领的城墙豁口,残垣断壁之后,或就近依托弹坑,土坎卧倒,紧张地望向东北。 几乎在装甲部队开始转向的同时,部署在侧后方的支援炮兵群率先发威了。 “全部炮组,目标东北方向,集群装甲,高爆弹,放。” 十门88毫米高射炮再次发出怒吼,这次射角有些高,炮弹以曲射弹道,射向七公里外那片正在展开的模糊黑影。 紧接着,刚刚抵达预设阵地,甚至有些炮还没完全从牵引车上解下来的75毫米榴弹炮,也加入了合唱。 虽然射程和精度不如88炮,但形成的急促火力覆盖,仍然有效干扰了远处敌军的展开。 东北方向,约七公里处的一片丘陵缓坡后面。 日军新编德械混成旅团旅团长,石川少将,正举着望远镜,脸色铁青地看着前方混乱的景象。 他的部队经过二十个小时不眠不休的强行军,终于赶到安阳附近。 没想到看到的却是城墙被破,浓烟四起的景象。 “八嘎,赤木这个废物,竟然连一天都没守住。” 石川怒骂,但随即被前方突然升起的、来自对方阵地的密集炮火烟柱惊了一下。 “反击这么快?而且这炮火…密度不小。” “旅团长阁下!”参谋长跑过来。 “先头联队报告,遭遇支那军远程火炮压制,展开受阻,他们的战车部队似乎正在向我方方向机动。” “机动?”石川放下望远镜,脸上露出一丝属于职业军人的傲慢。 “很好,正愁找不到他们的主力决战,命令。” “战车大队,全部前出,三号战车居中,四号战车两翼掩护,用德意志的钢铁,碾碎他们那些不知所谓的仿制品。” “步兵联队,保护pak 36反坦克炮群,迅速占领前方有利射击阵地,等支那战车进入射程,给我狠狠地打,优先攻击侧面和履带。” “炮兵联队,压制射击不要停,打乱他们的阵型。” “哈依。” 命令下达,这支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精锐也迅速行动起来。 五十辆德制三号和四号坦克,发出与日军九五、九七式截然不同的,更加低沉稳重的轰鸣。 从丘陵后面涌出,在相对开阔的地面上开始加速,排成宽大的进攻正面。 涂着铁灰色德军原厂涂装的坦克,在这片土地上显得格外刺眼。 三十门pak 36 37mm反坦克炮被半履带车或卡车拖拽着,在步兵的簇拥下,快速向前沿机动,寻找合适的射击阵地。 扛着mG34通用机枪、端着mp38冲锋枪的日军步兵,以散兵线跟在坦克后面,动作比寻常日军更为迅猛。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 王扬已经登上一段相对完好的城墙,用高倍望远镜死死盯着东北方。 当那些铁灰色,有着明显德式风格炮塔轮廓的坦克出现在视野里时,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第165章 接战 “果然是三号和四号…早期型。”他低声自语,随即对着身旁的通讯兵吼道。 “通知所有坦克连长,注意,敌方坦克为德制三号,四号早期型。” “三号主要威胁是机动和数量,正面装甲我们的37mm炮在远距离不易击穿,但我们的45mm和75mm炮可以。” “四号坦克短管75炮对t-28威胁较大,但穿甲能力有限,t-34正面无需担心。” “优先集火打掉四号,攻击弱点在侧面,后部和指挥塔。” “命令装甲车,不要靠近,用20机炮骚扰敌军步兵,并注意规避敌方坦克主炮。” 命令迅速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辆战车。 冲在最前面的t-34车长们,已经能从潜望镜里清晰地看到对面那些移动的铁灰色目标了。 双方坦克集群两股即将对撞的钢铁洪流,距离已经进入两千米以内。 “全体注意,穿甲弹装填。” “瞄准那些炮管粗的。” “自由猎杀,开火。” t-34的85毫米炮和t-28的76毫米炮再次发出怒吼,与此同时,对面的德军坦克也喷出了火光。 第一轮对射,在弥漫的硝烟和震耳欲聋的轰鸣中,开始了。 炮弹在空中交错飞行,有的打在坦克前装甲上,溅起刺眼的火花后被弹开。 有的打在履带旁,炸起土柱,也有的,命中了目标。 一辆正在加速的四号坦克正面中弹,短管75炮的炮盾处迸发出一团火光。 炮塔似乎卡住了,随即停了下来,舱盖打开,冒出浓烟和火焰。 几乎同时,一辆冲得太靠前的t-28多炮塔坦克。 被至少两发来自三号坦克的,37毫米穿甲弹命中侧面较薄处,装甲被撕裂,内部发生爆炸,庞大的身躯歪斜着停下,燃起大火。 “三号绕过来了,注意左翼。” “步兵,鬼子步兵上来了,装甲车,拦住他们。” “反坦克炮,右侧土包后面有反坦克炮闪光。” 无线电频道里瞬间被各种喊叫和报告充斥,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而更远处,日军的pak 36反坦克炮群,已经悄然架设完毕,那细长的炮管,对准了正在激烈交火的坦克集群侧翼。 随着鬼子反坦克炮的开火,装甲团也开始出现了损失。 “操,三排长车,三排长车被打中了。”无线电里传来t-28连连长嘶哑而痛心的吼叫。 王扬举着望远镜的手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视野里,那辆熟悉的。有着多炮塔轮廓的t-28歪斜在焦土上,浓烟和火焰正从车体各个缝隙里往外冒。 旁边,另一辆t-34的履带似乎也被打断了,正在原地徒劳地转动着炮塔还击。 但侧面却暴露给了远处那些,正在快速闪烁的火光点,那是该死的pak 36反坦克炮。 开战几个月来,他的装甲部队第一次在正面交战中,出现了如此清晰,如此刺眼的战损。 一股混杂着愤怒,心痛和冰冷杀意的火焰瞬间窜上王扬的脑门,烧得他眼睛通红。 这些坦克,这些跟着他从泽水县杀出来的钢铁兄弟,每一个车组都是他亲自挑的苗子,用真金白银喂出来的精锐。 打鬼子的豆战车,敲碉堡,破城门无往不利,今天却在这里,被这些用着德国二流货的鬼子,给… “师长,鬼子反坦克炮太刁钻了,躲在坡后面打我们侧翼,已经有两辆t-28失去动力了。” 孙传焦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也看到了战场的不利变化。 对方坦克数量本就占优,性能虽不及t-34。 但比日军原有的强太多,而且战术配合明显更熟练,懂得利用地形和己方步兵,反坦克炮协同。 pak 36那37毫米小炮虽然打t-34正面如同挠痒,但对t-28的侧面和后部,以及打断履带、损坏观瞄设备,却是绰绰有余。 更别提那些躲在坦克后面,用mG34疯狂扫射,压制己方步兵和伴随装甲车的鬼子精锐步兵了。 “不能这么打,跟他们对耗坦克,我们耗不起。” 王扬猛地转身,几乎是冲着通讯兵的耳朵吼道:“接重炮团,李风,李风你他妈死哪去了。” “师长,我在。”电台里立刻传来李风同样急促的回应,背景是嘈杂的炮位呼喊声。 “你手上那十门15cm的大家伙,还能动吗?!”王扬语速快得像机枪。 “能,牵引车随时待命,但需要新的射击坐标,之前的炮位打东北角有死角。”李风立刻回答。 “坐标?”王扬一把抢过旁边参谋手中标注着最新敌我态势的草图。 手指狠狠戳在代表敌军pak 36反坦克炮群,可能潜伏的区域,以及敌军坦克集群后方疑似指挥和预备队集结的区域。 “鬼子反坦克炮群,坦克集结区域,步兵集结区域。” “师长,需要前沿更精确的观测…”李风话没说完。 “观测个屁。”王扬直接打断他。 “鬼子的反坦克炮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开火,他们的坦克和步兵就在前面开阔地。” “把你的观测哨派到最前面去。爬也要爬到能看清的位置,我让装甲部队给你们指示目标。” 他切换频道,对着所有坦克和装甲车单位嘶声命令。 “所有车组注意。我是王扬,发现鬼子pak 36反坦克炮位置,立刻用曳光弹或烟雾弹标记。” “重复,用曳光弹或烟雾弹标记反坦克炮阵地,为重炮指示目标,不要怕暴露,他们打正面打不穿我们。” “坦克连排为单位交替掩护后撤,拉开车距,吸引对方坦克和反坦克炮火力,装甲车,保护观测哨前出,快。” 战场上的装甲兵们虽然正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听到师长那熟悉却从未如此暴怒的声音,还是精神一振。 “明白,用烟雾弹标记反坦克炮。” “二排,跟我来,吸引左边那些四号的注意。” “游骑兵五号收到,保护观测哨前出。” 一辆被打断履带的t-34车组,眼看一辆三号坦克试图从侧翼包抄过来,车长一咬牙。 “装填手,烟雾弹,朝十点钟方向,鬼子反坦克炮闪光的那个土包后面,打。” 嘭,炮口火光一闪,一发特制的烟雾弹划过不算远的距离,准确地落在那处不断喷射火光的土包后方,炸开一团浓密持久的白色烟雾。 几乎同时,另一辆正在机动规避的t-28,也用主炮向另一处反坦克炮位附近发射了曳光弹,红色的弹道轨迹在昏暗的战场上格外显眼。 几辆Sd.Kfz. 231装甲车冒着被机枪扫射的风险,载着重炮团的观测兵,冲到了更靠前的位置。 观测兵抱着望远镜和测距仪,不顾横飞的子弹,拼命观测,计算。 “坐标,坐标来了,”李风在电台里狂吼。 “反坦克炮群,区域A,敌军坦克集群后方疑似预备队区域,全炮组注意,调整诸元。” 第166章 重炮洗地 十公里外,那十门刚刚完成转移,尚未完全进入新阵地的15cm K. 18重型野战炮,再次昂起了恐怖的炮管。 炮手们根据飞速传来的新坐标,疯狂摇动方向机和高低机,粗长的炮管缓缓指向东北方。 “高爆榴弹,全装药。” “装填完毕。” “目标A区域,五发急速射,放。” 轰,轰,轰,轰,轰。 十门重炮再次齐射,这一次,打击距离更近,目标更明确。 远处,正在为pak 36反坦克炮群提供掩护,和试图扩大战果的日军德械旅团步兵。 以及那些刚刚打出几轮得意射击的反坦克炮手们,首先迎来了灭顶之灾。 第一轮十发150毫米高爆榴弹,狠狠砸进了李风标注的区域A。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爆炸的冲击波将泥土,武器零件和人体残骸抛向数十米的高空。 那个由数个反坦克炮班组成的射击阵地,瞬间被浓烟和烈火吞噬。 至少四五门pak 36连同它们的炮手,弹药和牵引车,在第一次齐射中就化为了废铁和血雾。 紧接着,第二轮、第三轮……五发急速射,意味着五十发重炮炮弹将在短短几分钟内,反复蹂躏那片区域。 与此同时,部分重炮的炮口微微调整,将剩余的炮弹,倾泻向更后方的,日军坦克集群的后方和疑似指挥集结区域。 “八嘎,这是什么炮击?!” 刚刚还在为自己部队压制住对方装甲部队,而略有得意的石川少将。 被前方突然升起的、规模远超之前的剧烈爆炸震得差点摔倒。 望远镜里,他寄予厚望,刚刚还打得风生水起的反坦克炮群所在区域,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地狱,浓烟完全遮蔽了视线。 更可怕的是,炮弹竟然开始朝着他旅团本阵的后方落下。 虽然密度不如打击反坦克炮群那么高,但每一发落下,都意味着惨重的伤亡和秩序的混乱。 “旅团长阁下,反战车炮大队…损失惨重,通讯中断。” “后方步兵集结地遭到炮击。” “支那军的战车开始后撤重组,他们的炮火太猛了,我们的战车无法有效追击!” 坏消息接踵而至。 石川的脸色由青转白,他赖以扭转战局的反坦克利器,竟然在对方一次凶狠的远程重炮覆盖下,就几乎报销了。 没有反坦克炮的侧翼威胁,对方那些皮糙肉厚的主力战车,就可以更加从容地对付自己的三号,四号。 “命令战车大队,不要冒进,收缩阵型,注意规避炮火,步兵联队,稳固现有战线,小心支那军步兵反扑!” 石川咬着牙下令,自己精心策划的突袭和压制,已经被对方更胜一筹的,火力指挥和强悍的重炮给硬生生打断了。 战场,再次陷入了危险的僵持,而主动权,似乎正在向对方滑去。 他死死盯着远处安阳城的方向,那里,硝烟依旧,但一种更加凌厉的气势,正从城墙后面弥漫开来。 重炮的轰鸣还在东北方向的天际线处回荡,爆炸的烟柱,不断砸向日军德械旅团的纵深。 虽然准头因为急促射击,敌方机动而有所下降。 但那种毁天灭地的声势,时不时落下的150毫米高爆弹,足以让任何部队的进攻节奏彻底乱套。 王扬站在城墙上,冰冷的寒风和硝烟味灌满他的肺叶,却压不住心头那股火辣辣的痛和更深的戾气。 他放下望远镜,看着城外那片暂时陷入混乱和僵持的战场。 被打残的反坦克炮群方向浓烟滚滚,日军的坦克集群明显放缓了冲击速度。 开始有意识地散开,寻找掩体,规避那随时可能从天而降的死亡铁锤。 “喘过气了吗?” 王扬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入每一个装甲单位指挥官的耳朵里。 “喘过气了,就给老子动起来。” “坦克一营,二营,以连为单位,向预设的猎杀区A,b机动集结。” “车辆受损的,能动的赶紧抢修,不能动的,车组人员携带武器下车,就近加强步兵防御。” “装甲侦察连,扩大警戒范围,盯死鬼子步兵的动向。” “李风。” “师长,重炮团随时待命。” “你那十门大家伙,别停火锅装填速度给我提到极限。” “不用追求精确打击了,炮弹给我往鬼子坦克集群后方和两翼砸。” “往你觉得他们可能集结,可能补给,可能藏着指挥官的地方砸。” “目的只有一个,骚扰,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不敢放心集结,不敢从容组织下一次进攻,把他们的节奏,彻底给我打乱。” “明白,用炮弹给鬼子洗地。”李风在电台那头吼着回应,背景音是更加密集的装填口令和火炮发射的巨响。 王扬切换频道:“孙传,苏忠。” “在。” “带着咱们的快反炮群,立刻前移,尤其是88炮,全部给我推到距离前线不超过三公里的预设阵地上去。” “我要它们能直接平射鬼子坦克的侧面装甲,75榴和博福斯负责掩护和压制步兵。” “是。” 命令如山倒。 刚刚经历了一轮险死还生的装甲兵们,来不及悲伤战友的损失,立刻在各级指挥官的呵斥和电台调度下,开始行动。 还能动的坦克和装甲车,引擎再次咆哮起来,冒着零星的炮火和冷枪,向着王扬在地图上划定的几个相对安全的集结区域重组。 车长和驾驶员们互相打着手势,检修兵跳下装甲车,在步兵的掩护下,试图为那些履带受损或出现小故障的战车进行紧急处理。 与此同时,在战线稍后位置待命的支援炮群,动了。 十辆Sd.Kfz. 7半履带牵引车发出沉闷的吼声,拖拽着那十门令人生畏的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 开始沿着工兵临时抢修出的道路,向着更靠近前线、地势相对较高的几个小土坡后方开进。 炮手们蹲在敞开的车厢里,紧紧抓着冰冷的炮架和栏杆,脸色严峻。 拖拽着m1A1 75毫米榴弹炮,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的车辆紧随其后。 整个炮群在步兵和少量装甲车的掩护下,蜿蜒向前。 “快快快,师长命令,三公里内建立阵地。” “注意规避炮弹,拉开距离。” “到达一号预设阵地,下车,解钩,构筑炮位。” 提前选定的炮位区域,早已有工兵做了简单标记和清理。 牵引车停下,炮手们跳下车,七手八脚地解开牵引挂钩,喊着号子,开始用随车的简易工具和人力,将沉重的火炮推到最佳射击位置。 特别是那十门88炮,炮组成员几乎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才将那长长的炮管从行军状态转为战斗状态。 “方向东北。”观测兵趴在土坡棱线上,举着望远镜和测距仪。 对着远处那些因为规避重炮而显得有些混乱的日军坦克影子,快速报出数据。 “高低机左三刻,方向机右五。” “穿甲弹装填。” 88炮的炮手们飞快地摇动手轮,粗长的炮管缓缓放平。 那黑洞洞的炮口,瞄准了三公里外那些正在犹豫,转向,试图重新组织的铁灰色目标。 第167章 重新集结 日军阵地上,石川少将的额头青筋暴跳。 对方的远程重炮覆盖虽然精度下降,但那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持续不断的炮火骚扰,让他如被钝刀子割肉。 部队无法有效集结,坦克不敢轻易冒进,步兵更是被压制在散兵坑和临时掩体里抬不起头。 更让他不安的是,侦察兵报告,对方的装甲部队似乎正在后撤重组,而一支规模不小的炮兵部队,正在向前移动。 “想用炮兵压制我们,然后装甲部队重整再冲?”石川咬牙切齿。 “休想,命令战车大队,以中队为单位,梯次向前试探攻击,不能让他们把火炮架到我们眼皮子底下。” “炮兵联队,给我找出他们向前移动的炮群,压制,压制。” 在他的严令下,几股大约五六辆坦克组成的日军装甲小队,被迫再次从掩蔽处冲出。 试图进行试探性进攻,同时为后方日军的炮兵观测提供目标。 然而,他们刚刚冲出不到五百米。 三公里外,一处刚刚架设好的88炮阵地上,炮长狠狠压下击发杆。 “轰…” 不同于重炮的沉闷,88炮的射击声更加尖锐爆烈。 一发被帽穿甲弹以近千米每秒的初速,撕裂空气。 几乎在炮口焰闪现的瞬间,就命中了一辆正在加速的四号坦克的侧面。 “砰…哗啦。” 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响起,四号坦克那相对脆弱的侧装甲,在88毫米穿甲弹面前纸糊一般。 炮弹轻松钻入车体,随即引发了内部弹药殉爆。 整辆坦克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包裹,炮塔被掀飞到半空,又重重砸落。 “打中了,是四号。” “继续装填,目标,左前方那辆三号。” 第一门88炮的开火如发令枪,其余刚刚完成瞄准的88炮。 以及已经就位的75毫米榴弹炮和博福斯高炮,也纷纷加入这场近距离的反装甲和压制射击! 轰轰轰,咚咚咚。 75毫米榴弹炮的高爆弹落在日军坦克周围,爆炸的破片和冲击波虽然难以直接摧毁坦克。 但严重干扰了车组成员的观瞄和判断,更对伴随的日军步兵造成了惨重杀伤。 博福斯高射炮的射速更快,40毫米炮弹疾风骤雨,扫过日军坦克集群前方的开阔地。 打得泥土飞溅,逼得日军步兵死死趴在地上,根本不敢抬头,更别提跟随坦克进攻了。 而那十门88毫米高射炮,则真正成为了日军坦克的噩梦, 在三公里的距离上,对于放平射击的88炮来说,日军这些早期型三号,四号坦克的侧面和后部装甲,简直就是最好的靶子。 “又一辆三号,起火。” “穿甲弹,快。” “小心,鬼子坦克在还击。” 一辆日军四号坦克的短管75炮喷出火光,炮弹落在88炮阵地前方几十米处,炸起一团烟尘。 但88炮的炮位经过精心选择和简单加固,除非被直接命中,否则很难被这种小口径坦克炮摧毁。 炮手们不为所动,继续沉着地装填,瞄准,射击。 每一发88毫米穿甲弹射出,都大概率意味着远处一辆日军坦克的终结或重创。 吉野在望远镜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宝贵的德制战车。 一辆接一辆在对方那恐怖的反坦克炮火下化作燃烧的铁棺材,他的心在滴血。 这些坦克,是旅团战斗力的核心,也是他晋升的资本。 “反制,我们的炮兵在干什么?!为什么还没有压制住对方的炮群?!”他对着通讯兵咆哮。 “旅团长阁下,支那军的炮群移动很快,而且有地形掩护,我们的炮兵观测受阻,难以精确定位。” “而且…而且他们的重炮一直在骚扰我们的炮兵阵地。”参谋长脸色惨白地报告。 “八嘎。”吉野一拳砸在旁边的弹药箱上。 他第一次感觉到,这场本以为能摧枯拉朽的救援战,正在向着无法控制的深渊滑落。 对方的指挥官,对火力的运用,对时机的把握,尤其是那种狠辣果决的应变,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而远处,安阳城方向,那些短暂后撤的敌方坦克集群,在后方猛烈而精准的炮火掩护下,似乎已经完成了初步重组。 一些坦克重新启动了引擎,炮塔转动,再次将狰狞的炮口,对准了这片杀戮场。 王扬看着88炮群那令人振奋的射击场面,又看了看正在重新集结,恢复秩序的装甲部队,眼中寒光一闪。 “装甲团,重组完毕报告,” “报告师长,一营重组完毕,可投入战斗坦克八辆。” “二营重组完毕,可投入战斗坦克十二辆,装甲侦察连就位。” “好。”王扬深吸一口气。 “全体注意!装甲团,呈楔形攻击队形,目标,正前方被88炮压制的鬼子坦克残部。” “冲锋路线由88炮和75榴弹炮的火力开辟,步兵,跟紧坦克,清扫残敌。” “我们的重炮,会继续关照鬼子后面的部队。现在…” 他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清晰地传达到每一辆战车,每一个炮位,每一个步兵班长的耳中: “碾碎他们!” 战场上的硝烟仿佛凝固了片刻,随即又被更加激烈的枪炮声搅动。 88炮群精准而致命的平射打击,狠狠控制住住了日军德械旅团,伸出的装甲触角。 一辆又一辆三号,四号坦克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化作燃烧的残骸,浓烟滚滚,映照着日军士兵惊恐绝望的脸。 “八嘎,八嘎呀路。”石川少将的望远镜镜头里,不断有己方坦克的火光闪烁,停滞,然后被浓烟吞没。 对方那可怕的反坦克炮火不仅威力巨大,而且射速和精度都高得吓人。 他赖以扭转战局的装甲突击力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消耗,被压制。 更让他心头滴血的是,远处安阳城下。 那些原本被短暂压制,后撤重组的敌方坦克集群,已经重新调整好了队形。 那些外形低矮,炮管修长的战车再次出现在战线前方。 虽然数量似乎比最初少了一些,但那股凌厉的杀气却更加凝练。 它们与后方持续不断的重炮骚扰,以及侧翼那些不断喷吐火舌的压制火炮。 形成了一个立体的,令人窒息的死亡陷阱。 “不能这样下去。”石川猛地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敌人的重炮和那些平射炮是核心,必须敲掉它们,否则我们的战车就是活靶子。” “可是旅团长阁下,正面压力太大,支那军的战车已经重新组织起来了。”参谋长焦急道。 “分兵。”石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和赌徒般的疯狂。 “命令,第一战车中队,脱离正面战场,从西南方向那片洼地迂回,那里地形复杂,有沟壑和稀疏树林,可以隐蔽接近。” 第168章 迂回? 他手指在地图上快速划过一条弯曲的路线,指向王扬重炮团和88炮群大致的方向。 “他们的重炮和那些平射炮阵地不可能没有防护,但防护力量肯定集中在正面。” “我们从侧后方捅他一刀,只要打乱他们的炮阵,正面战场的压力就能大大减轻。” “哈依,但是第一战车中队脱离后,正面战线的装甲力量会更加薄弱…”参谋长有些犹豫。 “执行命令。”石川低吼。 “正面战线收缩防御,依托现有地形和步兵反坦克武器固守,只要我们的偷袭成功,就是反击的时刻。” 命令迅速下达。 日军阵列中,大约十辆涂着铁灰色,以机动性见长的三号坦克,引擎发出异样的轰鸣,开始悄悄脱离正面交火区域。 它们利用战场上的硝烟和地形起伏作为掩护,悄悄向着战场西南侧,洼地和稀疏林地溜去。 这个动作虽然隐蔽,但在高悬的冬日阳光下,坦克扬起的尘土轨迹,刻意偏离主战场的机动路线,还是引起了一些注意。 安阳城墙上,王扬的望远镜镜头缓缓扫过整个战场。 正面,t-28和装甲车在88炮,75榴的掩护下。 正与收缩防线的日军残余,坦克和步兵进行着稳扎稳打的推进作战,枪炮声密集,但战线移动缓慢。 这是他要的效果,用t-28的厚重和多火力点,配合步兵和支援炮火,一步步挤压,消耗鬼子。 但他的主要注意力,却一直停留在那些最具威胁的t-34集群上。 它们刚刚完成重组,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嗯?”王扬的眉头忽然皱起。 望远镜里,日军坦克集群靠后的位置,似乎有大约一个中队规模的坦克,行动轨迹有些怪异。 它们没有参与正面的对射和僵持,反而在向西北方向,也就是远离安阳城,靠近侧翼荒地的位置机动。 而且速度很快,像是在脱离战场? “孙传。”王扬按下电台。 “师长。” “盯住鬼子坦克集群左翼,大约十辆三号,看到没有?他们在往西南边那片洼地溜。” 孙传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在调整观察角度。 “看到了,师长,他们想干什么?逃跑?” “逃跑?”王扬冷哼一声。 “这个老鬼子,把他的德械宝贝看得比命还重,现在战局刚对我们有利,他会舍得让一个完整的中队临阵脱逃?除非…”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王扬脑海,迂回,偷袭,目标…只能是正在大发神威,严重威胁他们装甲部队,生存的重炮团和88炮群阵地。 正面硬啃t-34和t-28组成的防线占不到便宜,就用速度快的坦克从侧面捅刀子。 很典型的战术,但用在这个时候,却透着狗急跳墙的狠劲。 “命令。”王扬的声音陡然转厉。 “装甲团,t-28各连,装甲车排,继续与正面之敌保持接触,稳扎稳打,逐步推进,不求速胜,但务必缠住他们。” “所有t-34,立刻脱离正面战线,向西南方向,洼地至丘陵地带机动。” “拦截那支试图迂回的鬼子坦克中队,绝不能让他们靠近我们的炮兵阵地。” “重复,t-34全部转向西北,发现敌迂回坦克中队,坚决消灭。” 命令通过无线电清晰传达。 正在正面战线后方待命的t-34车组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全体t-34注意,转向西南,目标,鬼子迂回坦克,加速。” “一排收到。” “二排明白,” “穿甲弹装填,注意观察地形,小心埋伏。” 十辆t-34中型坦克的引擎,发出更加高亢的咆哮。 宽大的履带猛地转向,卷起漫天尘土,脱离主战场,朝着西南方向那片沟壑纵横,林木稀疏的复杂地形冲了过去。 它们的速度明显快于正面推进的t-28,流线型的炮塔在颠簸中稳稳指向可能接敌的方向。 王扬的视线紧紧追随着这支钢铁尖刀,又看了看正面虽然缓慢但坚定推进的t-28和步兵战线,最后扫了一眼远处日军本阵的方向。 “想玩阴的?”王扬嘴角冰冷的笑容。 “那就看看,是你的三号跑得快,还是我的t-34锤子硬。” 他切换频道:“李风” “重炮团收到。” “李风,你那边加强警戒,特别是西南方向,可能有鬼子小股坦克试图偷袭。” 正面战场的炮火声,机枪声依旧激烈,但战局的核心,已经悄然转移到了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西南洼地。 十辆铁灰色的日军三号坦克,在沟壑和林地间穿梭。 车长们探出半个身子,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绕过主战场,找到并摧毁那该死的支那军重炮阵地。 突然,最前面一辆坦克的车长瞳孔一缩,手指猛地指向右前方一片低矮丘陵的棱线:“战车,支那战车,从丘陵后面出来了。” 只见丘陵后方,一辆,两辆,三辆…整整十辆涂着冬季迷彩,外形低矮流畅的t-34中型坦克。 正以高速冲下斜坡,履带卷起冻土和残雪,黑洞洞的炮口,已经牢牢锁定了他们这个方向。 “是那种新式战车。”日军车长的声音带着惊骇:“他们怎么会在这里?!开火,快开火。” 然而,t-34的速度和出现时机都超出了日军的预料。 双方的距离在快速拉近,已经进入了一千米的有效射程,而且还在缩短。 “穿甲弹。” “瞄准最前面那辆。” “开火。” 几辆三号坦克仓促开火,37毫米穿甲弹划破空气,飞向疾驰而来的t-34。 叮当,嗤… 有的炮弹打在t-34倾斜的前装甲上,只溅起一溜火星就被狠狠弹飞。 有的打在了履带旁,炸起一蓬泥土,却未能造成实质损伤。 而t-34的还击,更加致命。 轰轰。 76.2毫米坦克炮的怒吼响起,穿甲弹以更高的初速和动能,呼啸而至! 一辆刚刚完成射击,正准备机动的三号坦克,正面装甲被直接洞穿。 炮弹在车内爆炸,将这辆十几吨的战车撕成了燃烧的铁盒。 “散开,散开,利用地形。”日军中队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充满了绝望。 但在这片相对开阔的洼地边缘,地形能提供的掩护有限。 t-34的76.2毫米炮,在这个距离上,对于三号坦克的任何部位,都拥有压倒性的穿透力。 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态势。 第169章 结束了 西南洼地的战斗结束得比预想中更快。 十辆试图迂回偷袭的日军三号坦克,在十辆t-34的迎面痛击下,没能掀起任何浪花。 它们被76.2毫米穿甲弹正面开罐,歪七扭八地瘫在沟壑和林地边缘,燃起熊熊大火,里面的乘员大多没能逃出来。 “师长,迂回老鼠已全部清理。重复,西南方向威胁解除。” t-34突击队长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收到。干得好。”王扬回应,目光却死死钉在正面主战场上。 那里,形势已经彻底明朗。 失去了近半坦克,尤其是反坦克炮群被重炮犁过一遍后,日军德械旅团的装甲突击力量已经元气大伤。 尽管残存的坦克和步兵,仍在依托地形和临时工事顽抗。 但在t-28,装甲车和伴随步兵的稳步推进,以及后方88炮,75榴持续不断的火力支援下,防线被一步步压缩,蚕食。 石川少将的望远镜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翻盘的希望。 侧翼偷袭失败的消息,压垮了他心中仅存的侥幸。 他看得清清楚楚,对方那支可怕的,拥有超强防御和火力的新式战车部队。 在解决掉迂回中队后,并没有立刻返回正面战场加入屠杀,而是在侧翼保持着威慑性的存在。 而正面那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推进,每一分钟都在消耗着他所剩无几的兵力和士气。 更远处,安阳城内的枪声虽然零星,但显然还在继续,说明城内的肃清战斗也未结束。 他寄予厚望的中心开花配合外围突击,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旅团长阁下,第一大队报告,左翼阵地已被突破,损失惨重,请求后撤。” “战车大队剩余车辆油弹即将告罄,部分战车出现故障。” “炮兵联队遭到对方重炮重点压制,无法有效支援前线。”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 石川的脸颊肌肉剧烈抽搐着,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充满硝烟和血腥味的冰冷空气。 “命令…”他的声音干涩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耗尽了力气。 “所有部队,交替掩护,逐步脱离接触,向东北方向…转进。” 转进这个词,他说得异常艰难。 但参谋长和其他军官闻言,却都暗暗松了口气。 再打下去,这支好不容易拼凑起来的精锐旅团,恐怕真要全部丢在这里了。 “哈依。” 日军的撤退命令,让原本就摇摇欲坠的战线产生了明显的松动。 残存的坦克开始倒车,步兵猫着腰从散兵坑和掩体后溜出,向后狂奔。 机枪手和掷弹筒手进行着断断续续的掩护射击,但显得仓皇而无力。 “师长,鬼子要跑。”孙传兴奋的声音在电台里响起。 王扬早已将日军的动向尽收眼底。 跑?想来就来,想打就打,打不过就想跑?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装甲团,全体注意,鬼子溃退了,t-34,从侧翼压上去,咬住他们的尾巴。” “t-28,装甲车,正面推进加速,不要给鬼子喘息重组的机会。” “追击,给我追出去五公里,用炮火和履带,欢送他们一程。” “步兵,巩固已占领阵地,清剿残敌,注意防备鬼子反扑和冷枪。” “重炮团,延伸射击,覆盖鬼子撤退路线,李风,把你的炮弹往鬼子人堆里砸。” “明白。” “追上去。” “开炮。” 原本稳步推进的装甲部队,瞬间加速。 t-34从侧翼如同锋利的镰刀,斜切向日军撤退纵队的腰部。 t-28和装甲车则从正面猛扑上去,用机枪和火炮追打着,那些仓皇后撤的日军步兵和落单的车辆。 轰,轰轰。 重炮的炮弹也开始越过交战线,落在更远的日军撤退路径上,炸起一团团混乱的烟尘和火光。 撤退很快演变成了溃退,日军丢盔弃甲,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王扬没有下达无限追击的命令。 五公里,这是他在心中快速估算出的安全距离。 部队连续作战,人员疲惫,装备需要检修,弹药需要补充,安阳城也还未完全肃清。 更重要的是,穷寇莫追,狗急跳墙。 他要在给予日军最大杀伤和震慑的同时,保持部队的完整和战斗力,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 追击进行了大约四十分钟。 当最前面的t-34车长报告,已追击至距离安阳约五公里处。 前方日军溃兵已逃入更复杂的丘陵地带,并似乎有接应部队出现的迹象时。 王扬果断下令: “所有追击部队,停止前进,交替掩护,撤回安阳城外预设防御阵地。重复,停止追击,撤回安阳。” 钢铁洪流缓缓停止了奔腾,带着一身征尘和硝烟,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 坦克和装甲车的炮塔,依然警惕地指向后方,直到全部退入相对安全的距离。 喧嚣震天的战场,渐渐平息了下来 王扬从城墙上下来,走到刚刚被占领,还弥漫着血腥和焦糊味的城外阵地。 孙传,苏忠等人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胜利后的激动,但也难掩疲惫和一丝沉重。 “师长,追击部队已全部撤回。初步统计战果,击毁,缴获摧毁鬼子德制坦克至少二十辆以上。” “各类火炮,车辆无数,毙伤鬼子步兵估计超过两个大队!”孙传汇报着,声音有些发干。 王扬点了点头,没说话,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由后勤和医护兵忙碌处理的战场。 几辆冒着黑烟,严重损毁的t-28残骸格外刺眼。 它们以扭曲的姿态瘫在焦黑的土地上,有的炮塔被炸飞,有的车体被开了大洞,里面的火还没完全熄灭。 穿着灰色军装的战士正小心翼翼地从其中一辆的舱口往外抬人,不,是遗体。 烧焦的,残缺的,包裹在军毯里,轻轻放在担架上。 五辆t-28,整整五个车组,三十名兄弟。 上午还生龙活虎地跟着他冲锋陷阵,用厚重的装甲和猛烈的火力为步兵开路。 现在却只剩下这些冰冷的残骸和包裹起来的遗躯。 还有两辆t-34歪在旁边,履带断了,侧面装甲有凹痕和穿孔,但车体大致完整。 车组成员正灰头土脸地围着车辆检查。 王扬的脚步停在了那几辆t-28的残骸前。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尖拂过一辆残骸上,沾满油污和弹痕的装甲板,金属的触感冰凉刺骨。 周围忙碌的士兵们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沉默地看着他们的师长。 “都…抬出来了?”王扬的声音很低,有些沙哑。 “报告师长…三号车、五号车、七号车…乘员全部…牺牲。” “四号车和九号车,各有两名乘员重伤,已经送下去了,但…” 第170章 鬼子损失惨重 一名脸上沾着黑灰的装甲兵军官声音哽咽,没能说下去。 王扬闭上了眼睛,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能叫出其中几个车长的名字,甚至是绰号。 有一个是从泽水县保安队就跟着他的老兄弟,最爱吹嘘自己的坦克,能扛住任何鬼子的小炮。 还有一个是后来招的学生兵,聪明机灵,学得最快… 寒风卷过,带着浓烈的焦臭和一丝淡淡的,挥之不去的血腥气。 “把兄弟们的遗体…收殓好。登记清楚。”王扬睁开眼,眼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 “损坏的坦克,能回收的零件全部回收。” 他站起身,目光从残骸上移开。 望向正在安阳城内逐渐稀疏,但并未停歇的战斗方向,又望向东北方日军溃退的遥远天际。 “命令部队,在安阳城外至追击终止线之间,建立完备的警戒阵地,防空火力前移部署,防止鬼子飞机报复。” “城内清剿战斗,由苏忠统一指挥,加快速度,务必在天黑前完全控制全城。” “后勤部门,统计弹药油料消耗,组织补充,医护队,全力救治伤员。” “装甲团…所有人员,就地休整,检修车辆。阵亡和重伤兄弟的岗位…尽快拟定接替名单。” 一连串的命令,平稳,清晰,却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孙传,苏忠等人肃然立正:“是!” 王扬最后看了一眼那几辆t-28的残骸,转身,朝着临时指挥部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在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有些沉重,但步伐依旧稳定,坚定。 安阳,拿下来了。 平汉铁路的咽喉,被扼住了。 但代价,也清晰地烙印在了,这片刚刚沉寂下来的战场上。 远处,安阳城内,最后几处顽抗日军据守的建筑物方向,传来了更加猛烈的爆炸声和冲锋的呐喊。 城外的士兵们默默修补着工事,检查着武器,收殓着战友的遗体。 战争还在继续,而活着的人,必须带着逝者的份,继续走下去。 距离安阳四十公里外,一片相对背风的山坳里,残破的日军德械混成旅团,终于停下了溃退的脚步。 说是旅团,此刻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乞丐兵。 铁灰色的德式坦克只剩下一半不到,且大多带伤,油漆剥落,履带沾满泥雪和可疑的暗红色。 士兵们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和疲惫,许多人连武器都丢了。 裹着肮脏的军毯或抢来的棉被,蜷缩在临时挖掘的浅坑或车辆残骸旁瑟瑟发抖。 临时用几辆卡车围起来的旅团指挥部里,气氛比外面的寒风还要刺骨。 石川少将头上的军帽不见了,花白的头发凌乱不堪,脸上还有一道被弹片划破后凝固的血痕。 他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铺着残缺地图的弹药箱上,肩膀微微颤抖。 几个参谋和联队长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他们身上也或多或少带着伤和污迹。 “说。”石川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风箱,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损失…具体数字。” 参谋长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硬着头皮拿起一张刚刚由各部队拼凑起来的,墨迹都未干透的损失清单,声音干涩地念道。 “战车大队,参战五十辆,确认被击毁或遗弃战场二十七辆。” “其中四号战车十一辆,三号战车十六辆。严重受损,无法短时修复九辆。尚可机动战车…十四辆。” 每报出一个数字,石川撑在弹药箱上的手指就收紧一分,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反战车炮大队,三十门,被敌方重炮覆盖摧毁十八门,追击中损失两门…现存十门。” “人员方面…初步统计,第一,第三步兵大队伤亡最为惨重。” “合计阵亡,失踪,重伤失去战斗力者…约一千八百余人。” “各技术兵种,炮兵,工兵等亦有相应损失…总计减员…约两千两百人。” 念到最后,参谋长的声音已经低不可闻。 两千两百人,几乎相当于两个齐装满员的步兵大队从建制上消失了。 战车损失过半,反坦克炮丢了大半。 这哪是什么转进,分明是一场惨败。 一场面对那支神秘鲁西南保卫师的,彻头彻尾的惨败。 “原因。”石川终于转过身,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参谋长,又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军官。 “我要知道,帝国耗费巨资,引进德意志先进装备武装起来的旅团,为何会败得如此之惨,败给一群…支那的泥腿子。” 一个战车中队长忍不住颤声开口:“旅团长阁下,支那军的战车…那种低矮的新式战车,装甲异常坚固。” “我们的37毫米炮和短管75毫米炮,在正常交战距离上,几乎无法从正面击穿。” “而他们的主炮,却可以轻易摧毁我们的任何战车,还有…他们那种可怕的大口径平射炮,射程和精度都远超我们的反坦克武器。” 另一个联队长补充道:“他们的炮兵协同极为出色,远程重炮可以在我军集结,或试图展开时进行精准覆盖,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进攻节奏。” “而当我们试图迂回时,他们又能迅速调动那种新式战车进行拦截…他们的指挥官,对战场态势的把握和部队调动速度,非常…可怕。” “还有他们的步兵!”一个满脸硝烟的大队长嘶哑地说。 “装备精良,战术熟练,配合战车推进时十分顽强。” “我们的精锐步兵,在对方战车,火炮和步兵的联合打击下,完全无法发挥mp38和mG34的火力优势。” 你一言我一语,虽然带着为自己开脱的意味,但也基本勾勒出了战场实况。 不是帝国武士不勇武,也不是德意志装备不精良,而是对手太超规格了。 那种攻防俱佳的新式战车,那种威力巨大,运用灵活的炮兵。 那种训练有素,意志坚定,武器精良的步兵,以及背后那个狡诈如狐,狠厉如狼的指挥官。 共同构成了一个他们从未遇到过,也无法用常理揣度的可怕敌人。 石川听着,脸上的肌肉不断抽搐,最后化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 一拳狠狠砸在弹药箱上,震得地图和几个水壶都跳了起来。 “八嘎,都是借口,废物,统统都是废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好半晌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残部,并向上面交代。 “立刻给北平方面军司令部发报!”石川的声音依旧嘶哑,却带上了破罐破摔般的语气。 “电文如下:我德械混成旅团于安阳外围,与支那泽水保卫师主力遭遇激战。” “敌装备有未知型号之重型战车,正面防御极强,我战车火炮难以击穿。” “另配有超远程重炮及大口径平射炮,火力凶猛精准。” “经血战,予敌重创,然敌之装备与战术超出预期,我部战车损失过半,反战车炮损失三分之二,人员伤亡近两千。” “现被迫转进至安阳东北四十公里处固守待援。敌军战力强悍,恳请方面军重新评估该敌威胁,并速派有力部队增援,就这样,发出去!” 第171章 暴怒的北平 他几乎是一字一句地口述完,每一个字都像浸透了失败者的苦涩。 他有意模糊了予敌重创的程度,强调了敌人的超出预期和强悍。 试图为自己和部队保留最后一丝颜面,并将皮球踢给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不是我们不行,是敌人太怪太强。 “哈依。”通讯参谋记录完毕,匆匆跑去发报。 石川颓然坐倒在旁边一个空弹药箱上,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他望着指挥部外阴沉沉的天空,脑海中反复回响着战场上那些t-34狰狞的身影,以及那落下的重炮炮弹。 这是他第一次和王扬交手,他不明白在如此的国情下。 这支突然冒出来的鲁西南保卫师,究竟是何方神圣? 他们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到底是从哪里来的?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原本就因为正太线,平汉线北段同时遭到八路军大规模破袭而异常压抑。 各级参谋和军官脚步匆匆,电话铃声和电讯声此起彼伏。 当那份来自安阳前线的加急战报,被译电员颤抖着手送到司令官多田骏的办公桌上时。 这位以暴躁闻名的日军大将,刚刚因为晋南方向另一个坏消息而砸碎了一个心爱的瓷杯。 他抓起电文,快速扫过。 起初是惯常的皱眉,随即眼睛猛地瞪大,捏着电纸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八……嘎……呀……路……!!!” 一声足以震落房梁灰尘的咆哮从司令官办公室里爆发出来,吓得门外站岗的卫兵都哆嗦了一下。 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以及桌案被重击的闷响。 “石川这个蠢货,废物,饭桶。”多田骏的怒吼隔着门板都清晰可闻。 “德械旅团,整整一个旅团的帝国精锐,拥有最先进的德意志战车和火炮,竟然被打成这样?!” “损失过半?!两千多人?!安阳也丢了?!他是猪吗?!不,猪都比他打得好!” 办公室内,几个高级参谋噤若寒蝉,低着头,承受着司令官唾沫星子的洗礼。 那份战报他们也看了,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 更让他们心惊的是战报中对敌方装备和战力的描述,未知型号中型战车,超远程重炮,大口径平射炮… 这些字眼组合在一起,指向那个让他们最近几个月头痛不已,却始终摸不清真正底细的名字,鲁西南保卫师,王扬。 “王扬!”多田骏一把将战报撕得粉碎,碎片洒落。 “鲁西南的位置还不够他待的吗?他竟然敢把爪子伸到豫北,伸到平汉线上。” “还打掉了我们一个德械旅团,谁给他的胆子?!谁给他的装备?!”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手下:“查,给我彻底地查,这个王扬,他的新式战车,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 “德国人那边不是保证,没有大规模军售给支那吗?!” “在帝国如此严密的封锁线下,他的新式战车哪来的?他的飞机哪来的?还有,他那么多人的补给又是哪来的?” “哈依。”参谋们慌忙立正。 “还有。”多田骏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平汉铁路是帝国最重要的南北补给线,不容有失,立刻抽调部队,凡是能动的部队,都给我动起来。” “我要在三天内看到至少两个师团,不,三个师团的兵力,向安阳方向集结。” “我要把那个王扬,还有他那个什么狗屁保卫师,碾成粉末!”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尖利,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参谋的脸上。 作战参谋,一个戴着眼镜,面相看起来颇为沉稳的中年大佐,此刻额头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迎着司令官吃人的目光,硬着头皮开口。 “司令官阁下…请,请息怒。关于抽调部队…目前确实存在极大的困难。” “困难?什么困难?!”多田骏猛地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参谋的鼻子。 “嗨,首先是山西方向。”参谋语速加快,试图用详实的情报浇灭司令官的怒火。 “八路军120师、129师等部,自数日前起,在正太铁路,同蒲铁路沿线发起了前所未有的大规模破袭作战。” “第一军下属各联队,旅团正疲于奔命,四处救火,多处交通线被切断,据点被拔除,损失不小。” “筱冢义男中将昨日还来电请求战术指导,并强调短期内无法抽调成建制部队南下。” “冀中平原,110师团同样面临巨大压力。” “八路军冀中军区各部,以及大量土八路,游击队,利用复杂地形,频繁袭扰我据点和交通线。” “尤其是最近出现的,疑似与鲁西南保卫师有关联的零星德制武器,让扫荡行动屡屡受挫。” “白泷理四郎师团长也表示,维持现有占领区已十分吃力,难以分兵。” “山东的12军,情况类似。” “鲁中,鲁南的八路军和各类抗日武装活动猖獗,特别是那个王扬的老巢鲁西南地区。” “虽然暂时没有大规模进攻,但其存在本身就是巨大威胁,牵制了12军大量兵力不敢妄动。饭田贞固中将亦表示支援困难。” 参谋一口气说完,略微停顿,偷眼观察多田骏的脸色。 只见司令官脸上的怒容逐渐被一种铁青的阴沉所取代,胸口起伏的幅度却没有减小。 “还有……”参谋的声音更低了一些。 “晋绥军阎锡山部,虽然表面上保持中立,按兵不动,但其防区正好卡在山西我军南下的几条关键通道上。” “若我军强行大规模通过,难保其不会暗中使绊子,甚至与八路军达成某种默契……” “够了!”多田骏猛地一挥手,打断了参谋的话。 他不再咆哮,但那压抑的,火山即将喷发前的声音,更令人心悸。 “你的意思是,堂堂华北方面军,数十万帝国勇士,竟然被一群乌合之众的土八路和游击队,还有那个王扬,捆住了手脚?” “连抽调几个师团,去夺回战略要地都做不到?!” 他并非不清楚这些情况。 作为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各地战报飞来,他比谁都清楚,八路军发起的这场正太战役规模有多大,造成的破坏有多严重。 各地驻军捉襟见肘也是事实。 但安阳失守,德械旅团惨败,平汉线被切断的后果实在太严重了。 严重到他无法接受,无力立即反攻这个现实! 就在办公室内气氛压抑得几乎要凝固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报告声。 “进来。”多田骏烦躁地喝道。 门被推开,通讯参谋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脸色比刚才的作战参谋还要苍白几分,脚步甚至有些虚浮。 他走到多田骏面前,立正,双手将电文递上,声音带着颤抖。 “司令官阁下…派遣军总司令部…急电。询问…安阳战况,以及平汉铁路中断之具体情况与…应对方案。” “总司令部……”多田骏接过电文的手指微微一僵。 第172章 气氛不同的双方 他快速扫过电文内容,上面虽然没有严厉的措辞。 但那公式化的询问背后,透出的无疑是最高层对此事的极度关注和不满。 安阳和平汉线的重要性,派遣军总司令部那边不会不清楚。 这份电报,是询问,更是无声的压力。 他捏着电文,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钟。 办公室内落针可闻,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 作战参谋和通讯参谋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雷霆之怒再次爆发,或者…是别的什么。 多田骏缓缓抬起头,眼中的狂暴和血色似乎褪去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计算。 他看了一眼作战参谋,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电文。 “回电总司令部。”多田骏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安阳确已失陷,平汉铁路豫北段暂时中断。” “我德械混成旅团虽予敌重创,然敌军装备奇特,战力强悍,且得到八路军等多股武装策应,暂时形成局部优势。” “我部正集结力量,但华北各处匪患猖獗,牵制甚重,大规模部队调动需时。” “恳请总司令部协调华中方面,必要时予以策应。” “华北方面军必当竭尽全力,尽早恢复交通,肃清顽敌。” 他没有提具体的反攻时间,也没有承诺立刻夺回安阳。 而是将困难摆了出来,甚至隐晦地向南京方面求援了。 这对心高气傲的多田骏来说,几乎是前所未有的。 “哈依。”通讯参谋记录完毕,匆匆退下。 多田骏将手中的电文随手扔在桌上,走到窗边。 背对着两个参谋,望向窗外北平冬日灰蒙蒙的天空。 他的背影显得有些佝偻,不复平日里的挺拔。 “命令。”他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少疲惫。 “第一,安阳方向,以现有溃退部队为基础,就地构筑防线,务必阻止王扬部继续西进或北上。” “授予石川…临时处置权,允许他就地征调一切物资人力,加固防御。” “告诉他,再丢一寸土地,就让他切腹向天皇谢罪。” “第二,电令山西第一军,冀中110师团,山东12军,以及其他所有相关部队。” “在不影响主要防御的前提下,最大限度抽调机动兵力,尤其是炮兵和工兵,秘密向安阳外围指定区域集结。” “时间…可以放宽到七天,不,十天。” “但必须集结起足以发动一次决定性攻势的力量。” “第三,情报部门,所有资源向鲁西南保卫师,王扬倾斜。” “我要知道他每一辆战车的型号,每一门火炮的来历,他部队的编制,训练,补给线、甚至他本人每天吃什么。” “动用一切手段,包括特种渗透,无线电侦听,空中侦察,甚至可以考虑收买或威胁与其有关联的支那人,不惜一切代价。” “第四,对外宣传……”多田骏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阴冷。 “安阳事件,定义为小股精锐敌军,利用恶劣天气和复杂地形进行的偷袭,我军在给予其重大杀伤后,为调整部署,主动后撤。” “德械旅团的损失…淡化处理。重点宣传我军在其他战线,比如正太线破袭战中取得的辉煌战果和成功反制。明白了吗?” “哈依,完全明白。”作战参谋立正低头,心中暗暗佩服司令官的老辣。 前三条是实实在在的军事应对,最后一条则是政治上的遮羞布和舆论操控。 虽然无法改变安阳失守的既定事实,但至少能暂时稳住局面,争取时间,并掩盖最惨痛的失败。 多田骏没有再说话,只是挥了挥手。 参谋们如蒙大赦,敬礼后快步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多田骏一人。 他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只有那紧握的,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拳头,暴露了他内心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王扬…鲁西南保卫师… 这两个名字,深深扎进了华北方面军,也扎进了他多田骏的心里。 这是他上任以来,一直留在心里的疙瘩。 短暂的暴怒过后,是更深沉的忌惮和必须要将其除之而后快的决绝。 他很清楚,一场规模更大,更残酷的较量,已经不可避免。 而这一次,他不能再有任何失误。 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雨,落在古老的北平城头,留下一片湿冷的痕迹。 如同此刻华北战局,表面似乎被压制,内里却暗流汹涌,危机四伏。 办公室内,电台再次响起嘀嗒声,那是通讯参谋在按照他的口述,向南京总司令部敲出那份充满无奈和算计的回电。 每一个电码,都仿佛敲在多田骏的心上,提醒着他这场惨败带来的屈辱和随之而来的沉重压力。 与北平日军司令部那压抑,暴怒,如同暴风雨前夕的窒息氛围截然不同。 安阳大捷,平汉铁路豫北段被成功切断的消息,炸响在华北广阔而苦难的土地上,随即化作澎湃的暖流,涌向每一个坚持抗日的角落。 消息最先通过八路军自己的电台网络,迅速传递。 八路军总部。 一间普通的农家院落里,电台滴滴答答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急促有力。 几名参谋围在一张摊开的大地图前,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着最新的敌我态势。 当译电员将来自豫北地下人员,关于王扬部成功攻克安阳,击溃日军德械旅团。 并切实切断平汉线的详细战报念出来后,屋子里出现了几秒钟的绝对寂静。 随即… “好!” 副总指挥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缸都跳了起来。 他脸上惯常的严肃被一种巨大的惊喜和振奋所取代,眼睛亮得吓人。 “打得好,打得漂亮,这个王扬,果然没让老子失望,安阳啊,平汉线的腰眼子,就这么被他一口啃下来了。” 总指挥拿着电文,仔细地又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罕见的,舒展的笑容。 “难以置信的战果。不仅仅是攻克一座重镇,更是击溃了日军一支新组建的,全部德式装备的所谓精锐旅团。” “这对日军的士气和后续部署,打击是巨大的。” 他抬起头,看向地图上安阳的位置。 “更重要的是,平汉线一断,日军在南北机动和物资补给,至少短期内会陷入极大的混乱。” “这对我们正在进行的正太战役,以及其他各区的反扫荡斗争,是一个极其有力的策应和支援。” “立刻将这个消息通报全军,不,通报所有与我们保持联系的友军和抗日团体。”副总指挥大手一挥。 “让大家都看看,小鬼子不是什么三头六臂,他们的精锐照样能被我们敲掉。” “铁路大动脉,我们也照样能给他掐断,这对鼓舞全国抗日军民的士气,意义重大。” “是不是以总部的名义,给这个王扬,还有他的鲁西南保卫师,发个贺电?”一个参谋建议道。 “发,当然要发,不仅要发贺电,还要把他们的战例好好总结一下。”总指挥点头。 第173章 全国都炸锅了 “特别是他们步,坦,炮,空的多兵种协同,以及对特种作战的运用,很有学习价值。” “告诉各部队,尤其是正在和鬼子硬碰硬的部队,要敢于抓住战机,敢于打硬仗,更要善于运用战术和技术。” “另外,”副总指挥补充道,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 “告诉115师老陈,老罗,还有所有靠近豫北,冀南的部队。” “抓住鬼子现在首尾难顾,兵力调配混乱的机会,给我狠狠地打,扩大战果。” “把鬼子拖在更多的交通线上,让他们顾此失彼,给王扬那边减轻压力,也为我们自己争取更大的空间。” “是。” 几乎在总部贺电发出的同时,鲁南山区,115师指挥部。 这里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简陋的茅草屋顶。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陈师长拿着电文,笑得见牙不见眼,用力拍着旁边罗政委的肩膀。 “老罗,看见没?我就说这小子是块材料,是猛虎,安阳,嘿,这才多久?就把安阳给拿下了。” “还顺带报销了鬼子一个德械旅团,过瘾,太过瘾了。” 罗政委也是满脸红光,尽管肩膀被拍得生疼。 “老陈,轻点,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么捶。” 他接过电文又看了一遍,感慨道:“了不起啊。当初在泽水县见到他们,虽然觉得装备精良,纪律严明。” “但也没想到能打出这样规模的歼灭战和攻城战。” “王扬这个年轻人,用兵大胆又细腻,对火力运用和兵种协同的理解,远超常人。”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先跟他搭上线的。”陈师长得意地一扬下巴,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商人般的狡黠。 “老罗,你说…咱们这次配合他行动,牵制了那么多鬼子,也算出了大力气吧?等这事儿过了,是不是得找他再补充补充?” “我看上次那些加兰德和mG34就挺好用,要是能再弄点他打鬼子坦克的那种炮(指88炮)……” 罗政委哭笑不得:“你呀,这算盘打得,我在延安都听见了。不过…说得在理。” “合作共赢嘛,这次安阳大捷,我们牵制有功,他吃肉,我们喝点汤,顺便再补充点家当,合情合理。” “对嘛,合情合理。”陈师长大笑,随即正色道。 “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总部命令下来了,让我们趁热打铁,继续扩大破袭战果,把鬼子牢牢钉死在现有的交通线上。” “命令各部,别歇着,给老子继续炸铁路,扒铁轨,拔据点,让多田骏那老鬼子,彻底尝尝什么叫四面起火,八面冒烟!” “报告。”一个通讯兵兴冲冲地跑进来。 “师长,政委,好消息,刚刚接到冀南军区兄弟部队通报,他们趁着安阳方向鬼子大乱。” “又端掉了平汉线北段两个小据点,炸毁铁轨五百多米,晋察冀军区那边也有新战果上报,” “好,就这么打,”陈师长一拳砸在桌上:“把声势造得再大点,让鬼子顾头不顾腚。” 消息不仅仅在八路军系统内传递。 通过地下交通站,秘密电台,甚至口口相传,安阳大捷的风声,也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华北各地坚持抗战的武装力量。 在太行山深处,129师的将领们研究着战报,讨论着如何借鉴这种高强度突击战术。 在冀中平原的地道里,游击队员们兴奋地传递着消息,士气大振,盘算着下一个袭击目标。 在吕梁山,在五台山……凡是还在与日军周旋,斗争的抗日武装。 无论是八路军主力,地方游击队,还是某些尚未完全投敌,尚存民族气节的原地方武装。 听到这个消息,无不感到精神一振,腰杆似乎都挺直了不少。 就连一直采取守土抗战,对八路军若即若离的晋绥军内部,也有了些许波澜。 晋绥军指挥部。 阎锡山拿着下属汇总来的情报,眯着眼睛看了许久,半晌,才缓缓放下, 对身旁的心腹说道:“这个王扬…还真是个异数。鲁西南保卫师…以前没怎么听说过。” “竟然能打下安阳,还能打掉日本人新弄来的德械部队…不简单。” 心腹低声问:“长官,我们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或者,趁机做点什么?” 阎锡山摸着下巴,沉吟不语。 他当然知道安阳失守,平汉线中断对日军意味着什么,也知道这对整个华北战局可能产生的影响。 但多年的军阀生涯让他养成了极其谨慎,甚至有些投机的性格。 “表示?给谁表示?给八路军?还是给那个不知根底的王扬?”阎锡山摇摇头。 “日本人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豫北那边,怕是会有一场恶战。我们先看看风色。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下面的人,对八路军过往物资的卡脖子,可以稍微松一松。” “另外,我们防区靠近豫北的几个地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被打散的溃兵路过。” “只要不过分,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切记,不要留下任何把柄,也不要主动接触。” “明白了,长官。”心腹会意,这是典型的阎氏作风,不下注,但留条后路,两边不得罪,两边都留点香火情。 整个华北的抗日战场,因为安阳这一颗棋子的落下,仿佛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 虽然日军依然强大,占领区依然广阔。 但一种鬼子并非不可战胜,我们也有能力切断,其大动脉的信心和希望,在无数抗日军民心中悄然滋生,蔓延。 而此刻,处于这场风暴最中心的安阳城内,王扬却无暇感受这份来自四面八方的欢欣鼓舞。 他正面对着更加现实和紧迫的问题:打扫战场,统计战损,修复工事,安抚伤员,整编部队,补充弹药,提防日军反扑和空中报复。 还有,那五辆彻底损毁的t-28,和三十名再也回不来的兄弟。 胜利的喜悦,总是与牺牲的沉重相伴而生。 同时远在千里之外重庆,国民政府也陷入了震惊之中。 第174章 山城的疑惑 重庆,黄山官邸。 初春的山城依旧笼罩在湿冷的雾气中。 但官邸书房内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天气更加凝重,怪异。 一份来自军统局华北站,经过多方核实整理的绝密情报。 连同几张由情报员根据目击者描述,仓促绘制的简易线条图,正摊在老蒋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老蒋背着手,在铺着厚地毯的书房里缓缓踱步。 他穿着惯常的深色长衫,身板挺直,但眉宇间却锁着一团化不开的疑虑。 脚步声很轻,却仿佛每一步都踩在紧绷的心弦上。 侍从室一处主任贺耀祖,军统局副局长戴笠,还有两位穿着西装,明显是技术人员的男子。 垂手肃立在书桌旁,大气不敢出。 “濮阳,汤阴,浚县,安阳…四城,短短数日,连克。” 老蒋终于停下脚步,没有看桌上那些图纸和文件。 而是将目光投向窗外朦胧的山色。 “击溃日军一个旅团,还是全部德式装备的新编旅团,成功切断平汉铁路豫北段…” 他顿了顿,转过身,目光锐利地扫过戴笠:“情报确认无误?” “这个王扬和八路军没有交集?” “委座,”戴笠连忙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恭敬而肯定。 “多方情报交叉印证,可以确认。” “一年前的情报刺探,再加上这几天四城的情报。” “他与八路军115师东进支队有过接触和有限合作,但从未有证据表明其接受八路军收编。” “其控制区目前是鲁西南全境,行政,经济,军事均自成体系,与八路军根据地有明显区别。” “自成体系…”老蒋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下撇,不知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 他走回书桌旁,手指点在那几张线条粗糙的图纸上:“那这些…又怎么解释?” 图纸一共四张。 一张画着一辆有着多个炮塔的坦克轮廓。 一张画着一辆低矮,炮管修长,倾斜装甲明显的坦克。 一张画的是一门炮管极长,有着复杂炮架的火炮。 还有一张是大型重炮图纸。 “根据前线情报人员描述,以及我们在苏联的军事观察员传回的照片对比。” 一位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的技术人员小心翼翼地上前半步,指着图纸说道。 “这张多炮塔的坦克,可以基本确认为苏联制造的t-28中型坦克。这种坦克在苏军中也不算特别普及,主要用于突破作战。” 他指向第二张图:“这种新型坦克…目前苏军现役装备中,没有完全符合的公开型号。” “但其倾斜装甲布局,大直径负重轮,以及相对低矮流线的炮塔,具有非常明显的苏制坦克设计风格。” “我们请教了刚从苏联,回国述职的几位装甲兵专家。” “他们看过草图后一致认为,这极有可能是苏联尚未公开,或者正在测试的最新型中型坦克。” “其设计理念远超目前,已知的任何日军乃至德国早期坦克。” “苏制…新型坦克?”老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技术人员又指向第三张图:“这门火炮,特征非常明显。” “长身管,高初速,带有复杂的防空\/反坦克两用炮架。” “我们对比了已知的各国武器资料,可以确认。” “这是德国莱茵金属公司生产的Flak 18型88毫米高射炮,同样也可用于反坦克作战。” “这种火炮是德军防空部队的骨干装备,性能先进,德国对外出口控制极其严格。” “此外,”戴笠补充道。 “根据零星情报,该部还大量装备了德制的mG34通用机枪。” “步兵武器也多为美制加兰德步枪等。其炮兵中亦有类似美制75毫米榴弹炮的装备…” “美制,德制,苏制…”老蒋打断戴笠的话,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困惑。 “苏援的武器装备,一直是通过中央政府与苏联政府对接,分配使用。” “t-28这种坦克,连我们都未曾正式获得过。” “苏联人怎么可能把它们,还有他们自己都未必大量装备的最新型号,交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武装?这说不通。” 他猛地一拍图纸:“还有德制武器,自从民国二十七年德日进一步勾结,德国便基本停止了对我国的军事援助。” “现有的德械师装备还是战前积攒的老底子,他王扬从哪里搞来这么多崭新的,先进的德制火炮和机枪?” “美国人?美国人就算要给,也是先给我们中央政府!怎么会偷偷摸摸塞给一个山东的土财主?” 书房里一片寂静。 老蒋提出的问题,也正是戴笠和贺耀祖等人百思不得其解之处。 王扬和他的部队,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怪物,装备来源成了最大的谜团。 走私?谁有本事从苏联,德国,美国同时走私如此大量,如此先进的成套重装备? 自己生产?更是天方夜谭。 “会不会…是共党从中牵线?”贺耀祖试探着提出一种可能。 “苏联人通过秘密渠道,将一些装备交给了中共,然后中共又转交给了这个王扬,用以在敌后开辟新的强力战场?” “可能性不大。”戴笠摇头。 “苏联对华援助,即便给共党,也是有限且隐秘的,多是小批量轻武器和药品。” “像坦克,重炮这种重型装备,运输,隐藏,使用都极其困难,很难瞒过我们的耳目。” “而且,共党若真有此渠道和实力,为何不先武装自己的主力部队?反而要便宜一个地方实力派?” 这又回到了死胡同。 老蒋烦躁地挥了挥手,似乎想驱散眼前的迷雾。 他重新拿起那几张简陋的图纸,目光在上面来回扫视,仿佛要透过这些粗糙的线条,看清那些钢铁巨兽的真正来历。 “苏联专家…”老蒋沉吟片刻,看向贺耀祖。 “我们聘请的那些苏联军事顾问,还有刚从苏联回来的,对装甲车辆和火炮最有研究的,是哪几位?” 贺耀祖连忙回答:“目前还在重庆的,有原苏军装甲兵上校伊万诺夫,炮兵专家彼得罗夫少将。” “另外,刚从莫斯科到来的,有装甲兵战术教官谢尔盖中校,他对苏军最新装备动态比较了解。” “把他们请来。”老蒋将图纸往前一推。 “不要提具体是谁的装备,也不要提华北战事。就以…军事学术交流的名义,请教他们。” “如果出现这样的坦克和火炮,最可能的来源是哪里。注意方式方法。” “是,委座,我立刻去安排。”贺耀祖领命。 “雨农。”老蒋又看向戴笠。 “学生在。” “加强对这个王扬,以及他那个鲁西南保卫师的一切情报搜集。” “不要只盯着装备来源,我要知道他部队的具体编制,训练方法,军官构成,经济来源,控制区内的治理情况…一切。” “我总觉得,此人不简单,其背后恐怕…另有乾坤。”老蒋的眼神深邃。 “另外,严密监视共党方面,特别是八路军总部以及115师,与他的一切往来接触。看看他们之间,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 “明白,学生立刻加派得力人手,启用华北所有潜伏线路,务必查明此獠根底。”戴笠肃然应道。 第175章 专家的震惊 老蒋点了点头,重新背过身去,望向窗外。 山城的雾气似乎更浓了,将远处的景色都掩盖在一片朦胧之中。 书房里,戴笠和林蔚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只留下老蒋一人,以及书桌上那几张轻飘飘,却又重若千钧的图纸。 苏制新锐坦克,德制精锐火炮,美制步兵武器… 这些本应出现在国家正规军,甚至是最精锐部队序列中的装备。 如今却集中出现在一支偏居鲁西南一隅的民间武装手里,还打出了震惊华北的战绩。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是老对手苏联的暗手布局?是德国人两面下注? 还是美国人绕过政府的秘密投资? 亦或是…某种他尚未知晓的,更加离奇的可能性? 老蒋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王扬,以及他那支装备诡异,战力强悍的部队,很可能不仅仅是一支地方抗日武装那么简单。 他们像一颗突然投入棋盘的,分量不明的棋子,搅动了整个华北,甚至可能更广范围的局势。 虽然一年前的刺探失败。 但必须弄清楚,不惜一切代价。 他缓缓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 目光再次落在那张代表t-34的草图上,那倾斜的装甲线条,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充满未知的问号。 半个时辰后。 两位被紧急请来的苏联军事专家,装甲兵上校伊万诺夫和刚到来不久的装甲战术教官谢尔盖中校。 正弯着腰,几乎将脸贴在书桌上那几张简陋的线条图上。 他们的手指在图面上缓缓移动,不时停下来,用俄语飞快地低声交流几句。 语气从一开始的疑惑,迅速转变为惊愕。 老蒋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椅上,面色沉静如水。 但微微收紧的下颌线和放在扶手上,不自觉轻轻敲击的食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贺耀祖和安排完事务回来的戴笠侍立一旁,目光紧紧跟随着两位苏联专家的表情变化。 伊万诺夫上校,一个头发花白,身材敦实的老军人,首先直起了腰。 他拿起那张画着多炮塔坦克的图。 又仔细看了看旁边戴笠补充提供的,情报员根据更详细描述标注的尺寸比例草图。 深吸一口气,用略显生硬但足够清晰的中文说道: “委员长阁下,根据这些特征,三个炮塔,铆接车体,大型负重轮,还有这个大概的长度和宽度比例…” “可以确认,这确实是我国生产的t-28中型坦克。它于三十年代中期开始装备部队,主要用于突破坚固防线。” 他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紧锁起,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但是,这非常奇怪。t-28的产量本身就不高,主要装备在西部军区的少数精锐部队,用于边境防御和可能的向西…(他及时收住了话头)” “总之,它绝对不应该,也几乎没有可能,出现在远东,更不可能出现在华北的战场上。” “通过正规军援渠道?绝无可能,这种坦克我们从未计划对外出口,尤其是给非中央政府武装。” 老蒋的目光微微一闪,没有接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谢尔盖中校,相对年轻,眼神锐利,他拿起了那张代表t-34的草图。 他的反应比伊万诺夫更加激烈。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足足一分钟,手指甚至有些轻微颤抖。 “这…这不可能!” 谢尔盖失声叫道,用的是俄语,随即意识到失态,连忙换成中文,但声音依然带着压抑不住的震惊。 “这个设计…倾斜装甲,大直径负重轮,铸造炮塔的雏形…还有这个炮管比例…” “这,这完全符合我们设计局正在测试的,下一代中型坦克的绝密方案。” “它的内部代号是……(他也紧急刹车,额头见汗)。” “总之,这属于最高军事机密,连我们很多一线部队指挥官都未曾见过实物。” “它甚至还没有开始大规模量产,只存在设计图纸和少数几台原型车阶段。”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老蒋,又看看伊万诺夫,仿佛在寻求确认,又像是在质问。 “十辆?您的情报说,有十辆这样的坦克出现在战场上?” “这绝无可能,除非是我们最核心的试验场被整个搬到了这里,但这根本是荒谬的!” 书房里的气温似乎又下降了几度。 贺耀祖和戴笠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连苏联人自己都如此震惊,甚至感到荒谬? 老蒋的手指停止了敲击,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力。 “那么,依二位专家看,有没有可能是…仿造?或者,通过某些…非正常的渠道流出?” “仿造?”伊万诺夫上校苦笑一声,连连摇头。 “委员长阁下,t-28的结构虽然不算最复杂,但以其动力系统,传动机构和多炮塔协调的火控。” “没有完整的图纸,熟练的技术工人和相应的工业基础,根本不可能仿造。至于这张图上的新式坦克…” 他指向t-34草图:“它的设计理念和技术细节,在我们内部都属于绝密中的绝密。” “仿造?那需要盗窃我们最顶尖的设计局,绑架我们最优秀的一批工程师,这比坦克本身出现在这里更加不可思议。” 谢尔盖中校补充道,语气坚定:“非正常渠道?委员长,请恕我直言,像这种级别的装备,它的生产,测试,存放,都在最严密的保卫之下。” “每一颗螺丝的去向都有记录,流失一辆都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何况是十辆?”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渠道能解释的范围,这…这像是有人直接从我们的设计图纸和未来生产线上,拿走了它们。” 直接拿走了尚未量产的未来坦克? 这个说法让书房里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寒意。 老蒋沉默了片刻,指向第三张图,那门炮管细长的火炮:“那么,这门炮呢?” 两位苏联专家的注意力转移到88炮的草图上。 这一次,伊万诺夫看得更加仔细,他甚至掏出随身的放大镜,仔细看着图上那简陋的炮架结构和比例。 “这是德国人的88毫米高射炮,毫无疑问。”伊万诺夫放下放大镜,语气肯定,但随即又露出疑惑。 “不过…根据炮架这里的细节,这似乎不是早期型号的Flak 18,而更像是他们最新改进的Flak 37型。” “这种型号据说提高了射速和可靠性,也是德军目前的防空主力之一。” “德国人对这种先进武器的出口控制,比我们只严不松。” 老蒋又让人呈上了,那张超远程重炮的零星描述汇总。 谢尔盖中校看过之后,倒吸一口凉气:“15厘米口径,射程超过二十公里…” “这描述,非常符合德国莱茵金属公司的K. 18重型野战炮。” “这种火炮的技术在全世界都是领先的,是德国陆军远程打击的利器之一。” “它…它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支地方武装手里?” 第176章 不小的损失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苏军尚未量产的最新型秘密坦克,苏军自己都产量不多的t-28,德军最新型的防空\/反坦克炮,德军领先世界的重型野战炮。 这些本应属于两个世界军事强国最核心,最敏感,绝不可能外泄的装备。 如今却诡异地,成规模地集中出现在了华北,一个名叫王扬的年轻人率领的部队中。 荒谬,离奇,难以置信。 老蒋,贺耀祖,戴笠,连同那两位见多识广的苏联专家,此刻都感觉自己的认知被彻底颠覆了。 王扬这个名字,和他那支鲁西南保卫师,瞬间被蒙上了一层浓厚到化不开的神秘,诡异的色彩。 这已经超出了军事援助,走私,仿造等所有常规或非常规的范畴。 这简直像是…像是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在背后操控着这一切。 老蒋的太阳穴微微鼓动,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 他原本召见苏联专家,是希望从技术层面得到一个合理的,哪怕是最牵强的解释, 比如淘汰品秘密交易,仿制品或者识别错误。 但现在,他得到的答案是:绝无可能,连装备的原产国专家都斩钉截铁地否认了,任何正常或非正常流出的可能性。 “此事…”老蒋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关系重大,还请二位…” 他的话没说完。 伊万诺夫上校和谢尔盖中校几乎同时挺直了身体,脸色变得极其严肃。 “委员长阁下,”伊万诺夫语气沉重。 “非常抱歉。但我们认为,这已经不仅仅是贵国内部事务,或者一场局部战斗的装备来源问题。” “这涉及我国最高级别的军事机密,包括现役装备和未来核心武器的设计,可能遭到严重泄露。” “这是极其严重的事件,我们必须立刻将此事,以及我们所见到的这些证据,向我们莫斯科最高军事委员会,进行紧急汇报!” 谢尔盖中校补充道,眼神锐利:“是的,委员长,这关系到我们祖国的国防安全。” “我们必须查明,这些绝密信息是如何泄露的,以及这些装备究竟是如何被复现并投入实战的。” “这背后可能隐藏着对我们,甚至对国际局势都构成巨大威胁的因素。请理解并配合我们的工作。” 老蒋的脸色微微一沉。 他本想要求严格保密,将此事控制在最小范围,慢慢调查。 但苏联专家的反应如此激烈和坚决,完全打乱了他的计划。 对方抬出了祖国国防安全,和最高军事机密泄露的大帽子。 他作为国民政府领袖,在这种涉及外国核心利益的问题上,很难强硬阻止。 他看了一眼贺耀祖和戴笠,两人都微微摇头,示意不可硬顶。 “好吧。”老蒋最终缓缓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此事确实蹊跷,关乎贵我双方利益。贵方可以按程序上报。” “但请务必强调,此事仍在调查之中,真相未明,切勿仓促定论,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和国际纠纷。” “当然,委员长阁下。我们会客观陈述。”伊万诺夫点头,但眼中的急迫并未减少半分。 “那么,请允许我们告退,我们需要立刻起草报告。” “耀祖,送二位专家。”老蒋挥了挥手。 贺耀祖连忙引着两位步履匆匆,面色凝重的苏联专家离开了书房。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老蒋和戴笠。 “雨农,”老蒋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你都听见了。” “学生听见了。”戴笠低头,背后也惊出一层冷汗。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们的预料和控制。 “苏联人一定会追查到底。这件事,捂不住了。” 老蒋的目光投向窗外浓重的夜色,仿佛要穿透迷雾,看到那个远在华北的,名叫王扬的年轻人。 “这个王扬…他究竟是谁?他背后…到底是什么?” 疑问,前所未有的巨大疑问,如同这山城的夜雾,沉沉地压在每一个知情者的心头。 王扬和他的神秘装备,不再仅仅是一个战术层面的威胁或谜团。 而是上升到了一个足以惊动国际,引发大国猜忌和追查的诡异事件。 戴笠深吸一口气:“委座,学生立刻加派最精干的人手,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摸清这个王扬的底。” “另外,是否需要,采取一些非常措施?”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老蒋沉吟良久,缓缓摇头:“暂且不要。苏联人已经介入,日本人更是恨之入骨。” “现在动他,变数太多,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先看,先查。我要知道,他到底是何方神圣。” “是!” 书房重归寂静。老蒋独自坐在椅中,目光再次落回桌上那几张简陋的图纸。 t-34流畅的线条,88炮修长的炮管,此刻在他眼中,不再仅仅是武器,而是变成了一个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王扬。 这个名字,连同那些本不该存在的钢铁巨兽,注定要搅动起远远超出华北战场的,更加深不可测的波澜。 而在此时安阳城内,硝烟未散。 枪炮声已经停歇,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有序,更加紧迫的嘈杂。 工兵吆喝着修复被炸塌的城墙和街垒,后勤车辆穿梭往来运送着弹药和给养。 医护兵抬着担架小跑着奔向临时医院。 而更多的士兵则在军官的带领下,熟悉着刚刚夺取的城区地形,加固着一个个关键的防御节点。 原日军警备司令部,现在成了王扬的临时指挥所。 屋子里同样忙碌,电台声,电话声,参谋的汇报声不绝于耳。 王扬站在一幅刚刚由参谋们根据实地勘测,和缴获地图拼接起来的安阳,及周边地区军事地图前,双手抱胸,眉头微锁。 他的军装上还带着尘土和几处不起眼的污渍,脸上略有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有两簇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 不是兴奋的火焰,而是计算着的火焰。 “缴获的日军物资已经初步清点完毕,主要是粮食,被服和一些日制轻武器,弹药。” “对我们用处不大,部分可以分给城内百姓或用作交换。”孙传在一旁汇报着。 “俘虏的日军伤兵和少量溃兵共计三百余人,已经集中看管。” “城内初步恢复了秩序,百姓情绪还算稳定,对咱们…既害怕,又有点好奇,还有些感激。” 王扬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在地图上移动,从安阳城防,到城外被炸得稀烂的铁路线。 再到更远处日军溃退的方向,以及地图上标注的,来自其他抗日武装活动区域的箭头和符号。 “伤亡和损耗统计出来了吗?”王扬问,声音平静。 苏忠立刻递上一份清单,声音低沉:“师长,初步统计,我军阵亡四百二十七人,重伤失去战斗力一百九十三人,轻伤不计。” “其中…装甲团损失最重,五辆t-28全损,车组三十人全部牺牲。” “两辆t-34严重受损,但车体基本完好,乘员轻伤,修复需要时间和备件。” “另有四辆装甲车损毁,七辆不同程度受损。” “各类火炮无损失,但弹药消耗极大,尤其是88炮穿甲弹和重炮炮弹。” 每一个数字都沉甸甸的。王扬接过清单,目光在三十人全部牺牲那一行停留了几秒。 指尖微微用力,将纸张边缘捏得有些发皱。 但他很快松开了手,将清单放在一边。 “牺牲将士的遗体,妥善收殓,登记造册。重伤员,不惜代价救治。” “损坏的装备,能修复的尽快修复,需要更换的部件…”王扬顿了顿:“我会想办法。” 第177章 新的补充 孙传和苏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疑惑。 师长说想办法,通常就意味着那些,神秘的渠道会送来急需的物资。 但他们从未多问,这是这支部队里心照不宣的秘密,也是他们无条件信任师长的基石之一。 “另外,”王扬转过身,看向两人,眼中那计算的光芒更盛。 “这次作战,虽然我们付出了代价,但战果同样巨大。” “安阳攻克,平汉线切断,击溃日军一个德械旅团…这些,都会给我们带来收益。” 他没有解释收益的具体含义,但孙传和苏忠似乎有些明白,大概是指声望,影响力,或者…某种更实际的好处? 王扬不再多说,挥手让他们继续去忙。 指挥部里暂时只剩下他一人,以及滴滴答答的电台背景音。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心念微动。 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眼前悄然展开。 比起之前,界面似乎更加简洁流畅了一些,但核心信息一目了然。 【当前总资金:18,045,632 大洋】 一千八百多万! 饶是王扬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个数字时,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速了一拍。 攻克四座城池,尤其是拿下安阳这样的战略枢纽,并正面击垮一支武装到牙齿的日军精锐。 带来的悬赏资金,远超以往任何一次战斗。 之前省吃俭用,东拼西凑,好不容易攒下几百万家底,采购坦克重炮时还觉得捉襟见肘。 现在,一下子又阔绰了起来。 资金,就是实力,就是在这个残酷时代活下去、并打出一片天地的底气。 王扬的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短暂的激动过后,是更加冷静和迅速的计算。 安阳拿下了,但远未到高枕无忧的时候。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丢了这么重要的地方,岂能善罢甘休? 多田骏那条老狗,现在恐怕正红着眼睛,从各地拼命搜刮兵力,准备扑过来把自己撕碎呢。 时间,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 巩固防线,消化战果,补充损失,让部队恢复战斗力。 并让安阳成为一根真正扎进鬼子心窝里的毒刺,一根他们拔不掉,反而会不断流血的毒刺! “四城…尤其是安阳,必须变成钢铁刺猬!”王扬低声自语,手指在空中虚点。 防御,永远是第一位。 安阳城现有的城墙虽然被他用重炮和坦克轰开了口子。 但主体结构还在,稍加修复和改造,就是现成的屏障。 但光有城墙不够。 他的意识集中在系统军事采购栏的,火炮和防御工事分类。 “88炮,再增加20门,不,30门,安阳城头,城外关键高地,铁路线两侧预设反坦克阵地,都需要它们。” “既能防空,更是对付鬼子坦克集群的利器!”王扬心中默算。 “15cm重炮,射程和威力是王牌,但不能轻易前移暴露。再增加5门,加强远程压制和反炮兵能力。” “75毫米榴弹炮,机动灵活,曲射火力支援不可或缺。增加20门,加强各步兵团的直属炮兵火力。” “博福斯高炮,对付低空目标和步兵集群效果极佳,伴随防空和前沿阵地防御都需要。增加30门。” 仅仅主力火炮的增购,就花去了百万多大洋。 但这笔钱,王扬花得眼睛都不眨一下。 没有强大的,多层次的火力网,想在鬼子必然到来的疯狂反扑中守住安阳,那是痴人说梦。 “弹药,各种炮弹,尤其是88炮的穿甲弹,高爆弹,重炮的高爆榴弹,必须备足。” “按照…预计高强度防御作战十天的基数进行补充。” 又是一笔巨款投入,系统资金开始快速跳动减少。 “还有地雷,反坦克地雷,步兵地雷,铁丝网,钢筋水泥。” “要在安阳外围,尤其是东北,东面鬼子最可能来袭的方向,构建大纵深的混合雷场和障碍地带。” “工兵装备,必须加强,抢修,筑城,布雷,排爆……” 王扬的思维高速运转,一项项防御所需的物资和装备被他从系统中点出,化作具体的采购指令和即将到来的秘密运输。 系统资金汹涌流出,但他没有丝毫心疼。 这些钱,只有转化成实实在在的战斗力,转化成小鬼子需要用,十倍百倍鲜血来填的死亡陷阱,才有价值。 初步的防御强化采购告一段落,资金已经减少了接近四分之一。 王扬的目光,落在了代表装甲力量的图标上。 t-34\/1940中型坦克的图标,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这一次作战,t-34的表现堪称完美,无愧于中流砥柱的称号。 面对鬼子的三号、四号早期型,几乎形成了碾压性的优势。 虽然坏了两辆,但同时也暴露了数量不足的问题。 一旦分兵或遭遇更大规模的敌军装甲集群,十辆t-34还是显得有些单薄。 “t-34,必须扩编!”王扬下定决心。 “再增加…一个营的编制,直接采购20辆t-34\/1940型。” 加上配套的维修设备,备用零部件,额外的弹药和油料。 看着系统资金再次锐减,王扬却感到一种踏实。 有了这新增加的20辆t-34,加上修复原有的10辆,他手上将拥有一支30辆先进中型坦克的强大装甲突击力量。 这在这个时代的远东战场,甚至在整个东亚,都是一股足以改变局部战略平衡的恐怖铁拳。 “另外,t-28…虽然此战损失惨重,暴露了侧面防护不足和多炮塔协调复杂的问题。” “但其厚重的正面装甲和多火力点在特定场合,仍有价值。而且,现有车组对它们很熟悉。”王扬权衡了一下。 “补充5辆t-28,作为辅助和预备力量。” “装甲侦察车,步兵运输车,卡车…都需要相应补充…” 当王扬终于停下意识中的采购狂潮时,系统资金已经从逼近一千八百万的高峰,基本见底了。 短短片刻,一千多万大洋冰雪般消融。 但王扬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充满底气的笑容。 钱没了,可以再赚。 但用这千万大洋换来的,将是安阳及周边四城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 是一支得到空前加强,火力层次分明,装甲力量倍增的鲁西南保卫师。 “小鬼子,来吧。”王扬望向东北方向,那里是日军溃退的方向,也是风暴最可能袭来的方向。 “看看是你们的血肉之躯硬,还是老子用真金白银堆出来的钢铁刺猬,更扎人。” 他转过身,对着门外喊道:“孙传,苏忠,通知所有营以上军官,一小时后,作战会议,我们要给安阳,还有我们自己,穿上最厚的铁甲。” “是!”门外传来响亮的回应。 窗外的安阳城,依旧忙碌。 第178章 鬼子的集结 安阳城内城外,热火朝天的景象持续了整整三天。 一辆辆覆盖着厚重帆布,由Sd.Kfz. 7或Sd.Kfz. 8重型牵引车,拖拽的神秘车队。 在夜间或天气阴沉时,沿着工兵紧急加固的道路,从安阳方向,源源不断地驶入濮阳,汤阴,浚县。 沉重的车轮碾压着尚未完全干透的泥泞路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卸车地点通常选在城内较为隐蔽的广场,仓库,或者城外有地形掩护的预设阵地。 帆布掀开,露出里面狰狞的钢铁身躯,崭新的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 粗壮的15cm K. 18重型野战炮,需要利用工具才能从牵引状态转为战斗姿态。 还有更多的m1A1榴弹炮和博福斯高射炮。 “我的老天爷…这,这又是哪来的?”一个原安阳保安团被收编的老兵。 看着工兵和炮兵们喊着号子,将一门88炮推上刚刚用钢筋水泥,加固过的城头炮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闭嘴,不该问的别问,赶紧搭把手,把沙包垒实了。”带队的保卫师班长低声呵斥。 但自己眼底也藏着一丝与有荣焉的震撼。 师长总有办法弄来这些好东西。 除了火炮,更多的板条箱被卸下,里面是黄澄澄的炮弹。 各式各样的地雷,铁丝网,成捆的钢钎,水泥,甚至还有一批批崭新的工兵铲,十字镐和探雷器。 分配到各城的保卫师部队,立刻像上紧了发条一样行动起来。 炮兵们连夜熟悉新炮的性能,计算射界,构筑更加完善的炮位和弹药掩体。 工兵部队带着征召来的民工,开始在安阳外围。 尤其是东北,正东方向,大范围布设混合雷场,挖掘反坦克壕,架设层层叠叠的铁丝网和障碍物。 步兵们则加紧修复和加固城墙缺口,在城内关键街巷构筑街垒和火力点,将新领到的弹药补充到每个士兵手中。 安阳,这座刚刚易手的古城,正以惊人的速度,从一个被攻破的城池,向着一个武装到牙齿的巨型堡垒转变。 与此同时,王扬的指挥部也没闲着。 孙传和苏忠拿着最新绘制的,防区图和各部队接收新装备,构筑工事的进度报告,忙得脚不沾地。 “师长,这是周边各县,各乡主动联系我们的地方武装名单和大致情况。” 苏忠递上一份名录,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名字和简况。 “有原来被打散的国军溃兵拉起的杆子,有本地士绅组织的护庄队,更多的是各山头的游击队和红枪会,大刀会之类的民间团体。” “人数从几十到几百不等,装备…很差,主要是老套筒,汉阳造,甚至大刀长矛。” “但他们对本地地形熟悉,抗日态度坚决,愿意配合我们守城。” 王扬快速浏览着名单:“态度坚决是好事,但一盘散沙不行。” “以鲁西南保卫师名义,给他们发通知。愿意接受统一调度,协同防御的。” “可以划拨部分缴获的日械弹药给他们,并在作战时给予一定的火力支援和战术指导。” “但必须听从我们的总体部署,不得擅自行动,更不许扰民。” “告诉他们,安阳是大家的安阳,打退了鬼子,人人有功。” “要是谁想趁机捞好处或者当墙头草…”王扬敲了敲桌子,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明白,软硬兼施,把他们拧成一股绳。”苏忠点头。 “已经有一些头脑活络的派人来接头了,主要是想弄点子弹和手榴弹。” “可以适当给点甜头,但要把规矩立在前头。”王扬顿了顿。 “另外,以我的名义,给八路军115师陈师长,罗政委,还有我们能联系上的其他较大抗日武装发报。” “通报安阳防御准备情况,并请求他们在各自区域加强袭扰,牵制日军兵力,延缓其向安阳集结的速度。” “告诉他们,安阳守得住,大家的日子都好过,安阳要是丢了,鬼子缓过气来,大家的压力都会倍增。” “是,这就去拟电文。” 王扬走到地图前,目光凝重地落在以安阳为中心,向外辐射的广大区域。 地图上,代表日军主要据点和交通线的标记密密麻麻。 而根据不断汇总来的情报,以及空中侦察的零星报告。 更多的鬼子,正从山西,冀中,山东,甚至更远的平津地区,隐隐约约地指向安阳这个点。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也压在刚刚经历了血战,正在拼命加固防线的每一个将士心头。 他们都知道,鬼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短暂的平静,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距离安阳约一百五十公里,河北与河南交界处的一个小镇。 如今成了日军临时拼凑的,安阳夺还军前线指挥部。 这里的氛围,与安阳的紧张有序截然不同,充斥着一种焦虑、暴躁和急于雪耻的疯狂。 从各地抽调来的日军部队正在陆续抵达,番号混杂,兵员素质参差不齐。 镇子周围搭起了连绵的帐篷,坦克,装甲车,火炮牵引车挤满了有限的空地,显得混乱不堪。 士兵们脸上带着长途行军后的疲惫和一丝对未知敌人的隐隐畏惧。 德械旅团惨败的消息,已经像瘟疫一样在私下传开。 临时指挥部里,烟雾缭绕。 新任的夺还军指挥官,由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直接指派的矶谷中将,正对着几名同样面色不善的旅团长,联队长咆哮。 “废物,都是废物,集结速度太慢了,已经过去了四天,四天,你们知道四天时间,那些该死的支那人能把安阳加固成什么样子吗?!” 矶谷矮壮的身材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他指着墙上粗糙的安阳地区地图。 “多田骏司令官阁下,还有南京总司令部,都在等着我们一雪前耻,夺回平汉线,你们看看你们的样子,散漫,混乱。” “将军阁下!”一个从山西赶来的旅团长忍不住辩解。 “八路军在正太线,同蒲线的破袭愈演愈烈,我部抽调兵力实属不易,行军途中多次遭遇小股游击队袭扰…” “我不想听借口!”矶谷猛地一拍桌子。 “八路军?游击队?那都是疥癣之疾病安阳,才是心腹大患。” “那个王扬,才是帝国目前最大的威胁,必须集中所有力量,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其彻底碾碎,”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安阳的位置:“根据航空侦察和情报汇总,支那军正在安阳及其周边三城疯狂构筑工事。” “他们的重炮,和那种可怕的反坦克炮被大量部署在城防要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想固守,想和我们打一场消耗战!” 矶谷的脸上露出一丝狰狞:“这正合我意,他们以为凭借几件先进武器和临时抢修的工事,就能挡住帝国军队的怒火?做梦!” “命令!”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场的军官。 “第一,加快所有部队集结速度,最迟后天,我要看到至少两个半师团的兵力。” “完成在安阳东北,正东方向的攻击展开,炮兵,战车部队必须全部到位。” “第二,航空兵部队,从明天起,加强对安阳及其周边区域的侦察和轰炸。” “重点打击他们的炮兵阵地,指挥部和物资囤积点,我要让安阳城内,日夜不得安宁。” “第三,特种情报队和便衣队,立刻渗透潜入安阳附近,收买当地人,制造混乱,散布谣言,最好能搞到他们具体的布防图。” “第四,攻击战术!”矶谷眼中闪过凶光。 “不必拘泥于正面强攻。那个王扬不是喜欢用坦克突击吗?这次,我们要用绝对优势的炮兵和航空兵,先敲掉他的乌龟壳。” “然后,步兵多路穿插,分割包围,安阳城大,他们兵力分散,只要我们突破一点,就能搅乱他的整个防御。” “诸位!”他提高声音。 “此战,关乎帝国华北治安大局,关乎陆军颜面,只许胜,不许败,拿下安阳,活捉或击毙王扬者,官升三级,重赏。” “哈依!”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齐声应道。 但不少人心底,却因为王扬,重炮,反坦克炮这些字眼,蒙上了一层阴影。 那个能让德械旅团栽大跟头的对手,真的那么好对付吗? 小镇外,日军的集结仍在继续,更多的部队从四面八方赶来,尘土飞扬,引擎轰鸣。 一门门重炮被从列车上卸下,在牵引车的拖拽下进入预设阵地。 天空不时有日军侦察机掠过,飞向安阳方向。 第179章 终于来了 三天时间,在紧张到令人窒息的备战中,倏忽而过。 安阳东北方向的广阔地域,已然变成了一个巨大而喧嚣的兵营。 日军安阳夺还军的主力,从山西,冀中等地东拼西凑而来的两个半师团番号的部队,终于完成了初步集结。 帐篷连绵如灰白色的菌毯,覆盖了初春荒芜的田野和丘陵。 各式车辆,九五式,九七式坦克,牵引着三八式,九一式野炮,山炮的卡车和骡马。 运送弹药辎重的大车,挤满了道路和临时开辟的场地。 头戴钢盔,背着三八式步枪的士兵,在军官的呵斥下进行着,最后的装备检查和战前动员。 与当初德械旅团那带着,傲慢和实验性质的精锐气息不同。 这支拼凑起来的部队,更多透着一股被失败刺激后的狂热和急于雪耻的蛮横。 临时前线指挥部里,矶谷中将看着沙盘上密密麻麻代表己方部队的小旗。 又看了看代表安阳及其周边三城的区域,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属于猎食者的狞笑。 虽然他内心深处对那个,能让德械旅团折戟沉沙的王扬依旧存有忌惮。 但眼前这绝对优势的兵力,火力,以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近乎孤注一掷的支持,让他重新找回了帝国名将的自信。 “诸君,看到了吗?这就是帝国的力量。”矶谷用指挥棒敲打着沙盘边缘。 “两个齐装满员的师团(实际不满编,但他故意这么说),外加独立混成旅团,炮兵联队,战车大队的加强。 如此雄兵,足以碾碎任何敢于阻挡皇军道路的敌人。” 他顿了顿,指挥棒指向沙盘上安阳之外的三个红点。 “不过,那个王扬很狡猾,他分兵占据了濮阳,汤阴,浚县。” “与安阳形成犄角之势,企图相互支援。我们不必与他纠缠于每一座城池。” “命令。”矶谷声音转厉。 “第39旅团,配属独立步兵第11大队,炮兵一个中队,负责对濮阳,汤阴方向进行佯动和牵制。” “不求攻克,但务必牢牢吸引住守军,使其无法抽调兵力支援安阳。” “第40旅团,配属战车一个中队,工兵一个中队,负责对浚县方向进行牵制,同样,缠住他们。” “其余主力,第108师团,第109师团主力,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联队,战车第7联队主力,以及所有配属部队,由我亲自指挥。” 他的指挥棒狠狠砸在安阳的模型上。 “集中全力,正面突破安阳,这里是王扬的指挥部所在,也是其防御核心,只要拿下安阳,其余三城不攻自破,平汉线自然恢复。” “攻击开始后,航空兵将进行不间断轰炸,重炮兵将对预定区域实施覆盖射击。” “我们要用钢铁和火焰,为帝国死难的勇士复仇,为赤木(安阳驻守军官)雪耻。” “哈依。”指挥部里的军官们齐声应诺,不少人眼中也燃起了病态的兴奋。 如此庞大的兵力堆叠,让他们暂时忘却了对未知敌人的恐惧。 “另外,”矶谷补充道。 “命令之前溃退至安阳东北四十公里处的德械混成旅团残部,立刻向我主力靠拢。” “作为预备队,同时…让他们亲眼看着,帝国真正的力量是如何洗刷耻辱的。” 命令传达下去。 庞大的日军机器开始隆隆启动,分成数股,向着各自的目标蠕动。 主力如同沉重的铁锤,挟带着漫天尘土和肃杀之气,缓缓压向安阳。 三支偏师,分别扑向向濮阳,汤阴和浚县。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他们自以为隐秘的集结和分兵动向。 早已被悬挂在安阳,濮阳等城上空那几颗不起眼的观测气球尽收眼底。 气球吊篮里,观测兵举着高倍望远镜和测距仪。 冷静地记录着日军部队的规模,番号,装备类型和大致行进路线。 通过有线电话,将信息源源不断传回地下指挥部。 安阳,指挥部。 这里的气氛与日军的喧嚣躁动截然不同,是高度专注的寂静。 巨大的作战沙盘上,红蓝两色旗帜比矶谷那边更加清晰,准确。 代表着日军主力和偏师的蓝色箭头正在缓缓移动。 而代表己方防御的红色区域,则布满了各种细密的符号,火炮阵地,雷区,反坦克壕,步兵支撑点,预备队位置… 王扬站在沙盘前,听着参谋们根据观测气球和前方侦察兵,传回的最新情报进行的汇总汇报。 “鬼子主力,确认至少两个师团番号,正向安阳正面压来。” “先头部队距离我外围第一道警戒线约三十五公里,其炮兵和战车部队正在展开。” “牵制濮阳,汤阴方向的日军,约为一个加强旅团规模,已与我前哨发生小规模接触。” “牵制浚县方向,规模稍小,但配有战车。” “原德械旅团残部,正在向日军主力靠拢。” 王扬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目光在沙盘上安阳城西,城南两个预设的,用特殊标记圈出的区域停留了片刻。 那里,代表着20辆t-34和20辆t-28,以及原有的装甲车,正潜伏在草丛中,悄无声息。 “命令。”王扬开口,声音平稳。 “四城所有部队,进入一级战备。按照既定防御预案,各就各位。” “安阳方向:外围警戒部队,按计划逐次后撤,将鬼子主力引入预设雷区和火力打击范围。没有命令,不得与敌纠缠。” “城墙所有88炮,高射炮阵地,做好防空和对地直射准备。炮兵观测所,给我盯死鬼子重炮和战车集结地。” “城内15cm重炮群,隐蔽待机,等待精确坐标。” “75毫米榴弹炮群,根据前线呼叫,随时提供曲射火力支援。” “所有步兵,坚守各自防区,没有撤退命令,哪怕打到最后一个人,阵地也不能丢。” “濮阳,汤阴,浚县方向,以守住城池为第一要务。” “利用我们加强的城防火力和工事,坚决打退日军牵制部队的进攻。” “同时,保持与安阳的通讯畅通,随时汇报敌情。”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下达。参谋们迅速记录、传达。 王扬又看向通讯主任:“联系上鲁西南没有?” “刚刚接通,二团,航空队已做好一切出动准备,三团和新兵留守部队,也已进入最高警戒状态,确保根据地安全无虞。” “好。”王扬眼中寒光一闪。 “告诉二团,跟随航空队行动。” “通知航空队,所有飞机加满油弹,飞行员待命,等待我的出击命令,我们要的,是一锤定音的时候。” “是。” 指挥部再次忙碌起来,但忙碌中透着秩序。 每个人都知道,决定生死存亡的一战,马上就要打响。 王扬最后看了一眼沙盘。 那代表日军主力的蓝色箭头,正带着毁灭的气息,缓缓逼近代表安阳的红色堡垒。 而在堡垒两侧的阴影里,红色的钢铁獠牙,已然悄然呲出。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空气中弥漫的硝烟味和大战前的压抑全部吸入肺中,再化为更加坚定的杀意。 “矶谷廉介…老熟人。”王扬低声自语,想起了另一个时空台儿庄的硝烟:“这次,我看你怎么夺还。” 他转身,走向观察孔,那里可以望见安阳城外苍茫的原野。 远处的地平线上,似乎已经开始有隐约的烟尘升腾。 城墙上,新架设的88炮炮管,在昏黄的日光下,反射着光泽。 炮兵们蹲在炮位旁,最后一次检查着瞄具和弹药。 步兵们趴在垛口后,枪口指向城外,目光警惕。 更远处,观测气球高高悬在,逐渐阴沉下来的天空中。 风暴,终于要来了。 第180章 凶猛的防空 第二天上午。 沉闷的爆炸声从东北方向隐约传来,隔着几十里地,依然能感受到脚下大地微微的震颤。 那不是炮击,是地雷被触发了。 安阳地下指挥部里,所有的交谈声瞬间消失,只剩下电台电流的嘶嘶声。 每个人都竖起了耳朵,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通往观察孔的方向,或者墙上那张巨大的态势图。 王扬就站在观察孔后,举着高倍望远镜,镜筒稳稳地对着东北方烟尘渐起的地平线。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镜片后那双眼睛,杀意弥漫。 “外围三号警戒哨报告,鬼子先头步兵约一个大队,配属少量骑兵和装甲车,已进入雷区外围。” 一名参谋压低声音,对着话筒复述着前线传来的消息。 “触雷约十余枚,鬼子队形出现混乱,正在工兵排雷…我方警戒哨已按计划撤离至二号防线。” “知道了。”王扬的声音透过观察孔传来,平静无波。 “告诉各观测所,盯紧鬼子后续的大部队和重装备。雷区只是开胃小菜。” 他的话音刚落,东北方的天际线上,骤然腾起几团更大的烟柱,伴随着更加沉闷的轰响。 那是更大威力的反坦克地雷,被鬼子的装甲侦察车或者坦克履带压响了。 几乎同时,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在安阳城上空凄厉地拉响。 “敌机,东北方向,高度约三千米,机群,数量超过二十架。”城墙了望哨的吼声通过电话线直接传到指挥部。 王扬放下望远镜,转身,步伐沉稳地走到通讯台前,拿起通往防空指挥部和炮兵指挥部的专线话筒。 “按预案执行。88炮部队,优先拦截轰炸机,高炮阵地,注意低空突防的敌机。” “同时做好对地射击准备,重炮群,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开火。” 命令简洁明了。 天空中,日军机群的轰鸣声迅速由远及近,扑向安阳。 领队的是十几架九七式重爆击机,两侧伴随着零式战斗机和九七式战斗机。 “开火。” 部署在安阳城墙各处以及几个高地上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率先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咚咚咚的射击声连成一片,在空中编织出一张橘红色的弹幕网。 紧接着,那三十门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也发出了威严的怒吼。 炮弹拖着耀眼的尾迹直冲云霄,在机群航路上炸开一团团致命的黑色烟云。 “躲避,支那军防空火力很猛。”日军飞行队长在无线电里惊呼。 几架冲得太快的九七式轰炸机立刻被高射炮弹击中,凌空爆炸或拖着黑烟歪歪斜斜地栽向地面。 零式战斗机试图俯冲扫射高炮阵地,但立刻遭到了更多,更精准的88炮拦截。 不得不狼狈地拉起,用机动性躲避。 空袭来得突然,但王扬早有准备且火力强悍的防空网,让日军的第一波空中打击效果大打折扣。 只有少数炸弹落在了,安阳城墙外围和城内非核心区域,引发了一些火灾和混乱。 但对主要防御工事和炮兵阵地损伤有限。 地面的日军主力,显然没指望一轮空袭就能解决问题。 就在空战激烈进行的同时,他们的炮兵观测气球也升了起来。 更多的重炮部队在距离安阳,约十公里外的预设阵地展开。 矶谷站在自己的前进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 脸色阴沉地看着空中不断,被击落或驱散的己方飞机。 又看了看前方那片,不时腾起地雷爆炸烟柱的开阔地。 “八嘎,防空火力果然密集。”他咬牙。 “命令炮兵联队,目标安阳城墙及疑似炮兵阵地区域,覆盖射击。” “把他们的火炮给我压制住,战车部队,待炮火准备后,跟随步兵,从雷场被清理出的通道,突击。” “哈依!” 不多时,更加震耳欲聋的轰鸣从日军后方传来。 那是数十门乃至上百门75毫米,105毫米乃至更大口径的火炮在齐射。 炮弹冰雹般,砸向安阳城墙和城外预设阵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硝烟尘土冲天而起,整个安阳城仿佛都在炮火中颤抖。 城墙上的守军早已进入加固过的掩体。 砖石碎屑和泥土簌簌落下,但核心工事在水泥加固下,承受住了这第一轮猛烈的炮击。 王扬在坚固的地下指挥部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闷雷般的震动,脸色丝毫不变。 他面前几个炮兵团观测所的电话,几乎同时响了起来。 “一号观测所报告,鬼子重炮集群大致坐标已锁定,距离约一万一千米,疑似为105毫米及以上口径火炮阵地。” “二号报告,发现鬼子战车集群在前沿步兵后方集结,数量超过五十辆,正在等待炮火延伸。” “三号补充,鬼子步兵正在工兵引导下,试图拓宽通过雷区的通道。” 一个个信息迅速汇总到沙盘和地图上。 王扬走到炮兵指挥专线前,对着话筒,声音清晰而冷冽。 “重炮一部,目标,鬼子105毫米及以上口径炮兵集群,十门炮,五发急速射,放。” “重炮二部,目标,鬼子前沿战车集结区域,同样,五发急速射。” “75毫米榴弹炮群,根据前线步兵呼叫,自由射击,压制鬼子步兵和工兵。” 命令下达的瞬间,安阳城内几处经过精心伪装,拥有厚重混凝土顶盖的永备炮兵阵地,发出了比日军炮击更加恐怖的怒吼。 十门15cm K. 18重型野战炮,以及另外五门新补充的同型号重炮。 将沉重的炮弹以极高的初速抛射出去,划过长长的弧线。 精准地砸向十几公里外,日军自以为安全的炮兵阵地。 轰,轰轰轰。 第一轮齐射,就在日军炮兵阵地中央炸开。 巨大的火球吞噬了火炮和炮手,殉爆的弹药将整片区域化作火海。 日军的炮击顿时为之一滞,出现了明显的混乱和缺口。 几乎同时,针对日军前沿战车集结区域的炮击也降临了。 虽然准头不如打击固定炮阵,但覆盖性的重炮轰击,依然让刚刚集结起来,准备冲击的日军坦克部队人仰马翻。 数辆坦克被直接命中或近失弹掀翻,更多的坦克被迫机动规避,队形大乱。 “八嘎,他们的重炮射程比我们还远。”日军前沿的一个战车中队长对着无线电惊恐地大叫。 矶谷在观察所里,眼睁睁看着自己寄予厚望的炮兵压制火力被对方更猛,更准的重炮反向压制。 前沿战车部队尚未出发就遭迎头痛击,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命令炮兵反击,找出他们的重炮阵地,航空兵,给我再去炸。”他气急败坏地吼道。 但王扬的炮火反击只是开始。 趁着日军炮兵被压制,前沿陷入混乱的宝贵窗口期,安阳城头的三十门88毫米高射炮。 在指挥官的统一命令下,迅速放平了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炮管。 “目标,鬼子拓宽中的雷区通道口,以及暴露的步兵,工兵集群,穿甲弹,高爆弹,交替射击,打。” 第181章 坦克突击 咚咚咚咚。 88炮那特有的射击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炮口指向的不再是天空,而是数千米外地面上的日军士兵和轻型车辆。 修长的88毫米穿甲弹,轻松贯穿了日军临时堆砌的沙袋工事,将后面的步兵连同武器撕成碎片。 高爆弹则落入人群,炸起一团团混合着残肢断臂的血雾。 正在雷区边缘小心翼翼排雷的工兵小队,更是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连人带排雷工具被炸得四分五裂。 日军试图拓宽的通道口,瞬间变成了死亡地带。 “冲锋,为了帝国,冲过去。”前线日军指挥官挥舞着军刀。 嘶吼着命令步兵不顾伤亡地发起决死冲锋,试图用人海战术冲过这片被死亡笼罩的开阔地。 然而,迎接他们的不仅是精准点名的88炮,还有从安阳城内呼啸而出的75毫米榴弹炮炮弹。 以及城墙垛口后,废墟中突然响起的密集机枪和步枪火力。 mG34通用机枪和加兰德步枪,在保卫师士兵手中,喷吐出了致命的金属风暴。 进攻的日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尖刺的铁墙,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迅速染红了初春返青的土地。 “师团长阁下,正面突击损失惨重,支那军火力太猛了,请求战术指导。”前沿的求援电话直接打到了矶谷这里。 矶谷捏着话筒的手指关节发白,他看着望远镜里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看着己方士兵在对方恐怖的火力网下,徒劳地挣扎,倒下,一股寒意混合着暴怒直冲头顶。 “废物,继续进攻,不许后退,战车呢?战车给我上,从侧翼,寻找薄弱点!”他几乎是咆哮着下令。 然而,就在日军注意力完全被安阳正面残酷的攻防战吸引,战车部队试图从两翼寻找机会时。 安阳城南,城西那两个一直保持沉默,被精心伪装起来的预设出击阵地,厚重的伪装网被猛地掀开, 引擎的咆哮声响起。 二十辆崭新涂装的t-34\/1940中型坦克,二十辆t-28坦克。 以及原有的装甲主力,总计四十辆坦克和数十辆装甲车,骤然启动。 “装甲团,全体注意,目标,鬼子进攻部队侧后翼,呈楔形队形,全速突击,碾碎他们。” 装甲团团长孙传的声音,通过车载无线电响彻每一辆战车。 钢铁洪流奔腾而出,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以惊人的速度,斜刺里狠狠插向正在安阳正面苦战,侧翼几乎不设防的日军进攻集群腰部。 真正的致命一击,在此刻,才露出狰狞的獠牙。 “战车,支那军战车,从西边来了。”一个趴在弹坑里,正对着安阳城头疯狂射击的日军军曹。 下意识地回头,随即发出了凄厉的尖叫。 他的视野里,那些涂着冬季迷彩,外形低矮流畅的钢铁怪物正以惊人的速度逼近。 黑洞洞的炮口在颠簸中,已然指向他们这个方向。 “转向,快转向,拦住他们,”一名日军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对着身边的通讯兵吼叫。 但无线电里一片嘈杂,正面战场巨大的噪音和干扰让通讯几乎瘫痪。 日军进攻部队的侧翼,只有少量掩护的轻机枪和掷弹筒。 以及一些仓促挖掘的散兵坑,面对如此规模的装甲突击,脆弱得像纸糊。 “穿甲弹装填。” “瞄准鬼子人群和轻机枪阵地,开火。” “装甲车,快速机动,清扫残敌。” 装甲突击群的无线电频道里,命令简洁而充满杀意。 轰轰轰。 哒哒哒哒。 t-34和t-28的76.2毫米主炮,伴随装甲车的20毫米机炮,以及坦克同轴机枪,车顶机枪,在同一时刻喷吐出炽热的火舌。 炮弹和子弹,瞬间将日军侧翼的零星抵抗撕得粉碎, 爆炸的火光中,人体,武器零件,泥土混合着被抛向空中。 履带毫无停滞地碾过,日军的散兵坑和临时工事。 将里面来不及逃跑和试图顽抗的鬼子兵,连同他们的武器一起,卷入钢铁履带之下,化作一团模糊的血肉。 “八嘎,侧翼崩溃了。” “后退,快后退。” 正面正在承受安阳城头88炮,榴弹炮和步兵火力双重打击的日军前锋部队。 骤然发现自己的侧后方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原本还算有序的进攻队形瞬间大乱。 恐慌蔓延开来。 许多鬼子兵顾不得军官的呵斥,调头就跑,试图远离那支横扫而来的钢铁洪流。 “不许退,顶住,顶住。”前沿的日军中下级军官挥舞着军刀,试图弹压溃兵。 但往往下一秒,就被呼啸而至的坦克炮弹或机枪子弹打成筛子。 安阳城头,一直在观察战场的王扬,通过望远镜清晰地看着这一幕。 他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略微放松了一丝。 “命令,”他对着身旁的通讯参谋说道。 “正面守军,在装甲突击群撕开缺口后,以连排为单位,实施短促反冲击,扩大突破口。” “但注意控制节奏,不要脱离城墙火力掩护范围。” “是。” 命令下达。 安阳城墙几处被炸开的缺口和原有的城门附近,早就憋着一股劲的保卫师步兵。 在军官的带领下,跃出掩体,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跟在坦克突击群打开的通道后面,冲向已经陷入混乱的日军前锋。 刺刀见红,手榴弹在近距离爆炸,自动武器和半自动步枪在巷战和近战中发挥出巨大优势。 日军原本凶悍的步兵,在正面火力压制,侧翼装甲突击,后方步兵反冲击的三重打击下。 彻底失去了抵抗的意志,溃败瞬间发生。 “师团长阁下,前线急报,支那军出动大规模战车部队,从我军进攻集群侧翼实施猛烈突击。” “第23步兵联队侧翼防线已崩溃,联队长玉碎,前沿部队正在溃退,请求紧急支援。” 通讯参谋几乎是连滚爬爬地,冲进矶谷的前进观察所,声音带着哭腔。 “什么?!”矶谷廉介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参谋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瞪得溜圆, “战车突击?他们哪里还有这么多战车?!德械旅团不是报告击毁了他们不少吗?!” “是…是真的,观察哨确认,超过三十辆,而且…有很多是那种低矮的新式战车。”参谋脸色惨白。 矶谷松开手,踉跄一步,扑到观察窗前,举起望远镜。 只见远处战场上,原本稳步向前推进的灰色浪潮,此刻正如退潮般向后翻滚。 而在那浪潮的侧翼和后方,一股钢铁洪流,正肆意穿插,切割,碾压, 所过之处,帝国士兵稻草般倒下,溃散。 一股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头顶。 失败了,精心策划的正面强攻,竟然在对方一次凶狠的侧翼装甲突击下,就要崩盘了。 “命令战车第7联队,立刻出击,拦住他们,拦住那些支那战车。”矶谷廉介嘶声吼道,额头上青筋暴跳。 第182章 再次空袭 “命令预备队,德械旅团残部,立刻投入战斗,从侧翼反击支那军的装甲部队,快。” “可是…师团长阁下,德械旅团之前损失惨重,士气低落,而且他们的坦克…”参谋长忍不住提醒。 “执行命令。”矶谷咆哮着打断。 “现在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告诉石川,如果他还想洗刷耻辱,就带着他的人,像个帝国武士一样去战斗,否则,我就亲自送他上军事法庭。” “哈依。” 命令紧急传达下去。 在战场后方待命的日军战车第7联队,开始仓促启动,试图拦截王扬的装甲突击群。 而从更后方赶来的德械旅团残部,大约二十几辆伤痕累累的三号,四号坦克。 以及少量惊魂未定的步兵,也被驱赶着,硬着头皮向战场侧翼运动。 然而,这一切在王扬的装甲突击群面前,显得如此仓促和无力。 “注意,左前方,鬼子战车,数量约二十辆,型号混杂。”冲在最前面的t-34车长在无线电里预警。 “是鬼子的九七式和豆战车,交给t-34,t-28和装甲车,掩护步兵,继续冲击鬼子溃兵。”孙传的命令迅速而清晰。 十辆t-34立刻调整队形,迎向扑来的日军战车联队,双方距离迅速拉近。 “穿甲弹。” “瞄准领头的九七式。” “开火。” t-34的76.2毫米炮再次发出怒吼。 在这个交战距离上,日军九七式中战车那单薄的装甲被轻易洞穿。 一辆接一辆的九七式坦克在爆炸声中化作燃烧的火球。 九五式轻战车更是像玩具般被撕碎。 日军的反击同样猛烈,37毫米,57毫米炮弹打在t-34倾斜的前装甲上。 大多只是溅起刺眼的火星便被弹开,少数命中侧面或履带,造成了些许损伤,但无法阻止这些钢铁猛兽的推进。 “不行,打不穿,撤退,快撤退。” 日军战车联队长看着己方坦克,在对方凶猛火力下迅速损失,绝望地对着无线电大喊。 但撤退已经来不及了,t-34的速度和火力优势完全碾压了他们,追杀,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而另一边,德械旅团的残部刚刚靠近战场边缘,就遭到了早已在侧翼高处展开的,部分88炮的交叉火力狙击。 这些熟悉的老对手再次展现了其反装甲的恐怖威力,几发精准的穿甲弹过后。 几辆三号,四号坦克便冒烟起火,剩下的再也不敢前进,反而开始向后缩。 正面溃败,侧翼突击受挫,预备队畏缩不前…整个安阳夺还军的攻势,出现了全面崩盘的迹象。 矶谷在观察所里,看着望远镜中一片混乱,溃退的战场。 看着那些燃烧的帝国战车,退却的士兵,脸色由铁青转为灰白,最后变成绝望。 他精心策划,寄予厚望的雷霆一击,竟然以这样一种惨烈而迅速的方式,土崩瓦解。 “师团长阁下,支那军的装甲部队正在向我们的炮兵阵地方向迂回。” “前线各部已失去控制,请…请您立刻转移指挥部!”参谋长声音颤抖地建议。 转移?矶谷惨然一笑。 仗打到这个份上,就算他转移了指挥部,又能如何? 如何向多田骏司令官交代?如何向南京总司令部交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军事生涯的终点,甚至看到了那冰冷的武士刀…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不同于地面炮火的,更加尖锐急促的呼啸声,由远及近,撕裂了战场上空混杂的噪音。 所有人,包括正在溃退的日军,追击的保卫师士兵、以及观察所里的矶谷,都下意识地抬头望天。 只见东南方向的天空,出现了十数个快速移动的黑点。 它们的高度比之前日军轰炸机更高,速度似乎也更快。 不是日军的飞机,机翼下的徽记…是保卫师的?! “是我们的飞机,航空队,他们来了。”安阳城头,有眼尖的士兵兴奋地大喊起来。 王扬在指挥部里,也听到了那熟悉的引擎轰鸣声,他眼中精光一闪,对着话筒沉声道。 “航空队,按第二预案,给我狠狠地炸鬼子纵深,特别是他们的指挥所炮兵阵地和后勤集结地。” “航空队明白,战鹰中队掩护,战锤中队,跟我上,目标,鬼子后方。”无线电里传来航空队指挥官亢奋而冷酷的声音。 来自鲁西南泽水机场的航空队主力,在关键时刻,终于赶到战场。 天空中的呼啸声瞬间,压过了地面战场的一切嘈杂。 来自泽水机场的混合编队,十二架bf 109E战斗机和五架Ju 88轰炸机,以极高的速度切入战场空域。 “战鹰各机注意,清除残余敌机,掩护战锤。”长机飞行员的声音在航空队频道里冷静地下令。 刚刚经历过与安阳防空网交战,损失不小且油弹消耗甚巨的日军航空兵残余。 看到这支突然出现的,生力军般的敌机编队,顿时慌乱起来。 几架零式试图上前拦截,但立刻被性能更优,且养精蓄锐的bf 109缠住,在空中展开激烈的格斗。 而八架Ju 88轰炸机,在战斗机的掩护下,根本不理睬零星的地面防空火力。 径直扑向日军战线后方,那片标注了多个重要目标区域的纵深。 “一号目标,鬼子疑似前进指挥所区域,坐标确认。” “二号目标,重炮阵地延伸区域。” “三号目标,后勤车辆集结地。” “投弹。” 弹舱打开,一枚枚250公斤和500公斤的航空炸弹,脱离挂架,朝着下方日军自以为安全的区域坠落。 轰!轰轰轰轰! 比地面重炮更恐怖的爆炸声在日军战线后方,接连响起。 巨大的火球和浓烟冲天而起,瞬间吞噬了几个疑似指挥部帐篷的聚集区。 正在转移或补充弹药的火炮阵地,以及一条挤满了卡车和辎重车的土路。 地面在剧烈震颤,冲击波将人体,车辆碎片,武器零件抛向四面八方。 日军后方的指挥体系,后勤补给和炮兵支援,在这一波突如其来的空中精确打击下,遭到了毁灭性的破坏。 “八嘎,支那飞机,哪里来的性能这么好飞机?!”矶谷在摇晃的观察所里,差点被震倒。 他扒着窗口,看着后方升起的滚滚浓烟和火光。 听着无线电里瞬间变得混乱不堪,夹杂着爆炸声和惨叫声的通讯。 最后一丝侥幸和挣扎的念头也被炸得粉碎。 完了,彻底完了。 正面溃败,侧翼被装甲突击打穿,现在连后方指挥和支援体系也遭到空中毁灭性打击。 这仗还怎么打?! “命令…命令所有部队…转进…向东北方向……转进…” 第183章 支援,胜 矶谷颓然瘫坐在椅子上,带着无尽的失绝望。 他甚至连撤退这个词都难以启齿,只能用转进来掩盖这彻头彻尾的惨败。 “哈依!”参谋们早已面无人色,此刻听到这个命令。 竟有种解脱般的感觉,慌忙开始传达这注定会引起,更大混乱和溃逃的命令。 安阳正面战场,日军本就濒临崩溃的攻势。 在后方遭到空中打击、指挥官下令转进的消息隐约传来后,彻底土崩瓦解。 士兵们丢盔弃甲,不再听从任何军官的指挥,只想逃离这片被死神笼罩的土地。 保卫师的步兵和装甲部队则趁势扩大战果,追杀溃敌。 然而,这场风暴并未仅仅局限于安阳主战场。 几乎在同一时间,濮阳方向。 负责牵制濮阳的日军第39旅团一部,正在濮阳城外与守军进行着,不算激烈但持续不断的交火。 他们的任务本是牵制,因此进攻并不算特别卖力,更多的是保持压力和袭扰。 旅团长甚至还有闲心在后方临时指挥部里,听着安阳方向隐约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炮声。 盘算着主力攻下安阳后,自己这边是否也能捞点功劳。 突然,一阵不同于往常的,密集而沉闷的引擎轰鸣声从他们背后传来。 声音迅速接近,还夹杂着履带碾压地面的铿锵声。 “什么声音?”旅团长疑惑地走出帐篷。 只见远处的土路上,烟尘大起。 数十辆涂着保卫师标志的军用卡车,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他们这个方向冲来。 卡车车厢里,站满了头戴钢盔,手持加兰德步枪或mG34机枪,目光冷冽的士兵。 正是王扬从鲁西南紧急调来的二团主力,满编三千人。 “敌袭,背后,是支那军主力。”了望哨发出了凄厉的警报。 日军旅团长骇然失色:“不可能,安阳方向正在激战,他们的主力不应该在那边吗?!为什么从我们背后来的?!” 但现实由不得他怀疑。 二团的先头车辆已经毫不犹豫地,冲进了日军设置在濮阳城外的,原本用于警戒后方的薄弱防线! “开火,拦住他们。”日军军官仓促组织抵抗。 然而,二团这是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生力军,又是出其不意地从背后猛攻。 冲锋的势头凶猛无比。 卡车在靠近敌军阵地时减速,车厢里的士兵快速跃下,以班排为单位,迅速展开。 向日军旅团的后方指挥部和炮兵阵地,发起了猛烈的突击。 “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自动武器和半自动步枪的火力密度远超日军的预料。 日军旅团的主要兵力和注意力都集中在濮阳城方向,后方相对空虚。 哪里经得起这样一支精锐部队的背刺猛攻? 防线几乎是一触即溃。 “顶住,调转炮口,向后射击!”旅团长气急败坏。 但命令还未完全传达,二团突击分队已经冲到了他的指挥部附近, 子弹嗖嗖地打在帐篷和车辆上,参谋和卫兵慌乱地四处躲避,还击。 “旅团长阁下,快撤,支那军冲过来了。”副官连拉带拽地将旅团长塞进一辆汽车。 整个日军牵制部队的后方瞬间乱成一团,指挥中断,各部陷入各自为战的境地。 而正面原本在牵制濮阳守军的日军部队,听到后方传来激烈的交火和喊杀声。 又看到指挥部方向浓烟滚滚,军心大乱,进攻顿时停滞,甚至开始出现向后收缩的迹象。 濮阳城头,守军指挥官看到了城外日军的混乱。 也看到了那支突然出现,从背后猛攻日军的生力军旗帜,顿时士气大振。 “是师部的援军,二团的兄弟到了,兄弟们,冲出去,配合二团,夹击鬼子。” 城门打开,濮阳守军呐喊着冲杀出来,与城外的二团部队前后夹击,将这支日军牵制部队彻底包了饺子。 类似的场景,虽然没有二团援军这样戏剧性,但也不同程度地在汤阴,浚县方向上发生。 安阳主战场崩溃,空中打击降临,指挥官转进命令隐约传来的消息,迅速蔓延到各个牵制战场。 原本就只是执行牵制任务的日军部队,顿时斗志全无,进攻迅速瓦解。 转而开始考虑如何转进,才能避免被歼灭的命运。 从安阳主战场,到濮阳,汤阴,浚县三个牵制战场。 胜利的天平,在航空队加入和二团援军背刺的双重作用下。 开始以不可逆转的趋势,狠狠倒向了王扬和他的保卫师。 王扬在安阳地下指挥部,陆续接到了各条战线传来的捷报。 “报告,安阳正面之敌已全面溃退,我装甲团及步兵正在追击。” “航空队报告,对敌纵深打击效果显着,观测到敌军指挥系统混乱,后勤节点遭重创。” “濮阳方向急电,二团成功背袭击溃日军牵制部队,正与濮阳守军合力围歼残敌。” “汤阴,浚县方向,日军攻势已停止,有后撤迹象。” 一条条好消息,让指挥部里压抑了许久的凝重气氛,终于被兴奋和激动取代。 参谋们脸上露出了笑容,互相低声交谈着。 王扬听着汇报,目光依旧沉静。 他走到大幅态势图前,看着上面代表日军的箭头正在全线收缩,溃退。 而代表己方的则在积极追击,扩张。 “命令。”他的声音响起,压过了指挥部里的低声喧哗。 所有人立刻安静下来,看向他。 “安阳方向,追击部队注意控制节奏,以驱散和扩大战果为主。” “不要过于深入,谨防鬼子狗急跳墙或留有后手。追击范围,不超过十五公里。” “航空队,返航补充油弹后,保持对溃退之敌的监视和骚扰攻击,重点打击其重装备和集结人群。” “二团及濮阳守军,尽快解决当面之敌,然后向安阳方向靠拢,巩固防线。” “汤阴,浚县守军,严密监视日军动向,如敌撤退,可酌情实施有限追击,但以巩固城防为要。” “各部队,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抢救伤员,统计战果和损耗。” “尤其是防空和炮兵部队,检查装备,补充弹药。” “另外,”王扬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 “给咱们的老朋友矶谷,还有他背后的多田骏,留点纪念。” “用明码发报,或者通过其他渠道传话都可以。” 他缓缓吐出字句,每个字仿佛都带着杀意: “安阳已备薄酒,恭候下次光临。” 指挥部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和叫好声。 这话,简直就是抽在华北日军脸上最响亮的耳光,又是插在他们心口最锋利的刀子。 王扬没有笑,他转过身,再次望向观察孔外。 远处,日军溃退扬起的烟尘尚未散尽,天空中的己方战机正编队返航。 夕阳的余晖给这片刚刚经历血与火的土地涂抹上了一层悲壮而辉煌的金红色。 这一仗,打赢了。而且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但这远不是结束。 鬼子不会轻易放弃平汉线,接下来的反扑和报复,只会更加疯狂,更加不择手段。 “抓紧时间休息,补充。”王扬对着指挥部里的所有人说道。 “真正的硬仗,恐怕还在后头。” 他拿起那份初步的战损报告,目光再次扫过那些数字。 胜利的喜悦之下,是同样沉甸甸的牺牲和代价。 第184章 准备大军集结 战斗持续了整整二十四个小时,终于渐渐平息。远去。 留下的,是一片被钢铁与火焰反复耕耘过的焦土。 日军的溃退,比他们发动进攻时更加迅猛,更加混乱。 当转进的命令终于以各种方式无线电,传令兵,甚至是口口相传,传达到大部分部队时。 早已被正面猛烈的火力,侧翼凶残的装甲突击,后方毁灭性的空中打击。 以及濮阳方向传来的噩耗折磨得,濒临崩溃的日军士兵,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丢下所有能丢下的重武器,伤员甚至同伴的尸体,只为了能跑得更快一点。 从最高指挥官矶谷下令,到前线大部分日军脱离接触向后狂奔,前后不过一个小时。 两个半师团外加德械混成旅团残部,组成的庞大安阳夺还军,迅速萎缩,只留下满地狼藉和燃烧的残骸。 初步的战果统计在战斗结束后数小时内,便被紧急汇总到了王扬的指挥部。 “初步估算,毙伤日军超过八千人,其中确认击毙联队长以上军官三人。俘虏约四百余人,多为伤兵。” 苏忠念着手中的报告,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指挥和缺乏休息而有些沙哑。但透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缴获方面,完整或可修复的日制火炮十七门,战车九辆,汽车卡车三十余辆,轻重机枪、步枪、弹药无算。” “另外,在濮阳方向配合二团作战,还缴获了日军一个旅团级指挥部的部分文件和地图。” “我军伤亡…”孙传接过话头,语气低沉了些。 “阵亡八百余人,重伤三百余人,轻伤不计。” “装甲团方面,新增t-34两辆中度损伤,t-28一辆损毁,装甲车损毁三辆。” “各型火炮无损失,但弹药消耗极大,尤其是88炮穿甲弹和重炮炮弹,库存已不足三成。” 王扬默默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毙伤八千,自身阵亡八百,交换比看起来不错,尤其是面对兵力占优势的敌军。 但那八百多个名字,八百多个再也回不来的兄弟,让任何数字都显得沉重。 “战损接近三分之一,重炮和战车损失惨重…”王扬重复着报告中对日军损失的评估。 “矶谷这次,算是把华北方面军的老底都赔掉了一部分。” “师长,接下来我们…”苏忠看向王扬。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工事,补充弹药。”王扬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们需要时间舔伤口,重新集结力量。” “我们也要利用这个时间窗口,把安阳及周边四城,打造成真正的铁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冷光:“另外,把我们的战报,还有那句恭候下次光临。” “想办法送到该听到的人耳朵里去。尤其是…咱们的老朋友多田骏那里。” “明白!”孙传和苏忠齐声应道。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里的空气,已经不是用凝重或暴怒可以形容的了。 那是一种死寂的,压抑到令人窒息的绝望和疯狂酝酿前的沉默。 多田骏大将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能摔的东西几乎都成了碎片,连那张沉重的红木办公桌都被掀翻在地。 他本人在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踱步,军服领口扯开,头发凌乱。 眼中布满骇人的血丝,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破风箱般的嘶声。 两份电文,摆在他的眼皮底下,也压在他的心头。 一份来自前线溃退的矶谷廉介,语焉不详,竭力推卸责任的转进报告。 但其中损失惨重,支那军火力空前,新式战车与重炮,空中优势等字眼,很是刺眼。 另一份,来自派遣军总司令部。 不是询问,是措辞严厉到极点的斥责和命令。 电文开篇便是毫不留情的问责,指责华北方面军作战不力,指挥失当,轻敌冒进。 导致精锐部队接连损折,战略要地安阳失陷,南北交通大动脉被切断,严重影响了帝国圣战全局! 多田骏看到这里,眼前便是一黑,险些晕厥过去。 这几乎是把他华北方面军的脸面,和他多田骏个人的军事生涯,放在地上反复践踏。 电文后半部分,则是一份命令。 “鉴于当前敌情及华北战场,之特殊性与严重性,经总司令部审议,决定调整华北方面军下一阶段作战指导。” “一,即刻起,华北方面军所属各部队,转入全面战略守势,除必要之治安肃正作战外,暂停一切大规模进攻行动。” “二,集中一切可能之兵力,火力,物资,以夺回安阳,恢复平汉铁路豫北段畅通为最优先,最核心之战略目标。” “三,授权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可在华北及相邻之华中,蒙疆地区,征调,集结必要之部队。” “初步要求,集结总兵力不应低于十到十五万!” “四,此战关乎帝国陆军在华整体战略布局,不容有失。” “务须周密计划,充分准备,以绝对优势之力量,一举荡平安阳之敌。” “彻底歼灭王扬部及其所谓保卫师,挽回帝国陆军之荣誉。” “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大将,对此负全责。望深刻反省,戴罪立功。” 十到十五万大军,至少五个以上甲种师团的规模。 这已经不是一次战役级的反扑,这几乎是要发动一场倾尽华北,甚至周边,日军主力的战略性决战。 目标只有一个,安阳,王扬。 多田骏捏着电文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当然知道安阳和平汉线的重要性,否则也不会在第一次失败后,立刻拼凑部队发动第二次进攻。 但他没想到,总司令部对安阳失守的反应会如此激烈,决心会如此之大。 这已经超出了报复或夺回要地的范畴,这简直是把王扬和他的部队。 当成了必须倾尽全力去拔除的,足以影响整个圣战进程的毒瘤。 但同时,这道命令也像一道枷锁,狠狠套在了他的脖子上。 负全责,戴罪立功。 这意味着,下一次进攻安阳,他多田骏只能胜,不能败。 如果再败,他的下场绝对比矶谷还要凄惨百倍。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站在门口,看着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和状若癫狂的多田骏,轻声问道。 “总司令部电令…是否需要召集各军司令官,参谋长会议,商讨…具体实施方略?” 多田骏猛地停住脚步,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参谋长,那目光让参谋长头皮发麻。 “方略?”多田骏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带着近崩溃边缘的冷笑。 “还需要什么方略?总司令部不是已经给我们定好了吗?” “集结十万,十五万大军,像蝗虫一样扑过去,用人数和炮弹,把安阳,还有那个该死的王扬,彻底淹没,碾碎。” 第185章 苏联人来了。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那几乎要炸开的头脑冷静下来一丝。 他清楚,愤怒和恐惧解决不了问题。 总司令部下了死命令,他就必须执行,而且必须成功。 “召集会议。”多田骏的声音终于恢复了一丝属于司令官的冰冷和阴沉。 但那冰冷之下,是更加汹涌的暗流。 “命令山西第一军,驻蒙军,冀中,山东…所有能抽调的部队主官,立刻来北平。” “还有,联系关东军司令部…看看他们能从满洲支援点什么过来。” “另外,情报部门,把所有关于王扬,关于泽水保卫师,关于他们那些诡异装备的情报,全部整理出来,我要在会议上看到。” “哈依!”参谋长连忙应道,逃也似地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书房。 多田骏走到窗前,推开满是灰尘的窗户,让外面寒冷的空气涌进来。 他望着北平阴沉沉的天空,仿佛能看到数百里外。 那座刚刚让他遭遇惨败,现在又像一根毒刺般扎在他心头,更扎在整个华北日军战略部署上的城市,安阳。 “王扬…” 他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浸透着刻骨的恨意。 “这一次…我要用整个华北的兵力,为你下葬”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无穷无尽的帝国军队,漫过华北平原,涌向那座小小的安阳城。 看到了无数的火炮将那座城池彻底犁平,看到了坦克的履带碾过每一寸焦土。 看到了那个叫王扬的年轻人,在绝望中被帝国的勇士撕成碎片… 然而,在他脑海的某个角落,却不受控制地闪过矶谷战报中那些刺眼的字眼。 闪过那神秘而强大的新式战车,那超远射程的重炮。 那精准致命的防空火力,还有那支出现在战场后方的空中力量… 这个王扬,真的能用单纯的人数优势,就轻易淹没吗? 多田骏猛地甩了甩头,将这个不祥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不,必须淹没,没有其他选择,帝国,丢不起这个人,也承受不起平汉线长期中断的代价。 他转身,看着地上那两份耻辱印记般的电文,眼中重新被偏执的疯狂所取代。 集结,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集结,哪怕抽空其他所有方向的防御。 安阳,必须夺回来,王扬,必须死。 此时的安阳城内外,战后的忙碌与喧嚣逐渐被一种刻意维持的,高度警戒下的平静所取代。 工兵和民工还在日夜不停地加固城墙,加深反坦克壕,布设更多更隐蔽的混合雷场。 士兵们轮番执勤,训练,检修装备。 后勤车队依然在鲁西南与安阳之间穿梭,运送着粮食,弹药和药品。 但与几天前那种大战将至,绷紧到极致的氛围相比。 此刻更像是暴风雨过后的喘息,或者是更大风暴来临前,短暂的,令人不安的死寂。 整个华北地区,似乎都陷入了这种诡异的平静。 日军的报复性空袭零星出现,但规模远不如前,更像是一种不甘心的骚扰。 正太线,平汉线北段,同蒲线等地的破袭战虽然仍在持续。 但八路军和其他抗日武装似乎也察觉到了,日军异常的大规模调动和收缩,行动变得更加谨慎和有针对性。 一种山雨欲来,黑云压城的沉重感,笼罩在每一个关注战局的人心头。 王扬很清楚这平静意味着什么。 多田骏那条老狗,还有他背后的日本大本营,绝不会咽下安阳惨败这口气。 但在八路军和众多抗日武装持续不断的破袭,骚扰下。 在广袤的华北平原和复杂地形中,要把分散各处的日军成建制地抽调,集结起来,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交通线被破坏,后勤补给压力巨大,还要防备其他方向的袭击。 一个月能完成初步集结,都算鬼子效率惊人了。 这一个月,就是他和他的保卫师,还有安阳及周边三城,最宝贵,也可能是最后的备战窗口。 然而,就在王扬将全部精力投入到防御体系的完善,部队的休整补充以及对日军动向的严密监控时。 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插曲,打破了指挥部略显沉闷的节奏。 “报告。”侦察营营长亲自跑进了地下指挥部。 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困惑,警惕和一丝荒诞的表情。 “师长,城南十公里外,咱们的巡逻队…拦下了一辆车。” “鬼子渗透的便衣队?还是溃兵?”王扬头也没抬,继续看着手中的防御工事进度报告。 “不是鬼子…”侦察营长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是…两个大鼻子洋人,开着一辆吉普车,穿的…像是外国军装,但没佩戴明显标识。” “他们说是…苏联军事顾问,要求见这里的最高指挥官,也就是您。” “苏联人?”王扬手中的报告一顿,缓缓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变得深邃难测。 该来的,总会来。 他明目张胆地把t-28,尤其是t-34这种对于苏联而言,都还算新鲜的装备拉上战场。 还打出了如此惊人的战果,要是莫斯科那边还能坐得住,那才真是怪事。 只是没想到,来人会这么快,而且是以这种…自投罗网的方式出现。 “人现在在哪?” “已经被控制住了,车也扣下了。他们很配合,没有反抗,只是反复强调要见您,说有重要事情。”侦察营长补充道。 “搜过身了,没有武器,只有一些证件,笔记本钢笔和一部电台,不是我们熟悉的型号。” “证件上写的是俄文和中文,看起来…像是真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聘请的苏联顾问。” 王扬沉吟片刻。 国民政府聘请的苏联顾问?这个身份有点意思。 是老蒋派来试探的? 还是苏联方面绕了个弯子? 或者两者皆有? “把他们带到会客厅。注意礼节,但警戒不能松。”王扬放下报告,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军装: “我去会会这两位不速之客。” 会客厅里,被简单打扫过,摆上了几张桌椅。 两名穿着苏联式军便服,身材高大,鼻梁高挺的中年男子。 正坐在椅子上,显得有些拘谨,但眼神中却充满了审视和警惕。 他们面前的桌上放着两杯白开水。 当王扬带着苏忠走进会客厅时,两名苏联人立刻站了起来。 他们的目光迅速扫过王扬年轻却沉稳的面庞。 落在他那身与众不同的,融合了东西方特点的野战服上。 最后定格在他肩章上那独特的,他们从未见过的徽记。 “想必二位,就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了。” 王扬走到主位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下,苏忠站在他身侧。 “我是王扬,这里的负责人。不知二位如何称呼?” “以何种身份,来到我这刚刚打完仗,不太平的地方?” 其中一位年纪稍长,头发略显稀疏的苏联人,操着带着浓重口音但还算流利的中文开口。 “王师长,您好。我是伊万·彼得罗维奇·索科洛夫,这位是我的同事,谢尔盖·亚历山德罗维奇·伊万诺夫。” “我们确实是受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正式聘请的军事顾问。此次冒昧前来,实在是…事出有因。”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我们听闻,王师长的部队在之前的战斗中,使用了一些…非常特殊的武器装备。” “其中,包括我国生产的t-28中型坦克,以及一种…外形特征与我国正在研发的,尚未正式列装的新式中型坦克,高度相似的战车。”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王扬,试图从对方脸上捕捉到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 “请原谅我们的直接,但这关乎到我国的国家安全与核心军事机密。” “我们受上级委托,同时也基于顾问职责,必须前来核实,并了解…这些装备,是如何出现在贵部手中的?” 第186章 谜团 会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变得凝滞。 苏忠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手枪套。 站在门外的两名警卫,也微微调整了站姿。 王扬脸上却露出了淡淡的,几乎看不出的笑意。 他没有直接回答索科洛夫的问题,反而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反问道。 “索科洛夫先生,伊万诺夫先生。在回答你们的问题之前,我能否先请教二位几个问题?”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请讲。” “第一,”王扬竖起一根手指。 “贵国近期,是否发现有任何现役的,尤其是t-28坦克。” “或者任何与新式坦克相关的设计图纸,零部件,甚至生产工具,出现非正常的遗失,失窃,或者…未经授权的交易行为?” 索科洛夫立刻摇头,斩钉截铁说道:“绝对没有,t-28的管控非常严格,每一辆都有编号和档案。” “至于新式坦克的相关一切,更是最高机密,任何微小的异常变动都会触发警报。” “我们出发前已经再次确认过,没有任何这方面的报告。” “第二,”王扬竖起第二根手指。 “那么,以二位的专业眼光看,贵国是否有能力,在不引起任何国内安全部门察觉的情况下。” “将整整二十辆t-28,以及可能数量更多的新式坦克,连同配套的弹药,油料,维修备件。” “甚至训练有素的车组人员,完整地,秘密地运出国土,穿越上万公里,送到华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武装手里?” 这个问题让两位苏联顾问愣住了。 他们脸上露出了荒诞的神色。 谢尔盖·伊万诺夫忍不住用俄语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怎么可能?除非是我们的最高统帅部疯了,或者整个国防体系都烂透了。” 索科洛夫用中文艰难地回答:“这…这完全超出了常理和可能性。任何国家都不可能做到这一点而不被发现。” “很好。”王扬点了点头,身体向后靠向椅背,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那么,我的答案就很简单了。” 他看着两位满脸困惑和急切的苏联人,缓缓说道:“我和我的部队所使用的装备,来源确实特殊。” “但请相信,这并非通过盗窃,间谍,或者任何损害贵国利益的方式获得。” “我与贵国之间,没有直接的交易渠道,也没有任何秘密协定。” 他停顿了一下,准确说着每一个字。 “事实上,我和贵国政府,以及两位顾问先生背后的祖国,在某种意义上,拥有着共同的敌人,法西斯侵略者。” “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那就是打败日本军国主义,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强大的德国纳粹。” 提到德国,两位苏联顾问的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 苏德互不侵犯条约虽然还在,但两国在意识形态和地缘政治上的深刻矛盾。 以及德国在欧洲的迅猛扩张,早已让苏联高层充满了警惕和不安。 王扬捕捉到了他们眼神的变化,继续说道:“我不仅可以使用贵国的装备,只要…条件合适。” 他特意在条件合适上加重了语气:“我甚至可以提供一些…贵国可能感兴趣的东西。” “比如,德国人引以为傲的,最新型号的重型野战炮,或者他们那些性能优异的反坦克炮,防空炮的具体技术参数…甚至更多。” 他摊开手,语气变得轻松,却又带着一种自信。 “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和可预见的未来不是。” “我们有共同的利益基础,至于我的装备具体从哪里来…请原谅,这涉及到我和我的部队最核心的秘密,暂时无法奉告。” “但我可以向二位保证,这与损害贵国利益无关。” “相反,如果合作愉快,这或许能为贵国在未来与德国的对抗中,增添一些意想不到的…优势。” 说完这番话,王扬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地端起面前那杯早已凉透的白水,慢慢啜饮了一口。 将时间和思考的空间,完全留给了对面两位目瞪口呆,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的苏联军事顾问。 会客厅里只剩下王扬喝水时轻微的吞咽声,以及两位苏联人粗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苏忠警惕地站在一旁,手始终没有离开枪柄。 门外的警卫,如同雕塑般一动不动。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的脑子里,此刻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王扬的回答,既否认了通过正常或非正常渠道从苏联获得装备。 又暗示了某种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超越常规认知的来源。 同时,他抛出的关于德国装备的诱饵,以及那句共同的敌人,未来的优势。 更是直接击中了他们内心深处最敏感,最焦虑的神经。 这个年轻的,神秘的,手握强大武装的指挥官,他到底是谁? 他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 他说的…是真的吗? 无数个问号,在两位见多识广的苏联顾问心中疯狂碰撞,却找不到任何一个合理的出口。 他们原本带着上级严令和满腔疑虑而来,此刻却发现自己仿佛陷入了一个,更加诡异的谜团之中。 “我们需要商讨一下,希望王师长能给我们安排一个安静的房间。”索科洛夫向王扬请求了一句。 “没问题。”王扬摆手让苏忠带他们去了隔壁房间。 房间门轻轻关上,将两个陷入巨大困惑和沉思的苏联顾问留在了那个临时安排的,有简单桌椅和一张行军床的安静房间里。 门外,保卫师的士兵沉默而立,既保证了他们的安全,也隔绝了他们与外界的随意联系。 王扬则带着苏忠,回到了隔壁的临时指挥部。 刚进门,就看见苏勇,孙传,李风都聚在那里,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和警惕。 “师长,那两个洋鬼子…”苏勇性子最直,率先开口,眉头紧锁。 “他们真是老毛子的顾问?跑来干嘛?刺探咱们的底细?还是替老蒋当说客?” “我看没安好心!”孙传哼了一声。 “这时候跑来,肯定是看到咱们打了胜仗,眼红了,或者想搞明白咱们的家伙事儿哪来的。” 李风相对沉稳,但也语气凝重:“师长,苏联人跟咱们毕竟隔着一层,而且他们跟国民政府关系更近。” “咱们刚打了鬼子一个狠的,正是风口浪尖,他们突然出现,不得不防啊。” 王扬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示意他们也坐下。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令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都别紧张。”王扬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苏联人来的目的,无非是看到咱们用了他们的t-28,还有咱们的新家伙,跟他们正在鼓捣的玩意儿太像,坐不住了,跑来问个究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心腹爱将:“至于他们是不是替老蒋当说客…或许有点这个意思,但主要目的,还是他们自己心里打鼓。” “咱们的装备来源,对他们来说,是个解不开的谜,也是个潜在的威胁,如果他们认定是有人偷了他们的技术或者装备的话。” 第187章 汇报 “那怎么办?告诉他们实情?”孙传忍不住问道。 他们都知道师长有某种神秘渠道的,但也仅限于知道有这么一个渠道,具体是什么,从何而来,一概不知。 王扬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实情?什么实情?” “连我自己有时候都弄不太明白的实情,怎么告诉他们?”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笃定:“不过,你们记住一点。” “在现在,以及在可以预见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苏联,不会是我们的敌人。” “恰恰相反,他们很可能…会成为我们的客户。” “客户?”几位团长面面相觑,这个词用在这里,着实有些古怪。 “对,客户。”王扬肯定地点点头。 “他们有他们的需求,我们有我们的货,只要价格合适,规矩讲好,买卖就能做。” “我刚才已经给了他们一点暗示,关于德国人的好东西。他们不傻,应该能听懂。” 他看向窗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隔壁房间里那两个正在激烈讨论的苏联人。 “他们现在需要时间消化,需要向他们的上级请示,我们等着就行。” “记住,现在是我们掌握着主动,我们的实力,我们打出来的战绩。” “还有我们手里这些他们无法解释但又垂涎三尺的装备,就是最大的筹码。” 苏忠等人听了,虽然对客户这个说法还有些将信将疑。 但师长那从容不迫,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态度,让他们心中的担忧减轻了不少。 是啊,管他苏联人还是什么人,在师长面前,在保卫师用钢铁和鲜血铸就的战绩面前,都得好好掂量掂量。 “那…咱们就这么等着?”苏勇问。 “等着。”王扬点头。 “该备战备战,该休整休整,鬼子的大军还在集结,这才是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 “苏联人这边…翻不起什么浪花。” 他挥了挥手:“都去忙吧,苏忠留一下。” 其他几位团长敬礼后离去,指挥部里只剩下王扬和苏忠。 “师长,您真的觉得…能跟苏联人做买卖?”苏忠压低声音问道,眼中还是有些疑虑。 “他们可是跟国民政府…” “国家之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王扬打断他,意味深长地说。 “苏联现在最大的潜在威胁是谁?是德国,他们需要一切可能的情报和优势来应对未来的冲突。” “而我们,恰好能提供一些他们无法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东西,这就够了,至于国民政府那边…” 王扬冷笑一声:“老蒋现在恐怕更头疼的是怎么应对我们,以及怎么跟他的美国朋友交代吧。” “苏联顾问?他们有自己的判断和利益诉求。” 苏忠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看到师长如此笃定,他也就不再追问。 他相信师长的判断,就像相信手中的枪炮一样。 而在隔壁那个安静得有些过分的房间里,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确实正陷入激烈的讨论,不,更准确地说,是争论。 “这太荒谬了。”谢尔盖·伊万诺夫抓了抓自己金色的头发,在狭小的房间里烦躁地踱步。 “那个王扬,他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没说,只是抛出了一堆谜语和…诱饵。” “德国的重炮?技术参数?他以为他是谁?上帝吗?能从德国人脑子里直接把东西挖出来?” 索科洛夫相对冷静一些,他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眉头紧锁。 “谢尔盖,冷静点。正因为他什么都没说清楚,才更显得诡异。” “你我都清楚,那些t-28,尤其是那种新式坦克的出现,根本不能用常理解释。” “他否认了从我们这里获得,但又没有给出其他来源。这反而说明…” “说明什么?说明他有魔法?还是说明我们国内出了天大的漏洞而我们一无所知?”伊万诺夫激动地反驳。 “都不是。”索科洛夫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说明…他可能真的掌握着某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超越现有认知的渠道或能力。” “你听到他最后说的话了吗?共同的敌人,未来的优势,他提到了德国,这不是巧合。” “谢尔盖,国内的情报你也看过,德国在欧洲的动作越来越具有侵略性。” “柏林和莫斯科之间的气氛越来越微妙。最高统帅部对此忧心忡忡。” 伊万诺夫停下了脚步,看着索科洛夫:“你的意思是…他可能真的能搞到德国人的东西?甚至…更多?” “我不知道。”索科洛夫苦笑。“但这至少是一个可能性,一个我们无法忽视,甚至可能对我们极为重要的可能性。” “如果…我是说如果,他真的能提供关于德国最新军事技术的情报,哪怕是部分参数。” “对于我们的国防建设,对于未来的可能冲突,价值都是无法估量的。” 两人都沉默了。 这个假设太大胆,太离奇,但结合眼前这无法解释的坦克来源,却又显得并非完全不可能。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伊万诺夫的声音低了下来。 “向国内汇报?如实汇报我们见到的一切,听到的一切?” “必须汇报!”索科洛夫语气坚定。 “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事情。这涉及到最高级别的战略研判和外交决策。” 他看向房间角落里那个被他们带来的,伪装成行李箱的小型电台。 “用最高保密级别密电,直接发回莫斯科,给总参谋部情报总局,抄送外交部。” “把王扬的话,原封不动,一字不差地转述,再加上我们两人的分析和判断。” “装备来源成谜,无法用常规手段解释。” “其人态度合作,暗示可提供德国军事技术信息。” “其部队战斗力强悍,已严重威胁日军华北战略。” “建议…建议高层慎重考虑接触与合作可能性,至少暂时不要将其推向对立面。”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虽然心里依旧充满疑惑和不安,但他知道索科洛夫的决定是正确的。 这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这两个前线顾问的职权范围。 两人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小心地检查了房间,然后打开那台特制的小型电台,调整频率,开始用最复杂的密码,滴滴答答地敲击起来。 电波穿越遥远的距离,带着这个发生在华北古城安阳的,离奇而重要的信息,经过重重通讯点飞向冰雪覆盖的莫斯科。 而在仅一墙之隔的指挥部里,王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呷了一口,目光投向东北方向,又仿佛看向了更遥远的西方。 鱼儿,已经咬钩了。 接下来,就看他们如何判断了。 而他要做的,就是继续把安阳打造成让鬼子撞得头破血流的铁壁。 同时,准备好与下一个客户谈判的筹码。 第188章 苏联的态度 莫斯科,克宫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会议室里。 长桌旁坐着几位肩章闪耀,面容严肃的苏联高级将领,以及来自外交人民委员会和内务人民委员部的代表。 会议室中央的桌子上,摊开放着的,正是经过辗转译电,最终呈送到这里的,来自安阳的那份绝密电文。 墙上的巨幅地图,欧洲部分被醒目的标注着德国的扩张态势。 而亚洲部分,华北地区,安阳这个地名被用红笔特意圈了出来。 “先生们,”主持会议的是一位头发花白,目光如鹰隼般的元帅,他的手指敲击着电文副本。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同志发回的这份报告,你们都看过了。谈谈看法。” 一阵短暂的沉默。 这份报告的内容太过离奇,以至于这些见惯大风大浪的苏联高层,一时都有些难以消化。 “首先,t-28和那种…疑似我们t-34项目原型车的新式坦克,出现在一支地方武装手里,这本身就无法解释。” 一位负责装备的将军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恼火。 “我已经命令彻查了所有相关生产线、库存、乃至研发部门的每一个环节,甚至查了废料回收记录。” “没有任何缺失,没有任何异常报告,连一颗不该出现在那里的螺丝钉都没有。” “也就是说,排除了内部失窃或泄密的可能性?”外交人民委员会的代表谨慎地问道。 “至少从我们的内部管控来看,绝对排除了。”装备将军肯定地回答。 “除非…我们的整个国防工业和安全体系,从上到下都烂透了,并且默契地集体隐瞒。但这可能吗?” 没人回答。 这确实是最令人费解的地方。 东西是实实在在出现在战场上了,而且根据战报,性能优异,打出了惊人的战绩。 但来源母国却坚称自己什么都没丢。 “那么,只剩下两种可能。”另一位面容冷峻,来自总参谋部情报局的将军缓缓开口。 “第一,这个王扬,或者他背后的势力,掌握着比我们更先进,至少是同等水平的坦克制造技术。” “并且故意模仿了我们的设计,以混淆视听,或者有别的目的。” 这个推断让在座的人都微微皱眉。 比苏联更先进的坦克技术? 而且还能如此逼真地模仿出尚未公开的t-34项目特征? 这听起来比内部失窃更难以置信。 苏联的坦克技术,尤其是倾斜装甲和大口径坦克炮的结合,在这个时代是独步全球的领先理念。 “第二种可能,”情报将军继续说道。 “他们掌握着某种我们完全不了解的、超乎常规的获取渠道。” “不是偷,不是买,也不是自己造,而是…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得到了这些装备。” “并且,这种渠道可能不仅限于我们的装备。” 他的目光扫过电文上王扬最后那段关于德国装备的暗示:“他提到了德国人的东西。K.18重炮,具体技术参数…如果这是真的…” 会议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德国,这个正在欧洲掀起风暴,让苏联高层寝食难安的邻居。 其军事技术的具体细节,正是苏联情报部门梦寐以求的东西。 如果这个远在华北的,神秘的指挥官真的能弄到… “不管是哪种可能,”那位主持会议的元帅沉声道。 “这个王扬,和他那支保卫师,都已经成为一个我们无法忽视的变量。” “他能在正面战斗中击溃日军两个师团规模的进攻,其实力已经不容小觑。” “而他手中那些来源不明的装备,以及他暗示的能力,则可能带来更大的…机遇,或者风险。” “我们应该采取什么立场?”有人问道。 “支持他?拉拢他?还是…鉴于他与国民政府关系不明,且装备来源诡异,将其视为潜在的威胁甚至敌人进行遏制?” 这个问题让会议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支持?拉拢? 对方身份不明,意图不清,而且明显拥有极大的自主性,甚至可能不受任何一方控制。 遏制?树敌? 且不说现在苏联的主要注意力在欧洲,单是王扬展现出的战力,和在华北牵制大量日军的战略价值,就让人难以轻易做出敌对决定。 更重要的是,那个关于德国装备的诱饵,实在太诱人了。 经过长时间的争论和权衡,最终,会议得出了一个谨慎而现实的结论。 “暂时保持观察和中立。”元帅一锤定音。 “命令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进一步接触,首要任务是弄清楚,王扬所说的条件合适具体指的是什么。” “我们要知道他的价码,同时,评估其真实意图和潜力。” “在未彻底摸清其底细和获得明确利益之前,不主动介入,也不轻易表态。” “但相关情报,列为最高优先级持续关注。” “另外,”他补充道。 “提醒我们在重庆的同志,注意国民政府方面对此事的反应。” “这个王扬,恐怕已经成了一颗搅动多方棋局的棋子。” 安阳,第二天。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在自己的房间里,几乎一夜未眠,焦躁地等待着莫斯科的回音。 当那台小型电台终于再次响起,译出那份简短却含义明确的回电时。 两人都松了口气,同时又感到肩上的压力更重了。 保持中立,摸清价码。 带着这个新的。明确的指令,两人再次请求面见王扬。 还是在那个简朴的会客厅,气氛却与昨日有些不同。 少了最初的剑拔弩张和试探,多了几分务实和微妙期待。 “王师长,我们收到了上级的指示。”索科洛夫开门见山,经过一夜的思考,他的中文似乎流利了一些。 “对于您昨天的提议,我们很感兴趣。但是,条件合适是一个很模糊的说法。” “您能否具体告知,您所指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我们…需要付出什么,才能获得您提到的,关于德国装备的…信息?” 王扬坐在主位上,脸上露出了早有预料般的,带着一丝神秘意味的微笑。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好整以暇地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并不存在的浮叶。 “索科洛夫先生,伊万诺夫先生。”王扬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地扫过两位紧盯着他的苏联顾问。 “我是个直率的人。既然你们问得直接,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商业交易。 “我所说的条件,很简单,钱,或者说,硬通货。” “黄金,白银,或者国际公认的硬通货币,比如美元,英镑。” “我这个人,对土地,权力,或者其他虚头巴脑的东西不感兴趣。” “我缺的,就是能让我的部队吃饱穿暖,更换装备,持续作战的真金白银。” 第189章 特殊交易 这个答案显然有些出乎两位苏联顾问的预料。 他们想过各种可能。 政治承诺,领土让步,技术交换,甚至是一些难以启齿的特殊要求。 唯独没想到,对方开出的价码,如此朴实无华,却又如此直接。 “钱?”伊万诺夫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语气有些不确定。 “对,钱。”王扬肯定地点点头,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而且,价格可能不会太便宜。毕竟,我要弄到的东西,本身价值就不菲,风险也很大。” 他仿佛随口报出几个数字,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菜市场问价。 “比如,你们感兴趣的三号,四号坦克最新型号,一辆七十万大洋。” “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一门二十五万大洋。” “15cm K.18重型野战炮,一门三十五万大洋。” “至于具体的技术图纸,参数资料…那要看你们想要多详细,价格另议。” 他报出的价格,让两位苏联顾问的眼皮都跳了跳。 七十万大洋一辆坦克?这价格高得有些离谱了。 按照当时的国际汇率和购买力,这绝对是一笔巨款。 要知道,国民政府向国外购买武器装备,价格也远没有这么夸张。 王扬将系统商城价格溢价了两到四倍。 跟外国人,尤其是未来可能成为超级大国的潜在客户做生意,他当然不会只赚那一点辛苦钱。 既然你们好奇,既然你们想要,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既是对自己渠道价值和风险的一种体现,也是一种筛选真正有诚意,有迫切需求的客户,才会认真考虑这个价格。 他看着两位苏联顾问脸上变幻不定的神色,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当然,如果觉得贵,或者暂时没有需求,也没关系。” “买卖不成仁义在嘛。我们依然是共同抗击法西斯的潜在朋友。” 他把潜在朋友这个词咬得稍微重了一点,将选择权,再次抛回给了对方。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犹豫,以及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个王扬,果然不是易于之辈。 他开出的价码高昂得令人咋舌,但偏偏又摆出了一副爱买不买的坦然姿态。 更重要的是,他咬死了只用硬通货交易,这反而增加了他话语的可信度。 如果他真有所图谋,大可以开出其他更复杂,更容易埋下伏笔的条件。 “王师长,您的报价,我们已经清楚了。”索科洛夫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这超出了我们的权限。我们需要再次向上级汇报。” “请便。”王扬做了个随意的手势。 “我的条件,一直有效。不过,提醒二位一句,鬼子正在集结大军,下一次大战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打响。” “我的时间和精力,终究是要优先放在保家卫国上的。交易的事情,宜早不宜迟。” 他站起身,这是送客的表示了。 两位苏联顾问也连忙起身,心事重重地告辞离开。 回到那个临时的房间,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再次凑到电台前,这一次,他们敲击电键的手指,带着更加复杂的情绪。 他们需要将王扬这简单粗暴,却又令人震撼的条件。 高昂到离谱的硬通货报价,原封不动地,再次发回那个冰雪覆盖的国度。 而王扬,在送走两位苏联顾问后,站在指挥部的窗前,望着外面正在加紧备战的安阳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生意上门了。 虽然这第一笔生意能不能做成还两说,但至少,种子已经撒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莫斯科那些大人物们,如何权衡这笔昂贵但又可能物超所值的交易了。 至于他自己? 无论生意成不成,他眼下最要紧的,还是应对即将到来的,规模空前的日军反扑。 王扬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始终未散。 钱?当然重要。 没有系统资金,他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溢价两到四倍向苏联人报价,狠狠赚上一笔外汇硬通货,充盈自己的战争资金库,这是最直接,最实在的好处。 有了更多的钱,他就能采购更多的t-34,更多的重炮,更多的弹药。 将安阳乃至整个鲁西南根据地武装到牙齿,应对鬼子即将到来的、规模空前的反扑。 但这,并非他全部的目的,甚至可能不是最主要的目的。 “系统商城…”王扬心中默念,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界面在意识中浮现。 那琳琅满目的武器装备列表,从一战老古董到二战明星。 但无一例外,都是历史上曾经存在过,或者有明确设计原型的东西。 系统的尿性,他早就摸到了一些规律。 它似乎是一个基于历史存在或“技术可实现”的超级军火库和资源转换器。 只要现实世界中,某种装备被设计出来,被生产出来。 那么,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它就有很大概率出现在商城里,供他购买。 自己建工厂?自己搞研发? 那太慢了,而且需要庞大的工业基础,技术人才和稳定的环境,这些他目前都不具备。 但…如果能借鸡生蛋呢? 苏联,这个时代的工业巨人,尤其是在重工业和军事技术领域,拥有着深厚的基础和强大的研发能力。 德国的军事科技,同样走在世界前列。 如果…如果能通过交易,刺激苏联根据他提供的,来自德国的先进装备或技术参数。 投入资源进行逆向研究,改进甚至创新,开发出更强大的武器… 那么,按照系统的逻辑,这些新诞生的。更先进的装备,会不会…也出现在他的商城里? 这个念头,让王扬的心跳微微加速。 如果这个猜想成立,那他就不只是一个简单的二道贩子或者装备使用者。 他将成为一个隐藏在幕后的,推动军事技术进化的无形之手。 用别人的工业体系,科研力量,为自己定制并最终获得更先进的武器。 这比单纯卖装备赚钱,要有吸引力得多,也长远得多。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猜想,需要验证。 而眼下与苏联人的接触,就是第一步试探。 开出高价,一方面是为了赚钱和显示货物的珍贵与风险。 另一方面,何尝不是一种筛选和刺激? 只有真正重视。并且有实力付出代价的买家。 才会认真对待这笔交易,才会投入真正的资源去研究,消化他提供的东西。 “希望莫斯科的那些大人物们,不要太吝啬,眼光也放长远一点…”王扬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期待和算计的光芒。 第190章 激烈的争论 万里之外的莫斯科,那间不久前刚刚讨论过安阳电文的秘密会议室。 此刻的气氛却远比之前更加激烈,甚至可以说是炸锅了。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发回的第二份电文,瞬间激起了巨大的反应和争论。 “七十万大洋一辆三号坦克?二十五万一门88炮?三十五万一门K.18重炮?这个中国人是疯了吗?!他以为他的东西是金子做的?一位主管经济的官员首先拍案而起,脸涨得通红。 “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比国际军火黑市的价格还要离谱数倍。” “冷静点,瓦西里同志。”主持会议的那位元帅语气依旧沉稳,但眉头也锁得紧紧的。 “价格确实高昂得惊人。但我们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价格本身。” “他卖的是什么?是现成的,我们可以立刻到手研究的德国最新型装备实物,是可能包含核心设计参数的技术资料。” “这些东西,我们用七十万大洋,甚至七百万大洋,能通过正常渠道买到吗?” “能通过我们的情报人员,在冒着生命危险的情况下,百分之百确保弄到手吗?” 他的话让会议室里稍微安静了一些。 是啊,钱很重要,但有些东西,是有钱也买不到的,尤其是他国最核心的军事机密。 “可是,元帅同志,我们怎么能确定他真的有这些东西?又怎么能确定他给的东西是真的,不是伪造的或者过时的?” 情报部门的将军提出了最关键的质疑。 “仅仅凭他几句空口白话,和几辆来源不明的坦克,就要我们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这风险太大了!” “风险当然存在。”元帅承认。 “但机遇也同样存在。同志们,想想看,如果我们能提前获得德国三号,四号坦克的详细数据,甚至实物。” “对我们的坦克设计和反坦克战术意味着什么?” “如果我们能拿到Flak 37或者K.18的具体图纸和参数,对我们的炮兵发展和防空体系建设,又意味着多大的提升?” “这可能在未来的战争中,拯救成千上万红军战士的生命,甚至改变战役的结局。” 他环视着在场神色各异的同僚:“至于真假…这需要验证。但至少,他展现出的能力。” “那些t-28和疑似t-34的坦克,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潜在价值的证明。” “他能以无法解释方式搞到我们的东西,那么他声称能搞到德国人的东西,可信度就增加了几分。” “也许我们可以讨价还价?”外交人民委员会的代表谨慎提议。 “这个价格显然有极大的水分。我们可以尝试压价,或者提出用其他方式支付,比如矿产资源,工业设备…” “他明确说了,只要硬通货。”另一位负责远东事务的将军摇头道。 “这说明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也说明他可能……不太信任其他形式的支付,或者有其他更深层的考虑。” “讨价还价可以尝试,但恐怕空间有限。”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争吵。 有人认为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哪怕价格再翻一倍,只要能获得德国核心军事技术,也值了。 毕竟这些技术带来的战略优势是无价的。 有人则认为这根本就是个骗局或者陷阱,王扬此人背景诡异,意图不明。 与其冒险进行天价交易,不如保持距离,甚至可以考虑采取其他措施进行管控。 争论的焦点,逐渐从要不要买,变成了值不值得冒这个风险买,以及如何最大程度地验证和降低风险。 “好了,先生们。”元帅再次敲了敲桌子,制止了愈发激烈的争吵。 “这样争论下去没有结果。我们需要更明确的信息,也需要更稳妥的方案。” 他沉吟片刻,下达指示:“第一,回复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原则同意就样品和基础技术参数进行试探性接触。” “但价格必须谈判,要求他们尽最大努力压价,并试探是否有其他支付方式或附加条件的可能。” “第二,立刻从国内选派最顶尖的坦克,火炮,机械专家,组成一个秘密技术评估小组,以最快速度,用最隐蔽的方式,前往华北。” “一旦达成初步协议,拿到样品或资料,必须由我们的专家第一时间进行现场鉴定,确认其真伪和价值。” “第三,情报部门加强对王扬及其部队,以及安阳地区一切相关情报的搜集。” “我要知道更多关于他这个人,他的部队,他的控制区,他的一切,这有助于我们判断他的真实意图和履约能力。” “第四,与重庆方面保持必要的沟通。可以适当透露我们正在与一支地方抗日武装进行有限的,非官方的技术交流。” “以获取某些感兴趣的战利品信息,但绝不能透露具体细节和交易内容,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一连串的命令,显示出苏联高层虽然对王扬的报价感到震惊和肉痛。 但对其可能带来的货物价值,以及背后隐藏的能力,已经产生了无法忽视的兴趣和进行一定程度冒险的决心。 “记住,”元帅最后强调,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这是一场特殊的采购,也可能是一次高风险的投资。我们要谨慎,但也要果断。” “如果那个王扬真的能提供我们急需的东西…那么,即使价格再高昂,也可能是值得的。因为有些东西,无法用金钱简单衡量。” 会议在凝重的气氛中结束。 电波再次从莫斯科发出,带着新的指令和讨价还价的底线,飞向遥远的安阳。 而在安阳,王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代表日军庞大集结兵力的阴影。 又看了看北方,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莫斯科会议室里的争吵与权衡。 “讨价还价吗?”他笑了笑。 “可以啊。但底线…可不能动太多。毕竟,我要的,可不仅仅是你们口袋里的卢布或者黄金…” 他的目光,似乎已经投向了更远的地方,投向了那些可能因他这番操作而提前问世,更加强大的钢铁巨兽。 一场跨越大陆的,奇特的军火交易与技术博弈,就此拉开了更加实质性的序幕。 而这场博弈的走向,或许将悄然影响着未来更大舞台上,钢铁与火焰碰撞的轨迹。 第191章 交易细节 莫斯科的指示,让原本还带着几分观望和试探的索科洛夫与伊万诺夫,立刻进入了商务谈判模式。 几乎是在收到密电的当天下午,两人就再次找到了王扬,地点依旧是那个简朴却承载了数次重要对话的会客厅。 这一次,双方脸上都少了许多客套的寒暄,多了几分务实和直奔主题的锐利。 “王师长,”索科洛夫代表两人开口,语气比之前更加正式。 “我们与国内进行了沟通,对于您提出的交易意向,我们原则上表示感兴趣。” “但是,您开出的价格…实在超出了我们能够轻易接受的范畴。” 他观察着王扬的反应,发现对方只是微微挑眉,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我们理解您获取这些特殊商品,可能需要承担巨大的风险和成本。”索科洛夫继续说道,试图用话语软化对方的立场。 “但七十万大洋一辆坦克,二十五万一门高射炮…这在国际军贸市场上也是前所未有的高价。” “我们认为,基于双方未来可能的长期合作前景,以及共同对抗法西斯的崇高目标,价格方面,有很大的协商空间。” 伊万诺夫在一旁补充道:“另外,关于支付方式,或许我们可以探讨更多元化的方案?” “比如,用我国生产的某些工业设备,机床。甚至是技术图纸进行部分抵偿?” “这或许能减轻我方在硬通货方面的压力,也能为贵部的长远发展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 两人一唱一和,一个压价,一个试图改变支付方式,显然是莫斯科那边精心推敲过的谈判策略。 王扬耐心地听他们说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仿佛在思考。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索科洛夫先生,伊万诺夫先生。首先,感谢贵国对我们商品的兴趣。关于价格…” 他顿了顿,伸出食指:“我可以让步一成。三号,四号坦克最新型号,六十三万大洋一辆。” “88炮,二十二万五千大洋一门。” “K.18重炮,三十一万五千大洋一门,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原因很简单,正如你们所说,风险和成本极高。” “而且,我相信,对贵国而言,提前掌握这些装备的详细数据和可能的实物,其战略价值,远非金钱可以衡量。” 一口气降价一成,幅度不算小,但距离苏联人的心理预期显然还有差距。 而且,王扬紧接着的话,彻底堵死了他们关于支付方式的幻想: “至于支付方式,很抱歉,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只要黄金,白银,或者美元、英镑这样的国际硬通货。别的,一概不要。”王扬的语气强硬。 “我不缺设备,也不缺技术图纸,至少,不缺那些可以用钱买到,或者通过其他方式得到的。” “我缺的,就是最直接,最保值的硬通货,来维持我的战争机器运转,这一点,不会改变。”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无奈。 王扬的态度坚决得超乎想象,对硬通货的执着也显得有些偏执,但偏偏又逻辑自洽。 一个拥有神秘渠道,不依赖外部工业体系就能获得先进装备的势力,似乎确实对常规的工业品交换兴趣不大。 “王师长,我们对您坚持硬通货支付表示理解。”索科洛夫尝试迂回。 “不过,价格方面,六十三万大洋一辆三号坦克,即使是最新型号,仍然……” “这就是底价。”王扬直接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贵国觉得无法接受,那么很遗憾,这次合作只能暂时搁置。” “我的时间和精力,需要投入到应对日本人即将到来的大规模进攻上。” “生意,可以等打完仗再谈。” 他以退为进,将压力抛回给对方。 现在着急的是苏联人,是他们迫切希望得到德国装备的情报和技术参数,以应对欧洲潜在的巨大威胁。 索科洛夫深吸一口气,知道在价格上恐怕很难再有突破了。 他换了个话题:“王师长,关于我们之间的接触和可能的交易,您对重庆国民政府方面…” “我不希望他们知道,至少不希望他们知道细节。”王扬回答得干脆利落,语气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冷淡。 “倒不是我怕了老蒋,而是我对他,以及他那套官僚作风,没什么好感。” “我和他走不到一条路上去,也不想产生不必要的交集和麻烦。” “我们的交易,是我们之间的事情,贵国与国民政府的关系,是贵国的事情。” “我希望,至少在涉及我们交易的部分,贵国能够保密。” 这个要求其实正合苏联人的心意。 他们也不想让美国人通过国民政府,过早知道他们与王扬这个变量的接触,尤其是涉及德国敏感技术交易这种可能引起国际纠纷的事情。 “这一点请您放心。”伊万诺夫立刻表态。 “我们会严格保密。我们的接触和谈判,仅限于特定层面,不会扩散。” 王扬点了点头,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 他接着抛出了下一个关键问题:“那么,如果我们最终达成交易,交货地点…定在哪里?” 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涉及到安全、可控性和双方的信任。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显然早有考虑,或者说,莫斯科那边给过指示。 索科洛夫试探着说道:“或许,可以选择一个中立的地点?比如蒙古边境的某个约定地点,或者通过第三国港口进行转运……” “不。”王扬再次摇头否决,语气不容商量。 “就在我的地盘上。鲁西南,泽水机场。” 看到两位苏联顾问脸上露出疑虑,王扬解释道:“那里是我的绝对控制区,有完善的防御和保密措施。” “无论是接收货物,还是贵方派专家来进行验证,安全性都有保障。” “而且,机场可以起降运输机,方便大型装备的交接。” “如果贵国连进入我的地盘进行交易的勇气和信任都没有,那这笔生意,不做也罢。” 他再次将了一军。 把交易地点放在自己的核心地盘,既是对自身实力和掌控力的自信展示,也是一种对苏联诚意的考验。 敢不敢来?信不信任我的安保能力?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再次交换眼神。 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料,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 王扬显然是个控制欲很强,也非常谨慎的人。 把交易放在他的地盘,意味着主动权一定程度上掌握在他手里。 但也意味着苏联方面,可以实地考察他的实力和控制区情况,这未必全是坏事。 第192章 动用家底 “鲁西南机场…我们需要确认那里的安全性和保密性。”索科洛夫没有立刻答应,但也没有拒绝。 “我可以提供基本的航线和地面引导,贵国可以派先遣人员秘密考察。” “但我必须强调,进入我的控制区,必须遵守我的规矩,一切行动要在我的监控和安排下进行。”王扬提出了条件。 “这很合理。”伊万诺夫点头:“我们会向国内汇报这个提议。” 谈判进行到这里,主要的框架和底线已经基本清晰:价格降一成,只收硬通货,对国民政府保密,交易地点在王扬的鲁西南机场。 “那么,今天的会谈就到这里。”王扬站起身,结束了这次谈判。 “请二位尽快将我们的讨论结果反馈给贵国。我希望,在日本人打过来之前,我们能有一个初步的意向。” “毕竟,战场上子弹不长眼,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 他这句话半是催促,半是提醒。 时间不等人,无论是交易,还是战争。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也起身告辞,带着比来时更加复杂和紧迫的心情离开了。 他们需要立刻将王扬的态度,价格让步有限,坚持硬通货,要求交易地点在其控制区,以及那些底线,再次发回莫斯科。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王扬坐回椅子,轻轻吐出一口气。 谈判比他预想的要顺利一些,苏联人的急切和渴望,似乎比表面上看起来更甚,这很好。 “机场…专家…”王扬手指敲击着桌面,眼中光芒闪动。 苏联人派专家来验证,这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是他所期待的。 只有让苏联的顶尖技术人才亲眼看到,亲手检测到那些货真价实的德国装备。 这笔交易的价值和后续的可能性,才会被他们真正重视。 而鲁西南机场,作为他的核心地盘之一,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向潜在的合作伙伴,展示一下肌肉,也方便他…进行一些技术性的安排。 至于老蒋那边?王扬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弧度。 知道了又如何?他现在手握安阳,扼守平汉线,打得华北日军两次损兵折将,早已不是那个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地方武装了。 苏联人为了德国的技术,自然会权衡利弊。而老蒋…他自顾尚且不暇呢。 窗外的安阳城,夕阳的余晖给忙碌的士兵和工事镀上了一层金色。 战争的阴云在远处积聚,而一场跨越大陆的,奇特的军火贸易,却在这战云之下,悄然迈出了更加实质性的步伐。 王扬知道,无论是对日作战,还是与苏联的交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至关重要。 不过相比于远在莫斯科的讨价还价和未来可能的技术博弈,近在咫尺,并且正在急速膨胀的日军威胁,才是首要大事。 王扬回到指挥部,指挥部里的空气重新被战备的紧迫感填满。 沙盘上的蓝色标记越来越多,范围越来越广,从山西,冀中,山东。 甚至更远的平津地区延伸出来的箭头,最终都隐隐指向豫北,指向安阳。 侦察兵,地下交通站,以及偶尔冒险升空进行远程侦察的bf 109飞行员传回的情报碎片,都在描绘着一幅令人窒息的画面。 日军正在不惜代价,不计后果地从各个战场,各个守备区抽血。 将兵力,火炮,坦克,车辆,源源不断地向冀南,豫北交界区域输送,集结。 “师长,这是刚刚汇总的敌军动向研判。”孙传将一份报告递给王扬,脸色严峻。 “番号很杂,从现有的情报分析,鬼子这次至少动用了五个师团以上的基干兵力,外加大量的独立旅团,炮兵联队,战车部队。” “总兵力…恐怕是我们的数倍,重炮和战车的数量,也远超上次进攻。” 数倍?王扬目光一凝。 即使考虑到情报可能有所夸大,以及日军部队普遍不满编的情况,这也将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恶战。 上次击溃两个多师团,是凭借突然性,装备优势和精心构筑的防御体系。 这次,鬼子显然是吸取了教训,准备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像磨盘一样,硬生生把安阳碾碎。 “我们的防御工事完善得怎么样了?”王扬问道。 “安阳城防主体已经加固完毕,城墙,核心碉堡,炮兵阵地都按照最高标准进行了强化。” “外围的雷区,反坦克壕,铁丝网纵深达到了五到八公里。” “濮阳,汤阴,浚县三城的防御也基本到位,但强度不如安阳。”苏忠汇报。 “弹药储备,尤其是重炮和88炮的炮弹,按照李风的估算,支撑一场高强度防御战,大约能坚持七到十天,前提是鬼子不计代价地猛攻。” 七天到十天…王扬心中快速盘算。 光靠被动防御,消耗战,就算能顶住最初的猛攻,一旦弹药耗尽,再坚固的工事也守不住。 必须要有反击的力量,要有预备队,要有持续作战的能力。 钱,人,装备。 装备可以通过系统补充,但需要钱。 人,需要训练有素,可堪一战的兵员。 而钱和人,他的大后方,鲁西南根据地,能提供多少? “通讯参谋。”王扬转身喊道。 “到!” “立刻给泽水发电,急电。”王扬口述,语速平稳清晰。 “一,询问我父亲和岳父,秘密商道目前运作情况,可紧急动用的流动资金具体数额。” “二,询问三团周义,新兵训练营目前总人数及基本战斗力评估,可否立即补充前线或承担二线防御任务。尽快回复。” “是!”通讯参谋记录完毕,匆匆跑去发报。 王扬的命令让指挥部里其他几位主官精神一振。师长这是要动用家底了。 那神秘而庞大的商道网络,以及已经训练了数月的新兵队伍,是保卫师除了前线精锐之外,最深厚的底蕴。 接下来的时间,王扬将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对安阳防御体系的最后检查和调整中。 他亲自巡视了关键的城墙段,重炮阵地和前沿雷区,与各级指挥官反复推演日军可能的主攻方向,兵力配置和应对策略。 气氛紧张而有序,每个人都知道,大战一触即发,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鲁西南,泽水县。 这座王扬起家的县城,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庞大而高效的战争机器枢纽。 表面平静,内里却在高速运转。 县公署内,苏燕挺着已经明显显怀的肚子,却依旧步履稳健,眉宇间带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干练和坚毅。 接到王扬从安阳发来的急电,她立刻放下了手头所有工作。 “小翠,立刻备车,去苏家商行,还有王家货栈,通知父亲,公公和三团周团长,立刻来司令部!” 苏燕一边快速浏览电文,一边对身边的侍女兼机要秘书吩咐道,声音清脆果断。 “是,大小姐。”小翠不敢怠慢,连忙跑去安排。 很快,苏燕就在司令部的会议室里,见到了匆匆赶来的父亲苏文渊,公公王世伦,以及三团团长周义。 “父亲,公公,周团长。”苏燕将电文内容简单复述了一遍。 “王扬那边情况紧急,鬼子正在集结重兵,安阳压力巨大。” “他现在急需知道,家里能给他提供多少支持。” 第193章 家底极厚 苏文渊和王世伦对视一眼,这两位在商海沉浮大半辈子。 如今却将全部身家和精力投入到支撑儿子女婿抗日大业中的老人,脸上露出了既自豪又凝重的神色。 “燕儿,既然扬儿问起,那咱们也不藏着掖着了。”苏文渊先开口,他如今负责商道网络的整体协调和情报汇总。 “你公公负责的物资调配和资金流转,最清楚底子。老王,你说吧。” 王世伦点点头,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账册,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 语气沉稳中带着一些激动:“自解放鲁西南开始,咱们苏王记(商道对外掩护名号)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现在,秘密商道网络,不敢说覆盖整个敌后,但在晋,冀,鲁,苏,豫,皖六省的主要抗日区域。” “基本都建立了可靠的连接点,大小通道不下数千条!” 他顿了顿,继续道:“通过这些商道,咱们把根据地产出的多余粮食,食盐,药品等。” “还有从鬼子那里缴获的,咱们用不上的日式武器,弹药,甚至是一些工业原料。” “源源不断地输送出去,交换回我们最重要的,硬通货。粮食和食盐是硬需求,价格很稳。” “药品和武器更是紧俏货,特别是咱们偶尔流出的一些性能不错的二手德械或美械零件,那些有门路的买家出价很高。” “截止到昨天,”王世伦报出了一个让苏燕和周义都心头一跳的数字。 “账面上可以随时调用,且不影响商道正常运转和根据地基本开支的流动资金…大约在一千万大洋左右。” “如果紧急情况下,抛售部分储备物资和进行一些短期拆借,这个数字还能增加两到三成。” 一千万大洋,这几乎相当于之前王扬打一场大胜仗后系统奖励的资金数额了。 要知道,这只是商道运作几个月积累的流动资金,还不算那些庞大的固定资产和物资储备。 苏文渊和王世伦这两位商业奇才,将王扬提供的初始资金和物资作为种子,在战火纷飞的敌后,硬生生经营出了如此惊人的一份家业。 苏燕尽管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随后她看向周义。 周义,原泽水县保安队骨干,如今的三团团长,负责新兵训练和根据地守备。” “他是个典型的山东汉子,身材魁梧,面相憨厚,但带兵训练却一丝不苟。” “听到王世伦报出的数字,他也是瞪大了眼睛,随即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汇报: “夫人,新兵训练营目前实有人数五万一千四百余人。” “绝大多数都是咱们鲁西南本地子弟,保家卫国的热情很高。” “也有少量从周边地区投奔来的热血青年,以及一些被打散后接受改编的地方武装人员。” “训练严格按照师长制定的《新兵操典》进行。” “已经完成了五个月的基础队列,射击,投弹、土工作业和基础战术配合训练,体能和纪律性都没问题。” 他顿了顿,稍微降低了点声音,但依旧充满信心:“要说立刻拉上前线跟鬼子的甲种师团硬碰硬,那肯定还欠火候。” “尤其是缺乏实战经验,和应对复杂战场情况的能力。” “但是,担任二线防御,守卫据点,维护交通线,押运物资,或者作为预备队补充一线战损,绝对没有问题。” “其中约有八千人,训练成绩优异,已经可以初步承担一些低强度的正面作战任务。” 五万新兵。 虽然缺乏实战锤炼,但这是五万经过了系统化训练,有组织有纪律的兵员。 是一股足以改变局部战场兵力对比的强大潜在力量。 苏燕迅速将这两个至关重要的数字在脑中过了一遍,一千万大洋,五万新兵。 她知道,这两样东西,对于此刻正在安阳承受巨大压力的丈夫而言,意味着什么。 “立刻给安阳回电!”苏燕不再犹豫,对等候在一旁的通讯兵命令道。 “电文如下:父,岳父处商道资金,可动用约一千万大洋,必要时可追加。” “周义处新兵五万余人,已完成五月基础训,可承担二线防御及预备补充,其中八千堪战。” “家中一切安好,勿念。燕。” 电文简短,但信息明确。 苏燕相信,王扬看到这些数字,自然知道该如何运用。 通讯兵记录完毕,敬礼后快步离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苏文渊,王世伦,周义都看向苏燕。 苏燕抚摸着微微隆起的腹部,目光却投向窗外安阳的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 “王扬在前线拼命,咱们在家里,也不能拖后腿。父亲,公公,商道务必保持畅通,资金随时准备调拨。” “周团长,新兵营继续加强训练,尤其是针对城市防御和反坦克作战的科目,要抓紧。” “同时,提高根据地警戒级别,防止鬼子或其他人趁虚而入。” “明白。” “夫人放心。” 三人齐声应道。 真正的考验,恐怕才刚刚开始。 安阳的胜负,不仅关乎王扬的安危,也关乎整个鲁西南根据地,乃至他们所有人的未来。 电波穿过战火纷扰的华北平原,将后方坚实的支撑和牵挂,送到了安阳那座被战争阴云笼罩的古城。 王扬很快收到了回电。 当他看到那一连串数字时,即便是以他的定力,眼神也不由得亮了一下,随即变得更加冷静。 一千万大洋,五万新兵… 有了这笔钱,他可以做很多事。 补充消耗殆尽的弹药,采购更多的重型装备,甚至…为可能到来的,更残酷的消耗战,储备战略资源。 而那五万新兵,虽然稚嫩,却是一股可以依靠的力量。 他们可以解放出一部分老兵,组成更强大的机动预备队。 可以充实濮阳,汤阴,浚县的守备,让安阳的压力更小一些。 甚至,在关键时刻,可以作为一支奇兵… “传令兵!”王扬收起电文,声音中多了一份沉甸甸的底气。 “命令各团,立刻根据现有新兵人数,重新制定物资储备和兵员补充方案。” “命令参谋部,根据新情况,调整安阳及周边防御部署预案,重点考虑预备队使用和二线兵力轮换。” “是!” 指挥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如果说之前是绷紧弓弦,准备迎接巨石撞击。 那么现在,王扬手中又多了一副更坚韧的弓背和更多待发的箭矢。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越来越浓重的蓝色阴影,眼中寒光闪烁。 “来吧,小鬼子。看看是你们的血肉磨盘硬,还是老子用真金白银,和数万子弟兵铸就的钢铁长城,更经得起磨。” 第194章 装备大量更新 命令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到整个鲁西南根据地,又以更快的速度反馈到安阳前线。 泽水,曹县,单县…鲁西南十二座大小城池。 原本略显宽松的防务,在三团团长周义的调度下,迅速被注入新的力量。 两万名训练了五个多月的新兵,带着略显稚嫩但充满热忱的面孔。 在老兵骨干的带领下,接替或加强了一个个城门哨卡,城墙防段,巡逻路线和物资仓库的守卫。 他们的到来,让原本承担守备任务的三团主力得以腾出手来,组成了一支更加精干的机动预备队。 而另外三万新兵,则在周义亲自挑选的军官团带领下。 携带着从商道紧急调拨,整整一千万大洋的硬通货。 以及部分轻武器和基础弹药,分作数路,昼伏夜出。 利用秘密交通线和复杂地形,避开日军可能的侦察和拦截,星夜兼程赶往安阳。 当这支规模庞大,尽管行军略显杂乱但士气高昂的增援部队。 最终穿过层层防线,出现在安阳城外时,整个安阳守军的士气都为之一振。 原本王扬手中直接指挥的保卫师主力,包括一二团,装甲团,重炮团部分以及部分直属部队。 加上收编整合的部分原安阳地方抗日武装,总兵力大约在一万五千人左右。 这三万新兵的到来,瞬间将安阳周边的总兵力推高到了四万五千人以上。 这还不算濮阳,汤阴,浚县三城原有的守军和当地武装。 四万五千人。 依托着坚固完善,层层设防的安阳城防体系,拥有着t-34,重炮,88炮等先进装备。 这股力量,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偏居鲁西南一隅,需要小心翼翼求存的保卫师了。 这是一支足以让任何对手都感到棘手,甚至畏惧的钢铁劲旅。 “师长,新兵兄弟们到了,李副团长(周义派来的带队军官)正在城外候命!”孙传兴冲冲地跑进指挥部报告。 王扬大步走出指挥部,登上城墙。 放眼望去,城外临时开辟的集结区域里,黑压压的一片人头。 虽然军装新旧不一,武器也多是老套筒,汉阳造,三八大盖等(新兵标配武器尚未完全换装)。 但那股蓬勃的朝气和对战斗的渴望,却是实实在在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带来了王扬此刻最急需的东西,兵员,以及…资金。 “命令。”王扬的声音在城墙上清晰响起。 “新兵部队,以营团为单位,原地短暂休整。” “一团,二团,装甲团,重炮团,各抽调部分老兵军官和士官,立即与新兵部队对接。” “进行混编和临战强化训练,重点是熟悉防御工事,武器装备操作(尤其是即将下发的新武器)和战场纪律。” “是!” “另外,”王扬对苏忠说道。 “从新兵中,选拔一万名训练成绩较好,纪律性强的,由你统一指挥,调配至濮阳,汤阴,浚县三城,加强那里的防御力量。” “告诉他们,他们的任务就是配合当地守军,死死钉在城里,确保三城不失,为安阳主战场稳固侧翼。” “明白。”苏忠领命而去。 “剩余两万新兵,全部留在安阳。”王扬的目光扫过城外。 “与原有守军混编,重新划分防区。我们的防御圈,要再向外扩一倍。” “利用新增加的人手,在现有雷区。反坦克壕外围,再构筑一道警戒防线和更多的支撑点。” “我要让鬼子每前进一步,都付出惨重代价。” 一连串的命令下达,整个安阳防御体系。开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规模运转起来。 老兵带新兵,熟悉阵地,分配任务,加固工事,分发弹药… 战争的机器,在得到充足燃料和部件补充后,发出了更加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而王扬自己,则在安排完大致的兵力部署后,带着几名绝对可靠的心腹警卫。 悄然来到了安阳城内一处刚刚完工,位置隐蔽,戒备极其森严的巨型建筑前。 这是他在第二次安阳保卫战结束后,就命令工兵队优先秘密建造的军械库。 说是军械库,其实更像一个超大型的仓库和转运中心,内部空间极其广阔,足以容纳大量重型装备和物资。 建造时使用了系统出品的速干高强度材料,外表却伪装得和普通砖石仓库无异。 它的存在,只有王扬和极少数核心人员知晓。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空旷巨大的库房里,只有几盏昏暗的应急灯提供着有限的光亮。 更显得此地空旷,神秘。 王扬独自站在库房中央,周围是无边无际的空旷。 但他眼中看到的,却是即将被填满的,琳琅满目的钢铁与火药。 心念微动,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界面在黑暗中泛起微光。 界面上,那代表着系统资金的数字,此刻正是一个令人心跳加速的数额,三千四百多万大洋。 商道调来一千万加上二次防守击溃鬼子的赏金。 这是一笔足以进行一场中等规模战争的巨款。 也是他应对即将到来的,日军倾巢而出的超级攻势的最大底气。 “开始吧。”王扬低声自语,开始在系统商城中快速操作,点选。 首要目标:装甲突击力量的核心,t-34\/1940中型坦克。 “现有二十辆…面对鬼子可能投入的数百辆各式战车,还不够。”王扬眼神冰冷。 “再加三十辆,凑足五十辆,形成绝对的质量优势。” 【采购t-34\/1940中型坦克 x 30,成功。】 装甲新兵已经随队到来,有足够的老兵车组可以抽调作为骨干,迅速形成战斗力。 “t-28…正面装甲尚可,但侧面太薄,多炮塔协调复杂,面对鬼子可能加强的反坦克火力和德制坦克,优势不再明显。暂时不补充。” 其次:远程打击和区域拒止的利器,火炮。 “15cm K.18重型野战炮,现有十五门,射程和威力是敲掉鬼子重炮集群和坚固工事的王牌。再增加十五门,形成覆盖性火力!” 【采购15cm K.18重型野战炮 x 15,成功。】 “Flak 37型88毫米高射\/反坦克炮,现有三十门,攻防一体,性价比极高。” “再增加三十门,部署到扩大后的防御圈关键节点,构成密集的反装甲和防空火力网。” 【采购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 x 30,成功。】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增加四十门。” “濮阳,汤阴,浚县每城分配五门加强防空,安阳留三十五门作为机动和补充。” 【采购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x 40,成功】 “m1A1 75毫米榴弹炮,曲射火力,射速快,八公里内必备,价格也便宜,来一百门。” 火炮一项,又花掉了不少大洋。 牵引车和运兵车,目前库存加上战场缴获和之前采购,基本能满足现有部队的机动需求,暂时无需大规模补充。 接下来,是决定步兵战斗力的单兵武器和消耗品。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作为主力步兵武器,必须保证充足。” “mG34通用机枪,班组火力核心。” “反坦克地雷,反步兵地雷,防御体系的血肉。” “手榴弹,近战利器…还有配套的弹药,基数必须足够。” 第195章 各方情报和动作 王扬像是一个最苛刻的管家,又像是一个最慷慨的军火商,开始大批量下单。 【m1加兰德步枪 x 20,000支,配套弹药…】 【mG34通用机枪 x 1,000挺,配套弹药及备用枪管…】 【反坦克地雷 x 10,000枚…】 【反步兵地雷 x 30,000枚…】 【m24型手榴弹 x 100,000枚…】 【各类口径炮弹(75毫米,88毫米,150毫米)补充至十五个基数…】 【粮食,食盐,医药,燃油,被服等基础后勤物资,按四万五千人三个月高强度作战标准储备…】 一项项采购指令如同瀑布般刷过系统界面,那代表资金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下降,减少,再减少。 当王扬终于停下意识中的疯狂采购,感觉精神都有些疲惫时,他再次看向系统资金栏。 【系统资金:523,541 大洋】 两千四百多万的巨款,此刻只剩下五十多万。 然而,王扬的脸上非但没有丝毫心疼,反而露出了如释重负般的,充满底气的笑容。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这已经堆满了的仓库。 五十辆t-34,三十门15cm重炮,七十门88炮,五十门博福斯高炮,一百一十门75毫米榴弹炮。 再加上数以万计的先进单兵武器,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物资…… 有了这些,安阳就不再只是一座需要死守的城池。 而是一个武装到牙齿,浑身是刺的钢铁堡垒。 是一个拥有强大反击能力和持久作战能力的战争枢纽。 “小鬼子…” 王扬走出军械库,重新回到昏暗的夜色下。 仰头望向东北方那片仿佛有无形压力汇聚的天空,低声自语。 “这次,我看你们这大军,能啃下我几颗牙。” 寒风掠过安阳城头,吹动新竖起的战旗猎猎作响。 城墙上下,灯火通明,人影憧憧,加紧备战。 大战,将至。 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四座城池深深地楔在豫北大地上。 城墙被反复加固,加高,垛口后是新架设的88炮和博福斯高炮的炮管。 城墙下是纵横交错,加深加宽的反坦克壕和密密麻麻的铁丝网。 更外围,则是呈放射状,纵深超过十公里的混合雷区,陷阱带和隐蔽火力点。 工地上,热火朝天。 保卫师的工兵,新补充的士兵,以及被组织起来的安阳本地青壮百姓。 在军官和技工的指挥下,喊着号子,搬运石料,搅拌水泥,挖掘壕沟,架设障碍。 军民一心的力量是巨大的,尤其是当保家卫国,守住安阳就是守住家园成为共识之后。 防御工事的建造速度,快得令鬼子那边的侦察机都感到惊讶。 然而,工事的完善只是血肉,真正决定战争走向的,是情报,是决策,是支援。 王扬的地下指挥部,成了整个华北敌后抗日情报的一个交汇点。 电台几乎二十四小时不停歇地工作,嘀嘀嗒嗒的声音与电话铃声、参谋的汇报声交织在一起。 “报告,晋东南129师兄弟部队来电:长治,晋城方向日军第36师团有大规模调动迹象。” “辎重车队绵延数里,正沿白晋公路向东运动,目标疑似冀南。” “冀中军区急电,保定,石家庄方向日军110师团,独立混成第8旅团主力已脱离接触,正在沿平汉线北段南下。” “其原有防区收缩,我部压力骤减,已收复部分外围据点。” “山东军区消息,日军第12军所属第32师团,独立混成第10旅团正从鲁中,鲁南向鲁西方向移动,沿途放弃多处小型据点,似在收拢兵力!” “豫北地下党转来情报,新乡,焦作等地日军运输异常繁忙,大量重炮和战车部件通过铁路向安阳东北方向转运。” 一条条来自各方抗日势力的电报。在王扬面前的巨大沙盘上,逐渐拼凑出日军此次超大规模集结的清晰轮廓。 山西,冀中,山东,豫北…日军正不顾一切地从身体各处抽调血液和力量,向着安阳,疯狂汇聚。 “收缩防线,放弃次要据点,集中全力…”孙传看着沙盘上那越来越厚重,越来越清晰的局势,声音低沉。 “小鬼子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看这架势,总兵力恐怕真的会超过十万人,战车,重炮的数量,也绝对远超上次。” 苏忠冷哼一声:“看来咱们上次把他们打疼了,也打怕了。多田骏这条老狗,是拼上老本,也要把咱们这根钉子拔掉了。” 王扬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静地扫过沙盘上的每一个细节。 压力如山,但他心中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该来的,终究会来。 鬼子越是疯狂,越证明他们打到了痛处,也越证明安阳和平汉线的重要性。 “国民政府方面…有消息吗?”王扬忽然问道。 指挥部里安静了一瞬。 负责对外联络的参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一丝讥诮:“没有任何正式电文。只有一些通过非正式渠道传来的零星消息。” “说重庆方面对安阳战事高度关注,但…暂无具体指示,也无任何物资或兵力支援的承诺。” “高度关注?”李风嗤笑一声。 “是等着看咱们笑话吧?还是等着看咱们和鬼子拼个两败俱伤,他们好来捡便宜?” 王扬嘴角扯了扯,没有评论。 对于老蒋和国民政府的态度,他早有预料,甚至可以说毫不意外。 从他在鲁西南崛起,到拒绝重庆方面的招安,再到如今独力对抗日军重兵集团,早已注定了他不会被重庆视为自己人。 袖手旁观,甚至暗中使绊子,才是常态。 没有落井下石,已经算是客气了。 “不来也好,省得麻烦。”王扬淡淡道:“咱们自己的仗,自己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报告声,那两个苏联顾问请求辞行。 会客厅里,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已经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 “王师长,安阳战云密布,大战在即。我们继续留在这里,恐怕会干扰您的指挥,也起不到更多作用。” 索科洛夫代表两人开口,语气比之前多了几分慎重。 “关于我们之前讨论的…商业合作,上级已经有了初步意向。” “但具体的细节和最终决定,需要等到…贵部安然度过此次危机之后,再进行深入洽谈。” 伊万诺夫补充道:“我们返回重庆后,会将这里的情况,以及您的…条件,做更详细的汇报给国内。” “请相信,我们对合作的诚意。但也请您理解,如此规模的交易,需要时间,也需要…看到贵部持续生存和履约的能力。” 话说得很直白,也很现实。 苏联人感兴趣,但不会把宝押在一个即将被日军重兵集团淹没的势力身上。 他们需要看到王扬能活下来,能继续控制安阳或至少保持强大战力,这笔生意才有谈下去的基础。 王扬对此毫不意外,甚至有些欣赏苏联人的务实。 “我明白。战场见真章。二位一路顺风。希望下次见面时,我们能在一个更…宽松的环境下,敲定细节。” “我们也如此希望。”索科洛夫伸出手:“祝您…武运昌隆。” “承你吉言。”王扬与他握了握手,力道沉稳。 第196章 鬼子大军出动 送走两位苏联顾问,指挥部里的气氛似乎更加凝练,更加纯粹了。 外部的干扰和观望者暂时退场,剩下的,就是刀锋对刀锋,钢铁对钢铁的死战。 然而,就在这大战前夕的凝重时刻,通讯参谋又送来了一份电报。 这次,是来自八路军115师,陈师长和罗政委的联名电。 王扬接过电文,快速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波动,随即被更深的坚定所取代。 电文内容不长,但字字千钧: “王扬师长勋鉴:安阳之役,关乎华北全局,弟部独抗强敌,气壮山河。” “我115师主力,现已按总部部署,秘密转移至鲁西南外围。” “将全力确保泽水,曹县等十二城安全,切断可能自山东方向西进之敌,并牵制冀鲁边区日伪。” “鲁西南乃弟之根基,亦是华北抗日前哨,绝不容有失,望弟安心于前,后方有我。” “狭路相逢,勇者必胜,盼捷报,115师陈,罗。” 115师,将他们的主力,悄然移动到了鲁西南外围。 他们这是在用行动告诉王扬:你的后背,交给我们,你只管在安阳放手一搏,你的老家,我们帮你看着。 这不是空洞的声援,这是实实在在的战略支撑和生死托付。 有115师这支百战精锐在侧翼掩护,牵制,王扬就彻底免除了后顾之忧,可以集中全部力量,应对正面之敌。 一股暖流混杂着更加沉甸甸的责任感,涌上王扬心头。 他知道,这份支持的分量有多重。 “给115师回电。”王扬沉声道,声音异常清晰。 “电文:陈师长,罗政委钧鉴:来电收悉,感激莫名,后方有兄,弟无后顾之忧。” “安阳已成铁壁,誓阻敌寇于城外,此战,必胜,盼与兄部,共饮庆功酒,王扬。” 放下电文,王扬再次走到沙盘前。 所有的杂音似乎都消失了,所有的干扰都已退去。 眼前,只剩下那代表着日军庞大兵力的阴影。 以及自己麾下那四万五千名将士,五十辆t-34、数十门重炮,上百门其他火炮构成的防御体系。 国民政府沉默,苏联观望,唯有真正的抗日同道,伸出了援手。 “也好。”王扬低声自语,眼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殆尽,只剩下冰冷如铁的杀意和必胜的信念。 “那就让所有人看看,在这华北大地,到底是谁,能主宰这片战场!” 他转过身,对着指挥部里所有翘首以盼的军官,声音铿锵,响彻每一个角落: “传令全军,鬼子大军不日即至,此战,将决定安阳存亡,决定平汉线归属,也决定我保卫师能否真正立足华北。” “我们没有退路,身后即是家园,即是袍泽兄弟托付的后背。” “命令各部,最后检查战备,加固工事,熟悉武器,养精蓄锐。” “我们要用鬼子的血,染红安阳城下的每一寸土地,要让多田骏知道,他拼凑起来的这大军,不过是送来给我保卫师祭旗的猪羊!” “此战,有我无敌!” “是,有我无敌。”指挥部里,所有军官轰然应诺,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眼中的火焰熊熊燃烧。 命令传遍安阳四城的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紧张,期待,决死一战的豪情,在四万五千颗心中激荡。 安阳,这座千年古城,在1940年初春的寒风中,等待着即将到来的,史无前例的猛烈撞击。 而它的统帅,那位年轻的,神秘的师长,已然将剑拔出鞘,寒光凛冽。 直指东北方那正滚滚而来的,遮天蔽日的战争阴云。 二十天的时间,在紧张的空气里,倏忽而过。 日历翻到了五月中旬,华北平原已然褪去了春寒,带着些许燥热气息的夏风开始吹拂。 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四座城池以及它们之间相互连接的防御支撑点,静静地匍匐在豫北大地上。 最后的工事收尾工作已经完成。 新挖掘的反坦克壕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土色,层层叠叠的铁丝网上挂着警示用的空罐头盒,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城墙上,高地上,隐蔽的炮兵阵地里,那些冰冷的炮管被精心伪装,只待需要时才会褪去外衣,露出狰狞的面目。 四万五千名保卫师将士,以及配合守城的数千地方武装人员,已经全部进入各自的战斗岗位。 新兵脸上的稚嫩在二十天的高强度临战训练,和老兵言传身教下褪去了不少。 剩下的的是一种混合着紧张,亢奋和的神情。 五十辆t-34,三十门15cm重炮,六十门88炮,上百门其他各型火炮。 以及堆积如山的弹药和物资,被有条不紊地分配到了防线各处。 整个防御体系,蓄势待发。 然而,弓弦所指的方向,那无形的压力,却在与日俱增,直到某个时刻,轰然降临。 “报告!”一名满身尘土,脸上带着长时间潜伏后疲惫与亢奋交织神色的侦察兵。 几乎是冲进了安阳地下指挥部,声音急促。 “鬼子动了,全线动了,从东北,正东,西北三个方向,全朝着安阳来了。” 指挥部里瞬间落针可闻,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名侦察兵身上。 聚焦在他带回来的,还带着汗味和野外气息的情报上。 王扬从地图前转过身,面色沉静如水:“说具体点。” 侦察兵咽了口唾沫,语速极快但清晰地汇报道。 “我们前出侦察小组在安阳东北的王庄集,东南的马头镇,以及西北的李家庄。” “同时发现日军大规模行军纵队,番号混杂,旗帜林立,队伍绵延望不到头。” “初步目测估算,总兵力…恐怕不下十二万人。” “坦克,装甲车,汽车,骡马大车不计其数,队伍里拖拽的重炮,光是能辨认出来的大口径就不下几十门。” “行军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因人数众多,行军速度并不算快,预计…十天左右,其先头部队就能抵达我们最外围的警戒线。” 十二万,不下百辆坦克,几十门重炮。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指挥部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即便知道鬼子这次是倾巢而出。 但当这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数字,被具体地摆到面前时。 那股黑云压城城欲摧的绝望感,还是瞬间淹没了房间。 四万五千对十二万,接近一比三的兵力劣势,这还不算对方在重炮,战车等重火力上可能存在的压倒性数量优势。 第197章 十二万大军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电台电流声和侦察兵粗重的呼吸声。 孙传,苏忠,苏勇,李风以及几位主要参谋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有人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 即便是最乐观的人,此刻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十…十二万…”一个年轻的参谋忍不住低声喃喃,声音有些颤抖。 苏忠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盘边缘,木质的边框发出沉闷的响声。 “狗日的小鬼子,真他娘的把家底都搬出来了。” 孙传看向王扬,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喉咙有些发干。 兵力悬殊太大了,大到任何精巧的战术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安阳防御体系再坚固,能经得起十二万大军,上百辆坦克,几十门重炮日夜不停地猛攻吗?十天?还是二十天? 李风的脸色也有些发白,他更清楚重炮对轰意味着什么。 鬼子几十门重炮,如果集中使用,其火力覆盖和破坏力,是极其恐怖的。 他的三十门15cm K.18虽然性能优异,但数量上处于绝对劣势,好在弹药储备不愁。 压力,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之前的一切准备,一切信心,在这绝对的数量优势面前,似乎都开始动摇。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始终站在地图前,背对着他们的身影,王扬。 王扬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依旧锁定在地图上,锁定在那几条代表日军进军路线的箭头上。 他的背影挺拔,军装熨帖,看不出丝毫的颤抖或慌乱。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时间也似乎变得粘稠。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王扬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太多表情,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里面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冷酷的的计算,和一种磐石般的沉静。 “十二万…好大的阵仗。”王扬开口,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沉默。 “多田骏这条老狗,看来是把能搜刮到的本钱,全押上了。” 他走到沙盘前,拿起代表己方部队的红色小旗,开始快速而精准地调整,插放。 同时下达命令,语速平稳,条理清晰,仿佛在布置一场寻常的演习。 “命令:安阳正面防御,由一团,二团主力,配属重炮一部(10门K.18),二十门88炮,十五门博福斯,以及一万五千名新混编部队。” “依托现有核心防线,梯次配置,坚决固守,苏忠,你负责正面指挥。” “命令:安阳左翼丘陵地带,由装甲团孙传指挥。” “配属重炮二部(10门K.18),二十门88炮,十门博福斯,部分机动步兵,建立反突击阵地。” “李风,你的重炮二部归装甲团临时指挥,你们的任务不是死守,是伺机反击。” “利用地形和坦克的机动性,打击鬼子进攻部队的侧翼和后续梯队。” “具体出击时机,听我命令。” “命令:安阳右翼(东侧)及与濮阳结合部,由苏勇指挥剩余新编部队,地方武装。” “配属剩余十门重炮,二十门88炮,十门博福斯,构筑辅助防线,务必保证安阳与濮阳之间的联系畅通,防止鬼子分割包围。” “命令:濮阳,汤阴,浚县三城守军,进入最高战备状态,依托城防火炮,独立作战。”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出城浪战,但必须像钉子一样,给我死死钉在城里,吸引和分散鬼子兵力。”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果断,将庞大的防御体系分解成一个个可以执行,可以坚守的模块。 王扬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魔力,驱散了指挥部里那令人窒息的绝望感。 将众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具体的战术部署上来。 “可是,师长…”孙传忍不住开口,脸上依旧带着忧色。 “就算我们分兵据守,正面压力依然巨大。十二万鬼子,如果像潮水一样不分主次地涌上来…” “他们不会。”王扬打断他,手指点向沙盘上日军可能的进攻路线。 “十二万人,听起来吓人,但战线拉得越长,补给压力越大,指挥协调越困难。” “鬼子也不是铁板一块,从各地拼凑来的部队,战斗力。士气,配合都会有问题。” “多田骏想一口吃掉我们,必然会选择重点突破。” “我们的任务,就是顶住他的重点攻击,挫其锐气。” “同时,利用我们的装甲突击力量和预设火力点,不断消耗,迟滞,反击。”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部里每一张依旧紧绷的脸:“同志们,我们是四万五千人,不是四万五千头待宰的羔羊。” “我们是拥有最坚固工事,最精良装备,经过严格训练、并且知道为何而战的军队。” “我们背后,有鲁西南的兄弟部队在支援,有华北千千万万的百姓在看着。” “而鬼子呢?他们是侵略者,是远离本土,补给漫长,士气日渐低落的疲惫之师。” 王扬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坚定信念:“十二万又如何?别忘了,我们脚下是安阳。” “是我们用鲜血和生命夺回来,并且誓死守卫的土地。” “这里每一寸城墙,每一道壕沟,都浸透了我们准备战斗的汗水。” “这里,将是埋葬这十二万鬼子的坟场。” 他猛地一拍沙盘边缘,发出一声闷响:“传令全军,鬼子来了,那就让他们来吧。” “看看是他们的血肉之躯硬,还是我们安阳的钢铁防线硬。” “这一仗,我们不求速胜,但求死战。” “用我们的命,换鬼子的命,用我们的血,浇灭他们的嚣张气焰。” “让多田骏,让整个华北,乃至全国的小鬼子都看清楚。” 王扬的眼中燃烧着火焰,一字一句,如同宣誓。 “安阳,不可越,保卫师,不可敌。” “是,安阳,不可越,保卫师,不可敌。” 指挥部里,所有的军官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齐声怒吼,眼中的恐惧和动摇被炽热的战意所取代。 命令迅速传遍四城防线的每一个角落。 紧张依旧,但恐慌的气氛被一扫而空,出现的是一种背水一战,同仇敌忾的悲壮与豪迈。 王扬独自走到观察孔前,望着东北方那似乎已经开始变得朦胧的天际线。 十二万大军压境,黑云已然压城。 第198章 望球兴叹 时间在令人焦灼的等待中,一天天缓慢爬行。 五月的最后几天,华北平原的天空似乎都被一种无形的肃杀之气浸染。 连吹过的风都仿佛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安阳城头的了望哨和城外高处的观察所里,保卫师的士兵们早已习惯了,头顶上那个几乎从未间断的声音。 日军的侦察机,持续在高空盘旋,游弋。 它们飞得很高,远远超过了防空火炮的有效射程。 只在云层上下,投下模糊而遥远的阴影。 “又是那架九七式司侦,高度…估计超过八千米。”一个举着测高仪的观测兵眯着眼睛,对着旁边的记录员低声说道。 “绕第三圈了,娘的,真够执着的。” “让它绕吧。”记录员头也不抬,在本子上快速标注着时间和航线。 “反正它也不敢下来。拍出来的照片,顶多能看见咱们城墙的轮廓,还有那些假工事。真东西,它一根毛都别想看清楚。” 的确,对于八千米以上高空拍摄的航空照片。 在没有高精度光学设备和专业判读技术的情况下。 想要分辨出精心伪装的炮兵阵地,隐藏在建筑或地形后的坦克集结地,以及雷区的具体布置,几乎是痴人说梦。 但对日军而言,这种持续的空中监视,至少能掌握安阳四城大致的兵力调动和工事轮廓,聊胜于无。 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悬挂在安阳城内外几处关键位置上空,那几颗看似不起眼,却让日军飞行员恨得牙痒痒的观测气球。 这些气球被牢固地系留在离地约八百米的高度,吊篮里搭载着保卫师,最精锐的炮兵观测员和通讯设备。 这个高度,对于日军装备的零式或九七式战斗机而言,俯冲攻击并非难事。 然而,他们不敢。 因为气球下方,以及周围方圆数公里的空域。 早已被一张,由数十门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和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编织而成的,密集而精准的防空火力网所覆盖。 任何敢于降低高度,试图攻击气球的日军飞机,都会在瞬间被交叉的炮火撕成碎片。 之前几次不信邪的尝试,已经让日军付出了几架战斗机的代价。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一幅奇特的景象。 日军飞机高高在上,徒劳地盘旋。 而保卫师的观测气球,则安然悬停在安全的中低空,俯瞰着大地,将日军地面部队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报告指挥部,距离约两万八千米,发现日军大规模行军纵队先头,疑似步兵联队规模。 伴有少量骑兵和汽车,正在通过李庄洼地。坐标已记录并发送至炮指。” 气球吊篮里,观测员举着高倍望远镜和测距仪,声音通过有线电话清晰地传回地下指挥部的炮兵指挥中心。 他的脚下,是广阔而清晰的大地,远方日军扬起的尘土如缓慢移动的黄龙。 “收到。数据已录入,诸元计算中。”炮兵指挥中心里,参谋和计算兵们根据气球观测兵传回的坐标。 结合早已测绘完毕的精密地图,快速计算着射击诸元,并将目标信息分配给不同的炮群。 安阳城内及左右两翼丘陵地带,那些经过重重伪装,拥有厚重混凝土顶盖的永备或半永备炮兵阵地里,一片肃杀而有序的忙碌。 左右两翼和安阳城中的重炮阵地里。 三十门威武雄壮的15cm K. 18重型野战炮分成三个集群,炮口统一指向东北,北,西北三个方向。 炮手们最后一次检查着炮膛,装填机构,高低机和方向机。 弹药手将一枚枚黄澄澄的150毫米高爆榴弹从恒温恒湿的弹药库里推出,整齐地码放在炮位旁的防爆掩体里。 “一号炮诸元装定完毕。” “二号炮准备就绪。” “三号炮……” 各炮炮长压低声音汇报着状态。 他们的射击诸元板上,早已标注好了多个预设打击区域的坐标。 从距离安阳城墙十五公里开始,一直延伸到二十公里外,形成了三道深浅不一的火力覆盖带。 这些坐标,是过去二十天里,工兵,侦察兵和观测气球反复勘测,计算,校对的成果。 只要日军踏入这些区域,迎接他们的将是来自视线之外的,毁灭性的精确打击。 负责保护这些重炮阵地安全的,是二十辆被部署在阵地外围,关键路口和制高点的t-28多炮塔坦克。 它们庞大的身躯和多重火力构成了移动的钢铁堡垒,足以应对小股日军渗透部队或可能出现的轻型装甲袭击。 而在更外围,距离安阳城墙约八到十五公里的广阔地域,则是另一支钢铁力量的活动范围。 五十辆涂着与环境相仿迷彩的t-34\/1940中型坦克,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在预设的隐蔽阵地,林地或沟壑中。 它们没有像重炮那样固定在一个地方,而是利用其出色的越野机动能力,和相对较长的作战半径,进行着有规律的巡逻,机动和阵地变换。 坦克车长们通过车载无线电,与指挥部和相互之间保持着联系。 “三号报告,北线巡逻区域无异动,未发现鬼子地面侦察部队。” “五号收到,西线侧翼安全,正在向三号备用阵地转移。” “注意油料和弹药消耗,各车组保持三分之一战备状态,引擎间歇启动,防止过热和暴露。” 他们的任务不是固守,而是游猎和反击。 一旦日军发动大规模地面进攻,他们将是打击其突破重炮区域的鬼子,或者执行战术反击的锋利尖刀。 t-34超越这个时代日军绝大多数坦克的机动能力,使得他们能够在这片相对开阔的地域内。 保持高度的主动性和威胁性,让日军无法准确判断这支决定性装甲力量的准确位置和意图。 安阳地下指挥部里,巨大的态势图上,代表己方力量的红色标记和符号,已经形成了一个立体,纵深,动静结合的完整防御体系。 高空有眼睛,远距离有铁拳,中距离有猎犬,近距离有刺猬。 王扬站在地图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环节。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深处,却仿佛有火焰在静静燃烧。 孙传走了过来,低声道:“师长,各部已全部就位,按预定方案完成部署。” “观测气球和地面侦察哨持续监视,鬼子先头部队已进入我方二十八公里警戒圈边缘,但主力尚未完全展开。” 第199章 试探进攻 王扬点了点头,目光投向代表日军主力集结区域的,那片厚重的阴影。 “告诉各部队,保持最高戒备,但沉住气。” “鬼子远道而来,需要时间建立前进基地,展开炮兵,理清攻击路线。” “在他们发动第一次实质性进攻之前,我们的重炮,不要轻易开火。要打,就打疼他,打乱他的节奏。” “明白。”孙传应道,犹豫了一下,又问。 “师长,咱们的飞机……” 王扬目光微闪:“航空队是最后的杀手锏,也是救火队。” “他们的油弹宝贵,要用在刀刃上。等鬼子把他的炮兵和坦克集群摆出来。” “等他的进攻陷入僵局,等我们需要一锤定音或者打开局面的时候…才是他们出场的时候。” 他顿了顿,补充道:“鲁西南机场必须保持绝对隐秘和安全,115师的兄弟在帮我们看着外围,但内部的防空和警卫不能有丝毫松懈。” “我们能不能撑到反击的时候,航空队是关键之一。” “是。” 而此时城墙上,士兵们默默擦拭着手中的加兰德步枪或检查着mG34机枪的弹链。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靠在冰冷的炮架上假寐,耳朵却竖着,等待那可能随时响起的射击命令。 隐蔽的坦克里,车组成员轮流休息,保持着最低限度的警戒。 观测气球上,观测兵举着望远镜,目光扫视着远方地平线上那越来越清晰的烟尘轨迹… 时间,在寂静与压抑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头顶,日军侦察机依旧在高空徒劳地盘旋。 对下方那个悬停在八百米高度,仿佛在无声嘲笑着它们的观测气球,望球兴叹。 而远方,那代表着十二万日军,上百辆坦克,,数十门重炮的滚滚烟尘。 正以一种缓慢却无可阻挡的态势,朝着安阳,朝着这座已然化身钢铁刺猬的古城,步步逼近。 风暴,已然抵近风眼。 最后的宁静,即将被彻底打破。 五月的最后一天,在一种令人窒息的寂静和焦灼中悄然滑过。 六月初的朝阳升起时,并未驱散笼罩在安阳上空的战争阴云。 反而将那片从东北,北,西北三个方向蔓延而来的,遮天蔽日的尘土和连绵不绝的营地轮廓,映照得更加清晰,更加迫近。 十二万日军,在距离安阳城墙约二十五公里外的广阔地域停下了脚步,开始安营扎寨。 帐篷疯狂滋生,车辆,火炮,马匹汇聚成一片望不到边的喧嚣海洋。 炊烟袅袅升起,却又迅速被更大的尘土所吞噬。 这个距离很微妙。 二十五公里,恰好超出了保卫师那令人畏惧的15cm K.18重型野战炮的最大有效射程。 日军显然从上次的惨败中吸取了血淋淋的教训,对安阳守军那超视距的精准重炮打击心有余悸。 他们将主力集结在安全距离之外,既能进行充分休整和进攻准备,又能避开最致命的第一波重炮覆盖。 安阳城内外的气氛,随着日军营地的落成和那无边无际的兵力展示,凝重到了极点。 四万五千对十二万,这种兵力对比带来的压迫感,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守军士兵的心头。 城墙上,了望哨的士兵攥紧了望远镜,手心渗出冷汗。 掩体里,新兵们下意识地检查着手中的武器,呼吸变得粗重。 就连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看着远方那仿佛没有尽头的敌军营地,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肃然。 一夜无话,或者说,一夜都在极致的紧张和等待中煎熬度过。 六月二日,清晨。 薄雾尚未完全散尽,日军营地便传来了异动。 观测气球的吊篮里,观测兵猛地调整望远镜焦距,声音通过电话线急促地传回。 “鬼子动了,东北方向,距离约二十公里,洼地出口。” “步兵,数量约两到三千,呈散兵线展开,伴随战车…十五辆左右,正在缓慢前出。” “后续有炮兵观测气球升起,重复,鬼子开始向前推进。” 几乎同时,其他几个观测气球也传来了类似报告。 北面,西北面,也出现了小股日军步兵和坦克的试探性前出,规模大致相当。 试探,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试探。 日军显然不满足于远远地对峙。 他们要试探安阳防线的反应,要摸清守军重炮的精确射程,反应速度,火力密度,以及弹药储备。 用几千步兵和十几辆相对老旧的坦克作为诱饵和探路石,对拥有十二万大军的伊藤中二来说,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消息迅速传到地下指挥部。 指挥部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迅速被战意所充满。 “终于来了。”孙传盯着沙盘上那几个代表着日军试探部队缓缓移动的小箭头,声音低沉。 苏忠握紧了拳头:“狗日的,想用这点人来探咱们的底?” 王扬站在地图前,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反而露出了讥诮的笑意。 他早就料到日军会有这一手。 十二万大军看似吓人,但指挥如此庞大的部队,不可能一上来就全军压上,盲目冲锋。 试探,摸清虚实,寻找弱点,才是正理。 “想知道我们舍不舍得用重炮打他们这几千人?”王扬的声音传入每个人耳中。 “好啊,那就让他们试试。告诉炮兵指挥中心。” 他转向通讯参谋:“命令:安阳城内重炮一部十门15厘米K.18,目标,东北方向二十公里处,鬼子试探部队主要行进路线及可能集结区域。” “无需精确瞄准单点,采用覆盖式射击,射击参数按预设坐标区域甲三至甲六执行。” “交替射击,注意炮管冷却,防止过热,但……” 王扬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不要省炮弹,给我把十五公里到二十公里这个距离段,鬼子可能走的所有路线,统统犁一遍。” “我要让他们知道,踏进这个范围,就要做好被炸上天的准备。” “命令左右两翼重炮阵地(各十门K.18),保持静默,严密警戒,未经命令,不得开火,尤其是注意鬼子可能隐藏的炮兵反击阵地。” “明白!”通讯参谋飞快记录,转身冲向通往炮兵指挥中心的专线电话。 命令瞬间激起了剧烈的反应。 安阳城内,那几处深藏的重炮阵地里,原本寂静的氛围被骤然打破。 炮长们接到了清晰的射击指令和坐标区域。 “一号炮,目标区域甲三,高爆榴弹,全装药。” “二号炮,甲四区域。” “装填手,快。” “高低机左五,方向机右三,诸元装定。” 炮手们迅速行动起来。 沉重的150毫米高爆榴弹被塞入炮膛,炮闩关闭。 粗长的炮管根据计算好的诸元,缓缓抬起,调整着细微的角度,指向东北方向的天空。 “全组注意。”炮阵指挥员的声音通过传声筒在各个炮位回荡。 “交替射击,间隔十秒,一号炮,放。” 第200章 分析错误的鬼子 轰! 第一门K.18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怒吼。 炮口喷出巨大的火焰和浓烟,炮身在后坐力的作用下猛地向后一坐。 炮弹撕裂空气,带着尖啸,划过高高的弧线,飞向二十公里外的目标区域。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十门重炮按照顺序,以十秒左右的间隔,依次发出雷霆般的轰鸣。 炮击声在安阳城内回荡,脚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震颤。 城外的观测气球上,观测兵们紧张地注视着炮弹的落点。 “命中甲三区域边缘,偏左约五十米。” “修正,二号炮落点接近甲四中心。” “鬼子散兵线出现混乱,正在寻找掩体。” 二十公里外,那片正在缓慢推进的日军试探部队,突然听到了由远及近,令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呼啸声。 还未等他们反应过来,第一发150毫米高爆榴弹就在队伍侧前方约百米处轰然炸开。 巨大的火球腾起,冲击波裹挟着弹片和泥土横扫而过,几名躲闪不及的日军士兵瞬间被掀飞。 “炮击,重炮。”日军小队长声嘶力竭地大吼,“散开,找掩体。”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紧接着,第二发、第三发…十发重炮炮弹如同冰雹般接连落下。 虽然因为距离和急促射击,落点不算极度精确,但覆盖的范围却足够大。 爆炸的火光和烟柱在那片,相对开阔的洼地出口区域接连腾起,形成了一片死亡地带。 日军的散兵线瞬间被打乱,士兵们惊恐地趴倒在地,或者慌乱地冲向附近的土坎,弹坑。 那十几辆伴随的坦克也急忙停下,车长们试图判断炮击来源和密度,但漫天的尘土和硝烟干扰了视线。 炮击持续了大约三分钟,十门重炮每门大约发射了三到四发炮弹。 对于试探部队来说,这已经是一场可怕的洗礼。 虽然没有被完全覆盖,但爆炸的震撼,同伴的伤亡。 以及那种来自视线之外的,无法还击的恐怖打击,足以让这支试探部队的士气遭受重创。 更重要的是,伊藤中二和他的参谋们,在后方观察所里。 通过望远镜和前方报告,清楚地看到了安阳守军的反应,毫不犹豫的重炮覆盖射击。 火力密度可观,反应迅速,而且,炮弹似乎很充裕?并没有因为他们是试探部队就吝啬火力。 “八嘎!”伊藤中二放下望远镜,脸色阴沉。 试探的目的达到了,但结果却让他心情更加沉重。 安阳守军的重炮火力,果然名不虚传。 那种覆盖式的打击方式,也显示出对方指挥官狠辣果断的风格,追求求最大程度杀伤和威慑。 “命令试探部队,交替掩护,后撤至安全距离!”伊藤中二下令。 “炮兵观测员,重点记录对方重炮阵地大致方位和射击频率,我们的炮兵,需要更精确的数据。” 第一次试探性接触,在保卫师凶悍的重炮回应下,草草收场。 日军试探部队丢下几十具尸体和几辆受损的坦克,狼狈后撤。 而安阳城墙上的守军,则清晰地听到了远方传来的沉闷爆炸声,看到了天边升起的硝烟,士气为之一振! 指挥部里,王扬听着炮兵指挥中心传来的战果简报,脸上那丝冷笑依旧未散。 “告诉重炮一部,干得不错。”王扬对孙传说道。 “但不要放松。鬼子吃了亏,下次再来,可能就不是这么简单的试探了。” “命令各部,保持最高戒备。左右两翼的重炮和坦克部队,给我盯紧了。” “是。” 第一次交锋,短暂而激烈。 安阳用猛烈的炮火,回应了日军的试探,也向那十二万大军宣告。 这里,不是你们可以随意拿捏的地方,想要安阳?就得准备用十倍,百倍的血肉来填。 日军的试探性进攻,在安阳守军凶猛的重炮回应下迅速缩了回去。 硝烟散去,那片被犁过一遍的开阔地上,只留下了一些焦黑的弹坑,零散的残骸和逐渐冷却的尸体。 对于拥有十二万大军的伊藤中二来说,这点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这次试探带来的情报,却让他和整个日军指挥部的氛围,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前线观察员和炮兵观测员发回的报告,很快在临时搭建的,略显拥挤的日军前线指挥部里汇总,分析。 “根据炮声频率、爆炸火光和弹着点密度综合判断。” 一个戴着眼镜,专门负责炮火分析的参谋,指着粗糙的手绘草图向伊藤中二和几位高级军官汇报。 “支那军在安阳城内及附近,能够对我二十公里外目标进行有效打击的150毫米级别重炮。” “数量…估计在八到十二门之间,最大可能为十门。” 十门。 这个数字让指挥部里不少军官暗自松了口气。 十门重炮,虽然威力巨大,但对于一个需要防守正面宽大防线的城市来说,火力覆盖能力是有限的。 尤其是刚才那轮炮击,虽然看起来凶猛,但落点相对分散,持续时间也不长。 更像是倾泻弹药进行威慑,而非有组织的,高密度的精确打击。 “另外,”另一个负责装甲和地面部队评估的军官补充道。 “结合之前的战报,以及我军航空侦察,和此次试探中支那军暴露的少量战车活动迹象分析。” “安阳守军拥有的战车总数应当不会超过四十辆。” “其中那种防御极强的未知型号战车,可能只有十几辆左右。” “其余多为上次出现过的那种多炮塔战车。” 四十辆坦克,面对日军此次集结的上百辆各型战车,在数量上明显处于劣势。 “至于其他火炮和步兵兵力,”参谋长总结道。 “前两次安阳战役,支那军虽取得胜利,但自身伤亡必然不小。” “其核心部队保卫师总兵力有限,即便近期有所补充,也多为新募之兵,战斗力堪忧。” “综合来看,安阳守军的总兵力,绝不可能超过两万人,实际可战之兵可能更少。” “其火炮总数虽可能略多于我军寻常师团,但考虑到其需要分兵守卫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四城。” “其任一方向上的火力密度和兵力密度,都将远逊于我军。” 分析有理有据,听起来令人信服。 十门重炮,四十辆坦克,两万左右的总兵力,分散在四个城池。 这些数据,与日军情报部门之前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零星信息,也大致吻合。 指挥部里原本因为十二万大军压境,却初战受挫而产生的些许凝重和疑虑。 渐渐被一种原来如此,优势在我的轻松所取代。 “看来,之前的失利,更多是败于轻敌冒进,以及支那军那几件新式装备的突然性。”一位旅团长摸着下巴说道。 “如今我们有了准备,兵力、火力全面占优,安阳,不过是一块硬一点的骨头罢了。” “不错。”另一位联队长接口。 “支那军的重炮虽利,但数量有限,弹药也不可能无穷无尽。” “刚才那一轮急促射击,恐怕已经消耗了不少储备,他们的战车更是不足为惧。” “只要我军稳步推进,以绝对优势的炮兵进行压制,步兵多路突击,他们的防线很快就会出现漏洞。” 第201章 准备速战速决 伊藤中二听着部下们的议论,原本因为试探受挫而阴沉的脸色,也逐渐舒展开来。 他走到大幅作战地图前,手指敲击着安阳的位置。 “诸君的分析,很有道理。”伊藤中二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自信。 “王扬此人,狡诈如狐,擅用奇兵和精锐装备突袭,前两次,我们正是吃了这个亏。” “但这一次,我们汇聚了华北方面军半数以上的机动兵力,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奇技淫巧,都是徒劳。” 他环视众人,语气转厉:“我们不能给他喘息之机,也不能再拖延下去。” “十二万大军,每日消耗的粮秣,弹药,油料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后勤运输线漫长,多待一天,就多一分风险,也多给八路军和其他抗日分子袭扰的机会。” 参谋长立刻附和:“司令官阁下所言极是。根据后勤部门报告,维持如此庞大兵力的前线补给,压力极大。” “平汉线北段虽经抢修,但运力有限,且不时遭到破坏。” “从山东,山西调运物资,路程遥远,沿途不安定因素众多。宜速战速决!” “那就速战速决!”伊藤中二猛地一挥手,眼中闪过决断的凶光:“传令各攻击部队。” “第一攻击集群,以第108师团为主力,配属独立野战重炮兵第5联队,战车第7联队一部,从东北方向,对安阳正面发起主攻。” “首要目标,压制并摧毁安阳城防重炮,为步兵打开突破口。” “第二攻击集群,以第109师团为主力,配属部分山野炮和战车,从正北方向,牵制安阳左翼守军,并伺机向安阳与濮阳之间结合部穿插!” “第三攻击集群,以从山西调来的第36师团一部及独立混成旅团组成。” “从西北方向,攻击安阳右翼及汤阴方向,同样以牵制和分割为主要目的。” “原德械混成旅团残部,作为总预备队,随时待命。” “命令所有炮兵部队,明日拂晓前,必须完成射击诸元装定和弹药准备。” “我要用帝国炮兵的钢铁风暴,彻底淹没安阳城头。” “命令所有战车部队,紧随炮火延伸,掩护步兵突击。” “各部务必奋勇向前,一举拿下安阳,全歼王扬部,让华北的土八路和那些心怀叵测的观望者看看,帝国皇军的威严,不容挑衅。” “哈依!”指挥部里所有军官齐声应诺,脸上重新燃起了急不可耐的战意和必胜的信心。 在他们看来,安阳已然是砧板上的鱼肉,只待帝国战刀落下。 命令迅速传达到,日军庞大的进攻体系每一个末梢。 营地里的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亢奋起来。 炮兵阵地上,一门门75毫米山炮,105毫米野炮,150毫米榴弹炮被褪去炮衣,炮口缓缓扬起,指向西南方向的安阳。 弹药手们汗流浃背地,将一箱箱炮弹搬运到炮位旁。 战车部队开始进行最后的检修和加油,车组成员摩拳擦掌。 步兵们检查着步枪和刺刀,领取着额外的弹药和口粮。 一种大战前特有的躁动,在日军庞大的营地里弥漫开来。 所有人都知道,明天,将是一场规模空前的总攻。 安阳,地下指挥部。 与日军营地那种外露的躁动不同,这里的气氛依旧保持着一种高度专注的平静。 观测气球和前沿哨所,早已将日军营地异常频繁的调动,炮兵阵地的展开,以及那种大战将至的肃杀气息,源源不断地汇报回来。 “鬼子炮兵阵地正在前移,部分已进入我方重炮理论射程边缘。” “战车部队集结迹象明显,数量远超之前试探。” “步兵开始大规模领取弹药和作战物资,军官会议频繁。” 一条条情报,勾勒出日军即将发动全面总攻的清晰图景。 孙传,苏忠,苏勇,李风等人站在王扬身后,看着沙盘上代表日军力量的标记正在迅速集结。 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严肃。 即使有了充足的准备,面对十二万大军的全力猛扑,压力依然是空前巨大的。 王扬背对着他们,目光久久停留在沙盘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 半晌,他才缓缓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都看到了?”王扬的声音平静:“鬼子等不及了,要拼命了。” “师长,咱们的重炮…”李风忍不住开口,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白天那轮炮击虽然漂亮,但也确实暴露了城内重炮的大致数量和位置。 鬼子明天肯定会重点照顾。 王扬走到通讯台前,开始下达一系列命令,语速平稳: “安阳城内重炮一部,明日鬼子炮击开始后,除必要值班炮位外,其余火炮做好防炮准备,暂不还击。” “把鬼子炮兵的注意力,给我牢牢吸引在城防区域。” “左右两翼隐蔽重炮阵地,严密监视日军炮兵集群。” “一旦日军炮兵全力开火,暴露其主力阵地坐标。” “给我立刻计算诸元,实施首轮反炮兵急袭,打掉他们的指挥中枢和弹药堆放点。” “装甲团所有t-34单位,今夜起,向预设的猎杀区A,b,c秘密机动集结。” “没有我的命令,不准暴露。 “所有88炮阵地,博福斯阵地、步兵反坦克小组,给老子瞪大眼睛,鬼子坦克敢上来,就给我往死里打,不要怕浪费弹药。” “濮阳,汤阴,浚县守军,提高警惕,防备鬼子牵制部队转为强攻。” “但若有机会,可以用城防火力支援安阳方向,或者对当面之敌实施有限反击,牵制其兵力。” 一连串的命令,清晰地将防御和反击的各个环节串联起来。 王扬没有试图在炮火对轰中与日军硬拼,而是准备利用信息差和预设的隐蔽火力点,在关键时刻给予日军致命打击。 “同志们,”王扬最后环视指挥部里每一位军官,声音字字千钧。 “鬼子以为我们是困兽,是疲兵。那就让他们来看看,困兽的反扑有多凶猛,疲兵的刀刃有多锋利。” “明天,将是我们保卫师成立以来,最艰难、也最光荣的一战,我们要用安阳城下的血与火告诉所有人。” 他顿了顿,眼中燃烧着坚定的火焰:“侵略者,必败,安阳,永固。” “是,侵略者必败,安阳永固,” 指挥部里,所有军官挺直腰板,齐声低吼。 命令迅速传达到防线的每一个角落。 安阳城内,士兵们最后一次检查着武器和工事,默默擦拭着枪械。 炮兵阵地上,炮手们为心爱的火炮盖上防炮网,只留下观测口。 隐蔽的坦克群里,车组成员进行着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观测气球上,观测兵睁大了眼睛,死死盯着远方那片正在积蓄毁灭力量的黑影…… 夜幕降临,安阳城内外一片寂静。 但这寂静之下,是即将喷发的火山,是即将碰撞的钢铁洪流。 王扬独自走上了一段加固过的城墙,望着东北方那片被篝火和车灯映照得有些朦胧的庞大营地。 “想速战速决?”他低声自语,夜风将他的话语吹散:“那就看看,是谁先撑不住吧。” 他握紧了冰冷的城墙垛口,仿佛能感受到这座城市在战前最后的,沉重的呼吸。 明天,太阳升起时,这片土地,将被鲜血和烈焰彻底点燃。 第202章 全线开火的安阳 六月三日,拂晓前最黑暗的时刻。 安阳城外东北,北,西北三个方向的天空,被一种不祥的暗红色微光隐隐照亮。 那是日军庞大营地数以万计的篝火,车灯和即将展开的炮兵阵地准备工作的反光。 空气仿佛凝固了,连风都停止了流动,只剩下一种令人心脏揪紧的,大战前死寂的压抑。 突然,万千雷霆在同一时刻于地平线尽头炸响。 轰轰轰轰轰!!! 日军集结的超过两百门各型火炮,从75毫米山炮到150毫米榴弹炮,在同一时间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炮口火焰骤然洞开,将黎明前的黑暗撕得粉碎。 无数道火红的弹道轨迹划破天空,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安阳外围防线的方向,铺天盖地地砸落下来。 炮击,前所未有规模的炮击。 整个安阳城外围,仿佛瞬间被投入了沸腾的熔炉。 城墙在剧烈震颤,砖石碎屑簌簌落下。 城外预设的雷区,铁丝网,前沿工事,在密集的爆炸火光中不断被掀起,撕碎,湮灭。 浓烟和尘土冲天而起,迅速将安阳城及其周边区域笼罩。 日军的战术意图简单而粗暴。 用绝对优势的炮兵火力,在最短时间内,最大程度地摧毁安阳的防御工事,压制守军火力,杀伤有生力量,为步兵和坦克的突击扫清障碍。 “炮击,全线炮击。”安阳地下指挥部里,感受着头顶传来的,几乎不间断的剧烈震动和闷响。 孙传对着话筒大吼:“各部进入防炮状态,观测气球注意安全。” 王扬站在摇晃的指挥部中央,头顶的灰尘不断落下,但他的身形稳如磐石。 他面前的几个专线电话几乎同时响起,来自各观测气球和前沿隐蔽观察所。 “东北方向,鬼子炮火极其猛烈,覆盖区域向我纵深延伸,发现大量步兵在炮火掩护下开始向前运动。” “北面同样!鬼子步兵集群出动,伴随战车,” “西北方向,鬼子推进速度很快。” 日军的全面进攻,开始了, 而且正如王扬所料,一上来就是毫不留情的重炮洗地。 紧接着便是步兵坦克协同的多路突击,企图利用火力优势和人海战术,一举压垮安阳防线。 然而,王扬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巨大时钟,炮击开始大约十五分钟。 日军的炮火依然猛烈,但其步兵前锋,在炮火掩护下。 已经快速越过了二十五公里的安全线,进入了二十公里,甚至更近的距离。 “是时候了。” 王扬眼中寒光爆闪,一把抓起身旁直通三个重炮阵地的专线话筒,声音穿透了安阳城外隆隆的炮声。 “安阳城内重炮一部,十门K.18,目标,北方向,日军主要进攻轴线,预设坐标乙一至乙五区域,全速覆盖射击。” “右翼重炮二部,十门K.18,目标,北方向,日军突击集群及可能炮兵观测点,预设坐标丙二至丙六区域,全速覆盖射击。” “左翼重炮三部,十门K.18,目标,西北方向,日军穿插部队及后勤跟进路线,预设坐标丁三至丁七区域,全速覆盖射击。” “所有重炮,交替开火,注意炮管冷却但不要节省炮弹,把二十公里内的鬼子行进区域,给我彻底翻过来。” 命令瞬间传达到三个早已等待多时,憋着一股劲的重炮阵地。 安阳城内,那十门白天曾被日军确认的重炮,率先发出了怒吼。 紧接着,在安阳左右两翼,距离主城数里之外,经过完美伪装的丘陵和树林后面。 另外二十门同样威武的15cm K.18重型野战炮,几乎同时褪去了伪装,昂起了粗长的炮管! 轰轰轰轰!!! 三十门150毫米重炮的齐射,其声势瞬间压过了日军分散的炮火轰鸣。 炮弹以更高的初速,更沉重的质量,划破被硝烟染红的天空,狠狠砸向三个方向,二十公里外那片正在涌动的日军进攻浪潮。 “纳尼?!” 正在前线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志得意满地欣赏着己方炮火壮丽景象的伊藤中二,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听到了截然不同的,更加沉闷恐怖的炮声从安阳方向传来。 不止一处,而且,炮弹落点…竟然精准地覆盖在了他正在推进的步兵集群头上! 轰轰轰! 第一轮三十发150毫米高爆榴弹,几乎同时在三路日军的进攻队形中炸开。 巨大的火球连成一片,瞬间吞噬了成百上千名正在弯腰疾进的日军士兵。 冲击波将人体,武器官甚至轻型车辆如同玩具般抛起,撕碎。 惨叫声,爆炸声,绝望的呼喊声,瞬间取代了之前有序的进攻节奏。 “八嘎!哪里来的炮击?!安阳怎么可能还有这么多重炮?!” 伊藤中二目眦欲裂,对着身边的参谋咆哮:“不是只有十门吗?!” 参谋们也惊呆了,脸色惨白:“司…司令官阁下,炮声来源…不止一处,安阳城内,还有其左右两翼…都有重炮开火,数量…至少三十门。” “三十门?!”伊藤中二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晕厥。 这个数字完全颠覆了他们之前的所有判断。 三十门150毫米级别的重炮,集中火力覆盖二十公里内的区域。 这对正在开阔地带行军的步兵集群来说,简直是灭顶之灾。 “命令炮兵,立刻反击,压制支那军重炮阵地。”伊藤中二嘶声吼道。 “可是…司令官!”炮兵指挥官满脸冷汗。 “我们的重炮…大部分为了不被对方重炮盯上,全部部署在距离安阳城,二十五公里左右的位置。” “射程只能够到安阳外围,无法够到安阳城和他们的炮阵。” “而且,我们的重炮射程不如他们,需要推进前移,到时候我们就暴露在他们的射程内了。” “那就让冲锋部队快速推进。”伊藤中二还是心疼重炮,试图利用快速机动冲过对方的重炮区域。 “不能停,命令前线部队,加快速度,不惜一切代价,冲过这片重炮覆盖区。” “只要冲到十五公里,甚至十公里以内,建立起我们的炮兵阵地,就能反过来压制他们。” 他这是赌,赌他的士兵能用血肉之躯,在对方重炮的持续轰击下,硬冲过这死亡的五到十公里距离。 命令强行下达。 日军前线军官挥舞着军刀,驱赶着惊恐的士兵。 在持续不断的重炮爆炸中,拼命向前奔跑,爬行。 坦克也加大马力,试图快速通过这片死亡地带。 安阳指挥部,王扬通过观测气球的汇报,清晰地掌握着战场态势。 “鬼子想硬冲?”王扬冷笑一声。 “正合我意,命令装甲团。” 他切换到了装甲团专用频道:“装甲团注意,鬼子步兵和坦克正在拼命向十五公里线内突击。” “你们的机会来了,所有t-34单位,按照预定游猎方案,立刻出击。” “不要与鬼子主力正面纠缠,利用你们的机动优势,在八到十五公里这片区域内,自由猎杀。” “重点打击鬼子脱离炮火掩护的零散坦克,炮兵观测车,指挥车,以及试图建立临时阵地的步兵集群。” “记住,打了就跑,保持机动,规避敌方炮火,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搞不清我们的主力到底在哪,把他们冲锋的势头,给我彻底搅乱。” “装甲团明白!”无线电里传来装甲团长孙传兴奋的声音。 “弟兄们,狩猎开始,各连按计划,出击。” 第203章 武士冲锋 距离安阳约十公里处,几处隐蔽的洼地,林地和废弃村落中。 五十辆涂着迷彩的t-34中型坦克,几乎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引擎轰鸣,履带卷起尘土,这些钢铁猎豹,从各自的潜伏点猛然窜出。 分成十几个灵活的小组,向着三个方向那片正在混乱中挣扎前进的日军进攻部队侧翼和后腰,猛扑过去。 它们速度极快,越野能力极强,远超日军任何坦克。 它们并不寻求决战,而是突然出现在日军行军纵队的薄弱处。 用76.2毫米主炮和机枪猛烈开火,摧毁几辆坦克或车辆,打散一群步兵。 然后不等日军反应过来,便利用地形迅速脱离,消失在烟尘或障碍物之后。 紧接着又在另一处突然出现,再次给予日军狠狠一击。 “战车,支那军的战车,从侧面来了。” “数量很多,速度太快了。” “反击,快反击。” 日军的无线电频道里,瞬间充满了惊恐和混乱的呼喊。 他们既要顶着头上不断落下的重炮炮弹,又要应付侧面和后方神出鬼没的t-34袭击。 前进的步伐被彻底打乱,伤亡急剧增加,士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跌落。 伊藤中二在观察所里,看着望远镜中那一片混乱,处处挨打的景象。 听着无线电里不断传来的噩耗,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了惨白。 嘴唇哆嗦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精心策划的,意图一举碾碎安阳的全线总攻,刚刚开始不到一个小时,就陷入了进退维谷,伤亡惨重的窘境。 安阳守军隐藏的实力,以及王扬那精准而狠辣的防御反击战术,给了他当头一棒。 “司令官阁下…是否…暂时停止进攻,重新调整部署?”参谋长声音颤抖地建议。 伊藤中二猛地转过头,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他,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 停止进攻? 十二万大军,蓄势已久的总攻,刚开始就喊停?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而且,停下来就能躲开对方的炮击和坦克袭扰吗? 后勤的压力怎么办?士气怎么办?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许停,告诉前线,皇军的武士道精神何在?!继续进攻。” “支那军的炮弹和战车不是无限的,冲过去,只要冲过去,就是胜利。” 然而,他的命令,在安阳守军立体,多层次的凶猛打击下,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日军三个方向的进攻,在二十公里到十五公里这片死亡区域内,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而距离他们期望的安全距离和反击阵地,却似乎越来越遥远。 远方的爆炸声和烟尘依旧,但战场的主动权,已经悄然易手。 鬼子的三板斧(炮击,步兵冲锋,坦克跟进)被初步遏制,而他的后手,才刚刚开始。 “告诉各部,打得好!”王扬的声音在指挥部里响起。 “但不要松懈,鬼子的兵力优势还在,他们不会轻易放弃。” “重炮继续压制,装甲团保持袭扰。” “下一步,该让我们的步兵和88炮,好好招待一下那些侥幸冲近的鬼子了。” 战斗,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僵持和消耗阶段。 日军的进攻,在t-34的袭扰和重炮持续不断的覆盖下,已然陷入了混乱和巨大的伤亡泥潭。 那些低矮,迅捷,装甲坚固的钢铁怪物,如附骨之疽,总在日军行军纵队最脆弱的侧翼或后方突然出现。 用精准而凶猛的火力撕开一道口子,然后又如风般遁去。 日军的战车和反坦克炮手徒劳地追逐着它们的影子,却往往连有效的瞄准都无法完成。 只能眼睁睁看着己方的车辆和士兵在76.2毫米炮口下化为燃烧的残骸。 前线的混乱和惨重伤亡,通过无线电和传令兵,不断反馈到伊藤中二的指挥部。 每一份伤亡报告,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这位志在必得的大将脸上。 焦虑,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在他心中交织,翻腾。 “八嘎,八嘎呀路。”伊藤中二一拳砸在铺着地图的桌案上,震得茶杯跳起。 “不要管那些该死的支那新式战车了,它们速度快,我们追不上,但它们数量有限,改变目标,所有人,所有部队。”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指挥部里每一个面色灰败的军官,声音带着穷途末路般的疯狂。 “目标只有一个,安阳城,王扬的指挥部就在里面。” “只要拿下安阳,摧毁他的指挥中枢,这些烦人的战车,这些重炮,都会变成无头苍蝇。” 他手指狠狠戳向地图上安阳的位置:“命令所有攻击部队,无视侧翼袭扰,全速冲锋,不惜一切代价,冲过这片死亡地带。” “用最快的速度,接近安阳城墙,五公里,不,三公里,只要冲到三公里以内,就是我们的天下。” “帝国的勇士们,用你们的刺刀和血肉,去碾碎安阳。” “告诉士兵们,第一个冲上安阳城头的,官升三级,赏金千两。” “拿下王扬人头的,连升五级,赏万金,授勋章。”伊藤中二抛出了他所能想到的最极致的诱惑。 “为了帝国,为了天皇,冲锋,冲锋!!” 这道命令,带着指挥官最后的疯狂和赌徒般的孤注一掷,迅速传达到了前线每一个还能听到命令的日军军官耳中。 赏格是诱人的,但更重要的是,这道命令给了那些在炮火和坦克袭扰下,已经濒临崩溃的士兵们一个明确的目标。 一个似乎可以摆脱眼下这种被动挨打,无处还手境地的希望。 冲,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冲到安阳城下,一切就结束了。 于是,战场上出现了更加诡异和惨烈的一幕。 原本还在试图规避t-34袭击,寻找掩体躲避炮击的日军部队,在军官的狂吼和督战队的逼迫下。 开始不计伤亡,不顾队形地向前猛冲。 他们嚎叫着,挥舞着步枪和刺刀,迎着不断落下的炮弹和偶尔从侧翼射来的坦克炮弹。 朝着安阳城的方向,发起了亡命式的集团冲锋。 这一招,在一定程度上,确实打乱了王扬的节奏。 t-34的袭扰,面对完全放弃侧翼防守,只认准一个方向埋头猛冲的人潮,效果开始减弱。 日军的伤亡在急剧增加,但他们的前锋,也确实在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安阳城。 观测气球和前沿哨所的报告飞回指挥部。 “东北方向,鬼子冲锋势头极猛,前锋已越过十公里线,正快速向八公里线接近,队形混乱,但人数极多。” “北面同样,鬼子不顾伤亡,集群冲锋,距离我核心防线已不足九公里。” “西北方向,鬼子步兵潮水般涌来,我装甲袭扰部队难以完全阻滞。” 第204章 中程开火 指挥部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孙传,苏忠等人的目光紧紧盯着沙盘上那几条迅速缩短距离的蓝色箭头,眉头紧锁。 鬼子这是要用尸山血海,硬堆出一条通往安阳的血路。 王扬站在地图前,脸上的表情依旧冷峻,但眼中却闪烁着更加锐利的光芒。 伊藤中二的疯狂,在他的预料之中,甚至可以说是他有意促成的。 用重炮和坦克袭扰将鬼子逼急,逼他们放弃战术,选择最简单也最残酷的人海冲锋。 “想用人命来填?”王扬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 “那就看看,是你的兵多,还是我的炮弹多。” 他不再犹豫,转身对着通讯参谋,下达了新的,更加凶狠的命令: “安阳城内,左翼,右翼,所有m1A1 75毫米榴弹炮阵地,立刻调整诸元。” “目标,城外三公里至八公里之间所有预设打击区域,高爆弹,最大射速覆盖射击。” “所有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阵地,除必要防空值班炮位外,其余全部转为曲射模式。” “目标,城外五公里至八公里之间,日军主要冲锋通道及可能集结区域。” “高爆弹与穿甲弹混合使用,重点打击密集步兵群和轻型车辆。” “所有火炮,交替射击,注意炮管冷却和弹药供应,但重复一遍,不要节省弹药。” “给我把三到八公里这片区域,变成真正的火海地狱,让鬼子的冲锋,每一步都踩在炮弹上。” 命令瞬间注入了整个炮兵指挥体系。 安阳城内及两翼,那些隐藏在建筑废墟后,加固掩体里,伪装网下的炮兵阵地,瞬间进入了最高效的杀戮状态。 首先是那一百门m1A1 75毫米榴弹炮。 这种轻便灵活,射速较快的火炮,在得到充足弹药供应和预设坐标的情况下,是进行区域火力覆盖的绝佳武器。 “全组,急速射,目标区域戊一至戊五,放。” “装填,快快快。” “注意散热,下一轮,间隔十五秒。” 咚咚咚咚! 75毫米榴弹炮的射击声比150毫米重炮更加密集。更加急促。 炮弹被抛射向天空,划出密集的抛物线,然后狠狠砸落在三到八公里内,那片正在疯狂涌动的日军冲锋人群之中。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几乎连成了一片。 75毫米高爆弹的威力,或许不如150毫米炮弹那样摧枯拉朽。 但其密集的破片和冲击波,对于无遮无拦的步兵来说,同样是致命的。 冲锋的日军人群,成片成片地倒下。 残肢断臂混杂着泥土和硝烟飞溅,惨叫声和爆炸声交织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死亡交响曲。 紧接着,那六十门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也加入了这场死亡的盛宴。 当它们用于曲射时,其长身管带来的高初速的弹道,使得炮弹的落点更加集中,穿透力更强。 “穿甲弹装填,目标,鬼子冲锋队列中的轻装甲车辆和疑似机枪阵地。” “高爆弹准备,覆盖那个小土包后面,鬼子正在那里集结。” “开火。” 咚咚咚咚! 88炮那特有的射击声响起。 炮弹以惊人的速度飞出,在空中划出低伸的弹道,然后落入日军冲锋队形中,相对坚固的目标或人群最密集处。 穿甲弹轻松撕开卡车,装甲车的薄弱防护,引发殉爆。 高爆弹则在人群中炸开,清空一片又一片区域。 三到八公里这片狭长的地带,瞬间被钢铁和火焰彻底笼罩。 一百六十门火炮的交替急速射击,形成的弹幕密度达到了一个骇人听闻的程度。 炮弹的爆炸声几乎连成了一片持续不断的轰鸣,地面在剧烈颤抖,空气中充满了灼热的金属破片和呛人的硝烟。 冲锋的日军,彻底陷入了绝望的炼狱。 前方是不断延伸,似乎永无止境的炮火覆盖区,头顶是呼啸而落,夺人性命的钢铁暴雨。 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遏制,人群被炸得七零八落。 侥幸未死的人也只能趴在弹坑里,躲在同伴的尸体后瑟瑟发抖,前进不得,后退不能。 “前进,不许停,冲锋。”督战的日军军官还在嘶吼。 但下一秒,一发75毫米炮弹就在他附近炸开,将他连同周围的几名士兵一起送上了天。 “妈妈…”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蜷缩在弹坑里,看着周围地狱般的景象,精神已然崩溃。 伊藤中二在后方观察所里,望远镜的镜头已经被前方升腾的,几乎遮蔽了视线的浓烟和尘土所模糊。 但他不需要看清细节,只需要听那连绵不绝,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只需要看那不断腾起的火光和烟柱,就知道他的全速冲锋命令,正在将成千上万的帝国士兵,送入一个怎样的人间地狱。 他的脸色已经从惨白变成了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手中昂贵的望远镜掉在地上,镜片碎裂。 完了…他的赌注,他倾尽华北方面军大半家底发动的这场志在必得的总攻。 在安阳守军那仿佛无穷无尽,层次分明的恐怖火力面前。 正在以比他想象中更快,更惨烈的方式,走向彻底的失败。 而安阳城头,王扬放下了望远镜。 远方那片被炮火彻底点燃的地带,映照在他冰冷而坚定的瞳孔中。 富则炮火覆盖,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尤其当你的装备领先敌人的时候,射程内,即是真理。 “命令重炮团,不要停,继续压制纵深。” “命令装甲团,注意战场态势,一旦鬼子冲锋势头彻底瓦解,准备实施反突击。”王扬的声音平静地响起。 “告诉步兵兄弟们,准备好。等炮火延伸,就该他们上场,打扫战场了。” 战斗,远未结束。 但胜负的天平,已经无可逆转地,向着安阳,向着保卫师,狠狠地倾斜下去。 炮火覆盖的区域,将一波波亡命冲锋的日军士兵无情地吞噬,碾碎。 三到八公里的地带,已然化作焦土和血泊交织的人间炼狱。 然而,正如王扬所料,在如此庞大的冲锋人潮和近乎疯狂的驱策下。 总有一些幸运儿或者说,是用更多同伴尸体铺路的幸存者。 凭借着惊人的运气,悍不畏死的莽撞,或者仅仅是冲锋队列边缘的位置,硬生生冲出了那密集的炮火覆盖区。 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距离安阳城墙更近的区域,三公里线以内。 这里,炮击的密度相对减弱了一些,但并不意味着安全。 恰恰相反,这里是为他们准备的,另一重更加阴险,更加残酷的死亡陷阱。 冲在最前面的,是几十名满脸血污,眼神麻木却又透着一丝劫后余生般狂热的日军步兵。 以及几辆侥幸未被远程炮火和t-34点名的九五式,九七式坦克。 “冲出来了,前面就是安阳,杀给给。”一个军曹挥舞着军刀,嘶哑地吼叫着,试图重新聚拢身边散乱的士兵。 然而,他的吼声未落。 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却更加近在咫尺的爆炸声,突然在他们脚下,前方,侧翼响起。 第205章 地雷阵触发 不是从天而降的炮弹,而是从泥土中猛然迸发的死亡火焰。 反坦克地雷,反步兵地雷,各种型号,各种触发方式的铁西瓜。 被精心布设在三公里到一公里纵深的广阔地域内,构成了大纵深的混合雷场。 一辆冲得最快的九五式轻战车,履带猛地碾上了一颗反坦克地雷。 剧烈的爆炸直接将它的左侧履带炸断,车体歪斜,底舱可能被击穿,浓烟和火焰瞬间从车体缝隙中冒出。 “地雷,小心地雷。”后面的坦克慌忙减速,试图寻找安全的通道。 但步兵们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们踩中的是更加阴险的绊发雷,压发雷,甚至是跳雷。 爆炸的破片和钢珠在低空横扫,将聚拢在一起的日军士兵成片扫倒。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远处隆隆的炮声。 “工兵,工兵在哪里?!”幸存的军官惊恐地大叫。 然而,负责扫雷的工兵小队,要么在之前的炮火覆盖中损失殆尽,要么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即使有零星工兵赶到,面对如此广阔,布设诡秘的雷区,也只能徒呼奈何。 就在日军前锋陷入雷区,进退维谷,伤亡激增之际,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部署在安阳城墙突出部,城外隐蔽高地上,以及左右两翼预设反坦克阵地里的,那六十门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接到了新的命令。 “停止曲射,放平炮管!目标,三公里内暴露之敌,尤其是战车和密集步兵群,穿甲弹、高爆弹,自由射击。” 炮长们飞快地摇动高低机,那原本指向天空的修长炮管,迅速放平。 黑洞洞的炮口冷冷地指向了,不远处那片混乱的雷区和其中挣扎的日军。 咚咚咚咚! 平射状态下的88炮,射击声更加尖锐爆裂。 穿甲弹以近乎笔直的弹道,轻松洞穿千米外日军坦克,那单薄的侧面或后部装甲。 高爆弹则精准地落入雷区中,试图集结或寻找出路的步兵人群中,炸起一团团混合着泥土,破片和残肢的血雾。 平射的88炮,其精准度和杀伤效率,远非曲射覆盖可比。 每一发炮弹射出,都大概率意味着一个明确目标的终结。 雷区的阻滞,加上88炮精准而凶猛的平射点名。 让刚刚侥幸冲出炮火覆盖区的日军前锋,瞬间又坠入了另一个更加绝望,更加无处躲藏的地狱。 远有重炮覆盖,中有75榴和曲射88炮洗地,近有雷区阻滞和平射88炮精准猎杀。 王扬为这十二万日军精心准备的三层立体防御体系,此刻正如三把缓缓合拢的钢铁铡刀。 正一层层,一寸寸地切割着日军的血肉和士气。 战斗从清晨开始,此刻已经持续了整整四个小时。 对于进攻方而言,这是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浸泡在鲜血和恐惧中的四个小时。 日军前线指挥部里,气氛已经压抑到了崩溃的边缘。 传令兵和通讯参谋进进出出,带来的消息几乎没有一个是好的。 “第108师团第23联队报告,冲锋前锋在安阳城外三公里处陷入雷区,遭遇守军平射炮火猛烈打击,损失惨重,联队长请求战术指导。” “战车第7联队损失超过三分之一,多数毁于对方重炮和反坦克炮,剩余战车难以突破雷区和直射火力网。” “步兵冲锋队列被多层炮火严重割裂,各部失去联系,指挥混乱。” “伤亡…伤亡数字初步统计已超过…一万五千人……” 超过一万五千人的伤亡。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随着时间推移,和战斗的持续而飞速增加,这还仅仅是四个小时的战斗。 伊藤中二木偶般坐在椅子上,脸色灰败,眼神空洞。 他面前的地图上,代表进攻箭头的线条早已失去了锐气,变得支离破碎。 停滞在安阳城外那一道道标注的防御圈前,寸步难行。 撤退?这个念头不止一次在他脑海中闪过。 十二万大军,四个小时就被打残了先锋,伤亡过万,士气濒临崩溃。 继续打下去,只能是添油战术,徒增伤亡。 但是…他能撤吗? 十二万大军,兴师动众,气势汹汹而来,仅仅因为四个小时的挫折,就狼狈撤退? 这让他如何向多田骏司令官交代? 如何向南京总司令部交代? 如何向国内那些对他寄予厚望(或等着看他笑话)的同僚和民众交代? 更重要的是,他赌上了自己的军事生涯和全部声誉。 如果此战惨败,甚至无功而返,等待他的,恐怕不仅仅是撤职查办那么简单。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声音干涩,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前线部队伤亡巨大,进攻受挫,是否…暂缓攻势,重新调整部署,或者…考虑转为长期围困?” “长期围困?”伊藤中二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骇人的血丝,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可笑的话。 “围困?十二万大军,每日消耗多少物资?” “后方运输线有多脆弱你不知道吗?” “八路军,游击队会让我们安安稳稳地围困吗?” “多待一天,就是多一分危险和消耗,而且…” 他惨然一笑,声音中带着绝望的疯狂:“而且,你以为那个王扬,会老老实实让我们围困吗?” “他的战车,他的炮兵,会像现在这样,只是被动防御吗?” “一旦我们露出疲态或者后撤的迹象,他立刻就会像饿狼一样扑上来撕咬。” “到时候,就不是进攻受挫,而是全线崩溃了。” 参谋长被噎得说不出话。 他很清楚,伊藤中二说的,很可能就是事实。 “不能撤,绝对不能撤。”伊藤中二猛地站起,双手撑在桌案上,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们已经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现在撤退,前功尽弃,所有牺牲都变得毫无意义。” “而且会助长支那军的嚣张气焰,让整个华北的抵抗势力更加猖獗。”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指挥部里所有面如死灰的军官,嘶声下达了最后的,也是最为冷酷的命令: “传令,所有部队,不惜一切代价,继续进攻,目标不变,安阳城。” “工兵不够?就用步兵去趟,用身体去触发地雷,为后续部队开辟道路。” “没有重炮掩护?就让步兵抱着炸药包,去炸掉那些该死的平射炮。” “告诉每一个士兵,每一个军官。”伊藤中二的眼睛赤红。 “此战,关乎帝国圣战全局,关乎陆军荣誉,拿不下安阳,夺不回平汉线?” “所有人都要以死向天皇陛下尽忠,没有退路,只有前进,冲锋,直到最后一个人倒下为止。” 命令,带着指挥官穷途末路的疯狂和决绝,再次传向前线。 这一次,不仅仅是进攻的命令,更是一道死亡通牒,要么攻下安阳,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 第206章 短兵相接 接到命令的前线日军部队,陷入了一片死寂的绝望,随即,又被一种更加麻木,更加疯狂的氛围所取代。 在军官和督战队的刀枪逼迫下,在尽忠和玉碎的狂热口号洗脑下。 残存的日军士兵,开始用最原始,最惨烈的方式。 继续向着安阳,向着那三层死亡防线,发起了一波又一波,注定有去无回的人肉冲锋。 工兵匍匐前进,用生命和工具摸索着雷区。 步兵嚎叫着,不顾头顶落下的炮弹和身旁不断响起的地雷爆炸,迎着88炮精准的平射火力,发起决死冲锋。 甚至有人真的抱着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试图靠近那些喷吐着火舌的炮位… 战斗,进入了最残酷,最血腥的白热化阶段。 安阳城外三公里内的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双方意志和生命的绞肉机。 而在安阳指挥部里,王扬听着前线不断传来的战报。 看着沙盘上那依旧在缓慢,却无比顽强地试图向前蠕动的标记,眼神冷冽。 “困兽之斗。”他低声评价,随即下令。 “命令各部,坚守阵地,火力全开,重炮继续压制纵深,防止鬼子后续部队大规模跟进。” “75榴和88炮,给我盯死了前沿装甲团,注意战场空隙,一旦发现鬼子进攻势头衰竭或出现溃退迹象,立刻实施反突击,扩大战果。” “另外,”王扬补充道,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告诉观测气球和前沿哨,重点盯住鬼子指挥系统和后勤节点的动向。这场仗,快要见分晓了。” 四个小时的鏖战,仅仅是开始。 伊藤中二和他的十二万大军,已然踏上了不归路。 而他,要做的就是用更猛烈的火力,更坚韧的防御,将这条不归路,彻底变成埋葬他们的坟墓。 时间在震耳欲聋的炮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和愈发凄厉的喊杀声中,缓慢而沉重地流逝。 四个小时,五个小时…当正午灼热的阳光开始炙烤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时。 安阳城外的战斗,已经进入了一种近乎原始的,用血肉和钢铁硬碰硬的残酷消耗阶段。 日军不顾一切的亡命冲锋,在付出了难以想象的惨重代价后。 竟然真的一点一点地,趟过了那片死亡雷区和平射炮火的封锁线。 突破到安阳城外三公里范围内的鬼子兵,越来越多。 他们大多数浑身血污,衣衫褴褛,眼神中充满了麻木,疯狂和一种邪异的亢奋。 仿佛已经彻底抛弃了对死亡的恐惧,完全被武士道和尽忠的狂热所吞噬。 几十辆残存的日军战车,九五式,九七式,甚至还有几辆伤痕累累的三号坦克。 也跟随着步兵的浪潮,用履带碾过同伴的尸骸和被工兵勉强开辟出的狭窄通道,踉跄着冲进了这片相对靠近城墙的区域。 它们炮塔转动,机枪扫射,试图为后续的步兵提供一点点可怜的火力掩护,并寻找着城墙上的火力点进行还击。 更令人头皮发麻的是那些扫雷的日军。 他们没有专业的排雷工具,就用刺刀探,用脚趟。 甚至直接扑倒在地,用身体去触发那些隐蔽的、要命的反步兵地雷。 爆炸声和惨叫声此起彼伏,但后面的人仿佛没有看见。 踩着前面同伴破碎的肢体和浸透鲜血的土地,继续向前蠕动,爬行,冲锋。 安阳城头,不少第一次经历如此残酷场面的新兵,甚至是一些久经战阵的老兵。 看着城外那片如同地狱修罗场般的景象,看着那些仿佛不知疼痛,不知死亡为何物。 只是执着地向前涌来的敌人,都感到一阵阵寒意从脊椎骨升起,握枪的手心里满是冷汗。 “我的老天爷…这些鬼子…都疯了吗?”一个趴在垛口后的年轻士兵,声音有些发颤。 “闭嘴,瞄准了打。”旁边的班长低吼一声,但他的喉结也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这种完全不计伤亡,用人命硬堆的进攻方式,带来的心理压迫感是巨大的。 地下指挥部里,气氛同样凝重。 前沿观察哨和观测气球的报告,清晰地描绘着日军正在不惜一切代价抵近城墙的态势。 “师长,鬼子突破三公里防线的数量在增加,其前锋已接近两公里线。” “战车约三十辆,步兵不计其数,队形虽散乱,但冲锋势头很猛!”苏忠的声音带着紧迫。 “我们的重炮和远程曲射火力,对如此贴近城墙的散兵集群效果开始减弱。” “88炮平射虽然还在造成杀伤,但鬼子太多了,而且他们完全不顾伤亡!” 苏勇也补充道:“装甲团报告,他们在外围的袭扰行动受到限制。” “鬼子现在根本不理睬侧翼的坦克,只顾埋头往城墙冲,继续游猎风险增大,容易陷入近距离混战,被鬼子步兵包围。” 王扬站在巨大的态势图前,目光紧紧锁着那片已经逼近到城墙眼皮底下的标记。 伊藤中二这是彻底疯了,要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赌上所有剩余兵力的性命,来换取近身肉搏的机会。 一旦让大量日军冲进城墙一公里范围内,甚至开始攀爬城墙。 那么保卫师在火力上的优势就会被大幅削弱,战斗将不可避免地演变成残酷的巷战和城墙争夺战,那正是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日军所期望的。 不能让他们轻易靠近,更不能被他们拖入最不利的近距离消耗战。 王扬眼中寒光一闪,迅速做出决断。 “命令装甲团,所有t-34单位,立刻后撤至预设的第二反击阵地,脱离与日军前锋的接触。” “避免被鬼子的人海缠住,保存机动力量!”王扬的声音坚定。 “他们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步兵和固定火力点的舞台了。” “是。”通讯参谋立刻传达命令。 紧接着,王扬转向另一部专线电话,直接连通了各步兵团的指挥所。 他的声音透过话筒,清晰地传达到每一名营连级指挥官的耳中。 “各步兵团注意,我是王扬,鬼子已经被我们的炮火打红了眼,要跟咱们玩命了,他们想靠近,想拼刺刀?好啊。” 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激励:“告诉所有弟兄们,抄起家伙,准备近距离接战。” “但记住,我们不是要跟鬼子拼谁人多,拼谁不怕死。” “我们要用我们的火力,我们的纪律,我们的工事,教教这些小鬼子,什么叫做现代化防御作战。” “城墙上的所有火力点,机枪,步枪,掷弹筒,给我盯紧了。” “放近了再打,专打军官,机枪手,掷弹筒手,把鬼子的进攻组织给我打散。” “城墙下的预设暗堡,街垒,反坦克壕后面的兄弟,准备好手榴弹,燃烧瓶,反坦克枪,鬼子战车敢靠近,就给我往死里揍。” “各连排,以班为单位,依托工事,梯次配置,相互掩护。” “没有命令,不许后退半步,但也不许冒进,把鬼子钉死在城墙下面。” 第207章 侧翼机动 一连串的命令,迅速将防御的重心从远程炮火压制,转移到了中近距离的火力拦截和步兵坚守上。 整个安阳防线的步兵单位,开始进行最后的临战准备。 士兵们检查着手中的加兰德步枪和mG34机枪的弹匣,弹链。 将一颗颗手榴弹拧开后盖摆在触手可及的位置,反坦克小组扛起了沉重的反坦克枪或准备好了集束手榴弹。 而王扬的最后一道命令,则是针对那些一直被用作防空,此刻却面临新任务的武器: “命令所有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阵地!”王扬对着炮兵指挥专线吼道。 “除必要对空警戒单位外,其余炮位,全部转为平射模式。” “目标,城墙外一点五公里至两公里区域,所有日军密集冲锋队列,战车,以及试图建立临时火力点的单位。” “博福斯射速快,弹道平直,对付密集步兵和轻型装甲效果极佳,给我放平了打。” “用最快的射速,把炮弹泼到鬼子人堆里去,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金属风暴。” 命令下达。 部署在城墙各处制高点,以及城外几个关键支撑点里的数十门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炮手们飞快地操作起来。 原本指向天空的炮管迅速放平,那双联装甚至四联装的炮口,冷冷地指向了城外那片烟尘滚滚、人影憧憧的逼近区域。 “目标,正前方,鬼子步兵群,距离一千八百米。” “高爆弹装填。” “全炮,速射。” 咚咚咚咚咚咚!!! 博福斯高射炮那特有的,疾风骤雨般的射击声猛然响起。 其射速远超88炮和75榴。 40毫米的高爆弹如同泼水般倾泻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密集的弹幕。 然后狠狠砸入日军正在冲锋的散兵线中。 轰轰轰轰! 爆炸的火光几乎连成了一片火网。 40毫米炮弹的威力或许不足以直接摧毁中型坦克,但其密集的破片和爆炸冲击,对于无防护的步兵来说,简直是噩梦。 冲锋的日军人群,瞬间倒下一大片,那些冲在前面的轻型车辆和装甲薄弱的坦克,也被这密集的弹雨打得千疮百孔,纷纷起火瘫痪。 博福斯的加入,瞬间让日军抵近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城头上,保卫师的步兵们看到这一幕,士气大振。 “打得好,炮兵兄弟牛逼。” “瞄准了,别浪费子弹,放近了,专打拿指挥刀和机枪的。”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清脆的射击声和mG34通用机枪撕布机般的声音,也开始在城墙上密集响起。 相比于日军三八式步枪那缓慢的栓动射击,加兰德的半自动火力和mG34的高射速,在防守中形成了巨大的火力密度优势。 冲锋的日军不断有人中弹倒下,进攻的锋线变得更加混乱和稀薄。 然而,日军的疯狂并未停止。 在军官声嘶力竭的驱赶和身后督战队的枪口下,残余的日军士兵依旧红着眼睛,嚎叫着。 踏着同伴的尸体和博福斯炮弹炸出的弹坑,继续向安阳城墙发起一波又一波近乎自杀式的冲击。 真正的血战,在安阳城墙下,正式拉开了序幕。 钢铁与血肉的碰撞,意志与死亡的较量,在这片被硝烟和烈日笼罩的古老城墙下,进入了最为惨烈,也最为关键的时刻。 时间,在安阳城下每一寸被鲜血浸透。被弹片犁过的焦土上,刻下了无比残酷的印记。 从清晨到正午,再到日头开始西斜,战斗已经持续了超过八个小时。 八个小时,对于进攻方的日军而言,是漫长的,浸泡在死亡和绝望中的炼狱。 对于防守方的保卫师而言,则是神经高度紧绷,体力与意志不断被消耗的极限考验。 日军不计代价的亡命冲锋,在安阳城下构筑的三层立体防御体系面前,撞得头破血流。 重炮覆盖,中距离曲射火力洗地,近距离雷区阻滞与平射炮火精准猎杀。 再加上城头步兵密集的半自动和自动武器火力,持续不断地吞噬着日军的生命。 观测气球和前沿哨所传回的情报,不断更新着那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日军伤亡比例,早已突破了常规军队承受的极限。 按照以往与日军交战的经验,当伤亡达到百分之十五到二十时,日军的进攻锐气就会严重受挫,往往选择暂缓或调整。 但今天,目测估算,日军的伤亡比例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三十。 超过三万六千名日军士兵或死或伤,倒在了通往安阳城墙的这短短几公里路上。 然而,进攻的浪潮虽然一波比一波虚弱,却始终没有完全停歇。 残存的日军士兵,仿佛被抽走了灵魂的傀儡,在军官和督战队最后的疯狂驱策下。 依旧用麻木的动作和嘶哑的吼叫,向着城墙发起徒劳的冲击。 平汉线,这条南北交通大动脉,对华北日军的重要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为了夺回它,伊藤中二和他的十二万大军,已然赌上了一切,包括最基本的军事理性。 当然,保卫师也并非毫发无伤。 持续的高强度防御作战,对弹药是巨大的消耗,对士兵的体力和精神更是严峻的考验。 城头阵地上,开始出现伤亡。 鬼子的掷弹筒,迫击炮,以及少数冲近的坦克主炮,给守军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不断有士兵被流弹或弹片击中,惨叫着倒下,被医护兵冒着炮火抬下城墙。 新兵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初次经历残酷战争后的惊悸,就连老兵们的眼神也透着一股血丝密布的沉重。 为了缓解正面压力,并进一步打击日军已经混乱的侧翼和后方,王扬在午后就将装甲团主力,从正面战场悄然抽离。 五十辆t-34和伴随的Sd.Kfz. 231装甲车,利用其卓越的机动性,转移到了日军进攻集群暴露的东北和西北两个侧翼。 “装甲团注意,这里是指挥部。”装甲团专用频道里,王扬的声音冷静清晰。 “鬼子正面已成强弩之末,但其侧翼空虚,后勤线混乱。” “你们的任务,是袭扰。是切割,利用速度和火力,攻击鬼子二线部队,炮兵观测点,辎重车队。” “以及任何试图向前补充或向后撤退的零星单位,记住,一击即走,保持机动,让鬼子不得安宁。” “装甲团明白,保证让鬼子顾头顾不了腚。”孙传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杀意和兴奋。 憋了半天的钢铁猛兽们,终于又有了用武之地。 于是,在安阳主战场侧翼更广阔的区域,t-34和装甲车组成的快速突击群再次活跃起来。 他们寻找着日军庞大,但已然脱节的进攻体系的薄弱环节,狠狠扑上去撕咬一口,然后迅速遁走。 日军的后方开始变得更加混乱,补给线受到威胁,指挥通讯屡屡中断,进一步加剧了前线进攻部队的困境。 第208章 援军来了 战斗,在双方都筋疲力尽的状态下,进入了最痛苦的僵持阶段。 每一分钟都显得格外漫长,每一次枪响和爆炸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南边,从濮阳,汤阴,浚县方向传来的枪炮声虽然依旧激烈。 但相对于安阳主战场,显得零散了许多。 那三座城池的守军,依托坚固城防和王扬加强的火力。 成功地将日军负责牵制的部队挡在了外面,甚至在某些地段还发起了有限的反击。 牢牢地稳固了安阳的侧翼,使得王扬可以集中全部精力应对正面之敌。 夕阳的余晖,如同稀释的血液,缓缓涂抹在安阳城头,也洒落在城外那片尸横遍野,硝烟弥漫的焦土上。 持续了一整天的疯狂喧嚣,似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减弱的迹象。 双方士兵的体力都已濒临极限,射击的节奏不由自主地放缓,喊杀声也变得稀落而嘶哑。 一种大战之后特有的疲惫,开始笼罩战场。 然而,就在这僵持与疲惫交织的黄昏时刻。 滴!滴滴滴! 一阵高亢,嘹亮,穿透力极强的军号声,突然从安阳城西方向,那相对平静的侧后方传来。 号声急促而富有节奏,带着一种一往无前,刺破苍穹的气势。 这号声,对于在华北大地与日军周旋多年的老兵。 对于密切关注着八路军动向的王扬和他指挥部里的核心军官们来说,简直太熟悉了。 这是,八路军的冲锋号。 “冲锋号?!”苏忠猛地抬起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冲到观察孔前向西望去。 苏勇也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是八路!是115师的兄弟?!他们怎么到西边来了?!” 李风等人也面面相觑,既惊又喜。 按照之前的电文约定和他们的理解,115师主力应该在鲁西南外围。 负责保障根据地安全并牵制可能从山东方向来的日军。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安阳城西? 而且听这冲锋号的声势和距离,显然不是小股部队。 王扬站在地图前,在冲锋号响起的第一时间,他的身体就微微一顿。 随即,一种混合着惊讶,了然和更加坚定信心的神色,在他眼中迅速闪过。 他快步走到通往西面城墙观察哨的专线电话前,一把抓起话筒: “西面观察哨,报告情况。” 电话那头传来观察哨士兵激动到有些变调的声音:“报告师长,西面,城西大约五公里外,出现了大量部队,打着…打着八路军的旗号。” “人数很多,正在向城外西北方向鬼子进攻部队的侧后翼快速运动,冲锋号就是他们吹的,他们已经和鬼子外围的警戒部队交上火了。” 果然,王扬心中最后一丝疑虑消散。 “好,来的正好。”王扬眼中燃起熊熊火焰,他立刻切换频道,对着所有前线部队,用尽力气吼道: “全体注意,我是王扬,八路军援军已到,正在攻击鬼子侧后翼。” “安阳守军,全体都有,鼓起最后的力气,配合八路军兄弟,发动反击。” “城墙所有火力,给我全力开火,压制正面之敌。” “装甲团,放弃袭扰,立刻向城西方向靠拢,配合八路军,夹击鬼子进攻部队主力。” “所有预备队,跟我上城墙上吹冲锋号码我们要把鬼子,彻底赶回去。” 王扬的命令,给已经疲惫到极点的安阳守军注入了一针最强烈的兴奋剂, 城墙上,原本有些低落的士气瞬间爆燃。 “八路来了,咱们的援军到了。” “兄弟们,杀啊,配合八路兄弟,干死小鬼子。” “吹号,吹冲锋号。” 保卫师自己的,略显不同的冲锋号声,也从安阳城头激昂地响起。 与城西传来的八路军号声遥相呼应,交织成一曲气势磅礴的反攻乐章。 城头的机枪,步枪射击声骤然变得更加密集,更加凶猛。 残存的日军前锋,本就已是强弩之末。 此刻突然遭到正面火力加强和侧后方出现强大援军的双重打击,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恐慌和混乱。 “八路,是八路的大部队。” “我们被包围了。” “撤退,快撤退。” 日军本就濒临崩溃的进攻体系,在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后方的猛烈打击下,终于彻底瓦解。 前线幸存的日军士兵再也顾不上军官的呵斥和督战队的枪口,惊恐万状地调头就跑。 试图逃离这个吞噬了无数同伴生命的死亡之地。 而在日军后方观察所里,刚刚因为黄昏降临,进攻暂停而稍微喘了口气的伊藤中二。 听到那熟悉的,令他噩梦连连的八路军冲锋号声,以及随之而来的安阳守军更加猛烈的反击枪炮声和冲锋号声时。 整个人如被雷劈中,僵立当场,面如死灰。 他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不仅进攻彻底失败,连撤退…恐怕都成了一种奢望。 安阳城下,战局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无可逆转的转折。 八路军冲锋号那激昂的旋律,如同刺破暮色与硝烟的最后一道惊雷,彻底击碎了日军残存的组织和斗志。 当安阳守军的冲锋号与之遥相呼应,当t-34坦克的轰鸣开始从侧翼逼近,当城头火力骤然变得更加凶猛时。 日军那本就摇摇欲坠,全靠一股疯狂劲头支撑的进攻体系,终于轰然崩塌。 撤退的命令,甚至已经无需伊藤中二下达。 前沿幸存的日军士兵,基层军官,在求生本能和彻底绝望的双重驱使下,自发地、或者说是溃散式地,开始了大逃亡。 他们丢下所有能丢下的重武器,伤员,甚至同伴的尸体,只为了能跑得更快一点。 逃离身后那片吞噬了数万同袍的死亡之地,逃离那两面夹击,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钢铁履带声。 战斗,在八路军加入后的一个小时里,迅速从残酷的僵持演变成一边倒的追击和收割。 保卫师的步兵在军官带领下,跃出城墙工事和掩体,对溃退的日军进行有限度的追击和清扫。 装甲团的t-34和装甲车,则在更广阔的区域来回冲杀,将溃散的日军小股部队分割,歼灭。 当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彻底消失在地平线,夜幕开始笼罩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时,震耳欲聋的枪炮声终于渐渐稀疏,平息下来。 只剩下零星的交火,伤员的哀嚎,以及胜利者打扫战场时的呼喝声。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味焦糊味和硝烟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作呕却又无比真实的战争气息。 安阳城外,从城墙根一直延伸到目力所及的远处,遍布着密密麻麻的弹坑,燃烧的车辆残骸,散落的武器零件。 以及…层层叠叠,姿态各异的日军尸体。 在暮色和尚未完全熄灭的火焰映照下,这片景象宛如地狱在人间的投影。 第209章 师先遣支队 初步的战场清扫和警戒布设迅速展开。 而一支打着八路军旗帜,风尘仆仆却士气高昂的队伍。 在保卫师士兵的引导和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穿过尚未完全清理的战场外围,从西面进入了安阳城。 指挥部里,王扬刚刚听完苏忠,苏勇等人关于初步战果和己方伤亡的紧急汇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接到了八路军援军抵达的报告。 “快请。”王扬立刻起身,脸上虽然带着鏖战后的疲惫,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很快,几名穿着灰蓝色八路军军服,同样满脸硝烟尘土,却精神抖擞的军人走进了指挥部。 为首一人身材精干,皮肤黝黑,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大约三十多岁年纪,腰间挎着一支驳壳枪。 “王扬师长!”来人立正,向王扬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带着晋省口音。 “八路军129师先遣支队支队长,刘振华,奉师部命令,前来支援安阳作战。” 129师?不是115师?王扬心中一动,但脸上立刻露出诚挚的笑容,抬手回礼。 “刘支队长,辛苦了,感谢129师的同志们星夜驰援,你们来的太及时了。” 刘振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在白脸膛映衬下格外显眼的牙齿。 “王师长客气了,我们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 “刚到城西,就听见你们这边打得热火朝天,鬼子正没头苍蝇似的乱撞呢。” “我们估摸着机会难得,就直接从侧后捅了鬼子一刀。没想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指挥部里那些明显不同于八路军简陋电台的通讯设备,以及沙盘上精细的敌我态势标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叹。 “没想到王师长你们这么猛,好家伙,我们冲上来的时候,鬼子已经快被打崩了。” “那重炮,那战车,那火力密度…可把我们先到的兄弟们看傻眼了。” 他身后一个同样年轻的八路军干部也忍不住插话,语气里满是佩服。 “是啊,王师长,我们原本接到命令,说安阳被鬼子十二万大军围攻,危在旦夕。” “让我们不惜代价穿插过来,哪怕能牵制一部分鬼子,减轻点压力也好。” “可这一看…好嘛,你们这哪是危在旦夕,分明是把鬼子按在地上摩擦啊。” “我们这趟,本来想着是雪中送炭,结果倒成了锦上添花了,哈哈哈。” 指挥部里响起一片善意的低笑声,苏忠,苏勇等人脸上也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虽然战斗残酷,伤亡不小,但能打出这样的战绩。 得到八路军这样一支铁血劲旅的由衷赞叹,无疑是对他们浴血奋战的最大肯定。 王扬也笑了起来,摇了摇头:“刘支队长,同志们,这话可不对。” “没有你们及时出现,从侧后给鬼子致命一击,彻底打垮了他们的士气,这仗还不知道要胶着到什么时候,我们要多流多少血。” “你们这声冲锋号,价值千金。这可不是锦上添花,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决定胜负的关键一手。” “我代表安阳守军全体将士,再次感谢129师的兄弟们。” 他的话真诚而有力。 刘振华等人听了,脸上的笑容更盛,同时也对这位年轻却战功赫赫,又如此谦逊的友军师长,好感倍增。 “对了,刘支队长,”王扬请他们坐下,吩咐人倒上热水,问道。 “您刚才说先遣支队?后续还有部队?” “对!”刘振华喝了一大口水,抹了抹嘴。 “我们是先锋,五千人。师主力一万五千人,由我们李参谋长亲自率领,还在后面强行军呢,估计最迟明天中午能到。” “总部和129师首长对安阳战事极其重视,接到115师转来的消息后,立刻命令我们不惜一切代价驰援。” “只是没想到…你们打得这么硬,这么快。”他又忍不住感慨了一句。 五千先遣队,后续还有一万五。整整两万生力军,王扬心中一定。 有了这支力量,不仅安阳稳如泰山,接下来的局势,也将大有可为。 “鬼子这次损失惨重,初步估计,遗尸超过四万。”王扬将刚刚得到的不完全统计说了出来。 “伤员恐怕更多,十二万大军,经此一役,算是彻底被打残了,短时间内,绝对无力再组织如此规模的进攻。” “四万?!”刘振华和他身后的八路军干部们倒吸一口凉气。 虽然战场上看到了那尸山血海,但听到具体数字,还是感到无比震撼。 一场战役歼灭四万日军,这在整个抗日战场上,都是前所未有的大捷。 “王师长,这一仗,你们打出了咱们国家军队的威风,打碎了鬼子不可战胜的神话。”刘振华肃然起敬。 “我们129师上下,佩服之至。” 这时,一个参谋拿着刚刚汇总的初步战报走了进来,递给王扬。 王扬快速扫过,点了点头,对刘振华说道:“刘支队长,你们远道而来,又打了一仗,先让同志们好好休息。” “安防的事情,交给我的部队,我们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果。” “明天,等贵师主力到了,我们再详细商讨下一步的行动。” “我相信,经此一败,华北的鬼子,要好好疼上一阵子了。而我们…该考虑考虑,怎么把这场胜利的成果,扩大到整个华北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平静的自信和清晰的战略眼光。 刘振华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振奋和期待。 与这样一支装备精良,战力强悍,指挥官又如此清醒果决的友军并肩作战,未来的局面,确实值得期待。 “好,一切听王师长安排。”刘振华站起身。 “我们先把部队安顿下来,协助你们进行战场警戒和救助。” “明天,再向王师长和安阳的兄弟们详细汇报学习。” 送走刘振华一行,指挥部里暂时安静下来。 王扬独自走到观察孔前,望着外面被夜色和零星火光笼罩的战场。 尸骸遍野,硝烟未散,但一种属于胜利者的,沉重而激昂的气氛,已经开始在安阳城内外弥漫。 四万日军尸骸…平汉线咽喉依旧在手…八路军两万主力即将汇合… 这一仗,不仅仅是守住了安阳。 它彻底改变了华北敌我力量的对比,打破了日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也向全世界宣告了一支新的,强大的抗日力量的崛起。 而接下来,就该是收获胜利果实,并将刀锋,指向更广阔战场的时候了。 王扬的眼中,倒映着城外未熄的火光,也闪烁着对未来战局的冷静谋划。 第210章 成功会师 安阳城外,硝烟尚未完全散尽,但震耳欲聋的枪炮声和喊杀声,已然彻底沉寂。 随着安阳主战场日军的彻底溃败,南面负责牵制濮阳,汤阴,浚县三城的日军部队。 也在接到主力惨败的消息后,放弃了无谓的进攻,仓皇退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尚未冷却的弹壳。 一场动用兵力超过十六万,持续近十个小时,惨烈程度空前的平汉线枢纽争夺战。 终于在1940年六月初的这个黄昏,以进攻方日军的彻底失败而告终。 日军遗尸超过四万,伤员无数,被缴获和摧毁的重武器,车辆,物资不计其数。 而防御方,保卫师和八路军129师先遣队也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代价。 夜幕降临,安阳城内外却比白天更加热闹。 无数的火把,马灯和临时架起的探照灯,将关键区域照亮。 保卫师的工兵,卫生兵,后勤人员,以及自发组织的百姓。 开始紧张而有序地打扫战场,收殓烈士,救治伤员,清点缴获,修复被毁坏的工事。 疲惫不堪的士兵们被分批替换下来休息,热腾腾的食物和清水被送到每一个还能动弹的人手中。 虽然气氛凝重,但一种大胜之后的振奋,还是在队伍中弥漫着。 第二天,六月四日,临近中午时分。 安阳城西方向,再次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但与昨日日军那充满杀伐之气的烟尘不同,这支队伍的尘土中。 带着一种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也有着一种沉稳而坚定的力量感。 一万五千名八路军129师主力部队,在师参谋长李云的亲自率领下,终于抵达了安阳外围。 他们没有贸然进城,而是在距离安阳城约五里处的一片相对平坦,靠近水源的地方,开始有条不紊地安营扎寨。 动作熟练,纪律严明,虽然装备看起来远不如保卫师那样豪华,但那股子百战精锐特有的沉静和彪悍之气,却是扑面而来。 得到通报的王扬,立刻带着孙传,苏忠等主要军官,以及昨晚先期抵达的129师先遣支队长刘振华,出城迎接。 双方在临时选定的,位于两军营地之间的一片空地上见面。 王扬打量着对面这位八路军129师的最高指挥官。 李云大约四十岁年纪,面容清瘦,目光锐利而沉稳。 穿着一身洗得发白但十分整洁的灰蓝色军装,打着绑腿,腰间挎着一支常见的驳壳枪。 看起来更像一个儒雅的学者,但久经战阵磨砺出的那种果决气质,却难以掩饰。 “李参谋长,一路辛苦。”王扬率先敬礼,语气诚挚。 “安阳一战,多亏贵师先遣队及时赶到,鼎力相助,方能取得如此大胜,王扬代表安阳全体守军,感谢129师的同志们。” 李云回礼,脸上露出温和而赞赏的笑容:“王扬师长言重了。安阳大捷,首功在贵部浴血奋战,以寡敌众,重创日寇。” “我129师不过是恰逢其会,尽了友军应尽之义。此战,打出了我国军人的骨气和威风,振奋了全国抗日军民之心。” “我代表129师全体指战员,向王师长和保卫师的英雄们,表示祝贺和敬意。” 双方寒暄落座,随行人员也在一旁就坐。 王扬这边,孙传,苏忠等人军容严整,装备精良。 李云那边,刘振华等干部则显得更为质朴,但眼神同样坚定有神。 话题很快从互相致意转入正题,当前的战局和下一步的打算。 “日军此次惨败,短期内绝无能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平汉线豫北段,已牢牢掌握在我们手中。” 王扬先介绍了安阳战后的初步情况和敌我态势分析。 “但鬼子绝不会甘心失败,多田骏丢了如此大的颜面和兵力,必然会寻求报复。” “下一步,他们是会从其他方向抽调兵力继续强攻安阳,还是改变策略,采取封锁,袭扰。” “或者在其他战线发动攻势以作牵制,都需要我们密切观察,早做应对。” 李云认真听着,不时点头:“王师长分析得很对。安阳一战,打疼了华北日军,也必然会引起连锁反应。”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报,山西,冀中,山东的日军,在这次战役中都抽调了不少兵力,导致其原有防区空虚。” “我八路军各部,包括120师,115师部分以及我们129师其他部队,已经抓住这个机会。” “在正太,同蒲,平汉北段等铁路沿线,以及各主要根据地外围。” “发动了更大规模的破袭和反击,收复了不少失地,拔除了大量据点。”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振奋:“可以说,安阳这一仗,就像一块巨石投入水中,激起的涟漪正在整个华北扩散。” “日军现在是首尾难顾,捉襟见肘。这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创造了极为有利的条件。” “这正是我想与贵师商讨的。”王扬接口道,目光炯炯。 “安阳已固,但我们的目标,不应仅仅局限于守住一城一地。日军既然露出了破绽,我们就应该主动出击,扩大战果。” “我的想法是,以安阳为支点,联合贵师以及其他抗日友军。” “向北威胁邯郸,石家庄,向东威慑鲁西,向西策应太行,将豫北,冀南,鲁西南,晋东南连成一片。” “形成一个更大,更稳固的抗日根据地,彻底扭转华北敌后战场的态势。” 这个构想颇为宏大,但结合眼下日军新败,兵力空虚的实际情况,却并非空中楼阁。 李云眼中精光一闪,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 “王师长的战略眼光,令人佩服。”李云沉吟道。 “联合行动,扩大根据地,这确实是当前形势下最好的选择。” “我们129师主力既已到此,自然愿意与贵部精诚合作。” “不过,具体如何协同,兵力如何调配,后勤如何保障,还需要仔细筹划。” “毕竟,我们两军的作战风格,装备补给,都有所不同。” 提到装备补给,王扬的目光下意识地再次扫过李云和他身后几位八路军干部身上。 他们的军装虽然浆洗得有些发白,但布料明显是新的,裁剪也相对合体。 不像记忆里那些八路军部队经常是补丁摞补丁,颜色深浅不一。 更重要的是,他们随身携带的武器,虽然主要还是以缴获的日军三八大盖为主。 但不少人背着的机枪是歪把子,甚至还有几门看起来保养不错的九二式步兵炮和迫击炮被骡马驮着,弹药袋看起来也鼓鼓囊囊。 这与王扬印象中那支经常缺枪少弹,靠着顽强的意志和灵活的战术与日军周旋的八路军,似乎有了不小的变化。 似乎是察觉到了王扬目光中的细微疑惑,李云笑了笑,主动解释道。 “王师长是不是觉得,我们129师的装备,比传闻中要好一些?” 第211章 守城与游击 王扬也不隐瞒,点了点头:“确实有些意外。贵军的战斗意志和战术水平,我早有耳闻,深感敬佩。” “只是这武器装备…似乎比我预想的要齐整不少。” “这还要感谢一支神秘的商队。”李云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大概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在我们太行,太岳等根据地,出现了一个自称苏王记的游商团。” “他们行踪不定,但总能神奇地穿过日伪军的封锁线,带来我们急需的物资。” 他扳着手指头数道:“鬼子的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甚至还有迫击炮和炮弹。” “粮食,食盐,布匹,药品…虽然数量每次不算特别多,价格也不算特别便宜,但胜在稳定,可靠。” “而且,他们似乎对我们根据地的政策和纪律有所了解,交易守规矩,从不惹是生非。” “靠着这些源源不断的补给,我们各部队的装备情况,确实改善了不少。” “战士们能吃饱穿暖,手里有更趁手的家伙,打鬼子也更带劲了。” 苏王记! 王扬心中猛地一震,随即豁然开朗。 父亲王世伦,岳父苏文渊,他们经营的那张庞大而隐秘的商道网络。 原来,它的触角早已不仅仅局限于为保卫师筹集资金和情报,更在不知不觉中,渗透,支援到了八路军这样重要的抗日武装之中。 以相对平价的方式,将缴获的日械,根据地的剩余物资,甚至可能通过他获得的药品等。 输送到八路军手中,换回硬通货,形成了一种良性的,互助的循环。 这不仅仅是在赚钱,更是在以一种极其隐蔽而有效的方式,增强整个华北抗日武装的战斗力。 难怪八路军能在日军重兵围剿下不断发展壮大,除了高超的战术和群众基础,这苏王记提供的后勤输血,恐怕也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王扬脸上露出了了然和一丝微妙的笑容。 这个秘密,他自然不能点破,但心中对父亲和岳父的手段,更是佩服不已。 “原来如此。”王扬点点头,语气真诚。 “有这样的爱国商人支持,确实是抗日军民之福。” “看来,我们保卫师和贵军,虽然此前未有直接合作,但冥冥之中,早已有了联系。” 李云目光微动,似乎从王扬的反应和苏王记这个有些耳熟的名字中察觉到了什么。 但他很明智地没有深究,只是笑道:“是啊,为了抗击日寇这个共同目标,所有爱国力量,终将汇聚到一起。” “现在,我们两军面对面坐在这里,正是时候商量一下,如何把这种联系,变成实实在在的拳头,给鬼子来几下更狠的!” “李参谋长说得对!”王扬精神一振,抛开杂念。 “那我们就来详细谈谈,这下一步,该怎么走!怎么把这华北的天,捅它个窟窿出来!” 两军最高指挥官的会谈,在坦诚而务实的气氛中,进入了实质性的战略筹划阶段。 安阳城外的临时营地,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争策源地,正酝酿着下一场规模更大,影响更深远的风暴。 而连接着保卫师与八路军的,除了共同的抗日信念,还有那条无形却坚韧的苏王记商道。 它如同血脉,默默地为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输送着不可或缺的养分。 临时搭起的军用帐篷里,简单的木桌旁,王扬和李云相对而坐,孙传,苏忠以及129师的几位主要干部分坐两侧。 帐篷外,两军士兵混合巡逻的脚步声和远处营地搭建的嘈杂声隐约可闻,但帐篷内的气氛却专注而严肃。 桌上铺开了一张涵盖豫北,冀南,鲁西,晋东南区域的军事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铅笔标注着敌我态势。 代表日军惨败后收缩的区域显得有些凌乱和空洞,而代表抗日力量的区域,正以安阳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出有力的箭头。 王扬的手指在地图上平汉线安阳段轻轻敲击了两下,抬起头。 目光看向对面的李云,语气沉稳地开口道:“李参谋长,安阳这一仗,我们守住了。” “但鬼子对平汉线的执念,绝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放弃。” “多田骏丢了这么大的脸,损了这么多兵,他一定会想方设法。” “要么夺回安阳,要么从其他地段打通平汉线,以挽回局面和维持其华北战略。” 李云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 “所以,”王扬继续道,他的声音清晰而富有条理。 “平汉线,尤其是安阳这个枢纽,我们必须牢牢掌握,并且要准备应对鬼子下一轮,可能是更加狡猾,或者从其他方向发动的反扑。” “守城、尤其是防守这种交通要道和坚固城池,需要强大的固定火力,充足的弹药储备和相对稳定的后勤线。” “这一点,我们保卫师经过此战,装备和人员虽然也有损耗,但核心框架和重火力体系尚存。” “依托安阳完善的城防工事和储备,承担主要的守备任务,更为合适。” 他顿了顿,看到李云认真倾听的神情,话锋一转:“而贵军,八路军,我闻名已久,更在这次先遣队的行动中亲眼所见。” “擅长机动,迂回,渗透,袭扰,群众基础深厚,在广大乡村和山地来去自如。” “是进行外线作战,扩大战果,牵制敌军的绝对行家。” 王扬的手指从安阳移开,指向地图上日军势力相对薄弱的冀南乡村,鲁西丘陵和晋东南山区。 “鬼子这次为了打安阳,从山西,冀中,山东抽走了大量兵力。” “这些地方现在就像被挖空了的堤坝,正是贵军发挥所长,攻城略地,扩大根据地,收复失地的大好时机。” 李云的眼睛亮了起来,他听出了王扬话中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对八路军的夸赞,更是一种极具建设性的分工合作设想。 “王师长的意思是…我们分工协作?”李云身体微微前倾。 “对,分工协作,发挥各自长处。”王扬肯定道。 “平汉线的固守,交给我们保卫师,我们可以组成数个以坦克和重炮为核心的机动支援小组。” “这些小组不固定驻守一地,而是作为战略预备队和救火队。” 第212章 加速进程 “一旦贵军在外线作战中,遇到难啃的硬骨头,比如鬼子固守的县城,大型据点,或者坚固的山地工事。” “需要强力火炮支援或装甲突击时,我们的机动小组就可以迅速前出,配合贵军行动,敲开那些乌龟壳。” 他进一步解释道:“这样一来,贵军可以充分发挥机动灵活的优势,专心于扩大战果,拔除据点,建立政权。” “不用过分担心攻坚火力不足的问题,而我们保卫师,在确保平汉线安全的前提下。” “也能通过这种支援作战,保持部队的机动性和实战经验,同时将我们的火力优势,转化为整个华北抗日战场的助力。” 这个提议,可谓是一举多得。 既能稳固至关重要的平汉线,又能极大增强八路军在运动战中的攻坚能力。 还能让保卫师的重火力发挥出最大效益。 帐篷里,129师的几位干部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思索的神色。 他们太清楚攻坚火力不足的痛点了,很多时候眼看着鬼子的坚固工事。 却因为缺乏重武器,只能靠战士们的鲜血和生命去填。 如果能有保卫师这样的坦克和重炮支援… 然而,王扬的提议还未结束。 他看向李云,语气变得更加郑重,甚至带着一种承诺的意味。 “李参谋长,这只是第一步。我还有一个更长远的想法。”王扬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八路军干部。 “我知道,贵军现在兵员众多,士气高昂,但在技术兵种方面,比如坦克兵,炮兵,航空兵,非常缺乏,甚至是空白。” “而这些兵种,恰恰是现代战争中越来越重要的力量。” 他停顿了一下,仿佛在斟酌词句,然后清晰地说道。 “我愿意,以安阳保卫战盟友的名义,邀请贵军选派一批政治坚定,头脑灵活,有一定文化基础的优秀战士,到我们保卫师来。” “我们可以开设专门的培训班,由我们最有经验的坦克车长,炮手,机械师,甚至是飞行员,倾囊相授,绝不藏私。” “从最基本的机械原理、火炮操作,到战术配合,故障排除,系统性地培训出属于八路军自己的技术兵种骨干。” 此言一出,帐篷里瞬间一片寂静。 连孙传,苏忠等保卫师的军官都有些意外地看向王扬,但他们随即明白了师长的深远用意。 这不仅仅是援助,更是在为未来培养强大的,拥有共同战斗情谊的盟友核心力量。 其实他们只知其表,王扬作为穿越者,他清楚未来的新国家的领导人是谁,而且他的志向也并不在此。 他只是想让八路军提前接触到现代战争的打法,加速下他们的进程而已。 八路军的干部们更是震惊了。 培训技术兵种?倾囊相授?这简直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拥有了自己的坦克手,炮手…那意味着什么? 王扬迎着李云难以置信却又无比灼热的目光,继续说道:“等到这批骨干学成归队,贵军初步建立起自己的技术兵种框架之后。” “我们保卫师,还可以以相对平价的价格,向贵军提供一些重装备。” “比如,性能可靠的榴弹炮,反坦克炮,甚至…坦克和飞机。”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价格是真正基于成本,考虑到抗日大局的盟友价。目的只有一个,让我国的抗日武装,尽快拥有更强大的力量,把鬼子彻底赶出去。” 帐篷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王扬的这个提议,已经远远超出了简单的战役配合。 它指向的是一个更深层次的,战略性的融合与提升。 为八路军培训甚至提供重装备,这几乎是在帮助八路军实现一次质的飞跃。 李云怔怔地看着王扬,这位年轻的友军师长脸上,没有丝毫开玩笑或者炫耀的意思,只有一片坦荡的真诚和坚定的信念。 他看得出来,王扬是认真的,而且考虑得非常周全。 良久,李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翻腾的激动情绪压下去。 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立刻说话,而是面向王扬,挺直了因常年征战而略显瘦削却异常挺拔的身躯。 抬起右手,向王扬敬了一个标准的,无比庄重的军礼。 这个军礼,不仅仅是对王扬个人,更是对王扬所代表的这支神秘而强大的保卫师。 以及对王扬这番胸怀大局肝胆相照的提议,所表达的最高敬意和最深感谢。 “王扬师长!”李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微的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我代表八路军129师全体将士,代表所有在敌后坚持抗战的八路军,新四军兄弟们…感谢你,感谢你的深明大义,感谢你的无私帮助。” 他放下手,目光灼灼:“你的提议,不仅仅是雪中送炭,更是为我们指明了未来强军之路的方向。” “培训技术兵种,提供重装备支援…这比给我们十万条枪,意义更加重大。” “我李云,以党性军魂保证,一定会挑选最优秀,最可靠的同志前来学习。” “也一定会将我们两军的合作,推向一个新的高度。” “从今日起,安阳不只是你们保卫师的安阳,也是我们八路军在豫北的坚强堡垒和前进基地。” “平汉线,我们一起守,华北的鬼子,我们一起打。” 王扬也站起身,郑重地回敬一礼:“李参谋长言重了。抗日救国,匹夫有责,更何况我们同为军人。” “只要我们精诚团结,优势互补,这华北的天地,必定会是另一番景象。” 两只手,一只有力而粗糙,一只沉稳而坚定,跨越了装备,出身乃至某些理念的差异。 在安阳城外的这座简陋帐篷里,紧紧握在了一起。 帐篷外,阳光正好。 安阳城头,那面染着战火痕迹的保卫师战旗,与不远处刚刚升起的八路军军旗,在初夏的风中,一同猎猎飘扬。 一场始于安阳防御、却必将影响整个华北乃至全国抗战局势的深度合作,就此拉开了序幕。 而王扬那关于培训技术兵种和未来提供重装备的承诺,激起的涟漪,将远远超出此刻所有人的想象。 第213章 全力配合 与王扬敲定合作意向,送别王扬一行人返回安阳城后,李云参谋长没有片刻耽搁,立刻回到了自己的临时指挥部。 帐篷里,那台功率不大却至关重要的电台已经预热完毕,滴滴答答的声音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 “立刻给师部发报,绝密级。”李云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对通讯参谋口述电文。 他需要将王扬的提议,一字不差。原原本本地汇报给129师师部,乃至八路军总部。 这件事太大了,大到足以改变八路军未来的发展轨迹,大到必须由最高层来决策和推动。 电文很快拟好,经过加密,化作一串串电波,穿越刚刚平息战火但依旧危机四伏的华北天空,飞向129师部。 八路军129师师部驻地。 这是一处隐蔽在山坳里的村庄,外表与寻常山村无异,内里却布满了电台天线和警戒哨。 师部指挥所设在一间普通的石头房子里,陈设简陋,但墙上挂满了地图,气氛严肃而紧张。 当译电员将那份来自安阳前线的绝密长电译出,并匆匆送到师长和政委手中时。 两位久经沙场,见惯大风大浪的八路军高级将领,在仔细阅读电文内容后。 也忍不住露出了罕见的,混杂着震惊,惊喜和深思的复杂神色。 “这个王扬…了不得啊!”师长放下电文,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中精光闪烁。 “安阳一战,以少胜多,打出惊天战绩,已是军事奇才。” “如今这番提议…培训技术兵种,甚至未来可能提供重装备…这胸怀,这眼光,已远超一般军事将领的范畴。” 政委也是连连点头,脸上带着笑意:“是啊。我们之前通过苏王记的渠道,已经受益良多,部队的装备和后勤改善了不少。” “没想到,这疑似正主的王扬,一见面就送了我们一份更大的礼。” “这份礼,可不是枪支弹药能比的,这是给我们造血的本事,是让我们自己长出钢铁翅膀的契机。”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那无法抑制的兴奋和决断。 这件事,根本不需要犹豫。 “立刻给总部发报!”师长果断下令。 “将李云的电文原文转发,附上我们师党委的意见,完全赞同,全力支持。” “建议总部统筹安排,从全军范围内,挑选最优秀的种子,送往安阳,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必须抓住。” “这第一批技术兵种学员,就是咱们八路军未来机械化,现代化的火种!” “同时,”政委补充道。 “电告李云,师部完全授权他与王扬部展开全面合作。” “在安阳的129师主力,必须像对待自己兄弟部队一样,全力配合,支持王扬同志的一切合理行动。” “要人给人,要情报给情报,要配合给配合。把安阳真正变成我们两家共同的前进基地和坚固堡垒。” “另外,”师长想了想,又加了一条。 “给115师老陈,老罗也发个电报,把情况通报一下。” “让他们务必确保鲁西南周边的绝对安全,决不能让鬼子有丝毫可乘之机,摸到王扬的老巢去捣乱。” “告诉他们,王扬同志现在不仅是抗日英雄,更是我们八路军全体将士的战略合作伙伴,他的安全,他的根基,必须万无一失。” 一连串的命令从这间简陋的石屋中迅速发出。 整个八路军高层,因为这份来自安阳的电报,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八路军总部。 当总指挥和副总指挥看到由129师转来的,王扬那番提议的详细电文时,反应同样是巨大的惊喜和毫不犹豫的支持。 “好,太好了。”副总指挥拍案而起,在指挥部里兴奋地踱着步子。 “这个王扬,真是一次次给我们惊喜,打安阳是惊喜,这合作提议,更是惊喜中的惊喜。” “培训技术兵种,提供重装备支援…这是要把咱们八路军,从土八路真正变成洋八路,变成拥有现代化作战能力的强大武装啊。” 总指挥拿着电文,仔细地看了又看,脸上露出欣慰而坚定的笑容:“这件事,意义极其重大。” “它不仅仅是一次军事合作,更体现了全国抗日力量在民族大义下的高度团结和远见卓识。” “王扬同志有这个胸襟和能力,我们八路军,也必须拿出最大的诚意和行动来配合!” 他当即作出指示:“以总部名义,给各师,各军区,各纵队发电,通报安阳大捷及与王扬部达成的战略合作意向。” “全军范围内,立即开始选拔第一批技术兵种培训学员。” “选拔标准,政治绝对可靠,思想觉悟高,年龄在18至25岁之间,身体健康,有一定文化基础,头脑灵活,学习能力强。” “各部队要像选拔干部一样重视,把最优秀的苗子送上去,人数…先按五百人规模准备,具体由129师李云同志与王扬同志协商确定。” “总部完全同意129师的意见。授权李云同志全权代表八路军,与王扬同志落实合作细节。” “在安阳的部队,必须服从大局,全力配合王扬部行动。” “同时,提醒各部,尤其是115师及山东,冀鲁豫边区部队,务必加强戒备,巩固根据地。” “严防日军狗急跳墙,进行报复性扫荡或偷袭王扬同志后方。” “要像保护自己的眼睛一样,保护鲁西南这块宝贵的抗日根据地和王扬同志这支重要的抗日力量。” 总部的电令,带着最高层的决断和期望,迅速传向八路军各个角落。 从太行山到沂蒙山,从晋西北到苏北,整个八路军系统都因为这道命令而沸腾起来。 选拔技术兵种学员,去安阳跟那个传奇的保卫师学习开坦克,打重炮,甚至开飞机。 这是多少热血青年梦寐以求的事情! 安阳城外,129师临时指挥部。 李云很快就先后收到了师部和总部的回电。 看着电文上那明确而有力的支持,授权和殷切期望。 这位身经百战的将领,也感到肩上的责任前所未有的重大,同时心中充满了豪情。 他立刻召集了在安阳的团以上干部会议。 帐篷里,济济一堂。 干部们脸上还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但眼神都格外明亮。 他们都已听说了与王扬合作的大致意向,此刻正等着参谋长的具体安排。 “同志们。”李云开门见山,扬了扬手中的电文。 “师部和总部的命令已经到了,完全支持我们与王扬同志的合作。” “总部命令,从全军挑选最优秀的种子,送到安阳来,跟着保卫师的同志,学习坦克,火炮,飞机这些现代化军事技术。” “他们,将是我们八路军第一批技术兵种的骨干和火种。” 第214章 苏联人又来了 帐篷里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声惊呼和兴奋的议论。 “真的要去学开坦克?!” “老天爷,咱们八路军也要有自己的重炮兵了?” “王师长真是太大方了!” 李云抬手压了压议论声,脸色变得严肃。 “这是总部和师首长对我们的信任,也是王扬同志对我们八路军的无私帮助,我们在这里的部队,任务也变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位干部:“第一,配合保卫师,巩固安阳防御,确保平汉线安全。” “王扬同志的主力负责守城和机动支援,我们要负责外围警戒,情报搜集,袭扰可能来犯之敌。” “并且要尽快熟悉这一带的地形和群众,把根扎下来!” “第二,立刻着手准备接待和安置即将到来的培训学员,营地,伙食,基本的文化补习,我们都要安排好。” “不能让保卫师的同志既教技术,还操心这些杂事。”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李云语气加重。 “从现在起,安阳不光是保卫师的安阳,也是我们129师在豫北的家。” “王扬同志不光是友军指挥官,更是我们最亲密的战友和老师。” “各部队,必须拿出最高的热情,最真诚的态度,全力配合王扬同志的一切军事行动。” “他要打哪里,只要我们力所能及,必须提供支援,他需要什么情报,我们必须想办法搞到。” “总之一句话,要把王扬同志和他的保卫师,真正当成我们自己人。” “是,保证完成任务。”干部们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充满了干劲和期待。 会议结束,各项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129师的营地变得更加忙碌,但忙而不乱,充满了勃勃生机。 李云走到帐篷外,望着不远处那座在夕阳余晖中巍然屹立的安阳城。 城头上,保卫师的旗帜清晰可见,他心中感慨万千。 “福星啊…”他低声重复着总部电文里的那个词,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王扬的出现,安阳的胜利,以及这份深远的合作,对于正处于发展关键阶段的八路军来说,确确实实,是一颗照亮前路的,璀璨的福星。 而此刻,在安阳城内的指挥部里,王扬也刚刚接到孙传的汇报,关于129师那边已经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迎接培训学员和调整部署的消息。 他走到窗边,看着城外那片渐渐亮起灯火、与自己部队营地相邻的八路军营地,嘴角也微微上扬。 种子已经撒下,合作已经开启。 接下来,就是携手耕耘,在这片被战火灼烧的土地上,共同培育出更强大的力量,去迎接更加波澜壮阔的未来。 而父亲和岳父那庞大商道网络带来的潜移默化的改变,与此刻这明面上的战略合作交织在一起,正在悄然编织着一幅前所未有的抗日图景。 三天时间,在安阳城内外紧张而有序的忙碌中,倏忽而过。 大战的创伤正在被迅速清理,修复,新的秩序和力量也在快速孕育。 城外,八路军的营地已经颇具规模,与保卫师的防区犬牙交错,却又泾渭分明。 双方士兵从最初的陌生和好奇,迅速过渡到一种基于共同胜利和明确合作的,略带生疏但总体友好的相处模式。 巡逻队会互相点头致意,炊事班偶尔会交换一下菜蔬,基层军官们也开始有了简单的接触和交流。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陆续从八路军各部队选拔出来,风尘仆仆赶到安阳的种子学员们。 他们大多很年轻,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睛里却闪烁着求知若渴的,兴奋的光芒。 他们被暂时安置在靠近保卫师主要营地的一片区域内,由129师先期抵达的干部负责管理和初步的纪律整训。 王扬说到做到。 在他的命令下,装甲团和重炮团派出了最优秀,也最有耐心的教官和骨干车组,炮组成员。 开始了对这些八路军学员的第一阶段接触式教学。 安阳城外一处相对隐蔽的开阔地上,五辆t-34坦克和两门15cm K.18重型野战炮被特意展示出来。 周围拉起了简易的警戒线,八路军的学员们以班为单位,在保卫师教官的带领下,怀着朝圣般的心情。 近距离接触这些他们以前只在传说中听闻,或者远远望见过轮廓的钢铁巨兽。 “同志们,看好了,这就是t-34中型坦克,苏联造,咱们师长有门路弄来的。” 一个嗓门洪亮的保卫师坦克连长,拍着身边一辆t-34冰冷而倾斜的装甲板,声音里带着自豪。 “它最大的特点是什么?第一,这倾斜装甲!看见没?炮弹打过来容易跳飞。” “第二,这76.2毫米主炮,威力大。” “第三,机动性好,比小鬼子的豆战车跑得快多了。” 学员们围成一圈,听得聚精会神,有人忍不住伸手去触摸那光滑坚硬的装甲表面,眼中满是惊叹。 “连长,这大家伙…开起来难不难?”一个看起来机灵的小个子学员忍不住问道。 “难不难?”坦克连长笑了。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你得懂机械,会看仪表,手脚协调,还得有胆量,不过嘛,只要肯学,没有学不会的。” “咱们师长说了,只要你们用心,保证把你们教出来,以后你们也能开着这铁家伙,追着小鬼子的屁股打。” 另一边,重炮阵地上,气氛同样热烈。 几名炮兵团的老兵,正在给另一批学员讲解那门威风凛凛的15cm K.18。 “这玩意儿,叫重炮,一炮下去,鬼子一个中队都能给炸没了。” “看见这炮管子没?长!为啥长?射程远!能打二十多公里!鬼子还在那儿集结呢,咱们的炮弹就到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老炮兵班长,唾沫横飞。 “操作这玩意儿,讲究的是配合,瞄准手,装填手,炮长…一个萝卜一个坑,差一点都不行,精度要求高,以后你们学了,可不能马虎。” 学员们看着那需要几个人合力才能转动的高低机,方向机,看着那沉重的炮弹,既感到震撼,又跃跃欲试。 他们中很多人以前可能只摸过步枪,手榴弹,最多见过迫击炮,何曾想过自己能有机会学习操作如此威力巨大的重炮? 王扬在苏忠的陪同下,远远地看着这一幕。 看到那些八路军学员眼中闪烁的光芒,看到自己手下官兵那认真传授的模样,他心中也颇为欣慰。 这一步棋,走对了。 这些种子一旦发芽成长,未来八路军的战斗力,将不可限量。 而一支更强大的八路军,对于整个华北抗战大局,乃至对于他未来的计划,都将是极其重要的助力。 然而,还没等王扬细细品味这合作的良好开端。 也没来得及详细统计这次安阳保卫战,给他带来的系统资金具体增长。 一个意外的访客,打断了他的思绪。 “师长,城外来人了。”孙传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表情有些古怪。 “是…之前那两个苏联顾问。他们又回来了,说要见您。” 第215章 净赚 苏联人?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他们不是回重庆了吗? 王扬眉头微挑。 看来,莫斯科那边,对于他提出的生意,已经有了决断,而且…动作很快。 “请他们到会客厅。”王扬吩咐道,心中已然有数。 看来,在清点此次战役的战争红利之前,另一笔国际贸易的收入,要先一步到账了。 还是那间简朴的会客厅。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但眼神却比上次更加热切,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王师长,我们又见面了。”索科洛夫的中文似乎比上次流利了一些,省略了客套,直奔主题。 “我们带来了莫斯科的最新决定。” “请讲。”王扬做了个手势,神色平静。 “经过最高层审议,原则同意与您进行…专项采购。”索科洛夫措辞谨慎。 “第一批交易,我们希望获得以下物品:” 他拿出一张清单,念道:“Flak 37型88毫米高射炮,两门。” “15cm K.18重型野战炮,一门。” “德国最新型号的三号坦克和四号坦克,各一辆。” “如果有可能,我们更希望获得这些装备的…全套设计蓝图和技术参数手册。” “价格,可以按照您之前提出的基础上,再上浮百分之十。” 果然是大手笔,而且点名要最新型号,还要蓝图。 王扬心中暗忖,苏联人这是下了血本,也暴露了他们对德国军事技术迫切的渴望。 “实物没有问题。”王扬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两天后,你们就可以在泽水机场见到它们,全新的。但是…”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遗憾:“设计蓝图和技术参数手册,我很抱歉,无法提供。” “我获得的渠道…只限于成品装备,具体的内部构造和设计图纸,我也没有。” 听到没有蓝图,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 蓝图的价值,远比实物本身要大得多,那是可以直接进行逆向工程和针对性研发的宝藏。 但王扬的回答也在情理之中,如果连设计蓝图都能弄到,那这渠道就太过惊世骇俗,反而让人难以置信了。 两人对视一眼,索科洛夫很快调整了情绪:“没有蓝图…虽然遗憾,但也可以理解。” “有实物,对我们优秀的工程师和科学家来说,已经足够进行深入的研究和分析。” “那么,就按照这个清单,实物交易。” “第一批资金,”伊万诺夫接口道。“将会随同我们的技术专家小组,在两天后一同抵达泽水机场。” “全部以国际硬通货支付,美元和黄金各半。具体数额,会按照我们商定的价格和上浮比例结算。” 专家小组也一起来? 看来苏联人是要现场验货,并且可能直接就地进行初步研究了,效率真高。 “可以。”王扬干脆地答应。 “两天后,我会与二位一同返回泽水机场,完成交接。” “太好了。”索科洛夫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王师长,合作愉快,我们相信,这只是一个开始。” 送走两位再次满怀心事离开的苏联顾问,王扬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两天后,泽水机场…一批崭新的德制先进装备,将换来一大笔硬通货。 而与此同时,八路军的种子们正在安阳如饥似渴地学习着苏制坦克和重炮的操作… 东西方的钢铁与技术,抗日的资金与盟友…在他王扬这里,以一种奇特而高效的方式,汇聚,转化。 他调出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虽然还没细算安阳保卫战的收获。 但仅仅想象一下即将到手的苏联货款,以及未来可能持续的军火贸易。 就让他对那个不断增长的资金数字,充满了期待。 “钱要赚,人也要练,仗更要打。”王扬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冷静而锐利的光芒。 “有了这些,下一步…该把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地方了。华北的鬼子,该好好尝尝四处起火的滋味了。” 他站起身,望向窗外。 安阳城正在从战火中复苏,而一条连接着国际军火市场,国内抗日武装。 以及他自身强大系统的特殊纽带,正在悄然成型,并开始发挥出越来越巨大的能量。 两天后,泽水机场。 初夏的风卷过跑道,带着尘土味。 一架涂着红星标志的苏联运输机停在跑道一侧,引擎已经关闭,但机身仍散发着长途飞行后的余温。 王扬和苏忠站在停机坪边缘,看着对面。 几名穿着苏式军便服,气质明显与军人不同的专家。 在约一个排的苏联红军士兵护卫下,正陆续走下舷梯。 那些士兵动作干练,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最后将注意力集中在,王扬和他身后寥寥数名警卫身上。 他们手中紧握着波波沙冲锋枪,站位隐隐将几位专家护在中间。 与此同时,另外几名士兵正小心翼翼地从机舱内抬出几口看起来沉甸甸的,包着铁皮的结实木箱。 箱子落地时发出闷响,显然分量不轻。 “来了。”苏忠低声道,目光扫过那些箱子。 他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黄金还有美元。 师长口中的硬通货。 王扬点了点头,没说话。 早已等候在旁的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立刻迎了上去,与为首的一位戴着眼镜,头发花白的专家快速交谈起来,俄语声调急促而低沉。 那位老专家一边听,一边频频将目光投向王扬这边,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充满探究。 “师长,他们看来很重视。”苏忠小声说。 “正常。他们买的不是废铁。”王扬语气平淡。 “苏忠,你去招呼一下,就说我先去确认货物状态,让他们稍等。” “是。” 王扬转身,独自一人朝机场边缘一处相对偏僻的机库走去。 那里平时存放一些备用零件和工具,此刻空空荡荡。 机库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王扬站在空旷的水泥地上,心念微动,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半透明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他直接切换到商城界面,找到了需要的装备。 “三号坦克F型,一辆…四号坦克d型,一辆…Flak 37,88毫米高射炮,两门…15cm K.18重型野战炮,一门…” 他一边默念着清单,一边快速点击购买。 系统资金数额跳动减少,与此同时,机库中央的空地上。 伴随着几乎微不可察的微弱光芒,和类似金属轻微摩擦的声响。 一辆接一辆涂着标准德国灰,炮管细长(三号F型装备50毫米KwK 38 L\/42炮,四号d型装备75毫米KwK 37 L\/24炮)的坦克。 以及三门硕大,泛着冷冽光泽的重炮,凭空出现,整齐地排列开来。 崭新的履带纹路清晰,炮管笔直,车身甚至还没沾染多少尘土。 王扬扫了一眼总计花费:九十一万三千大洋。再想想苏联人支付的近两百万…这一转手,净赚超过一百万大洋。 第216章 都是为了赚钱 关闭界面,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走上前,拍了拍三号坦克冰冷的前装甲板,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他低声自语了一句,转身拉开了机库的大门。 阳光重新涌入。 王扬走回停机坪,对正在与苏忠进行着有些尴尬的,靠手势比划交流的索科洛夫等人点了点头。 “货物已经准备好了,各位可以随我去验看。” 索科洛夫立刻将话翻译过去。 那位老专家,是苏联某重型车辆设计局的资深工程师,眼睛立刻亮了起来,迫不及待地做了个请带路的手势。 一行人来到机库前。 当沉重的机库大门被王扬的警卫完全推开,内部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时。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包括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在内,所有的苏联人都呼吸一滞。 老专家更是直接推了推眼镜,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叹,几乎是抢步冲了进去,直接奔向那辆四号坦克d型。 他带来的另外几名年轻些的专家也迅速跟上,每个人眼中都爆发出一种狂热的研究欲望。 “标准涂装…车体编号…炮盾形状…确实是d型!” 老专家绕着四号坦克转圈,手指颤抖着想去触摸炮管,又强行忍住,嘴里快速用俄语念叨着。 “焊缝…这里的装甲板拼接方式…和情报里描述的早期型号有区别,快,测量这里,快拍照,每一个细节。” 被他点名的两名助手立刻行动起来,一人拿出卷尺和卡尺。 另一人则从随身的大包里掏出一台在这个时代堪称精贵的莱卡相机,开始从各个角度咔嚓咔嚓地拍摄。 索科洛夫则和另一位看起来像炮兵专家的同僚,走向那三门重炮。 他们先仔细查看了那门15cm K.18,抚摸着巨大的制退复进机和复杂的瞄具,不断交换着眼神,低声用俄语讨论着。 随后,他们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到了那两门88毫米高射炮上。 “Flak 37…和我们接触过的早期型号有改进,这里,高低机的手轮设计更符合人体工程学…”炮兵专家蹲下身,仔细看着炮架结构。 “看这炮管,”索科洛夫指着修长的88毫米炮管,对王扬说道,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王师长,您确定…这只是高射炮?” 王扬知道他想问什么。 德军已经开始将88炮用于反坦克,这情报苏联人不可能不知道。 他淡淡一笑:“它是什么,取决于把它放在哪里,用它的人想打什么。索科洛夫先生,您是军人,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索科洛夫深深看了王扬一眼,不再追问,转而继续和同伴研究细节。 伊万诺夫则爬上了三号坦克F型的车体,打开舱盖,半个身子探进去,查看内部。 片刻后他钻出来,脸上混合着兴奋和遗憾:“内部结构…很精密,仪表盘布局,驾驶杆,电台位置…” “可惜,没有蓝图,很多线路和传动结构,需要大量时间拆解分析才能搞明白。” “有实物,已经是巨大的突破了,伊万诺夫同志。”下面一位专家抬头说道,他正趴在地上观察坦克的悬挂系统和负重轮。 整个验货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 苏联专家们几乎是用放大镜在审视每一寸钢铁,测量,记录,拍照,讨论,气氛热烈而专注。 王扬和苏忠则安静地站在一旁,任由他们检查。 终于,老专家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王扬面前,尽管努力保持镇定。 但微微发红的脸颊和发亮的眼睛暴露了他的心情。 “王将军,”他通过索科洛夫翻译,语气郑重。 “经过初步查验,这些装备…是真实的,型号符合要求,并且是崭新的。我们认可这次交易。” “很好。”王扬点头,“那么,货款?” 索科洛夫立刻示意,那几名苏联士兵将抬过来的几口箱子打开。 其中两口箱子里面是码放整齐,用油纸包裹的金条,在机库透入的光线下闪烁着沉甸甸的光泽。 另外几口箱子里,则是捆扎好的美元现钞。 苏忠带人上前,迅速清点。 金条按照重量和当前国际金价折算,加上美元现钞,总额与约定相符。 “钱货两清。”王扬确认无误。 “运输问题,”伊万诺夫接口道。 “我们已经安排好了。三天后,会有一支特殊贸易车队从北面过来,持有相关通行文件。” “他们会将这些装备牵引走,先到兰州,再转运。沿途不会有问题。”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很有把握,显然苏联方面已经打点好了某些关节。 “这是你们的事。”王扬表示不干涉。 “我只负责在这里,把货物交给你们。” 交易的核心部分完成,气氛明显轻松了一些。老专家再次看向那些坦克和重炮,忍不住问道。 “王将军,冒昧问一句…您是否还能提供…其他型号的德国装备?比如,他们的新型突击炮?我们听到一些模糊的传闻…” 王扬心中微动,脸上表情不变:“专家先生,这取决于很多因素。或许…下次你们带着新的清单和诚意来时,我们可以再谈谈。”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这个回答已经让几位苏联专家眼中再次燃起希望。 没有多做停留,苏联人开始小心翼翼地为这些珍贵的样品盖上防雨布,并留下士兵看守。 他们则带着那些照片和测量数据和无比振奋的心情,重新登上运输机。 引擎轰鸣,运输机滑跑,升空,逐渐消失在北方的天际。 王扬和苏忠站在原地,看着飞机消失的方向。 “师长,这笔买卖…真划算。”苏忠感叹。 “钱是赚了,”王扬收回目光,看向苏忠。 “但更重要的是,他们拿回去这些,会拼命研究,会加快他们自己的坦克和火炮改进。” “德国人那边,可能也会因为技术细节的泄露而加速研发更新更好的型号…”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小的弧度:“这世界上的技术竞赛跑得越快,对我们才越有利。” 苏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虽然不完全明白师长所有的谋划,但他知道,师长看的远比一般人要远。 “走吧,”王扬转身,向机场外走去。 “安阳那边,种子们还在等着浇水呢。咱们这笔意外之财…也得好好规划一下,怎么变成更多的枪炮,撒到华北这片热土上去。” 他的步伐稳健,背影在机场扬起的淡淡尘土中。 第217章 难得的安稳 “苏忠,安排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在县城最好的客栈休息一晚,招待好。明天我们再一起回安阳。” 刚走出机场,王扬对身旁的苏忠吩咐道。 “是,师长。”苏忠领命,转身去安排那两位完成使命后略显疲惫的苏联顾问。 王扬则独自坐上了等候在旁的吉普车。 司机是他从鲁西南带出来的老部下,不用吩咐,便稳稳地驶向县城里那个熟悉的方向。 自从闪击濮阳开始,到安阳血战,再到今日与苏联人交易,整整半个多月,他未曾踏足泽水。 车轮碾过熟悉的街道,街道两旁的店铺明显比记忆中更热闹了些。 行人脸上虽然仍有乱世特有的谨慎,但少了那种朝不保夕的惶然。 看到有军车驶过,不少人还停下脚步,投来好奇或尊敬的目光,保卫师的战绩,早已通过各种渠道在这片后方传开了。 车子在一处闹中取静,高墙环绕的大院前停下。 苏家祖宅,也是王扬和苏燕在鲁西南的家。 门卫显然是认得师长的车,立刻打开了大门。 王扬刚下车,一个身影就从正堂里快步走了出来。 是苏燕。 她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旗袍,小腹已经有了明显的隆起,但步伐依旧轻快。 看到王扬,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弯起,想要加快脚步,却又下意识地放慢,用手轻轻护住了肚子。 “回来了?”她走到近前,声音里带着些如释重负。 “回来了。”王扬迎上两步,很自然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目光在她脸上和腹部扫过。 “气色不错。这小家伙,没折腾你吧?” “还好,就是比以前容易饿,也容易累。”苏燕笑道,任由他扶着往屋里走:“前线…都顺利?” “嗯,安阳拿下了,打退了鬼子两次反扑,还跟苏联人做了笔买卖。”王扬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院内:“爹娘和岳父岳母呢?” “都在里面等着呢,知道你今天肯定回来。”苏燕说着,提高了声音。 “爹,娘,爸,妈,王扬回来了。” 正堂里,王世伦,王母,苏文渊和苏母闻声都站了起来。 “可算回来了!”王母第一个上前,拉着王扬上下打量,眼圈有点红。 “又瘦了,前线是不是吃不好?这次能待几天?” “妈,我好着呢。”王扬安抚地拍拍母亲的手,又向父亲和岳父岳母点头致意。 “爸,岳父,岳母。”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苏文渊抚须笑道,眼神里满是欣慰。 “刚才听到车响,就知道是你。安阳那边动静闹得可不小。” 王世伦则更沉稳些,只是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做得不错,没给咱老王家丢人。” 众人落座,丫鬟端上热茶和点心。 王扬先捡着能说的,把安阳之战的大概情况讲了讲。 略去了过于残酷的细节和系统相关的内容,重点说了八路军129师的支援和双方的合作。 “八路军也出了大力气?”苏文渊若有所思。 “这是好事。多个朋友多条路,何况是这么能打的朋友。” “燕儿,”王扬转向妻子。 “家里这边,这半个月怎么样?我听周义简报里提过一些,还想听听你的。” 说到正事,苏燕坐直了些,虽然怀孕让她脸上多了些柔和,但眼神依旧清晰干练。 “咱们鲁西南十二城,现在基本稳住了,鬼子暂时不敢伸头过来。” “但正因为成了没有鬼子的真空地带,这半个月,从周边河北,河南,甚至江苏安徽跑过来的难民,比以前多了至少三成。” 她拿起手边一个小本子,翻看着:“具体数字周义那边更清楚,我这边统计的是通过咱们苏王记渠道接收和初步安置的。” “人口暴增是好事,劳力多了,市场也活了,但问题也不少。” “治安事件比上月多了两成,主要是偷盗和争抢落脚地。” “粮食压力也在加大,虽然咱们的存粮还能支撑,但要未雨绸缪。” “另外,难民营里鱼龙混杂,周义说已经筛查出好几拨疑似鬼子或者国民党方面混进来的探子了,都悄悄处理了。” 王扬一边听,一边用手指轻轻敲着茶杯边缘。 “周义一个人,又要管城防,训新兵,还要安置难民、筛查奸细,确实够他忙的。”王扬点点头。 “难民的安置和审查是重中之重,社会不能乱。” “告诉周义,再坚持一阵,等安阳那边防御彻底稳固,部队轮换休整时。” “我会抽时间回来一趟,有些藏在暗处的老鼠,得好好清洗一遍。” 他语气平静,但清洗两个字,让在座的家人都微微凛然。 他们都知道,王扬口中的清洗,绝不会是和风细雨。 “我明白,明天就给他发报。”苏燕认真记下。 “生意方面呢?”王扬看向岳父和父亲。 苏文渊和王世伦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笑容。 苏文渊开口道:“咱们苏王记的旗号,现在是越来越响了。” “借着安阳大捷的东风,还有咱们保卫师控制地盘的安稳,晋,冀,鲁,豫,苏,皖,六省之内的秘密商道,这半个月扩展了至少三成。” “以前一些犹豫观望的本地商帮,现在都抢着跟咱们合作。” 王世伦补充道:“货物流通比之前顺畅多了。” “咱们从南边买的粮食,布匹、西药,从北边换来的皮货,山货。” “还有…你需要的某些特殊原料,吞吐量都大了不少。资金回流很快,燕儿那边应该最清楚。” 苏燕点头:“账面流动资金很充裕,支撑目前的部队扩充和根据地建设完全没有问题。” “不过,往更西的方向,试探通往陕甘宁的商路,目前进展还比较慢,那边情况更复杂,关卡也多。” “不急,一步一步来。”王扬对此早有预料。 “打通那边的渠道,不仅是生意,更是人情和政治。先把我们周边六省的根基打牢。” 这时,苏母笑着插话:“好了好了,正事说得差不多了吧?” “饭早就备好了,就等扬儿回来开席呢,燕儿现在是一个人吃两个人的饭,可不能饿着。” 众人哈哈一笑,气氛顿时轻松下来。 王扬也暂时放下了战火纷飞和军火贸易,沉浸在这难得的。带着饭菜香气的家庭团聚之中。 饭桌上,王母不停地给儿子夹菜,念叨着前线辛苦。 王世伦和苏文渊则小酌了几杯,谈论着生意经和时局变化。 苏燕胃口不错,偶尔和王扬低声说几句孩子的话题,眉眼温柔。 窗外,天色渐暗,泽水县城华灯初上。 这座因为保卫师而获得安宁的小城,此刻笼罩在一片祥和的暮色里。 而在不远处的安阳,在更广阔的华北平原,战争阴云依然密布。 王扬吃着久违的家常菜,听着家人的絮语,目光偶尔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面闪烁的,不仅是灯火,还有冷静的盘算。 鲁西南根基渐稳,但隐患需除。 安阳防线已成,但鬼子必不甘心。 八路军合作开局良好,但深度整合需时。 苏联人这条线搭上了,后续还能榨出多少价值… 路还长,饭要一口一口吃,仗,也要一场一场打。 他夹起一筷子菜,放到苏燕碗里。 “多吃点。”他说。 苏燕抬头对他笑了笑,眼神明亮而安稳。 这顿饭,吃得很踏实。 第218章 外推防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王扬和苏忠就离开了泽水县城。 两辆吉普车一前一后,在晨雾未散的土路上卷起烟尘。 索科洛夫和伊万诺夫与他们同行了一段,在某个岔路口分手,两人将转道返回重庆,继续他们国民政府军事顾问的公开身份。 那笔价值近两百万大洋的硬通货交易,仿佛从未发生,只留下王扬系统中悄然增长的数字和对未来的隐约期待。 “苏联人拿着那些坦克火炮,应该能琢磨出点新东西吧?”吉普车颠簸着,苏忠随口问道。 “但愿。”王扬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 “他们琢磨得越透,德国人就越紧张,两边你追我赶,技术才能跑得快。” 他没说后半句,技术跑得快,他的系统商城才能解锁更多,更好的东西。 这笔买卖,长远看,赚的不只是钱。 中午时分,车子驶入安阳城。 城墙上战斗留下的斑驳痕迹依旧醒目,但城内秩序已然恢复,街道上行人往来,商铺开张。 甚至能看到一些八路军战士和保卫师士兵混杂在人群中采购或巡逻,气氛有种奇特的融合感。 王扬没有停留,径直回到城中心的保卫师指挥部。 这里原本是日军的一个旅团部,建筑坚固,空间宽敞。 指挥室中央,一个大沙盘已经按照最新的控制区域重新堆砌完成。 沙盘上,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四座城池的标志清晰矗立。 它们的控制区域在东面,已经与鲁西南根据地的边缘模糊相连,连成了一片。 西面,则与八路军129师活跃的晋东南山区遥相呼应。 整个形状,像一只不规则的楔子,牢牢钉在了平汉铁路线上。 王扬站在沙盘前,目光锐利地扫过南北两个方向。 北面,是邯郸,是石家庄,是日军华北方面军重兵囤积的平津地区。 南面,是新乡,郑州,是日军南下兵团的重要通道。 唯有将南北这两条边打造成铜墙铁壁,这根楔子才能真正发挥切断动脉的作用。 逼得日军不得不绕远路,或者…付出惨痛代价来硬啃。 “传令,”王扬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的通讯员道。 “一团长苏忠,二团长苏勇,装甲团长孙传,重炮团长李风,以及各营营长,立刻到指挥部开会。”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不到半个时辰,指挥部里便挤满了人。 军官们身上的硝烟味还没完全散尽,但眼神都炯炯有神,透着刚刚取得大胜的锐气。 彼此熟悉的打着招呼,低声交谈着最近的战况和部队情况,屋子里顿时人声鼎沸。 王扬走到沙盘前,用手中的木棍敲在沙盘边缘。 喧哗声立刻平息,所有军官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都看到我们现在的家当了吧?”王扬开门见山,木棍在沙盘上四城范围划了一个圈。 “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咱们拿下了,也暂时守住了。” “但小鬼子丢了平汉线这段,等于被掐住了脖子,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如果下一次来再来,只会更多,更狠。”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等着他们来打,不如先把篱笆扎牢,扎到他们眼皮子底下。” “我的意思是,防线不能只围着城墙转。” “从今天起,各部队按预定防区,将我们的前沿阵地,向外推,一直推到这四个城控制范围的最边缘。” 木棍点在沙盘上四城外围的空白处:“在这些地方,选择有利地形,构筑永备和半永备工事。” “机枪巢,反坦克壕,雷区,炮兵观测所,屯兵洞…我要的是一层套一层的防御体系,把咱们这四座城,彻底包裹在一个钢铁外壳里。” “让小鬼子每前进一步,都要用尸体和废铁来铺路。” 指挥部里安静了片刻,随即响起一片低声的议论和兴奋的摩拳擦掌声。 “师长,这工程可不算小!”二团长苏勇率先开口,他的嗓门最大。 “光挖反坦克壕和布置雷区,就得要大量人力和时间。” “人力有。”王扬道。 “安阳城里现在不缺人,周边根据地的百姓也可以动员。” “各部队抽出部分骨干,带领民兵和民工一起干。” “工期要快,质量要高,具体的防御节点和火力配系,参谋部会尽快拿出详细方案下发。” “装甲团怎么部署?”装甲团长孙传立刻问。 “是把坦克分散配属给各个支撑点,还是集中作为机动反击力量?” “以连排为单位,分散配属到主要防御方向的二线隐蔽阵地。”王扬早有考虑。 “你们的任务不是死守工事,是当救火队。” “哪里鬼子突破得猛,或者出现了他们的装甲集群,你们就给我顶上去,配合步兵和炮兵把口子扎死。” “同时,保留一个加强连的t-34作为总预备队,由你直接指挥。” “明白!”孙传重重点头。 “重炮团,”王扬看向李风。 “你的炮是咱们防线的牙齿,阵地要前移,但要隐蔽好。” “射程要覆盖主要预设交战区域,特别是那三十门K.18,是敲掉鬼子重炮和坚固工事的王牌,阵地选择要格外慎重,确保能打能撤。” 李风神情专注:“师长放心,我们已经初步勘测了几处预设阵地,就等详细方案确定后构筑伪装和工事。” 王扬又看向一团长苏忠:“你的防区在北线,压力可能最大。” “工事构筑和兵力部署要格外用心,多和八路军的兄弟部队沟通,他们对那边地形更熟。” “是!”苏忠立正答道。 “各营营长,”王扬提高声音。 “回去之后,立刻整顿部队,补充弹药给养,工事构筑方案一下发,立刻行动。” “我要在半个月内,看到我们防线的骨架立起来,一个月内,初步形成战斗力,有没有问题?” “没有。”指挥部里响起整齐洪亮的回答。 “散会,各自准备。” 军官们鱼贯而出,脚步匆匆,脸上都带着紧迫感和昂扬的斗志。 指挥部里很快空旷下来,只剩下王扬和几个参谋。 王扬再次将目光投向沙盘,手指轻轻敲击着安阳北面的那片区域。 把防线外推,构筑钢铁壁垒…这不仅仅是防御,更是一种进攻性的姿态。 是在向华北的日军明确宣告:平汉线这一段,老子占定了,有本事,就来碰碰看。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鬼子的重兵集团在这道逐渐成型的钢铁防线前,撞得头破血流的场景。 “报告。”一个通讯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129师李参谋长派人送来口信,询问我们是否需要协助构筑防线?” “他们可以调派部分熟悉土木作业的同志和民兵。” 王扬嘴角微扬,盟友的反应很快。 “回复李参谋长,感谢兄弟部队的好意。具体的协作区域和方式,请他们派专人过来,我们详细商议。”他顿了一下,补充道。 “另外,转告李参谋长,八路军学员的第一批实操训练,可以安排在防线构筑期间,一边干活,一边认装备,效果更好。” 通讯员记录后快步离开。 王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开始频繁调动的部队和车辆。 机器的轰鸣声,军官的吆喝声,士兵奔跑的脚步声,交织成一部战备的繁忙乐章。 钢铁壁垒,将从今天开始,一寸一寸地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大地上筑起。 而它的阴影,必将笼罩在华北日军的头顶,让他们寝食难安。 第219章 六千多万 就在各团各营热火朝天地准备防线推进事宜时。 王扬独自一人来到了,指挥部附近那个巨大而空旷的军械库。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毫无顾忌地调用那个改变了他和这支部队命运的系统。 心念微动,淡蓝色的系统界面在眼前展开。 他的目光直接投向最上方的资金栏。 一连串数字映入眼帘:63,457,821 大洋。 六千三百多万。 安阳保卫战的血火洗礼,加上与苏联人那笔近乎暴利的国际贸易,让他的资金池瞬间膨胀到了一个惊人的规模。 这笔钱,足以让保卫师脱胎换骨,从一支精锐的特化部队。 向真正意义上兵种齐全,火力强悍的现代化战略兵团迈进。 他首先想到的是人。 鲁西南根据地在新任三团长周义的操持下,新兵训练营的数字每天都在跳动。 如今,算上安阳新收编的部分可靠兵源和原本的骨干。 整个保卫师麾下,已有六万多名战士。 人数上来了,单兵装备必须跟上。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连带基础配件和保养工具…”王默算着。 “六万人,做到人手一支,就算有些技术兵种和后勤人员不需要,至少还需要三万五千支……” 他快速在商城中操作。 崭新的,散发着枪油味的m1加兰德步枪,开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 成箱成箱地出现在军械库空旷的水泥地上,木箱堆叠的闷响连绵不绝。 “mg-34通用机枪…每个步兵班加强到两挺…”王扬继续下单。 比起步枪,这些有着方形散热套,可使用弹链或弹鼓供弹的杀器,价格要昂贵得多,但带来的火力提升是质变的。 更多沉重的木箱出现,里面是分解状态的机枪部件,备用枪管和大量的弹链。 仅仅是实现,人手加兰德,每班两挺mg-34,这个基础目标,就花掉了他将近一千万大洋。 但王扬眼睛都没眨一下,步兵是基石,基石必须牢固。 接下来是维持部队运转和战斗力的血液,后勤物资。 “粮食…按六万人一年饱腹计算,主食,副食,油盐…” “弹药,手榴弹,迫击炮弹…基数要足,至少按高强度作战三个月储备…” “药品…磺胺,急救包,手术器械,止痛剂…野战医院必须扩建。” “被服…夏装,冬装,鞋帽,装具…根据地被服厂产能要跟上,缺口从这里补。” “食盐…战略物资,多囤。” 又是一连串令人咋舌的消费。 足足八百万大洋像水一样流走,换来的是一座座堆成小山般的物资箱垛,分门别类,几乎占满了军械库的一小半空间。 浓烈的粮食袋气味,淡淡的药味、新纺织品的味道混合在一起。 王扬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真正的大件,重型装备。 “t-34坦克…再补充五十辆。” 随着一阵声响,五十辆涂着标准苏式绿,炮塔线条硬朗的t-34中型坦克。 整齐地排列开来,钢铁身躯几乎填满了剩余的空地。 至此,保卫师装甲团的t-34总数达到了一百辆。 一个足以让任何对手胆寒的钢铁洪流雏形。 空中力量也不能落后。 “bf-109E战斗机…再补充十二架。” “Ju 88轰炸机…再补充七架。” 金属的鹰隼和黑色的死神相继在光芒中凝聚出形体。 加上原有的飞机,保卫师的航空队,已经可以编成两个满编的战斗机中队,和一个加强的轰炸机中队。 初步具备了争夺局部制空权,和实施战术轰炸的能力。 最后是维系这些钢铁巨兽和空中利爪的血液和筋骨。 “燃油…柴油,航空汽油,海量。” “坦克炮弹…穿甲弹,高爆弹。” “航空炸弹…各种规格。” “维修工具车,通用和专用零件…” 又是一大笔开销落下。 当王扬终于停下采购时,军械库里已经几乎无处下脚,到处是堆叠的箱子,沉默的钢铁巨兽和散发着工业力量的飞机。 而系统资金栏里那令人眩晕的数字,已经急剧缩水到了:5,210,433 大洋。 五百多万,听起来不少,但相比刚才的花销,只能算是零头了。 重炮团暂时没有补充,王扬打算等四城外围防线初步构筑完成。 根据实际防御需求和可能的日军重炮威胁,再行针对性加强。 “呼…”王扬长长吐出一口气,关闭了系统界面。 虽然资金大幅消耗,但看着眼前这足以武装一个强国的装备和物资。 一种扎实的底气油然而生,这就是他未来撬动更大局面的本钱。 他走出军械库,对门口肃立的警卫命令道:“通知各团团长,直属营营长,立即到军械库外集合,领取新装备和补给。” “通知后勤处,调集所有空闲车辆和人力,准备转运物资。” 命令像闪电一样传开。 不到二十分钟,军械库外的空地上就挤满了闻讯赶来的军官们。 当他们看到洞开的库门内那几乎溢出来的崭新装备和堆积如山的物资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巨大的欢呼和嘈杂的议论声轰然炸响。 “我的老天爷!这…这么多加兰德?” 一个步兵营长眼睛瞪得像铜铃,扑到一堆标着步枪符号的木箱前,摸着箱板的手都在抖。 “mg34,这么多?”机枪连长们的声音都变了调。 “快看里面,坦克,新的坦克,一眼望不到头。”装甲团的军官们更是疯狂了。 孙传扒开人群,冲到坦克队列前,抚摸着冰冷而优美的倾斜装甲,激动得满脸通红。 “五十辆,师长又弄来了五十辆,哈哈,小鬼子,等着爷爷的钢铁洪流吧!” “飞机,还有新飞机。”几个眼尖的士兵也尖叫起来。 王扬站在库房门口的高处,看着下面如同过年般兴奋的军官们,提高了声音:“都安静,听好了。” 喧哗声迅速平息,所有目光热切地聚焦过来。 “清单和分配方案,参谋部马上会下发到各团。” “步兵武器,弹药,被服,粮食,按各团实有人数比例领取,立刻补充到一线部队。” “装甲团,五十辆新t-34,给你们两天时间熟悉车况,编入作战序列。” “航空队,新飞机接收后,抓紧试飞和适应性训练,我要尽快看到战斗力。” “是!!”震耳欲聋的回应。 “苏忠!”王扬点名。 “到!”一团长苏忠立刻出列。 “你的一团,任务有变动。在领取自身装备后,分出至少一个营的兵力,并协调后勤车辆。” “将属于三团的那部分步兵装备和所有航空队的新飞机,地勤物资,护送回泽水机场。” “交给周义和航空队地勤人员,路上注意安全,尤其是飞机部件,运输要稳妥。”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苏忠挺胸答道。 他知道,这是师长对鲁西南老根据地的加强,也是对三团长周义稳定后方工作的支持。 那些新飞机在泽水机场组装训练,也更安全隐蔽。 “其他各团,领到装备后,原有防线外推和工事构筑计划不变。” “这些新家伙,就是你们扎牢篱笆,让小鬼子碰得头破血流的底气,都清楚没有?” “清楚!!” 军官们吼声如雷,随即涌向军械库,在参谋人员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又充满激情地清点,搬运,分配。 整个安阳城仿佛都被这股骤然增强的钢铁气息所注入,变得更加躁动而充满力量。 王扬走下高处,看着这繁忙而充满希望的一幕。 五百多万资金还剩着,重炮和更远的规划需要钱。 但眼下,这支吞噬了巨量资源,正在急速蜕变的部队。 即将在华北平原上,掀起新的,更猛烈的风暴。 他的目光越过兴奋的人群,投向北方。 第220章 新装备的磨合 保卫师的装备更新像一场席卷全军的钢铁风暴,迅速而彻底。 步兵团里,老旧的万国造步枪几乎一夜之间消失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是战士们手中那沉甸甸,线条硬朗,弹仓可容纳八发子弹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每个步兵班的火力核心,则被两挺带着方形散热套,能泼洒出致命弹雨的mg34通用机枪所取代。 子弹袋里塞满了桥夹和弹链,走起路来金属碰撞声都比以前响亮了许多。 装甲团的变化更是肉眼可见。 一百辆t-34组成了令人望而生畏的主力阵容,深绿色的涂装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而原先那二十辆t-28中型坦克和二十辆Sd.Kfz. 231重型装甲车。 则被重新定位,分散配属给各步兵团作为直接支援火力。 它们不再跟随t-34集群进行高速突击,而是像移动的钢铁堡垒。 随时准备用火炮和机枪为步兵兄弟撕开缺口或提供掩护。 一团长苏忠亲自带队,抽调了一个精锐营,配合后勤处的大批卡车和牵引车。 押送着海量的崭新步兵装备,以及那十二架bf-109、七架Ju-88的分解部件和配套地勤物资。 浩浩荡荡离开安阳,向南返回鲁西南的泽水机场。 车队扬起的尘土,老远都能看见。 城外的旷野上,驻扎着前来协同防御的八路军129师部队。 他们的营地相对简朴,战士们大多还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军装。 装备着汉阳造,中正式,好一点的能有缴获的三八大盖,机枪也是罕见的宝贝。 此刻,不少八路军战士蹲在自家营区边上,或靠着简易工事,眼睛直勾勾地望着不远处保卫师的防区。 看着那些保卫师士兵肩上崭新的加兰德,看着他们班排里那挺挺威风凛凛的通用机枪,看着远处校场上轰鸣驶过的t-34坦克集群… “咕咚。”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咽了口唾沫,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老兵。 “班长,你看人家那枪…听说不用拉栓,一口气能打八发,那铁家伙…咋那么多?跟下饺子似的。” 老兵班长眯着眼,嘬了口自己早烟袋,缓缓吐出烟雾,咂了咂嘴,才叹道。 “乖乖…这他娘的才叫阔气。王扬师长这保卫师,真真是富得流油啊…怪不得能顶住鬼子十几万人的猛攻。” 话里没有嫉妒,只有羡慕和感慨。 他们见过鬼子精锐的装备,但眼前这支部队的装备水平,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班长,听说咱们也有人去他们那儿学了?学开那铁壳子,学打那粗管子炮?”年轻战士又好奇地问。 “嗯,挑了最好的一批苗子。”班长点点头,眼神里带着期望。 “好好学!等咱们以后…也能有这些家伙什,打鬼子就更得劲了。” 与此同时,王扬的防线外推计划,正以惊人的效率展开。 南线,二团长苏勇亲自坐镇指挥。 他的部队在换装后士气如虹,以营连为单位,呈扇形向南稳步推进。 他们的任务是将防区前沿,一直推到安阳-汤阴-浚县三城控制范围的最南端边界。 推进过程并非毫无阻力。 沿途散布着一些日军败退后遗留的,或是原本就存在的孤立据点和炮楼。 但在拥有绝对火力优势的保卫师面前,这些障碍简直不堪一击。 “前方三百米,左翼土坡后,疑似鬼子一个小队警戒阵地,有机枪巢。”前出侦察的尖兵回报。 “知道了。”负责这个方向推进的二团一营长蹲在临时掩体后,直接下令。 “一连,正面用机枪火力压制。二连,从右侧迂回。” “配属的t-28,看到那个冒头的沙包工事没?给它一炮,敲掉那挺歪把子。” “轰!”不远处,那辆伴随步兵的t-28坦克炮塔一转,76.2毫米炮喷出一团火光。 远处土坡上那个简陋的沙包工事连同里面的日军机枪手,瞬间被炸上了天。 “上!”营长一挥手。 装备加兰德的步兵们交替掩护前进,mg-34机枪提供着持续的压制火力。 残存的日军刚露头试图抵抗,就被精准的半自动火力点名。 偶有掷弹筒打来,也很快被更猛烈的机枪和迫击炮火力覆盖。 战斗往往在十几分钟内就宣告结束。 据点被拔除,炮楼被炸毁。 二团的战士们几乎是以散步推进的速度,清理着前进道路上的零星抵抗。 顺便将控制区的边界木桩,狠狠地砸进更南边的土地里。 装甲团也没闲着。 孙传将t-34集群以连为单位分散出去,配合各步兵团的推进进行威慑性巡逻,或是对一些可疑区域进行武装侦察。 钢铁履带碾过田野和道路,轰鸣声远播数十里。 这既是巩固新控制区的稳定,清除可能潜伏的敌特或溃兵,也是对新车组最有效的实战磨合训练。 重炮团的半数力量,特别是那些射程较远的重炮,在李风的指挥下,随着二团的战线前移。 他们选择预设的炮兵阵地,在步兵和工兵的掩护下,开始构筑带有防爆顶盖和隐蔽伪装的永备或半永备炮位。 沉重的炮管被吊装到位,弹药库和观测所也在同步修建。 一门门重炮,将炮口默默指向南方更深远的地平线。 让王扬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的是,129师主动派来了他们最富经验的工兵分队和大量民工。 “王师长,我们李参谋长说了,修工事挖战壕,咱们八路军是专业的,人多力量大,咱们一起干,速度更快!” 带队的八路军工兵连长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说话带着浓重的山西口音,笑容朴实。 王扬当然不会拒绝这份好意。 于是,在防线构筑的工地上,出现了奇特而又和谐的一幕。 穿着德式原野灰军装,装备精良的保卫师工兵,和穿着灰蓝色土布军装,工具相对简陋的八路军工兵及民工,混编在一起。 保卫师的工兵负责技术指导,爆破定点,钢筋水泥构件的安装。 八路军工兵和民工则发挥他们吃苦耐劳,善于土工作业的特长,挖掘反坦克壕,交通壕,搬运土石。 “同志,这反坦克壕的斜面角度有讲究,太陡了鬼子工兵容易填,太缓了又挡不住……” “老哥,你们这夯土的法子好啊,又结实又快!” “看见没,这机枪巢的射孔要开成外八字,消除死角…” “这水泥被覆的厚度,能扛住鬼子105榴弹的直接命中吗?” 交流声,号子声,铁镐与岩石的碰撞声,小型爆炸的闷响,响彻在正在成型的防线工地上。 八路军派来学习的那批种子学员,也有部分被安排到工兵队伍里。 一边干活,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着现代化永备工事的构筑理念和技术细节。 王扬在孙传和李风的陪同下,巡视着南线热火朝天的工地。 看着不断向南延伸的壕沟体系,看着一个个逐渐成形的坚固支撑点。 看着远处隐约可见的,正在建立炮兵阵地的重炮群,他的目光沉静而深远。 这道用钢铁,水泥,泥土和意志浇筑的壁垒,正在一寸寸生长。 它不仅仅是为了防御,当它彻底成型的那一刻,就是平汉铁路线被真正锁死的时刻。 届时,北上的,南下的日军,都将感受到这根铁楔带来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第221章 日军的耻辱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气氛凝重。 厚重的窗帘半掩着,将初夏午后的阳光过滤成昏暗的光斑,投在铺满大幅军事地图的长条桌上。 地图上,代表日军控制的区域依旧占据大片,但在华北腹地,平汉铁路中段。 一个用醒目蓝黑色标注的,形状不规则的楔形区域。 像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红色脉络的正中央,安阳,濮阳,汤阴,浚县。 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大将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已经足足站了半个时辰。 他此刻那胡子正随着他压抑的呼吸微微颤动。 他手里捏着刚刚送来的几份最新侦察报告和情报汇总,纸张的边缘被他捏得发皱。 “八嘎…八嘎呀路!” 终于,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怒吼打破了死寂。 多田骏猛地将手中的电文拍在桌子上,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身,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上,那双小眼睛扫过桌前肃立,大气不敢出的参谋们。 “王扬,又是这个王扬。”多田骏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他占了安阳不算,现在又在干什么?构筑永备工事?把他的防线像乌龟壳一样往外修?” “他想干什么?他想永远钉死在那里,把我们帝国的平汉铁路线,彻底掐断吗?!” 他几步冲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在那个蓝黑色楔形区域上,指甲几乎要戳破图纸。 “看看,都给我看看,濮阳,汤阴,浚县,全被他连成了一片。” “东面,和他的老巢鲁西南抱在一起,西面,和土八路的晋东南山区眉来眼去。” “南北…南北我们的铁路,还怎么通?!物资怎么运?部队怎么调动?嗯?!” 参谋们噤若寒蝉,只有参谋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斟酌着开口。 “司令官阁下,请息怒。根据航空侦察和特工情报。” “王扬所部确实在四城外围大规模构筑防御工事,其步兵火力也已经大范围换装,装甲力量也有显着增强。” “其意图非常明显,就是要长期固守,将我南北交通彻底切断。” “这还用你说?!”多田骏烦躁地一挥手臂。 “我现在问的是怎么办!怎么办!平汉线必须打通,必须。” 一名戴着眼镜、看起来较为年轻的参谋犹豫了一下,小声道。 “司令官阁下,既然王扬部决心固守安阳一线,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开辟新的南北连接通道?” “比如,从石家庄向东,经衡水。德州,连接津浦线,再南下……” “迂回?”多田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像看一个白痴。 “你知道那要绕多远?要多修多少路?要耗费多少时间和资源?” “帝国现在哪里还有那么多时间和资源去给你搞这种大工程?” “南京,武汉方面的作战需不需要补给?华北的治安战需不需要兵力?迂回…哼!” 那名参谋脸色一白,低下头不敢再言。 又一名资历较老的作战参谋清了清嗓子:“那么…司令官阁下,是否可以考虑重新集结兵力,以雷霆之势,再次对安阳发动进攻?” “上次大军虽然受挫,但我们也摸清了王扬的部分底牌。若集中更多师团,配属更多重炮和航空兵,未必不能…” “够了!”多田骏猛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种颓然的怒气。 “集中更多师团?从哪里集中?上次十二万大军,损失超过四万,重装备损毁无数。” “参战各部队士气低落,需要时间休整补充,现在,你去问问那些联队长,旅团长,谁还有信心立刻去啃王扬那块硬骨头?谁?!” 他越说越气,走到窗前,猛地拉开半边窗帘,刺目的阳光涌进来。 照亮了他阴郁的侧脸和桌上那份触目惊心的战损报告。 “王扬的保卫师本就难缠,现在呢?”多田骏的声音低了下来,却更显沉重。 “他的装备越来越好,兵力越来越多,工事越修越牢。这还不算…你们看看情报!”他抓起另一份文件。 “八路军,115师在津浦线沿线频繁破袭,129师主力就在安阳以西虎视眈眈,随时可以和王扬呼应。” “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游击队…鲁西南,豫北,晋东南…他们几乎连成一片了。” “我们面对的不再是一个孤立的王扬,是一个抱成团的刺猬,一个浑身是刺,还到处乱滚的刺猬。” 他形容得很形象,但指挥部里没有人能笑得出来。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全方位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军事上的硬钉子,加上政治上越来越明显的赤化联动(在他们看来),让整个华北的局势变得异常棘手和被动。 多田骏重新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上,低着头,肩膀似乎垮下去一些。 司令部里只剩下他粗重的呼吸声和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 半晌,他抬起头,眼中的暴怒已经被一种深深的疲惫和无奈所取代。 他看向一直沉默的参谋长。 “参谋长,”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以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名义,给南京派遣军总司令部发电。” “详细呈报安阳及平汉线当前情况,重点说明王扬所部实力增强,与八路军形成战略协同。” “我军新败之后短期内难以组织有效攻势夺回铁路线…请求总司令部,给予…战术指导。” 战术指导四个字,他说得格外艰难。 这几乎等同于承认,以他华北方面军之力,已无法独立解决安阳这个心腹大患。 需要更高层,乃至整个战场的战略资源倾斜,才能破局。 参谋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立刻挺身:“嗨依,属下即刻去拟电文。” 多田骏无力地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也都可以出去了。 参谋们如蒙大赦,悄无声息地鱼贯而出,轻轻带上了厚重的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多田骏一人。 他缓缓走到那把属于他的高背椅前,却没有坐下,只是用手摩挲着冰凉光滑的扶手。 窗外,是北平城六月的天空。 但在多田骏眼中,那片天空仿佛也被安阳方向升起的无形阴霾所笼罩。 一场惨败,一个钉子户般顽强的对手,一片逐渐连成势的红色区域… 这一切,都让他这个号称华北王的司令官,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挫败和迷茫。 南京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会调来更多的关东军?还是从华中抽调精锐?或者…施加更大的政治压力?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平汉线上的这根刺,已经深深扎进了帝国陆军在华北的肌体里。 不拔出来,迟早会化脓,会溃烂,会引发更严重的全身性危机。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来自南京的指导。 而这种等待,对于一名骄傲的帝国大将来说,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属于军人的固执。 “王扬…我们之间,还没完。”他对着空荡荡的指挥部,低声自语。 第222章 哪路都不通 派遣军总司令部。 相较于北平方面军司令部的压抑,这里的会议室更加宽敞奢华,但此刻弥漫的空气却同样凝重,甚至更加焦灼。 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佩戴着将军衔的日军高级将领,以及一些重要的参谋军官。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坐在首位,面色沉郁的总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身上。 桌上摊开的,正是华北方面军多田骏发来的那封措辞沉重,请求战术指导电文。 以及厚厚一叠关于,王扬所部最新动向和战力评估的汇总文件。 西尾寿造用拇指和食指用力捏了捏鼻梁,然后目光扫过在场众人。 “诸君,情况,都清楚了,华北方面军在安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挫败。” “王扬,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地方武装首领,如今已经成了帝国在华北,乃至在整个战场上的一个巨大麻烦。” “多田君的意思是,短期内,仅凭华北方面军自身,已无法解决这个麻烦。”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一些:“总司令部参谋部,对王扬部的战力重新进行了评估。结果…令人非常不安。说说吧。” 负责情报评估的一名大佐参谋立刻站起身,走到墙上悬挂的大幅华北地图前,用指示棒点着安阳区域。 “根据最新情报和安阳战役的战果分析,王扬所部,即所谓的保卫师。” “其实际战斗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常规师团的范畴,甚至超越了支那国民政府最精锐的德械师。” 他翻动手中的文件:“其步兵大范围换装美制m1半自动步枪和德制mg34通用机枪,单兵火力密度极强。” “其装甲部队,拥有至少数十辆性能优异的中型战车。” “以及相当数量的其他型号战车和装甲车,装甲突击力量远超我军任何一个独立战车旅团。” “其炮兵,拥有150毫米以上口径的重型榴弹炮至少数十门,榴弹炮数十门。” “以及大量中口径火炮,且炮战战术娴熟,射击精准。” “其防空力量,装备有性能卓越的88毫米高射炮和博福斯高炮,对我航空兵构成严重威胁。” “此外,确认其拥有成建制的航空队,战斗机,轰炸机俱全。” 他放下指示棒,看向西尾寿造和在座将领,总结道:“综上所述,王扬部是一个高度合成化,高度机械化,火力配置极为强悍的作战集团。” “其一个师的真实战力,保守估计,相当于支那国民政府军三到五个装备较好的军,甚至更多。” “将其视为一个普通师团来对待,是极其危险的误判。”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吸气声,和交头接耳的议论。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如此系统而骇人的评估说出来,还是让这些骄横的帝国将领们感到心惊。 “八嘎…这哪里还是什么地方武装?”一个方面军司令忍不住低声咒骂。 “苏联,美国,德国…他的装备到底从哪里来的?”另一个将领眉头紧锁。 西尾寿造敲了敲桌子,压下议论:“现在不是追究他装备来源的时候。” “现在的问题是,如何解决他,如何打通平汉线。” “多田君把难题抛给了我们,诸君,都说说吧,有什么建议?” 短暂的沉默后,一名负责后勤的将官率先开口:“总司令官阁下,既然王扬部决心死守安阳一线,正面强攻代价巨大且短期难见成效。” “是否可以考虑…彻底绕开他?比如,加大从天津,青岛等港口的海运力度,物资和人员改走海路。” “在连云港或更南边的港口登陆,再通过其他陆路转运?虽然耗时,但至少可以保障南北联系不断。” 话音刚落,一名作战参谋就反驳道:“海运?海上就安全吗?别忘了,活跃在山东,江苏沿海的八路军和新四军游击队。” “还有那些神出鬼没的海匪,对我们的运输船队威胁越来越大。” “而且,海运周转慢,运力有限,根本无法支撑华北,华中两大战场大规模作战的物资需求,此议缓不济急。” 提议海运的将官张了张嘴,没再说话。 又一名老成持重的将领捋了捋胡须,缓缓道:“强攻不成,绕路不便…能否…从内部着手?” “王扬此人,毕竟不是真正的共产党,与重庆方面也貌合神离。是否可以尝试…收买?许以高官厚禄,甚至默许他割据一方…” “收买?”旁边一名来自特务机关的军官冷笑一声。 “将军,这个方案,方面军特务机关早就尝试过了,派去接触的人,没有一个活着回来。” “王扬及其核心层,对帝国的态度极其强硬,毫无转圜余地。” “此人野心勃勃,图谋甚大,绝非金钱官位可以动摇,此路不通。” “那就用飞机,帝国的航空兵。”一名航空兵出身的将领忍不住拍案而起。 “集中所有陆航,海航的轰炸机,对安阳进行不间断的饱和轰炸。” “把他的工事,坦克,炮兵阵地,统统炸成粉末,就像帝国海军摧毁支那海军一样。” 之前做评估的那名大佐参谋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提醒:“将军,王扬部拥有至少五十门88毫米高射炮和数量不详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 “88炮的性能足以威胁中低空飞行的轰炸机,其对空射击高度和精度也极为可观。” “安阳战役后期,我航空兵试图进行战场遮断,损失了超过十五架各型飞机,大部分都是被这些防空火力击落的。” “进行无制导的饱和轰炸,在如此密集的防空火网下,损失将会非常惨重,且效果难以保证。” “这…”那名航空兵将领气势一窒,脸色难看地坐了回去。 “离间呢?”一个声音阴恻恻地响起,是司令部里以诡计多端着称的一名高级参谋。 “王扬部和八路军现在走得近,但毕竟不是一家人,八路军那边,也不是铁板一块。” “我们是否可以放出消息,制造摩擦,甚至暗中支持八路军内部某些派系…让他们先斗起来?” 这个提议让一些人眼睛微微一亮,但更多人摇头。 西尾寿造看向提出离间计的参谋,直接问道:“离间谁?离间王扬和重庆?他们关系本就恶劣,离间了又如何?” “指望重庆派兵去打王扬?还是指望王扬去投靠重庆?离间王扬和八路军?” “八路军会为了我们几句空话,去跟一个能提供大量先进装备和培训的强力盟友翻脸?” “就算…就算离间成功,八路军内部有人和王扬闹翻,甚至打起来。” “你觉得,以八路军目前的装备水平,谁能打得过王扬那数十辆中型战车和那些重炮?” 一连串反问,让那名参谋哑口无言,讪讪地低下了头。 会议室再次陷入令人尴尬的沉默。 绕路,收买,强攻,离间… 似乎所有的常规和非常规手段,在王扬这块又臭又硬的合金钢板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漏洞百出。 就在这种沉闷几乎要凝固的时候,一个一直没怎么说话,负责装备与技术的少将,缓缓抬起了头。 第223章 同意更新装备 “总司令官阁下,诸君。当我们发现,手中的刀不够锋利,砍不动对手的盾牌时。” “我们首先应该想的,不是如何去耍花招骗对手放下盾牌,或者绕到盾牌后面去…而是,换一把更锋利,更沉重的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他继续道:“王扬部的优势,归根结底,在于其装备的先进性。” “他那神秘的中型战车优于我们的九七式中战车,甚至优于最新式的三号,四号坦克。” “他的半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极大提升了步兵火力,他的重炮和防空炮,性能卓越。” “要打败他,就必须在装备的质量和数量上,全面压倒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德国和意大利的位置。 “帝国陆军现有的装备体系,短期内难以实现质的飞跃。但是,我们的盟友,德意志帝国和意大利王国,他们拥有更先进的陆军装备。” “更强大的坦克,更高效的火炮,我们应该立刻通过外交渠道,向德,意两国提出紧急军购请求。” “大量采购他们的最新式坦克,反坦克炮,重型野战炮,甚至战机技术。” “用帝国的黄金,外汇和战略资源去换。” “用最短的时间,武装起一到两个,甚至更多的,完全由德制或意制先进装备组成的特别编成师团!”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只有用更锋利的矛,才能刺穿更坚固的盾。” “当我们的战车性能超越他的神秘战车,当我们的步兵火力不弱于加兰德和mg-34,当我们的重炮能压制他的重炮时。” “安阳的所谓钢铁防线,才会真正变成一层可以砸碎的龟壳,这才是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激起了巨大的波澜。 会议室里顿时炸开了锅。 “向德国买装备?这需要多少资金?外交上如何协调?” “来得及吗?运输,训练,形成战斗力,需要多长时间?” “这会严重依赖盟友,是否妥当?” “但除此之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将领们争论不休,有人赞同,有人质疑,有人担忧。 西尾寿造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桌面上划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份,关于王扬部战力评估的文件上,落在地图上那个刺眼的区域上。 争论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望向总司令官,等待他的决断。 西尾寿造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焦虑,或期待,或茫然的脸。 他终于开口,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沉重。 “诸君的讨论,我都听到了。绕路,缓不济急;收买,已被证明无效;强攻,损失难以承受;离间,希望渺茫。” 他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那么,就只剩下一条路了,让我们自己,变得更强大。用更先进的钢铁,去碰撞他的钢铁。” 他看向那名提出军购建议的技术少将,又看向负责外交和联络的军官。 “立即草拟一份最高密级的报告和请求,呈送大本营。” “详细陈述华北平汉线当前面临的严峻战略危机,重点强调王扬所部装备的先进性对我军构成的压倒性威胁。” “请求大本营,不惜一切代价,动用一切外交和经济资源,立即与德意志帝国,意大利王国展开最高级别的紧急军备采购谈判。” “我们需要坦克,需要重炮,需要一切能够压制甚至超越王扬所部火力的先进陆军装备,越快越好,数量…越多越好。” “嗨依!”被点到的军官立刻起身,重重顿首。 西尾寿造靠向椅背,闭上了眼睛,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许多力气。 这个决定,意味着帝国将不得不向盟友低头求购,意味着巨大的财政支出,意味着战略上某种程度的被动。 但,面对安阳那颗越来越硬的钉子,他似乎…别无选择。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陷入了复杂的沉默。 一种混杂着不甘,期待和深深无奈的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向德国人,意大利人买枪买炮,来打一个中国的地方军阀…这听起来,多么的讽刺,又多么的现实。 而远在安阳的王扬并不知道,他这只蝴蝶扇动的翅膀。 已经不仅仅搅动了华北的风云,更是即将撬动一场跨越欧亚大陆的,关于钢铁与技术的隐秘竞赛。 东京,日军大本营。 阴暗宽敞的和式会议室内,香烟的烟雾缭绕,几乎遮蔽了天花板下昏黄的灯光。 一场关乎华北战局,乃至可能影响帝国陆军未来装备走向的绝密会议,已经持续了数个小时。 南京派遣军总司令官西尾寿造那封措辞严峻,甚至带着几分请求意味的电报。 连同详细的情报附件,就摊开在铺着将棋棋盘的矮桌上。 在座的,是陆军省,参谋本部的核心人物,一个个眉头紧锁,脸色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沉。 “向德国,意大利紧急采购…”军务局长低声重复着电报中的核心建议,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这需要动用宝贵的外汇储备,甚至可能需要以部分战略原料作为交换。” “而且,外交上…德国人正在欧洲与英法对峙,他们是否愿意,或者有能力大规模向我们提供最先进的装备?” “但除此之外,还有更好的办法吗?”参谋本部作战课长语气急促。 “华北方面军已经明确表示无力独自解决。平汉线被切断的后果,诸君应该清楚。” “这不仅仅是华北一地的物资运输问题,更关系到整个战场的战略布局。” “如果不能迅速打通,华中,华南的作战都会受到影响。” “难道我们要因为一个地方军阀,而修改整个中国的作战计划吗?” “这个王扬,绝不是普通的地方军阀。”情报部门的主管插话,他面前堆着更多关于王扬部装备来源的混乱报告。 “他的装备来源成谜,但性能是实实在在的。不解决他装备上的优势,投入再多兵力,也可能只是徒增伤亡,重蹈安阳覆辙。” 争论再次陷入僵局。 向盟友求购,代价高昂,颜面有损,且存在不确定性。 但不求购,眼前的困局似乎无解。 最终,一直沉默聆听的陆军大臣缓缓开口,他的声音充满疲惫,却带着决断。 “诸君,帝国的面子,与在华的整体战略利益相比,孰轻孰重?” 第224章 采购与监视 他扫视众人,继续道:“王扬所部,已经成为华北,乃至整个战场的一个变数。” “这个变数,正在以我们无法理解的方式,破坏帝国的战略部署。” “常规手段既然无效,那就必须用非常规手段来应对。” “向德,意采购先进装备,固然有诸多困难,但这是目前看来。” “唯一可能从根本上扭转装备劣势,重新夺回战场主动权的途径。”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大本营同意派遣军总司令部的请求。” “立即通过外交渠道,秘密联系德意志帝国和意大利王国相关方面,启动紧急军备采购谈判。” “同时也向苏联,瑞士,瑞典等国家协调采购,少量也可以。” “采购重点:大口径重炮,性能优于或至少等同于王扬部新型中型坦克,先进的反坦克炮,以及可能的技术转让或授权生产。” “价格…可以适当让步,但必须确保尽快拿到实物。” “嗨依。”负责军购和外联的官员立刻躬身。 “但是,”陆军大臣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 “在获得新装备,形成战斗力之前,我们必须更加了解我们的敌人。” “以前的接触,分化策略,风险高,成效低,甚至打草惊蛇,从现在起,改变策略。” 他看向情报主管:“命令华北方面军,以及我们在所有相关的情报机关。” “停止一切试图直接接触,收买王扬核心人员的冒险行动。” “将重点转向长期的,隐蔽的渗透和监视。” “监视?”有人疑惑。 “对,监视。”陆军大臣手指点着桌上王扬部的装备清单。 “派出最精锐,最善于伪装的特工人员,不惜代价,以难民,商人,甚至是被打散的散兵游勇等各种身份。” “设法混入王扬的控制区,特别是安阳四城和鲁西南根据地。” “他们的任务不是搞破坏,不是策反,而是看,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摸清王扬部所有武器装备的具体型号,数量,部署地点,使用规律。” “摸清他们的兵力调动,防御工事构造,后勤补给线路。” “摸清他们与八路军合作的具体模式,人员往来。” “把王扬和他的部队,给我从头到脚,看得清清楚楚。” “情报,越详细越好,越准确越好,但有一条死命令。” 他几乎一字一顿:“绝对不允许主动接触王扬的人,绝对不允许执行可能暴露的危险任务。” “保全自己,融入环境,像影子一样存在,我要的是持续不断的情报流,而不是几个一次性消耗掉的英雄。” “嗨依,完全明白。”情报主管重重顿首,眼中闪过精光。 这种长期潜伏,以观察为主的间谍模式,虽然见效慢。 但一旦成功,获取的情报将是系统性,战略性的,价值无可估量。 命令被迅速加密,通过专用电台,穿越遥远的距离,传向南京,再转向北平。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在收到大本营批复和具体指令后,独自在办公室里坐了很久。 大本营同意求购,让他松了口气,但这需要时间。 而那份关于间谍策略转变的指令,则让他陷入了更深的思索。 他召来了方面军特务机关长,一个面色阴鸷,眼神像毒蛇一样的少将。 “机关长,大本营的最新指令,你都看了。”多田骏没有废话。 “是的,司令官阁下。长期潜伏,严密监视,融入环境,禁止接触。”特务机关长重复要点。 “你怎么看?”多田骏问。 “非常高明。”特务机关长难得地给出正面评价。 “王扬部戒备森严,尤其是其核心区域和人员,反谍意识极强。” “以往我们派去试图接触和策反的精干人员,大多有去无回,反而暴露了我们的意图,提高了他们的警惕。” “改为长期潜伏观察,虽然短期内难以获得爆炸性情报,但更安全。” “也更可能接触到一些常规渠道无法获得的信息,比如其装备的日常维护,训练细节,物资消耗规律等。” “这些信息,对于未来我们使用新装备与其作战,具有极高的参考价值。” 多田骏点了点头:“那就立刻执行,挑选最可靠,最善于伪装,有耐心的人。” “身份要经得起推敲,背景要做得毫无破绽,鲁西南,安阳,濮阳,汤阴,浚县…” “所有王扬控制的重要节点,都要想办法渗透进去,特别是安阳,他是现在的指挥中枢。” “明白。我们会利用难民潮,利用商队。” “甚至伪装成被八路军或国民党部队打散,对原部队失望的散兵,寻求收容。”特务机关长显然已经有了初步方案。 “每个人只接受单向指令,彼此不发生横向联系。” “他们的任务就是看和听,定期通过死信箱或秘密电台,传递观察报告。” “除非万不得已,绝不执行任何可能引起怀疑的行动。” “很好。”多田骏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特务机关长,声音带着杀意。 “传我的死命令下去:所有人,必须牢记保全自己,融入环境这八个字。” “谁要是贪功冒进,擅自行动,导致暴露。” “不仅他自己会死无葬身之地,还会连累整个潜伏网络,破坏大本营的战略。” “届时,就算他侥幸逃回来,我也绝不轻饶。” “嗨依,属下一定将司令官的意志,彻底贯彻。”特务机关长身体绷直,他听出了多田骏话语中的决心。 这次,是真的要下血本,玩一场漫长的影子游戏了。 几天后,一批批经过精心挑选和训练的特务,带着伪造得几乎天衣无缝的身份证明和经历。 怀揣着不同的任务指令,悄然离开了日占区。 向着南方那片被称为,真空地带的区域潜行而去。 他们有的是衣衫褴褛,拖家带口的逃难百姓,眼神麻木,只知道往没有枪声的地方走。 有的是带着少许货品,试图在新区寻找商机的行脚商人,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容。 还有的,是身上带着伤,军服破烂,自称是从某某溃败战役中逃出来的散兵,对旧主充满怨言,只想找碗饭吃… 他们小心翼翼地避开口音,习惯上的破绽,接受着保卫师或根据地民兵的盘查和安置。 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和成千上万,涌入这片区域的其他人没有任何区别。 他们的目标,是成为王扬控制区内,一个不起眼的难民,一个小商人,一个新兵蛋子,或者一个被分配到后勤单位的杂役。 然后,静静地睁开眼睛,竖起耳朵,将所见所闻,一点一滴,汇聚成流向北方的秘密情报。 而在安阳,王扬刚刚结束对南线新工事的巡视,回到指挥部。 他并不知道,无数双来自黑暗中的眼睛,已经悄然睁开。 正试图将他和他一手打造的这支铁军,里里外外,看个通透。 战争的形态,从来不止于战场上的炮火轰鸣。 第225章 周义的方法 日军的重兵仿佛一夜之间,从安阳四城的南北两个方向消失了。 前线除了零星的侦察接触,再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战场陷入了某种诡异的平静,仿佛暴风雨前令人窒息的低压。 但安阳四城内外,这种平静根本不存在。 防御工事的构筑进入了最火热的阶段。 夯土的号子声,铁镐与岩石的碰撞声,水泥搅拌机的轰鸣,运输车辆的引擎咆哮,日夜不息。 一道道反坦克壕如同大地的伤疤,不断向前延伸。 一个个钢筋混凝土的机枪巢,炮兵观测所,屯兵洞,从各个关键节点冒出来。 八路军的工兵和民工队伍与保卫师的工程部队配合越发默契,防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厚重,立体。 与此同时,另一股更加庞大的洪流,正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向,这片被战火短暂灼烧后又迅速恢复生机的土地,难民。 通往鲁西南和安阳四城的各条大小道路上,挤满了拖家带口,衣衫褴褛的人群。 他们大多面黄肌瘦,眼神中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以及找到乐土的希望。 男人用扁担挑着仅有的家当,女人背着孩子,老人拄着木棍,孩子的哭声和牲畜的叫声夹杂在纷乱的脚步声中。 他们来自河北被扫荡的村庄,来自河南被水灾和战祸摧毁的家园,甚至来自更远的安徽,江苏。 “老哥,前头真是保卫师的地盘?真的不打仗?有饭吃?” 一个满脸尘土的汉子,扶着几乎走不动的老母亲,向旁边看起来走了更久的一家人打听。 “听说是嘞!”那家人中的一个中年男人擦了把汗,哑着嗓子说。 “俺们从豫东过来的,走了快一个月了。” “路上听人说,这边有个王师长,打鬼子厉害,占了地方还给分粮,让老百姓过日子。” “再往前走走,到了地方,就知道了。” “只要能安稳睡个觉,不用半夜听着枪炮响跑反,让俺干啥都行!”另一个妇女搂着怀里饿得直哭的孩子,喃喃道。 徒步千里,风餐露宿,只为一个渺茫的安稳传说。 这就是乱世中,最底层百姓用脚投出的票。 鲁西南十二城和安阳四城,因为相对稳定和保卫师有意无意的善政名声,成了吸聚难民的巨大磁石。 泽水县城,三团团部。 团长周义刚刚送走一团押送装备过来的那个营长,转身就钻进了堆满新装备的仓库。 看着那一箱箱崭新的加兰德步枪和分解状态的mg-34机枪部件。 他脸上却没有太多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团长,这可是好东西啊!”他手下的一个营长摸着冰凉的枪身,兴奋道。 “咱们三团守着老家,以前好装备都先紧着一,二团,这下可鸟枪换炮了。” “炮是换了,”周义语气严肃。 “担子也更重了。师长把老家交给我们,现在涌入这么多人,鱼龙混杂。” “装备发下去,立刻组织换装训练,要快,但更要紧的,是把眼睛给我擦亮了。” 他走到仓库门口,看着外面街道上熙熙攘攘,明显比以往多了数倍的人流,其中很多都是面生的难民面孔。 “看到没有?这么多人涌进来,里面有没有鬼子的探子?有没有国民党那边不安好心的?” “甚至有没有土匪混子想趁机作乱的?光靠城门那点盘查,远远不够。” 他回头,对身边的几个营连长和匆匆赶来的几名政工干部说道。 “从今天起,三团各部队,在完成换装训练和日常防务之余,把主要精力,给我放到筛沙子上!” “筛沙子?”一个连长不解。 “对,筛沙子。”周义目光坚定。 “难民要安置,这是师长的命令,也是咱们该做的。” “但不能闭着眼睛安置,各连排,以班为单位,配合地方民兵和咱们的政工同志。” “对进入咱们十二城范围内的所有新来人口,进行拉网式排查。” “尤其是青壮年男子,来历不明的,说话有矛盾的,眼神躲闪的。” “有特殊手艺或识字却说不清以前干嘛的…全部列为重点观察对象。” 一名政工干部补充道:“团长说得对。我们已经紧急印刷了一批简单的登记表格。” “要求所有新来人员,必须到指定地点登记,写明籍贯,来处,家庭成员,有无亲友投靠,有何技能。” “同时,发动根据地的基本群众,特别是那些早先安顿下来,经过考验的可靠群众。” “让他们留意左邻右舍新来的人,有什么异常随时报告。” “光登记和发动群众还不够。”周义摇头。 “咱们的人要动起来,穿着便衣,混到难民营里,到新开的集市上,到招募民工的工地上,去听,去看,去聊。” “鬼子派特务,不可能个个都是三头六臂,他们也得吃饭睡觉,也得跟人打交道。” “言谈举止,生活习惯,总有蛛丝马迹。”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泽水县和周边几个重要的关键点。 “我带头,各营主官也要轮流下去。从今天开始,咱们不在团部坐着了,都给我到下面去。” “到各个安置点,到城门口,到新兵招募处,我要亲眼看看,这些涌进来的人,到底都是些什么成色。”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刚刚拿到新装备,兴奋不已的三团官兵们,立刻感受到了肩头沉甸甸的保卫后方责任。 训练场上,杀声震天,新兵和老兵一起熟悉着加兰德的操作和mg34的架设。 训练场外,一场无声的,更加精细复杂的筛查战役,悄然打响。 周义说到做到。 接下来的几天,他脱下了笔挺的军官制服,换上了一身半旧不新的百姓衣服。 只带了两三个同样便衣的警卫员和政工干部,开始在鲁西南十二城之间不停游走。 在泽水县最大的难民临时安置点,一座废弃的祠堂改建的大通铺里,周义蹲在门口,跟一个负责分发稀粥的民兵拉家常。 “今天又来多少?” “比昨天少点,也有一百多号。唉,看着真可怜。” “有没有看着不太对劲的?” 民兵想了想,压低声音:“还真有一个,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说是从河北逃难来的,但说话口音有点杂,不像纯河北的。” “手上虎口和食指有老茧,像是经常摸枪的。我按您吩咐多问了几句,他说以前是猎户。” “可问他打的什么猎物,用什么家伙,又说得含糊。” 周义点点头:“把他编入第三类安置区(重点观察区),安排两个人无意中跟他住近点。继续观察,别惊动。” 在另一个县城的城门口,周义看着执勤的士兵和民兵仔细盘查进入的人流。 一个背着包袱,自称是教书先生的瘦高个男子被拦了下来。 因为他包裹里有几本崭新的,非教学用途的,做了伪装的日文书籍。 “长官,这…这是以前在旧书摊买的,看着新奇,就…”瘦高个男子解释着,额角见汗。 第226章 开始清理 周义远远看着,对身边的政工干部耳语几句。 那名政工干部上前,和气地说:“先生别紧张,现在情况特殊,任何外来印刷品都要登记备案。” “请您跟我们去登记处详细说明一下来源,如果没问题,书会还给您。” 看似合情合理,实则隔离审查。 在新兵招募处外排起的长龙旁,周义装作看热闹,耳朵却竖得老高。 听着那些踊跃报名的年轻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 “俺来当兵,就是为了打鬼子,保卫师厉害,俺要跟着王师长。” “家里人都没了,就想有口饭吃,有杆枪。” “听说当兵吃得好,还能学文化…” 大多数热情质朴,但也偶尔能听到一两个,对部队编制,装备型号表现出超乎寻常兴趣,或者打听消息特别专业的。 这些人,自然被暗中记下,纳入另一套观察档案。 周义和他的政工干部们,就像最耐心的猎手和最精细的筛子。 在汹涌的人潮中,试图分辨出那些不和谐的杂音,揪出可能隐藏的钉子。 他们清楚,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纯净,但只要尽力提高渗透的成本和风险。 就能为前方的师长和兄弟部队,守护一个相对稳固的后方。 “咱们这儿,是师长的根。”周义对身边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的干部们说。 “根不能烂,不能生虫。咱们多费点心思,多流点汗,前线的兄弟们,才能放心把后背交给我们,才能更狠地揍小鬼子。” 他望向北方安阳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关山,看到那里同样在紧锣密鼓构筑的钢铁防线。 明处的刀枪在碰撞,暗处的较量,也从未停止。 半个月的时间,在安阳四城周边日夜不休的施工噪音和无数人力的挥洒中飞快流逝。 南北两条主要防御方向的工事,已经初步具备了雏形。 蜿蜒如巨蟒的反坦克壕基本贯通,关键的制高点和交通点上。 钢筋混凝土的永久火力点露出了狰狞的轮廓,炮兵阵地完成了伪装和基本防护。 交通壕和步兵掩体更是蛛网般密布。 王扬站在加固后的安阳城墙上,举着望远镜仔细查看了南北两线。 虽然距离他心目中的钢铁壁垒还有差距,但基本的骨架已经立起来了。 剩下的是不断完善细节,加强伪装和进行适应性训练。 这些工作,交给沉稳的苏忠和勇猛的苏勇两位团长盯着,已经足够。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观察而有些僵硬的脖颈和肩膀,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了。 回到指挥部,他立刻让人去传令。 没过多久,五道身影,先后闪入指挥部。 他们穿着与普通步兵截然不同的,更利于隐蔽和活动的特制战斗服,身上带着一股经过千锤百炼的冷冽气息。 正是保卫师特战大队的五位队长:一队孤狼,二队山猫,三队战雷,四队铁砧,五队芍药。 “师长!”五人齐刷刷敬礼,动作干脆利落。 “都来了。”王扬点点头,示意他们靠近沙盘桌。 “工事那边基本步入正轨,接下来,该清理一下咱们家里的灰尘了。” “这半个月,安阳、濮阳、汤阴、浚县,涌进来多少难民,你们心里都有数。” “是,师长。”孤狼作为大队长,沉声应道。 “鱼龙混杂,肯定混进来不少老鼠。三团周团长那边也在加紧筛查。” “周义守鲁西南老家,任务不轻。咱们这里,也不能光靠常规盘查。”王扬手指点了点沙盘上四城的位置。 “我准备从安阳开始,进行一次彻底的清洗。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耳朵,眼睛,还有可能搞破坏的爪子,都给我揪出来!” “清洗?”山猫眯了眯眼,像一只真正准备捕食的猫科动物。 “师长,具体怎么操作?挨家挨户查?还是重点布控?” 王扬脸上露出一丝神秘的微笑:“挨家挨户,动静太大,容易打草惊蛇。常规布控,效率太低,我们没那么多时间跟老鼠捉迷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五位队长:“我的办法是,先把水搅浑,再把鱼捞出来。” 他看着众人疑惑的眼神,继续道:“传我命令,以安阳城防司令部名义发布通告。” “为妥善安置难民,统计人口,分配生活物资,所有在半个月内进入安阳城及周边控制区的难民。” “无论男女老幼,明日午时之前,必须到城南大校场集中登记。” “逾期未到者,将视为来历不明,不予安置,限期离境。” 战雷摸了摸下巴:“集中起来?师长,这倒是省事。” “可怎么从那么多人里分辨出谁是老鼠?鬼子派来的特务,脸上可不会刻字。” 王扬的笑意更深了,眼中却闪过只有他自己明白的冷光。 “这个嘛,我自有办法。你们特战队,一百二十号人,全部集合待命。” “明天,就守在校场外围和几个关键出口,等我的信号。” 孤狼等人虽然满心疑问,但对王扬的命令早已形成本能的信任。 他们交换了一下眼神,齐声道:“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扬所谓的办法,自然是他那个无法对人言说的系统赋予的独特视角。 他能看到恶人头顶泛起的红色数字。 这数字是标示出那些身负罪孽,尤其是背负人命的家伙。 鬼子特务,汉奸,手上沾血的土匪,心怀叵测的亡命徒… 在乱世,这些人往往也最容易成为各方势力利用的工具,或者本身就是破坏稳定的毒瘤。 他们头顶的数字,就是最醒目的标记。 第二天,临近午时,安阳城南原本用于练兵的大校场,已经变成了人的海洋。 黑压压的人群挤满了这片空旷的土地,怕是有上万人之多。 拖家带口的真正难民占据了绝大多数,他们或蹲或坐,脸上带着茫然,期待和一丝不安,等待着所谓的登记和分配。 喧哗声,孩子的哭闹声,维持秩序的士兵和民兵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沸反盈天。 王扬没有穿显眼的军装,而是换了一身普通的军官便服。 带着几名警卫,登上了校场边一处临时搭建,视野良好的木质了望台。 特战队的五个队长分散在校场几个主要方向,他们手下一百多名精锐特种兵。 也早已化整为零,混在周围警戒的普通士兵中,或者占据了附近的制高点,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 王扬站在了望台上,目光平静地俯瞰下方。 心念微动,那种独特的视觉再次开启。 刹那间,下方原本色彩纷杂的人群,在他的视野中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绝大多数人头顶都是什么都没有的。 但在这人群里,星星点点地,冒出了数十个,刺眼的红色光点。 它们分布在人群的不同位置,有的躲在人群后面低头缩肩,有的故作镇定地东张西望。 还有的试图往更拥挤的地方挤,似乎想利用人群掩护自己。 王扬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果然,老鼠不少。 第227章 抓了不少 他拿起一个铁皮喇叭,没有废话,直接对着下方喧闹的人群高声宣布: “肃静,所有人,听好了。” 蕴含着力量的声音通过喇叭扩散出去,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望向了望台。 “集中你们到此,一是为了登记造册,便于安置。二,”王扬声音陡然转厉。 “是为了清除混在你们之中的害群之马,日军特务,汉奸走狗,杀人越货的土匪,心怀鬼胎的破坏分子。” 人群一阵骚动,不少人脸上露出惊惶。 “我知道,你们大多数人是真心逃难来的良善百姓,但也有人,是披着羊皮的狼!”王扬目光如电,扫过几个红光最浓郁的位置。 “现在,我给你们一个机会,也给你们一个悬赏。”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凡能指认,或协助抓获混在难民中的日军特务,汉奸,土匪头目。” “或有命案在身者,一经查实,举报者赏大洋五十,协助抓获者,赏大洋一百。” “当场擒获者,赏大洋两百,并且,保证其本人及直系亲属,在根据地内获得优先安置和田地。” 重赏之下,人群的骚动更明显了。 不少人开始左顾右盼,眼神里多了些别的东西。 而那些头顶红光的家伙,明显更加不安。 有几个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摸向了怀里或腰间。 “但是。”王扬的声音再次压下骚动。 “若有诬告,扰乱秩序者,严惩不贷。” 说完,他不再看下方,而是对旁边待命的传令兵低声道:“按计划,开始。” 传令兵立刻举起两面小旗,向几个方向打出旗语。 早已等待多时的孤狼,山猫等人,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他们并没有立刻冲入人群大肆抓捕,那样会引起恐慌和混乱。 而是根据王扬刚才目光扫视时微不可察的停顿和手指在栏杆上极其轻微的暗号,锁定了第一批,也是红光最浓郁的十几个目标。 “第三区,穿灰色短褂,左脸有疤的汉子。” “第七区,躲在那个抱着孩子妇女身后的瘦高个。” “东侧边缘,那个一直在试图往外挪的胖子。” 命令通过特战队内部简洁的,手语和低语迅速传递。 混在人群外围和警戒队伍中的特战队员们,悄无声息地,极其自然地开始向各自的目标靠拢,合围。 他们的动作看似随意,却封死了目标所有可能逃跑的路线。 第一个被盯上的,是那个左脸有疤的灰褂汉子。 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手猛地伸向怀里。 但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硬物的瞬间,两只铁钳般的手从身后猛地锁住了他的双臂,膝盖重重顶在他的腿弯,将他瞬间压倒在地。 另一名特战队员上前,利落地从他怀里搜出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和几块大洋。 “有枪。” “抓住了一个。” 附近的人群惊呼着散开一个小圈。 几乎在同一时间,其他几个方向也相继得手。 “这家伙身上有带毒的匕首。” “这个瘦子想跑,被按住了,搜出密写药水和微型照相机。” “胖子身上有土匪的黑帖(勒索信)和血债账本!” 一个个头顶红光的家伙被干净利落地揪了出来,迅速被押离现场。 他们的反抗在训练有素,早有准备的特战队员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而王扬,始终站在了望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视着全场。 “东北角,那个戴破毡帽的老头,他在给旁边那个年轻女人打手势…两人一起拿下。” “西边,那个一直蹲着系鞋带的,鞋带系了十分钟了,抓。” 新的指令发出,特战队再次行动。 整个抓捕过程高效,迅速,且控制在最小范围内,没有引起大规模恐慌。 绝大多数难民在最初的惊吓后,发现被抓的都是些形迹可疑,甚至被搜出凶器和违禁品的家伙。 反而渐渐安定下来,甚至有人开始低声叫好。 不到一个小时,校场上的喧哗渐渐平息。 特战队陆续押解着三十多名垂头丧气,或强作镇定的嫌犯,集中到了校场一侧的空地上。 这些人头顶的悬赏,在王扬眼中格外扎眼。 王扬走下了望台,来到这批嫌犯面前。 他目光冷冷地扫过一张张或凶狠,或狡诈,或恐惧的脸。 “搜出来的东西,都登记好。分开审。”王扬对孤狼吩咐。 “重点问他们的来历,任务,同伙,不用上大刑,但该有的手段,你们清楚。撬开他们的嘴。” “是!”孤狼眼中寒光一闪。 “审出来的结果,整理成供词。明天,就在这校场上,当着所有百姓的面,公布他们的罪证!”王扬的声音带着铁一般的意志。 “然后,按律,该枪毙的枪毙,该关押的关押。尤其是那些手上有人命,证据确凿的,一个不留!” 他顿了顿,看向校场上依旧惴惴不安但又带着期盼的无数难民面孔,朗声道。 “安阳,是打鬼子的前线,也是咱们老百姓讨生活的地方,这里容不得魑魅魍魉。” “今天,是第一次清洗,但绝不是最后一次,只要我王扬在一天。” “就绝不允许有人破坏这里的安宁,绝不允许鬼子的爪子伸到老百姓的炕头上。” 他的话,通过喇叭,清晰地传遍校场。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王师长英明。” “杀得好,这些狗汉奸,特务就该杀。” “咱们能安心过日子了。” 看着群情激奋的百姓,看着那些被押走的囚犯,王扬心中没有丝毫波澜。 这只是开始。 安阳清洗完了,还有濮阳,汤阴,浚县,还有鲁西南十二城。 他要利用这双天眼,配合特战队这把快刀,将控制区内的毒瘤,一点点剜除干净。 至于那些被抓获的特务土匪口中的情报,或许还能顺藤摸瓜,扯出更多藏在暗处的线头。 这场清洗,不仅是为了净化内部,或许,还能成为反向获取情报的契机。 他转身,对跟在身边的芍药低声说:“审的时候,注意他们交代的联络方式,接头地点,上线特征。” “尤其是关于日军新动向和可能的渗透计划,我要知道,鬼子除了派这些杂鱼进来,还想干什么。” “明白!”芍药郑重点头。 清洗的序幕已经拉开。 第228章 些许资金 王扬带着他的特战队,开始在安阳,濮阳,汤阴,浚县四城及其周边乡村,一寸一寸地清洗过去。 十几辆军用卡车,满载着特战队员和必要的审讯,关押人员。 呼啸着驶离安阳,开始了这场席卷整个控制区的特殊巡狩。 他们没有大张旗鼓,但所到之处,必然先以当地驻军的名义。 发布集中登记核查或宣讲政策,发放救济的通知。 将近期涌入该区域,尤其是身份存疑的外来人员,聚集到某个空旷场地。 王扬则高踞临时搭起的台子上,目光扫视着下方。 那独特的头顶红视角下,心怀鬼胎,身负血债者无所遁形。 特战队的五个队长和他们的队员们,早已与王扬形成了惊人的默契。 往往王扬一个眼神,一次看似无意的咳嗽,甚至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细微节奏,他们就能准确锁定目标。 抓捕,搜查,初步隔离,流程相当高效。 被抓者身上搜出的东西五花八门。 手枪,匕首、毒药,密写工具,奇怪的符号纸张。 与身份不符的大量钱财,甚至还有绘制了粗略地形或驻军分布的草图。 “师长,这已经是濮阳城抓的第三批了,比安阳少点,但也有二十几个。” 山猫将一份初步名单递给王扬,上面粗略记录了被捕者的可疑之处和搜出的物品。 王扬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点点头:“正常。安阳是中心,鬼子肯定重点照顾。其他地方也不会少。继续,下一站,汤阴。” 在汤阴城外一个较大的村镇,当特战队将七八个企图趁乱逃入庄稼地的家伙一一按倒时。 围观的本地百姓和早先安定下来的难民中,突然爆发出激烈的叫骂声。 “是刘二疤子,这个天杀的山匪!去年就是他带人洗了俺们村,杀了俺爹。” 一个中年汉子红着眼睛就要冲上来厮打,被士兵拦住。 “那个穿长衫的!是以前镇上维持会的狗腿子。帮着鬼子收粮,逼死过人命!” “还有他,俺认得,是土匪窝的三当家。” 民怨沸腾,指认声此起彼伏。 王扬冷眼看着,对身边的战雷吩咐:“记下指认的罪行和证人,分开审,和咱们搜查到的东西对一对。” “只要证据确凿,手上有人命的,审明白了,就在当地公开处决,让老百姓亲眼看着!” “是!”战雷眼中闪过厉色。 公开处决在汤阴城外举行。 当五名被证实为悍匪,汉奸,特务头目的罪犯被押到临时挖出的土坑前。 宣布罪状后,执行枪决时,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痛哭。 有人跪地磕头,告慰亲人亡灵,有人振臂高呼王师长青天。 王扬站在稍远处,看着这一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心里清楚,这套流程,主要起的是威慑作用。 就像用大扫帚扫地,能扫出明面上的垃圾和老鼠。 但那些藏在最隐秘角落的,或者暂时还没作恶的虫卵,是扫不干净的。 鬼子也好,其他势力也罢,绝不会因为一次清洗就停止渗透。 他王扬也不可能天天带着特战队搞全境体检。 后续,根子还得扎在群众基础上,以及特战队作为尖刀,持续进行高精度,有针对性的清除。 想到周义,王扬在结束对浚县的清洗后,特意绕道,回了一趟鲁西南的核心区。 泽水县,三团团部。 周义明显比上次见面时清瘦了些,但眼神更加锐亮,透着一种长期专注于某件事而形成的精干气质。 “师长,您回来了!”周义敬礼后,脸上露出笑容。 “听说安阳那边清洗行动雷霆万钧,效果显着。” “你这边也不差。”王扬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鲁西南形势图前。 图上,不同区域被用不同颜色的笔迹做了密密麻麻的标记。 “给我说说你这个重点观察区和群众网络,具体怎么运作的?” 周义立刻来了精神,拿起一根细木棍指点着地图:“师长,你看。我们把新涌入的人口,根据初步排查和登记情况,分成三类。” “第一类,是拖家带口,背景清晰,有同乡或亲友证明的,直接纳入普通安置,分散到各村各镇,由当地干部和民兵留意即可。” “第二类,是青壮年单身,来历说法有些模糊但暂时没发现大问题的。” “集中安置在几个指定的新屯,统一管理,分配集体劳作。” “同时由我们政工干部和可靠的积极分子近距离观察,在日常劳动和生活中甄别。” “第三类,就是筛查出的重点怀疑对象。”周义将木棍点在地图上的几个圆圈。 “这些人,不管他们自称是什么身份,一律集中到更偏僻,管控更严的隔离安置点。” “说是安置点,其实就是半看守所。” “进出严格登记,活动范围受限,内部安排我们的人伪装混入,全天候监听观察。” “同时,发动周边早已扎根的基本群众,留意这些安置点有没有异常人员进出,有没有奇怪的信号或物品传递。”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还建立了举报奖励制度,不光是针对特务。” “对偷盗,抢劫,欺压良善等所有破坏根据地稳定的行为,知情举报一经查实都有奖。” “现在很多老百姓,眼睛亮得很,积极性也高。有时候,比我们专门盯梢的发现得还快。” 王扬听得频频点头,眼中露出赞赏。 这法子虽然繁琐,需要投入大量人力,但却是真正扎根土壤。 发动群众的办法,可持续性强,而且能形成一种无形的监督网络。 “这个办法好!”王扬伸出大拇指。 “细致,有效,能从根本上降低渗透风险。” “安阳四城那边,清洗过后,也要尽快建立类似的常态化筛查和群众监督机制。” “不能光靠我带着特战队到处救火。” “你这套流程,整理一下,形成条令,推广到我们所有控制区。” 得到师长的肯定,周义脸上也露出笑容:“是,我马上让人整理。” 王扬在鲁西南停留了两天,亲自看了几个重点观察区和隔离安置点的运作情况。 又与周义详细探讨了,如何将这种模式与特战队的定点清除更好结合。 随后,他才带着特战队,完成了对鲁西南几处重点城镇的最后一遍过筛子。 当为期近半个月,席卷安阳四城及鲁西南主要区域的清洗行动最终落下帷幕时。 王扬的系统资金栏里,数字悄然跳动了一下,增加了150万大洋。 “一百五十万…蚊子腿也是肉。”王扬看着这个数字,还算满意。 这算是清洗行动的额外收获,虽然比起大战役的缴获和军火贸易不值一提。 但胜在安全且有助于内部净化。 各地的公审处决和罪证公示,极大震慑了潜在的破坏分子。 也让根据地的老百姓真切感受到了,这支队伍维护秩序的强硬手腕和决心。 第229章 工事完成,新兵 一时间,控制区内的治安为之一清,社会风气明显好转,连小偷小摸都几乎绝迹。 但王扬心里明镜似的。 表面的清净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鬼子的情报机关不是傻子,吃了这么大亏,一定会调整渗透策略,派来更隐蔽,更专业的影子。 其他各方势力,也不会放弃对这片日益壮大的真空区的窥探。 他将孤狼,山猫等五名特战队长召集到安阳指挥部。 “清洗告一段落,但你们的任务,才刚刚开始。”王扬看着眼前这五把最锋利的匕首。 “从今天起,特战队化整为零,一部分精锐,转入地下。” “以各种身份为掩护,长期潜伏在我们控制的各城镇,交通节点,甚至混入难民和新兵之中。” “你们的任务不再是大规模抓捕,而是长期监视,建立秘密情报网络,盯死那些可能重新冒头或一直深藏不露的大鱼。” “另一部分,组成快速反应分队,保持高度机动。” “一旦周义那边的群众网络或我们的潜伏人员发现重要线索。” “需要动刀的时候,你们就要像闪电一样出现,干净利落地解决问题。” “明白吗?” “明白!”五人的回答。 真正的暗战,现在才进入更复杂,更考验耐心的阶段。 王扬走到窗边,望着根据地逐渐恢复生机,却又始终笼罩在战争阴云下的土地。 清洗带来了短暂的安宁,也为更深层次的建设和更残酷的战斗,争取了时间和空间。 接下来,该把目光重新投向外部了。 日军不会一直沉默,什么时候会到?八路军的合作,如何进一步深化? 还有苏联人那条线…他摸了摸下巴,或许,是时候再刺激一下国际军火市场了。 清洗行动的尘埃渐渐落定,安阳四城内外。 那种因为大规模人口流动和隐蔽战线斗争带来的紧绷感。 似乎也随着一批批老鼠被揪出公开处决而缓和了不少。 社会秩序肉眼可见地好转,老百姓脸上的惶然少了,多了几分踏实过日子的劲头。 而与此同时,安阳南北两条主要防御方向上的工程,也终于宣告基本完工。 王扬在苏忠(北线)和苏勇(南线)的陪同下,分别巡视了两条防线。 曾经遍布工兵和民工的喧嚣工地,如今变成了沉默而狰狞的钢铁与水泥丛林。 北线,依托漳河部分河道和几处连绵的丘陵,反坦克壕深阔交错。 关键隘口耸立着,半埋入地下的钢筋混凝土机枪碉堡和反坦克炮掩体,射击孔注视着北方平原。 交通壕纵横,将一个个支撑点紧密连接,后方隐蔽的屯兵洞里储备着弹药和补给。 南线,地势相对平坦,防御体系更加依赖纵深和火力配系。 层层叠叠的雷区标志(真假混杂)望不到边,精心伪装的炮兵观察所居高临下,预设的炮击坐标早已标注完毕。 最重要的几处前进阵地,甚至修建了带有防爆顶盖和完备通风系统的地下指挥所和屯兵设施。 “师长,您看,这边是预设的坦克出击通道,用覆土进行了伪装。” “必要时可以快速掀开,t-34集群能在十分钟内前出到第一道阻击阵地。” 苏忠指着一处看起来像是普通土坡的地方介绍道。 “南线第三号支撑点,我们暗中加厚了面向东南方向的胸墙。” “因为那边是可能的日军主要进攻轴线,并且预留了额外的机枪射界。”苏勇也补充道。 王扬仔细地看着,不时用手敲敲水泥墙面,试试射击孔的角度。 最终,他点了点头:“不错。骨架算是搭起来了。一团,二团,从今天起,正式进驻南北防线各预设阵地。” “熟悉环境,完善细节,加强巡逻和警戒。鬼子不会让我们太平太久,这根铁楔子他们迟早要来拔。” “是!”苏忠,苏勇齐声应道,眼神里充满信心。 有了这精心构筑的工事和手里焕然一新的装备,他们底气十足。 随着步兵主力进驻防线,重炮团的阵地也彻底固定下来。 那些威力巨大但也笨重无比的15cm K.18野战炮,被永久性地部署在了防线纵深几个经过精心计算和加固的预设炮位上。 巨大的炮身半掩在覆土工事和伪装网下,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口,指向远方可能来敌的方向。 但这让重炮团长李风有些郁闷了。 他找到王扬,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爽快。 “师长,咱这重炮团…以后就蹲坑了?不跟着大部队机动了?”李风嗓门不小。 “那以后打仗,咱不就成摆设了?光听响,看不着热闹?” 王扬正在看一份关于根据地秋耕情况的报告,闻言抬头看了李风一眼,被他那副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憋屈样逗乐了。 “怎么,蹲坑委屈你了?李风,你知不知道,你这几门炮蹲的坑,能顶得上鬼子一个旅团的重炮联队?” “安阳南北二十多公里,都在你炮口底下罩着!这叫战略威慑,懂不懂?” 李风挠了挠头:“道理俺懂,可…这不就跟拴着的猛虎似的,不得劲嘛!” “仗有你打的。”王扬放下报告,走到他面前。 “你以为鬼子会老老实实只从南北两个方向来?不会迂回?不会空降?不会搞特种破袭?” “到时候,需要重炮火力支援的地方多了去了,炮是固定了,你当老子就这点家底?” 他拍了拍李风的肩膀:“沉住气。把现有炮位给我守好了,伪装做到天衣无缝,射击诸元给我算到分毫不差。” “更重要的是,把你手下那些炮兵,尤其是新补充进来的,给我往死里练。” “练装填速度,练协同操作,练夜间射击,练快速转换目标。” “新炮,会有的,更好的炮,也会有的,但你的人要是练不出来,来了新炮也是烧火棍,明白吗?” 李风眼睛一亮,脸上的郁闷一扫而空,嘿嘿笑了起来:“师长,您早说啊,有新炮就行。” “您放心,训练的事儿包在俺身上,保证给您练出一帮指哪打哪的炮神。” “滚蛋吧,别光吹牛,我要看成绩!”王扬笑骂着把他赶走了。 看着李风兴冲冲离开的背影,王扬摇了摇头,这家伙,就是个炮痴。 李风回去后,果然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疯狂的训练中。 固定炮位有固定炮位的好处,可以修建更完善的配套设施,进行更极端的模拟训练。 一时间,重炮团驻地附近,口令声,操炮的金属碰撞声,模拟射击的报数声不绝于耳。 新补充的,大多来自难民中挑选的年轻炮兵们,被操练得叫苦不迭,但进步也是飞快。 难民的持续涌入,在带来安全隐患的同时,也确实为部队提供了充沛的兵源。 不仅周义的三团在鲁西南加紧训练新兵,现在连驻守安阳南北防线的一团,二团。 以及作为机动打击力量的装甲团,都在各自的驻防区域或后方训练基地,开设了新兵训练营。 “快,快,低姿匍匐,想象前面是鬼子的机枪扫射。” “瞄准,三点一线,呼吸要稳,你拿的是能打八百米的半自动枪,不是烧火棍。” “坦克协同,步兵跟在坦克侧后方,利用车体掩护,注意清理反坦克手。” 各个训练场上热火朝天。 copyright 2026 第230章 局势 新兵们穿着新发的军装,拿着崭新的加兰德步枪。 在老兵和教官的呵斥与示范下,跌跌撞撞却又充满热情地学习着一切战斗技能。 他们中很多人是为了吃饱饭,为家人报仇,或者单纯觉得跟着保卫师有前途而来。 但严格的训练正在迅速将他们从平民转变为战士。 装甲团也没闲着。 孙传除了抓本部的新兵训练,还经常派出以连为单位的t-34集群,配合西面晋东南的八路军129师部队,进行小规模的联合清剿和演练。 129师在获得王扬承诺的装备培训和亲眼见证了安阳防线的坚固后。 经过与总部商议,主动将师主力从紧贴安阳的区域,向西撤出了一段距离,移驻到他们在晋东南新开辟,巩固的几块根据地里。 这样,两军防区之间,形成了一条不算太宽,但界限相对清晰的缓冲地带,彼此泾渭分明,但又通过电台和定期联络官保持着密切沟通。 这个举动,让王扬对八路军的战略眼光和务实作风更加高看一眼。 这样既避免了可能的摩擦,又能互相支援。 还能让129师更专注于经营和发展晋东南,将那里的山区真正变成撬动华北战局的又一个支点。 “王师长,这是我们师部迁移后的新联络频率和密码本。以后有什么行动,咱们随时通气。” 前来告别的129师联络参谋将一个小铁盒交给王扬。 “替我谢谢李参谋长和你们师长。”王扬接过铁盒,郑重道? “告诉兄弟们,好好发展晋东南。需要什么支援,无论是培训还是…一些特别的物资,尽管开口。咱们两家,唇齿相依。” “明白,王师长,后会有期。” 送走八路军联络官,王扬站在安阳加固后的城墙上,目光缓缓扫过北方沉寂的原野。 南方隐约可见的新防线轮廓,西面层峦叠嶂的太行余脉,以及东面鲁西南的方向。 内部初步安定,防线已然铸就,盟友关系稳固,新兵正在成长…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他心中那根弦,从未放松。 鬼子正在酝酿着什么?什么时候会再次出现? 还有,苏联人那边,第一笔交易完成,后续呢? 他们研究了那些德国货之后,是会加紧追赶,还是会反过来向自己求购更多样品? 根据地建设,军工发展,商业网络,情报系统…千头万绪,都需要他思考和布局。 “师长,”孙传不知何时来到他身后。 “装甲团侦察连报告,北面五十公里外,发现日军小股骑兵活动痕迹。” “似乎在重新勘测地形。南面,鬼子也在加固他们控制下的几个县城。” 王扬嗯了一声,并不意外。 “知道了。告诉苏忠苏勇,加强侦察和警戒。告诉周义,鲁西南的筛查网络不能松。” “告诉李风,他的炮,该定期校射一下了,免得生锈。” 平静,从来都是假象。 在这假象之下,敌我双方都在抓紧时间,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更加激烈的碰撞。 而他王扬要做的,就是让己方积蓄得更快,更厚,直到足以碾碎任何来犯之敌。 在这一个月里。 王扬这边,将全部精力都投入到了两件事上。 一是监督安阳四城南北防线的最后完善和部队入驻。 二是挥舞着特战队这把快刀,配合周义在鲁西南布下的细筛,对控制区进行了一场从城镇到乡村的深度清洗。 效果显着,内部隐患被大量清除,社会风气和百姓信心都为之一振。 当然,王扬清楚,这不可能一劳永逸,后续的暗战只会更加隐蔽和专业化。 而与之对峙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在司令官多田骏的严令下,这一个月则异常老实。 除了例行的侦察和小规模边境摩擦,再没有组织任何像样的进攻行动。 安阳南北两线新筑起的钢铁工事群,暂时挡住了日军汹涌的攻势欲望。 多田骏的司令部里,气氛依旧压抑,但焦躁中多了一丝等待。 “司令官阁下,安阳方向的清洗行动很彻底。” “我们之前费尽心力安排进去的三十七组潜伏人员,目前确认失联或暴露的已有二十一组,损失超过一半。” 特务机关长的汇报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那些都是精挑细选,花了大力气才渗透进去的种子。 多田骏站在窗前,背对着他,闻言只是嗯了一声,听不出太多情绪。 损失固然肉痛,但比起即将可能到来的硬货,这些眼睛和耳朵的折损,似乎也变得可以承受。 他现在更多的心思,飞向了遥远的东京,飞向了欧洲。 “大本营那边,有进一步消息吗?”多田骏转过身,问道。 “有。”参谋长立刻上前:“大本营传来密电,采购谈判取得突破性进展。” “德意志帝国和意大利王国,原则上同意向我们出售一批现役陆军装备。” “包括他们最新式的四号坦克d型,pak 38型50毫米反坦克炮,部分150毫米榴弹炮,以及相关的弹药和技术资料。” “此外,通过特殊渠道,我们还从瑞典和瑞士采购到了一批高性能钢材和精密机床。” “甚至…从苏联方面,也试探性地获得了一些他们旧型号的坦克和火炮,作为研究对比之用。” 多田骏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苏联人也卖了?他们不是和王扬…” 参谋长露出一个略带讥诮的笑容:“司令官阁下,国际政治,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苏联人虽然和那个王扬有过一次秘密交易,但他们对王扬手中那些更先进的德制装备来源,同样充满了警惕。” “向我们出售一些过时的装备,既能换取硬通货,又能某种程度上观察我们对这些装备的运用,以及未来可能的战场反应。” “当然,他们绝不会承认这一点。” 多田骏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完全意外。 真正让他和整个大本营都感到意外,甚至可以说是因祸得福的。 是采购谈判过程中,日本外务省和军部情报部门联手打出的一张牌。 东京,大本营秘密会议。 “诸君,我们最初向德,意等国提出采购请求时,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拖延和婉拒。” “毕竟,欧洲局势紧张,他们也需要储备自己的装备,而且,英美的情报系统也不是摆设。” “他们会对任何向远东大规模出售武器保持警惕,甚至可能施加压力进行拦截。”负责此次秘密军购的陆军省官员正在汇报。 “但是,”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无奈和庆幸的奇特表情。 “当我们无意中,通过某些非正式渠道,将华北方面军遭遇的详细战况。” “尤其是王扬所部使用的具体装备型号,数量估算,泄露出去之后,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copyright 2026 第231章 监督组 他翻开一份文件:“我们告诉美国人,王扬部装备了至少数万支他们的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并且形成了建制火力。” “告诉瑞典人,王扬部拥有数十门他们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性能卓越。” “再次告诉德国人…嗯,这个更详细,包括数十门Flak 37 88毫米高射炮,疑似数十门15cm K.18重型野战炮。” “以及数量不详但显然形成战斗力的mg-34通用机枪。”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能听到有人倒吸凉气的声音。 “结果呢?”陆军大臣沉声问。 “结果就是,”那名官员摊了摊手:“这些国家都懵了。” “尤其是美国和德国,美国人确认,截止目前,他们从未对外出口过加兰德半自动步枪。” “德国人也再次震惊,从第一次帝国和他们交涉后,他们对于这些装备的看管更为严格,可以说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但为何王扬部还能弄到这些装备,他们确实搞不明白了。” “同时,瑞典人对于博福斯高炮的出现,也表示无法理解。” “然后呢?”参谋总长追问。 “然后就是大规模的自查和疑惑。”官员继续说道。 “他们动用了所有情报力量,调查生产线。库存,运输记录,可能的泄密渠道,但一无所获。” “王扬的这些装备,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或者从地里长出来的一样,完全无迹可寻。这种神秘和失控,反而让他们感到了不安。” 他看向在座的高官们:“一个无法解释的,拥有大量西方先进装备的中国地方武装,对谁都不是好事。” “美国人担心这会打破亚洲的力量平衡,甚至影响全球走向。” “德国人担心技术泄露和未来的潜在威胁。” “瑞典人担心自己的军工技术被不明势力掌握。” “在自查无果,又无法直接干预中国内部事务的情况下……” “所以,他们同意了我们的采购请求?”有人插话。 “是的,原则上同意了。虽然附加了诸多限制和监督条款。” “比如装备必须用于特定区域作战,不得转让给第三方,需要接受技术顾问的监督等等。”官员点头。 “但至少,交易的大门打开了。他们的逻辑似乎是,既然无法查清王扬装备的来源,也无法阻止他获得。” “那么,至少要让可控的一方,也就是我们帝国,获得对等甚至更优势的装备,以维持区域的力量平衡。” “并希望通过我们的使用,来进一步观察和评估那些神秘装备的真实性能和来源线索。” “说得直白点,他们想借我们的手,去摸清王扬的底。”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帝国竟然因为一个难缠的敌人,而意外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先进装备采购渠道。 虽然代价不菲且受制于人,但总比没有强。 “耻辱…”一名老派将领低声嘟囔了一句,但声音很快被掩盖下去。 在现实的困境面前,面子有时不得不暂时搁置。 最终,陆军大臣拍板:“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能拿到装备就是胜利。” “立刻跟进,敲定合同细节,安排运输接收,我们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批新式装备运抵华北。” “多田君那边,等得太久了。” 命令迅速传达。 巨大的资金从日本流出,换回欧洲兵工厂的提货单和海运舱位。 一批批涂着德式灰,意式黄绿迷彩,或者苏式军绿的坦克,火炮,零件,开始被打包装箱,通过隐秘的航线,向着远东启运。 而在北平的多田骏,在收到大本营采购成功、装备启运的密电后。 长时间紧绷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个月来第一个真正的,带着狰狞期待的笑容。 “王扬,你的好日子,很快就要到头了。”他望着南方安阳的方向,手指用力握紧了那份电文。 “等帝国的新牙磨利了,看你那乌龟壳,还顶不顶得住。” 他仿佛已经看到,涂着铁十字标志的崭新四号坦克,轰鸣着撞碎安阳外围的混凝土工事。 德制重炮的怒吼,彻底压制对方那令人头疼的炮群。 密集的pak 38反坦克炮火,将那些神秘战车打成燃烧的废铁… 战争的齿轮,因为王扬这个变量的出现,开始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加速转动。 并将更多原本遥远的势力,隐隐牵扯了进来。 一场即将到来的钢铁碰撞,其背后牵扯的利益与谜团,远比表面上看起来的,更加复杂。 八月初的华北,暑热正盛。 阳光炙烤着大地,连风都带着一股焦躁的味道。 但在北平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地下密室里,气氛却与外面的酷热截然不同,冰冷而紧绷。 多田骏面前,坐着几个气质与普通日军将佐截然不同的人物。 他们穿着剪裁得体的便服,面色严肃,眼神锐利,带着一种审视和疏离。 他们是随着那批特殊货物,一同抵达的技术监督员和观察员。 分别来自德意志帝国,意大利王国,以及表面上保持中立,实则同样充满疑虑和好奇的美利坚合众国与大英帝国。 尽管英美并未直接向日本出售武器,但在得知日本透露的,关于王扬部装备的惊人情报后,他们无法坐视不理。 一支来历不明,却拥有大量西方先进装备的中国部队,这严重挑战了他们的情报认知和潜在的战略利益。 于是,以监督日本武器使用,防止扩散和调查异常军火流向为名,他们的专家也出现在了这里。 这一切,都是最高级别的机密,华北方面军内部,除了多田骏和极少数核心参谋,无人知晓这些外国人的真实身份和目的。 “多田将军,”开口的是一位身材高大,金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德国人。 名叫汉斯·克劳斯,前德国国防军炮兵上校,现在的技术顾问。 “您提交的关于敌方,也就是王扬所部火力配置的报告,我们已经初步研读。” “其中关于我军制式装备的部分,尤其是Flak 37 88毫米炮和15cm K.18重型野战炮的描述,非常令人费解。” “帝国从未向远东,尤其是华北战场,出售或转让过如此数量和技术状态的现役装备。” 他的语气平静,但带着日耳曼人特有的严谨和质疑。 旁边一位意大利军官,马可·贝洛蒂中校,也微微点头。 多田骏面色不变,内心却有些烦躁。 他讨厌这种被审问的感觉,但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有求于人,必须忍耐。 “克劳斯先生,贝洛蒂中校,我理解贵方的疑惑。事实上,我们同样百思不得其解。”多田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诚恳。 “王扬部的装备来源,是我军情报部门工作的重点,也是最大的谜团。” “我们只能根据战场观察,交战记录以及付出巨大代价获得的一些零星信息,来进行判断。” 这时,那位来自美国,自称是国务院远东事务观察员的约翰·卡特,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用略带南方口音的英语问道:“多田将军,您之前的通报中提到。” “王扬的步兵广泛装备了一种与我军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极为相似的武器,数量可能达到数万支。” “这个数字,非常惊人。不知贵军是否有缴获的实物,可供我们进行技术对比和确认?” copyright 2026 第232章 各方的疑惑 这个问题,让多田骏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他沉默了几秒钟,对身边的副官低声吩咐了一句。 副官很快取来一个文件夹,打开后,里面是几张粗糙的铅笔素描。 画着步枪的大致轮廓和一些局部细节,显然是前线观察员或幸存士兵根据记忆描绘的。 “卡特先生,很遗憾。”多田骏将素描推到对方面前。 “我军与王扬部进行了大小十余次战斗,包括安阳那样的高强度攻防战。” “但均未能达成战术目标,更未能攻入其核心阵地或缴获其完整的制式轻武器。” “这些,是我们根据目击者的描述,绘制的草图,贵方可以看看。” 约翰·卡特拿起素描,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仔细地看着图纸上那支步枪的枪身线条,弹仓部位,甚至扳机护圈的形状。 他是文职人员,但对军事装备并非一无所知,在来之前也恶补了关于加兰德步枪的知识。 “这个外形…尤其是这个弹仓和拉机柄的位置…” 卡特低声对旁边那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英国商务代表,威廉姆斯耳语了几句。 威廉姆斯是个瘦削的中年人,眼神深邃,他凑近看了看,也微微颔首。 “将军阁下,”卡特抬起头,看向多田骏。 “仅从这些草图来看,其外形特征,确实与我国生产的m1加兰德步枪有很高的相似度。” “但是,正如克劳斯先生所说,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m1的产量有严格记录,绝不可能有如此庞大的数量流失到远东,更不可能集中在一支非政府军部队手中。” 他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困惑和一丝不安。 如果日本人没说谎,那就意味着出现了极其严重的、超乎他们掌控范围的情况。 德国人克劳斯也拿过那几张关于88炮和K.18重炮的草图看了看。 虽然画得更粗糙,但一些关键特征,比如88炮的十字型炮架轮廓。 K.18那标志性的长身管和硕大的制退器,还是能辨认出来,他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将军,您确定,这些火炮在实战中表现出了与我军同型号装备相近甚至相当的射程,精度和威力?”克劳斯问。 多田骏苦笑道:“非常确定。安阳战役,我军超过十五架飞机被其防空火力击落,其中大部分被判定为88毫米高炮所为。” “其重炮对我军集结地和冲锋队形的覆盖射击,无论是射程还是爆炸威力,都远超我军现有同级别火炮。” “这些都是用帝国勇士的鲜血验证的。” 密室里的气氛更加凝重了。 几个外国监督员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惊和深深的疑虑。 日本人的战报或许有水分,但如此具体,且能与他们自家装备特征对上的描述。 再加上日本人如今不惜代价求购同类装备的迫切,都从侧面印证了情况的诡异。 “看来,这个王扬,比他看起来要复杂得多。”意大利人贝洛蒂喃喃道。 “我们必须获得实物样本,或者至少更清晰的照片证据。”克劳斯对多田骏说道。 “将军,下一阶段作战,请务必将缴获敌方装备,作为重要战术目标之一。” “这不仅关系到贵军的胜负,也关系到很多其他问题。” 多田骏心中暗骂,他当然想缴获,问题是打不赢,怎么缴获?” “但他面上还是郑重答应:“当然,这也是我军的目标,一旦获得实物,将第一时间交由各位专家查验。” 约翰·卡特也补充道:“多田将军,关于贵军此次获得的援助装备,我国政府的原则是。” “必须严格用于特定军事目标,并接受我方人员的现场使用监督。” “我们的人会跟随部队行动,确保装备不被滥用或流向其他不可控方向。” “同时,我们也有责任,尽可能查明那些异常装备的真实情况。” “理解,完全理解。”多田骏点头。 他知道这些洋人不放心,但眼下,拿到装备,训练部队,一雪前耻才是最重要的。 监督就监督吧,总比没有强。 会议又进行了一些关于新装备接收,分配和训练安排的细节讨论后。 几位外国监督员才起身离开,被副官引往特别安排的,戒备森严的住处。 密室里只剩下多田骏和参谋长。 “司令官阁下,这些人…”参谋长欲言又止。 “一群秃鹫。”多田骏冷冷道。 “既想看我们和王扬斗得两败俱伤,又想搞清楚王扬身上的秘密,顺便看住他们的宝贝装备。” “不过,现阶段,我们需要他们带来的东西。” 他走到墙边巨大的华北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安阳的位置。 “第一批新装备,包括十二辆四号坦克d型,二十门pak 38反坦克炮,八门德制150毫米榴弹炮。” “以及配套的弹药和部分意大利轻型坦克,已经秘密运抵天津港,正在向平津地区的秘密训练基地转运。” “从关东军和国内抽调,懂一些德语或有过机械基础的精锐兵员,也已经到位。” “克劳斯和贝洛蒂带来的人,会负责前期的操作培训。” 他的眼中重新燃起火焰:“告诉训练基地的负责人,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吃多少苦。” “一个月,我只给他们一个月时间,必须初步掌握这些新装备的操作和基本战术。”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一支能够投入实战的特别攻击部队!” “嗨依!”参谋长挺胸应答,他也被这即将到手的强大力量所激励:“那王扬那边?” “继续严密监视,但不要刺激他。”多田骏深吸一口气。 “让他再安稳一阵子。等我们的新牙磨利了,再连本带利,一起跟他算总账。” 这一次,结局必将不同。 而在安阳,正与周义商讨如何进一步完善根据地基层治理和民兵训练的王扬,忽然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心悸。 他走到窗边,望向北方的天空。 “怎么了,师长?”周义问道。 “没什么。”王扬摇摇头,但眉头微蹙。 “就是觉得…鬼子那边,安静得有点反常。通知各部队和特战队,保持最高警戒。我总觉得,他们在憋什么坏水。” copyright 2026 第233章 T-34改 时间如指尖流沙,倏忽间已至九月初。 暑气未消,但空气中已隐约透出一丝秋日的燥与凉。 两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训练,持续的工事完善,以及根据地各项建设的推进中,飞快流逝。 得益于源源不断的难民潮和有效的动员,保卫师再次迎来了一次兵员膨胀。 经过两个多月近乎严苛的集训,从难民中精心选拔出来的三万新兵。 被分批补充进了一团,二团,装甲团,重炮团以及直属部队。 至此,保卫师麾下可以直接指挥的野战兵力,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九万人。 这还不包括鲁西南十二城,数量可观的民兵和正在接受基础训练的预备兵员。 与此同时,苏王记那条庞大的确深入晋冀鲁豫苏皖的秘密商道网络, 在苏文渊,王世伦的操持和苏燕的后方统筹下,高效运转了两个月,为王扬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粮食,食盐,药品,被服……这些在乱世堪比黄金的硬通货,通过王扬系统中近乎零成本的生产。 再经由商道以市价或略低于市价售出,利润惊人。 王扬的系统资金,也因此再次飙升,达到了两千七百多万大洋的规模。 这笔巨款,让王扬心中稍安,但那种隐约的不安感却越来越强烈。 鬼子太安静了。 安阳南北两线,除了日军巡逻队与己方侦察兵之间日益频繁,火药味渐浓的摩擦和小规模交火外,再没有大规模集结或进攻的迹象。 甚至连特战队和周义那边持续的反谍报清洗,抓到的也多是小鱼小虾,似乎日军的情报网络也进入了某种蛰伏状态。 事出反常必有妖。 王扬不相信吃了那么大亏的多田骏会真的偃旗息鼓。 这种沉默,更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致命一击。 “不能干等着。”王扬在指挥部里踱步,最后下定决心。 “鬼子在憋大招,老子也不能闲着,先把篱笆扎得更牢,把刀磨得更快!” 他再次独自一人,来到了安阳那个巨大而空旷的军械库。 厚重的铁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一切声音。 调出系统界面,看着那两千七百多万的资金,王扬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切入火炮类。 “15cm K.18重型野战炮…再增加三十门。”他手指快速点击。 光芒闪烁中,一门门散发着钢铁气息,炮管修长的巨炮,沉重地出现在库房空地上。 加上原有的三十门,整个安阳四城防线的重炮总数将达到六十门,足以形成毁灭性的远距离火力覆盖。 “88毫米高射炮…增加三十门。”更多有着十字型炮架,兼具防空和平射反装甲威力的利器出现。 总数达到一百门,可以编织起更加密集致命的防空反坦克火网。 “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增加一百门。”这种射速快,精度高的中近程防空利器,是对付低空突袭飞机和步兵集群的绝佳选择。 总数达到一百五十门,将极大增强防线的中近程防空和面杀伤能力。 “m1A1 75毫米榴弹炮…增加二百门。”这种相对轻便,射速快,适应性强的美军制式师属火炮,是完美的机动支援和前线直瞄火力。 总数达到三百门,足以让每个步兵营甚至连都得到强有力的直接炮火支援。 光有炮不行,还得能跑。 王扬又大手笔采购了数百辆相应的牵引卡车和弹药运输车。 加上原有的车辆,足以保证这些火炮能在安阳四城防御圈内。 乃至紧急情况下快速机动到鲁西南任何区域。 一番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下来,军械库里几乎被钢铁巨兽和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塞满。 资金瀑布般跌落,但王扬眼睛都没眨一下。 钱就是用来花的,花在保命和杀敌的刀刃上,值。 鲁西南十二城作为相对稳固的大后方,王扬暂时不准备进行大规模火炮加强。 原本每城保留两门K.18,五门88炮灰五门博福斯高炮,加上原有的城防火力和不断训练的民兵,自保和应对小规模袭扰足够。 而且每城都配有几辆牵引车,关键时刻可以相互机动支援。 更别说外围还有八路军115师的活动策应。 真正的重兵器和机动打击力量,必须集中在安阳这个前线铁砧和拳头位置。 采购完毕,王扬正准备关闭界面,目光无意间扫过坦克装甲车辆分类。 忽然,他注意到在t-34中型坦克的图标旁边,出现了一个新的,带着细微差异的选项,t-34(改进型)。 “嗯?”王扬心中一动,立刻点开详细说明。 【t-34(改进型):基于早期t-34底盘,吸纳部分德制四号坦克d型技术理念进行的针对性改良。】 【主要改进:1. 换装新型望远瞄准镜,提升首发命中率。】 【2. 优化车体前部焊接工艺,减少在剧烈冲击下焊缝开裂风险。】 【3. 采用新型表面硬化工艺,小幅提升主要装甲区域抗弹能力。】 【4. 升级车载电台,改善通信距离和稳定性。】 【5. 改进传动系统,缓解换挡困难及离合器过快磨损问题。】 【6. 增加简易转向助力装置,减轻驾驶员长时间操纵负担。】 【注:本型号为过渡性改进,火力及动力核心未变,但综合可靠性及作战效能有显着提升。】 王扬逐字读完介绍,先是微微一愣,随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咧开,露出了一个畅快又带着几分玩味的笑容。 “好,干得漂亮。”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着光。 这才三个月,距离那两辆四号d型和三号F型坦克交给苏联人才过去三个月。 苏联的工程师和工人们,竟然就已经吃透了不少技术细节,并迅速反馈到了他们自己的t-34生产线上。 虽然只是细节改进,没有动核心的火炮和发动机。 但瞄准镜,焊接,装甲硬化,传动,转向… 这些恰恰是早期t-34饱受诟病,影响战斗力的关键短板。 苏联人果然没有辜负他的期望。 这种技术消化和逆向工程的速度,充分展现了苏联工业体系的潜力和在战争压力下的爆发力。 “看来,t-34/85的问世,真的要提前了…”王扬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copyright 2026 第234章 新炮入工事 有了这些细节改进的经验积累,加上对德国75毫米炮威力的切身感受。 苏联人必然会加速他们对t-34主炮升级的研发进程。 历史上要到1943年底甚至1944年才大规模出现的t-34/85,很可能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提前登上历史舞台。 而这,正是王扬乐见其成的。 苏联坦克技术跑得快,德国人就得被迫跟进,虎式,豹式,那些更先进的家伙说不定也会提前冒头。 然后,他的系统商城… “嘿嘿。”王扬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盘跨越欧亚大陆的技术刺激棋,开局似乎不错。 不过,笑过之后,他的神色重新恢复冷静。 苏联人技术进步是好事,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眼下,鬼子的威胁近在咫尺。 他没有立刻购买新的t-34改进型。 一来资金消耗已经很大,二来现有的t-34足够应付当前局面,三来他得留点钱。 应对可能出现的其他变故,比如更先进的飞机? 或者,是时候考虑给部队换装更强大的单兵反坦克武器了? 关闭系统,王扬走出军械库,对早已等候在外的哨兵下令。 “通知各团,特别是重炮团,防空营,各步兵团的炮兵单位,立刻派人来领取新装备。” “牵引车辆统一调配,三天之内,我要看到所有新炮进入预定阵地或备用阵地,完成初步调试。” “是!”哨兵看着洞开的库门内那令人头皮发麻的钢铁森林,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发颤。 王扬抬头,望向北方阴沉的天空。 六十门K.18,一百门88炮,一百五十门博福斯,三百门75榴。 加上九万经过初步磨合的部队。 一百辆t-34为主的装甲力量,以及逐渐成型的航空队。 安阳,已经真正变成了一只浑身尖刺,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刺猬。 小鬼子,你们的新牙,磨好了吗? 老子这里,可是连砧板都换成加厚的了。 就等着你们的好钢,来碰一碰了。 李风几乎是撞开军械库大门冲进来的。 这位重炮团长此刻完全没了平日里的严肃刻板,眼睛瞪得溜圆。 死死盯着库房里那一排排散发着崭新金属光泽,炮管昂然指天的15cm K.18重型野战炮,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我的亲娘祖奶奶…这…这…”他舌头都好像打了结,手指哆嗦着指向那些钢铁巨炮。 “师长!这都是…给俺的?!” 王扬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扑上去搂着炮管子亲两口的激动样,没好气地笑骂。 “废话,不给你给谁?难不成我摆这儿看?赶紧的,清点接收。” “三十门K. 18,三十门88炮,一百门博福斯…清单在这儿,弄少一门我扒了你的皮!” “三十门…三十门K. 18。”李风根本没听清后面的话,脑子里就回荡着这个数字,呼吸都粗重了。 他一个箭步窜到最近的一门K-18旁边,粗糙的大手颤抖着抚摸着冰凉厚重的炮身。 那眼神,比看自家新媳妇还热切。 “师长,您真是…真是俺的再生父母,不,比父母还亲。” 要不是王扬是师长,李风估计真能抱着他转两圈。 “少废话!赶紧干活!”王扬一脚虚踢过去。 “重炮团主力,立刻把这些新到的K. 18和88炮给我弄到南北两线预设阵地去。” “记住,一半固定,一半保持机动,固定炮位给我伪装到天衣无缝,机动部分随时待命。” “接到命令,牵引车要能在两小时内把炮拉到防线任何需要支援的节点。” “是,保证完成任务。”李风啪一个立正,声音吼得震天响,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他立刻转身,扯着嗓子对跟来的几个营连长咆哮:“还愣着干什么?眼睛瞎了?没看见这么多新家伙?” “调人,调车,给我搬,小心着点,磕掉点漆老子饶不了你们。” 整个重炮团瞬间像被注入了鸡血,全员疯狂运转起来。 沉重的火炮被专业的牵引车小心翼翼地拖出库房,在士兵们的欢呼和号子声中,浩浩荡荡地驶向安阳南北两线。 每一门新炮的加入,都意味着那道钢铁防线的獠牙,又锋利了一分。 75毫米榴弹炮则被分批调配给了驻守南北防线的一团和二团。 苏忠和苏勇早就眼馋这种轻便好用的步兵伴随火炮了,接到命令,立刻派来精锐的炮兵骨干接收。 “哈哈,王胖子(对75榴的昵称),好东西啊。”苏勇拍着一门m1A1 75榴的炮盾,对王扬笑道。 “有了这玩意儿,步兵进攻火力起码翻一倍,防守的时候,敲鬼子的机枪巢和迫击炮阵地更是手拿把掐。” 苏忠也点头:“师长,我们会尽快让各营连的炮兵分队熟悉新炮,加强步炮协同训练。” “保证让小鬼子冲到阵地前,先脱三层皮!” 王扬看着迅速被瓜分一空,重新变得空旷起来的军械库,又看了看系统中缩水近半,但仍剩下一千三百多万的资金。 心中那股萦绕不散的不安感,稍微减轻了一些。 “不管小鬼子在憋什么坏水,是打算主攻安阳,还是想迂回偷袭鲁西南…” “老子现在兵精粮足,炮利城坚。” “南北六十门K. 18坐镇,一百门88炮织网,一百五十门博福斯护顶,三百门75榴随时砸脸,九万条枪指着…” “敢来,就让你有来无回,尸骨无存。” 就在王扬疯狂加强武备,心里稍稍踏实的同时。 北平以北,一处极其隐秘,戒备森严的巨大山谷训练场内。 日军的憋大招行动,也进入了最后阶段。 山谷中,引擎的轰鸣声震耳欲聋,硝烟和尘土混合的气息弥漫不散。 与常见的日军部队不同,这里活动的士兵,很多穿着与标准日军军服略有差异的作训服,操作着涂装各异的钢铁巨兽。 十二辆涂着标准德国灰的四号坦克d型,正以三辆为一组,进行复杂的战术机动演练。 它们的动作比老旧的九七式中战车更加灵活有力,主炮射击时发出的轰鸣也更为低沉震撼。 二十门有着低矮防盾和长炮管的pak 38型75毫米反坦克炮。 被精心布置在预设的反坦克阵地上,炮手们正在德国顾问克劳斯上校的亲自指导下,进行快速瞄准和模拟射击训练。 这种炮的穿甲能力,让目睹过其威力的日军军官们既兴奋又敬畏。 八门德制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正在进行紧张的操炮和弹药装填训练。 它们将是未来战场上,试图与王扬那些K. 18对话的关键力量。 除此之外,还有一批意大利的m13/40坦克,瑞典提供的优质钢材制造的反坦克枪和部分零件。 甚至少量苏联早期型号的坦克,散布在训练场的各个角落。 copyright 2026 第235章 疯狂的空袭 来自德,意,美,英等国的技术监督员或观察员,穿着各自的便服或军便服。 站在远离训练区域的观察台上,举着望远镜,神色严肃地记录着一切。 他们既是在监督日本人对装备的使用,也是在评估这些装备在远东战场可能的表现。 多田骏在参谋长和几名心腹将领的陪同下,也亲临训练场。 他看着眼前这支前所未有,集合了多国精华的钢铁部队,眼中燃烧着压抑已久的复仇火焰和强烈的自信。 “司令官阁下,”负责该秘密训练基地的指挥官,一名大佐,跑步前来敬礼。 “特别编成第一,第二,第三师团已完成高强度合成训练,目前已转入适应性训练和战前休整阶段。” “各部队对新装备的掌握程度,均已达到预期作战标准。” “尤其是四号坦克分队和pak 38反坦克炮部队,表现尤为出色!” 多田骏缓缓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在尘土中奔腾的钢铁身影:“官兵士气如何?” “非常高!”大佐挺胸答道。 “能够操作如此先进的装备,官兵们都感到无比荣耀和振奋,求战欲望极其强烈。” “他们都盼望着能尽快用这些新式武器,一雪安阳之耻。” “很好。”多田骏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告诉士兵们,这一天,不远了。” 他转向身边的参谋长:“各方面装备,都到位了?” 参谋长低声道:“是的,司令官。三个混编师团所需的全部新式装备及配套弹药,已通过秘密渠道全部运抵,并完成配发。” “相关技术顾问和观察员也已就位。” “这,确实是我们目前能够集结的,应对王扬的最后,也是最强的一张底牌了。” 多田骏沉默了片刻,望着南方。 安阳,王扬… 这一次,帝国动用了前所未有的资源,背负着向盟友求购的微妙压力,集中了如此多的新锐力量。 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命令部队,完成最后一周的适应性训练和休整后,进入最高战备状态。”多田骏的声音低沉。 “作战计划,最后推演。目标,彻底摧毁安阳防线,歼灭王扬主力,夺回平汉线控制权。” “这一次,我要的不是击退,是碾碎。” “嗨依。” 命令迅速传达。 山谷训练场内的气氛,变得更加肃杀和紧绷。 钢铁的摩擦声,引擎的咆哮声,口令的呐喊声,混合成一部战争机器彻底开动前的序曲。 而在安阳,刚刚完成新一轮火力加强的王扬,忽然接到了特战队孤狼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急报。 “师长,北线侦察分队发现异常。” “鬼子在平津地区通往安阳方向的几条主要道路上,夜间运输活动突然变得极其频繁,且戒备森严,无法抵近侦察。” “但通过远距离观察和监听零星无线电信号判断,运输的很可能不是普通补给,而是重型装备。数量,似乎不少。” 王扬看着这份语焉不详但透着不祥气息的报告,眼睛微微眯起。 “终于…要来了吗?”他低声自语,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新牙…磨好了?那就让老子看看,是你们的牙硬,还是老子的砧板厚,” 他走到巨大的作战地图前,目光牢牢锁定在安阳南北两条已经变成深黑色粗线的防线上。 最后的底牌?那就碰一碰吧。 看谁先把谁,打得再也出不起牌。 一周的时间,在双方心照不宣的紧张准备中,倏忽而过。 日军的三个以特别编成为名,实则倾注了巨大资源和期望的装甲混成师团,终于完成了最后的集结与磨合。 它们的核心,是脱胎于原有战车部队骨架,填充了大量新式装备和经过强化训练的兵员。 编制庞大,火力混杂,堪称一场万国武器博览会。 十二辆涂着铁十字的,四号坦克d型是当之无愧的矛头。 三十辆同样德制,但稍显老旧的三号坦克F型紧随其后。 数十辆意大利造的m13/40轻型坦克填补缝隙。 再往后,则是数百辆日军自己的九七式中战车,九五式轻战车。 以及大量装甲车,卡车牵引的反坦克炮,野战炮… 钢铁的洪流在平津地区秘密集结地涌动,散发着机油,金属和决绝的气息。 他们的战术目标明确,利用新式坦克更好的机动性和防护。 以最快速度冲过王扬部那令人畏惧的重炮远程覆盖区,抵近防线。 建立反坦克和炮兵阵地,然后一层层剥开安阳的乌龟壳。 大本营也给予了华北方面军前所未有的支持,近乎无限的航空兵调用权限。 大量的九七式战斗机,九九式轻型轰炸机,在华北各机场密集待命。 两天后的凌晨,天色未明。 庞大的日军部队如同暗夜中涌出的铁流,悄然进抵安阳北线防御圈外约三十公里处,停下休整,进行最后的攻击准备。 与此同时,南线方向也侦测到日军大规模部队调动迹象,显然是为了牵制南线守军,使其无法全力北援。 凌晨的寒意尚未散去,东方刚刚露出一线鱼肚白。 突然,北方的天际线上,传来了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声。 声音迅速逼近,越来越大,最终演变成撕裂空气的声音。 “空袭!!隐蔽!!!”安阳北线各阵地的警报凄厉地拉响,士兵们从工事中探出头,望向北方天空,随即瞳孔骤缩。 黑压压的机群,出现在黎明的微光中。 战斗机,轰炸机…数量之多,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它们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没有进行试探性的盘旋。 一进入射程,便朝着北线绵延的工事猛扑下来。 “开火!!!”各级防空指挥官嘶声怒吼。 部署在北线各处的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和88毫米高射炮率先咆哮起来,橘红色的炮口焰在晨曦中格外刺眼。 密集的弹幕瞬间在低空织成一张火网。 几架冲得最猛的日军轰炸机凌空爆炸,化作燃烧的火球坠落。 但更多的日机,仿佛完全无视了伤亡,以一种癫狂的姿态继续俯冲。 “他们疯了,根本不躲避!”一个博福斯炮位的炮手一边拼命摇动方向机,一边惊恐地大喊。 只见一些被击中冒烟的日军飞机,飞行员非但没有跳伞或尝试迫降。 反而竭力操控着受伤的飞机,调整方向,拖着滚滚浓烟。 以更陡的角度,朝着下方重要的永备工事,疑似炮兵阵地,甚至是指挥所的位置,直直地撞了下去。 “轰!!!” “轰隆!!!” 接二连三的剧烈爆炸在北线阵地上响起,地动山摇。 有的飞机直接撞在钢筋混凝土的机枪碉堡上,猛烈的爆炸将厚重的顶盖掀飞,里面的守军瞬间被吞噬。 有的撞在反坦克壕的边缘,炸塌了壕壁。 更有甚者,直接冲进了屯兵洞的入口或交通壕的薄弱地段,引发连环殉爆和坍塌! 这种赤裸裸的,不计代价的自杀式攻击,完全超出了守军的预料和心理承受范围。 哪怕是最坚固的工事,也经不住满载燃油和炸弹的飞机以如此决绝的方式撞击爆炸。 北线苦心经营,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就被硬生生撕开了好几个触目惊心的缺口。 浓烟,烈火,残骸,殉爆的弹药,牺牲将士的躯体…交织成一幅惨烈的地狱图景。 “报告,一号主堡垒被敌机撞毁,守军全部牺牲。” “三号反坦克壕段被炸塌二十米,出现缺口。” “四营指挥所遭撞击,营长重伤,通讯中断!” “防空三连损失两门博福斯,炮组伤亡过半!” 坏消息涌向北线总指挥苏忠的指挥部。 copyright 2026 第236章 支援北线 苏忠脸色铁青,一拳砸在覆满灰尘的桌面上:“狗日的小鬼子,玩命了。” 但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如此疯狂的空袭,代价巨大,目的绝对不是为了炸几个工事那么简单。 这是为了给后续的地面突击,扫清障碍,打开通道。 果然,就在空袭的爆炸声尚未完全平息,北面地平线上,扬起了遮天蔽日的尘土。 引擎轰鸣,压过了战场零星的爆炸和惨叫,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滚滚而来。 通过望远镜,苏忠和前线观察哨的士兵们,看到了令他们心悸的一幕。 钢铁的洪流,涂着铁十字,太阳丸,三色旗等各式标志的坦克,装甲车,汇成一股庞大的铁流。 正以极高的速度,朝着被空袭撕开的防线缺口,猛扑过来。 冲在最前面的,正是那些四号坦克。 “来了,鬼子主力上来了。”苏忠对着电话吼道。 “所有单位,进入战斗位置,炮兵,给老子覆盖射击,拦住他们。” 部署在北线纵深,侥幸未被自杀飞机点名的K. 18重炮群率先发出怒吼。 巨大的炮弹划破硝烟弥漫的天空,落向冲锋的日军装甲集群前方和两翼,炸起冲天泥浪和火光。 几辆冲得太快的日制轻型坦克被直接命中,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但日军冲锋的势头只是微微一滞。 那些四号和三号坦克似乎对炮击早有准备,队形迅速变得松散。 利用地形起伏和弹坑进行不规则机动,速度不减反增。 它们的目标明确,就是那几个被炸开的缺口。 只要冲进去,就能将防线割裂,发挥装甲部队的近战优势。 “反坦克炮!瞄准那些四号,打。”前沿阵地的指挥官声嘶力竭。 部署在反坦克掩体里的88炮开火了。 炮弹呼啸着飞向目标。 一辆冲在最前的四号坦克车体被打穿,发生了殉爆。 随后更多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涌了上来,m13/40,九七式,九五式… 顶着守军仓促组织起的火力,拼命向缺口挤压。 天空中,残余的日机依旧在盘旋扫射投弹,干扰着守军的反击。 北线防线,在经历自杀空袭的残酷洗礼后,紧接着就承受了日军蓄谋已久,装备精良的装甲集群的全力猛击,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血腥的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 那道被视为坚不可摧的钢铁壁垒,在疯狂的撞击下,发出了呻吟。 北线急报如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接连撕裂了安阳指挥部的平静空气。 听着电话里苏忠嘶哑而急迫的汇报,王扬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自杀式空袭,不计伤亡的装甲集群突击,鬼子这次,是真下了血本,拿出了压箱底的东西,一上来就玩命。 “狗娘养的多田骏……”王扬咬牙低骂一句,但眼中没有丝毫慌乱。 他一把抓起另一部直通泽水机场的加密电话,几乎是用吼的。 “机场,我是王扬,命令:两个战斗机中队立刻起飞,护航一个轰炸机中队目标安阳北线。” “鬼子装甲突击集群,给我狠狠地炸,战斗机的任务是清扫空中残敌,掩护轰炸机。” “同时优先攻击鬼子坦克纵队,重复,优先攻击装甲目标。” “是。保证完成任务!”电话那头,航空队指挥官的声音坚定。 放下电话,王扬立刻接通装甲团:“孙传,别他妈在窝里蹲着了。” “北线鬼子装甲集群正在冲击防线,你的t-34呢?给我动起来。” “百辆坦克,分成两到三个突击群,从北线防御阵地两翼给我插出去。” “不要正面硬顶鬼子冲击波,利用你们的机动力和火力优势,游走,猎杀。” “专门找鬼子落单的,侧翼暴露的,或者冲得太快脱节的坦克打,打一炮换一个地方。” “记住,你们的任务是迟滞,骚扰,削弱他们,不是去当救火队堵枪眼。”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厉:“同时,派侦察分队向东北,西北方向前出至少十公里。” “给老子瞪大了眼睛找,看鬼子有没有在后方建立重炮阵地,特别是那些能跟咱们K. 18对轰的大家伙。” “找到了,立刻呼叫坐标,或者如果有机会,给老子直接端了它,明白吗?!” “明白,师长,装甲团全体,早就等得不耐烦了,保证把鬼子的铁王八敲得满地找牙。”孙传亢奋的声音几乎要冲破听筒。 紧接着,王扬又接通了南线苏勇的电话,语速快如爆豆。 “苏勇,听着,鬼子主攻方向是北线,南线的牵制部队,你给我顶住,但不必求胜,守住现有防线即可。” “把你手上所有能机动的火炮,75榴,迫击炮,88炮,高炮。” “立刻,马上,抽调至少三分之二,火速向北线转移,支援苏忠。” “北线现在缺的就是能快速反应的直瞄和曲射火力,动作要快。” “是,师长,我立刻安排。”苏勇没有半句废话。 最后,王扬再次连通北线苏忠,声音沉静:“苏忠,给我听着,别慌。” “航空队已经起飞,装甲团马上从侧翼出击,南线的机动火炮也在路上。现在,听我命令…”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下达指令: “立刻重新组织所有反坦克火力,把还能用的博福斯高炮,给我放平了打。” “用它的高射速和穿甲弹,给我扫鬼子坦克的侧面和履带。” “把88炮阵位前移,大胆放平直射,它们天生就是打坦克的料。” “告诉炮兵,不要吝啬炮弹,但要注意射击节奏,交替开火,防止炮管过热。” “所有75毫米榴弹炮,给我不间断地轰,覆盖鬼子装甲集群的前方和两翼。” “就算炸不到坦克,也要用爆炸和破片阻挡伴随的步兵,干扰他们的视线和协同。” “有机会就瞄准履带打,打断一辆是一辆。” “最关键的一点,当鬼子装甲冲进三公里范围内,我们的预设雷区,该发威了。” “命令所有前沿部队,利用工事和火力掩护,把鬼子往雷区里引。” “同时,准备好反坦克小组,配备集束手榴弹和燃烧瓶。” “等鬼子坦克被地雷阻滞或者炸伤,就给老子冲上去补刀!” “记住,我们防线有纵深,丢了前沿,还有二线,丢了二线,还有核心阵地。” “一步一坑,一口一口,把鬼子的装甲洪流给我耗干,耗净,听清楚没有?!” 苏忠在电话那头,听着师长清晰果断,层层递进的命令。 原本因为巨大压力而有些纷乱的心绪迅速稳定下来,血液重新燃烧。 “听清楚了,师长,您放心,北线在,我在。北线丢,我死。” “我要你活着守住!”王扬低吼一声,挂断电话。 命令瞬间传遍安阳战场各个角落。 copyright 2026 第237章 震惊的监督组 泽水机场,跑道上引擎轰鸣震耳欲聋。 二十四架bf-109战斗机如同离弦之箭,率先呼啸升空,在空中迅速编队。 紧接着,十二架Ju-88轰炸机也笨重而坚决地滑跑起飞。 在战斗机的护航下,直扑北方硝烟弥漫的天空。 安阳城西郊,装甲团集结地。 一百辆t-34坦克的引擎同时发出怒吼,喷出滚滚黑烟。 孙传站在指挥车里,对着无线电狂吼:“全体注意,分成三个突击群。” “一组左翼,二组右翼,三组随我居中策应,目标北线鬼子装甲侧后,出发。” 钢铁洪流瞬间启动,履带碾碎泥土,分成三股铁流,避开正面交战区域,向着北线两翼狂飙猛进。 南线防区。 苏勇亲自督促,一门门75毫米榴弹炮被迅速挂上牵引车,弹药车紧随其后。 组成长长的车队,扬起漫天尘土,沿着预设的紧急通道,拼命向北线驰援。 北线前沿。 惨烈的战斗仍在继续。 日军的装甲前锋已经逼近到五公里左右,守军的各种火力拼命阻拦。 就在这时,指挥部的命令传达下来。 “博福斯炮组,目标鬼子坦克侧面,放平了打,急速射。” “88炮前移,进入三号备用阵地,放平,瞄准那些四号!” “75榴,不要停,五发急速射,覆盖甲七区域。” 各级军官的咆哮在硝烟中回荡。 幸存的博福斯高炮迅速放低炮管,炮手摇动方向机,瞄准那些在弹雨中若隐若现的坦克侧影,按下击发钮。 哒哒哒哒! 40毫米穿甲弹以惊人的射速泼洒出去,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火星四溅。 一辆冲得靠前的三号坦克侧面被打得千疮百孔,冒起浓烟,停了下来。 部署到前线的88炮发出低沉致命的轰鸣,穿甲弹以笔直的弹道,狠狠撞向一辆四号坦克的正面。 “轰!” 巨响中,那辆四号坦克猛地一震,炮塔上出现一个凹坑,但似乎仍未丧失行动能力,只是速度慢了下来。 75毫米榴弹炮的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在日军装甲集群周围炸开一团团烟云火光。 虽然直接命中坦克的概率不高,但爆炸的气浪和横飞的破片,严重干扰了日军坦克的观察和步兵的跟随。 迫使他们的队形进一步散乱,冲击势头为之一滞。 而随着日军不顾伤亡,强行突破到距离前沿阵地大约三公里的距离时,真正的噩梦开始了。 “轰隆!!” “咔嚓!” 沉闷的爆炸声和金属断裂声接二连三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辆日军坦克,履带突然被炸断,歪斜着停了下来。 一辆装甲车碾上了反坦克地雷,瞬间被掀翻,燃起大火。 更有倒霉的步兵,踩中了隐蔽的连环雷,被炸得血肉横飞。 精心布置,真假难辨的雷区开始发挥威力。 爆炸的火光和烟雾,进一步搅乱了日军的进攻队形。 被迫停下的坦克成了活靶子,立刻遭到守军反坦克火力和迫击炮的集中照顾。 “反坦克小组,上。”埋伏在交通壕和散兵坑里的老兵,抱着集束手榴弹和点燃的燃烧瓶,猎豹般跃出。 借助弹坑和烟尘的掩护,扑向那些受伤或停滞的钢铁巨兽。 战斗,从远距离的炮火对射和空中绞杀,迅速进入了更加残酷,更加血腥的近距离绞肉机阶段。 安阳北线,每一寸土地,都变成了吞噬钢铁和生命的炼狱。 而王扬布置的各路援兵,正在以最快的速度,从天空,从地面,从侧翼,向着这片炼狱,汇聚而来。 然而,就在这片人间地狱东侧。 距离正面交战区域不足三公里的一处地势略高,植被相对茂密的小山丘背坡,此刻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安静。 几顶经过精心伪装的帐篷和几个依托天然岩石构建的简易掩体,巧妙地隐藏在这里。 十几名穿着各异便服。肤色发色各不相同的人,正举着高倍率军用望远镜,神色各异地注视着西方那片沸腾的战场。 他们,正是随日军新装备一同抵达,以技术监督或观察为名,实则怀揣着各自国家复杂目的的外国代表团核心成员。 德国前炮兵上校汉斯·克劳斯,此刻已经完全放下了日耳曼人固有的矜持。 他的眼睛几乎贴在了望远镜的目镜上,脸色因为震惊和激动而微微发红。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战场侧翼一处正在猛烈开火的炮兵阵地上。 那里,几门有着修长炮管和十字型炮架的火炮,正以稳定的节奏喷吐着火舌。 “上帝啊…真的是Flak 37…”克劳斯用德语喃喃自语。 “还有那个…那个轮廓…15cm K.18,绝对是,射程,弹道…见鬼,他们是怎么把这么多重炮运到这里,并且形成如此有效战斗序列的?!” 旁边,那位意大利的马可·贝洛蒂中校,则更关注战场上的坦克对决。 他看到了涂着深绿色,有着倾斜装甲和圆滚滚炮塔的神秘坦克。 但他的目光,更多被那些在步兵阵地中灵活射击,火力持续而猛烈的机枪所吸引。 “上帝,那是mg34,真正的mg34,看那个枪身,那个两脚架和枪管散热套!”贝洛蒂的意大利语又快又急。 “他们不仅有大炮和坦克,连班组自动武器都是最先进的德制货,日本人没撒谎。” 而来自美国的约翰·卡特和英国的威廉姆斯,他们的震惊点则更为基础,但也因此更加颠覆认知。 卡特几乎是用颤抖的手调整着望远镜的焦距,他的视线掠过弥漫的硝烟,努力寻找着那些在战壕,掩体后闪动的步兵身影。 终于,他捕捉到了一个清晰的画面,一名保卫师士兵正依托着一个炸塌的工事残骸,探出半个身子。 手中那支有着明显半自动特征,枪托线条流畅的步枪,正以稳定的节奏喷吐着火舌。 “砰!砰!砰!” 清脆的枪声,甚至隐约压过了周围的一些爆炸杂音。 “m1…加兰德…”卡特张大了嘴,金丝眼镜后的蓝色眼睛里充满了惊骇。 “真的是它!外形,射击方式…上帝,他们不止有,而且看起来…用得非常熟练。” “这怎么可能?!我们的生产线,我们的库存记录…这绝对不可能!” 威廉姆斯则相对沉默,但他紧抿的嘴唇和不断扫视战场的锐利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他看到了那些部署在阵地后方,正对空猛烈射击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 看到了那些被放平了轰击坦克的88炮。 看到了不断落下炮弹的m1A1 75毫米榴弹炮… 这一切,都与他所知的,关于中国战场武器装备水平的常识,产生了致命的冲突。 “卡特先生,”威廉姆斯用他那种典型的,略带刻板的伦敦腔低声对卡特说。 “我想,我们看到的,已经足够回答国内那些大人物的疑问了。” “日本人提供的情报…至少在装备型号和数量级上,可能没有夸大,甚至…有所保留。” copyright 2026 第238章 装甲团的游击 “保留?”卡特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你是说,他们可能还有更多?这…这完全超出了理解范围。” “这些东西,是怎么跨越半个地球,出现在这里,出现在一支…地方武装手中的?” “苏联人?不,苏联人自己都没有加兰德!” “这就是问题所在,卡特先生。”克劳斯不知何时放下了望远镜,他的脸色已经从震惊转为一种深沉的凝重。 “一支我们无法解释其装备来源,却拥有如此多我们现役先进武器的部队,出现在远东战场…” “这已经不再仅仅是日本人的麻烦,或者这个国家内部的军事问题。” “这是一个…重大的,国际性的安全谜团,甚至可能是某种我们尚未察觉的,全新的威胁模式。” 贝洛蒂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各位,我们必须获得实物样本,照片,草图,甚至目击报告,都不够。” “我们需要一件真正的,从他们手中缴获的装备,进行最彻底的技术分析。” “才能判断这些装备是原厂正品,还是…可怕的,高水平的仿制品。” “日本人正在拼命进攻,目的之一就是缴获。”威廉姆斯冷静地指出。 “但看战况,他们进展并不顺利。王扬部的抵抗异常顽强,而且…他们的战术运用和装备协同,看起来非常…专业。”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天空中突然传来了不同于日军飞机引擎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只见一群涂着特殊徽记的战斗机,从东南面疾驰而来,迅速与仍在战场上空盘旋扫射的日军战机绞杀在一起。 紧接着,几架体型更大的双发轰炸机出现在更高空,略微调整方向后。 机腹打开,黑点般的炸弹朝着正在冲击防线的,日军装甲集群后方区域倾泻而下! “Ju 88…或者类似型号。”克劳斯几乎是呻吟着说出了这个名字:“他们还有成建制的空军…” 观察点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死寂。 只有远处战场传来的,仿佛永不停息的厮杀声,提醒着他们眼前这一切的真实与残酷。 “我们必须立刻将观察到的所有细节,形成最详细的报告,发回国内。”卡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同时,要向东京方面,施加更大压力。他们必须提供更多关于王扬部的情报。” “并且在接下来的作战中,不惜一切代价,获取至少一件完整的敌方制式装备实物!” “还有,”威廉姆斯补充道,目光依旧没有离开战场。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整个华北,乃至整个战场的战略平衡。” “如果王扬部的这种装备水平和战斗力不是孤例,或者…如果他有能力将这种模式扩散…”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克劳斯重新举起望远镜,看向那片被钢铁,火焰和死亡笼罩的战场。 看向那些在硝烟中若隐若现的,熟悉又陌生的武器轮廓,喃喃道。 “王扬…你到底是什么人?你的这些钢铁,究竟从何而来?” 这个疑问,萦绕在每个观察员的心头。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监督日本,顺便解开一个不大不小的谜题。 但现在,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可能是一个足以撼动现有认知和国际秩序的,深不见底的巨大黑洞。 而这场发生在安阳北线的惨烈攻防战,似乎只是这个黑洞刚刚张开的一道缝隙。 透过这道缝隙窥见的景象,已经足够让这些来自世界另一端的观察者,感到脊背发凉。 而此时安阳北线战场。 从南线紧急抽调来的数十门75毫米榴弹炮和88炮,加入了战斗,瞬间增强了防线的中近距离火力密度。 炮弹冰雹般砸在日军后续跟进的步兵和轻型装甲车辆头上。 有效迟滞了日军步兵与前锋坦克的协同,减轻了一线阵地的巨大压力。 而真正让日军装甲突击集群感到如芒在背的,是从两翼杀出的保卫师装甲团。 孙传指挥的t-34集群,完美执行了王扬游走猎杀的战术。 他们绝不与日军装甲主力正面硬撼,而是利用t-34优异的机动性和越野能力,在战场边缘和交战缝隙中高速机动。 “左侧,两辆九七式,一辆意大利小豆丁,距离八百,正在试图迂回三号支撑点侧翼!”无线电里传来前出侦察车急促的报告。 “一组二队,跟我上,吃掉他们。”一位连长对着话筒吼道。 四辆t-34立刻从一片小树林后冲出,履带卷起烟尘,以近乎飙车的速度斜刺里插向那三辆孤军深入的日军坦克。 日军坦克显然没料到侧翼会突然杀出敌人,匆忙调转炮塔。 但t-34的速度更快,八百米的距离对于高速机动的坦克而言转瞬即逝。 领头的t-34在颠簸中率先开火,“轰!”76.2毫米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辆九七式坦克的炮塔侧面。 薄弱的装甲纸糊般被撕裂,九七式瞬间燃起大火。 另外两辆t-34也几乎同时开火,意大利的m13/40坦克被直接打爆。 另一辆九七式履带被打断,瘫在原地冒烟。 “得手,撤!”他们毫不恋战,四辆t-34一个漂亮的弧形转弯。 借助地形起伏,再次消失在日军主力的视野之外,只留下三堆燃烧的废铁和惊慌失措的日军步兵。 类似的场景在战场两翼不断上演。 t-34们凭借着更高的速度、更厚的倾斜装甲和威力不俗的主炮。 专门猎杀那些脱离大队,侧翼暴露,或者试图执行迂回包抄任务的日军坦克。 德制的四号坦克d型虽然火力防护均还不错,但机动性相比t-34并无优势,而且数量稀少,被孙传刻意避开。 三号坦克和日制坦克更不是t-34的对手,往往照面之间便被击毁或重创。 这种剥洋葱式的侧翼袭扰,让日军的装甲突击锋芒迅速被削弱,节奏被打乱。 前锋部队因为侧翼不断遭受威胁而不得不分兵防护,冲击的锐气大减。 然而,日军指挥官显然也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就在北线地面战斗陷入血腥僵持,装甲团四处猎杀的同时。 距离主战场约十公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日军秘密部署的重炮阵地,完成了最后的射击准备。 八门德制sFh 18型150毫米重型榴弹炮,以及日军自身拼凑起来的少数大口径榴弹炮。 黑洞洞的炮口缓缓扬起,对准了安阳北线防御纵深。 炮兵指挥官手持刚刚由前沿观测气球和侦察机勉强传回的粗略坐标,准备下达开火命令。 意图用重炮火力覆盖守军二线阵地,炮兵阵地和可能的指挥节点,为前方苦战的装甲部队打开局面。 但就在日军炮兵指挥官高举右手,即将挥下的瞬间。 “咻!!!” “咻咻咻!!!” 凄厉到极点的破空尖啸,以一种泰山压顶般的气势,从安阳方向猛然传来。 声音由远及近,速度快得令人头皮发麻。 “炮击,是重炮,卧倒!!”日军炮兵阵地上,经验丰富的军官脸色瞬间惨白,嘶声狂吼。 copyright 2026 第239章 两支队伍靠近 然而,已经晚了。 第一轮密集的,口径绝对不小于150毫米的巨型炮弹,带着死亡般的精准,狠狠地砸进了日军这个刚刚准备发威的重炮阵地。 “轰隆!!!” “轰!!!轰隆!!!” 地动山摇,巨大的火球和浓烟瞬间吞噬了大半个炮兵阵地。 一门刚刚装填好炮弹的sFh 18被直接命中炮位,连同周围的炮组士兵和堆积的弹药一起,化作了冲天的烈焰和四散飞射的钢铁破片。 另一门日军重炮被近失弹掀翻,炮管扭曲。 惨叫声,爆炸声,金属撕裂声,木材燃烧的噼啪声…交织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八嘎,我们的坐标暴露了,转移,快转移。”幸存的日军炮兵指挥官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嘶喊着。 但为时已晚。第一轮齐射过后仅仅不到一分钟,第二轮,第三轮密集的重炮炮弹,再次如雨点般落下,对这片区域进行了无差别的覆盖式打击。 爆炸的火光连绵成片,将整个山谷变成了燃烧的炼狱。 日军的重炮反击还没开始,就遭到了毁灭性的先制打击。 坐标,自然是装甲团前出侦察的分队,利用车载电台和潜望镜,冒着巨大风险抵近侦察后,传回给北线指挥部的。 苏忠拿到坐标,第一时间就转给了后方李风的重炮团。 三门早已饥渴难耐的15cm K.18重型野战炮,按照装甲团提供的精确坐标,进行了三轮急促射。 性能原本就更胜一筹的K,18,在射程和精度上完全压制了日军的sFh 18,加上先发制人,结果就是单方面的屠戮。 “打得好,李风,给老子继续轰,把那片山谷给老子犁平。”苏忠在指挥部里握着电话,兴奋地大吼。 日军重炮哑火,意味着北线守军承受的远程炮火压力将大大减轻。 然而,地面的危机并未完全解除。 日军装甲突击集群在遭受侧翼袭扰和己方重炮被压制后,前线指挥官显然被激怒了,或者说,被逼到了绝境。 他们不再顾忌伤亡和队形,命令所有还能动的坦克,装甲车,甚至卡车搭载的步兵,不顾一切地向北线最前沿的阵地发起了决死冲锋。 炮火阻拦的效果因为距离拉近而减弱,地雷虽然造成了混乱和伤亡。 但疯狂的日军用工兵和步兵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在雷区中趟出了几条通道。 钢铁与钢铁,血肉与血肉,终于在弥漫的硝烟和震耳欲聋的喧嚣中,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一辆被打断了履带的四号坦克,炮塔疯狂旋转,用机枪和主炮对着近在咫尺的战壕疯狂扫射轰击。 将一段战壕炸得土石飞溅,几名保卫师士兵被爆炸的气浪掀飞。 “干掉它!”战壕里,一个满脸烟尘的排长眼睛赤红,抱着集束手榴弹就要跃出去,却被旁边的老兵死死按住。 “排长,看右边。” 只见侧翼一个被炸塌了半边的机枪掩体里,突然伸出了一根粗长的炮管,那是一门被临时加强到前沿的88炮。 炮手咬着牙,摇动方向机,在极近的距离上,几乎是对着那辆四号坦克的侧面车体直瞄。 “放!” “轰!!” 88毫米穿甲弹在不足百米的距离上,以近乎垂直的角度,狠狠凿穿了四号坦克相对薄弱的侧装甲。 巨大的动能带起车内弹药殉爆,整辆坦克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猛地一震,炮塔被殉爆的冲击波掀飞出去十几米远。 但更多的日军坦克和装甲车,以及潮水般的步兵,已经涌到了战壕边缘。 双方士兵隔着残破的胸墙和炸塌的工事,开始了最残酷的白刃战和近距离交火。 加兰德半自动步枪的清脆点射声,mg-34通用机枪持续不断的嘶吼,三八式步枪的闷响。 手榴弹的爆炸,刺刀碰撞的金属摩擦,濒死的怒吼和惨叫… 所有声音混杂在一起,将北线最前沿,变成了真正意义上的血肉磨盘。 每一寸土地的得失,都伴随着生命的迅速消逝。 钢铁的咆哮与人类最原始的搏杀,在这片被炮火反复耕耘的土地上,上演着最惨烈的乐章。 王扬在指挥部里,通过望远镜和不断传来的战报,紧紧盯着北线这锅已经煮沸的热粥。 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了。 短兵相接,考验的是士兵最基础的勇气,意志和训练水平,也是防线最后的韧性。 “命令预备队,向前沿移动,随时准备填补缺口!”王扬沉声道。 “告诉苏忠,我不管他用什么办法,一线阵地可以逐次放弃,但二线核心阵地,必须寸土不让。” “把鬼子拖住,耗死在他们自己发起的这场钢铁风暴里!” 安阳北线,这场倾注了日军最后希望,也集结了王扬大部分家底的决战。 终于进入了最血腥,最考验双方底蕴的刺刀见红阶段。 胜负的天平,在硝烟与血火中,剧烈地摇摆着。 就在安阳北线尸山血海的战场上,交战双方如同两只伤痕累累,死死咬住对方喉咙的巨兽。 都拼尽了最后一分力气,却都无法给予对方致命一击。 只能僵持在灼热的焦土上,用残存的力量互相撕扯,喘息的时候。 在战场的东西两个方向,远离主要交战区域,日军侦察力量也因鏖战而严重不足的丘陵和原野中。 两支庞大的队伍,正悄然逼近这片吞噬了无数生命的漩涡。 西方,太行山东麓的崎岖山道上,一支约两万人,装备相对简陋但纪律严明,行动迅捷的队伍,正在沉默而快速地穿行。 他们大多穿着灰蓝色的军装,背着步枪,大刀,手榴弹,以及大量用麻袋或包袱皮仔细包裹的,分量不轻的东西。 队伍的骨干是八路军129师的主力。 他们没有坦克,没有重炮,甚至连像样的骑兵都很少。 但他们有一双双在山区练就的铁脚板,和一颗颗早已被战火淬炼得坚定无比的心。 东方,从鲁西南根据地边缘悄然北上的,则是另一支约一万五千人的队伍,八路军115师的主力。 他们同样轻装简从,但眼神中燃烧着同样的火焰。 队伍中骡马驮载的,除了必要的粮食,最多的同样是成箱的手榴弹和捆扎好的,类似炸药包的物件。 八路军总部在接到安阳战况的第一次急报时,就进入了最高级别的战备和研讨。 指挥部里烟雾缭绕,地图上标注着敌我态势。 “王扬部火力之强,战况之烈,远超我们以往任何一次战役。”一位首长指着地图上安阳区域。 “鬼子的新式装备也不是吃素的,这注定是一场硬碰硬的钢铁消耗战。” “我们现在的家底,坦克大炮基本没有,贸然插入正面战场,起不了决定作用。” “反而可能成为鬼子重火力的活靶子,白白牺牲。” 另一位首长沉吟道:“但王扬部是我们的重要盟友,唇亡齿寒。” “安阳若失,鲁西南门户洞开,晋东南也将面临更大压力,不能不帮。” copyright 2026 第240章 天平倾斜了 激烈的讨论持续了数次。 最终,一个务实而充满智慧的战略被确定下来:等。 “等双方都打得筋疲力尽,消耗得差不多了。”总指挥最终拍板。 “如果王扬部凭借其强悍火力一直占据优势,我们就不必画蛇添足,只需在外围警戒,防止鬼子溃兵流窜或新的增援。” “但如果…战斗陷入僵持,或者王扬部显露出不支的迹象…”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地图上安阳北线的东西两侧:“我们的部队,就从这两个方向,像两把钳子,悄悄靠上去。” “不要急着冲进去跟鬼子的钢铁洪流硬拼,我们的优势是灵活,近战,不怕牺牲。” “多带手榴弹,多准备反坦克的炸药包,燃烧瓶。等他们最疲惫、最混乱的时候,突然杀进去。” “专打鬼子的软肋,步兵,后勤,指挥节点,落单的车辆。” “就算啃不动坦克,也要把跟着坦克的鬼子兵扫干净。” “把他们的进攻节奏彻底打乱,给王扬的部队创造反击的机会。” 命令被迅速而隐蔽地传达给,早已集结待命的115师和129师主力。 于是,这两支在远东战场上以坚韧和灵活着称的雄师,如最耐心的猎人,开始向安阳战场外围运动。 他们昼伏夜出,避开大道,利用一切地形掩护,无线电保持静默,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收拢。 战场上的时间,在煎熬中一点点流逝。 双方士兵的体力都已逼近极限,很多地方的交火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对射。 日军指挥官在焦急地等待大本营的回复和多田骏的新命令,是继续进行最后一搏,还是忍痛撤退? 保卫师的官兵则咬牙坚守着收缩后的二线阵地,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同样疲惫不堪的敌人,等待着师长所说的转折点。 129师先头部队,抵达预定位置,战场西侧约五公里的一处废弃村落。 带队的正是师参谋长李云。 他举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远处那片被烟尘笼罩,枪声稀疏但依旧杀气弥漫的区域,眉头紧锁。 “参谋长,看情况,打得很惨啊。双方好像都动不了了。”旁边一个团长低声道。 李云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嗯,僵住了,王扬师长那边压力肯定极大。” “鬼子这次是下了血本,那些新坦克大炮不是摆设。” “不过,看这架势,鬼子也没讨到好,估计也快到极限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肃立的战士们。 每个人都风尘仆仆,但眼神坚定,身上挂满了手榴弹,不少战士还抱着用油布仔细包裹的炸药包或集束手榴弹。 “命令部队,就地隐蔽休息,抓紧时间吃干粮,检查装备。”李云沉声下令。 “侦察连前出,抵近到两公里处,密切监视战场动向,特别是鬼子步兵的集结区域,补给线和可能的指挥所位置。” “一旦发现鬼子有后撤迹象,或者王扬师长那边发出协同信号,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是!” 东侧,115师主力也在类似的位置完成了隐蔽集结。指挥员同样在紧张地观察和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的阳光开始西斜,将战场上的影子拉长。 疲惫和伤亡带来的沉重气氛,笼罩着双方阵地。 突然,西面129师的侦察兵传回紧急报告:“参谋长,发现鬼子约一个大队的步兵,正在战场西北角一片洼地重新集结。” “似乎得到了一些弹药补充,有军官在训话,可能准备再次组织冲锋,他们侧翼防御空虚!” 几乎同时,东面115师的观察哨也报告:“发现鬼子运输车队在东北方向三公里处卸货,疑似是弹药和食品,护卫兵力不多!” 李云和115师的指挥员几乎同时眼睛一亮! 机会。 鬼子还在试图做最后一搏。 而且,他们的侧翼和后勤,暴露出来了。 这正是总部预料中的,鬼子最脆弱的时候。 也是王扬部最需要外力打破僵局的时刻! “不能再等了!”李云对身边的通讯员低喝。 “立刻给115师发信号,同时,用电台尝试呼叫安阳指挥部。” “频率密码用王师长给的那个,报告我部位置和意图,请求协同。” “是!” 三发绿色信号弹悄然升上西侧天空,在黄昏的天幕上并不显眼。 但一直关注着东西两侧的王扬指挥部了望哨,以及东面的115师指挥所,都清晰地看到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安阳指挥部里,那部与八路军联络的专用电台。 传来了带着明显电流杂音,但内容清晰的话语。 “安阳…安阳…这里是山魈(129师代号)…我部已就位西侧五公里…发现敌西北角步兵集结…拟发起突袭…请求贵部策应…完毕…” 王扬一把抓过话筒,脸上多日来的凝重和疲惫瞬间被一股锐气冲散。 他对着话筒,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山魈,我是泰山(王扬部代号),收到,太好了,我们正面压力极大。” “请求你部立刻对敌,西北角集结步兵及可能的指挥节点发起攻击,打乱其部署,我部将伺机组织反击,重复,立刻发起攻击。” “明白,泰山。山魈立即行动,完毕。” 通话结束。 王扬猛地转身,对指挥部里所有疲惫但瞬间振奋起来的参谋和军官吼道。 “都听见了吗?!八路军的兄弟到了,东西两边都到了,鬼子他妈的末日到了。” 他抓起直通前沿的电话,几乎是吼着对苏忠下令。 “苏忠,听着,八路军129师主力已抵达战场东西两翼,即将对鬼子侧后发起突袭。” “你的任务变了,给老子把最后一点力气拿出来,所有还能动的坦克,火炮,步兵,准备反击。” “等八路军那边一打响,鬼子一乱,就给老子全线压上去,咬住他们,别让狗日的跑了。” “是,师长,就等您这句话了。”电话那头,苏忠沙哑的声音里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放下电话,王扬深吸一口气,望向窗外渐渐被暮色笼罩的北方原野。 决战,终于迎来了决定性的转折时刻! copyright 2026 第241章 胜利,追击 东西两侧的绿色信号弹,撕开了沉闷的黄昏。 几乎在信号弹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于天际的瞬间。 “同志们,为了牺牲的战友,为了根据地,冲啊!!!” 西侧,129师参谋长李云拔出驳壳枪,跃出隐蔽的土坎,发出了震天的怒吼。 在他身后,上万名八路军战士端着步枪,举着大刀,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 以惊人的速度和悍不畏死的气势,朝着日军西北角那片刚刚完成集结,正准备发起新一轮冲锋的步兵大队猛扑过去。 他们没有重炮掩护,没有坦克开路,只有疾如风火的冲锋脚步和震耳欲聋的喊杀声。 日军这个大队的士兵本就疲惫不堪,刚刚鼓起的一点士气,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侧后方的凶猛攻击打懵了。 他们根本没想到,在与保卫师绞杀了一整天之后,侧翼会突然杀出如此规模的生力军。 “八嘎,侧翼,八路军,迎击,快迎击。”日军大队长声嘶力竭地吼叫,试图组织防御。 但八路军的冲锋太快了。 第一波手榴弹砸进了日军仓促形成的散兵线中,炸起一片血肉。 紧接着,灰色的身影已经冲到了近前,刺刀,大刀片子,甚至工兵铲,在近距离内疯狂地劈砍捅刺。 八路军的战术极其明确:不理会远处的坦克和固定工事,专挑步兵打,专打指挥点和火力点! “炸药包,上。”几个抱着炸药包的八路军战士,在战友火力掩护下,穿过弹雨,扑向一辆正在试图调转炮塔支援步兵的日军九五式轻战车。 “轰隆!”一声巨响,那辆小坦克被炸得扭曲起火。 东侧,115师的突击同样迅猛凌厉,他们直插日军东北方向那个刚刚卸完货款护卫薄弱的补给点。 运输车队的日军后勤兵和少量护卫步兵,面对潮水般涌来的八路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瞬间被淹没。 堆积的弹药箱,食品袋被点燃,爆发出更大的火光和混乱。 “扩大战果,向鬼子主力侧后穿插,打乱他们的建制。”115师的指挥员果断下令。 更多的八路军战士如同水银泻地,以小群多路的方式,向着日军主阵地的侧后渗透,穿插,分割。 他们的目标不是歼灭,是制造最大的混乱和恐慌。 东西两翼骤然爆发的激烈战斗,震天的喊杀声和爆炸声,狠狠砸在了本已疲惫不堪,苦苦支撑的日军神经上。 许多日军士兵惊恐地回头张望,只见侧后方烟尘四起,杀声震天,己方的阵脚明显开始松动。 “八嘎,八路军,大量的八路军。”恐慌如同瘟疫般在日军前线部队中蔓延。 原本僵持的战线上,日军的火力出现了明显的紊乱和减弱。 安阳北线,保卫师指挥部。 “师长,八路军打进去了,鬼子侧翼乱了。”参谋激动地大喊。 王扬一直紧握的拳头,猛地砸在桌子上:“好,等的就是现在,命令苏忠,全线反击。” “所有还能动的,给老子冲上去,咬住鬼子,别让他们缓过气来。” “装甲团,孙传,你的铁拳头,给老子砸开鬼子的中路,配合八路军,把鬼子这三个师团,给老子包圆了。” “是!!!” 憋屈了一整天,承受了巨大伤亡和压力的保卫师官兵,在接到反击命令的瞬间,轰然爆发。 所有的疲惫仿佛被这决战的命令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和必胜的信念。 “兄弟们。八路军兄弟来帮咱们了,报仇的时候到了,跟老子冲啊!!”苏忠沙哑的嗓音通过野战电话和传令兵,响彻北线各个阵地。 残存的坦克引擎发出怒吼,t-34,t-28,甚至一些还能动的装甲车。 从隐蔽处冲出,汇成一股钢铁洪流,不再游走,不再猎杀。 而是朝着日军装甲集群最为密集,也是抵抗最为顽强的中央区域,正面猛撞过去。 “为了牺牲的弟兄,杀!!”步兵们跃出战壕,端着加兰德步枪,紧随坦克之后,发起了决死冲锋。 刚刚补充上来的75毫米榴弹炮和迫击炮,将最后的炮弹,以最快的速度倾泻到日军纵深。 日军的指挥瞬间陷入了空前的混乱。 正面,是保卫师憋足了劲的疯狂反击,钢铁与步兵的洪流势不可挡。 东西两翼,是八路军附骨之蛆般的凶猛穿插和近战绞杀,将他们的侧后搅得天翻地覆。 许多部队前后左右都是敌人,建制被打乱,指挥通讯中断,士兵们茫然四顾,不知该向哪里射击,向哪里撤退。 “顶住,不许退,谁敢后退,军法从事。”一些狂热的日军军官挥舞着军刀,试图弹压溃散的士兵。 但往往下一秒就被不知,从哪里飞来的子弹或手榴弹炸倒。 那几辆残存的四号和三号坦克,试图组织起环形防御,阻挡保卫师装甲团的正面冲击。 但此刻,保卫师的坦克在步兵和炮火的支援下,气势如虹。 一辆t-34以蛮横的姿态,硬生生撞开一辆试图阻拦的九七式。 炮口几乎顶着另一辆三号坦克的侧面开火,将其打爆。 更多的t-34从四面八方围拢上来,用交叉火力将这些日军最后的装甲精锐一一吞噬。 胜利的天平,在八路军东西两翼如神兵天降般的突袭加入后。 以无可挽回的趋势,彻底倒向了保卫师和八路军一方! 日军三个混编师团的士气,雪崩般崩溃。 失去了统一指挥,陷入三面夹击,伤亡惨重,疲惫到了极点… 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终于超过了日军士兵所能承受的极限。 “撤退,快撤退。” “向北,向北突围。” 混乱中,不知是谁先喊出了撤退,残存的日军部队。 从军官到士兵,最后的一丝战斗意志被恐惧和求生欲彻底取代,开始不顾一切地向北溃退。 他们丢弃了沉重的装备,扔掉了打光子弹的步枪,甚至推倒受伤的同伴,只为了跑得快一点。 兵败如山倒。 “追,别让狗日的跑了。”苏忠在电话里狂吼。 “追击,扩大战果。”东西两翼的八路军指挥员也下达了同样的命令。 保卫师的装甲部队和步兵,跟在溃退的日军后面穷追猛打。 八路军的战士们则充分发挥其机动和近战优势,在溃逃的日军大队中穿插分割,抓俘虏,缴获装备,肃清残敌。 夕阳的余晖,将这片饱经蹂躏的大地染成一片凄厉的金红色。 而在这片血色战场上,日军的溃败已成定局。 钢铁的残骸,散落的武器,遗弃的尸体,以及丧家之犬般向北逃窜的零星队伍。 构成了这场持续了近十个小时的惨烈决战,最后的画面。 王扬站在指挥部的了望口,望着北方彻底崩坏的日军战线和己方如同潮水般涌出的追击部队,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缓缓松弛下来。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憋了整整一天的,混合着焦虑,愤怒和决绝的浊气。 赢了。 尽管付出了巨大的代价,但终究是赢了。 鬼子的最后底牌,被他们和八路军的兄弟,联手砸得粉碎。 他转身,对通讯员道:“给八路军115师、129师指挥部发报,感谢兄弟部队鼎力相助,此战大捷,功在协同。” “追击事宜,请贵部根据情况自行决断,我部将全力配合,战后事宜,容后再议。” “是。” 电报发出。 王扬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硝烟仍未散尽,但胜利的旗帜,已然在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上,迎风扬起。 安阳,这座用钢铁和意志铸就的堡垒,经历了一场前所未有的烈火洗礼,却依然屹立不倒。 而经此一役,华北的格局,必将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鬼子,你们还能拿出什么来? 第242章 汇合 当保卫师和八路军那决定性的,总攻冲锋号角响彻战场,东西两翼灰色洪流,与正面钢铁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合围碾压而来时。 远在战场东侧三公里外那座隐蔽小山丘上的国际观察点,便彻底失去了继续观察的意义和价值。 望远镜镜头里,不再是他们试图研究,评估,甚至带有一丝猎奇心态,看待的装备展示和战术对抗。 而是一场毫无悬念,一方彻底崩溃的大屠杀和单方面追击。 更重要的是,战场上那支被称为王扬部的军队所展现出的最后爆发力,与八路军之间堪称完美的战役协同。 以及…日军那支被寄予厚望,集合了多国精华的混编师团如此迅速的土崩瓦解。 都让这些来自不同国家,怀揣各自心思的观察员们。 感到了某种超出预期的,甚至带着寒意的事实冲击。 “先生们,我想…我们的观察任务,可以暂时告一段落了。” 德国前上校汉斯·克劳斯第一个放下了望远镜,脸色比先前更加凝重,甚至有些发白。 他看到了那些被t-34集群轻易摧毁或抛弃的,涂着铁十字的四号和三号坦克残骸。 也看到了己方提供的sFh 18重炮阵地,被对方更凶猛的重炮彻底犁平的场景。 这不是他们预想中的技术验证或力量平衡,这是一场一边倒的溃败。 而他们提供的装备,在这场溃败中并未能成为决定性因素,反而成了对方战功簿上的点缀。 这对骄傲的日耳曼军人而言,是一种挫败。 美国观察员约翰·卡特也收起了他的望远镜和记录本,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充满了困惑与深深的不安。 “加兰德,博福斯,m1A1榴弹炮…上帝,他们甚至用我们的武器,打赢了这场装甲大战…”他低声对旁边的威廉姆斯说。 “我必须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报告给华盛顿。这完全…不可理解,也必须被重新评估。” 威廉姆斯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扫向战场方向的眼神,暴露了他内心的剧烈波动。 大英帝国在远东的利益盘根错节,一支如此强大,装备来源成谜。 且明显与赤色力量紧密合作的中国地方武装的崛起,无疑是一个极其复杂且充满变数的信号。 意大利的贝洛蒂中校则有些垂头丧气,他带来的那些m13/40坦克。 在战场上几乎没掀起什么浪花就被摧毁了,这让他脸上无光。 没有多余的交流,几名核心观察员几乎是心照不宣地迅速收拾起简单的行装和设备。 在几名日军派来保护他们的军官茫然无措的注视下,这些人登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挂着特殊标识的越野车。 “返回北平。”克劳斯用德语对司机简短命令,然后闭上了眼睛。 仿佛要隔绝身后那片依旧喧嚣,但结局已定的战场。 车队迅速驶离这个观察了整整一天,最终却看到最不愿看到结果的山丘,扬起一路尘土,朝着北平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带走的,不仅仅是记录和照片,更是一种对既有认知的巨大冲击和无数极待上报的,可能引发高层震动的疑问。 战场上的喧嚣,直到下午三时左右,才渐渐平息下来。 追击的部队陆续返回。 保卫师的装甲团和步兵们,押解着成串垂头丧气的日军俘虏,拖曳着一些相对完好的战利品,回到了防线。 八路军115师和129师的部队,在完成追击和肃清残敌的任务后,也按照事先的约定,有序地进入了安阳防区。 他们没有进入核心城区,而是在北线防御工事外围和部分被清理过的区域驻扎下来,并立刻主动开始协助保卫师官兵打扫战场。 这场景颇为奇特,一边是穿着德式原野灰,装备相对制式化的保卫师士兵。 另一边是穿着灰蓝色土布军装,装备五花八门但精神饱满的八路军战士。 双方起初还有些生疏和隔阂,但共同经历的血火。 以及眼下共同清理战场,搬运伤员,掩埋尸体,收集可用物资的任务,迅速拉近了距离。 简单的交流,递一支烟,帮忙抬一下重物…一种基于共同胜利和朴素情感的默契,在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上悄然滋生。 “兄弟,这铁疙瘩可真够结实的,咱们的手榴弹扔上去就听个响。” 一个八路军战士摸着冰冷的装甲,对旁边正在检查坦克内部是否有未爆弹的保卫师工兵感慨道。 “是啊,鬼子的新家伙。不过咱的炮更狠。”保卫师工兵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虽然笑容难掩疲惫。 与此同时,八路军115师和129师的几位主要指挥员。 包括之前与王扬有过接触的129师参谋长李云,以及115师的一位副师长和政委。 在少量警卫的陪同下,穿过尚未完全清理干净的战场外围,进入了安阳城,来到了保卫师指挥部。 王扬早已在指挥部外等候。 他换了一身相对干净的军装,但脸上的硝烟痕迹和眼中的血丝,依旧清晰可见。 看到李云等人走来,他大步迎上,率先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 “李参谋长,115师的各位首长,辛苦了,太感谢了,”王扬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充满真挚。 “要不是你们关键时刻神兵天降,从东西两翼杀出来,捅了鬼子的腰眼子,打崩了他们最后那点心气儿。” “这场仗…真不知道还要打到什么时候,还要填进去多少兄弟!” 李云等人立刻还礼。李云上前一步,紧紧握住王扬的手,用力摇了摇。 “王师长,言重了,咱们是友军,更是共同打鬼子的兄弟,唇亡齿寒的道理,我们都懂。” “你们在前面顶住了鬼子最猛烈的进攻,消耗了他们的主力,我们才能在侧翼找到机会。” “这场胜利,是咱们两家齐心协力打出来的,我们八路军总部首长也让我转达对王师长和保卫师全体将士的敬意。” 115师的副师长也感慨道:“王师长,你们这一仗,打出了我们军队的威风,也让我们开了眼界啊。” “鬼子的那些新式坦克大炮,在你们面前,也没讨到便宜!” 王扬摇摇头,将众人引入指挥部简陋的会客室,吩咐人倒上热水。 “各位过奖了,这一仗,我们伤亡很大,很多好兄弟…都没了。”他神色黯然了一瞬,随即又坚定起来。 “但鬼子这三个所谓的王牌师团,算是彻底废了。” “短时间内,华北的小鬼子,应该再组织不起这样规模的进攻了。” “这离不开你们八路军的鼎力相助。” 第243章 累了,玩不起了 他顿了顿,看着李云等人,诚恳地说:“战利品的清点和分配,我已经吩咐下去了。” “凡是贵部在战斗中缴获的,一律归贵部所有。” “战场上还有一些被击毁但可能还有零件可用的鬼子坦克,火炮,贵部如果有技术人员感兴趣,也可以优先拆卸研究。” “另外,这次战斗中,我们也有一些损耗和缴获的新装备…” “比如鬼子那几辆还算完整的四号坦克,如果贵部需要,我可以派人协助你们拖走,作为研究和技术学习的样品。” 王扬这个提议,可谓诚意十足。 四号坦克d型,在这个时代的中国战场上,绝对是顶尖的坦克技术代表。 八路军极度缺乏重装备,更别说如此先进的坦克实物了。 李云和115师的领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激动和感激。 李云深吸一口气,再次郑重地向王扬敬礼:“王师长,这…这份情谊,我们八路军记下了。” “这不仅仅是几辆坦克,更是对我们军工发展和未来战斗力的巨大帮助。” “我代表我们师,也代表总部,谢谢您。”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扬摆摆手:“接下来,安阳防线需要时间修复,部队需要休整补充。” “鲁西南和晋东南,也需要巩固发展。咱们两家的合作,我看可以更深一步。” “比如,联合训练,情报共享,甚至…在一些技术领域,也可以有更多的交流。” 李云等人连连点头,眼中都闪烁着对未来更深层次合作的热切期待。 这场惨烈而辉煌的胜利,不仅粉碎了日军的最后一次大规模攻势。 更为这两支风格迥异却目标一致的抗日武装之间,奠定了坚不可摧的信任与合作的基石。 而随着各国观察组的悄然撤离。 关于这场战役,关于王扬部那神秘而强大的装备来源。 关于这支与八路军紧密合作的钢铁雄师的一切。 也必将以最快的速度,摆上世界主要强国决策者的案头。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这一次,没有摔碎的茶杯,没有暴怒的咆哮,甚至没有压抑的低吼。 多田骏大将,颓然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面对着墙上巨大的,此刻却显得无比刺眼的华北作战地图。 地图上,原本标示着三个精锐箭头,气势汹汹指向安阳的标记。 此刻已经被参谋用颤抖的手,涂改成了刺目的,代表溃败和严重损失的暗红色虚线。 旁边标注着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和失去战斗力的备注。 三个装甲师团。 倾注了帝国陆军在华北最后希望,集合了多方资源,配备了最新式装备的三个混编师团。 投入战场时近五万之众,携带着钢铁与复仇的火焰。 如今,撤回平津地区,还能勉强收拢起来的残兵败将,不足四分之一。 重装备几乎损失殆尽,大量技术兵种和军官阵亡或被俘,部队士气彻底崩溃,建制七零八落。 这已经不只是一场失败,这是一场近乎被全歼的彻彻底底的惨败。 比上一次安阳保卫战的结果,更加绝望,更加无可挽回。 多田骏的目光空洞地在地图上那团暗红色的污迹上停留了许久,然后缓缓移开,望向窗外。 窗外是北平灰蒙蒙的天空,一如他此刻的心境,沉重,晦暗,看不到丝毫光亮。 他甚至已经没有了力气去愤怒,去咒骂王扬,去怨恨大本营,去质疑那些提供装备却同样见证了失败的盟友。 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绝望,浸透了他的全身。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同样干涩沙哑,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 “战损初步统计…已经整理完毕,各部队收容情况…很不乐观。” “另外…那些外国的监督员和技术顾问…他们刚刚提交了正式函件。” “表示第一阶段观察指导任务已经完成,鉴于目前…局势,他们将即刻启程返回国内,进行下一阶段的…汇报。” 多田骏甚至连头都没有转一下,只是嘴唇微微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声音:“知道了…让他们走吧。” 他现在根本不在乎那些洋鬼子怎么想,怎么看。 帝国的脸面,华北方面军的荣誉,他个人的前途…在这场毁灭性的失败面前,都已经无足轻重了。 他现在需要面对的,是如何向大本营交代,如何收拾华北这个已经千疮百孔。 并且因为安阳这根铁刺而彻底糜烂的烂摊子。 参谋长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声补充道:“他们离开前…克劳斯上校和卡特先生都私下表示。” “会将这里发生的一切,特别是王扬所部的真实战斗力和装备情况,客观呈报。” “他们也…对我们的损失,表示遗憾。” “遗憾?”多田骏终于扯动嘴角,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讥讽。 “他们遗憾的,恐怕是没能拿到他们想要的实物样本,或者,是遗憾他们提供的装备,并没有像他们吹嘘的那样改变战局吧。” 参谋长默然,事实的确如此。 那些监督员离去时的神情,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带着疏离。 这场战役的结果,显然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期。 “大本营…有新的指令吗?”多田骏终于问起了最关键的问题。 “暂时…还没有正式回电。”参谋长声音更低。 “但参谋本部有非正式渠道传来风声…震动非常大。” “对于是否继续在华北,尤其是在平汉线方向投入重兵与王扬部争夺…存在巨大分歧。” “一部分认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拔除这颗钉子,否则帝国在华战略将彻底被动。” “另一部分则认为…损失已经过于惨重,华北兵力空虚,应当暂时转入全面守势,巩固现有占领区,将重点转向其他方向…” 多田骏闭上眼睛,他知道,大本营的争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短期内,他不可能再得到任何像样的增援了。 意味着华北方面军,很可能将被迫吞下这枚苦果,转入战略防御。 而王扬,将获得宝贵的喘息和发展时间,将安阳,鲁西南,晋东南连成一片的铁三角,彻底稳固下来。 “命令各部队,”多田骏的声音清晰起来,似乎已经认命了。 “收缩防线,放弃所有不必要的突出部和前沿据点,加强平津,石家庄,太原等核心城市的防御。” “对占领区实行更严厉的封锁和扫荡,尤其是通往王扬控制区和八路军根据地的交通线…” “我们要做的,不是进攻,是困死他们,至少在获得新的力量和指令之前。” “嗨依。”参谋长领命,心中也一片冰凉。 这等于承认,在华北的正面战场上,帝国陆军,暂时对王扬…无能为力了。 第244章 各国的想法 几乎在同一时间,北平机场。 几辆挂着特殊牌照的汽车,悄无声息地驶入戒备森严的停机坪。 汉斯·克劳斯,约翰·卡特,威廉姆斯,马可·贝洛蒂等人。 带着他们简单的行李和更加沉重的思绪,登上了一架涂着民用标志,但明显经过改装的运输机。 机舱门关闭,引擎启动。 飞机滑跑,升空,将那座刚刚见证了帝国陆军一场惨败的古都,逐渐抛在下方。 机舱内气氛沉闷。 没有人说话,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克劳斯望着舷窗外翻滚的云海,脑海中反复回放着战场上那些中型坦克矫健的身影。 K.18重炮雷霆般的怒吼,以及日军四号坦克在交叉火力下化为火球的场景。 作为一名前德国国防军军官,他感到的不仅是对技术泄露的担忧,更有一种对未知对手的深深忌惮。 王扬部的装备水平,战术素养,以及那种坚韧不拔的战斗意志,都让他联想到了某些最可怕的对手。 “必须重新评估远东的力量平衡,以及…我们与日本合作的价值和风险。”他在心中默默记下。 约翰·卡特则不断翻阅着,他在观察期间偷偷拍下的几张模糊照片和潦草笔记。 上面记录着加兰德步枪的射击频率土博福斯高炮的部署模式。 “数万支加兰德…这绝不可能。难道国内有我们不知道的,规模巨大的走私网络?还是说……有更高层面的秘密交易?”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他决定一回到华盛顿,就要动用所有关系,推动一场最高级别的秘密调查。 威廉姆斯依旧保持着英国式的沉默和克制,但眼神深处同样波澜起伏。 大英帝国在远东和东南亚的利益盘根错节,一支不受控制,装备先进且与延安方面关系密切的中国武装力量的崛起。 无疑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地缘政治变量。 “香港,缅甸,印度…或许都需要重新审视我们的防御策略和外交姿态了。”他暗暗思忖。 贝洛蒂则更多是沮丧和一种被轻视的恼怒。 意大利提供的装备在战场上几乎成了笑话,这让他脸上无光。 他琢磨着回去后如何向墨索里尼政府报告,才能既说明情况,又不至于让罗马过于难堪。 飞机穿云破雾,向着各自国家的方向飞去。 他们带走的,不仅是关于一场战役的报告,更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远东这个曾经被认为主要围绕日本,国民政府以及零星抵抗力量展开的战场。 因为一个名叫王扬的,地方军阀和他那支神秘武装的横空出世。 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足以引起全球主要强国高度警惕的剧变。 这里的钢铁碰撞,这里的战术革新,这里出现的无法解释的先进装备…不再仅仅是这个战场的内务。 它正迅速扩散,开始牵扯到柏林,罗马,华盛顿,伦敦,莫斯科的神经。 远东的战火,因为安阳这两场铁血攻防,第一次如此清晰而有力地,映入了世界列强的战略棋盘。 他们开始意识到,在这片广袤而苦难的土地上,诞生了一个他们无法忽视,甚至可能在未来某一天,需要认真对待的变量。 而此时此刻,在刚刚经历血火洗礼,正在紧张打扫战场,救治伤员,修复工事的安阳。 王扬送走了八路军友军的领导,独自回到指挥部。 他站在地图前,目光扫过安阳,鲁西南,晋东南那连成一片的区域。 又望向北方日军收缩的防线,再望向更广阔的国家版图,以及…地图之外那不可见的,波涛汹涌的国际暗流。 “鬼子暂时是打不动了。”王扬低声自语:“但麻烦…恐怕才刚刚开始。” 这一仗不仅打疼了鬼子,也必然打醒了那些原本对这里漠不关心的旁观者。 接下来的日子,外部环境可能会变得更加复杂。 但无论如何,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他手中的这支军队。 已经用钢铁和鲜血,赢得了继续生存,发展,乃至未来某一天,主动出击的权利和底气。 远东那场规模空前,惨烈异常且结果出人意料的安阳装甲大战的战报和分析。 随着各国观察员的归国,激起了远比战场本身更加剧烈和复杂的漩涡。 柏林,帝国总理府,一间保密级别极高的会议室内。 烟雾缭绕。 几名穿着陆军灰色制服的将军和外交部的高级官员围坐在长桌旁,脸色一个比一个凝重。 汉斯·克劳斯上校站在一幅巨大的远东地图前,用教鞭指着安阳的位置,声音清晰: “先生们,综上所述,我们在安阳战场上看到的,绝不仅仅是日本人宣传中的地方武装。” “这是一支高度现代化,合成化,装备水平至少与我们国防军一线部队持平。甚至在某些方面有所超越的军事力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更重要的是,其装备来源完全无法解释。” “Flak 37,K.18,mg-34…这些装备的集中出现,绝非通过常规军火贸易或缴获能够实现。” “我们的技术部门已经反复核查,确认没有任何记录显示有如此规模的现役装备流向远东。” 一名佩戴着橡树叶骑士铁十字勋章的将军,敲了敲桌子。 “克劳斯,你的结论是什么?苏联人在背后全力支持?还是美国人玩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把戏?” 克劳斯摇头:“将军,如果是苏联全力支持,他们应该优先装备自己的部队。” “而不是将如此多先进装备,包括他们自己都视为机密的中型坦克,如此集中地给一支中国非政府武装。” “至于美国人…他们同样对王扬部拥有大量加兰德感到震惊和不解。” “这更像是一个…独立的,我们尚未理解的来源。” 会议室里一片沉默。这个结论比明确的敌手更让人不安。 “元首对此非常关注。”另一名官员开口道。 “一支不受我们控制,拥有先进德国技术装备,且与布尔什维克关系密切的武装力量在远东崛起。” “这对帝国的全球战略,尤其是未来可能的东西方战略互动,构成了潜在威胁。但另一方面…”他看向在座的人。 “如果能够与之建立某种…联系,获取其装备来源的秘密,或者至少确保其不成为帝国的敌人…” 第245章 合作意向? “合作?”先前那位将军皱起眉头:“和一个红色倾向明显的武装?元首对布尔什维克的立场是明确的。” “不是正式的合作,将军。”外交部官员推了推眼镜。 “可以是秘密的,试探性的接触,通过第三方,或者商业渠道。” “毕竟,我们和日本人的合作,也并非毫无保留,帝国需要的是利益和技术的领先。” “如果王扬能提供我们感兴趣的东西,或者至少…不干扰我们在欧洲的大业。” “暂时的,谨慎的接触,并非完全不可能。当然,这需要最严格的保密和最高层的授权。” 会议在一种微妙而矛盾的气氛中结束。 对意识形态的警惕与对未知技术和战略利益的渴望,在柏林的高墙内激烈碰撞。 华盛顿,白宫附近的一栋不起眼建筑内。 一场由国务院,陆军部,海军情报局联合举行的秘密听证会正在举行。 约翰·卡特作为主要证人,正在接受质询。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那些模糊的照片和他的观察笔记。 “先生们,我以我的职业声誉担保,我在安阳前线亲眼所见。” “王扬所部的步兵,普遍装备着与我们的m1加兰德几乎一模一样的半自动步枪。” “射击方式,弹容量,甚至部分细节都高度相似。” “数量,绝不仅仅是几支或几十支,而是以万为单位估算的。” “此外,还有相当数量的m1A1 75毫米榴弹炮和博福斯40毫米高射炮。” 一名陆军部的上校忍不住打断:“卡特先生,这完全违背常理。” “加兰德的生产和分配有严格的国会监督,而且我们的产量并没有万支,这个你也是清楚的。” “这正是问题所在,上校。”卡特强调道。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存在一种我们尚未知晓的,能够获取或仿制先进武器装备的渠道或能力。” “当这种能力出现在中国,并与我们官方并不支持的势力结合时。” “都意味着我们在远东的利益和政策,面临着巨大的不确定性和潜在挑战。” 主持会议的国务院高级官员面色严峻:“那么,卡特先生,你认为我们应该采取什么态度?” 卡特犹豫了一下:“先生,从纯粹的现实主义角度出发。” “王扬部展现出的战斗力,已经足以影响华北乃至整个战场的平衡。” “他们目前与中共的八路军合作紧密,如果我们只关注重庆政府,对其敌人采取完全敌视态度。” “可能会将一支强大的力量彻底推向我们的对立面,甚至可能…加速我们不希望看到的某种结果。” 他压低声音:“或许…我们需要考虑更加灵活的策略。” “在不公开损害与重庆政府关系的前提下,寻找非官方的。试探性的接触渠道。” “至少,我们需要搞清楚他那些美制装备到底从哪里来,这关系到我们自身的安全。” “同时,如果可能…评估其是否有可能成为对抗日本的一支更有效的力量。” “或者在未来的政局中,扮演一个我们可以接受的,至少不是最坏的角色。” 会议室里议论纷纷,意识形态的藩篱与现实利益的考量,同样在这里交织。 伦敦,唐宁街附近的一间机密作战室。 威廉姆斯面对的是几名来自外交部,殖民部和军情六处的官员,他的汇报更加冷静和战略化。 “王扬部的崛起,及其与八路军的联盟,已经实质性地改变了华北的力量对比。” “日本人在此遭受重创,短期内无力发动大规模攻势。” “这意味着,红色武装力量,获得了前所未有的喘息和发展空间,并且得到了一支强大现代化部队的侧翼支持。” 他指着地图:“这对于我们在远东的利益,尤其是香港,马来亚,缅甸乃至印度的安全态势,构成了长远而复杂的影响。” “一个统一,强大且可能对外采取强硬姿态的中国,不符合帝国的利益。” “但目前,日本仍然是更直接和危险的敌人。” 一名殖民部的官员忧心忡忡:“如果红色因此坐大,他们在东南亚的那些同志会不会更活跃?我们在那里的统治会不会受到更多挑战?” 军情六处的人则更关注技术层面:“威廉姆斯,你认为王扬的那些装备,有没有可能是苏联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渠道提供的?” “或者…有没有迹象表明,他拥有自己的军工生产能力?哪怕是组装或维修能力?” 威廉姆斯回答:“苏联提供的可能性存在,但无法解释美制装备。” “至于军工能力…战场上看到的是完好的制式装备,没有发现明显的拼凑或改装痕迹。” “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拥有极强的后勤保障和技术维护体系。” “这个人,和他的部队,背后一定有极其复杂和高效的支持网络。” 最终,讨论的焦点也落在了接触与遏制的平衡上。 “或许,我们可以通过我们在沪上或香港的商业网络,进行一些极其隐秘的试探。”有人提议。 “不需要涉及政治,只是商业性的,比如…询问他是否需要某些特殊商品。” “或者他有什么可以出售的特产。既能获取信息,也能留有余地。” “但必须万分小心,绝不能激怒重庆,也不能让美国人觉得我们在背后搞小动作。” 类似的争论和权衡,在罗马,在莫斯科等地,以不同的形式和侧重进行着。 一个共识在各个决策中心隐隐形成:王扬和他的保卫师,已经成为一个无法被忽视的关键变量。 他强大的,来源成谜的战斗力,他与红色的密切关系。 他对日军造成的沉重打击,都迫使这些世界强国不得不暂时搁置简单的非友即敌思维,开始思考更加复杂和务实的对策。 直接的大规模军事干预不现实,也得不偿失。 完全的支持或承认,则受制于与重庆政府的关系和意识形态顾虑。 于是,秘密接触,商业试探,技术情报搜集,有限合作可能性评估…这 些带着浓厚现实政治色彩和投机意味的方案,开始在一些绝密的档案袋和高级别会议纪要中出现。 如何与这支理念迥异,背景神秘,却手握强大力量的地方武装打交道,成为了摆在列强面前的一道全新而棘手的课题。 而这一切的暗流涌动,远在安阳的王扬,或许已有预感,但具体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46章 放弃平汉线 东京,日军大本营地下深处的绝密会议厅。 空气凝滞得仿佛能冻结呼吸。 巨大的华北作战态势图上,那根代表平汉线被切断,并在安阳区域形成巨大阻隔标记。 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刺痛着每一个与会者的眼睛。 更刺眼的,是旁边标注的最新战报摘要。 华北方面军倾尽全力组织的三个最新式混编师团。 在安阳以北遭受毁灭性打击,战损超过四分之三,重装备几乎损失殆尽。 没有咆哮,没有争论,甚至连低声的交谈都几乎没有。 一种沉重的,绝望的失败主义情绪,在与会的高级将领和内阁官员之间蔓延。 上一次安阳保卫战的失败,还可以归咎于准备不足,轻敌冒进。 但这一次,帝国动用了前所未有的国际资源,集中了能调集的最强力量。 结果却比上一次更加惨烈,更加彻底。 主持会议的陆军大臣,脸色灰败,双手撑在桌沿上:“诸君…华北方面军…多田君的报告,大家都看过了。” “安阳…王扬…已经成为帝国陆军在整个战场上,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众人,那目光里不再有往日的骄狂:“如果继续强攻?我们还有多少这样的师团可以投入?” “关东军要防备苏联,华中,华南的战事仍在继续,国内的生产和兵员补充已经接近极限。” “为了一个王扬,一个安阳,我们已经付出了两个师团近乎全军覆没的代价。” “再打下去,就算侥幸拿下安阳,帝国的整个战线,会不会因为兵力过度消耗而全线动摇?” 他的话,敲在每个与会者的心上。 是啊,还能拿出什么来打? 难道要把守卫本土的最后一个师团也送上去? “可是…平汉线…”一名参谋本部的将领不甘地低语。 “南北交通大动脉被掐断,华北与华中的联系……” “我们已经失去了平汉线。”海军方面的一位官员冷冷地打断,虽然陆海军素有争执,但此刻他也感到了共同的危机。 “至少在中段,我们已经失去了。与其继续在这个无底洞里投入宝贵的兵力,不如正视现实。” “帝国需要的是整个的资源,而不是一条暂时无法打通的路。” “那怎么办?难道就放任王扬在那里,切断帝国的交通,威胁华北后方?”有人反问。 长时间的沉默。 最终,一直沉默的参谋总长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下定决心的决绝:“放弃。” 这个词像惊雷般在会议室里炸响,但又似乎在意料之中。 “放弃对王扬部的正面强攻,放弃短期内夺回平汉线中段的企图。”参谋总长继续说道。 “转为最高级别的监视。动用所有情报力量,渗透,侦察,监听…” “我要知道王扬的一举一动,他的兵力调动,他的装备来源,他的内部情况,但绝不再主动发起旅团级以上规模的进攻。”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猛地划过华北,华中,华南的大片区域。 “帝国的战略重心,必须调整,既然短时间内无法拔除王扬这颗钉子,那就绕开他。” “加快对其他占领区的消化和控制,加强对重庆政府的军事和政治压力。” “用最快的速度,榨干我们能控制地区的每一分战争潜力,巩固我们在沿海和主要交通线的占领。” 他的目光变得凶狠起来:“等我们彻底消化了已占领的广大区域,获得了充足的物资和兵员补充,稳固了后方。” “到那时,再集结十倍,百倍的力量,回头来解决王扬,或者用政治和外交的手段,从内部瓦解他。” “现在和他硬拼,是在用帝国宝贵的鲜血,去浇灌他成长的土壤,这种蠢事,不能再做了。” 陆军大臣闭上了眼睛,良久,才沉重地点了点头:“同意。以帝国大本营的名义,给派遣军总司令部下令。” “即日起,华北方面军停止一切针对王扬所部的大规模军事行动,转入全面战略防御和严密监视。” “作战重点,转向加速巩固华北,华中,华南现有占领区,强化治安战,加快资源掠夺和以战养战进程。” “对重庆政府的作战,亦需加强,务求尽快迫使其屈服或崩溃。” 命令被迅速拟成绝密电文。 当电文通过加密频道传向南京时,每一个参与拟稿和发送的军官,心中都充满了屈辱和无力。 这等于正式承认,在华北的正面战场上,帝国陆军,暂时向一支中国地方武装,低下了头颅。 南京,派遣军总司令部。 总司令官西尾寿造大将接到这份来自东京的,措辞罕见强硬却又透着一股无奈的命令时,握着电报纸的手,微微颤抖。 他早已从华北方面军的惨败报告中预感到了一些,但当放弃进攻,转为监视的命令正式下达时。 那种被现实击垮的挫败感,还是浇透了他的全身。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西尾寿造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所有的郁闷和愤怒都吐出去。 他将电文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给多田君发电吧。”他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令人不安。 “传达大本营的命令。华北方面军…辛苦了,接下来的任务,是监视和防御。” “告诉多田君,收缩防线,保存实力,像毒蛇一样盯住王扬。” “同时,对其他占领区的肃正和资源征集,必须加倍严厉,帝国…需要时间,也需要资源。” “嗨依。”参谋长顿首,迟疑了一下,又问。 “那…对王扬部,是否还需要保持某些…非军事的接触渠道?比如之前尝试过的…” 西尾寿造猛地抬手制止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不必了,大本营既然已经定下调子,我们执行便是。” “现在去接触,只会暴露我们的虚弱和意图。监视,严密的监视。” “把他围起来,困起来,等帝国缓过这口气,再和他算总账。” 命令一层层传达下去。 当最终抵达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时,多田骏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出来时,他仿佛又苍老了许多,但眼神深处那抹疯狂的火焰似乎熄灭了,出现的是一种沉入死水的阴鸷和偏执。 “执行命令。”他对等待已久的参谋长和其他将领只说了这四个字。 第247章 疯狂的鬼子 于是,在安阳大战结束不到一周后,前线侦察兵和特战队惊讶地发现。 原本在安阳南北两线保持对峙,小规模摩擦不断的日军部队,开始大规模后撤。 他们放弃了大量前沿支撑点和警戒阵地,一直后撤到距离安阳核心防御圈至少五十公里以外的区域。 然后开始疯狂地挖掘工事,布置雷场,修建据点,摆出了一副严防死守,绝不主动出击的架势。 同时,在华北,华中其他非王扬控制区,日军的扫荡和清乡行动骤然加剧,变得前所未有的残酷。 他们像疯了一样掠夺粮食,矿产。劳力,镇压任何抵抗苗头。 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将已占领区变成稳固的后方和资源榨取地。 安阳,保卫师指挥部。 “师长,前沿观察哨和侦察分队确认,鬼子在北线和南线都在大规模后撤,收缩防线。” “现在我们的正面,除了零星的侦察部队,已经没有成建制的日军主力了。” 苏忠汇报时,脸上带着些疑惑。 王扬站在地图前,看着参谋刚刚标记上的日军新防线,眉头微蹙,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后撤?收缩?”他沉吟着:“多田骏这老鬼子,被打怕了?还是…在玩什么花招?” 孙传挠了挠头:“师长,会不会是憋着更坏的主意?比如想引我们出去,在野外跟我们决战?” “不像。”王扬摇头:“他们新败,士气低落,装备损失惨重,野外决战对他们更不利。” “而且,他们后撤的距离很远,完全放弃了进攻出发阵地,这更像是一种…战略性的收缩和防御姿态。” 他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告诉特战队和周义那边,加强对鬼子新防线后方和占领区的侦察和情报搜集。” “重点观察鬼子在其他地方的动向,尤其是对根据地的扫荡和资源掠夺情况。” “另外,通知鲁西南和晋东南的八路军兄弟部队,提高警惕,鬼子很可能把在我们这里受的气,撒到他们头上。” 命令下达后,王扬独自站在地图前,陷入了长久的思考。 鬼子突然放弃进攻,全面转入防御和监视,这背后传递的信号,绝不简单。 “看来…这一仗,不仅打断了鬼子的牙,还把他们的胆子…打寒了?”王扬低声自语,嘴角却并没有太多笑容。 “放弃平汉线,收缩兵力,加紧掠夺其他地方…这是要换打法了啊。” “想先稳住基本盘,消化占领区,然后再回头来对付我?”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鬼子的算盘打得响,但他王扬,又岂会坐等敌人缓过气来? 不过,眼下倒确实是一个难得的,相对和平的喘息和发展期。 安阳防线需要彻底修复和加强,部队需要休整,补充和训练,鲁西南和晋东南的根据地建设需要加快,与八路军的合作需要深化… 更重要的是,国际上的目光已经投了过来,那些若隐若现的关注和可能的接触,也需要时间去应对和甄别。 “也好。”王扬最终点了点头:“你们想休整,想掠夺,想积蓄力量?” “老子也需要时间,把拳头攥得更紧,把刀子磨得更快,看看到底是谁,能跑赢这场与时间的赛跑。” 他转身,对等候命令的参谋们沉声道:“传令各部队:抓紧时间修复工事,补充兵员装备,进行强化训练。” “同时与八路军加强联防和情报共享,严防鬼子可能的报复性扫荡。” “特战队和情报部门,给我盯死鬼子的一举一动,尤其是他们与其他势力的任何接触迹象。” “我们要利用这段鬼子不敢来的和平期,把我们自己,变得比钢铁还要硬。” “等他们下次敢再来的时候,才会发现,他们面对的,将是一堵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叹息之墙。” 安阳的天空下,硝烟渐散,但无形的较量,才刚刚转入另一个更加复杂,更加考验智慧和耐力的方向。 随着华北方面军彻底放弃对安阳的进攻企图,将主力龟缩回平津及主要交通线据点,并开始疯狂构筑防御工事后。 一股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暴虐气息,开始从华北蔓延,迅速席卷整个日军在华占领区。 鬼子似乎将两次惨败于安阳城下的所有憋屈,愤怒,以及那份深入骨髓的恐惧。 全都转化成了对其他地方抗日力量的,变本加厉的疯狂发泄。 大本营加快占领速度,全面控制的命令,被前线部队执行得扭曲而极端。 华北,除了王扬控制的鲁西南,安阳四城及八路军晋东南核心区这些硬骨头被暂时绕过。 其他所有区域,都遭到了日军前所未有的残酷扫荡。 一个个曾经活跃的游击区,根据地被重兵包围,坦克开道,飞机轰炸,步兵反复梳过每一个村庄。 “杀光,烧光,抢光。” 野兽般的口号再次被毫无顾忌地喊出,且执行得更加彻底。 许多村庄在抵抗后化为白地,村民被集中屠杀或驱赶为苦力。 铁路沿线,矿山,粮仓,被用刺刀和铁丝网严密控制起来,任何试图靠近或破坏的行为都会招致最血腥的镇压。 华中,华南战场,压力同样骤增。 日军不再满足于,与国民党主力部队进行拉锯式的阵地战。 而是凭借其依然占优的火力和机动能力,发起多路,快速,旨在分割包围的猛烈攻势。 一些原本相对稳固的防线被迅速突破,重要城镇接连失守。 “鬼子的炮火…怎么感觉比之前还猛了?” 一处华中战场的前沿,一名满脸硝烟的国军连长缩在弹坑里,对着电话嘶吼。 “进攻的鬼子也跟疯了一样,根本不怕死,督战队就在后面,后退的就地枪毙。” “他们是要拼命了,上头命令,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没有撤退命令。” 电话那头,营长的声音同样焦灼。 类似的场景在各处上演。 日军的飞机像蝗虫一样在天空中肆虐,投下炸弹和燃烧弹。 坦克和装甲车引导着步兵,不顾伤亡地冲击着守军的阵地。 许多国民党部队尽管进行了顽强抵抗,但在日军这种不计代价,旨在速战速决的扫地式进攻下,仍然节节败退,伤亡惨重。 而在更广阔的敌后战场,八路军,新四军以及其他抗日游击武装,感受到的压力更是空前。 日军抽调了部分原本用于正面战场的部队,加强了对占领区,特别是山区和农村根据地的清剿。 他们修建了更多的碉堡和封锁沟,组织了更频繁,更残酷的扫荡。 第248章 鬼子尽力了 “司令员,鬼子这次来了至少一个联队,还带了山炮和骑兵,把咱们山下的三个村子都围了,正在挨家挨户搜。” 一个浑身是汗的侦察员冲进山里的临时指挥部报告。 八路军某部司令员的脸色铁青:“乡亲们转移了没有?” “转移了一部分,但鬼子来得太快…还有不少乡亲没跑出来。” “娘的!” 司令员一拳砸在树上,“通知各分队,准备战斗。” “不能眼睁睁看着乡亲们遭殃。但记住,不准硬拼。利用地形,打了就跑,把鬼子往山里引。” “通知兄弟部队,寻找机会敲掉鬼子的补给线。” 战斗瞬间在山区打响。 八路军的战士们利用熟悉的地形,神出鬼没地袭击日军的行军队伍,哨所和运输队。 但日军这次显然下了狠心,兵力雄厚,推进稳健,步步为营。 许多小股的游击队在遭遇战中损失不小,一些隐蔽的物资点和医院也被发现,摧毁。 “队长,鬼子这次是铁了心要把咱们根据地铲平啊!这火力,这兵力…” 一个新四军战士趴在草丛里,看着远处日军浩浩荡荡的扫荡队伍,低声对身边的队长说。 队长咬着草根,眼神锐利:“看出来了吧?鬼子在安阳那边吃了大亏,没处撒气,全冲着咱们这些软柿子来了。” “告诉同志们,形势很严峻,但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怂。” “咱们拖住一个鬼子,安阳的王扬师长那边就能轻松一分,全国的抗战大局就能有利一分,再难,也得顶住。” 压力如厚重的乌云,笼罩在中国各个尚未沦陷或坚持抵抗的区域上空。 鬼子与王扬部交战时的火力不足,在面对其他大多数军队时,转化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他们将安阳之战中积累的郁闷和暴戾,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这些他们认为是,更容易对付的对手身上。 重庆,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巨大的作战地图上,代表日军进攻的箭头在多个方向凶狠地推进,而代表国军防线的标记则在不断后退,收缩。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来。 “委座,第五战区急电,枣宜地区防线被日军突破,我军损失惨重,正在后撤整顿…” “第九战区报告,日军集中优势兵力和舰炮,猛攻长沙外围,战况极为激烈,薛长官请求空中支援和物资补给…” “冀察战区基本…名存实亡了,鬼子扫荡得太狠,部队被打散,根据地…全丢了。” 听着一个个噩耗,老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背着手,在会议室里踱步,良久,才沉声问道:“王扬那边…有什么动静?” 一名负责华北情报的官员立刻回答:“报告委座,根据我们的人观察和八路军那边传来的零星消息。” “安阳方向日军已全面后撤,转入防御。王扬部正在抓紧时间修复工事,休整部队。目前…暂无主动出击迹象。” “哼!” 老蒋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庆幸。 “他倒是打得痛快,把鬼子打急了,现在鬼子把火全撒到我们头上来了!” 会议室里没人敢接话。 谁都清楚,王扬的胜利客观上极大打击了日军,但也确实激怒了日军,导致其他战场压力倍增。 这种复杂的局面,让重庆方面对王扬的态度更加矛盾。 “给各战区发电!” 老蒋停下脚步,语气严厉。 “严令各部,务必坚守阵地,寸土必争。” “告诉薛岳,李宗仁他们,国家存亡在此一战。”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再后退一步。” “同时…给王扬发一封嘉奖电,表彰其安阳大捷。” “另外…以军事委员会的名义,询问他,是否有余力,对周边日军进行一些…牵制性行动?” “或者,能否提供一些…物资上的支援?” 最后两句话,老蒋说得有些艰难。 向一个他一直心存忌惮,且明显与赤色走近的地方实力派求援,这对他而言是一种屈辱。 但眼前严峻的形势,迫使他不得不考虑一切可能的力量。 安阳,指挥部。 王扬自然也收到了各地战火骤紧,压力空前的消息。 周义从鲁西南发来急报,周边日军的扫荡明显加剧。 虽然暂时不敢碰鲁西南核心区,但外围的游击区和交通线受到很大威胁。 八路军115师和129师也通过联络渠道,通报了他们面临的巨大压力。 “鬼子这是把在咱们这儿受的气,全撒到别处去了。” 苏忠看着各地汇总来的情报,眉头紧锁。 孙传则有些跃跃欲试:“师长,咱们要不要动一动?从侧翼捅鬼子一下,帮其他兄弟部队分担点压力?” 王扬站在地图前,手指划过那些烽火四起的区域,摇了摇头。 “现在不是时候。鬼子刚在咱们这儿吃了大亏,正红着眼找地方发泄。” “我们贸然出击,很可能正好撞上他们憋着的邪火,陷入不必要的消耗。” “而且,我们的部队刚经历大战,需要休整,新兵需要训练,防线需要巩固。” 他顿了顿,看向众人:“但是,不主动出击,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命令鲁西南三团和周边民兵,提高警惕,加强联防。” “协助八路军兄弟部队抵御鬼子的扫荡,必要时候可以提供有限的火力支援和物资接济。” “通知八路军方面,我们可以开放部分通道,协助他们转运伤员,物资,或者提供一些情报支持。” “最重要的…” 王扬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利用这段相对平静的时间,加速我们自身的壮大。” “李风,你的炮要练到更准,孙传,你的装甲兵要练到人车合一。” “苏忠苏勇,你们的步兵要和炮兵、装甲兵磨合到如臂使指。” “周义在后方,要把兵源给老子抓起来。” “我们要变得比铁还硬,比钢还强。等我们彻底恢复过来,力量足够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被动接招不是他的风格,他在积蓄力量,等待着给予敌人更沉重,更致命一击的时刻。 而就在各处烽烟四起,各方势力在日军的疯狂反扑下苦苦支撑时。 一些来自遥远国度的,小心翼翼的触角,也开始向着安阳这个风暴眼,悄然延伸。 最先抵达的,不是政客或军人。 而是一个自称来自美国某基金会,对本土难民状况深表关切的传教士。 带着几车据说是药品和食品的人道主义物资,请求进入安阳控制区进行赈济和考察。 王扬接到报告,看着那份措辞谦卑,却由泽水县苏王记人员亲自转交的申请函,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弧度。 “美国传教士?关心难民?” 他轻轻弹了弹信纸。 “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告诉下面,按程序检查,没问题就放进来。” “安排人好好招待,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国际的视线,并未因日军的疯狂反扑而转移。 相反,安阳在这场风暴中展现出的独特平静和强大力量,正吸引着更多复杂目光的窥探。 新的博弈,在硝烟之外,悄然拉开了序幕。 第249章 人道主义关怀 所谓的国际人道主义关怀,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在安阳四城和鲁西南根据地的边缘。 老美,大英,甚至双瑞等中立国的旗帜,开始在一些挂着慈善基金会,难民救济会牌子的车队上飘扬。 他们带来的东西确实实在,成箱的消炎药,奎宁等珍贵西药。 压缩饼干,奶粉,罐头等紧俏食品,甚至还有一些医疗器械和民用通讯设备。 在这个物资极度匮乏的战乱年代,这些东西堪比黄金。 王扬对此的态度很明确:东西照单全收,但人…必须按规矩来。 “师长,这是今天第三批申请进入安阳的,美国人,说是美中友好协会的,带了五车药品和两车食品。” 参谋将一份申请文件递给王扬。 王扬扫了一眼,拿起笔,在文件上龙飞凤舞地签下准予进入,按丙级条例接待监管几个字,然后丢还给参谋。 “丙级条例?”参谋确认道。 “嗯,丙级。”王扬点头。 “允许他们在指定难民安置区发放物资,允许他们在指定向导陪同下,在安阳城内规定路线参观考察。” “谈话对象限于我们安排的地方民政干部和经过审查的群众代表。” “禁止接触任何军事设施,军事人员,禁止拍照,绘图,记录军事相关信息。” “电台和发报机必须上交封存,离开时归还。停留时间不超过七天。”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负责接待的同志,态度要客气,原则要守住。” “他们要问什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别提。” “他们要了解情况,就带他们去看我们想让他们看的。” “重点是,把东西留下,把人看住,别让他们瞎跑瞎打听。” “是!”参谋领命而去。 类似的场景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一支支打着各种旗号的外国车队,在保卫师或地方民兵的引导和陪同下,进入安阳或鲁西南的主要城镇。 他们看到的是虽然简陋但秩序井然的街道,是正在分发救济粮的安置点。 是组织起来进行生产自救的难民,是墙上刷着的抗日救国,发展生产的标语? 以及…无处不在,眼神警惕但纪律严明的士兵和民兵。 “鲍勃先生,您看,这是我们组织的妇女缝纫队,她们为前线将士缝制军衣被褥,也能获得一些报酬贴补家用。” 一名穿着干部服,神情稳重的根据地工作人员,用流利的英语对一位金发碧眼的美国传教士介绍道。 名叫鲍勃的传教士,四十多岁,脸上带着职业化的和善笑容,眼神却不动声色地扫过周围的一切。 他看到了那些妇女手中使用的,与这个时代农村格格不入的缝纫机。 看到了她们身上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得干净整齐的衣服。 也看到了不远处巡逻士兵肩上那支,让他眼熟又心惊的加兰德步枪。 “非常…有组织,令人印象深刻。”鲍勃用赞叹的语气说道,然后仿佛不经意地问。 “我注意到这里的治安似乎很好,士兵们的装备也很…精良。” “请问,贵部是如何获得这些…物资的呢?毕竟,战争时期,一切都非常困难。” 干部笑了笑,回答滴水不漏:“感谢国际友人的关心和支持。” “我们的物资,一部分来自缴获日寇,一部分来自爱国商人的捐赠。” “还有一部分,是我们根据地军民自力更生,努力生产的结果。” “全国人民团结一心,总能克服困难。” 鲍勃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但心中的疑团更大了。” 缴获?能缴获这么多制式,先进的装备? 捐赠?哪个商人有这么大本事和渠道? 自力更生?这些缝纫机,还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带有明显工业痕迹的作坊。 这绝不是一个封闭的农村根据地,能自力更生出来的水平。 他和其他进入根据地的外国观察者一样,带着满腹疑问和更多的震惊离开。 他们看到了一个与他们想象中,截然不同的敌后根据地。 一个拥有严密组织,相当程度的工业化痕迹,以及一支装备水平骇人听闻的军队的奇特存在。 王扬的名字,以及他背后那神秘的支撑力量,在国际相关圈子里的份量,变得越来越重。 与此同时,另一条战线上的接触也在悄然进行,而且更加直接和商业化。 泽水县,苏王记总号后堂密室。 苏文渊和王世伦对面,坐着两位气质精干的客人。 一位是来自沪上租界某大洋行的华人买办,姓陈,西装革履,谈吐不俗。 另一位则是从香港远道而来的英资商行代表,是个叫詹姆斯的英国人,中文说得有些生硬。 “苏老先生,王老先生,鄙人此次冒昧前来,实在是敝东家对苏王记的声誉和发展速度,钦佩不已。” 陈买办拱着手,笑容满面。 “如今战乱,百业凋敝,但贵号却能打通南北数省商道,货物吞吐量惊人,实在是商界奇迹。” “敝东家有意与贵号加深合作,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詹姆斯也接口道:“苏先生,王先生,我们渣甸洋行在远东经营多年,拥有遍布东南亚乃至欧洲的销售网络和航运渠道。” “我们注意到,苏王记的一些商品,比如高品质的食盐,药品,布匹,甚至一些…特殊的工业原料,在市场上非常抢手。” “如果我们双方能够合作,由我们负责海外销售和部分原料供应,贵号负责生产和内陆运输,利润…将不可估量。” 他们带来的合作条件确实诱人:提供稀缺的工业设备进口渠道,承诺包销大量货物并以黄金或美元结算。 甚至暗示可以帮助苏王记,将生意做到更广阔的国际市场。 苏文渊和王世伦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是商场老手,自然听得出这些话里的试探意味。 什么钦佩不已,加深合作,根本目的是想摸清苏王记庞大而稳定的货源到底从哪里来。 以及能否通过商业渠道,间接接触到王扬,或者至少获得一些他们感兴趣的东西。 王世伦捋了捋胡须,呵呵一笑:“陈先生,詹姆斯先生,二位太抬举了。” “我们苏王记不过是在乱世中讨口饭吃,做些互通有无的小生意,哪里当得起奇迹二字。” “至于合作嘛…”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看到两人都凝神细听,才继续道:“生意人,有钱赚自然愿意。” “不过,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交通不畅,货源也是时有时无,实在不敢保证稳定的供应。” “而且,我们做的多是些粮食布匹等寻常货物,恐怕入不了二位大东家的眼。” 第250章 赚钱没话说 陈买办连忙道:“王老先生过谦了。如今这年月,能弄到稳定货源,尤其是药品,盐,五金这些硬通货,就是天大的本事。” “敝东家是诚意合作,条件可以再谈,只要贵号愿意,我们可以先预付一笔定金,以示诚意。” 詹姆斯也点头:“我们洋行最重信誉和契约。只要建立合作,运输和安全问题,我们可以想办法解决。” “甚至可以通过特殊渠道,为贵号提供一些必要的保护。” 话里的暗示已经相当明显了。 苏文渊这时缓缓开口,语气平和却带着底线:“二位的好意,我们心领了。苏王记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为本,稳妥第一。” “与洋行合作,是大事,我们需要时间考虑,也需要…看看具体的章程和保障。” “至于货源,那是商业机密,请恕不便透露。” “不过,如果贵方确实需要某些货物,可以列出清单和数量,我们看看能否筹措。” “价格嘛,自然按市价,但结算…我们只收黄金,白银,或者美元,英镑等硬通货。” 他既没有完全拒绝,留下了合作的窗口,又牢牢守住了货源秘密和结算方式的底线,同时将主动权抓在了自己手里。 你们要货?可以,拿单子来,我们看看有没有,有就按我们的规矩交易。 陈买办和詹姆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和更多的兴趣。 眼前这两个中国商人,远比他们想象的更难对付,也更有底气。这种底气,显然不是凭空而来的。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陈买办知道今天不会有什么实质性进展,便识趣地起身。 “合作的具体提议和货物清单,我们回去后尽快整理,派人送来。希望我们有机会携手共赢。” “期待贵方的消息。” 苏文渊和王世伦也起身相送,礼数周全。 送走这两位不速之客,王世伦脸上的笑容淡去,对苏文渊低声道。 “文渊,看来盯着咱们的人,越来越多了。这些洋鬼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苏文渊点点头,眼神深邃:“扬儿那边打得太显眼了,不过,是福不是祸。” “他们想通过商业渠道探咱们的底,咱们何尝不能利用他们的渠道,换回咱们更需要的东西?” “机器,技术,甚至…一些特别的情报。” “只要咱们握紧货源和枪杆子,这生意,就能做下去,还能越做越大。” 他将一份刚刚收到的,来自王扬的密电递给王世伦。 “你看看,扬儿的意思是,可以适当接触,但必须可控。” “重点是要他们手里的硬通货,还有…关于国际局势和日军动向的情报。” “价钱可以谈,但核心不能丢。” 王世伦看完电文,深吸一口气:“这小子,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这是要把生意做到全世界,还要把全世界的眼睛和耳朵,都变成咱们的?” 苏文渊笑了笑,没有回答,但眼中闪烁着和老伴一样的光芒。 乱世之中,枪杆子能打出一片天,这生意经,同样能织就一张无形的大网。 而他们的女婿,似乎正在将这两者,越来越紧密地结合在一起。 安阳的炮火暂时停歇,但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关于情报,技术,资源和未来影响力的争夺,已经在商业和人道主义的外衣下,悄然打响。 十月中旬,华北的秋风已然带上了凛冽的寒意。 安阳四城经过一个月的紧张休整,补充和重建,早已不复大战后的颓败。 破损的工事被加固甚至升级,损失的兵员被新训练完成的战士填满。 损耗的装备更是早已补充到位,甚至有所加强。 关于国际上那些或明或暗的试探,接触,王扬在明确了接触可控,底线守住,利益优先的原则后。 便全权丢给了在鲁西南坐镇,擅长处理复杂事务的三团长周义,以及经验老道的岳父苏文渊和父亲王世伦去周旋。 他现在的注意力,重新聚焦到了地图上那些被日军疯狂进攻灼烧得发烫的区域。 八路军和国民政府军承受的压力,通过各个渠道不断传来,一次比一次急迫。 而晋东南129师发来的那份措辞严峻,直言防线危急,请求紧急战术支援的电报,则成了压垮王扬按兵不动想法的最后一根稻草。 “师长,129师李参谋长亲自签发的急电,鬼子第一军集中了一个师团外加一个独立混成旅团。” “配属大量炮兵,正在猛攻他们晋东南核心根据地,外围防线多处被突破,伤亡很大,物资补给线也受到严重威胁。” 参谋将电文递给王扬时,声音都带着一丝紧绷。 王扬接过电文,快速扫过。 他将电文拍在桌上,对肃立待命的各团主官沉声道。 “都看到了?鬼子在别处撒野撒够了,现在又想动咱们的盟友。” “一个月了,咱们也歇够了,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他走到大幅作战地图前,拿起指挥棒,先重重敲在晋东南的位置:“一团!苏忠!” “到!”苏忠挺胸出列。 “你的团,加强一个装甲营,立刻集结,以最快速度西进,进入晋东南战区。” “你们的任务,不是死守,是机动反击,找到鬼子进攻的主力,特别是他们的炮兵和指挥节点,给老子狠狠敲掉。” “配合129师的兄弟部队,把鬼子第一军的这股嚣张气焰,彻底打下去,记住,到了那边,多听129师首长的意见,地形他们熟。”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忠眼中燃起战意。 王扬的指挥棒随即向东划过,落在与鲁西南毗邻,目前仍被日军控制的鲁西地区。 “二团,苏勇。” “到!”苏勇嗓门洪亮。 “你的团,同样加强一个装甲营,向东,朝鲁西地区给我打过去。” “目标不是一城一地的死磕,是横扫!把鬼子在鲁西地区的据点,交通线,给老子搅个天翻地覆。” “最终目标,是把鲁西地区和咱们的鲁西南根据地,彻底连成一片。” “把鬼子的势力,从这一大片地方,彻底挤出去。” “明白,师长,早该这么干了。”苏勇兴奋地搓着手。 王扬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格外严厉:“苏勇,你给我听清楚,鲁西地区,很可能存在鬼子秘密设立的生化武器研究或试验场所。” 这话一出,指挥部里气氛微微一凝。 生化武器,这个词带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意味。 “你们前进途中,要特别注意异常地点,比如戒备特别森严,与常规军事据点不同的设施,有异常气味或排放的区域。” “一旦发现疑似目标,”王扬盯着苏勇的眼睛。 “我批准你动用一切必要手段,配备的防化装备必须穿戴好,进攻时,燃烧弹、喷火器,给我往足了用。” “不要有任何犹豫,不要试图缴获什么资料,目标只有一个,彻底摧毁,烧光,炸平,连地基都给我掀了,听懂没有?” 苏勇神色一凛,重重顿首:“是,师长,保证发现一个,摧毁一个,绝不留后患。” 第251章 抵达晋东南 王扬点点头,又看向重炮团长李风:“李风!” “到!”李风早就等急了。 “你的重炮团,能机动的火炮,一分为二,分别配属给一团和二团。” “我要他们走到哪里,你的炮火支援就能覆盖到哪里。” “固定炮位留下,和地方守备部队一起,确保安阳四城万无一失。” “是,师长,炮早就擦得锃亮,就等您这句话了!”李风拍着胸脯。 “各部队,立刻行动!”王扬最后下令。 “电台保持畅通,随时汇报进展,我要在三天内,听到晋东南和鲁西方向的好消息。” 命令如山倒。 早已摩拳擦掌,休整完毕的保卫师主力,瞬间如同上紧发条的战争机器,高速运转起来。 一团长苏忠和配属的装甲营长迅速碰头,摊开晋东南地图,与刚刚赶到的129师联络参谋紧急商议行进路线和可能的接敌区域。 “苏团长,这是我们目前掌握的敌情和我师主力位置。” 129师的联络参谋指着地图上几处标红区域,语速很快。 “鬼子这次攻势很猛,他们的炮兵阵地大概设在这几个区域。” “贵部装甲力量强,如果能快速迂回,敲掉他们的炮兵,或者袭击其后勤车队,对战局将起到决定性作用!” 苏忠仔细看着地图,手指划出一条迂回路线。 “我们从这里插进去,避开鬼子正面,直扑他们可能的炮兵阵地侧后。” “需要贵部派熟悉地形的同志引导,同时牵制正面鬼子,为我们创造机会。” “没问题,我立刻向师部汇报,安排向导和协同部队。”联络参谋立刻答应。 另一边,二团长苏勇的作风更加直接彪悍。 他直接把配属的装甲营长和各步兵营长叫到沙盘前。 “都看好了,咱们这次是出去打秋风,顺便把地盘连起来,别跟鬼子磨叽,遇到小据点,坦克开路,步兵清剿,速战速决。” “遇到硬骨头,呼叫炮火,砸开了再过去,重点是这个。”他点了点沙盘上鲁西地区几个可能藏污纳垢的区域。 “师长交代了,找鬼子的毒窝子弹,眼睛都给老子放亮点,侦查分队前出,注意异常,工兵把喷火器和燃烧弹检查好,到时候别掉链子。” “团长,要是真找到了,怎么打?”一个营长问。 “怎么打?”苏勇眼睛一瞪。 “先远距离用炮火覆盖,然后坦克压上去,用机枪扫。” “步兵跟上,喷火器开路,见到房子、坑道、可疑容器,先烧了再说。” “别省弹药,师长说了,要彻底摧毁,执行命令。” “是!” 就在各部队紧张准备,即将开拔之际,王扬的副官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电文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师长,重庆…蒋委员长那边,又发来电报了。一份是嘉奖令,表彰我部安阳大捷。” “另一份是…询问我部近期动向,并再次建议我部,可对平津地区之敌进行适当牵制,以缓解其他战场压力。” 副官顿了顿:“另外,军委会还暗示,若能有所行动,可考虑补充部分经费和弹药。” 王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摆手:“嘉奖令?擦屁股都嫌硬。” “询问电文?扔垃圾桶。建议?他们还是先顾好自己吧。” “补充经费弹药?告诉他们,我们要的他们给不起,他们给得起的,我们看不上。” 副官早已习惯,应了一声是,便将那两份电文揉成一团,准确丢进了墙角的废纸篓。 王扬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 国民政府的无能,掣肘和那点小心思,他早已懒得理会。 他现在要做的,是利用手中这支已经恢复并增强的力量,主动出击。 打破鬼子在华北其他区域的疯狂态势,扩大自己的生存空间和战略纵深,并兑现对八路军盟友的承诺。 很快,安阳城外,烟尘再起。 钢铁的洪流分作两股,一股向西,带着决然的杀气,奔向烽火连天的晋东南山区。 一股向东,裹挟着开拓与毁灭的意志,扑向广袤而危机四伏的鲁西平原。 重炮团的牵引车发出沉闷的轰鸣,拖着长长的炮身,紧随步兵和坦克之后。 安阳四城则留下了足够的地方武装和固定炮位,像一只收起了利爪但依旧筋肉盘结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北方。 王扬站在指挥部外的高地上,看着部队远去掀起的漫天尘土,眼神沉静而坚定。 一团在苏忠的率领下,几乎是沿着地图上最短的直线,全速向西狂奔。 坦克,装甲车,满载步兵和补给的卡车,组成了一条滚滚向前的钢铁长龙,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 他们绕开大路,穿行在丘陵和相对平坦的谷地,引擎的咆哮声惊飞了沿途所有的鸟雀。 苏忠站在指挥车里,眼睛死死盯着地图和不断从前哨传回的情报。 距离晋东南129师核心区域越近,空气中那股战争特有的焦糊和硝烟味就越浓,远处隐约传来的炮声也愈发清晰密集。 “团长,前出侦察车报告,左前方五公里发现激烈交火,枪炮声非常密集。” “从火力密度判断,至少是团以上规模的战斗。” 通讯员抓着电台耳机喊道。 “加快速度,直插过去。”苏忠毫不犹豫。 钢铁长龙再次加速。 当先导的t-34坦克翻过一道山梁时,前方谷地中的惨烈景象,豁然呈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被炮火反复耕耘过的土地,焦黑一片,弹坑密布。 几处山头上,依稀可见简陋的土木工事和顽强射击的身影,那是129师的最后防线。 而在山下,密密麻麻的日军士兵,在战车和火炮的掩护下,正一波接一波地向上猛攻。 更远处,日军的炮兵阵地不断喷吐着火舌,炮弹雨点般砸在山头阵地上,掀起一团团土石和硝烟。 山头上的抵抗虽然顽强,但火力明显稀疏了许多。 许多工事已被摧毁,防线多处出现缺口,摇摇欲坠。 一股悲壮而绝望的气息,弥漫在整个战场上空。 “他娘的,鬼子这是要一口气吃掉129师。” 苏忠眼睛都红了,对着无线电怒吼。 “装甲营,全速突击,目标,山下鬼子进攻部队的后腰,给老子狠狠撞进去。” “步兵团,跟上,抢占有利地形,建立火力支撑点,支援装甲营突击,快。” “明白。” “收到。” 早已憋足了劲的三十辆t-34坦克,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浓黑的尾气,以战斗队形,从侧翼朝着山下日军进攻集群的侧后方,毫无花哨地猛扑过去。 深绿色的庞大车体在焦土上格外显眼,修长的炮管直指前方。 与此同时,一团的步兵迅速下车,在各营连长的指挥下,快速占领了刚刚翻越的山梁。 架起迫击炮,通用机枪,75毫米榴弹炮也被迅速推上前沿阵地。 山头上,苦战多日,伤亡惨重,几乎弹尽粮绝的129师官兵。 突然听到侧后方传来完全不同以往的,沉闷而巨大的引擎轰鸣声。 他们惊愕地透过硝烟望去,只见一支规模不小的坦克部队,正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气势,切入战场。 “那是…坦克?我们的援兵?”一个满脸黑灰,胳膊上缠着绷带的八路军连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看涂装,不是鬼子的,是…是保卫师的,王扬师长派援兵来了。”旁边眼尖的指导员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嘶哑。 第252章 这就跑了? 绝处逢生的喜悦,瞬间传遍山头上每一个疲惫不堪的战士心中。 许多人的眼眶瞬间就湿了。 然而,山下的日军,反应却更加迅速,也更加诡异。 就在t-34集群冲出山梁,进入开阔地,甚至还没进入有效射程时,日军前沿的观察哨和侦察兵,似乎就通过望远镜确认了什么。 “坦…坦克,支那军的坦克,很多,从侧翼来了。” 一个日军侦察兵的声音,带着惊恐,传回了后方正在指挥进攻的联队指挥部。 一名联队长举起望远镜,当他看到那些涂着深绿色,有着明显倾斜装甲和圆滚滚炮塔的坦克轮廓时。 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继而变成了恐惧。 “八嘎,是…是安阳的那种坦克,t-34,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联队长的声音都尖厉起来。 安阳战役的惨败,尤其是装甲部队在t-34面前如同纸糊般被摧毁的场景。 早已通过幸存者的口口相传和上级的通报,在华北日军中蒙上了一层浓厚的心理阴影。 许多士兵私下里将这种坦克称为钢铁恶魔。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等待上级的命令,这个日军联队长嘶声对着电话狂吼。 “撤退,立刻撤退,脱离接触。向主力靠拢,快。” 命令下达得仓促而慌乱。 正在组织新一轮冲锋的日军基层军官和士兵,先是一愣,随即也看到了侧翼那支快速逼近的钢铁洪流。 恐慌,瘟疫般在日军队伍中炸开。 “是安阳的恶魔战车。” “快跑,被它们盯上就完了。” “撤退,撤退。” 刚刚还气势汹汹,步步紧逼的日军进攻部队,在短短几分钟内,士气发生了雪崩式的瓦解。 前锋部队不顾军官的呵斥,掉头就跑。 中间的部队陷入混乱,有的想向前冲,有的想往后撤。 后方的炮兵阵地也接到了紧急转移的命令,手忙脚乱地开始收炮。 日军的撤退,不是有序的交替掩护后撤,而是一场溃退的慌乱奔逃。 士兵们丢弃了沉重的装备,推挤着同伴,只想离那些越来越近的t-34远一点,再远一点。 这一幕,把刚刚摆开阵势,准备大干一场的苏忠和一团官兵都看愣了。 “团长…鬼子…鬼子跑了?”装甲营长在无线电里,声音都带着错愕:“咱们还没开炮呢!” 苏忠也愣了片刻,随即啐了一口:“他娘的,这帮怂包。安阳把他们胆子都吓破了。” “想跑?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装甲营,追上去,用机枪扫射溃兵。” “步兵团,炮兵,给老子轰击鬼子撤退的队伍和炮兵阵地。” “能留下多少是多少,别让他们这么轻松就溜了。” “是。” “开火。” 命令一下,憋了一肚子火的保卫师官兵立刻将怒火倾泻而出。 t-34的并列机枪和航向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追着溃退的日军步兵扫射,瞬间放倒一片。 山梁上的步兵炮,迫击炮,通用机枪也纷纷开火,炮弹和子弹追着日军的屁股砸了过去。 日军的撤退更加混乱,丢盔弃甲,死伤枕藉。 那几辆试图掩护的九七式坦克,在t-34的炮口下显得如此笨拙和脆弱,很快就被点名击毁。 苏忠没有命令部队深入追击,他的首要任务是解129师之围。 看到山下日军主力已经仓皇退去,他立刻下令:“停止追击,清理战场残敌,向129师师部方向靠拢,建立联系。” 钢铁洪流在山下绕了一个弧线,清扫掉少数来不及逃跑或负隅顽抗的日军小股部队,然后开始向129师核心阵地靠拢。 山头上,绝处逢生的129师官兵,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 许多人相拥而泣,更多的人则挣扎着站起来,向山下正在靠近的保卫师部队挥手致意。 很快,苏忠在一队警卫的陪同下,登上了一片狼藉但依旧飘扬着红旗的山头阵地。 129师师长,政委等主要首长,尽管个个衣衫褴褛,面带疲惫和伤痕,但都激动地迎了上来。 “苏团长,太感谢了,你们来得太及时了,再晚半天,我们这里…” 129师师长紧紧握住苏忠的手,声音哽咽,后面的话说不下去了。 苏忠肃然敬礼:“首长言重了,我们是友军,更是兄弟。” “师长接到贵部急电,立刻命令我部全速驰援,我们来晚了,让首长和同志们受苦了。” “不晚,一点都不晚。”政委眼含热泪。 “你们一到,鬼子望风而逃,这就是威慑力,这就是安阳大捷打出来的威风。” 苏忠环顾四周惨烈的战场和伤亡累累的129师官兵,沉声道。 “首长,我部奉命前来,暂归贵部指挥。请指示下一步任务,是协助贵部巩固防线,还是追击残敌?” 129师师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 师长用力一挥手:“苏团长,贵部战力强,机动快,鬼子已经被吓破了胆,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 “我们师还能动的部队,配合贵部,立刻组织反击,把鬼子赶出我们的核心根据地,恢复外围防线。”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忠大声应道。 很快,短暂的休整和补给后。 一支由保卫师一团精锐和129师尚能战斗部队组成的混合反击力量,沿着日军溃退的方向,展开了迅猛的反击。 而日军,似乎真的被安阳恶魔战车的突然出现打懵了。 抵抗意志薄弱,一触即溃,丢下了大量物资和伤员,狼狈不堪地向其主力方向逃窜。 晋东南的战局,因为保卫师一团这支奇兵的突然介入。 以及日军那近乎条件反射般的恐惧性溃退,发生了戏剧性的,决定性的逆转。 消息传回安阳,王扬看着地图上晋东南方向迅速变化的态势标记,脸上露出一丝冷峻的笑意。 “恐惧…有时候比炮弹更有用。”他低声自语。 “鬼子这是被打出心病来了。也好,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他的目光随即转向东面鲁西的方向。 不知道苏勇那边,进展如何了? 鲁西的鬼子,会不会也这么识相? 第253章 热闹的鲁西 晋东南的捷报通过电波传回安阳时,鲁西平原上,另一场风格迥异的钢铁风暴。 正在二团长苏勇的指挥下,刮得如火如荼,且带着一股子蛮横又狡猾的匪气。 苏勇把王扬横扫鲁西,连接根据地的命令,理解得简单粗暴又极具效率。 老子不跟你死磕城墙,不跟你争夺一城一地的虚名。 老子就打你的七寸,交通线,补给点,孤立据点,还有那可能存在的,肮脏的毒窝子。 “都他娘听好了!” 在出发后的第一次战前碰头会上。 苏勇蹲在摊开的地图前,对围拢过来的营连长们吼道。 “咱们二团加上装甲营,人数是多,但别聚成一坨给人当靶子,分兵,给老子分兵。” 他用粗糙的手指在地图上鲁西地区划拉出几块区域。 “一营加五辆坦克,走北线,沿着这条公路给我打,看见鬼子的运输队就抢,看见小据点就拔,看见电话线就剪。” “二营加五辆坦克,走中线,专挑鬼子乡镇之间的联络点下手。” “三营和剩下的坦克,跟我走南线,贴着咱们鲁西南根据地的边儿,往鬼子肚子里捅!” 他环视众人,眼珠子瞪得溜圆:“记住师长的话,咱们是机动打击,不是阵地攻坚。” “遇到县城,绕过去,遇到大队鬼子,除非有便宜占,不然别硬碰。” “咱们的t-34跑得快,炮也够劲,欺负鬼子的小豆丁坦克和步兵,那是一打一个准。” “打完了,抢完了,炸完了,立马转移,别在一个地方停留超过两个小时。” “让鬼子追,让他们修,等他们修得差不多了,咱们换个地方,或者再回来给他拆了,明白吗?” “明白。” 军官们轰然应诺,对这种打了就跑,跑了再打的战术,充满跃跃欲试的兴奋。 “还有最要紧的。” 苏勇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森寒。 “眼睛都放亮点,找鬼子的毒窝子,那些看起来防守特别严,不像普通兵营。” “或者有怪味,有高烟囱,有地下工事的地方,都给我记下来,报上来。” “一旦确认,老子亲自带人上去,用喷火器给他烧成白地。” 命令下达,二团这台庞大的战争机器,立刻化整为零,如数支锐利而灵活的钢铁箭矢,从不同方向狠狠扎进了鲁西日占区相对空虚的腹地。 北线。 一营长亲自坐在领头的一辆t-34炮塔上,举着望远镜观察前方。 远处,一条土路上,烟尘扬起,隐约可见几辆日军卡车在一小队骑兵的护卫下正在行驶。 “营长,发现目标,四辆卡车,二十多个鬼子骑兵。” 车长在下面报告。 “干了。” 一营长放下望远镜,对着无线电吼。 “坦克加速。从侧面冲过去,用机枪扫掉骑兵,步兵下车,包抄车队,动作要快。” 五辆t-34猛然加速,轰鸣着从侧翼直插车队。 日军骑兵显然没料到在这片治安良好的,区域会遭遇成建制的坦克袭击。 仓促间还没来得及举枪,炽热的机枪子弹就横扫过来,顿时人仰马翻。 卡车上的日军司机和押运兵惊恐地试图调头或加速逃离,但t-34已经冲到近前。 一辆t-34甚至蛮横地用车身别停了一辆卡车。 车上的步兵如狼似虎般扑下来,很快解决了零星的抵抗。 “检查货物。”一营长跳下坦克。 士兵们撬开车厢,里面是成箱的弹药和部分粮食。 “搬走能用的,搬不走的,连同卡车一起炸了。”一营长毫不留恋。 很快,几声爆炸响起,四辆卡车变成了燃烧的废铁。 部队迅速撤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日军尸体。 中线。 二营选择的目标是一个位于两个小镇之间的日军小型兵站兼通讯中继站。 这里有一个碉堡,两排营房,一根天线杆,驻守着大约一个小队的日军。 进攻在黄昏时分发起。 五辆t-34没有直接冲锋,而是利用地形掩护,悄悄抵近到几百米外。 步兵则从更远的侧翼迂回。 “榴弹炮,先敲掉那个碉堡的射击孔,坦克等炮击一停,冲上去,用炮轰塌它,步兵跟上,清理营房。”二营长指挥若定。 “嗵嗵嗵!”几发榴弹炮弹准确地砸在碉堡上,炸得砖石飞溅,日军的机枪哑火了刹那。 就是现在,t-34轰鸣着冲出,主炮喷出火光。 “轰!”碉堡被直接命中,半边塌了下来。 坦克撞开铁丝网,碾压过沙包工事,机枪对着营房疯狂扫射。 迂回的步兵也从侧后杀了进去。 战斗在十几分钟内结束。 兵站被彻底摧毁,天线杆被炸倒,电台被砸烂。 二营的士兵们迅速搜集了一些文件,地图和还能用的轻武器,然后泼上汽油,点燃了营房。 “撤!”二营长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光,满意地一挥手。部队再次消失在暮色中。 南线,苏勇亲自带队。 他的胃口更大,直接盯上了一条连接着鲁西两个重要县城,运输相对繁忙的碎石公路。 他不仅打运输队,还专门破坏公路桥梁和涵洞。 “工兵,把前面那座小桥给老子炸了,不用彻底炸塌,炸出几个大坑,让鬼子的卡车过不去就行!” 苏勇站在坦克上,指着前方一座石桥。 工兵小队抱着炸药包冲了上去。 很快,轰隆一声巨响,石桥桥面出现了几个狰狞的大豁口。 “走,去前面五公里,那里有个涵洞,也给老子处理一下。”苏勇拍拍坦克炮塔。 部队继续前进,走到哪,破坏到哪。 偶尔有日军的巡逻队或从据点出来查看情况的部队,只要规模不大,就直接用优势火力吃掉。 规模稍大的,则利用机动性迅速脱离接触。 仅仅三天时间,鲁西地区日军的交通和通讯就陷入了半瘫痪状态。 城里的鬼子不敢轻易出来,出来的小股部队经常有去无回。 据点与据点之间的联系被掐断,补给时断时续,告急和求援的电报雪片般飞向,省府和更高层的日军指挥部。 而苏勇,像一头精力过剩的蛮牛,在鲁西平原上横冲直撞,肆意践踏着日军原本就因抽调兵力进行大扫荡而显得薄弱的防御体系。 他严格按照王扬的指示,没有去强攻任何一座设防严密的县城。 却用这种持续不断的,精准而狠辣的破袭战,将鬼子在鲁西的统治基础,一点点敲碎,瓦解。 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寻找那个可能存在的毒瘤。 “团长,三营报告,他们在东北方向一个叫刘家洼的村子附近,发现一片用铁丝网和高墙围起来的区域。” “戒备非常森严,有了望塔,进出都要严格检查,村子里的老百姓早就被赶走了。” “他们闻到过那里飘出过奇怪的药味,还有半夜听到过异常的声响,像是机械运行或者…惨叫。” 参谋拿着一份刚收到的侦察报告,向苏勇汇报。 苏勇眼睛猛地一亮,接过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狞笑:“他娘的,藏得还挺深,刘家洼…离咱们现在的位置不远。” “传令三营,继续监视,不要打草惊蛇。” “等老子这边再搞出点大动静,把附近鬼子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再摸过去,给这个鬼地方,来个狠的。”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动着嗜血的光芒。 “喷火器准备好了吗?燃烧弹备足了吗?老子要亲手把这个毒窝子,烧成一片焦土!” 鲁西的战火,因苏勇这种蛮不讲理又灵活多变的打法,呈现出一种与晋东南解围战,安阳防御战截然不同的面貌。 它不追求一战定乾坤,而是用持续不断的放血和神经折磨,让日军疲于奔命,顾此失彼。 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鲁西的控制力,像沙堡一样,在钢铁履带的反复碾压和爆炸的火光中,迅速垮塌。 而连接鲁西与鲁西南,将两大块区域彻底贯通的目标,也在这持续不断的破袭和挤压中,越来越接近实现。 第254章 清除毒瘤 鲁西平原的秋日天空下,烟尘与焦糊味似乎从未散去。 苏勇像一头精力旺盛又狡黠的头狼,指挥着他的二团,在广袤的敌占区里掀起一波接一波的混乱风暴。 按照既定计划,他故意将部队的袭扰行动做得更加张扬,更加具有挑衅性。 北线的一营不再仅仅伏击运输队,开始有意识地靠近某个中等规模的日军据点外围。 用坦克炮远远地轰击围墙和哨塔,打完就跑,等据点里的鬼子怒气冲冲地追出来时,早就没了影子。 中线二营甚至伪装成主力,大张旗鼓地强攻了一个交通枢纽小镇(实则骚扰牵制),吸引了附近两个县城的鬼子守军紧急驰援。 南线苏勇自己带着的主力,则更加嚣张,连续拔掉了三个孤立的小型检查站和电话站。 并故意留下明显的行军痕迹,指向某个无关紧要的方向。 一时间,鲁西地区的日军被调动得晕头转向,无线电里充斥着求援,告急和发现敌装甲主力的混乱报告。 各地守军神经紧绷,频繁调动,试图围堵那支神出鬼没,火力强悍的敌军主力。 “团长,鬼子调动很频繁,省府方向好像也派兵出来了,咱们钓的鱼,够多了。” 参谋看着不断汇总来的情报,兴奋地对苏勇说。 苏勇蹲在临时指挥部的掩体里,嘴里嚼着一根草梗。 眼睛死死盯着铺在地上的鲁西地图,手指反复点着那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刘家洼区域。 “还不够,再给他们添把火。” 苏勇吐掉草梗,对通讯兵吼道。 “给各营发报,命令一营,掉头向北,再给老子敲掉鬼子一个仓库,动静闹大点。” “二营,向西南迂回,做出要切断铁路线的架势。” “侦察连原地不动,继续监视刘家洼,给老子盯死了,告诉侦察连长,一只耗子也不准放跑!” “是!” 命令下达,鲁西这锅水被苏勇搅得更浑了。 日军的注意力被进一步分散,大量兵力被调往虚假的威胁方向。 而真正的毒蛇,已经悄无声息地昂起了头颅,毒牙对准了那个藏在偏僻角落里的毒瘤,刘家洼。 在确认周边日军主要机动力量都被成功引开后,苏勇终于露出了獠牙。 “传令,全团,所有单位,向刘家洼外围三号集结点秘密集结。” “重炮分队,提前进入预设发射阵地,坦克部队,加足油料,检查弹药!喷火器分队,燃烧弹,都给老子准备好!” 苏勇的声音压抑着兴奋和杀意:“老子要端了那个鬼地方。” 夜幕降临,成了最好的掩护。 分散在鲁西各地的二团各部队,利用夜色的掩护和事先勘测好的隐蔽路线,迅速向刘家洼外围指定地点靠拢。 配属的机动重炮在夜幕和地形的掩护下,悄悄进入了预先选定的,能够覆盖刘家洼区域的发射阵地。 凌晨四点,是人最困倦,警惕性最低的时候。 刘家洼外围一处高地上,苏勇举着望远镜,望着远处那片死寂中透着阴森的区域。 高墙,铁丝网,了望塔,零星巡逻的探照灯光柱…一切都和侦察报告吻合。 空气中,似乎隐隐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怪异气味。 “各部队报告位置。” 苏勇压低声音对着无线电。 “一营就位。” “二营就位。” “装甲营就位。” “重炮分队就位,坐标已锁定。” “喷火器分队准备完毕。” 所有单位都已到达攻击位置,气氛略显紧张。 苏勇深吸一口冰冷的夜空气,眼中寒光迸射。 “重炮分队,听我命令,目标刘家洼围墙及内部主要建筑,十发急速射,放。” 命令通过无线电瞬间传到后方炮兵阵地。 下一秒。 “轰,轰轰轰!!!” 仿佛平地惊雷,黑夜被猛然撕裂。 数十门火炮同时发出怒吼,炮口焰照亮了半边天空。 炮弹拖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冰冷的空气,精准地砸向刘家洼。 第一轮炮弹主要落在高高的围墙和几个显眼的了望塔上。 砖石结构的围墙在猛烈的爆炸中轰然倒塌,了望塔被直接命中,化作燃烧的火炬栽倒下去。 爆炸的火光将那片区域瞬间照得如同白昼,也映出了里面惊慌失措跑动的人影和凄厉的警报声。 “第二轮,延伸射击,覆盖内部建筑区域。” 苏勇冷酷地继续下令。 更加密集的炮火,倾泻在刘家洼的核心区域。 那些看起来像是实验室,仓库,宿舍的平房或低矮楼房,在猛烈的炮击下纷纷坍塌,起火,爆炸。 隐约可见一些穿着白色或土黄色衣服的人影在火光中奔逃,倒下。 也有一些地方发生了奇怪的,颜色各异的爆炸或燃烧,散发出更加刺鼻的气味。 炮击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当炮火开始向更纵深处延伸,阻断可能的增援路线时,苏勇猛地一挥手。 “装甲营,冲锋,碾碎所有还能动的,步兵跟上,喷火器分队,重点清理房屋和地下入口。” “记住,全员检查防化服,防毒面具,注意密封。不留活口,烧,给老子烧光。” “杀!!!” 早已蓄势待发的t-34集群,发出震天的引擎咆哮,从隐蔽处冲出。 履带碾过废墟和焦土,撞开残破的围墙缺口,冲进了已经化作一片火海的刘家洼。 机枪喷吐着火舌,将任何在火光中移动的身影打成筛子。 步兵们紧随坦克之后,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迅速而凶悍地清理着残存的抵抗和躲藏的敌人。 他们严格执行命令,绝不轻易进入任何看似完好的建筑。 遇到门窗,先用手榴弹开路,再用步枪和冲锋枪扫射。 真正的毁灭者,是那些背着沉重火焰喷射器的喷火兵。 他们在步兵和坦克的掩护下,像移动的人形火炬发射器。 “那边,那个半塌的房子,像是有地下室入口。” 一个班长指着喊道。 两名喷火兵立刻上前,调整角度。 “呼…!” 一道炽烈无比,温度极高的火龙从喷口呼啸而出,精准地灌入那个黑黢黢的入口。 里面瞬间传来非人的惨嚎和东西燃烧的噼啪声,还有更加浓烈的怪异焦臭味涌出。 “烧,继续烧,烧透它。” 班长红着眼睛吼。 第255章 极端的鬼子 喷火兵调转方向,又将火龙喷向旁边一座看起来像是仓库的建筑。 木制结构和里面可能存放的东西立刻被点燃,火势冲天而起。 另一处,一辆t-34甚至直接用主炮轰击一个看起来特别坚固,带有厚重铁门的建筑。 轰开缺口后,后面的喷火兵毫不犹豫地将火龙灌了进去。 燃烧弹也被投掷手们准确扔进那些结构复杂,不易清理的区域。 凝固汽油猛烈燃烧,粘附在一切物体上,将这片区域彻底变成了燃烧的地狱。 抵抗是零星而绝望的。 少数侥幸未被炮火炸死的日军守卫或研究人员,试图用步枪或手枪还击,但很快就在坦克机枪和步兵火力下被消灭。 一些穿着白大褂,面目扭曲的人试图举着双手跑出来投降,迎接他们的同样是毫不留情的子弹或火焰。 苏勇的命令很清楚,不留活口,彻底净化。 战斗在不到一个小时内就基本结束了。 整个刘家洼区域,已经找不到一栋完好的建筑,找不到一个活着的敌人。 只有冲天的烈焰,滚滚的浓烟,刺鼻的焦臭味,以及遍地焦黑的残骸和扭曲的尸体。 苏勇站在一辆坦克的炮塔上,用望远镜扫视着这片被烈焰吞噬的废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如释重负的冰冷。 “检查一遍,确保没有漏网之鱼,没有未引爆的危险品。” 他对着无线电下令。 “工兵,在主要区域布置炸药,等火势小点,再彻底爆破一遍,把这里,给老子从地图上彻底抹掉。” “是。” 当第一缕晨曦艰难地穿透厚重的烟尘,照亮这片如同被陨石撞击过的焦土时,二团的部队已经开始有序撤离。 他们带走了少量有价值的文件残片和部分战利品,留下了身后这个仍在燃烧,注定会成为一片死亡禁区的废墟。 消息很快通过电波传回安阳。 王扬看着电报上目标已彻底摧毁,确认无遗漏的字样,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鲁西的这颗毒瘤,总算拔掉了。 华北的天空,仿佛被保卫师东西两路出击的铁蹄重新踏碎,阴云密布,雷声隐隐。 晋东南,129师在苏忠一团的支援下,不仅解了围,更趁势发起反击。 将日军第一军打得节节败退,损兵折将,狼狈退回其控制的铁路线和主要城镇,短时间内再也无力组织大规模进攻。 而鲁西平原,苏勇的二团,将日军苦心经营的交通网,补给点和外围据点搅得天翻地覆。 那颗隐藏的毒瘤刘家洼更是在烈焰中化为焦土。 两大红色区域之间的连接,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清晰。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将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已经整整一天。 地图上,代表着王扬部活动区域的蓝色阴影,正从安阳向东西两个方向迅猛扩张。 晋省第一军告急,鲁西告急,各地求援的电报堆满了案头,而他能调派的援兵…几乎没有。 主力在安阳城下流干了血,其他部队要么被钉在漫长的战线上与国民党军,八路军纠缠。 要么正疯狂进行着以战养战的掠夺扫荡,根本抽不出来。 “司令官阁下…”参谋长推门进来,脸色比外面的天色还要灰败,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来自鲁西前线的加急电报。 “确认了,刘家洼特种研究所…被王扬部突袭,彻底摧毁。” “现场…已无生命迹象,所有设施和…资料,均被焚毁。” “执行攻击的部队装备极其精良,拥有大量坦克和重炮,行动迅速,下手狠辣。” 多田骏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了一下,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 刘家洼的秘密研究所,是军部和大本营都极为重视的项目之一。 如今在王扬的兵锋下化为乌有,这个责任…他几乎不敢想后果。 但更让他绝望的是,面对王扬部这种高机动,高火力的打法,他竟束手无策。 “晋省第一军再次来电,声称王扬部一部与八路军129师配合,正沿铁路线进行破袭,多处桥梁,车站被毁,运输近乎瘫痪。” “第一军请求方面军派兵支援,或至少牵制安阳方向…” 参谋长继续低声汇报,声音干涩。 “支援?牵制?” 多田骏猛地转过身,双眼布满血丝,脸上是一种混合着暴怒和深深无力的狰狞。 “我拿什么支援?拿什么牵制?安阳的乌龟壳你去碰?” “还是把正在扫荡的部队撤下来,送给王扬的坦克当靶子打?” 他几步冲到地图前,手指狠狠戳着那片不断扩大的区域。 “你看看,你看看他现在在干什么?晋东南,他帮土八路站稳了脚跟。” “鲁西,他在我们的腹地里横冲直撞,快要和鲁西南连成一片了。” “而我们呢?我们追不上他的坦克,打不过他的重炮,甚至连找到他的主力都难。” “他就像个幽灵,不,像条毒蛇,专挑我们最虚弱,最要害的地方下口。” 参谋长垂首无言。 事实如此,安阳两战,尤其是第二次装甲师团的惨败。 不仅打掉了日军的精锐,更打掉了许多部队面对王扬部时的战斗意志。 那支军队的装备水平,战术素养和狠辣作风,已经成了悬在华北日军头顶的利剑。 多田骏喘着粗气,在房间里踱了几圈,猛地停下,眼中闪过一种疯狂的决断。 “不能让他再这么肆无忌惮下去了,必须拖住他,必须让他停下来。” 他转向参谋长,声音冰冷:“传我的命令,所有华北方面军控制下的城镇,据点,交通枢纽,即日起,执行坚壁计划。” “将占领区支那百姓,强制迁移到城墙下,据点旁,铁路沿线,以他们为人墙,构筑外围防御圈。” 参谋长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褪:“司令官阁下,这…以平民为人质,胁迫敌方…这在国际上会引发巨大非议。” “甚至可能影响帝国与德,意等国的关系,而且,那些观察员…” 第256章 特殊对待 “国际非议?” 多田骏粗暴地打断他,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 “参谋长,我们现在还有资格考虑国际观瞻吗?安阳的失败,刘家洼的被毁,晋省鲁西的糜烂…帝国在华北的脸面早就丢尽了。” “现在的问题是生存,是阻止王扬这个恶魔继续膨胀。” “不然,等他把华北的抵抗力量都串联起来,把我们的占领区撕得粉碎,到时候别说国际观瞻,你我都要上军事法庭。” 他逼近一步,盯着参谋长的眼睛:“那你说怎么办?把晋东南让给他?把鲁西让给他?” “看着他把我们的后方搅得稀烂,然后等着他从安阳伸出拳头,一拳砸碎北平?” “现在全线吃紧,国内根本无兵可调,关东军要防着苏联,华中华南的战事还在烧钱。” “我们除了用这种方法拖住他,消耗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参谋长张了张嘴,最终所有劝谏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多田骏说的是残酷的现实。 面对王扬部这种超出常规的对手,常规的军事手段已经失效。 用这种极端而卑劣的方式,或许是当前唯一能延缓其攻势,为帝国争取喘息时间的办法了,哪怕这会带来无穷的后患。 “执行命令吧。” 多田骏疲惫地挥了挥手,重新转向窗户,背对着参谋长,声音低沉下去。 “告诉各部队,迁移过程中…可以采取必要手段。” “我要的,是尽快在主要节点,建立起一道王扬不敢轻易炮击,不敢让坦克碾压的血肉城墙。” “我要让他每前进一步,都不得不考虑溅上支那平民鲜血的代价。” “我倒要看看,他这个抗日英雄,敢不敢对自己的同胞开火。” “嗨依…” 参谋长艰难地吐出这个词,深深鞠躬,退出了房间。 他知道,这道命令一旦下达,华北大地将陷入更深的人道主义灾难。 日军的残暴将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但…为了帝国的战略,为了方面军的存续,似乎已别无选择。 命令以绝密电文的形式,迅速传向华北日军各部。 很快,在日军控制下的许多城镇和据点周围,开始出现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大量平民,在刺刀和皮鞭的驱赶下,扶老携幼,哭喊连天,被迫离开自己的家园。 被集中到城墙根下,炮楼旁边,铁路两侧的简陋窝棚或露天场地。 日军士兵用铁丝网和机枪阵地将他们围住,美其名曰保护,实则将其作为抵挡攻击的肉盾。 消息通过地下交通站,逃出的难民以及八路军的侦察兵,迅速传到了安阳和仍在鲁西活动的苏勇部耳中。 安阳,指挥部。 王扬看着周义从鲁西南发来,日军在鲁西几个县城暴行的急电,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苏勇从鲁西前线发回的报告也证实了这一点,日军开始有组织地驱赶平民,构筑人肉防线。 导致二团的机动袭扰行动遇到了,极大的道德困境和实际阻力。 无法对挤满了无辜百姓的城镇,发起炮击或坦克冲锋。 “狗日的小鬼子,打不过就玩这种下三滥。” 孙传一拳砸在桌子上,气得脸色通红。 李风也咬牙切齿:“这是逼着我们投鼠忌器,我们的炮再准,也不可能不伤到老百姓。” 王扬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中寒光闪烁。 多田骏这一手,确实毒辣,也击中了要害。 他王扬的部队之所以能获得根据地百姓的支持和兵源补充,靠的就是保境安民的旗帜和相对其他军阀更严明的纪律。 如果为了军事胜利不顾百姓死活,那根基就动摇了。 “给苏勇发电。” 王扬终于开口,声音冷冽。 “命令二团,暂停对日军主要城镇和据点的直接军事攻击,改为外围封锁,情报搜集和零星破袭。” “重点打击离开人墙掩护的日军小股部队,运输队和落单的据点。” “同时,协助地方抗日武装和我们的政工人员,尽可能组织百姓疏散,隐蔽,或者进行渗透和策反,从内部瓦解鬼子的这个毒计。” 他顿了顿,看向通讯兵:“传令给苏忠,一团也一样。晋东南的局势暂时稳定,但鬼子肯定也会学这一套。” “告诉他和129师的兄弟,提高警惕,加强政治工作和群众工作,揭露鬼子的阴谋,争取民心。” “军事上,以巩固现有区域,发展地方武装为主,暂时不进行大规模正面攻坚。” “师长,难道就任由鬼子这么拿老百姓当盾牌?” 孙传不甘地问。 “当然不。” 王扬摇头,眼中闪过杀意:“但硬撞上去,正中鬼子下怀。” “他们现在巴不得我们不顾一切地强攻,好坐实我们不顾百姓的恶名,同时用百姓的血肉消耗我们的力量和士气。”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上面犬牙交错的态势:“多田骏这是黔驴技穷了,只能用这种灭绝人性的法子来拖延时间。” “他想拖,我们就偏偏不让他拖得舒服!他不是把百姓赶到城墙下吗?我们就让那些城墙,从里面开始烂掉!” 他对负责情报和特战的军官命令道:“命令特战队,配合根据地的地下工作者,加大对日军控制城镇的渗透力度。” “目标:煽动不满,制造混乱,搜集日军暴行证据,寻找机会营救被围困的百姓,同时协助有良知的伪军,甚至日军底层士兵反正。” “我们要让鬼子的人肉城墙,变成他们的火药桶。” “命令周义和苏王记,利用商业和人道主义渠道,将日军这一暴行,尽可能详细地披露出去。” “不仅要让全国的老百姓知道,还要让那些装聋作哑的国际友人看看,他们所谓的盟友,到底是一群什么货色。” “是!” 军官们齐声应道,眼中重新燃起斗志。 王扬的目光再次投向地图上那片被阴影笼罩的华北大地。 军事上的钢铁碰撞暂时告一段落,但另一场更加复杂,更加考验智慧和意志的较量。 人心的争夺,舆论的战争,以及暗线下的生死搏杀,才刚刚进入白热化。 多田骏想用百姓的血筑起高墙? 那他就把这堵墙,变成埋葬日本侵略者的坟墓。 第257章 表面功夫? 鲁西日军驱赶百姓构筑人墙的暴行,确实激起了涟漪。 但这涟漪的扩散范围和引起的反应,却与王扬,周义最初的期望有些出入。 在鲁西南根据地,当周义无意间向那些以各种名义滞留或新抵达的国际观察员,慈善代表透露这一消息。 并出示了一些通过地下渠道获得的,模糊但足以说明问题的照片和目击者证词时,这些外国人的反应颇为一致。 那位名叫鲍勃的美国传教士,脸上立刻露出深切的悲痛和义愤。 “上帝啊,这简直是对人类文明的践踏,是赤裸裸的战争罪,日本军队的行为令人发指。” “周先生,请放心,我一定会将这里发生的可怕事情,如实报告给我的教会和所有有良知的人。” 来自英国的商务代表威廉姆斯,也蹙紧了眉头,用他那刻板的语调表示。 “这确实是一种非常…不绅士的行为。大英帝国一贯主张人道主义和国际法准则。我们会关注此事。” 其他人等,无论是瑞典的工程师还是瑞士的医疗代表,也都纷纷表达了震惊和谴责。 然而,除了口头上的震惊和谴责,以及几份措辞相对温和,发回各自国内的报告外,再没有更多实质性的动作。 没有哪个国家公开站出来强烈抗议日本,没有哪个国家以此为由调整对日政策或施加实质压力,甚至连象征性的制裁或物资禁运都没有。 这些观察员在表达完立场后,依旧继续着他们或明或暗的接触和考察活动。 仿佛那惨绝人寰的人墙事件,只是他们远东见闻录中一个令人遗憾但并非不可接受的问题。 消息传回安阳,王扬听完周义的汇报,只是冷冷一笑。 “看明白了吧?”他对指挥部里的军官们说。 “这些洋鬼子,嘴里喊着人权,人道,心里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他们巴不得鬼子在华北跟我死磕,最好两败俱伤。” “用鬼子的残暴来牵制我,消耗我,同时又不用他们自己下场。” “还能借助观察,援助的名头,摸咱们的底。指望着他们主持公道?做梦!” 孙传愤然道:“那就任由鬼子这么祸害老百姓?咱们就干看着?” “当然不能干看着。”王扬摇头,眼中寒光闪烁。 “但指望外人是指望不上了。得靠咱们自己。鬼子想用老百姓当盾牌,逼咱们投鼠忌器,不敢强攻城镇据点。” “那好,咱们就换个打法,不打他的盾,断他的粮,抽他的筋!” 他大步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向鲁西地区:“命令二团苏勇,作战目标调整,放弃对鬼子主要城镇和据点的直接军事攻击。” “把所有力量,给老子集中到一点上,切断鬼子的所有补给线。” “公路,铁路,小路,只要是鬼子运粮,运弹,运人的道儿,见一段,给老子毁一段。” “打他的运输队,炸他的仓库,扒他的铁轨,我要让鲁西的鬼子,变成一群困在孤城里的饿殍。” “看他有多少存粮能支撑他拿老百姓当人质。” “是!”通讯参谋立刻记录。 “光二团力量可能不够,鬼子被逼急了可能会集中兵力护路。”王扬看向孙传:“孙传!” “到!”孙传精神一振。 “你的装甲团,留下必要的守备力量,其余所有能动的t-34,全部集结。” “由你亲自带队,立刻出发,前往鲁西与苏勇的二团汇合。”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机动作战,重点打击任何敢于离开据点,试图护送或修复补给线的日军部队。” “用你们的履带,把鲁西给老子犁一遍,我要让鬼子的车轮子,再也转不起来!” “保证完成任务,师长,您就瞧好吧,咱的坦克早就憋坏了。”孙传兴奋地摩拳擦掌。 “告诉苏勇,”王扬补充道,语气森然。 “行动要狠,要快,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就是要让鬼子没吃没喝没弹药。” “同时,配合特战队和地下同志的行动,寻找机会,看能不能从内部。” “把那些被鬼子抓去当人墙的老百姓,尽可能救出来一些,或者…制造混乱,让鬼子的人墙策略失效!” 命令迅速化作电波,传向鲁西前线。 鲁西,二团临时指挥部。 苏勇接到命令,狠狠一拍大腿:“早该这么干了,跟鬼子在城墙底下磨叽,憋屈,传令各营,改变打法。” “一营,给老子盯死从济南出来的那条主要公路。” “二营,负责铁路线,见铁轨就扒,见火车就炸。” “三营和装甲营,机动待命,专打鬼子出来护路的队伍。” “侦察兵撒出去,给老子把鬼子所有补给点和运输规律摸清楚!” “是!” 已经渗透进鲁西各日军占领区的特战队,也接到了新的指令。 他们不再仅仅是侦察和监视,开始主动出击,执行更危险的破袭和引导任务。 深夜,某段铁路线旁。 几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接近铁轨。 “队长,摸清楚了,鬼子每隔四小时有一趟巡逻队,下次经过大概在二十分钟后。” “前面三百米有个转弯,适合埋炸药。” 一名特战队员低声汇报。 带队的是特战队的二队队长,山猫。 他看了看怀表,又望了望远处据点隐约的灯光和灯火下黑压压的难民窝棚,眼神冰冷。 “行动。炸药埋设点选在靠近据点一侧,但注意安全距离,别伤到百姓。” “引爆装置延迟三十秒,等巡逻队过去再炸,既能毁路,又能吓破他们的胆。” “明白!” 几分钟后,特战队员利索地在铁轨下安置好炸药,设置了绊发和延时双重引信,然后迅速撤离。 二十分钟后,鬼子的巡逻队打着哈欠,沿着铁轨走来,刚走过转弯处不远。 “轰隆!!!” 一声巨响,铁轨连同枕木被炸飞上天。 巨大的爆炸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据点的警报立刻凄厉地响起,灯光乱晃。 “八嘎,有游击队,快,快报告。” 巡逻队的鬼子惊慌失措。 而此刻,特战队员们早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类似的破袭在鲁西各地不断上演。 公路被挖断,桥梁被炸毁,电话线被割断,小股运输队频繁被袭。 鬼子不得不派出更多兵力护卫补给线,但往往护卫部队刚离开据点不远。 就会遭到二团机动部队或突然出现的t-34集群的毁灭性打击。 第258章 策反反正 几天后,孙传率领的五十辆t-34赶到,与苏勇的二团汇合。 这支强大的装甲生力军的加入,让鲁西的破交战进入了新的阶段。 “老苏,师长让我来帮你把鲁西这锅粥彻底搅烂。” 孙传跳下指挥车,用力拍了拍苏勇的肩膀。 苏勇咧嘴一笑:“来得正好,鬼子的补给线已经被咱们掐得差不多了,现在正急眼呢,开始派成建制的部队出来抢修和护送。” “你的坦克来得正是时候,专治各种不服。” 很快,一场典型的围点打援在鲁西平原上演。 一支日军大队,奉命护送一支重要的弹药车队,试图打通一条被反复破坏的公路。 他们谨慎地派出尖兵,沿途搜索,缓慢推进。 然而,他们刚离开主要据点不到十公里,两侧的丘陵后突然响起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 数十辆t-34冲了出来,炮口直指日军行军纵队。 “敌袭,是坦克,安阳的那种坦克,好多!” 日军尖兵魂飞魄散地喊叫。 “展开防御,反坦克炮快架起来!” 日军大队长声嘶力竭。 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t-34集群根本不给他布阵的时间,以极高的速度切入日军队伍。 用机枪扫射步兵,用主炮点名任何看起来像重武器的目标。 跟随坦克的步兵则从侧翼包抄,切断日军退路。 战斗几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日军的反坦克炮还没来得及开火就被坦克炮摧毁,步兵在钢铁洪流和密集的火力下成片倒下。 弹药车队更是重点照顾对象,很快就被打燃,引发连环爆炸。 不到半小时,这支试图打通补给线的日军大队和其护送的弹药车队,就变成了散布在公路上的一堆堆燃烧的废铁和尸体。 消息传回各处日军据点,守军更加胆寒。 补给线被彻底切断,外出护送等于送死,据点里的存粮和弹药一天天减少。 而被驱赶到城墙下的百姓,则成了消耗粮食和制造麻烦的双重负担。 多田骏以百姓为人墙的毒计,确实暂时遏制了保卫师对城镇的强攻。 但却无法阻止王扬用另一种更有效的方式,一点点勒紧套在鲁西日军脖子上的绞索。 没吃没喝,援军无望,外面是神出鬼没,专打七寸的钢铁死神… 鲁西日军的士气,正在饥饿,恐惧和绝望中,迅速滑向崩溃的边缘。 而王扬,则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等待着那根弦彻底崩断的时刻。 鲁西的深秋,似乎更冷了。 寒风卷过空旷的原野,也刮过日军据点外那些用破木板,烂毡布搭起来的简陋窝棚。 被驱赶聚集于此的百姓,在刺骨的寒冷和日益减少的配给口粮中瑟瑟发抖,绝望和麻木瘟疫般蔓延。 而铁丝网和机枪阵地后的日军守军,日子同样不好过。 补给线被二团和装甲团像疯狗一样反复撕咬,彻底切断,据点里的存粮一天天见底。 罐头吃光了,就煮越来越稀的米粥,后来连米粥都难以保证,掺上了沙土和杂粮。 弹药也开始实行配给,每个士兵能领到的子弹数量锐减。 饥饿和物资匮乏带来的焦躁,不满,在日军和依附于他们的伪军中悄然滋生。 最先承受不住压力,开始动摇的,是那些本就没什么坚定立场,只为混口饭吃的伪军。 他们被日军当牲口一样驱使,干的活最累,吃的饭最差,还要面对同胞唾弃的目光和越来越渺茫的前程。 当饥饿开始啃噬胃袋,当看到城外那支强悍的保卫师部队像铁钳一样越收越紧。 而太君们除了让他们更加严厉地看管百姓,缩减口粮外束手无策时。 一些心思活络的伪军军官,心里那点小算盘就开始噼啪作响了。 鲁西,某县城外围一处较大的伪军营地。 夜已深,寒风呼啸。 营地角落里,几个伪军军官围着一盏昏暗的油灯,脸上映着跳动的光影,神色各异。 “王团长,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营长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你看看兄弟们吃的都是什么?猪食都不如。” “鬼子自己都快断粮了,还他娘的天天催我们盯紧那些老百姓,稍有动静就开枪。” “这他娘的是人干的活吗?再这么下去,不用城外的大爷们打进来,咱们自己就得饿死,或者被老百姓半夜摸了哨!” 被称为王团长的,是个四十多岁,面色阴沉的中年人,原先是本地保安团长,鬼子来了就曲线救国了。 他吸了口劣质烟卷,烟雾缭绕中看不清表情:“那你说怎么办?出城投八路?还是投保卫师?人家能信咱们?别忘了咱们身上这层皮!” “信不信,总得试试!” 另一个连长接口。 “我听说,南边几个据点的兄弟,已经悄悄跟外面递过话了。” “保卫师那边传了信儿过来,说只要反正,调转枪口打鬼子,过去的事可以不计较,还能按功劳安排。” “总比在这里饿死,或者哪天被鬼子推出去当炮灰强!” 王团长沉默着,狠狠嘬了几口烟。 他不是没想过退路,但一直下不了决心。 这时,帐篷帘子被轻轻掀开,一个穿着普通百姓棉袄,但眼神精悍的汉子闪了进来。 帐篷里的军官们一惊,手都摸向了腰间的枪。 “各位,别紧张。” 来人声音平稳,带着一种奇特的安抚力。 “我是山里来的,你们刚才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山里?” 王团长眼神一凝,这是他们和某些地下渠道联络的暗语:“你是…那边的人?” 来人点点头,正是渗透进来的特战队一名骨干,化名老张。 他扫视众人,直截了当:“王团长,各位兄弟,时间不多了,鬼子已经山穷水尽,困兽犹斗。” “你们是继续给他们陪葬,还是给自己,给手下的兄弟找条活路?” 刀疤营长急切道:“张…张先生,我们当然想找活路,可怎么干?鬼子在城里还有一个小队,武器精良,我们…” “里应外合。” 老张打断他,语气果断。 “明天凌晨,鬼子会有一批特殊补给从城北小路偷偷运进来,是他们最后的家底,由一个分队的鬼子亲自押运。这是你们的机会。” 他拿出一张简陋的草图,指点着:“届时,北门防御会相对空虚,你们团负责北门和附近这段城墙的防务。” “凌晨四点整,以三颗红色信号弹为号,你们立刻动手,干掉城门洞里的鬼子,打开北门。” “同时,在城内制造混乱,尽可能牵制其他方向的鬼子。” “城外,我们的部队会准时发起总攻,只要打开城门,放我们的人进来,你们就是首功!” 王团长呼吸急促起来,盯着草图:“打开城门…然后呢?我们…” “打开城门,调转枪口,配合我们肃清城内残敌!” 老张目光如炬。 “事成之后,你们可以选择加入我们的部队,也可以领取路费回家。” “但前提是,必须真心打鬼子,如果三心二意,或者临阵退缩…” 他没说下去,但眼中的寒意让在座几人都打了个冷战。 帐篷里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终于,王团长狠狠掐灭烟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干了,老子受够这窝囊气了。” “但丑话说在前头,打开城门可以,让我们打头阵去跟鬼子硬拼,我们这点家底……” “不需要你们硬拼。” 老张摆摆手:“打开城门,制造混乱,就是大功。” “剩下的,交给我们城外的兄弟。但你们必须控制住北门区域,确保通道畅通。” 计划迅速敲定细节。 老张留下一个信号枪,悄然消失在夜色中。 帐篷里的伪军军官们,既紧张又兴奋,开始分头秘密布置。 第259章 拿下一城 同一时间,县城另一处,某个被日军征用的富商宅邸内。 主人刘掌柜,原本是本地有头有脸的乡绅,家产被鬼子刮去大半,家人也被监视居住,苦不堪言。 此刻,他正对着一个自称是苏王记远房亲戚的年轻人诉苦:“贤侄啊,你是不知道,这日子没法过了。” “粮食被搜刮干净,铺子被强占,连这宅子…唉,鬼子眼看是不行了,可他们临死前,怕是还要拉我们垫背啊。” 年轻人不动声色地听着,等刘掌柜说完,才低声道:“刘老伯,想不想拿回点本钱,顺便…给自己和家人留条后路?” 刘掌柜眼睛一亮:“贤侄有何高见?” “明晚城里可能会有大动静。” 年轻人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 “到时候,鬼子必然大乱。您府上不是还有些护院家丁,藏了些私货吗?” “机会来了,到时候,在北门方向,看到信号,就带着人,往那边冲。” “制造声势,越大越好,把水搅浑。事成之后,您损失的,我们东家加倍补偿,还能保您一家平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刘掌柜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一些,眼中闪过商人的精明和求生的渴望:“贤侄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年轻人拿出一枚苏王记的特制小铜牌:“以此为信。” 凌晨三点五十分,鲁西县城北门外。 夜色浓重如墨,寒风刺骨。 二团和装甲团的主力,早已在夜色的掩护下,运动到了攻击位置。 数十辆t-34熄了火,静静地伏在冰冷的土地上。 步兵们检查着武器,脸上涂着伪装油彩,眼神锐利。 苏勇和孙传趴在一个临时挖掘的观察掩体里,盯着前方死寂的城墙和黑黢黢的城门楼。 “信号弹一响,装甲团第一波冲锋,撞开城门,清理门前障碍。” “步兵紧跟,抢占城墙和制高点!动作要快。” 苏勇低声重复着战术要点。 孙传点点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放心,咱的坦克,撞个破木门跟玩似的。就怕里面…” 话音未落。 “咻,啪!咻,啪!咻,啪!” 三颗猩红的信号弹,猛地从县城北门内侧升起,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三道刺目的轨迹。 然后炸开成三团妖艳的红光,将下方城墙和城门楼照得一片诡异通红。 信号。 几乎在信号弹升起的同时,北门方向传来一阵激烈的,爆豆般的枪声和混乱的喊叫。 “动手了,是伪军。” 苏勇眼睛一亮。 “装甲团,冲锋。” 孙传对着无线电怒吼。 “轰!!” t-34的引擎瞬间发出震天咆哮,排气管喷出灼热的尾气。 数十辆钢铁巨兽同时启动,履带碾碎泥土,朝着火光闪烁,枪声大作的北门猛扑过去。 城墙上,伪军王团长的人已经和少量日军守军交上了火。 枪声,手榴弹爆炸声,咒骂声,惨叫声响成一片。 城门洞里,几个试图关闭城门的日军士兵被伪军从背后打成了筛子。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慌乱中推开一半,卡在那里。 “快,把门彻底推开,发信号,让他们快进来。” 王团长躲在墙垛后,一边朝远处闻讯赶来的日军射击,一边对部下嘶吼。 就在这时,地面开始剧烈震动,沉闷如滚雷般的轰鸣迅速逼近。 “坦克,是坦克,他们来了。” 一个伪军惊恐又兴奋地指着城外。 只见黑暗中,无数盏刺目的车灯骤然亮起。 庞大的t-34身影在灯光和信号弹的红光中显现,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轰然撞开了那半扇城门。 木屑纷飞,铁栓扭曲。 第一辆t-34毫无停滞地冲进了城门洞,并列机枪喷吐着火舌,将附近任何敢于抵抗的身影扫倒。 后续坦克鱼贯而入,涌入了县城。 “步兵,跟上,抢占城墙,向城内突击。” 苏勇狂吼。 与此同时,城内其他方向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和爆炸声,火光四起。 那是刘掌柜等被策反的富绅带着家丁护院,以及特战队提前安排的破坏小组。 在四处制造混乱,袭击日军的指挥所,仓库和巡逻队。 日军守军本就兵力不足,士气低落,又遭到内外夹击,多处起火,瞬间陷入了极度的混乱。 许多鬼子士兵根本不知道敌人在哪,该向哪里防御,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 而被驱赶到城墙下的百姓,在最初的惊恐过后,发现城门被打开,枪声似乎朝着鬼子去的,一些胆大的开始尝试往外跑。 特战队员们和反正的伪军中部分有良心的人,趁机大声呼喊,引导百姓从北门缺口疏散。 “乡亲们,快,从北门走,外面是咱们自己的队伍,快跑啊。” 混乱中,百姓们哭喊着,互相搀扶着,涌向北门,顺着坦克碾开的通道,逃向城外相对安全的黑暗。 “不要管零散鬼子,装甲部队,直插鬼子指挥部和兵营。” “步兵,肃清街道,巩固占领区,引导百姓撤离!” 苏勇的命令清晰有力。 t-34集群在孙传的指挥下,根本不做停留,沿着主干道向县城中心猛插。 任何试图阻拦的日军火力点,都被坦克炮轻易敲掉。 步兵则分成小股,逐街逐巷清理残敌,建立防线。 战斗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达到了高潮,又在晨曦微露时迅速走向尾声。 失去统一指挥,士气崩溃,又遭内外夹击的日军守军,抵抗很快瓦解。 少数负隅顽抗的被坦克和步兵剿灭,更多的则丢弃武器,试图混入百姓中逃跑或躲藏。 当太阳完全升起时,鲁西这座被日军盘踞,并试图以百姓为人墙固守的县城,已经改换了旗帜。 城墙上升起了保卫师的战旗,主要街道被控制,残敌正在被清剿,逃出城的百姓在城外被临时安置。 王团长带着他那一营反正的伪军,灰头土脸但又带着一丝庆幸地站在苏勇面前。 苏勇看了他们一眼,没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王团长的肩膀。 “干得不错,带你的兄弟去那边登记,吃饭,休息。后面还有仗要打。” 王团长如蒙大赦,连忙带人去了。 苏勇和孙传站在硝烟尚未散尽的城墙上,望着城外正在安置的百姓和城内逐渐恢复的秩序。 又看了看地图上鲁西地区其他,依旧被日军困守的城镇。 “这才第一个。” 苏勇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通知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补充,等百姓安置得差不多了,咱们就去敲下一个龟壳。” “没了补给,又丢了人心,我看这些鬼子还能撑多久。” 第260章 坐不住的伪军 深秋的鲁西平原,寒风料峭,但空气中弥漫的已不完全是肃杀和绝望。 更多了一种躁动,一种期待,一种新旧势力激烈碰撞下的生机。 自从第一个县城被苏勇的二团和孙传的装甲团以雷霆之势攻克,并成功策动伪军反正,解救被围百姓后。 整个鲁西地区就像被推倒的第一张多米诺骨牌,连锁反应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 第二个被日军重点布防,同样驱赶了大量百姓的城镇,在抵抗了不到三天后,被以几乎相同的方式攻破。 城内伪军某个营长在特战队员的策动和城外日益逼近的钢铁轰鸣声中,选择了在某个深夜打开西门,放进了早已等待多时的t-34集群。 这次,甚至还有部分被压迫到极点的本地乡绅,带着家丁和藏匿的武器,在城内放火制造混乱。 第三个,第四个… 抵抗的时间越来越短,伪军反正的频率越来越高,百姓自发协助或逃跑的意愿越来越强。 短短半个多月,鲁西地图上,代表日军控制的区域,迅速缩小。 而被标注为保卫师控制或影响的区域,则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扩张。 眼看就要与东面的鲁西南根据地彻底贯通。 而最让日军指挥官们感到恐惧和无奈的是,随着一座座城池的丢失。 保卫师二团的兵力,不仅没有因为战斗损耗而减少,反而像滚雪球一样,急剧膨胀。 大批反正的伪军,在经过简单的甄别和整训后,被迅速补充进了二团。 虽然战斗力和纪律性无法与原保卫师老兵相比,但胜在熟悉本地情况,有一定军事基础,更重要的是,他们人数众多。 苏勇来者不拒,将这些人打散编入各营连,由老兵带领,一边战斗一边改造。 除此之外,鲁西地区饱受日军蹂躏的青壮年百姓,眼见保卫师真能打跑鬼子,解放家乡,参军的热情空前高涨。 各城镇刚刚解放,招兵处就排起了长龙。 这些新兵虽然需要更长时间训练,但士气高昂,补充了部队的基层兵员。 “团长,咱们二团现在…快赶上当初刚出鲁西南时的全师人数了。” 一个参谋拿着最新的兵力统计表,声音都有些发飘。 “不算还在训练的新兵营,光是能拉出去打仗的,就有将近四万人。” “坦克也补充了二十多辆缴获的日制坦克,虽然不如t-34,但凑合能用。” 苏勇看着报表,咧着嘴,眼里却没有多少兴奋,反而有些头疼。 “人多了,嘴也多,枪也多,后勤压力大了十倍不止,赶紧给师长和周义发报,要粮,要弹药,要被服。” “还有,这么多新兵蛋子和反正的,政工干部严重不够。” “让师长赶紧派人来,给这帮家伙紧紧弦,别到时候战场上一哄而散,或者又反水。” 相比于保卫师的幸福的烦恼,依旧困守在鲁西剩余几座孤立城池里的日军,日子就更加难熬了。 他们被团团包围,与外界的联系几乎完全断绝。 存粮见底,弹药匮乏,士气低落到了极点。 更让他们如坐针毡的,是城内那些尚未反正、但心思早已活络的伪军。 以前,这些伪军是他们可以随意驱使,打骂的二鬼子,皇协军。 但现在,形势彻底逆转。 鲁西某县,日军守备司令部。 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守备队长,一个少佐军衔的鬼子军官,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亲自给坐在下首的伪军保安团长赵德彪倒了一杯热水,这已经是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招待了。 “赵桑,最近的局势…你也清楚。” 少佐的中文很生硬,语气却刻意放得和缓。 “王扬部凶悍,四处袭扰,但我们皇军,决心与县城共存亡。” “赵桑和你的部下,是县城防御的重要力量。” “只要我们能坚守待援,帝国一定不会忘记你们的功劳!” 赵德彪,一个五十出头,身材微胖,眼神油滑的老兵痞。 他接过热水,没有喝,只是捧在手里,脸上挂着惯有的,让人看不出真实想法的笑容。 “太君言重了,守土有责,赵某和兄弟们,自然是要尽心尽力的。只是…” 他故意拖长了声音,瞥了一眼少佐那因为缺乏营养而显得凹陷的脸颊,以及周围几个日军军官眼中掩饰不住的焦躁。 “只是这粮食…兄弟们已经两天没吃饱了。弹药也…所剩无几。” “城外王扬部,围得铁桶一般。没有粮弹,这城…恐怕难守啊。” 少佐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强忍着怒意:“粮食问题,正在想办法筹措。” “城内还有一些存粮,可以先…优先供应赵桑的部队。弹药…要节约使用,帝国的援军,已经在路上了。” “援军?” 赵德彪心中冷笑,面上却做出惊喜状。 “那真是太好了,不知援军何时能到?有多少兵力?有没有坦克大炮?” “咱们这城小墙薄,若是没有重武器支援,恐怕…” 少佐被他问得语塞。 援军?哪还有什么像样的援军。 大本营和华北方面军的回电都是固守待机,相机行事,实质性的支援连影子都没有。 他说的援军,不过是安抚人心的空话。 “这个…军事机密,不便透露。” 少佐含糊过去,转而加重语气。 “赵桑,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更应该精诚团结。” “只要你和你的人全力协助守城,守住就是大功一件,将来,升官发财,大大的有,可若是有人心怀二意…” 他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不言而喻。 赵德彪心中门清。 以前鬼子说升官发财,他或许还信三分。 现在?鬼子自己都快饿死了,城外是兵强马壮,连战连捷的保卫师。 听说对反正的兄弟待遇还不错…这选择题,还用做吗? 但他也不傻,不会立刻翻脸。 现在鬼子虽然虚弱,但困兽犹斗,逼急了临死反扑,自己也要吃亏。 不如先虚与委蛇,看看风色,等城外的大爷们发动总攻时,再瞅准机会立功不迟。 “太君放心!” 赵德彪拍着胸脯,信誓旦旦。 “赵某和兄弟们,生是皇军的人,死是皇军的鬼!一定与太君共进退,守住县城。” 从司令部出来,赵德彪脸上的谄媚笑容瞬间消失,出现的是一种混合着嘲讽,得意和算计的复杂表情。 他摸了摸怀里硬邦邦的东西,那是昨晚一个自称山里货郎的人悄悄塞给他的几根金条,和一张保证书(特战队手笔),心里更加踏实了。 第261章 最后一城也反了 “哼,小鬼子,也有今天!” 他低声啐了一口,对跟在身后的心腹低声吩咐。 “告诉下面几个营长,都给我把眼睛擦亮点,把手下兄弟拢住了,别真给鬼子卖命。” “吃的喝的,先紧着咱们自己人,枪口…到时候朝哪边开,听老子号令。” “是,团长。” 心腹会意,匆匆离去。 类似的情景,在鲁西剩余的几个日军孤城里不断上演。 日军指挥官们不得不放下身段,用他们自己都不相信的空头支票和本就不多的物资,去讨好,拉拢那些他们曾经视若草芥的伪军头目。 而那些伪军头目,则一边享受着鬼子前所未有的礼遇,一边在心里拨拉着小算盘。 盘算着如何在接下来的变局中,为自己和手下捞取最大的好处。 他们此刻的忠心,比纸还薄,比琉璃还脆。 而这一切的转变,源头都指向城外那支不断壮大,战无不胜的钢铁雄师,保卫师。 安阳,指挥部。 王扬看着苏勇发来的关于鲁西最新情况的电报,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笑意。 “伪军待价而沽,鬼子焦头烂额,百姓翘首以盼…” 他放下电报,对指挥部的军官们说。 “鲁西大局已定。剩下的几个孤城,鬼子已经丧失了主动出击的能力和意志,伪军也靠不住。” “他们现在就是几口高压锅,里面的气憋得越足,炸开的时候动静就越大。”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鲁西最后几个红点:“告诉苏勇和孙传,不必急于强攻,加强外围封锁和宣传攻势。” “把鬼子许诺伪军的空话,和我们给出的实在条件,都给我印成传单,用炮弹打进去。” “继续派特战队渗透,重点接触那些伪军中的动摇分子和底层士兵。” “我要让城里的鬼子和伪军,每天都活在猜忌和恐惧里!” “同时,命令周义,加快鲁西解放区的政权建设和土地改革,把分到土地的农民组织起来,成立民兵,巩固后方。” “把工厂(主要是缴获的维修厂)恢复起来。” “我们要的不仅是地盘,更是能扎根,能产出,能持续提供兵源和物资的根据地。” “鲁西和鲁西南连成一片后,” 王扬的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华北地图。 “我们的战略回旋余地就大得多了。东可威胁胶东,青岛,北可直逼平津,西与晋东南八路军连成犄角之势…多田骏的日子,会更难过的。” 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鲁西平原,卷起地面的浮土和尚未散尽的硝烟。 但今年的冬天,对于鲁西大多数百姓而言,却似乎少了几分往年的刺骨绝望,多了几分期待。 时间,在二团和装甲团持续不断的破袭,封锁,心理攻势,以及城内日伪军日益加深的猜忌,饥饿和绝望中度过。 这一个月,对于困守孤城的日军和那些首鼠两端的伪军来说,每一天都像在滚烫的烙铁上煎熬。 鬼子的援军就像天边的彩虹,看得见,永远摸不着。 偶尔有一两支部队试图从其他方向突破进来,结果不是在半路被神出鬼没的t-34集群和机动炮兵伏击,损失惨重后狼狈退回。 就是被早已严阵以待的二团主力挡在防线之外,寸步难进。 城里的电台收到的,除了上级越来越空洞的坚持,玉碎之类的命令,就是某个方向友军再次转进的坏消息。 而城里日军的大饼,更是画得又大又圆,却连一丝面粉屑都兑现不了。 “赵桑,只要再坚持一周,不,三天,帝国的空中补给就会到来。” “到时候,粮食、弹药、还有援军!统统都有!” 日军守备队长抓着伪军团长赵德彪的胳膊,眼睛激动,布满血丝,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他自己都瘦得脱了形,军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 赵德彪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带着几分谄媚和更多敷衍的笑容,心里却早就骂开了花。 空中补给?鬼影子都没见一个。 粮食?昨天他们团分的口粮,已经是掺了一半沙土的发霉杂粮饼。 就这,鬼子还想克扣。 弹药?每个士兵只剩下五发子弹,鬼子却要求他们节省使用,必要时用刺刀决战! 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胳膊,叹了口气:“太君,不是兄弟们不尽力。” “实在是…兄弟们饿得前胸贴后背,枪都端不稳了。” “城外王扬部天天打炮撒传单,兄弟们军心不稳啊。” “您看,是不是再跟上面催催,哪怕先空投点粮食下来…” “八嘎!”旁边一个年轻的日军中尉忍不住厉声喝骂。 “赵德彪,你是在质疑皇军吗?现在是非常时期,所有人都要克服困难,你的部下如果敢有二心,军法从事。” 赵德彪眼皮都没抬一下,心里冷笑:军法?你们自己都快饿死了,还跟我讲军法? 就在这时,城外突然传来一阵隐约的,有节奏的炮击声,不是猛烈的轰炸,更像是宣传弹的发射声。 紧接着,天空中飘飘扬扬,又撒下了大量花花绿绿的纸片。 一个伪军士兵偷偷捡了一张跑进来,犹豫了一下,还是递给了赵德彪。 赵德彪展开一看,上面是粗黑的毛笔字,内容简单粗暴:“鲁西的伪军兄弟们,鬼子末日到了,别再吃他们画的饿死人的大饼了。” “保卫师政策:战场反正,调转枪口打鬼子,既往不咎,按功行赏,带枪带人来的,重赏。” “打开城门迎接解放的,立大功,跟着鬼子顽抗到底的,只有死路一条,何去何从,自己掂量。” 下面还盖着保卫师师长王扬的大红印章。 赵德彪的手微微抖了一下。 这不是他第一次看到这种传单,但这一次,感觉格外不同。 因为传单背面,还印着几行小字,列出了具体赏法。 带一个班反正,赏大洋五十,带一个连…打开一座城门…后面甚至还有土地分配,安置工作的承诺。 实打实的好处,白纸黑字,比起鬼子那张永远兑现不了的空头支票,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日军守备队长也看到了传单内容,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伸手就要来抢。 “八嘎,这是敌人的宣传,蛊惑人心,快烧掉。” 赵德彪却把传单一折,塞进了自己怀里,脸上堆起苦笑。 “太君息怒,息怒。这肯定是敌人诡计,兄弟们不会信的。” “我这就去约束部队,严防敌人渗透。” 说完,不等鬼子再说话,转身就走。 回到自己的团部,赵德彪关上门,掏出那张被体温焐热的传单,又摸了摸怀里那几根沉甸甸的金条,眼神闪烁不定。 “团长,城西李营长派人悄悄递话,问…咱们到底啥时候动手?” “他手下兄弟快熬不住了,昨天为抢半块饼,差点动枪。” 心腹凑上来低声说。 “东门吴营长那边也说,鬼子好像察觉了什么,把他们营调去守一段最危险的城墙,摆明了是想让他们当炮灰。” 赵德彪深吸一口气,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死气沉沉,饿殍遍地的街道。 又望了望远处隐约可见的,飘扬着保卫师旗帜的城外高地。 耳边仿佛又响起了山里货郎最后一次接触时说的话:“赵团长,时候差不多了,鬼子的气数尽了。” “是继续跟着他们一起烂在城里,还是给自己和兄弟们搏个前程,就在你一念之间。” “城外,苏团长和孙团长,可都等着你的信号呢。” 他猛地转身,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妈的,干了。再跟着鬼子,不是饿死就是被打死。” “告诉李营长、吴营长,还有咱们信得过的兄弟,做好准备。” “联络城外,明晚子时,以三颗绿色信号弹为号,咱们打开西门和南门,配合城外大军进城。” “记住,动手要快,先控制城门和弹药库,遇到鬼子,格杀勿论。” “是!” 第262章 ‘风光\’的司令官 次日夜,子时。 鲁西最后一座日军据守的县城,死寂中透着令人不安的紧绷。 寒风呼啸,星光黯淡。 西门城楼上,值守的伪军士兵抱着枪,蜷缩在垛口后,眼睛却不时瞟向城外黑暗处和城内日军营房的方向。 突然,三颗碧绿的信号弹,毫无征兆地从城内某处升起,划破夜空,炸开成三团幽幽的绿光。 信号。 “动手。” 早已等候在城门洞阴影里的伪军军官低吼一声。 几个伪军士兵猛地扑向守在门边的两个日军哨兵,捂住嘴,匕首狠狠捅进心窝。 另几人则奋力推开沉重的门栓,合力将包铁木门向内拉开。 几乎在城门洞开的同一时刻,城外黑暗里,骤然亮起无数刺目的车灯。 震耳欲聋的坦克引擎轰鸣声如同滚雷般逼近。 t-34钢铁洪流的身影在灯光中显现,毫无停滞地冲进了敞开的城门。 “兄弟们,调转枪口,打鬼子啊,迎接王师长部队进城!” 赵德彪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城墙上,举起手枪,对着日军营房方向砰砰就是两枪,嘶声大喊。 早已准备好的伪军部队,轰然爆发。 他们不再掩饰,调转枪口,向着附近的日军驻地,指挥部,弹药库猛烈开火。 许多伪军士兵一边开枪,一边红着眼睛嘶吼,仿佛要将这些年来受的窝囊气和饥饿的痛苦,全部倾泻出来。 城内顿时枪声大作,火光四起,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日军守备队被这突如其来的内外夹击彻底打懵了。 许多鬼子兵刚从睡梦中惊醒,还没来得及拿起武器,就被冲进来的伪军或破门而入的保卫师步兵射杀。 指挥系统瞬间瘫痪,各自为战,很快就被分割,包围,消灭。 南门也在几乎相同的时间被打开,更多的保卫师部队涌入城内。 战斗在黎明前基本结束。 当晨曦照亮这座饱经沧桑的县城时,城墙上的膏药旗已经不见了踪影,升起的是保卫师那面熟悉的战旗。 街道上,保卫师士兵和反正的伪军正在协同清剿零星残敌,搬运日军尸体,安抚受惊的百姓。 赵德彪带着几个营长,灰头土脸但又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站在西门下,迎接骑马入城的苏勇和孙传。 苏勇跳下马,看了一眼满目疮痍但已经恢复生机的街道,又看了看赵德彪等人,点了点头。 “赵团长,这次,你们立功了。” 赵德彪连忙躬身:“不敢当,不敢当,苏团长,孙团长,我们…我们也是被鬼子逼得没办法了,幸得贵军不弃,给条活路…” “过去的事,按传单上说的办。” 苏勇打断他,语气平淡:“带人去那边登记,清点人数武器。” “愿意留下的,经过审查和训练,可以编入部队,想回家的,发路费。” “但有一条,必须遵守我军的纪律,谁要是再敢祸害百姓,或者心怀二意,别怪我不讲情面。” “是是是,一定遵守,一定遵守。” 赵德彪连连点头。 孙传则更关心战利品,已经指挥坦克部队去接收日军的仓库和可能遗弃的装备了。 随着这最后一座县城的易主,波澜起伏的鲁西战役,终于落下了帷幕。 鲁西地区,彻底改天换地,从日军的治安区变成了保卫师巩固的根据地,并与东面的鲁西南连成了一片广阔而坚实的区域。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开。 安阳指挥部里,王扬看着地图上那一片连成整体的区域,脸上露出了舒展的笑容。 “给周义发电,让他带政工干部和后勤人员,立刻进入鲁西。” “全面接管地方政权,安抚百姓,分发粮食,组织生产,整编反正部队。” “告诉苏勇和孙传,部队抓紧休整,但警惕不能放松。” “北面的鬼子,南面的鬼子,都不会甘心。鲁西拿下了,下一步…该往哪里动,咱们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 鲁西的解放,不仅仅是一块地盘的扩张,更意味着华北日军的战略包围圈,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难以弥补的缺口。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上,此刻呈现出一种怪异而刺眼的景象。 代表日军控制区域,依旧覆盖着大片土地。 但在华北腹地,从东到西,却顽固地,连出了一块形状不规则的区域,鲁西南,鲁西,豫北安阳四城。 这块区域就像一块恶性的疮疤,牢牢地钉在日军南北交通线和统治核心区域的侧腹,割裂了联系。 多田骏大将已经很久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地图前意气风发地指点江山了。 此刻,他只是瘫坐在宽大的椅子上,肩膀微微佝偻,目光有些空洞地落在那块蓝色疮疤上,整个人透着一股被抽干了精气神的疲惫。 “派遣军总司令部…对华北当前态势,有什么新的指示吗?” 他的声音干涩,仿佛很久没有喝过水。 侍立在旁的参谋长,脸上同样难掩疲惫和麻木。 他翻开手中的文件夹,声音平板地汇报:“司令官阁下,总司令部回电。” “要求我华北方面军,对当前控制区域,尤其是与王扬部,八路军接壤之防线,务必严防死守,确保不再出现类似鲁西之重大失地。” “同时,需加强对占领区之资源搜刮与控制,以保障全局作战所需。”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多田骏的脸色,继续道:“电文中提及,华中,华南方面战事近期取得相当进展。” “重庆政府军抵抗意志有所削弱,防线节节后退。” “满洲方面对东北抗联之讨伐也效果显着,已将大部反抗力量驱入深山,难以构成大患。” “总司令官勉励我部,望能克服暂时困难,坚持现有防线,为全局胜利争取时间与空间。” “坚持…争取时间…” 多田骏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其他方面军进展顺利,战功赫赫。” “唯独我华北方面军,损兵折将,丢城失地,被一个地方军阀打得龟缩不出,只能严防死守…” “呵呵,我这个司令官,当得可真够风光的。”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自嘲。 曾几何时,他也是帝国陆军中叱咤风云。 可自从接手华北这片土地,先是丢了安阳四城,然后又在安阳城下碰得头破血流,折损了精锐的德械旅团和数万大军。 紧接着精心准备,倾注了巨大资源和新式装备的第二次安阳攻势,更是遭到毁灭性打击,三个混编师团几乎全军覆没。 随后鲁西战役一败涂地,大片区域易主,与鲁西南连成一片… 这一连串的失败,不仅耗干了华北方面军的锐气。 更让他多田骏个人威信扫地,在军部和同僚面前抬不起头来。 第263章 巩固 “晋省那边…情况如何?” 多田骏沉默了片刻,又问道,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晋省第一军汇报,” 参谋长立刻回答:“由于天气转寒,大雪封山。” “八路军和王扬部派驻晋东南之一团,攻势有所减弱,主要以小股部队袭扰和巩固现有区域为主。” “第一军目前正抓紧时间修复被破坏的交通线,加固主要据点防御,并加强对控制区内残余抵抗力量的清剿。” “总体而言,压力虽大,但暂时…可以喘息。” “喘息…” 多田骏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晋省能喘口气,无非是因为天寒地冻,加上王扬的主力在消化鲁西战果。 等开春呢?等王扬把鲁西和鲁西南彻底消化吸收,把那些反正的伪军和新兵训练出来呢? 到时候,他会把矛头指向哪里? 是继续向西,与八路军合力挤压晋省? 还是向北,威胁平津?或者向东,觊觎沿海? 他不知道。 这种对未来充满不确定,对敌人下一步行动难以预料的恐惧,比战场上的失败更折磨人。 司令部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上挂钟的指针在嘀嗒作响,记录着这难熬的时光。 安阳,保卫师指挥部。 气氛与北平的颓丧截然不同,虽然同样忙碌,却透着一种稳健的自信和蓬勃的朝气。 巨大的沙盘已经按照最新的控制区进行了更新,鲁西,鲁西南,安阳四城连成一片,被醒目的标识出来。 面积广阔,地形多样,有平原,有丘陵,背靠太行余脉。 王扬站在沙盘前,听着刚赶回来的周义,苏忠,孙传,李风等各部队主官和根据地负责人的汇报。 “鲁西地区初步统计,接收反正伪军及新参军青壮年,总计约四万余人,正在加紧整训和甄别。” “地方政权已基本搭建完成,土地改革和春耕准备工作已展开。” “苏王记商道网络已延伸至鲁西主要城镇,物资流通初步恢复。” 周义拿着一份厚厚的报告,语速平稳。 “一团在晋东南与129师配合良好,帮助其稳定了防线,并协助训练了一批地方武装。” “目前部队正在晋豫边界休整,补充兵员。” “天气转寒,大规模军事行动暂时停止,但小规模破袭和侦察从未间断。” 苏忠接着汇报。 “二团和装甲团在鲁西战役中损耗已基本补充完毕,缴获的日制坦克和车辆经过维修,部分可堪使用。” “部队士气高昂,求战欲望强烈。” 苏勇嗓门洪亮。 “重炮团机动部队已归建,固定炮位和新增炮位构筑完成。” “安阳南北防线以及鲁西南主要防御体系,已得到极大加强。” 李风推了推眼镜。 王扬听完,点了点头,目光在沙盘上缓缓移动。“咱们的家底,是厚实了不少。地盘大了,兵多了,炮也多了。但问题也多了。” 他看向众人:“四万多新收编的部队,成分复杂,纪律涣散,战斗力参差不齐,需要时间整训消化。” “鲁西新区百废待兴,需要粮食、需要秩序、需要争取民心。” “根据地的工业,农业。商贸,都需要投入和发展。” “咱们不能光顾着打仗,忘了建设。根扎不牢,地盘再大也是沙上筑塔。” 他顿了顿,手指点在沙盘上日军控制区与己方控制区交错的漫长边界线上。 “鬼子现在学乖了,全面转入防御,搞坚壁清野,驱赶百姓当人墙。” “短期内,强攻硬打代价太大,也不符合我们消化吸收,巩固根基的需要。” “师长,那咱们接下来…” 孙传忍不住问。 “接下来,” 王扬眼中闪过锐芒。 “军事上,以巩固防线、加强训练、小规模战术破袭为主。” “重点打击敢于离开据点,进行掠夺或试图修复交通线的日军小股部队。” “同时,加强特战队和地下工作,对日军控制区进行渗透,策反和情报搜集。” “政治上,加快根据地建设,把分田,减租,恢复生产落到实处,让老百姓真正得到好处,民心才能归附。” 他看向周义:“你肩上的担子最重,鲁西新区,要尽快变成咱们的熟地。” “政工干部不够,就从安阳,鲁西南的老根据地里抽。” “有经验的老兵、干部,派过去带新兵、建政权。” “苏王记的商业网络,要配合物资调配和情报传递。” “明白!” 周义郑重应下。 “苏忠,你的团在晋东南,既要帮八路军兄弟站稳脚跟,也要注意自身发展。” “多交流,多学习,尤其是山地作战和群众工作经验。” “是!” “苏勇,孙传,李风,你们的部队抓紧冬训,把新兵给我练出来,把步,坦,炮协同给我磨合到最佳状态。” “等开春,等咱们内部理顺了,等鬼子…也许自己先露出破绽的时候,咱们再找机会,给他来下狠的。” “是!” 三人齐声吼道,眼中战意灼灼。 王扬的目光再次投向沙盘上那片广阔的区域,又越过边界,望向北方和东方日军控制的区域。 暂时的平静之下,暗流从未停止。 日军不会甘心失败,国际上的目光也更加聚焦。 但他更相信,只要把根扎牢,把兵练精,把人心抓住,时间,就站在他这一边。 而就在保卫师上下抓紧时间消化战果,巩固根基之际,一些新的,更加微妙的变化,也开始悄然发生。 在泽水县苏王记总号,苏文渊和王世伦接待了一位更加特殊的客人。 此人并非来自上海或香港的洋行,而是一位持有瑞士护照,却带着浓厚东欧口音的国际红十字会代表。 他带来的不是商业合作提议,而是一份措辞极其隐晦,但意向明确的非正式沟通函。 落款处是一个极其复杂的,代表某个欧洲大国军事情报机构的徽记暗纹。 函件中,对王扬部在鲁西战役中表现出来的高度专业性和人道主义考量表示赞赏,并期待在适当领域,进行更深入的技术与情报交流。 几乎同时,安阳指挥部也收到了一份通过八路军渠道转来的。 来自重庆方面措辞异常温,甚至带着几分商量口吻的电文。 不再是居高临下的嘉奖或命令,而是商讨共同防务,协调物资配给。 甚至隐晦地提出了,可否派遣军事观察团赴安阳考察学习的请求。 王扬看着这两份截然不同,却都意味深长的文件,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咱们这块招牌,现在是越来越亮了。亮的让有些人坐不住,也让有些人,不得不重新掂量掂量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根据地内井然有序的忙碌景象和远处正在进行队列训练的新兵方阵。 冬天是积蓄力量的季节。 他在积蓄,敌人在煎熬,旁观者在算计。 第264章 冬季计划 安阳指挥部的炉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十二月的寒意,却驱不散地图上日益南压的红色箭头带来的凝重感。 王扬面前摊开两份电报,一份是周义转来的,关于重庆方面最新沟通意向的简报。 另一份则是苏文渊派人快马加鞭送来的,关于那个神秘欧洲大国试探的详细报告。 “南边…败得可真够快的。” 王扬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武汉划向长沙,再指向更南边。那些代表日军攻势的箭头,不断延伸。 “鬼子这是把在咱们这儿受的憋屈,全撒到老蒋头上了。” “集中力量,重点突破,老蒋那摊子,扛不住也正常。” 苏忠站在一旁,皱眉道:“师长,老蒋这时候找咱们谈,怕是没安好心。” “无非是看咱们在华北站稳了脚跟,鬼子又被咱们牵制了不少力量,想拉咱们给他当挡箭牌,或者趁机削弱咱们。” “挡箭牌?削弱?” 王扬嗤笑一声,拿起那份重庆的电文草稿。 “看看这词儿,商讨共同防务,协调物资配给,派遣观察团。” “听着客气,骨子里还是那套收编,控制,分化瓦解的老把戏。” “想让我王扬听他的调遣,把部队和地盘交出去统一调配?做他的春秋大梦!” 他将电文随手丢在桌上,语气强硬:“回电,告诉重庆方面,抗日救国,匹夫有责,我部愿与所有真心抗日之武装力量协同作战。” “但共同防务需建立在相互尊重,平等协商基础上,具体事宜可派员详谈,至于收编,物资统一调配等事,绝无可能。” “我部浴血奋战得来之地盘,武装之将士,只为保境安民、驱逐日寇,非任何派系之私产。” “观察团?想来参观学习抗战经验,我们欢迎。但若怀有其他目的,恕不接待!” “是。” 参谋立刻记录。 “师长,这么回是不是太硬了?毕竟名义上,咱们还是…” 周义有些顾虑。 “名义?” 王扬打断他:“周义,你记住,在这乱世,名义是靠枪杆子打出来的,不是别人施舍的。” “老蒋要真有本事挡住鬼子,我敬他是条汉子,配合他打鬼子也没问题。” “可现在是他节节败退,咱们在华北拼命,是他有求于咱们,不是咱们求他。” “谈,可以。但必须平等,想拿大帽子压人,搞吞并那一套,门都没有。” “咱们的根在华北,在根据地的老百姓心里,不在他重庆的一纸空文上。”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当然,话也不能说死。毕竟都是一国人,打鬼子是头等大事。” “告诉下面,和重庆派来的人接触时,态度要不卑不亢。” “他们要是真心商量协同打鬼子的事,比如情报共享,或者在某些战役上配合行动,可以具体谈。” “但要涉及到部队指挥权,地盘,命根子,一律免谈,底线必须守住。” “明白了。” 周义点头,知道师长这是既有原则,又留有余地。 王扬的目光又转向另一份报告,关于那个欧洲大国的试探。 他拿起报告,仔细看了一遍,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诮。 “瑞士护照?红十字会?东欧口音?军事情报机构的暗徽?” 王扬嗤笑。 “这帮洋鬼子,玩潜伏都玩得这么不专业,想搞技术情报交流?” “怕是看上了咱们手里的家伙,想摸清底细,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咱们当枪使,去牵制日本人,或者给他们的老对头添点堵吧。” 他直接将报告扔进了脚边的炭火盆,纸张迅速化为灰烬。 “告诉岳父,这种藏头露尾,居心叵测的所谓交流,一概回绝,就说我们忙于抗战,无暇他顾。” “对国际友人的人道主义关怀我们感谢,但涉及军事机密和国家内政的接触,不便进行。” “让他们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咱们不伺候。” 苏勇咧着嘴笑:“师长,痛快,就该这样!这些洋鬼子没一个好东西,以前卖给鬼子军火,现在看咱们厉害了,又想跑来捡便宜。” “也不是所有洋鬼子都坏。” 王扬摆摆手,但眼神依旧冰冷。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任何想跟咱们进行深入技术情报交流的外国势力,都得打上十二分警惕。” “他们的利益诉求太复杂,咱们掺和不起,也没必要掺和。” “咱们现在要做的,是抓紧时间,把自己变强,把根扎牢。” “等咱们强到一定程度,自然有平等对话的资格,而不是被人当棋子或者小白鼠。” 他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根据地井然有序的景象和远处操练的士兵,缓缓道。 “南边的溃败,对全国抗战大局是坏事,但对我们未必全是坏事。” “老蒋的压力越大,他对咱们的态度就可能越灵活。” “那个欧洲大国之所以现在冒头,也是看到了咱们在华北的份量。” “这都是实力带来的变化。” 他转过身,对指挥部的众人说道:“传令各部队,各根据地,利用这个冬天,做好三件事。” “第一,整军,新兵要练成精兵,反正部队要彻底改造,步坦炮协同要炉火纯青。” “第二,巩固,鲁西新区要彻底消化,政权要稳固,民生要恢复,民心要争取。” “第三,备战,密切监视鬼子动向,搜集一切情报。” “开春之后,不管鬼子是想报复,还是老蒋那边有什么新变化,咱们都要有足够的本钱应对!” “是!” 众人齐声领命,斗志昂扬。 王扬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 拒绝了重庆的收编幻想,赶走了欧洲的不速之客,他感到一阵轻松,但肩头的压力并未减轻。 南线的溃败意味着日军可能获得更多资源,或许会缓过气来,未来华北的压力可能更大。 国际势力的关注,也意味着未来的局面会更加复杂。 但,那又如何? 他王扬走到今天,靠的不是谁的施舍或妥协,是靠手中的枪,身边的兄弟,身后的百姓,还有那冥冥之中赋予他的特殊能力。 重庆想谈,那就按他的规矩谈。 洋鬼子想窥探,门都没有。 鬼子想反扑?那就看看谁的拳头更硬! 这个冬天,将是保卫师和其控制下的华北抗日根据地,蜕变的关键时期。 而他,将牢牢握住方向盘,在这乱世的惊涛骇浪中,开辟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航路。 几天后,重庆方面的正式回电抵达,语气果然软化了不少,表示理解王扬部的实际情况。 愿意先行派遣联络小组,就具体抗战协作事宜进行沟通,绝口不再提收编,统一调配等字眼。 几乎同时,那个神秘的欧洲代表也悻悻然离开了泽水县。 但苏王记掌柜苏文渊隐约感觉到,某些更加专业的商业考察或学术交流申请,似乎正在通过其他渠道酝酿。 王扬只是淡淡一笑,将两份回电放在一边。 “联络小组?来呗。好吃好喝招待着,该看的让他们看,不该看的,一个字也别想打听。” “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 他看向窗外凛冽的北风。 “等开春,等咱们亮出更锋利的爪牙,他们自然会重新掂量,该用什么样的姿态,来面对咱们这支从华北血火中崛起的铁军。” 棋盘已经摆开,棋子已然落下。 第265章 购买倾向 老蒋派来的联络小组比预想的来得还要快些。 腊月刚过,一行五人便风尘仆仆地抵达了鲁西南根据地的边缘哨卡。 两男三女,穿着便装,但举止神态间带着掩饰不住的官僚气。 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戴着眼镜,自称陈主任的瘦高中年男人,言谈滴水不漏,笑容职业化。 王扬在安阳指挥部象征性地接见了他们一次。会面时间不长,气氛客气而疏离。 “王师长年轻有为,屡建奇功,委座和全国同胞都是十分钦佩的。” 陈主任捧着茶杯,笑容可掬。 “此次派遣我等前来,绝无他意,纯粹是为了加强沟通,增进了解,探讨在民族危亡之际,如何能更有效地协同作战,共御外侮。” 王扬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陈主任言重了,抗日是每个中国人的本分,我部不过是在其位谋其政。” “协同作战是好事,具体怎么协同,贵方有什么具体想法,可以和我部的周义团长详细谈。他负责根据地的日常事务和对外联络。” 三言两语,便将具体的谈判事宜推给了周义。 王扬很清楚,跟这些人扯皮,周义远比他在行。 送走联络小组后,王扬把周义叫到跟前。 “这帮人,眼珠子滴溜乱转,怕是来看咱们虚实的多,谈协同的少。” 王扬点了根烟。 “交给你了。原则就两条:第一,咱们的训练、部分非核心的装备展示,可以让他们看。” “新兵营,步兵操典,甚至坦克和炮兵的日常训练场,都可以安排他们参观学习。” “但只看不教!训练方法,战术细节,装备维护的核心技术,一个字都不准透露。” “他们能看会多少,算他们本事。” 周义点头:“我明白,师长。既展示肌肉,让他们知道咱们不是泥捏的,又不泄露根本。” “对,就是这个意思。” 王扬弹了弹烟灰。 “第二,如果他们话里话外,提起想要咱们的装备,或者支援他们些武器弹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告诉他们,可以卖!” “卖?” 周义微微一愣。 “对,卖!” 王扬肯定道。 “而且只收硬通货,黄金,白银,美元,英镑都行。” “法币,债券,或者他们许诺的什么工业设备,特许经营权,一概不要!” “咱们现在不缺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缺的是真金白银,是能立刻变成可用资金,然后变成更多更好装备的硬货!”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南边鬼子攻得凶,老蒋的日子不好过。” “他的德械师名存实亡了,美援一时半会儿指望不上,部队缺枪少炮,尤其是缺能跟鬼子硬碰硬的好家伙。” “咱们手里这些加兰德,mg34,还有缴获修好的日式火炮,甚至淘汰下来的旧型号坦克,对他们来说都是雪中送炭的好东西。” 周义眼睛亮了起来:“师长的意思是,咱们趁机做笔军火生意?” “既赚了钱,又能变相支援抗战,还能让老蒋更依赖咱们?” “支援抗战是真的,赚钱也是真的。” 王扬转过身:“至于依赖,那倒不必指望。” “老蒋精着呢,就算买了咱们的装备,该防着咱们一样防。” “但至少,这笔生意做了,咱们能拿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开春以后,部队要换装,要扩充,到处都要花钱。” “好东西是多,但也得有大洋才能买出来。光靠苏王记卖粮食布匹,积累还是慢了点。” 他走回桌前,压低声音:“你跟他们谈的时候,价码往高了开。” “加兰德,市面上根本没有,咱们独一份,价格至少是汉阳造的二十倍。” “mg34,按黄金重量算。火炮,坦克,更是天价。” “别怕他们嫌贵,现在除了咱们,没人能大量提供这些现成的,性能可靠的好装备。” “他们要是真急眼了,自然会掏钱,要是磨磨蹭蹭,那就让他们继续用老套筒跟鬼子的三八式拼刺刀去!” 周义会意,脸上露出商人般的笑容:“师长放心,讨价还价我在行。保证让他们既觉得肉疼,又不得不买。” “还有,” 王扬补充道:“交易地点和运输,必须由咱们定,就在鲁西南边界指定地点交接。” “钱货两清,他们自己想办法运走,咱们不负责送货上门,更不派人过去指导,免得他们借机摸咱们的运输路线或者安插人手。” “明白,安全第一。” 周义记下。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接下来的几天,周义便带着那五位联络员,开始了既热情又保持距离的交流。 他安排人带着他们参观了热火朝天的新兵训练营,看了步兵班排的战术演练。 甚至远远地观摩了装甲团,一次小规模的坦克协同训练。 看着那些崭新的加兰德步枪泼洒出密集的弹雨。 看着mg-34机枪持续不断的嘶吼。 看着t-34坦克在模拟战场上纵横驰骋。 陈主任等人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好奇,逐渐变成了难以掩饰的震惊。 “周团长,贵部的装备之精良,训练之有素,实在令人叹为观止。” 一次参观结束后,陈主任忍不住感慨,试探着问。 “不知贵部这些装备,来源是否稳定?如此先进的武器,若能惠及更多抗日将士,实乃民族之幸啊!” 周义呵呵一笑,给陈主任续上茶水,不紧不慢地说:“陈主任过奖了。” “装备嘛,都是兄弟们用命从鬼子手里抢的,还有一些是海外爱国侨胞的捐助,来之不易啊。” “至于惠及更多将士…”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叹了口气。 “我们也想啊,可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造枪造炮,哪一样不要钱?” “海外侨胞的捐助也是杯水车薪。我们根据地还要养活这么多百姓,发展生产,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陈主任听出了弦外之音,立刻接话:“经费问题,确实是大难题。” “不过,若是…若是重庆方面,愿意出资采购一部分贵部的富余装备,用以武装前线急需的部队,周团长您看,是否可行?” 鱼儿上钩了。周义心中暗笑,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这个…采购?陈主任,不是我不愿意。” “只是这些装备,我们自己也十分紧缺,而且来源特殊,价格,恐怕不菲啊。” “价格好商量。” 陈主任立刻道:“只要能提升部队战斗力,有效抗击日寇,委座和军委会是愿意投入的。” “不知贵部,有哪些装备可以考虑出售?价格几何?如何交易?” 第266章 交易完成 周义这才勉为其难地拿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 上面罗列了部分型号的加兰德步枪,mg34机枪,日式92式步兵炮,75毫米山炮,甚至还有几辆经过维修的日制九七式中战车。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令人咋舌的价格,而且明确标注,只收黄金,白银或国际硬通货。 陈主任看着清单,眼皮直跳。 这价格,比从国外进口同类型武器还要贵上一大截。 但当他想到前线部队拿着老掉牙的武器,在日军猛烈炮火下成片倒下的惨状。 想到委座越来越急切的催促进展的电报,又咬了咬牙。 “价格…我们可以谈。但数量上,能否再多提供一些?” “尤其是这种半自动步枪和通用机枪,前线急需。” 陈主任指着加兰德和mg-34。 “数量嘛,看贵方的诚意和支付能力了。” 周义从容的说道:“我们也需要保障自身防务需求。” “不过,如果贵方确实急需,且能现款现货,我们可以尽量筹措一批。” “但交易地点必须在我们的控制区内,钱货两清,运输自理。” 接下来的几天,便是一轮接一轮的,充满技巧和试探的讨价还价。 周义牢牢把握着只收硬通货,价格高昂,数量有限,交易地点我方定这几条底线。 任凭陈主任等人磨破嘴皮,也绝不松口。 最终,一份总价八十万大洋的军火采购初步意向,在腊月二十这天,艰难地达成了。 虽然比起王扬系统的物价,这利润堪称暴利。 但对于极度缺乏先进武器的国民政府来说,这却是短期内能获得强力装备的最快途径。 消息传回安阳,王扬看着周义发回的密电,满意地点了点头。 “八十万大洋,虽然不多,但也是个好的开始。告诉周义,第一批货物,等他们的资金到了再准备,要确保万无一失。” 他看着系统界面,看着资金栏里即将增加的这一笔外快,又看了看商城里那些令人眼热的装备,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鬼子在南方攻得越凶,老蒋就越着急,这军火生意,说不定能做成一条细水长流的财路。 而有了更多的资金,他就能在开春后,给保卫师换上更犀利的牙齿和更坚固的铠甲。 这笔买卖,做得值。 既支援了抗战,又壮大了自己,还让老蒋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他这个合作伙伴的地位。 而就在周义与重庆方面代表唇枪舌剑,敲定军火生意的同时。 王扬也接到了特战队从北平附近传回的密报。 日军华北方面军内部似乎出现了新的动向,多田骏频繁召集高级军官开会。 驻天津,石家庄等地的日军部队有异常调动迹象,似乎在秘密筹备着什么,但具体目标不明。 王扬看着这份语焉不详,却透着不祥气息的报告,眼神微凝。 多田骏这个老鬼子,被按着揍了这么久,冬天都憋过去了,开春在即,他会不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看来,卖军火赚钱,更新装备的同时,对北面的警惕,一刻也不能放松。 与重庆方面那场充满了试探,计较和昂贵价格的军火买卖刚刚落下帷幕。 王扬的心思立刻就转到了另一个方向,八路军。 “老蒋的钱要赚,八路军的忙,也得帮。” 王扬在指挥部里对赶来汇报情况的周义说:“但帮,也得讲究个方法。 周义点头:“师长说的是。那您的意思是…” “做买卖。” 王扬干脆道:“跟八路军也做买卖,但跟老蒋那边,是纯粹的生意,价高者得。” “跟八路军这边,是盟友价,毕竟他们帮我们牵制着晋省的鬼子。” 他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根据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鲁西南和晋东南的接壤区域。 “咱们手里,除了那些最好的美制,德制,苏制核心装备,不是还有一大堆缴获的鬼子货吗?” “三八大盖,歪把子机枪,掷弹筒,九二式步兵炮。” “甚至安阳保卫战和鲁西战役中缴获的,那些还能动的日式坦克,军用卡车。” “这些东西,咱们的主力部队看不上,用着也不顺手,维护还麻烦。” “但对八路军来说,可都是好东西,能极大增强他们的火力,机动和攻坚能力。” 周义眼睛一亮:“对啊,那些鬼子的破烂,咱们仓库里堆了不少。” “修修补补还能用,但配发给咱们的部队确实不合适,反而增加后勤负担。” “如果能处理给八路军,既能换回一些基础物资和资金,又能实实在在增强盟友的实力。” “就是这个理儿。” 王扬坐回椅子:“你立刻通过咱们和八路军的联络渠道,给他们的总部发个信儿。” “就说,咱们最近清点库存,有一批缴获的日军装备,包括步枪,机枪,火炮,坦克,卡车,还有配套的弹药零件,准备处理。” “鉴于双方良好的合作关系和共同的抗日目标,愿意以盟友价,优先提供给八路军。” “价格嘛?就按比咱们从鬼子手里缴获它们所付出的成本高一些。重点是要让他们能用得上,用得起。” 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那些坦克和卡车。” “告诉八路军的同志,咱们在鲁西南帮他们培训的那批坦克手和汽车兵,不是已经学成回去了吗?” “正好,车有了,人也齐了,这就算是咱们支援他们建立第一支机械化部队的家底。” “虽然都是鬼子淘汰的破烂货,但总比没有强,让他们开着这些铁家伙,去揍鬼子,再缴获更好的。” 周义忍不住笑了:“师长,您这算盘打得精,既清了库存,回了点本。” “又送了天大的人情,还让八路军有了快速机动的本钱。” “能更好地配合咱们作战,牵制更多鬼子,一举多得!” 第267章 巩固盟友关系 “互利共赢嘛。” 王扬也笑了笑,但随即正色道。 “交易地点,就选在咱们鲁西南和晋东南交界处,由咱们的人和八路军的人共同接管。” “交割要清楚,手续要齐全,钱嘛,让他们用粮食,棉花,中药材,或者他们根据地特有的矿产来抵。” “实在欠缺,打欠条也行,以后慢慢还。” “总之,要让八路军同志真切感受到,咱们是真心实意想帮他们,不是趁火打劫。” “明白,我这就去办。” 周义领命,立刻着手起草给八路军总部的信函。 消息很快通过秘密渠道传到了八路军总部。 几位首长看着这封措辞诚恳、条件优厚的军售提议,既感到惊喜,又有些不敢相信。 “王扬同志这是,雪中送炭啊。” 一位首长拿着清单,手指都有些颤抖。 “看看这上面写的:三八式步枪两千支,歪把子轻机枪一百挺,九二式重机枪三十挺,掷弹筒两百具,九二式步兵炮二十门。” “还有,还有九五式,九七式坦克十五辆,军用卡车三十辆,配套弹药若干。” “这,这几乎能武装起咱们两个主力旅,还能组建起一支像样的快速突击力量。” “关键是这个价格…” 负责后勤的首长算着账,连连摇头:“优惠太多了,只要咱们用粮食和一部分山货药材就能换。” “王扬同志这是变着法儿地支援咱们啊!” “他信里不是说了吗?清理库存,盟友价,共同抗日。” 另一位首长感慨道。 “这位王师长,是个有格局,有远见的。他看得明白,咱们八路军在敌后发展壮大,多消灭鬼子。” “对他安阳根据地的巩固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这是在下一盘大棋啊。” “那咱们…” 众人看向主持会议的总指挥。 总指挥沉吟片刻,果断拍板:“接受,这是王扬同志和保卫师全体官兵对咱们的深情厚谊,也是增强我华北抗日力量的大好事。” “告诉王扬同志,我们感谢他的慷慨支援,清单上的物资,我们会尽快筹措,按约定时间地点交割。” “另外,告诉129师和115师,让他们选拔最优秀的战士。” “特别是那些在鲁西南学习过坦克和汽车驾驶维修的同志,准备接收装备,尽快形成战斗力。” “咱们八路军,也要有自己的钢铁拳头了。”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八路军上下得知这个消息,无不欢欣鼓舞,士气大振。 那些曾经在鲁西南保卫师训练营里啃着干粮,如饥似渴学习坦克驾驶和炮兵技术的种子学员们。 更是激动不已,学了这么久,终于要有自己的铁马和大炮了。 几天后,在鲁西南与晋东南交界处一片相对隐蔽的山谷平地上,一场特殊的军火展销会兼交接仪式悄然举行。 一边,是保卫师后勤处派出的押运部队和工程技术人员。 地上整齐地码放着一排排擦拭干净的三八式步枪。 一挺挺闪着暗沉油光的歪把子,九二式机枪。 一门门短粗的九二式步兵炮。 还有那十几辆虽然旧,但明显被精心检修过,涂掉了日军徽记的坦克和卡车。 另一边,是八路军总部派来的接收代表和从各部队抽调来的精锐骨干。 其中不少人看着那些坦克和卡车,眼睛都在放光。 带队的正是曾在鲁西南学习过的某团参谋长。 周义作为保卫师的代表,与八路军代表热情握手:“同志,东西都在这儿了,清单上的,一件不少。” “我们的技术员会现场示范操作,讲解基本维护要点。” “坦克和卡车的驾驶,就靠你们自己那些学成归来的同志了。” 八路军代表紧紧握着周义的手,声音都有些哽咽:“周团长,太感谢了,太感谢王师长和保卫师的同志们了。” “这真是…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有了这些家伙,咱们打鬼子的腰杆就更硬了。” “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周义笑道:“打鬼子,你们在山区敌后不容易。” “这些东西在你们手里,比在我们仓库里生锈强。” “来,看看这九二式步兵炮,虽然射程近点,但山地作战,曲射打鬼子碉堡和机枪巢,还是很好用的…” 交接过程顺利而热烈。 八路军的技术人员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操作要点,保卫师的工程兵则耐心解答。 那些坦克和卡车旁边,更是围满了人。 曾经的学习标兵们迫不及待地钻进驾驶舱,熟悉着操作杆和仪表盘,脸上洋溢着自豪和兴奋。 最终,八路军用提前准备好的大批粮食,棉花,皮毛和一部分中药材,抵扣了绝大部分货款。 剩下一点零头,打了张欠条,约定明年秋后补齐。 看着满载而归,兴高采烈的八路军队伍消失在群山之中。 周义长长舒了口气,对身边的干事笑道:“这买卖做的,心里踏实。比跟重庆那帮人磨嘴皮子舒服多了。” 消息传回安阳,王扬听着周义说交易圆满完成,八路军同志极为满意的,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给八路军的坦克虽然破烂,但好歹是坦克。有了这点家底,他们就能慢慢摸索,积累经验。” 王扬对周义说。 “咱们支援了他们,他们也用粮食和物资回报了咱们。” “更重要的是,他们在华北敌后的力量增强了,就能吸引和牵制更多的日军兵力,减轻咱们正面的压力,这是双赢。” 他走到窗前,望着根据地内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老蒋的钱,要赚。八路军的忙,要帮。这就是咱们在华北的生存之道,手里有枪,心里有杆秤,朋友要多多的,敌人要少少的。” 如今,国民政府那边暂时稳住,军火生意开了张。 八路军这边情谊加深,实力得到增强。 内部,鲁西新区正在快速消化。 外部,鬼子暂时蛰伏,但暗流涌动。 这短暂的平静不会持续太久。 无论是北面憋着一口气的多田骏,还是南面狂飙突进的日军主力。 亦或是国际上那些若隐若现的目光,都注定这个春天,不会平凡。 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口袋里多了些硬通货,盟友的拳头硬了一些,自家的根基也厚实了一圈。 接下来,无论风雨来自哪个方向,他都有信心,带着这支从血火中锤炼出来的铁军,闯出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第268章 儿子出生了 十二月中旬的华北,天寒地冻,呵气成霜。 安阳指挥部里,炉火熊熊,却依旧驱不散那股从门缝窗隙钻进来的刺骨寒意。 王扬正和参谋们围在地图前,推演着开春后可能的日军动向和己方应对方案。 手指在平津,石家庄,济南几个点之间比划,眉头紧锁。 “师长,如果鬼子从北面…” 参谋的话刚起头,指挥部那部直通鲁西南泽水县的专用加密电台。 突然滴滴答答急促地响了起来,打破了室内的严肃气氛。 负责电台的通讯员迅速抄收,译电,脸上的表情从专注逐渐变成,一种混合着惊讶和喜悦的古怪神色。 他拿着译好的电报纸,快步走到王扬身边,声音有些激动。 “师长,泽水急电,是…是师长夫人…要生了,苏文渊老先生发来的,说就在今天,请您…请您速回。” “什么?!”王扬猛地转过身,脸上的严肃和思索瞬间被一种猝不及防的错愕取代。 他一把抓过电报纸,目光飞快地扫过上面的字句,仿佛要确认自己没看错。 生了?要生了?今天? 这几个字像小锤子一样敲在他脑海里,让他一时有些发懵。 这几个月,从夏末到深冬,安阳大战,鲁西鏖战,与各方周旋,根据地建设… 一桩桩一件件,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脑子里塞满了兵力部署,火力配置,物资调配,人心算计。 苏燕怀孕的事,他当然知道,也时常牵挂,但具体到哪一天生,他竟真的给忙忘了。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师长?”周围的参谋和军官们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王扬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但眼神已经变得急切。 他迅速扫视了一眼指挥部里的众人,目光首先落在苏忠和李风身上。 “苏忠,李风。” “到。”两人立刻挺直。 “安阳防区,从现在起,由你们二人共同负责,苏忠为主,李风辅助。” “北线南线所有防御事宜,部队训练,警戒巡逻,工事维护,全权交由你们处理。”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部队不得擅自出击,但若鬼子敢来挑衅,给我往死里打,明白吗?”王扬语速极快,但条理清晰。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苏忠和李风齐声应道,脸上虽有疑惑,但更多的是被委以重任的郑重。 “立刻给鲁西苏勇,孙传发电!”王扬转向通讯参谋。 “告诉他们,我有紧急私事需返回泽水数日。鲁西防务和部队整训由苏勇,孙传负责。” “同时密切监视济南,德州方向日军动向,严防他们趁天寒地冻搞偷袭。” “所有电报,照常抄送安阳指挥部苏忠处。” “是!”通讯参谋转身就跑向电台。 命令疾风般下达完毕,王扬不再有丝毫耽搁。 他抓起挂在墙上的军大衣,胡乱套在身上,对门外的警卫排长低吼。 “警卫排,集合,开车,回泽水,现在,立刻,马上。” “是!”警卫排长虽然不明所以,但看到师长从未有过的急切神色,不敢有丝毫怠慢,冲出指挥部大吼着集合队伍。 几分钟后,三辆加装了防滑链的军用吉普车,引擎发出暴躁的轰鸣,冲出了安阳指挥部的大门。 卷起一路冰雪,向着东南的鲁西南方向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土路,颠簸异常。 王扬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座上,身体随着车子晃动,眼睛却死死盯着前方白茫茫的道路。 寒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刮在脸上生疼,但他似乎毫无所觉。 “快,再快点。”他忍不住催促司机。 “师长,路太滑,不能再快了,容易翻车!”司机紧握着方向盘,额头见汗。 王扬不再说话,只是双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脑海里一会儿是苏燕挺着肚子,在泽水家里含笑送他出征的画面,一会儿是她现在可能正躺在产床上忍受阵痛的样子。 愧疚缠绕上来,他这个丈夫,这个父亲,实在太不称职了。 战事一起,便是数月不归,把怀孕的妻子独自留在后方,甚至连孩子出生的具体日子都记不清… 他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纷乱的思绪。 但担忧和急切,却像这车外的寒风,无孔不入。 车子一路向东南,穿过濮阳控制区,进入鲁西南根据地。 沿途的哨卡看到是师长的车,纷纷敬礼放行。 王扬只是机械地点头回应,心思早已飞到了泽水。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当吉普车的灯光刺破暮色,照见泽水县城那熟悉的轮廓时,王扬感觉自己的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车子径直驶向苏家祖宅。 还没停稳,王扬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差点在结冰的地面上滑倒。 他踉跄了一下,站稳身形,大步流星地冲进院子。 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憧憧。 王世伦,王母,苏文渊,苏母都在正堂里焦急地踱步,看到王扬冲进来,都愣了一下。 “爹,娘,岳父,岳母,燕儿呢?怎么样了?”王扬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扬儿,你可算回来了!”王母第一个冲上来,抓住儿子的胳膊,眼圈红红的。 “燕儿在里屋,稳婆和队伍里的的军医都在里面,进去好一阵子了,还没动静,真是急死个人。” 苏文渊也上前,脸色凝重但还算镇定:“贤婿莫急,燕儿身体底子好,胎位也正,军医说问题不大。” “只是头胎,难免辛苦些,你一路奔波,先坐下喘口气。” 王扬哪里坐得住,他摆摆手,目光死死盯着里屋紧闭的房门。 门内隐约传来压抑的呻吟声和稳婆低声的安抚指导,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他心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被冻结了一般漫长。 王扬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拳头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外面冰天雪地,他却觉得额角冒汗。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 “哇!!!” 一声响亮而有力的婴儿啼哭,骤然撕裂了屋内的焦灼,清晰地传了出来。 生了。 王扬浑身一震,猛地停下脚步,僵在原地。 紧接着,里屋门被打开一条缝,一个中年稳婆探出头,满脸喜色。 “恭喜师长,恭喜老爷夫人,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苏夫人一切都好,就是累了,睡过去了。” “儿子…母子平安…”王扬喃喃重复着,一直紧绷的神经瞬间松弛。 一股包含着喜悦,庆幸,愧疚和巨大责任感的热流,汹涌地冲上头顶,让他眼眶瞬间发热。 第269章 泰哥儿?! 王世伦和苏文渊已经激动地拍起了巴掌,王母和苏母更是喜极而泣,互相搀扶着。 “快,快让我看看孩子,看看燕儿。”王扬回过神来,急切地就要往里冲。 “哎,师长,稍等片刻,里面还在收拾,等收拾妥当了再进去。”稳婆连忙拦住。 又焦急地等待了一小会儿,王扬终于被允许进入里屋。 房间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消毒水味,但暖炉烧得很旺,并不寒冷。 苏燕脸色苍白,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呼吸平稳。 显然是累极了沉沉睡去,额前的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床边,一个包裹在柔软襁褓里的小小婴儿,正被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抱着。 小家伙皮肤红红的,眼睛紧闭,小嘴微微张着,发出细细的呼吸声。 王扬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先是深深看了一眼疲惫的妻子,心中充满了怜惜和爱意。 然后,他的目光才落到那个小小的襁褓上。 这就是他的儿子? 他和苏燕的儿子? 在战火纷飞的年代,在这片他们拼命守护的土地上,诞生的新生命? 一种奇异的情感充斥了他的胸膛。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甚至有些笨拙地,从丫鬟手里接过了那个柔软而温热的小小襁褓。 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感受到了陌生的气息,但并没有哭闹。 王扬低头,看着儿子皱巴巴却无比生动的小脸,看着那小小的鼻子,嘴巴。 看着那握成拳头放在耳边的小手…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名为父亲的责任感,将他紧紧包裹。 他抬起头,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望向北方安阳的方向。 战火未熄,强敌环伺,前路依然艰险。 但此刻,抱着怀中这个崭新的生命,王扬觉得,自己守护这片土地,带领这支军队前进的动力。 除了那份来自后世的使命感和对侵略者的仇恨之外,又多了一份更加坚实,更加不容退缩的理由。 为了千千万万像他怀中孩子一样的后代,能够在这片土地上,平安地出生,自由地成长。 他轻轻吻了吻儿子的额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声却无比坚定地说道: “儿子,爸爸在这儿,这片天,爸爸给你撑着。” “那些想毁掉这一切的豺狼,爸爸一个一个,把他们全都赶出去。” 孩子出生的第二天晌午,苏燕才悠悠转醒。 一睁眼,就看到王扬坐在床边,手里笨拙地抱着襁褓。 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盯着怀里的小家伙,那眼神柔得能化开水。 “醒了?”王扬第一时间察觉到动静,忙抬头,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关切。 “感觉怎么样?还疼吗?饿不饿?熬了小米粥,一直在灶上温着。” 苏燕轻轻摇头,脸色虽还苍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她目光落在王扬怀里的襁褓上,嘴角扬起温柔至极的笑意:“给我看看。” 王扬赶紧小心翼翼地把孩子挪到她枕边。 苏燕侧过脸,看着儿子熟睡的小脸,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那嫩乎乎的脸蛋,眼眶一下子又红了。 “这小子,嗓门可真大,昨儿那一声哭,把院里树上的麻雀都吓飞了。”王扬试图说点轻松的,声音却也有些发哽。 “随你。”苏燕轻声道,目光舍不得从儿子脸上移开:“闹腾。” 王扬笑了,握住苏燕没打点滴的那只手:“辛苦你了。” 两人就这么静静待了一会儿,享受着这战火中难得的宁静温馨。 直到小家伙皱了皱小鼻子,哼唧起来,眼看要醒。 “怕是饿了。”苏燕忙道,挣扎着想坐起来。 “你别动,我来。”王扬赶紧按住她,转头朝外间喊:“娘,岳母,孩子好像饿了。” 王母和苏母早就候着了,闻声立刻进来。 一个熟练地抱起孩子轻声哄着,一个扶着苏燕小心坐起,帮忙调整姿势。 王扬站在一旁,有点插不上手,看着母亲和岳母围着妻儿忙碌,心里被一种踏实又暖烘烘的感觉填得满满的。 接下来几天,王扬真就抛开所有军务,安心待在泽水家里。 安阳,鲁西,鲁西南的电报依旧每天准时送来,但他只看重大动向简报,具体事务全权交给了苏忠他们处理。 指挥部那边也理解,所有文件都整理得条理分明,非紧急不打扰。 他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苏燕房里,陪她说说话,笨手笨脚地学着抱孩子,换尿布。 起初那僵硬的样子,常把苏燕和两位母亲逗笑。 “手,托着脖子和腰,对,这只手放这儿…哎呀,不是让你拎着。”王母一边指导一边笑骂。 “打仗那么能耐,抱个孩子咋这么费劲?” 王扬满头大汗,如临大敌,总算把哼哼唧唧的儿子调整到一个相对安稳的姿势,小家伙在他怀里撇撇嘴,居然又睡了。 王扬顿时有种攻克了敌人坚固堡垒的成就感,咧开嘴傻笑。 苏燕靠在床头看着,眼里满是笑意和幸福。 孩子出生第三天,王世伦和苏文渊正式提出了取名的事。 一大家子人聚在暖烘烘的堂屋里,中间摆着个炭盆,盆里红薯栗子烤得香气四溢。 “名字我琢磨了几个,”王世伦率先开口,捻着胡须。 “按族谱,这一辈该是守字辈,但我想着,如今这世道,光是守恐怕不够。” “扬儿干的,是开创新局的事业,这孩子生于我军大胜,根据地连成一片之时,意义非凡。” “不如跳出族谱,取个更有气象的。” 苏文渊点头赞同:“世伦所言极是。乱世非常,当取非常之名。既要寓意深远,又要响亮顺口。” 王扬和苏燕对视一眼,王扬开口道:“爹,岳父,我和燕儿也商量过。” “我们想,名字里最好能寄托对这片土地,对这个国家的期盼。” “哦?说说看。”两位老人都来了兴趣。 王扬沉吟一下,说:“我想了一个字,泰,泰山之泰。” “一取国泰民安之意,这是我们所有奋战之人最根本的愿望。” “二取泰山会当凌绝顶之势,希望他将来能有担当,有魄力,能攀高峰,也能成支柱。” “王泰…”王世伦慢慢念了一遍,眼睛渐渐亮起来:“王泰…国泰民安,稳如泰山。” “好,这个字好,既有对太平盛世的向往,又有顶天立地的气魄,响亮,厚实。” 苏文渊也抚掌赞道:“泰山乃五岳之尊,帝王封禅之地,喻指至高,至重,至安。” “泰字本身也有通达,安宁之意。王泰…不错,文韬武略,持重安泰。好名字!” 苏燕也微笑着点头,显然很满意。 王扬看向父母和岳父母:“那就叫王泰?小名…就叫泰哥儿?” “泰哥儿,好,就叫泰哥儿。”王母喜笑颜开,苏母也连连称好。 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小泰哥儿似乎知道有了自己的大名,在奶娘怀里蹬了蹬腿,引得满屋欢笑。 第270章 难得的平静 转眼到了腊月二十三,小年。 泽水县城里过年的气氛已经浓了起来,尽管物资不算充裕,但根据地秩序井然。 商贸流通,百姓脸上多了些安稳的笑容,舍得扯点新布,称点肉,准备过年。 苏家宅子里更是热闹。 王扬难得清闲,被王世伦拉着写春联。 他那一手字虽然比不上苏文渊的儒雅飘逸,却自有一股杀伐决断的锋芒筋骨。 “你这字,倒是合你现在的身份。”苏文渊站在一旁点评,指着刚写好的横批砥柱中流:“力透纸背,棱角分明,不错。” 王扬笑着放下笔:“岳父过奖了,我这纯属野路子。贴大门上还得靠您老的墨宝撑场面。” 正说笑着,周义也派人送来了年货和一份详细的年终汇报。 除了粮食,布匹,一些山货野味,居然还有两支品相不错的野山参,特地给苏燕补身体。 汇报里详细说明了根据地扩大后的民生安排,春耕准备,对新安置难民的管理。 以及周边日伪军的动态,整体安静,但零星摩擦不断。 王扬仔细看完,提笔回信,肯定了周义的工作。 强调继续以稳固为主,警惕日军小股部队的骚扰和破坏。 同时做好群众工作,让老百姓过个好年。 腊月二十八,安阳苏忠和李风联名发来电报,除了例行防务汇报。 还特意报告说,八路军刘师长派人送来了一些他们自己做的年糕,腊肉,说是给王师长道喜,也一起过年。 王扬心里暖洋洋的,回电让苏忠他们备些根据地产的棉花,药品作为回礼。 并转达他对八路军同志们的节日问候。 大年三十,天还没黑,鞭炮声就零星响了起来。 苏家宅子里,丰盛的年夜饭摆上了桌。 鸡鸭鱼肉俱全,还有许多本地特色的面食,炸货。 王世伦作为最长者,率先举杯,感慨万千:“今年这年,能过得这么齐全,这么踏实,是我老王头前些年做梦都不敢想的。” “来,第一杯,敬那些牺牲的将士们,没有他们,就没有咱们这张安稳的年夜饭桌。” 所有人都肃然起身,将杯中酒或茶,轻轻洒在地上一点。 “第二杯,”王世伦再次举杯,看着王扬,眼中有骄傲,也有复杂。 “敬我儿王扬,敬所有还在前线守卫国土的将士,你们辛苦了。” 王扬忙道:“爹,这是我们该做的。” “第三杯,”王世伦声音有些发颤:“敬咱们的小泰哥儿,敬所有在这片土地上平安降生的娃。” “愿他们将来,真能过上国泰民安的日子,这天下,早日太平。” “愿天下早日太平。”众人齐声,一饮而尽。 席间气氛热烈起来。 王扬陪着父亲和岳父喝酒,听他们讲古,也说些根据地的新鲜事。 王母和苏母围着苏燕,不停给她夹菜,嘱咐她多吃点,养好身体。 泰哥儿被奶娘抱着,在稍远一点的暖榻上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窗外,夜色渐深,鞭炮声越来越密,偶尔有烟花在夜空中绽开短暂的光彩。 尽管远处仍有战火,仍有饥寒,但在这间温暖的屋子里,在这片被精心守护的土地上。 希望如同那星星点点的火光,在凛冬中顽强地亮着。 王扬抿了一口酒,看着身边至亲的笑脸,听着满屋的欢声笑语。 这个年,很暖。 他要守护的,就是这样的温暖。 开春后必有恶战,但此刻,他心中充满力量。 守岁直到子时,爆竹声中一岁除。 王扬站在院子里,看着被火光映红的夜空,轻声对靠在他身边的苏燕说。 “等泰哥儿会跑了,我带他去爬泰山。” 苏燕依偎着他,望着夜空,微笑点头:“嗯。” 时间流逝,三月初的泽水,春寒料峭,但院子里那株老梅已经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嫩芽。 王扬坐在炕沿,看着苏燕怀里的小泰哥儿。 小家伙快三个月了,比刚出生时胖了一大圈。 白嫩嫩的脸蛋,黑葡萄似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瞪着王扬手里晃动的拨浪鼓,小嘴咿咿呀呀地流着口水。 “咯…咯咯…”泰哥儿忽然咧开没牙的嘴,发出含糊的笑声,小手胡乱挥舞着要去抓拨浪鼓。 “嘿,小子,劲头不小啊。”王扬笑着把拨浪鼓凑近一点,让儿子的小拳头勉强碰到,立刻引来更兴奋的咿呀声。 苏燕温柔地笑着,轻轻拍着儿子的背:“这几天格外精神,白天睡得少,就爱让人逗他玩。” “随我,闲不住。”王扬收回拨浪鼓,顺势握住苏燕的手,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 “这几个月,辛苦你了,我也该动身回安阳了。” 苏燕眼神微微一黯,随即又明亮起来,反握住王扬的手:“我知道,家里你放心,爹娘都在,泰哥儿也好带,你在前方…一切小心。” “嗯。”王扬重重点头,俯身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又轻轻吻了下苏燕的唇角:“等我回来。” 安抚好妻儿,王扬走出房间,脸上的温情敛去,恢复了平日的沉稳。 他先去了指挥部临时设在泽水的通讯处。 这里电报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几个参谋正在整理文件。 “师长!”见他进来,参谋们立刻起身。 “最近各地的汇总简报,拿给我看看。”王扬在桌前坐下。 很快,一叠整理好的文件放到了他面前。 他快速翻阅着。 保卫师根据地方面:安阳四城,鲁西南,鲁西三块区域连成一片后,春耕准备已经全面铺开,农具,种子分配到位。 各地民兵训练和正规军新兵招募训练如火如荼,新兵营满员,士气高昂。 三条主要防线工事持续加固,巡逻严密,未有日军大规模异动,只有零星侦察小队接触,均被击退。 八路军方面:刘师长专门来电感谢,提到利用王扬盟友价卖的那批日制坦克和卡车。 组建了首个快速突击支队,进行了数月的步坦协同和摩托化行军训练,颇有成效。” 虽然规模还不大,但已经摸索出一些门道,官兵们对机械化作战的热情极高。 八路军在太行,太岳等地的根据地也越发稳固,与保卫师控制区之间的交通线基本畅通。 南边国民政府战线:得益于之前那批加兰德步枪和通用机枪的供应。 几个主要战场的防线稳住了,甚至在一些地段发动了局部反击。 日军进攻势头明显受挫,双方在多个战区陷入焦灼状态。 不过电报里也提到,重庆方面近期的联络又频繁起来。 话里话外还是想打探更多先进装备的渠道,并隐约有询问,是否能直接派驻联络人员进入安阳的意图。 王扬放下简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局面比他预想的要好。 根据地稳固发展,盟友实力增强,正面战场压力减轻。 这给他争取了最关键的东西,时间和空间。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那资金栏里,数字已经变成了长长的一串:81,374,652元。 八千多万,这其中有解放鲁西的进账,有晋东南打击鬼子第一轮积累,鲁西更有近期与重庆方面那笔军火生意的进账。 是时候了。 第271章 独立第一军 王扬睁开眼,目光锐利。 他起身对参谋吩咐:“给安阳苏忠,鲁西苏勇孙传,鲁西南周义发电:我三日后启程返回安阳。” “令各部主官,除必要守备人员,所有团级干部,各兵种主管,务必于五日内抵达安阳指挥部报到,有重大作战与换装会议。” “另,通知后勤部长,装备部长,提前清点所有仓库现有储备,统计所有装备损耗情况,准备接收新装备。” “是!”参谋凛然应命,从师长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紧迫和力度。 安排好军务,王扬径直去了苏文渊的书房。 王世伦也在,两位老爷子正在核对账本,噼里啪啦的算盘声清脆作响。 “爹,岳父。”王扬进门打招呼。 “扬儿来了?快坐。”苏文渊摘下眼镜,王世伦也放下了算盘。 “我准备回安阳了,走之前,想看看家里生意现在能调动多少现钱。”王扬开门见山。 王世伦和苏文渊对视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苏文渊重新拿起一个厚厚的总账本,翻到最后一页汇总处,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沉吟道。 “目前,苏王记的商路算是真正贯通了南北。” “药材,布匹,食盐,铁器,还有从敌占区悄悄换回来的五金,橡胶等紧俏货,流量比去年大了十倍不止。” “加上你那边特别物资需要处理,利润确实可观。” 王世伦接口,语气带着感慨:“说实话,老子打了一辈子算盘,也没见过这么滚雪球似的进项。” “不过这钱,大多又立刻投进去了,买地建仓库,扩充车队,招募伙计,补贴根据地的厂子。” “还有暗中支援一些实在困难的百姓和牺牲将士家属…” “爹,岳父,这些我都知道,也支持。”王扬点头。 “我就问,眼下,在不影响生意正常周转,不耽误既定援助开支的情况下,最多能拿出多少现大洋或者等价硬通货,让我带走?” 苏文渊拿起毛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写画画,和王世伦低声商量了几句,又拨了几下算盘,最后抬起头,伸出一个巴掌。 “五千万,最多五千万大洋。这是把几个主要分号的流水,仓库里一些可以立刻变现的贵重货物都算进去,能挤出来的极限。” “再多,生意运转就可能出纰漏。” 五千万,加上系统的八千多万…王扬心中大定。 一亿三千多万的巨款,足够干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换装了。 “好!”王扬一拳轻轻砸在掌心。 “就要五千万,岳父,爹,你们尽快准备。我走的时候带上。” “生意这边,继续稳扎稳打,安全第一。” “另外,以后每季度利润,扣除发展和必要开支,结余的继续换成硬通货,我有大用。” “放心,我们晓得轻重。”王世伦表情严肃:“钱我们给你备好,你那边又要搞大动静了?” 老爷子眼里有担忧,也有期待。 王扬笑了笑,没有明说,只道:“爹,岳父,咱们的根扎得越深,树干就得越粗壮,枝叶才能更茂盛,为更多人遮风挡雨。” “这次,就是给咱们的树干,再浇一轮肥,裹一层钢!” 三日后,泽水县城外。 二十辆满载的军用卡车排成长队,中间是三辆吉普。 其中五辆卡车上,装载的是密封严实的木箱,压得车板都有些下沉。 里面正是苏文渊和王世伦筹措来的黄金和大洋。 王扬与父母妻儿告别。 王母和苏母抹着眼泪,不断嘱咐注意安全,吃饱穿暖。 王世伦用力拍了拍儿子的肩膀,什么都没说。 苏文渊则是将一个小巧的紫檀木算盘挂件塞进王扬手里:“生意人的老玩意,带着,心里有数。” 苏燕抱着裹得严严实实的泰哥儿,站在最前面。 小泰哥儿似乎知道父亲要出远门,黑亮的眼睛看着王扬,忽然啊了一声。 王扬最后摸了摸儿子的小脸,深深看了苏燕一眼,转身利落地登上吉普车。 “出发!” 车队轰鸣,扬起尘土,向着北方安阳的方向驶去。 王扬坐在车里,回头望去,家人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视线里,他握紧了手中的算盘挂件。 五天后,安阳指挥部,会议室。 长长的木桌旁坐满了人,烟味,汗味混合着纸张油墨的气息,气氛严肃中透着躁动。 苏忠,苏勇,周义,孙传,李风,还有航空大队长陈飞,以及后勤,装备,侦察等部门的头头脑脑,济济一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主位的王扬身上。 王扬没穿大衣,只着一身军装,袖子挽到手肘,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燃的香烟,轻轻敲着桌面。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或熟悉或略带陌生的面孔,这些跟着他从泽水起家,一路血火拼杀出来的骨干。 “都到齐了,废话不多说。”王扬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会议室瞬间落针可闻。 “周义,先说说,咱们现在手里,能拉上战场的有多少人?” 周义唰地站起来,他如今坐镇鲁西南,统管军政,气质越发沉稳干练。 “报告师长,剔除各地必要的守备,民兵,后勤人员,完成全部新式训练,可随时投入机动作战的老兵加新兵,总计十二万三千余人。” “另有各新兵营正在接受基础训练的人员约两万,预计三个月后可形成战斗力!” 十二万,这个数字让在座不少军官吸了口气,眼神变得灼热。 要知道,保卫师刚成军时,不过一万多人。 王扬点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这和他掌握的数据差不多。 他按灭了根本没点的香烟,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十二万…还叫师,不合适了。” “小鬼子一个甲种师团也就两万多人,咱们顶着个师的名头,指挥建制都臃肿,打起仗来不顺畅。”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我决定,自即日起,鲁西南保卫师,正式更名,抗日独立第一军。” “抗日独立第一军…”众人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越来越亮。 独立,第一军,这不仅是名称的改变,更是地位和实力的宣示。 “更名不是图好听。”王扬语气坚定:“是为了更好地打仗,现有兵力,编制,全部打乱,重新整编。” 第272章 建制,更新 他拿起粉笔,转身在身后的大黑板上唰唰写了起来,字迹刚劲有力。 “抗日独立第一军,下辖: 第一步兵师,师长,苏忠,编制三万人。” 苏忠猛地挺直腰板,拳头握紧,脸上横肉抖动,压抑着激动。 “第二步兵师,师长,苏勇,编制三万人。” 苏勇咧开嘴,嘿嘿笑了两声,眼中战意沸腾。 “第三步兵师,师长,周义,编制三万人。” 周义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但眼神无比坚定。 “装甲旅,旅长,孙传!,编制五千人,我要的不是一堆铁疙瘩,是能撕开任何防线的钢铁拳头。” 孙传腾地站起,脸色涨红:“是,保证完成任务,撕不开鬼子防线,我孙传提头来见。” “炮兵旅,旅长,李风,编制五千人,未来的战争,火力为王,你的炮,就是咱们的嗓门,要响,要准,要狠。” 李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犀利:“军长放心,指哪打哪,绝对不哑火。” 王扬继续书写,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急促的摩擦声。 “新设高射炮团,编制三千人,团长…暂缺。小鬼子飞机再来撞,我要他们全变成空中烟花。” “这个团长,必须懂炮,懂防空,还要有胆气顶着轰炸指挥。” “你们都可以推荐,但我把丑话说前头,唯亲是用的,趁早闭嘴,我要的是能扛事,能打仗的人。” 原本高炮属于李风管辖,现在单独拉出来,确实也能减少李风的担子。 而李风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在心中开始琢磨人选。 “航空联队。”王扬写下最后几个字:“队长,陈飞,编制五千人,包括飞行,地勤,防空指挥。” “咱们的翅膀要更硬,飞得要更高更远,不仅要能争夺制空权,将来还要能支援地面,轰炸鬼子后方。” 陈飞站起来,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年轻的脸庞因为兴奋而发红:“是,军长,航空联队,绝不辜负期望。” “军直属部队,七千人。”王扬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 “包括工兵团,通讯营,侦察营,后勤司令部、野战医院等。” “这些是咱们的神经,血脉和盾牌,同样重要,具体主管,由军部后续任命。” 他走回桌边,目光扫视全场:“编制框架,就这么定。” “各师,旅,团内部的具体营,连划分,主官名单,由你们各自拟定,三天内报上来给我审批。” “原则就一条,能者上,庸者下,战功,能力,品行,综合考量。” “谁要是敢在这个时候搞山头,塞私货,别怪我王扬不讲情面。” “是!”所有人齐声应道,声震屋瓦。 “编制定了,接下来是装备。”王扬话锋一转。 “咱们现在,有钱了,你们先回去整编,整编完装备就会到位。” “是。”众人开始离开会议室。 这些具体事务,他定下原则框架,放手让这些跟着他血火里滚出来的弟兄去干,他放心。 他现在有更要紧的事。 关上指挥部门,王扬独自走到里间,摊开一张巨大的白纸,拿起钢笔。 笔尖悬在纸上,他闭目凝神,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片光幕。 系统商城界面展开,琳琅满目的图标和数字让人眼花缭乱。 但王扬目标明确,心念如电。 “单兵装备,是大头,也是基础。”他喃喃自语,笔下开始列出清单。 “十二万人,按新编制,步兵师是大头…” 他首先锁定步枪栏。 m1加兰德半自动步枪,单价,数量,总价…数字在他心中飞快跳动。 系统资金开始第一波大幅下滑。 “mG34通用机枪…数量。”王扬眉头都不皱,按照最大编制和相当比例的备份,直接往购物车里狂堆。 钱?现在不是问题! “60毫米迫击炮,每个步兵班都要加强火力…81毫米,到连排…” “无后坐力炮,这玩意打鬼子薄皮坦克和工事好用,每个步兵营配一个排…”又是一大串数字滚过。 仅仅单兵和班组武器这一块,当他停下笔,粗略一算,已经用掉了将近四千五百万。 一亿三千万的三分之一,就这么出去了。 王扬深吸口气,没觉得心疼,只觉得一股豪气冲上来。 这才哪到哪? “重头戏,装甲旅!”他笔锋一转。 “孙传的钢铁拳头…现有t-34一百辆,再补充五十辆,一百五十辆,正好三个齐装满员的装甲营!” 他直接选定t-34改进型,单价不菲,但性能绝对碾压这个时代绝大多数坦克。 五十辆的巨额数字敲定,资金栏的数字再次猛跳。 “光有坦克不够,还得有伴随火力。三号突击炮,五十辆,组成一个直属的自行火炮营,攻坚拔点就靠它了!”王扬毫不犹豫地加上。 “半履带装甲车,配合步兵,组成装甲步兵营,步坦协同不能只靠两条腿跑…”又是几十辆的订单。 装甲旅这一块砸下去,又是三千多万没了。 王扬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目光投向炮兵。 “李风的嗓门,必须够响!” “15cm K. 18重炮,现有六十门,补充四十门,凑个整数,一百门,专啃硬骨头。” “Flak 37 88炮,补充一百门,凑两百门,组建高炮团骨干。” “博福斯40毫米高炮,补充一百五十门,凑三百门,高炮团的底气。” “m1A1式75毫米榴弹炮,轻便好用,营团级支援火力核心,补充二百门,凑五百门。” “分到三个步兵师,每个师都能组建起像模像样的师属炮兵团!” 炮兵这一项的采购总额,甚至略微超过了装甲旅,逼近四千万。 航空兵方面,王扬稍微保守了点。 “bF-109战斗机,现有两个中队(24架),再补充一个中队(12架),凑足三个中队,三十六架,暂时够争夺局部制空权了。” “JU-88轰炸机…先不动,飞行员培养和战术摸索需要时间,现有的一个中队(12架)先用着。” 最后,是海量的基础物资:十二万人需要的被服,口粮,医疗用品,工兵器材,通讯设备…以及最重要的,燃料和弹药。 尤其是那些新式火炮,坦克,飞机消耗的专用油料和炮弹,必须储备充足。 这笔开销,杂且巨,又划掉了近两千万。 当王扬终于停下笔,放下心中那杆已经滚烫的算盘时? 系统资金栏里,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已经缩水到了仅仅剩下不到八百万。 一亿三千千多万巨款,几乎被他一次性清空。 但他面前白纸上,那密密麻麻的清单,代表的是一支真正脱胎换骨的钢铁雄师。 第273章 领装备 没有犹豫,王扬直接启动购买与指定仓库接收。 目标地点:安阳城外,那座他早已命人清空,并严密封锁看守的巨大秘密仓库群。 冥冥中似乎有无形的波动扩散。 王扬快步走出指挥部,跳上吉普车:“去城外一号仓库,快。” 车子风驰电掣赶到仓库区。 看守的士兵远远看到师长车驾,立刻肃立敬礼,虽然眼中充满疑惑,这仓库不是才清空没多久吗? 王扬没理会,径直来到最大的主仓库门前。 厚重的铁门紧闭。 “打开!”王扬命令。 守卫队长忙掏出钥匙,和几个士兵一起,费力地推开沉重的门扇。 “嘎吱!” 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钢铁,机油,木箱和崭新帆布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门外阳光射入,照亮了仓库内部令人震撼的景象。 靠近门口,整整齐齐,堆叠如山的是墨绿色的长条木箱,箱体上清晰印着m1 GARANd的字样。 旁边是更多的箱子,大小不一,但都封得严严实实,从那形状就能看出里面是机枪,迫击炮,无后坐力炮。 往仓库深处看,一门门炮管粗壮的150毫米重炮,覆盖着炮衣,排列得密密麻麻。 旁边是数量更多的88炮和75毫米炮。 高射炮群则占据了另一侧,40毫米博福斯的炮管指向天空,散发着威慑力。 而这,还只是这个主仓库的景象。 王扬转身,走向隔壁的二号,三号…仓库。 每打开一扇门,都是同样的震撼。 二号仓库里,一辆辆涂着黄绿相间迷彩的t-34中型坦克,炮塔归正,静静地停放着,足足排满了大半个仓库。 旁边是体型稍小但同样杀气腾腾的三号突击炮,以及一排排半履带装甲运兵车。 三号仓库堆满了油桶,炮弹箱,子弹箱,备用零件箱…物资堆积到接近屋顶,只留下狭窄的通道。 四号,五号仓库则是被服,粮食,医药等军需品。 当王扬走到规划用于存放航空物资的六号仓库时。 发现里面已经堆了不少飞机零部件,航空炸弹和航空油料,但显然,飞机本身这里放不下。 他走出仓库群,抬头望向仓库区旁边那片特别平整出来的开阔地。 只见十二架草绿色的bF-109战斗机,已经被放”在了那里,蒙布覆盖。 地勤人员正在不远处搭建临时机棚和警戒哨,脸上都带着惊喜和忙碌。 “我的亲娘咧……”跟在王扬身后的仓库守备队长。 一个三十多岁的黝黑汉子,看着眼前出现的,塞满几座巨大仓库的钢铁森林,腿肚子都有些发软,说话都不利索了。 “师长…这…这都是…?” 王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解释,只是沉声道。“调直属警卫营过来,加强此地警戒,没有我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所有入库物资,立刻造册登记,分类存放,通知各师旅后勤部长,按计划前来领取装备。” “记住,嘴都给我严实点!” “是!是!”队长猛地立正,用力过猛差点栽倒,脸上却因为激动而涨红:“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王扬最后看了一眼这满仓的钢铁、满地的战机,深深吸了一口混合着金属和柴油味的空气。 钱花光了,但换来的,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转身走向吉普车,对司机吩咐:“回指挥部。给各师旅长发报。” “装备已部分到位,立刻派可靠部队和后勤人员,按之前分配方案,前来领取换装,整编和训练,加速。” 车子发动,驶离这片即将沸腾起来的钢铁之地。王扬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接下来,就看苏忠他们,如何把这些钢铁,变成让小鬼子肝胆俱裂的复仇火焰了。 几天工夫,安阳城外那片仓库区简直比赶大集还热闹。 车轮滚滚,尘土飞扬,各种口音的吆喝声,号子声,引擎轰鸣声响成一片。 最先赶到的是离得最近的苏忠一师。 一师警卫营开道,后面跟着望不到头的骡马大车和征调来的民用卡车。 苏忠跳下吉普,看着仓库门口堆积如山的墨绿色长条箱,眼睛直放光。 “快快快,一连,搬步枪,二连,抬机枪箱子!三连,去那边搬迫击炮和炮弹。” “都他妈给老子小心点,摔坏了,老子剥你的皮!” 苏忠嗓门震天,亲自跑到一堆箱子前,抽出刺刀,咔嚓一下撬开一个长条箱的盖子。 里面整整齐齐,八支崭新的m1加兰德步枪,躺在干燥的刨花里,木制枪托纹理清晰。 “哈哈哈,好家伙。”苏忠抓起一支,掂了掂,拉了下枪栓,清脆的咔嚓声让他浑身舒坦。 “这才是爷们该用的枪,比那破中正,三八大盖强到天上去了,搬,都搬走。” “按各团各营上报的人数,给老子发下去,少一支,我找你们团长算账。” 士兵们嗷嗷叫着冲上来,两人一箱,喊着号子把沉重的步枪箱往车上抬。 那边,打开机枪箱的士兵更是发出惊呼:“师长,快看这大家伙,这机枪,这铁架子,真带劲。” 苏忠跑过去,看着从箱子里取出的mG34通用机枪,三角架,长弹链,浑身散发着工业杀戮的美感。 “好东西,每个排至少两挺,搬,小心脚,” 另一侧,60毫米和81毫米迫击炮的箱子也被打开,炮管,座板,支架被迅速分装上车。 无后坐力炮粗短的炮管引起了不少老兵的兴趣,围着听军械员讲解这玩意怎么打坦克。 “报告师长,75毫米榴弹炮那边,李风旅长的人正在清点,说是按计划分给我们师九十门。”一个参谋跑过来报告。 “九十门?!”苏忠搓着大手:“他娘的,这下阔气了。” “去,告诉咱们师炮兵团的人,跟李旅长的人对接好了,一门炮配足炮弹。” 一师的人马如蚂蚁搬家,热火朝天地装载着。 另一边,苏勇的二师车队也浩浩荡荡开了过来。 苏勇一下车就直奔苏忠:“大哥,你手快啊,挑好枪了没?” “自己看去,满仓库都是,按数领。”苏忠大手一挥,又压低声音。 “看到那边大家伙没?坦克,孙传那小子眼珠子都快掉进去了。还有那些重炮,李风正守着流口水呢。” 第274章 瞒不住啊 正说着,就听见孙传标志性的大嗓门在坦克仓库那边炸响。 “慢点,慢点开,挂一档,对,就这么溜出来!好,下一辆,他奶奶的,这铁疙瘩,真俊。” 只见一辆t-34坦克缓缓从仓库大门倒车出来,沉重的履带碾过土地,留下深深印痕。 坦克车长半个身子露在炮塔外,戴着坦克帽,脸上又是紧张又是兴奋。 孙传就站在旁边指挥,恨不得亲自上去开。 “孙旅长,你可轻点折腾,这都是金疙瘩。”李风的声音从重炮仓库传来,他正拿着本子,指挥手下人给一门K.18重炮挂牵引车。 “我这一门炮几十吨,碰坏了你赔得起?” “老李你少啰嗦,你那炮管子粗,我这才叫真正的突击力量!”孙传头也不回,又对着仓库里喊。 “三号突击炮,开出来,小心转角,对。” 很快,一辆低矮的三号突击炮也开了出来,没有旋转炮塔,但那门75毫米短管炮看着就敦实。 孙传围着它转了两圈,拍着钢板:“这玩意,攻坚好手,鬼子的炮楼,土木工事,一炮一个窟窿。” 李风懒得理他,专心清点他的宝贝重炮:“一门,两门…四十门新到的,加上原来的六十门,齐了。” “一百门150重炮,哈哈哈,小鬼子,下次让你们尝尝什么叫真理覆盖。”他又走向另一边。 “Flak 37,一百门,齐活,博福斯40毫米,一百五十门,齐活,老郑,郑三炮,你人呢?你的高炮赶紧拉走,别占我地方。” “来了来了!”一个精瘦黝黑,眼神像鹰一样的中年军官小跑过来,正是新任高射炮团团长郑响,外号郑三炮。 他先对李风敬了个礼:“老团长。” 然后眼睛就粘在了那些88炮和博福斯高炮上,伸手摸了摸冰冷的炮身,喉结滚动了一下:“好炮啊…都是好炮啊…” “废话,不是好炮能给你?”李风把清单拍他手里。 “Flak37,88炮,一百门,博福斯40毫米,一百五十门。相关炮弹,备件,观测设备,都在这边仓库,自己清点拉走。” “军长说了,以后天上的鬼子飞机,还有敢低空突防的,就交给你了,打不下来,我替你向军长请罪,请求处分你。” 郑响立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嘶哑:“旅长放心,有我郑响在,鬼子的飞机别想舒舒服服扔炸弹,高炮团,就是咱们头上的铁伞。” 这时,天空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 众人抬头,只见三架bF-109战斗机低空掠过,然后转向泽水机场方向。 “陈飞那小子的新玩具到了。”苏忠眯着眼说。 果然,不久就看到陈飞亲自带着一队地勤和牵引车过来。 他们直奔仓库区外平整地上停着的那十二架蒙着帆布的bF-109。 陈飞小心地揭开一架飞机的蒙布,流线型的机体,机翼上挂载的机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抚摸着铝制蒙皮,对地勤组长说:“检查油料,弹药,仪器。” “确认无误后,挂牵引车,拉回机场,注意速度,路上绝对不能有磕碰。” “是,队长。”地勤们如同对待易碎珍宝般,开始小心翼翼地检查,准备牵引。 王扬坐在指挥部里,听着外面隐约传来的喧嚣。 看着桌上各部队陆续发回的装备接收确认电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参谋长拿着一份汇总清单进来:“军长,各师旅主要装备基本领取完毕。” “单兵武器,75毫米以下火炮已全部下发。装甲旅接收t-34五十辆,三号突击炮五十辆,半履带车四十二辆,已达到初步满编。” “炮兵旅接收150重炮四十门,Flak37一百门,博福斯高炮一百五十门,高炮团装备已全部领走。” “航空联队新增十二架bF-109已运往机场,各部队士气…高涨得吓人。” 王扬点点头:“缺口呢?” 参谋长翻了下清单:“按我们理想中的完全体编制,坦克,150以上重炮,轰炸机,还有相当缺口。” “尤其是后续的油料、弹药消耗,是个无底洞。” “另外,各师属炮兵团虽然有了75炮,但牵引车辆和观测,通讯设备仍显不足。” “军直属部队的工兵,通讯,侦察装备也需加强。” “知道了。”王扬摆摆手。 钱花光了,这是现实。 但有了现在这个基础,很多事情就可以操作了。 “给周义发电,让他和我岳父保持沟通,苏王记的利润,继续按计划换成硬通货。” “给重庆那边发个模糊点的消息,就说我们近期可能又有一批欧洲旧货需要处理,问他们有没有兴趣,价格好说,但只收黄金美元。” “另外,”王扬目光锐利起来。 “通知各师旅,装备领回去,不是摆着看的,给他们一个月时间。” “一个月,我要看到各部队基本熟悉新装备操作,步炮,步坦协同训练必须展开。” “一个月后,各部队拉出来,搞一次实兵实弹对抗演习。” “谁要是还抱着老一套,拿着新枪当烧火棍,别怪我换人。” “是!”参谋长记录完毕,忍不住问:“军长,咱们…是不是很快要有大动作了?” 王扬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操场上,一队领到新步枪的士兵正爱不释手地比划,瞄准,阳光下那些崭新的枪刺闪着寒光。 “动作?”王扬嘴角一扬:“鬼子让咱们安稳了一个冬天,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先把手里这把新刀,磨快了再说。” 安阳城外,训练场。 枪炮声几乎没断过,尤其是那密集的砰,砰,砰,半自动步枪射击声。 还有通用机枪的长点射,跟炒豆子似的,隔着几里地都听得人头皮发麻。 新到的75毫米榴弹炮实弹试射时,那动静更是地动山摇。 连安阳城里的老百姓都习惯了,该干嘛干嘛。 顶多抬头望望北边天上散开的硝烟,嘀咕一句:“王军长的兵又在练炮了。” 这么大的动静,想瞒?那是痴人说梦。 八路军太行山指挥部,刘师长拿着望远镜,站在山梁上,看着远处平原地带扬起的尘土和隐约闪烁的金属反光,那是坦克在机动。 他放下望远镜,对旁边的政委笑道:“听听这枪声,看看这动静。” “王扬这小子,是真把家底掏出来,往死里练啊。他那个第一军,现在是名副其实了。” 政委点头:“装备好,训练狠,士气高,这是一头真正的猛虎要出笼了。” “咱们的快速突击支队,刚摸到点步坦协同的门道,跟人家这一比…” “比什么比。”刘师长摆摆手,眼神却很亮:“咱们有咱们的打法,不过,他这装备更新换代的速度,实在太吓人。” “上次卖给咱们的那些日械,解了燃眉之急,但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听说他们现在用的,都是清一色的美械,德械…” 第275章 老蒋下血本了 “师长的意思是?” “给王扬发电。以我总部的名义,问问他,有没有可能,再匀一些装备给咱们。” “特别是轻机枪,迫击炮,还有步兵反坦克的家伙。” “价格…好商量,咱们可以多用粮食、山货、草药抵,或者,看看他需要什么咱们根据地能生产的。” 刘师长顿了顿:“态度要诚恳,也要告诉他,咱们最近端了鬼子两个小据点,手头也有些硬货,可以凑一凑。” 几乎在同一时间,重庆,委员长官邸。 老蒋背着手,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面前站着的,是何应钦和几个神色紧张的将领。 “僵持,僵持,到处都是僵持。”老蒋猛地停下,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长沙那边刚稳住,鄂西又吃紧,日本人像牛皮糖,粘上了就甩不掉,我们的伤亡,每天都在增加。” “最要命的是,第五军,我们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装甲师,杜聿明天天跟我叫苦,坦克开不动了,零件找不到。” “炮弹打光了,油料补给线被鬼子飞机盯着炸,再这样下去,那几百辆坦克,就要变成一堆废铁。” 何应钦硬着头皮道:“委座,我们一直在通过滇缅公路和驼峰航线争取物资。” “但英美…他们的重点在欧洲,给我们的援助有限,而且大多被史迪威卡在印度…” “我不想听这些。”老蒋一挥手,打断他:“我要解决办法,坦克不能停,前线需要火力。”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沉默了片刻,忽然道:“安阳那个王扬…最近动静很大。” 何应钦心领神会:“是的。我们的人报告,他的部队正在进行大规模换装和超高强度训练,枪炮声昼夜不息。” “虽然无法抵近侦察,但从声响和偶尔看到的部队机动规模判断,其火力和机械化程度,恐怕已经远超一个常规军。” “而且,他似乎有稳定的,我们不知道的装备来源。” “稳定的来源……”老蒋转过身,眼神闪烁:“上次他卖给我们那批加兰德和机枪,确实好用,帮了几个战场的大忙。” “价格是黑了点,但东西是真东西。” 他走回桌边,手指敲着桌面:“敬之,你说,他手里…有没有坦克零件?有没有我们急需的油料和特种炮弹?” 何应钦谨慎道:“以他展现出的能力…很可能有。只是,价格…” “价格好说!”老蒋似乎下定了决心:“只要能救急,能让第五军重新动起来,付出些代价也值得。” “立刻以军委会的名义,给他发密电,不,让戴笠的人用最可靠的渠道,直接联系他。” “告诉他,我们要采购:坦克发动机备件,行走机构零件,各种口径的坦克炮弹,高标号汽油和柴油。” “数量要足,只要他有,钱,不是问题。”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还是咬牙道。 “先准备…一千万大洋的等价硬通货,这是我们现在能挤出来的最大数目了,跟他谈,务必谈成。” 安阳指挥部,王扬看着几乎同时收到的两封电报,一封来自八路军刘师长,言辞恳切,需求明确,支付方式灵活。 另一封来自重庆的隐秘渠道,语气急迫,清单罗列了一大串坦克装甲车辆专用的油料,弹药,零件。 最后着重强调价格可议,可用黄金美元结算。 王扬把电报往桌上一放,笑了。 笑容里有点无奈,更多的是生意上门的高兴。 “正愁没钱继续买飞机大炮,这送钱的就排着队来了。”他对旁边的参谋长道。 “回电。给八路军刘师长:轻机枪,60毫米及81毫米迫击炮,部分步兵反坦克武器,可以有。” “价格按盟友内部价,可以用粮食,皮革,钨砂等物资抵扣,具体种类和比例请他们列个单子过来商量。” “给重庆那边回:清单上的东西,大部分有,但价格,确实不便宜,油料、特种炮弹、精密零件,都是紧俏货。” “如果他们能接受我们的报价,并且支付方式是黄金或美元,我们可以尽快安排第一批交割。” “交易地点,可以选在双方控制区交界处,由他们派可靠部队接货。” 电报发出去没多久,重庆的回电就来了,干脆得让王扬都有些意外。 “同意报价原则。首批支付黄金等价一千万大洋,请尽快提供确切货物清单及总价,并约定交割时间地点,急需。” “老蒋这次是真下血本了。”王扬摸着下巴。 “一千万现大洋…看来他那装甲师快趴窝了,也好,他多撑一会儿,正面压力就小一点。” 他立刻让后勤和装备部门,根据系统商城里那些相对老旧但依旧可靠的二战前装备和物资。 结合老蒋的需求,拟了一份详细的供货清单。 里面包括了足够补充第五军消耗的坦克零件,炮弹,燃油,还额外有一批春田m1903步枪及其子弹。 一批m1917式水冷重机枪,甚至还有一些法制75毫米野战炮的炮弹,反正以前时代的货都有点,只要有钱。 总价核算下来,成本大概在五百万大洋左右。 王扬大笔一挥,报价一千五百万。 重庆那边估计是急红了眼,居然没怎么还价,只要求尽快。 最后成交价定在一千三百万,首付一千万,余款下次交易补足。 “净赚八百万…”王扬看着最终确认的电文,摇了摇头。 这军火生意,真是暴利。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提供的是救命的东西,贵点也正常。 交割地点选在了靠近一战区的某个偏僻河滩。 三天后的深夜,王扬派出的车队将货物运抵。 对方来接货的是一位第五军的副师长,带着一个加强营,还有几个脸色发白的军需官。 清点,过磅,交接。 当看到那些包装完好,崭新油亮的坦克零件和堆成小山般的油桶,炮弹箱时,那位副师长激动得手都在抖,连声道谢。 王扬这边的负责人只是公事公办地交接文件,然后接收了对方带来的几十个沉甸甸的箱子,里面是金条和美元。 交易完成,双方车队在夜色中迅速离开,仿佛从未出现过。 几天后,八路军刘师长那边也传来了回复,一份长长的物资抵扣清单。 王扬笑批示同意,并让后勤准备相应的盟友价装备,择日运往八路军根据地。 看着资金栏里重新开始增长的数字,王扬走到地图前。 北面,平津。东面,济南。南面,徐州… 鬼子还占着大片河山。 “钱有了,刀磨快了。”他手指点在地图上:“接下来,该找个地方,试试这把新刀的锋芒了。” 第276章 三个月收晋省 四月初,安阳指挥部的大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却像拉满的弓弦。 大幅的晋省地图挂在墙上,上面已经被箭头和标记画得密密麻麻。 王扬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一根细长的木棍,敲了敲太原的位置。 “一个月,训练期结束,刀磨快了,就得见血。” “小鬼子在山西的第一军,筱冢义男,占了咱们的煤,铁,粮,掐着黄河渡口。” “还时不时想伸手捅咱们盟友的晋东南根据地。以前咱们人少需要防守安阳。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木棍从安阳划出两条线。 第一条,斜向西北,直插晋东南,与长治,晋城地区连接。 “苏忠!” “到!”苏忠豁然起身。 “你的一师,配属装甲旅第一装甲营,重炮旅一个150重炮营,高炮团一个机动高炮连。” “任务是,与129师部密切协同,由晋东南向西北推进。” “首要目标,收复长治盆地,打通与129师主力的陆上联系,清除该区域所有日伪军据点。” “然后,视情况向北威胁沁县,武乡,或是向西压迫临汾盆地东缘。” “明白,保证拿下长治,和八路军兄弟会师。”苏忠拳头握得嘎巴响。 第二条箭头,从安阳正西,经太行山隘口,指向晋中。 “苏勇!” “到!”苏勇站得笔直。 “你的二师,配属装甲旅第二装甲营,旅属自行火炮营一部,重炮旅两个榴弹炮营,高炮团两个连。” “你的路线是,从安阳西出太行,经辽县,和顺,直插晋中平原东部。” “这一路山多,但也是鬼子防御相对薄弱之处。你要快,要猛,像一把锥子,给我狠狠扎进去。” “目标是榆次,太谷,威胁太原东大门,把筱冢义男的注意力给我吸引过来。” “放心吧军长,我的二师,就是钻山豹,专挑他软肋捅。”苏勇舔了舔嘴唇,眼中全是兴奋。 “周义!” 周义沉稳起身:“军长。” “你的三师不动,但要担子不轻,鲁西南,鲁西,咱们的根基,交给你。” “同时,炮兵旅主力,高炮团主力,都留给你。” “你的任务,一是守好家,防备济南,德州方向的日军。” “二是作为全军总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山西方向。” “三是,如果山西战役顺利,后期可能需要你派出有力部队,西渡黄河,配合陕北方向。” “肃清晋西南之敌,最终实现与陕甘宁边区的完全连接。” 周义重重点头:“明白,家里有我,军长放心。支援方向,三师随时待命。” 王扬的木棍最后重重敲在太原城上:“这一次,不是小打小闹。” “我们要配合八路军129师、120师等兄弟部队,目标就一个。” 他环视全场,一字一顿。 “三个月内,拿下山西全境,把鬼子第一军,赶出吕梁山,赶过黄河。” “把咱们的根据地,和陕甘宁边区,连成一片。” “哗!”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激动的气氛。 三个月,山西,这是何等气魄。 “各部队,按照预案,明日拂晓,准时开拔,后勤补给线,必须跟上,通讯,必须畅通。” “各师与八路军兄弟部队之间的协同,尤其是苏忠,必须亲力亲为,不得有误!”王扬放下木棍。 “都清楚了吗?” “清楚!”吼声震天。 就在王扬的独立第一军厉兵秣马的同时,八路军太行,太岳,晋绥各根据地里,同样是一片沸腾。 129师指挥部,刘师长指着地图上标注的王扬部一师箭头,对部下将领笑道。 “瞧瞧,王扬这小子,要么不动,一动就是雷霆万钧。” “三个师,他摆出来两个半,还带着坦克重炮,这是要跟筱冢义男打决战啊。” “咱们之前商量好的协同方案,都记牢了。” “386旅,385旅,你们负责侧翼掩护和穿插,配合王扬的一师,先把长治周边的钉子给我拔干净。” “记住,多向人家学习步坦炮协同的新打法,但也要结合咱们的特长,把山地游击和运动战的优势发挥出来。” “是。” 太原,日军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截然相反,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筱冢义男中将盯着情报部门送来的紧急汇总,脸色铁青。 “安阳方向,大规模军队调动,至少两个师的兵力,配备大量坦克,重炮,分两路向西,西北运动!” “晋东南,八路军129师活动异常频繁,主力正在向长治,晋城外围集结!” “空中侦察发现,安阳以南,仍有重炮群和高射炮阵地未动,疑为预备队…” 参谋长低声道:“司令官阁下,综合情报判断,王扬部极有可能联合八路军,对我第一军防区发动大规模春季攻势。” “其目标,很可能是妄图夺取整个山西。” “八嘎!”筱冢义男一拳砸在桌子上:“王扬…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让我们华北方面军吃了大亏,现在又把矛头对准我们山西。” “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坦克重炮?” 发泄归发泄,筱冢义男知道形势严峻。 王扬所部的战斗力,通过安阳战役和后续零星交锋,早已不是秘密。 那根本不是一般的军队,其火力和战术素养,甚至超过了一些日军常设师团。 “命令!”筱冢义男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第36师团,独立混成第4旅团,加强长治,晋城防御,依托城镇和既设工事,固守待援。” “决不能让王扬部和八路军轻易会师!” “第37师团,独立混成第9旅团,重点防御榆次,太谷以东山地隘口,务必阻止敌军从东面突入晋中平原。” “第41师团,作为机动预备队,驻守太原周边,随时准备支援各方!” “向华北方面军多田骏司令官紧急求援,请求航空兵支援,并询问是否有可能从河北,绥远方向抽调部队,侧击安阳,牵制王扬兵力!” 一道道命令下达,日军第一军这架战争机器也开始疯狂运转起来。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次,来的不是以前那些装备简陋的八路军,也不是一触即溃的地方武装。 来的是一头武装到牙齿,士气如虹的钢铁猛虎。 四月五日,拂晓。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 安阳城外,大道上。 钢铁洪流开始涌动。 t-34坦克排成纵队,引擎低沉轰鸣,履带碾过路面,地皮都在微微颤抖。 后面是满载步兵的卡车,拖着火炮的牵引车,装着物资的辎重车队,浩浩荡荡,不见首尾。 苏忠站在一辆吉普车上,看着自己的一师队伍,举起手,猛地向前一挥。 “出发,目标,晋东南。” 几乎同时,西北方向,苏勇的二师也开始钻入太行山的层峦叠嶂之中,车轮和脚步惊醒了山间的薄雾。 晋东南,八路军的出击阵地上。 战士们看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出现的滚滚烟尘,以及烟尘前头那快速移动的钢铁身影,既好奇又振奋。 “来了,王军长的坦克。” “好家伙,真大啊,比小鬼子的豆坦克威风多了。” “咱们营长说了,这次跟着友军,好好打,学本事,也缴获点新家伙!” 山西大地,春雷未响,战争的雷霆,已然率先炸响。 王扬的第一军,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带着碾压一切的气势,狠狠砸向了日军第一军的防区。 三个月收复山西的宏大序幕,在这一天,骤然拉开! 第277章 快速闪电战 晋东南,长治外围,张庄据点。 这是日军在长治盆地东缘的一个重要支撑点。 钢筋混凝土的炮楼,外围铁丝网,壕沟一应俱全,驻守着一个小队日军和一个连的伪军。 天刚蒙蒙亮,哨塔上的伪军抱着枪,缩着脖子打哈欠。 忽然,他感觉脚下的木楼板在轻微震动。 “嗯?地动了?”他嘟囔着,探头往外看。 下一秒,他的眼睛猛地瞪圆,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 只见东面的大路上,一片土黄色的钢铁怪兽正轰鸣着冲来。 打头的几辆,炮管又粗又长,履带卷起漫天尘土。 “坦…坦…坦克,好多坦克。”伪军哨兵吓得魂飞魄散,扯着破锣嗓子尖叫起来,连警钟都忘了敲。 据点里的日伪军被惊动,乱哄哄地冲上阵地。 日军小队长抽出指挥刀,声嘶力竭:“八嘎,准备战斗,射击,挡住它们。” 歪把子机枪哒哒哒地响起来,子弹打在为首那辆t-34的倾斜装甲上,迸出一溜火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t-34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炮楼。 “轰!!” 炮楼上半截在剧烈的爆炸和火光中直接消失,砖石水泥块哗啦啦落下。 几乎同时,坦克后面的半履带车上跳下成群的头戴m1钢盔,手持加兰德步枪的士兵。 他们以坦克为掩护,动作迅猛,手中的半自动步枪砰砰砰连续开火,精准地撂倒了战壕里试图反抗的日伪军。 mG34通用机枪架在坦克车体上,嗤嗤嗤地泼洒出死亡弹雨,压得敌人根本抬不起头。 战斗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 不到十分钟,张庄据点枪声停歇,只剩下燃烧的废墟和零星哀嚎。 一辆吉普车冲到据点前停下,苏忠跳下车,看了眼还在冒烟的炮楼残骸,对旁边的参谋道。 “留一个排,配合后面跟进的八路军同志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清理武器。” “主力不要停,加油,补充弹药,继续向西,下一个目标,二十里外的李村据点,今天天黑前,我要看到长治城的城墙。” “是!” 类似的场景,在通往长治的沿途不断上演。 一师配合装甲营,根本不做任何停留,遇到中小型据点,直接坦克炮轰开通道。 步兵下车清剿残敌,然后立刻上车,继续奔驰。 遇到坚固的大据点或城镇,则呼叫跟随的150重炮营进行短促猛烈的炮火覆盖。 敲掉核心工事后,坦克引导步兵快速突入,解决战斗后同样毫不停留。 将占领和肃清残敌的任务,留给后面徒步跟进的八路军部队。 八路军129师先头部队的指挥官,带着战士们气喘吁吁赶到刚被拿下的据点时。 往往只看到还在燃烧的日军车辆,垮塌的工事,以及少数举手投降的伪军和奄奄一息的鬼子伤兵。 独立第一军的士兵已经重新登上车辆,只留下一地烟尘。 “我的乖乖…这也太快了!”一个八路军连长看着远处扬尘,咂舌道。 “咱们跑断了腿,赶过来就剩下打扫战场了?” 旁边的指导员笑道:“这不是好事吗?友军啃骨头,咱们喝汤吃肉,还不用付出大伤亡。” “赶紧的,搜集武器弹药,粮食被服,有用的全搬走。” “安置俘虏,救治伤员,发动群众,王军长给咱们省了大劲了。” 西线,太行山崎岖的山道上,苏勇的二师推进速度同样惊人。 遇到险要隘口有日军封锁,自行火炮营的三号突击炮直接上前,抵近射击,用精准的直瞄火力摧毁碉堡和火力点。 装甲营的t-34则提供掩护和压制。 步兵下车后,沿着坦克开辟的道路快速攀爬,迂回,清剿山头上的残敌。 “报告师长,前面鹰嘴崖,鬼子一个中队凭险固守,挡住了去路!” 苏勇从装甲指挥车里探出头,举起望远镜看了看那陡峭的山崖和上面隐约的火力点,咧嘴一笑。 “一个中队?也敢挡老子的路?自行火炮营,给老子轰,瞄准了打。” “装甲营,机枪掩护,一团,派两个连,从侧面陡坡给我爬上去,限你们一小时,拿下据点。” “轰,轰,轰。”三号突击炮的短管炮喷出火球,山崖上碎石乱飞,日军的机枪哑火了片刻。 “上!”步兵连长一挥手,战士们猿猴般,借助绳索和岩石缝隙,开始向上攀爬。 头顶上,坦克和装甲车上的机枪压制着日军可能冒头的地方。 不到四十分钟,山顶就传来了激烈的枪声和手榴弹爆炸声,随即一面红旗在山崖顶端挥舞起来。 “好!”苏勇一拍车体。 “道路通了,全体上车,继续前进,告诉弟兄们,咱们是在跟一师赛跑呢,看谁先摸到太原的边。” 安阳指挥部,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通讯参谋不断将前线战报汇总到王扬面前。 “军长,苏忠师长电报:已连续突破日军四道外围防线,拔除据点十七处,击溃日军一个大队,伪军两个团。” “现先头部队已抵近长治城外十公里处,八路军129师部队正跟进接收阵地,肃清残敌。” “苏勇师长电报:已突破太行山三道隘口,击溃日军两个中队,正向辽县方向高速推进,沿途日军望风而逃。” 王扬站在大地图前,手里拿着红蓝铅笔,根据战报快速标记着推进线。 两条箭头如同烧红的烙铁,在山西地图上迅速向西延伸,远远把代表日军防线的蓝色标记甩在后面。 参谋长忍不住道:“军长,这推进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后勤补给线拉得太长,而且占领区都交给八路军,我们后方有些空虚啊。” 王扬头也不抬:“要的就是这个速度,鬼子第一军兵力分散,部署呆板,就想跟我们打步步为营的消耗战。” “我们偏不,用机动性砸碎他的乌龟壳,后勤?我们的卡车队不是摆设,汽油弹药必须跟上,至于后方空虚…”他冷笑一声。 “周义的三师和炮兵旅是吃素的?小鬼子现在自顾不暇,哪有余力捅咱们后面?” “告诉苏忠苏勇,不要理会沿途小股敌人,不要贪图一城一地的占领。”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速度,冲到太原城下,把筱冢义男的主力,给我逼出来在野外决战。” 第278章 补给线的防守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气氛已经不再是凝重,而是恐慌。 “报告,长治急电,王扬部先锋已突破最后一道外围防线,兵临城下。” “敌军拥有大量坦克重炮,攻势极其猛烈迅速,我军损失惨重,请求战术指导!” “报告,辽县以东发现敌军装甲部队,正在快速逼近,守军请求增援。” “司令官阁下,八路军各部正在我后方广泛活动,袭击交通线,围攻孤立据点,我军兵力捉襟见肘。”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筱冢义男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 他怎么也没想到,王扬的打法如此凶狠果决,根本不在乎占领,就是一路狂飙突进,直插心脏! “八嘎!八嘎!”筱冢义男怒吼。 “命令第36师团,放弃外围据点,收缩兵力,固守长治城垣。” “命令第41师团,立刻派出一个联队,增援榆次。” “命令航空兵,全力出击,轰炸敌军行进队伍,一定要迟滞他们的速度。” 他的参谋长小心翼翼道:“司令官,敌军推进太快,且拥有强大防空火力,航空兵恐怕损失会很大…” “而且,华北方面军多田骏司令官回电,称河北方向也发现八路军异常调动,无法抽调兵力支援我们…” 筱冢义男颓然坐倒在椅子上,看着地图上那两支如入无人之境,疯狂刺向太原的箭头,第一次感到了一种彻骨的寒意。 “王扬…你难道真想一口吞下山西?”他喃喃道,随即又像抓住救命稻草般跳起来。 “不,我还有太原,太原城高墙厚,储备充足,我要在这里,和你决一死战。” 然而,连他自己都没多少底气。那两支恐怖的钢铁洪流,会给他据城固守的时间吗 而此时抗日第一军的后方补给线。 “哒哒哒哒,轰!” 太行山蜿蜒的山路旁,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声和爆炸。 一队约莫百来人的日军,带着两挺歪把子机枪,从侧面的山沟里猛扑出来,试图袭击正在行进的二师补给车队。 “敌袭,三点钟方向。”头车上的机枪手大吼,操起车载的mG34就朝那边扫射过去。 但日军很狡猾,分散得很开,借助岩石和灌木掩护,一边射击一边快速逼近。 显然是想靠近日车队投掷手榴弹,或者引爆弹药车。 就在这时,侧面更高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一片更为密集的枪声。 “打!”一声暴喝,几十支步枪、几挺捷克式轻机枪从日军侧后方开了火,子弹像瓢泼一样砸进日军队伍里。 几个冲在前面的鬼子惨叫着倒地。 “八路,是八路。”日军小队长惊恐地回头。 只见山坡上跃出几十个身穿灰布军装的身影,动作迅猛,枪法精准,一边射击一边向下压。 带队的是个精瘦的八路军连长,手里端着一支三八大盖,边跑边喊:“同志们,堵住口子,别让鬼子靠近车队。” 突如其来的夹击让日军瞬间乱了阵脚。 车队护卫的步兵也趁机跳下车,依托车辆展开反击。 mG34机枪的持续火力收割着暴露的日军。 不到十分钟,这股试图偷袭的日军丢下二十多具尸体,狼狈地缩回了山沟。 八路军连长带人跑下山坡,来到车队前。二师后勤护送队的一个排长赶紧迎上去:“多谢兄弟部队,你们这是…” 连长抹了把脸上的汗和灰,咧嘴一笑:“我们是129师新一团三营的,奉命在这一带机动,专防鬼子小股部队偷袭咱们的补给线。” “你们是苏勇师长的队伍吧?往前走,前面还有我们一个排,再往前三十里,有我们营主力。” “放心跑,两边山头,我们给你们看着!” 排长感激地握住他的手:“太感谢了,回头一定向师部给你们请功。” “功不功的再说,打鬼子应该的!”连长摆摆手。 “你们快走,别耽搁,我们还得去那边山头看看,刚才跑了几条杂鱼。” 类似的场景,在从安阳伸向晋东南和晋中的两条主要补给干道上,几乎每天都在发生。 八路军各部根据事先协同的计划,以连排为单位,分散在补给线两侧的广大区域,像一张充满弹性的网。 他们熟悉每一道山梁,每一条沟壑,日军小股渗透部队往往还没靠近公路,就被他们发现,缠住,击退。 但鬼子也不傻,吃了两次亏后,开始集结更大的兵力。 甚至动用伪军带路,试图强行突破八路军的游击屏障,直扑补给车队。 这天下午,在通往长治的一条相对平坦的河谷地带,一场硬仗爆发了。 约一个加强中队的日军,配属两门92式步兵炮。 在数百名伪军的配合下,突然从河谷两侧丘陵后涌出,试图掐断这段公路。 守卫这段区域的八路军只有一个加强连,虽然拼死阻击,但兵力火力悬殊,防线很快被压迫到公路附近。 “连长,鬼子太多了,还有炮,快顶不住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排长吼道。 连长眼睛通红,看着公路上正在通过的十几辆满载弹药和油料的车队,那是给正在猛攻长治的一师送去的血。 “顶不住也得顶!就是全连打光,也不能让鬼子过去!” 眼看日军就要冲破最后防线,扑上公路。 突然,公路尽头传来一阵低沉而有力的引擎轰鸣声,地面微微震颤。 几辆体型硕大、造型奇特的钢铁车辆从烟尘中冲出。 它们有八个巨大的车轮,车体上方有一个可以360度旋转的炮塔。 炮塔上装着的一门20毫米机关炮和并列的mG34机枪,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Sd.Kfz. 231重型装甲车,王扬特意配属给重要补给护送队的机动堡垒。 “是咱们的大家伙!”八路军连长精神一振。 只见打头的231装甲车炮塔飞快转动,20毫米机关炮通通通喷出火舌。 炮弹准确地落在日军那两门正在架设的92式步兵炮附近,炸得人仰马翻。 并列机枪同时扫射,将一股试图靠近公路的伪军打得血肉横飞。 后面几辆装甲车也迅速展开,用强大的火力编织成一道死亡弹幕。 20毫米炮对付日军轻装甲目标和集群步兵有奇效,一炸一片。 mG34机枪则持续压制日军步兵的冲击。 原本气势汹汹的日伪军,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怪兽和凶猛火力打懵了。 他们的步枪子弹打在装甲车的前装甲上叮当作响,却毫无作用。 试图靠近爆破的敢死队,还没冲出多远就被机枪撕碎。 第279章 配合默契 “八嘎,这是什么战车?!”日军中队长躲在石头后面,又惊又怒。 “太君,打不动啊,咱们撤吧。”伪军头目吓得腿都软了。 八路军连长抓住机会,大吼一声:“同志们,援兵到了,跟我冲,把鬼子压回去。” 剩下的八路军战士从掩体后跃出,配合装甲车的火力,发起了反冲击。 日伪军本就被装甲车打得士气崩溃,再被这股决死冲锋一逼。 顿时全线溃退,丢下大量尸体和装备,狼狈逃窜。 战斗结束,装甲车队指挥官,一个年轻但沉稳的连长从车舱里跳出来,对八路军连长敬了个礼。 “兄弟,辛苦了!我们是军部直属装甲侦察连,奉命加强这一段护送。你们伤亡大不大?” 八路军连长看着那几辆威风凛凛的装甲车,又看了看牺牲和受伤的战友,眼圈发红,却咧嘴笑道。 “值了,补给保住了就行,你们这铁家伙,真他娘带劲!” 太原,第一军司令部。 筱冢义男听着手下汇报又一次切断补给线行动的失败,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八路军像蝗虫一样遍布山区,我们的穿插部队多次被伏击,击退!” “好不容易找到机会靠近公路,王扬的部队又派出一种从未见过的重型轮式装甲车。” “火力极强,我们的步兵和火炮完全无法对付。” “补给线,依然畅通。王扬部的前线部队,弹药和油料供应似乎没有受到明显影响。” “八嘎牙路!”筱冢义男一把将桌上的茶杯扫到地上,摔得粉碎。 “王扬,八路军,他们什么时候配合得这么默契了?!” “一个在前面猛冲,一个在后面护着血管!这是要把我们第一军活活耗死,困死吗?!” 参谋长低声道:“司令官,目前看来,单纯依靠小股部队袭扰,已经很难威胁到他们的补给线。” “是否考虑集中更多兵力,甚至调动战车部队,进行一次大规模的截击作战?” 筱冢义男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集中兵力? 长治被围,榆次吃紧,各处都在要援兵,他哪里还有多余的兵力可以抽调? 战车部队? 整个第一军也没多少辆薄皮坦克?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他忽然想起多田骏司令官在安阳惨败后的那份报告里,那句充满苦涩的话。 “我们面对的,是一支完全不同于以往任何军队的,高度合成化的怪物。” 以前他觉得是多田骏司令官为自己失败找的借口,现在,他真切地感受到了。 “命令各部队…”筱冢义男的声音有些沙哑。 “继续加强现有防线,固守待援。袭扰补给线的行动…暂缓。” “向华北方面军和本土大本营再次发出最紧急求援电报,告诉他们,山西局势已万分危急。” “若再无援兵,第一军恐将,玉碎!” 他看向窗外,夕阳如血,映照着太原城古老的城墙。 那两支恐怖的钢铁洪流,正从东南两个方向,不可阻挡地碾压过来。 而保护着这两支洪流血脉的,是另一支如同水银泻地、无处不在的军队。 他的城池,还能守多久?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拿着第一军筱冢义男发来的那份字字泣血。甚至隐隐带着绝望的求援电文,手都在微微发抖。 不是气的,是惊的。 “王扬…王扬…”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感觉牙根都在发痒。 安阳的惨败,折损数万精锐,丢失大量先进德械,成为他军旅生涯最大的污点。 也让他对王扬部产生了本能的忌惮。 本以为将其封锁在冀豫边区已是极限,没想到这才安稳几个月,对方竟悍然西进,直扑山西。 而且攻势之猛,配合之默契,战法之犀利,远超他的预料。 “司令官阁下,第一军形势确实危急。”参谋长在一旁忧心忡忡。 “王扬部两个主力师配属重装甲部队,推进速度太快,八路军又在其侧翼和后方全力保障,清剿我军袭扰部队。” “照此下去,长治,辽县恐难久守,太原也将直接暴露在敌军兵锋之下。” 多田骏何尝不知? 山西是华北重要屏障,资源重地,更是西进威胁陕甘宁,南控中原的战略支点。 第一军若垮,整个华北方面军的侧翼和后方都将门户洞开,后果不堪设想。 他一拳砸在晋省地图上,声音嘶哑:“命令,冀中地区第110师团,独立混成第15旅团。” “立即停止现有扫荡任务,向正太铁路沿线集结,准备西进山西,增援第一军,告诉他们,速度要快。” 命令迅速下达。 冀中平原上,刚刚还在各个村庄耀武扬威的日伪军。 突然接到紧急集结开拔的命令,乱哄哄地开始收拢队伍,向铁路站点涌去。 多田骏盯着地图,计算着援军抵达山西的时间,心头稍定。 冀中部队虽然战斗力弱一些,但好歹是两个建制单位,填进去总能稳住战线,为第一军争取时间。 然而,他这口气还没松完,仅仅两天后,坏消息就像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了他脸上。 “报告,冀中急电,我军第110师团,独混15旅团主力刚刚西调,留守部队即遭到大规模袭击。” “敌军火力异常凶猛,装备大量迫击炮,重机枪,甚至出现75毫米级别火炮。” “安国,博野,蠡县等多个县城和重要据点同时遇袭,损失惨重。” “袭击者打着抗日独立第一军第三师旗号!” “什么?!第三师?王扬的第三师不是在鲁西吗?”多田骏霍然起身,扑到冀省地图前。 “敌军行动极其突然,且拥有大量机动车辆,袭击后迅速撤离,疑似…疑似早有预谋,就等我军主力离开!”参谋额头冒汗。 多田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明白了,王扬的三师,根本就没老老实实待在鲁西当预备队。 周义那个看起来最沉稳的家伙,早就把部队悄悄运动到了冀中边缘。 就等着他调动冀中兵力去救山西的瞬间,猛地窜出来,在他背后狠狠咬上一口。 “八嘎,狡猾的支那人。”多田骏怒吼,但更多的是心慌。 第280章 牵制 冀中是华北粮仓,也是连接平津与山西,河南的枢纽地带。 一旦被王扬部大规模渗透袭击,不仅后勤补给会出大问题,连平津的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命令第110师团和独混15旅团,停止西进,立刻回援冀中,务必歼灭或驱逐这股敌军!”多田骏几乎是吼出来的。 山西重要,但自己的腹心之地更重要。 “可是…司令官,第一军那边…”参谋长迟疑。 “顾不上了!先解决眼前的威胁!”多田骏烦躁地挥手。 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个恶性的循环:救山西,冀中告急;保冀中,山西危殆。 王扬就像个高明的棋手,逼得他左右支绌。 更让他头疼的消息接踵而至。 “报告,华中派遣军司令部回电:鉴于武汉周边及长沙方向近期攻势加强,且装备得到不明来源的加强。” “我军压力巨大,无法抽调任何师团级部队北上支援华北。” “报告,华南方面军回电:广东,广西方向战事胶着,无法分兵。” 多田骏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华中,华南,都被王扬卖出去的那些装备拖住了。 那些加兰德步枪,通用机枪,或许在正面战场上不足以彻底扭转战局。 但极大地增强了的防守韧性和火力密度,迫使日军不得不投入更多兵力维持战线,根本抽不出手。 现在,能动用的,似乎只有北面的驻蒙军,以及更远的关系到帝国国运的关东军了。 驻蒙军兵力有限,且要防御漫长的绥蒙边境。 防范苏联和活跃的傅作义部,八路军大青山支队,能抽调的兵力恐怕不多。 关东军…那是帝国战略总预备队,更是对苏防御的绝对主力,没有大本营的直接命令,谁敢轻动? 多田骏脸色灰败,在办公室里踱了几圈,最终颓然坐回椅子上,拿起笔,又放下,再拿起。 最终,他写下了一份措辞极其沉重,几乎带着恳求意味的电文。 “致派遣军总司令部总司令官阁下:华北方面军当前面临开战以来最严峻之挑战。” “盘踞冀豫边区之敌军王扬部,已整合强大战力,联合八路军,大举进攻山西第一军,其攻势迅猛,第一军难以独力支撑。” “我试图调动冀中部队增援,然敌之第三师趁虚猛攻冀中,迫使我回援,山西危局未解,冀中又生乱象。” “华中,华南友军皆因战线压力无法北调。山西若失,则华北震动,帝国北支那战略将遭致命打击。” “情势万分危急,已非华北方面军独力可应对。” “恳请总司令官阁下,协调驻蒙军派兵南下增援,并考虑请示大本营,能否从关东军序列中。” “临时抽调若干精锐部队,紧急入关,以解山西燃眉之急,稳定华北全局,华北方面军司令官 多田骏。” 电文发出,多田骏像是被抽干了力气,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 他知道,这份电报一旦到了总司令官那里,再到东京大本营,会引起怎样的震动和争论。 抽调关东军?这几乎是触动帝国战略神经的提议。 但他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王扬和他的第一军,就像一把越来越锋利,越来越沉重的战斧,已经快要劈开他在华北经营多年的防御体系了。 南京,派遣军总司令部。 司令官大将看着多田骏发来的紧急求援电,眉头紧锁。 他是经历过淞沪,武汉大战的老将,深知战局僵持时一处崩盘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 “多田君…看来是真的被逼到绝境了。”他放下电文,对一旁的副参谋长问道。 “驻蒙军目前情况如何?能抽出多少兵力?” 副参谋长立刻回答:“驻蒙军目前主力部署在包头,归绥一线,防范傅作义部和八路军。” “其独立混成第2旅团近期相对空闲,约五千人,可以紧急车运至大同,南下增援山西。但更多兵力,恐怕困难。” 五千人,对于山西目前糜烂的战局来说,杯水车薪。 “关东军呢?”畑俊六缓缓问道。 房间里顿时一片寂静。 几个高级参谋面面相觑,没人敢轻易接话。 关东军,那是帝国陆军的骄傲,是对苏战略的基石,更是大本营直辖的皇军之花。 半晌,副参谋长才低声道:“总司令官阁下,关东军调动,事关帝国对苏国策,必须由东京大本营,甚至御前会议决定。” “我们只能转达多田司令官的请求,并提出建议。” 总司令官沉默良久,手指敲打着桌面。 华北不能乱,山西不能丢。 否则,整个战场的态势都会逆转。 “以派遣军总司令部的名义,给东京大本营发报。”总司令官终于开口。 “陈述华北方面军及山西第一军目前面临的极端困境,强调王扬部已成心腹大患,其威胁远超一般军队。” “建议:命令驻蒙军立即抽调独立混成第2旅团南下大同,归第一军指挥。” “提请大本营审议,为彻底解决华北隐患,能否从关东军序列中,临时抽调一个精锐师团或至少一个旅团。” “秘密入关,参与对王扬部的决定性作战,以期一劳永逸,消除此重大威胁。” 电报,带着华北的焦灼和派遣军总司令部的沉重建议,飞向了遥远的东京。 而在安阳,王扬很快就通过八路军的情报网和空中侦察,捕捉到了日军异常调动的蛛丝马迹。 “驻蒙军有部队南下的迹象?关东军…那边有动静吗?”王扬看着情报汇总。 “关东军驻地目前没有大规模调动迹象,但日军高层通讯频率异常增加。”情报参谋回答。 王扬走到山西地图前,看着已经逼近长治和榆次的两支箭头,冷笑一声。 “多田骏没兵可调了,开始打关东军的主意了?好啊,我倒要看看,是关东军的骨头硬,还是我的坦克炮硬!” 他转身下令:“给周义发电,冀中袭扰战打得好,继续给他施压,但注意把握分寸,别把鬼子主力全引回去了。” “给苏忠、苏勇发电,加快速度!在鬼子可能的援兵到来之前,给我狠狠敲打筱冢义男,最好能把他从太原城里引出来!” “另外,”王扬目光投向北方。 “给咱们在那边的生意伙伴也发个隐晦点的消息,问问最近有没有大客户想要点特产,我们可以提供优质样品。” 棋局,越来越大了。 第281章 密电,长治解放 克宫深处一间保密级别极高的会议室。 几个穿着将帅制服或深色西装的中年,老年男人围坐在长桌旁,脸色各异。 但眼神里都跳动着一种混合着震惊,贪婪与焦灼的火光。 桌上摊着几份破译和转译了数次的电文,其中一份来自远东的,用复杂暗语写成的信息,被重点圈画出来。 “美制ScR-536步话机实物…斯图卡JU-87俯冲轰炸机…JU-88中型轰炸机…” “Gmc ccKw 2.5吨卡车…Sd.Kfz. 8 12吨重型半履带牵引车…均有实物可供鉴赏…” 一位头发花白的将军用低沉的声音念着,手指重重敲在实物两个字上。 “还有这句,据信六月友邻或有大规模园艺活动…六月,德国人要有大动作了。” “上次那些德制工具,”另一个戴着圆眼镜,更像学者的男人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让我们的t-34至少少走了两年弯路,发动机,传动,炮台…宝贵的实物参考。” “现在,他手里有更多,德国人的主力轰炸机和战略运输车辆。” “那ScR-536到底是什么?美国最新通讯技术吗?” “JU-88的设计思路对我们正在研发的下一代中型轰炸机有不可估量的价值。” “那些重型卡车和半履带车,是集团军级机械化突击不可或缺的保障!” “还有关于六月的情报…”一位面色阴沉的安全部门负责人眯起眼睛。 “如果属实,这意味着西线即将爆发前所未有的冲突。” “我们必须提前准备,无论是军事上,还是…技术上。” “这些装备,能让我们更快地武装起更多的师,研究透潜在敌人的最新技术。” “问题在于,”最先开口的老将军深吸一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 “这个远东园丁,他上次就要了近两百万大洋的硬通货。” “这次的东西更多,更敏感,价值更高…他会开出一个怎样的天价?” “而且,交易风险极大,一旦被德国人,甚至日本人察觉…” “天价也得谈!”学者模样的男人几乎是在低吼。 “有些东西不是用钱能衡量的,错过了,可能就是决定性的差距。” “德国人的技术优势已经很明显了,我们不能再落后。” “至于风险…可以像上次一样,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用最可靠的渠道,在第三方地域完成交割。” “他现在正在和日本人激烈交战,急需资金和…或许还有其他支持,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每个人都在权衡。 巨大的诱惑,伴随着巨大的风险和代价。 最终,那位老将军掐灭了烟头:“以最高委员会的名义,批准启动与远东园丁的接触。” “授权使用国家特别储备资金,告诉我们的代表,不惜一切代价,务必拿到那些实物,尤其是通讯设备和航空器。” “同时,核实关于六月的情报,另外…可以暗示对方,除了硬通货,我们还可以提供一些…特殊的服务。” “比如,在某些国际场合施加影响,或者在北方边境,保持最大限度的克制与安静。”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安全部门负责人一眼。 一条更加隐秘,加密等级更高的指令,从克宫发出,穿过广袤的西伯利亚和蒙古草原,飞向那个正在战火中鏖战的远东地区。 几乎与此同时,山西大地,战火已经烧到了沸点。 长治,这座晋东南重镇。 经过数日惨烈攻防,城墙多处被150毫米重炮轰塌。 城内日军第36师团残部与伪军仍在逐屋抵抗,但败局已定。 “轰隆!”又一段城墙在炮火中坍塌,烟尘弥漫。 “坦克,上。”苏忠在临时指挥所里对着步话机大吼。 几辆t-34碾过砖石瓦砾,冲入城内,炮塔上的并列机枪扫射,将街垒后的日军打得人仰马翻。 后面跟进的步兵以班排为单位,相互掩护,清剿着各个角落的残敌。 巷战虽然残酷,但在绝对的火力和装甲优势面前,日军的抵抗正迅速瓦解。 “报告师长,城西日军指挥部已被我部包围,正在进行最后清剿。” “报告,东门伪军一个营集体投降。” 苏忠抓起步话机,吼道:“向安阳报告,长治已基本控制,正在肃清残敌,缴获物资正在清点。” 王扬收到电文后,快速部署:“让一师留下必要部队配合八路军接管城防,维持秩序。” “一师主力,立刻进行短暂休整补给,然后继续向北压迫。” “目标,太原以南的榆次,太谷,我要让筱冢义男感觉,他的南大门已经没了。” 西线,苏勇的二师同样高歌猛进。 和顺县城在经过一番并不算激烈的战斗后宣告易手。 守城的日伪军大部在装甲部队出现时便已胆寒,稍作抵抗便向太原方向溃逃。 “他娘的,跑得比兔子还快!”苏勇站在刚占领的县公署门口,看着远处溃兵扬起的尘土,骂了一句,随即下令。 “装甲营前出侦察,自行火炮营跟进,步兵抓紧时间吃饭,补充弹药。” “两小时后,向榆次方向继续推进,告诉弟兄们,太原的鬼子已经在筛糠了,咱们再加把劲,吓死他们。” 安阳指挥部,地图上代表一师和二师的两支箭头。 已经像两只铁钳的尖端,深深嵌入晋中盆地,距离太原已不足百里。 整个山西日军第一军的防区,被压缩得只剩下以太原为中心的一小片区域,以及几条摇摇欲坠的交通线。 太原城内,第一军司令部已是一片末日景象。 文件被焚烧的焦糊味弥漫在空气中,参谋人员面色仓惶,往来奔走。 “报告,长治…长治最后通讯中断,恐怕已全员玉碎。” “报告,和顺失守,敌军先头装甲部队已出现在榆次以东三十公里处。” “报告,八路军各部正在我后方全面出击,正太铁路,同蒲铁路多处被破坏,援军…援军通行困难!”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筱冢义男呆坐在椅子上,军服领口敞开,眼中布满血丝,早已没了往日的威严。 他手里捏着华北方面军和多田骏发来的,语焉不详的坚持待援的回电。 以及那份关于驻蒙军一个混成旅团正在南下,但关东军调动尚在审议的通报。 “坚持…待援…”筱冢义男喃喃重复着,忽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难听。 “拿什么坚持?我的部队正在被一口口吃掉!援军在哪里?在哪里?!” 他猛地站起来,冲到地图前,看着那两支几乎要合拢的箭头。 又看看代表所谓援军的,还在几百公里外缓慢移动的标记,一股彻骨的绝望和寒意淹没了他。 “王扬…你到底想要什么?山西?还是我筱冢义男的命?!”他低吼着,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的野兽。 第282章 报价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上前:“司令官阁下,是否…考虑放弃外围据点,集中所有兵力,死守太原城?” “太原城高池深,储备充足,或许能坚持到援军…” “援军?哪来的援军!”筱冢义男粗暴地打断他,但随即,眼中又闪过最后一丝疯狂的赌徒般的火光。 “不…还有机会…王扬推进太快,他的补给线一定拉得很长,他的两支拳头伸得太远了。” “如果我们能集中最后的力量,击溃他其中一路…或者,狠狠打击他的后勤枢纽…” 这个念头如溺水者抓住的稻草。 他扑到地图前,手指颤抖地比划着,寻找着可能的机会。 然而,地图上,代表八路军和王扬后方预备队的标记,铁幕般横亘在他的幻想之前。 太原,这座千年古城,此刻仿佛被来自东南和正东两个方向的钢铁寒流紧紧包裹,连城墙上的砖石,似乎都在无形的压力下呻吟。 而遥远的莫斯科,一场可能彻底改变远东乃至世界天平的交易,正在暗流中急速酝酿。 泽水机场,五天后。 天空铅云低垂,一架涂着红星标志的苏联运输机带着巨大的轰鸣声降落在跑道上,卷起一阵尘土。 舱门打开,几个穿着厚呢子大衣,拎着皮箱的苏联人快步走下舷梯,脸色严肃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 为首的是个五十岁上下,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身后跟着两个更像是技术人员,眼睛不断四下扫视的中年人。 王扬就站在停机坪边,只带了几个警卫,穿着一件普通的军大衣。 手里把玩着一个金属外壳,带着长长天线的小方盒子,正是ScR-536步话机。 看到苏联人下飞机,他也没迎上去,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苏联代表快步走到王扬面前,伸出手,用略带口音的中文说道。 “王将军,久仰。我是伊万·彼得罗维奇,您可以叫我伊万,奉上级指示,前来与您洽谈…技术交流事宜。” 王扬和他握了握手,手感粗糙有力。“伊万先生,欢迎。时间紧迫,我们直接看货。” 他没有寒暄,转身就朝机场一侧的机库走去。 伊万和两个技术专家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一进入宽大的机库,他们的目光立刻就被机库中央停放的几架飞机和车辆牢牢吸住了。 两架JU-88中型轰炸机,机体线条流畅,机翼下还能看到挂架。 旁边是一架JU-87斯图卡俯冲轰炸机,那独特的倒海鸥翼和固定的起落架格外显眼。 另一边,是几辆涂着德军灰的Sd.Kfz. 8重型半履带牵引车,庞大的车体和粗壮的履带昭示着它的力量。 更靠里,是几辆美制Gmc ccKw 2.5吨卡车。 两个苏联技术专家喉咙里发出咕噜一声,几乎是小跑着凑了上去。 不顾形象地趴到JU-88的起落架旁,用手指敲打蒙皮。 又跑到Sd.Kfz. 8车前,摸着那宽大的负重轮和履带导齿,嘴里发出低声而快速的俄语惊叹。 “实物…都是完好的实物!”一个专家回头,激动地对伊万说。 “看这焊接工艺,看这发动机舱布局…上帝,这比图纸清晰一万倍。” 伊万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些诱人的钢铁造物上移开,看向王扬,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王将军,这些…确实令人印象深刻。我们很有兴趣。不知您打算以什么样的条件,进行交流?” 王扬笑了笑,没直接回答,反而把手里的ScR-536步话机递到伊万面前:“伊万先生,认识这个吗?” 伊万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的,金属外壳冰凉。他仔细看了看,又递给旁边一位显然是通讯专家的随从。 那专家翻来覆去地看,按了按几个按钮,又抽出天线比划了一下。 眉头紧锁,眼神却越来越亮,对着伊万低声急促地说道。 “这…这设计非常精巧,集成度很高,不像我们见过的任何野战电台。” “天线结构也很特别…如果这真的是美军最新装备,那它的通讯距离,抗干扰能力和便携性,可能远超我们现有水平。” 伊万心中一凛,看向王扬。 王扬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伊万先生,上次的四号坦克和88炮,贵国想必已经交流出不少心得了吧?t-34的改进型号,是不是快下线了?” 伊万脸色微变,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是最高机密。 王扬不在意,继续道:“那么,你们应该很清楚,直接从原产地获得最先进的实物,进行逆向研究,对于缩短技术差距意味着什么。” “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是时间,是可能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关键技术跃进。” 他指了指机库里的装备:“JU-88,德国空军的中坚轰炸机,载弹量,航程,设计理念。” “JU-87,俯冲轰炸的战术典范。Sd.Kfz. 8,重型火炮和物资的战场搬运工。” “ccKw,美国陆军的运输脊梁。还有这个。”他又指了指步话机。 “美军正在小范围试装的最新一代单兵步话机,ScR-536,在美国本土,知道它具体存在的人都不多。” 他顿了顿,看着伊万的眼睛:“现在,德国人似乎不太愿意给你们慢慢研究的时间了。而美国人,更不会卖给你们。” “全世界,能提供这些实物,并且不限量供应的渠道,只有我这一条。这个情况,够清楚了吗?” 伊万感到口干舌燥。 王扬的话,句句砸在他的心坎上,也砸在莫斯科那些大人物的焦虑点上。 技术差距,时间紧迫,来源唯一,这些因素叠加起来,意味着对方掌握了绝对的定价权。 “王将军,您的意思是…”伊万艰难地开口。 王扬报出了一串数字,语气平淡得像在菜市场报价: “ScR-536步话机,两千美元一部。” “JU-88轰炸机,五十万美元一架。” “JU-87俯冲轰炸机,四十万美元一架。” “Sd.Kfz. 8 12吨半履带牵引车,五万美元一辆。” “Gmc ccKw 2.5吨卡车,一万五千美元一辆。” “什么?!” 伊万身后一个年轻些的随从忍不住失声惊呼,随即被伊万严厉的目光制止,但伊万自己的眼皮也在狂跳。 这个价格,高得离谱,简直是抢劫,一架JU-88五十万美元?” “要知道,现在国际市场上,一架最先进的战斗机也不过十几二十万美元。 “王将军,这个价格…是否有些过于…”伊万试图寻找措辞。 第283章 三点一五亿 王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但依然平静。 “贵了?伊万先生,你可以去柏林问问,他们会不会五十万美元卖你一架崭新的,随时可以投入战斗的JU-88?” “或者去华盛顿,问问他们,能不能两千美元卖你一部他们严格保密的ScR-536?而且,要多少有多少?”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我卖给你的,不只是钢铁和电路。是时间,是可能挽救成千上万士兵生命,改变战场态势的技术优势。” “是你们在实验室里埋头苦干三年五年,也未必能完全吃透的东西。” “想想看,如果你们的每个步兵班都有这样一部步话机,营连指挥效率会提升多少?” “如果你们能批量生产自己的JU-88和重型运输车,红军的突击能力和后勤保障会强大多少?” “这笔账,我想克宫的先生们,应该比我更会算。” 伊万沉默了,他无法反驳。 王扬说的,正是他们焦虑的核心。 钱固然重要,但在战争可能随时升级的阴影下,时间和技术领先,是无价的。 “另外,”王扬仿佛不经意地补充道:“关于我之前提到的六月园艺活动…” “我最近得到的消息是,他们的准备工作,似乎比预想的还要充分和急切。” 这句话像一道冰锥,刺穿了伊万最后的犹豫。 六月,德国。 如果那个最坏的情况发生,那么现在每一分钟都无比珍贵。 伊万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腰板,脸上恢复了职业化的严肃。 “王将军,您的报价和…情况说明,我已经非常清楚了。” “不过,如此重大的采购,已经超出了我的授权范围。我需要立刻与国内联系,进行请示。请您给我们一点时间。” “当然可以。”王扬做了个请便的手势:“机场有给你们准备的保密通讯室。” “不过,请抓紧时间。毕竟,山西那边的园艺活动也进行得很激烈,我很忙。而且,这些东西…” 他环视了一下机库:“也很抢手。说不定,过几天就会有其他客人感兴趣。” 这是赤裸裸的催促和施压。 伊万脸色再变,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带着手下匆匆走向王扬指示的通讯室。 他必须立刻把这里的情况,尤其是王扬的报价和那句关于六月的暗示,一字不差地汇报给克宫。 他知道,克宫的大人物们接到这份报告后,会如何暴跳如雷,又会如何痛苦地权衡,但最终…他很清楚结果会是什么。 王扬看着他们匆匆离去的背影,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终于完全展开。 他掂了掂手里的ScR-536步话机,对身边的警卫排长说。 “去,给安阳发报,告诉苏忠苏勇,攻城略地的速度可以稍微缓一缓,但压力不能减。” “给筱冢义男留点希望,别把他一下子吓死了。咱们的大生意谈妥之前,太原这块肥肉,得吊着。” 克宫,那间烟雾从未真正散去的绝密会议室。 气氛比上次更加压抑,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长桌周围坐着的面孔,比之前更多,也更凝重。 有穿着元帅制服,胸前挂满勋章的老将,有目光如锐利的安全部门首脑。 有掌管着国家经济命脉,此刻却脸色发灰的财政人民委员,还有几位神色焦虑的科学院院士和顶尖工程师。 伊万从远东发回的紧急密电,已经被传阅了数遍,此刻正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摊在桌子中央。 “ScR-536步话机,两千美元一部。JU-88轰炸机,五十万美元一架。JU-87,四十万。” “Sd.Kfz. 8半履带车,五万。Gmc卡车,一万五…”财政委员念着这些数字,声音干涩,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这简直是…是勒索,是趁火打劫,按照初步采购意向(两万台电台,七千辆卡车,各一百架飞机,两百辆半履带车)。” “总价值将超过…超过三亿美元,三亿!” “三亿一千五百万美元,如果全部按他的报价。”一位戴着厚眼镜的工程师冷冷地补充道,他面前摆着一份粗略的评估报告。 “而且,这还是批发价。那个王扬明确表示,这是唯一渠道,且不限量。” “啪!”一位脾气火爆的空军将领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了起来。 “荒谬,我们自己的工厂在拼命生产,美国的租借法案物资也开始启运。” “为什么要把这么多宝贵的黄金,送给一个来历不明的军阀?就为了这些实物?图纸呢?技术资料呢?他只给铁疙瘩,不给灵魂。” “图波列夫同志!”安全部门首脑,一个面色永远阴郁的中年人缓缓开口,声音不让会议室瞬间安静。 “美国的租借法案,第一批清单你看过了。是些什么?罐头,钢材,旧军靴,老式发动机。” “他们最新的飞机,坦克,通讯设备,会给我们吗?至于我们自己的工厂…”他看了一眼那位工程师。 “卡拉廖夫同志,你告诉我们的元帅,如果我们能立刻拿到一架完整的,未损坏的JU-88。” “你们的逆向工程和新机型定型时间,能缩短多少?” 被称为卡拉廖夫的工程师推了推眼镜,毫不犹豫地回答:“至少十八个月,甚至两年。” “这不是简单的模仿,是理解其设计哲学,材料工艺,气动布局的捷径。” “那部ScR-536步话机更是如此,其小型化和集成化思路,可能引领下一代野战通讯革命。” “还有时间。”另一位负责军事情报的将军脸色铁青地插话,他面前摊开的是来自西线的无数份令人不安的报告。 “我们在边境的同志发回越来越多的证据,德军的调动规模,物资囤积,无线电静默…” “所有迹象都表明,那个王扬所说的六月大规模园艺活动,绝非空穴来风,可能更快。” “我们没有十八个月,甚至没有十二个月。” “我们需要的是立刻能形成战斗力的装备,是能立刻被我们消化吸收,提升自身工业水平的技术样本。” “可是黄金,国家储备的黄金。”财政人民委员几乎是在哀嚎。 “那是我们从沙皇时代一点点积累,从牙缝里省出来,应对最坏情况的战略储备,百分之十,他要我们动用百分之十。” “如果西线真的爆发大战,而我们因为技术落后,装备不足而战败。” 一直沉默的,那位头发花白,地位最高的元帅终于开口,带着决定性的力量。 “那么,所有的黄金,所有的储备,都将成为法西斯的战利品,到时,我们连讨论价格的资格都没有。”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也浇灭了最后一点犹豫。 会议室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烟草燃烧的嘶嘶声。 每个人都在进行着最后的心理搏斗。 耻辱吗?当然。 被一个远东的势力如此拿捏,开出天价,是前所未有的耻辱。 但比起国家存亡,耻辱又算什么? 第284章 大量资金到位 “同志们,”元帅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没有选择,美国人靠不住,他们只想我们和德国人互相消耗。” “我们自己生产需要时间,而敌人可能不会给我们这个时间。” “这个王扬,虽然贪婪,但他的东西是实实在在的。” “而且…他似乎很乐意看到我们强大起来,去对付我们共同的邻居。” “这笔交易,不仅仅是为了那些装备,也是为了验证那个最可怕的情报,争取哪怕多一天的准备时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下达命令。 “同意王扬的报价,以国家特别委员会的名义,授权动用国家黄金储备的百分之十。” “按当前国际金价折算,约三亿一千五百万美元,用于此次采购。” “回复伊万,告诉他,价格我们接受。但条件必须明确,所有装备,必须保证是崭新,完好,可立即投入研究或使用的,必须一次性交货。” “询问王扬,如此庞大数量的装备,如何运输交接?华北的日军不是摆设。” “告诉他,半个月内,相应的黄金会通过最安全,最隐秘的渠道,分批运抵指定地点。” “这是我们举国之力筹措的,希望他信守承诺。” “命令远东军区,不惜一切代价,配合此次交接行动。” “同时,西线各军区,进入最高警戒状态。总参谋部立即开始制定应对六月的紧急预案。” 命令被迅速记录,加密,发送。 会议散去,每个人脚步沉重,心头压着山一样的黄金和比黄金更沉重的战争阴云。 几天后,泽水机场。 伊万拿着莫斯科回电的译稿,手心里全是汗,但表情已经恢复了镇定,甚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找到王扬,直接传达了莫斯科的最终决定和条件。 “价格接受,要求全新,一次性交货。黄金,半个月到位。”伊万紧紧盯着王扬。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运输。数量太大了,就算有秘密通道,也很难完全避开日本人的耳目。” 王扬似乎早有预料,他笑了笑,指着北方:“鬼子的华北方面军,现在注意力全在山西,焦头烂额。” “我会让我的部队,给多田骏再加点压力,让他彻底顾不上北边。” “至于怎么运过满洲国或者蒙古…那是你们和关东军、驻蒙军打交道的事了。” “你们在那边经营了这么多年,总有些秘密路线和合作伙伴吧?” “实在不行,用一部分我提供的卡车和半履带车,组成运输队,硬闯也不是不行,反正火力够猛。” 伊万眼角跳了跳,王扬这是要把风险和后续麻烦都甩给他们,自己只负责收钱交货。 但克宫已经同意了,他们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运输问题,我们会解决。”伊万沉声道:“请王将军务必保证装备质量和交货时间,另外,关于六月…” “放心,”王扬摆摆手:“我收了钱,自然希望买家实力强一点,能多顶一阵子。” “情报我会继续关注,黄金到位,东西你们随时可以来拉。还是这里,泽水机场。我会提前准备好。” 伊万深深看了王扬一眼,这个年轻人,冷静,贪婪,洞悉局势,将一场可能影响世界走向的交易,做得如同集市买卖般轻松。 他不再多说,敬了个礼,转身走向那架等待起飞的运输机。 他必须立刻赶回去,协调这场规模空前的,跨越数千公里的秘密军火转运。 看着苏联人的飞机再次冲入云霄,王扬转身对军官道:“给苏忠,苏勇发电,休整结束。” “对太原方向的压迫,可以再加大力度了。炮击密度提高三成,小股装甲部队前出挑衅,做出随时可能总攻的架势。” “给周义发电,冀中的袭扰不要停,让多田骏觉得我们随时可能从背后捅他刀子。” 他走回指挥部,看着地图上山西那片被箭头紧紧包裹的区域。 又看了看系统里那即将再次暴涨的资金栏,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筱冢义男,多田骏…你们可要撑住啊。在我和北极熊的这笔大买卖彻底做完之前,你们这块磨刀石,还得再硬气几天。” 半个月的时间,在山西前线震耳欲聋的炮火和冀中平原神出鬼没的袭扰中,似乎过得格外快,又格外慢。 对于筱冢义男和多田骏来说,每一天都是煎熬。 王扬的部队虽然放慢了地面推进的速度,但那铺天盖地的炮击和时不时出现的装甲巡逻队。 还有头顶上呼啸而过,偶尔丢下几颗炸弹或扫射一梭子机枪子弹的飞机。 让他们的神经始终紧绷在断裂边缘。 泽水机场,成了这半个月里最繁忙也最神秘的地方。 三个中队的bF-109战斗机和一个中队的JU-88轰炸机,轮番起飞。 有时候去晋中鬼子头上转一圈,有时候去冀中铁路线附近散步。 丢几颗炸弹,打几梭子机枪,把日军本就脆弱的防空体系搅得鸡飞狗跳,疲于奔命。 这天傍晚,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血色。 泽水机场的雷达站和了望哨同时发来紧急信号,北方,出现庞大车队,不是日军制式。 机场警卫部队立刻进入最高戒备,高射炮阵地炮口转动,探照灯的光柱在渐浓的暮色中交叉扫视。 很快,一支望不到头的车队出现在地平线上。 打头的是几辆模样粗犷的苏联制卡车,后面跟着更多的卡车,还有少量装甲车,车轮卷起的尘土形成一条巨大的黄龙。 车队外围,是大量骑着马,穿着厚皮袄,挎着冲锋枪的护卫,眼神警惕彪悍。 王扬得到报告,亲自来到机场入口。 车队在警戒线外停下,伊万·彼得罗维奇从一辆吉普车上跳下来,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灼亮。 “王将军,我们如约而至。”伊万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扬点点头,目光扫过后面那连绵的车队:“东西带来了?” “带来了。”伊万一挥手,后面几辆覆盖着厚重帆布,警卫格外森严的卡车缓缓开到前面。 帆布掀开,露出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在暮色中依然散发着诱人暗金色光泽的金属砖块,黄金,大量的黄金。 几个王扬带来的财务和军需官,会同伊万指定的人,立刻开始清点,过磅,抽样检验。 机场仓库临时改成的交接点里,天平,钳子,喷灯,检测药剂一应俱全。 双方的人都瞪大眼睛,空气里只剩下黄金碰撞的沉闷声响和检验时发出的细微声音。 “成色足,重量…符合约定。”王扬这边的负责人抹了把汗,低声汇报。 伊万那边的人也完成了对机场现有装备的抽检,确认了王扬的信誉。 “很好。”王扬脸上露出笑容,对伊万道。 “让你们的车队和人员,到指定区域休息,机场准备了食物和热水。” “明天天亮,你们要的货,会全部出现在西边的备用场地。” 第285章 大批量购买 伊万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关键的时刻来了。“王将军,我们希望现在就能看到一部分…” “伊万先生,”王扬打断他,语气平和强硬:“我理解你们的急切。” “但这里是战区,大规模调动和展示,风险太高。” “我以我的信誉担保,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你们会看到所有清单上的装备,崭新,完好。” “一辆车,一架飞机,一部电台都不会少。” “现在,请让你们的人去休息。明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伊万盯着王扬的眼睛看了几秒,从那平静的目光里,他看到了绝对的自信和底线。 他想起莫斯科的严令和西线迫在眉睫的阴影,终于点了点头:“好,我相信王将军。我们明天一早见。” 庞大的苏联车队和护卫队伍,按照指引,进入机场外围划出的临时营地。 机场后勤人员送上了热汤,黑面包和有限的肉食。 那些苏联护卫和飞行员虽然疲惫,但纪律严明。 默默进食,低声交谈,目光不时警惕地扫向黑暗中的旷野和机场方向。 王扬没有离开机场。 他站在指挥塔楼上,看着远处苏联营地篝火星星点点,又看了看西边那片被划为禁区的宽阔空地。 夜风带着凉意吹过。 “都安排好了?”他问身后的警卫排长。 “安排好了,军长。西边场地周围五百米,全部清空,加了三道明暗哨,绝对没人能靠近。” “嗯。”王扬挥挥手:“你们都下去吧,我在这里待会儿。” 夜深了,机场除了必要的巡逻哨和塔楼灯光,大部分区域都陷入了黑暗和寂静。 王扬走下塔楼,借着夜色的掩护,悄然来到西边那片空旷场地的边缘。 他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那光幕般的系统界面再次浮现,资金栏里,原本因为购买清单物资而缩水的数字。 此刻因为苏联黄金的注入,正发生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三亿一千五百万美元,按照系统的折算率。 变成了一个让他心跳都微微加速的漫长数字,接近九亿多的系统资金。 “购买。”王扬在心中默念,调出早已准备好的最终清单。 两万台ScR-536步话机,七千辆Gmc ccKw 2.5吨卡车。 一百架JU-88轰炸机,一百架JU-87俯冲轰炸机,两百辆Sd.Kfz. 8重型半履带牵引车。 指定投放地点,泽水机场西侧备用场地。 “确认购买。”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一种冥冥中空间微微的错觉。 王扬睁开眼睛。 月光和远处机场微弱的光线下,原本空旷的场地,此刻已然填满。 不,是覆盖,是堆积如山。 靠近他的一侧,是码放得城墙般的木箱,箱体上印着清晰的英文标识和序列号,里面是整整两万台步话机。 往前,是密密麻麻。排列成钢铁方阵的Gmc卡车,草绿色的涂装,高大的车厢。 在夜色中沉默伫立,一眼望不到边。 卡车阵的旁边,是体型更大,轮廓更狰狞的Sd.Kfz. 8半履带车。 更远处,月光勾勒出更为庞大的阴影,那是飞机的轮廓。 整整两百架飞机,机翼挨着机翼,机身挤着机身,几乎铺满了场地的后半部分。 它们静静地停在那里,蒙布在夜风中轻轻摆动,仿佛一片突然生长出来的钢铁森林。 王扬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夜色中,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他走到一堆装着步话机的木箱旁,随手撬开一个箱子。 拿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崭新ScR-536,冰冷的金属外壳触感真实。 又走到一辆Gmc卡车前,拍了拍坚硬的车门。 再望向那片沉默的飞机矩阵。 净赚近两亿美元,折合系统资金近六亿。 有了这笔钱…他之前那些因为资金限制而无法实现的构想。 那些更先进,更强大的武器,那些足以彻底改变华北战场格局的力量,都将成为现实。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是山西,是华北,是更广阔的沦陷区。 “小鬼子,”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夜风中飘散,却带着钢铁般的重量。 “你们的末日…这次,真的来了。” 天刚蒙蒙亮,伊万·彼得罗维奇就带着几个核心技术人员和护卫队长。 在机场人员引导下,走向西边那片被严格隔离的区域。 尽管心里有所准备,但当穿过最后一道警戒线。 眼前的景象出现在他们视网膜上时,所有人都瞬间僵立当场,失去了语言能力。 昨天傍晚还空空荡荡的广阔场地,一夜之间,被钢铁填满。 晨曦微光中,无数草绿色的Gmc卡车像整齐排列的甲虫方阵。 旁边是更为庞大,履带沉重的Sd.Kfz. 8半履带车。 更远处,一片望不到头的飞机集群。 JU-88修长的机体和JU-87独特的倒海鸥翼,密密麻麻,机翼几乎相连。 蒙布在晨风中轻轻拂动,像是这片钢铁森林呼吸的薄纱。 靠近他们这一侧,堆积如山的木箱,散发着新木材和油墨的气味。 “上帝啊…”一个苏联技术专家手里的记录本啪嗒掉在地上,他都浑然不觉。 只是张着嘴,目光呆滞地扫视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切。 伊万喉咙发干,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尖锐的疼痛告诉他这不是梦境。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检查,立刻分组检查,飞机,车辆,电台,所有东西,快。” 苏联人如梦初醒,像被注入强心针般分成几队扑了上去。 飞行员和技术军官冲向飞机群,熟练地掀开蒙布,爬上舷梯,打开舱盖。 “发动机崭新,仪表盘保护膜都没撕。” “机炮,全新的,连润滑油脂都刚刚涂上。” “看这里,铆钉,焊接缝,上帝,这工艺…比我们见过的任何缴获品都要规整。” 检查车辆的人同样发出惊呼:“里程表是零,零公里,油箱是满的,发动机舱干净得能反光。” 打开电台箱的技术人员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 “密封完好,全部是原厂包装,序列号连续,两千台,整整两千台。” 伊万走到一架JU-88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凉光滑的铝制蒙皮。 又打开一箱ScR-536,拿出一部,沉甸甸的,金属外壳上连一丝划痕都没有。 他拧开电源开关,指示灯亮起,耳机里传来清晰的电流噪音。 一切都是真的,都是崭新的,甚至带着出厂不久的,淡淡的机油和电子元件特有的气味。 这太诡异了。 如此庞大数量的先进装备,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这个内陆的机场旁边? 王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他有怎样恐怖的后勤和运输能力? 或者…他背后究竟藏着什么? 第286章 准备装备 疑问像冰水一样浇在伊万心头的震惊和喜悦上,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但这个年轻人太神秘,太强大,也太重要了。 现在不是探究秘密的时候,是赶紧把东西运走的时候。 他找到一直在旁边静静看着他们检查的王扬,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王将军,货物…没有问题,超出预期的好。” “我们非常感谢,现在,我们需要解决运输问题。” 王扬似乎早就等着他问:“陆路,你们打算怎么走?” 伊万拿出一份简陋的地图,指向西北方向:“我们计划走陆路,经榆林,靖边,进入宁夏。” “然后转向西北,通过甘肃走廊,最终抵达哈密。” “这条路线,我们之前有向重庆方面运输少量物资的经验。” “虽然漫长艰苦,但相对隐蔽,可以避开日军主要控制区。” “最大的问题在于,从这里到榆林,需要穿过山西西北部或陕西东北部,目前这些区域仍有日军活动。” 王扬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从晋中太原方向往西一划。 “这个你们不用担心。我的第一师和第二师,已经在晋中打开了缺口,并且派出一支快速部队,向西扫荡。” “最迟三天,从晋中到陕北榆林方向的通道,会被清理出来。” “你们沿着这条通道走,我的部队会提供一段距离的侧翼掩护。” “不过,进入陕西境内后,就需要你们自己小心了,那边情况复杂,有日军,有国军,也有我们的友军。” “但以你们车队的规模和护卫力量,一般势力不敢招惹。” 伊万眼睛一亮,如果王扬能打通最初这段最危险的路程,那整个陆路运输的成功率将大大提升。 “太好了,非常感谢王将军的协助。” “至于飞机…”王扬看向那两百架崭新的轰炸机:“你们带来的飞行员,就是为了它们吧?” “是的。”伊万指向不远处那群正在飞机旁激动交谈的苏联飞行员。 “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优秀飞行员,有些飞过我们的Sb-2,有些飞过一些其他机型。” “但JU-88和JU-87,需要熟悉。” “这个简单。”王扬招手叫来自己的航空联队长陈飞。 “陈队长,挑一些飞过JU-88和JU-87的老手,一对一。” “用最快速度,把操作要点,仪表识别,起降特性,常见故障处理,教给苏联同志。” “不用太细,够他们把飞机安全开到蒙古就行。” “是,军长。”陈飞立刻跑去安排。 很快,泽水飞行员和苏联飞行员就混在了一起,围着一架架飞机,连比划带说,有时还爬进驾驶舱实地讲解。 语言不通是个障碍,但飞行术语和手势很多时候是共通的。 加上提前准备的一些简单图示,交流竟也热火朝天。 “这个,襟翼,降落时,这个角度,注意速度。” “发动机,这两个仪表,油压和温度,必须时刻注意。” “起落架,JU-87是固定的,但JU-88这里是液压开关…” 苏联飞行员学得如饥似渴,他们抚摸着这些比本国现役主力轰炸机还要先进的家伙,眼睛都在放光。 伊万看着这一幕,心中大定。 他对王扬说:“空中路线,我们计划先向北飞,抵达外蒙古境内我们的秘密备用机场,进行加油和必要检修。” “然后从那里,直接飞往西伯利亚的基地。这条航线我们以前偷偷用过,风险相对可控。” “需要我派战斗机护航一段吗?”王扬问。 伊万想了想,摇头:“不必了。向北飞行很快就会进入相对安全空域。” “大规模机群行动,反而容易暴露。我们分批起飞,利用云层和夜色掩护。” 王扬不再多说:“好,那么,祝你们一路顺风。” “陆路车队,明天一早可以出发,我会派人引导你们到晋中通道入口。” “飞机,等你们的飞行员熟悉得差不多了,随时可以走。” 伊万郑重地向王扬敬了一个军礼:“王将军,这次合作,我们永远不会忘记。您提供的帮助,价值无法估量。” 王扬回了个礼,笑了笑,没说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泽水机场西侧空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临时培训和出发基地。 苏联飞行员在泽水同行的指导下,很快掌握了两种德制轰炸机的基本操作。 陆路车队也开始进行最后的编组,检查和物资装载。 第三天拂晓,庞大的陆路车队率先启程,引擎轰鸣汇成一片低沉的咆哮。 扬起遮天蔽日的尘土,向着西北方向缓缓蠕动。 王扬派出的一个装甲连和步兵营在车队侧翼伴随行进,他们将护送车队直到晋中通道的西端。 随后几天,泽水机场跑道上,开始上演更为壮观的景象。 每隔一段时间,就有几架JU-88或JU-87在震耳欲聋的引擎声中拔地而起,爬升后转向北方,消失在蓝天深处。 苏联飞行员带着激动和紧张,驾驶着这些崭新的武器,飞向他们遥远的祖国。 王扬站在塔台上,看着又一队飞机消失在北方天际,又看了看系统里那令人眩晕的资金余额。 “该干正事了。”他转身,对等候的参谋们下令:“给苏忠,苏勇发报,晋中通道已经打通,苏联车队已安全通过。” “现在,解除所有限制。我给他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我要看到太原城外的所有日军据点被拔除,兵临太原城下。” “给周义发报,冀中袭扰可以升级了,我要多田骏彻底睡不着觉。” 当苏联人的最后一架飞机消失在北方天际,最后一辆满载卡车卷起的烟尘也消散在通往西北的土路上。 泽水机场恢复了短暂的平静。 王扬独自走进空旷的机库,只有远处巡逻哨兵规律的脚步声隐约传来。 他靠在一堆废弃的轮胎上,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 那片光幕展开,资金栏里那一长串数字。 即使在意识中,也仿佛带着沉甸甸的金色光芒:六亿两千三百五十七万! 钱到了,不花,就是废纸。 “航空联队…”王扬心念电转。 陈飞那小子,带着三个战斗机中队,一个轰炸机中队的架子,飞机却缺了一大半,每次起飞巡逻都抠抠搜搜的。 “补齐!” 念头一动,系统商城响应。 72架崭新的bF-109战斗机,24架JU-88轰炸机,连同配套的弹药,备件,专用油料,瞬间被划入采购清单。 九个战斗机中队,三个轰炸机中队,航空联队也算满编了。 资金栏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减少了近五千万。 第287章 装备全满编 “装甲旅,孙传天天嚷嚷拳头不够硬。”王扬眼前浮现孙传那张因为急切而涨红的脸。 t-34改进型坦克,再来150辆。 三号突击炮,攻坚利器,100辆。 还有那八轮重甲的Sd.Kfz. 231重型装甲车,侦察,护卫,突击样样行,50辆。 这笔开销更大,资金栏又锐减八千多万。 “重炮旅,李风的嗓门还得再响点。高炮团,郑三炮的天网得再密点。”王扬毫不手软。 博福斯40毫米高炮,Flak 37 88炮6150毫米K-18野战炮,按照最大编制,全部补足。 又是三千多万流水般花出去。 眨眼功夫,近两亿资金蒸发。 但王扬眼睛都没眨一下,反而有种淋漓尽致的快感。 他指定了接收地点,机场西面那片刚刚送走苏联车队,重新变得空旷的场地。 “确认投放。” 无声无息,仓库外的西侧空地上,随即被钢铁填满。 王扬走出机库,来到空地边缘。 饶是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依然让他微微吸了口气。 左侧,是整整齐齐,铺开一大片的飞机。 草绿色的bF-109战斗机,机身修长,机翼在阳光下反射着冷光,一排排,一列列。 旁边是体型更大,线条硬朗的JU-88轰炸机,机腹下的弹舱清晰可见。 足足九十六架飞机,无声地述说着恐怖的空中力量。 中间和右侧,是令人望而生畏的陆地钢铁集群。 t-34坦克庞大的车体组成一个个方阵,倾斜装甲泛着暗沉的光泽,炮管直指前方。 旁边是矮壮敦实的三号突击炮,更外侧是轮子高大,造型威猛的Sd.Kfz. 231八轮重装甲车。 车顶的炮塔和机枪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再往后,是同样排列整齐的炮群。 粗壮的150毫米重炮炮管森然如林,88炮和博福斯高炮的炮口指向天空。 寒意的金属,崭新的涂装,在午后阳光下构成一幅充满暴力美学的画卷。 “来人!”王扬沉声道。 一直守在远处的警卫排长和通讯兵立刻跑过来。 “给安阳指挥部发电,急电,令装甲旅长孙传、重炮旅长李风,高炮团长郑响。” “放下手中一切事务,明天拂晓前,必须赶到泽水机场见我。” “通知陈飞,让他立刻来机场西区!” 通讯兵记录完毕,飞奔而去。 王扬走到一架bF-109旁边,伸手拍了拍蒙皮。 这时,陈飞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冲了过来,一个急刹停在王扬面前,跳下车敬礼。 “军长!您找我?” 王扬指了指身后那片钢铁雨林:“看看,给你的。” 陈飞顺着王扬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看到那密密麻麻,几乎铺满视野的崭新飞机时。 整个人像被雷击中一样僵住了,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瞪得滚圆,半天没发出声音。 “七…七十二架bF-109?二十四架JU-88?”陈飞的声音带着颤抖。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又看了看,猛地转向王扬:“军长!这…这都是…新的?!” “不然呢?”王扬笑了笑。 “你的航空联队,从现在起,飞机,飞行员,地勤,弹药,油料,全部按最大编制,满员满装。” “我给你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这些飞机全部检查完毕,分配到各中队,让所有飞行员上机熟悉。” “三天后,我要看到你的航空联队,能随时进行大队规模以上的作战行动。” 陈飞激动得脸都红了,啪地立正,吼得嗓子都有些破音。 “是。保证完成任务,军长,有这些家伙,小鬼子的飞机敢再来,我让他们全都变成火鸡。” “不止是防空。”王扬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晋省那边,苏忠苏勇马上要对太原动手了。你的轰炸机中队,要准备好提供空中支援。” “战斗机中队,要确保咱们头顶的天空,是咱们说了算。” “明白,绝对制空权。”陈飞拳头紧握,看着那些飞机,眼神炽热得像要喷出火来。 第二天,天还没亮透,三辆吉普车就带着一路烟尘,狂飙进泽水机场。 孙传,李风,郑响几乎是从车上跳下来的,三人脸上都带着连夜赶路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急切的亢奋。 “军长,我们来了。”孙传嗓门最大,第一个冲到王扬面前:“是不是有新家伙了?在哪呢?” 王扬没说话,只是带着他们三人,再次走向机场西区。 当那片比昨天更加庞大,更加震撼的钢铁集群映入眼帘时,三个久经沙场的悍将,也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孙传眼睛瞬间红了,他根本没听王扬后面说什么,像一头看见猎物的豹子,嗷一嗓子就冲向了坦克阵地。 他扑到一辆t-34的车体前,摸着那装甲,又跑到三号突击炮旁边,拍拍那低矮的车身。 最后站在Sd.Kfz. 231那高大的车轮旁,仰头看着上面的炮塔,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好…好啊…150辆34…100辆突击炮…还有这铁王八轮子车…哈哈哈!” 李风则径直走向炮群,他先来到150毫米重炮前,仔细看了看炮闩和瞄准镜。 又走到88炮阵地,用手比了比炮管仰角,最后停在博福斯高炮前,点了点头,对王扬说。 “军长,炮没问题,都是顶级货。就是…牵引车和炮兵观测设备…” “都配齐了,在那边仓库。”王扬指了指旁边新出现的几个大型库房。 “卡车,半履带牵引车,观测器材,通讯设备,按最大编制配发。” “你的炮兵旅,我要它随时能拉出去,随时能展开,随时能把炮弹砸到我想砸的任何地方。” “您就瞧好吧!”李风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 郑响没说话,他走到高炮阵地,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尤其是对那些88炮和博福斯,看得格外仔细。 最后他走回来,对王扬敬礼,声音沉稳有力。 “军长,高炮团,绝不会让一架敌机干扰咱们的进攻。” “好!”王扬看着三个爱将。 “装备,都在这儿了。孙传,你的装甲旅,李风,你的重炮旅,郑响,你的高炮团,从今天起,才算真正满编满员。” “我给你们十天时间,十天之内,完成所有新装备的接收,熟悉,初步磨合。” “十天后,我要你们拉出去,和步兵师进行实兵实弹协同演习,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配合一二师,拿下太原。” “这一仗,我要你们这些铁拳头,大嗓门,铁伞盖,打出咱们抗日独立第一军的威风。” “让小鬼子,和所有看着咱们的人,都彻底明白,华北的天,从今往后,到底是谁说了算!” “是!!!”三人的吼声,汇同远处机场上开始响起的飞机引擎试车声。 坦克发动机的轰鸣声,仿佛一曲钢铁交响的前奏,在这片饱经战火的土地上,激昂奏响。 第288章 大规模训练 安阳北线,原日军进攻的旧战场,如今成了独立第一军最大的实兵演练场。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远处一个模拟日军钢筋混凝土工事的水泥墩子。 在150毫米重炮直瞄射击下,轰然炸成一堆碎石粉末,烟尘冲天而起。 “好,命中,下一组,急速射,覆盖前方500米堑壕区域,装填高爆弹。” 李风站在炮兵观测所里,举着望远镜,对着步话机嘶吼。 他脸上全是尘土,但眼镜片后的眼睛亮得吓人。 “轰轰轰轰!” 整整一个营的150重炮同时怒吼,大地剧烈颤抖。 远处那片划定的敌前沿阵地,瞬间被橘红色的火球和翻滚的黑烟吞噬。 几乎在炮火开始延伸的瞬间,地平线上响起了沉闷如雷的引擎咆哮。 “装甲旅,冲锋。”孙传站在一辆加装了电台的Sd.Kfz. 231装甲指挥车里,扯着嗓子下令。 他面前,超过一百五十辆t-34改进型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喷吐着黑烟。 履带碾碎一切障碍,向着刚刚被炮火犁过一遍的敌阵猛冲过去。 坦克集群后方,是三号突击炮和更多的半履带车,装甲运兵车。 坦克炮塔上的并列机枪喷吐着火舌,为冲锋扫清残存火力点。 抵达冲击位置后,坦克迅速展开,用主炮精准点射残余的坚固目标。 “步兵,跟上。”各步兵指挥官们同样在吼。 头戴m1钢盔,手持加兰德步枪的士兵,或以班排为单位紧随坦克之后。 或乘坐卡车,半履带车实施快速机动,在坦克打开的缺口处涌入,清剿残敌,动作迅猛,配合娴熟。 天空传来尖利的呼啸。 刚刚完成编组训练的航空联队也加入了演练。 一个中队的bF-109战斗机呼啸着低空掠过,进行对地扫射和掩护。 紧接着,几架JU-88轰炸机在稍高空域出现,投下训练弹,在预设靶区炸开团团代表命中的彩色烟尘。 “高炮团,模拟敌机来袭,方位东北,高度两千。”郑响的命令通过新建的防空指挥网络下达。 部署在演练场边缘的博福斯40毫米高炮和Flak 37 88炮阵地迅速反应,炮口转动。 雷达和光学观测仪紧紧锁定来犯敌机,虽然没有实弹射击。 但那森严的阵势和流畅的操作,让人毫不怀疑其威力。 整个安阳以北地区,终日被震耳欲聋的炮声,引擎声,爆炸声和嘹亮的军号口令声笼罩。 大地在颤抖,空气在灼烧。 如此规模的实兵实弹协同演练,其动静之大,甚至传到了几百里之外的晋东南。 八路军129师师部,刘师长正在研究地图。 忽然感到脚下地面传来持续不断的微弱震动,桌上的搪瓷缸子里的水也漾起一圈圈涟漪。 “嗯?地震了?”他疑惑地抬头。 很快,侦察科长急匆匆跑进来,脸上带着震惊。 “师长,不是地震,是安阳,安阳那边的独立第一军,搞大演习呢。” “我的老天爷,那动静…隔着几十里地都觉得心慌!” “演习?什么规模的演习能有这动静?”政委也惊讶地问。 “规模太大了!”侦察科长比划着,语言都有些混乱。 “我们的侦察员抵近看了,不敢太靠前,那炮火密的…跟下雨似的,全是重炮。” “还有坦克,好多坦克,一眼望不到头,比咱们上次见的多了不知道多少。” “还有飞机,安阳和泽水机场那边,飞机起飞降落没断过,天都快被遮住了。” “他们好像在练什么步,炮,坦,还有飞机一起上的打法。” 刘师长和政委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知道王扬之前换装,但没想到规模如此恐怖,更没想到训练强度如此骇人。 “看来,王扬这小子,是把家底彻底掏空,磨最后一把刀了。” 刘师长走到门口,望着安阳方向,虽然隔着千山万水,但仿佛能感受到那边冲天的杀气。 “晋省…看来真的指日可待了。通知各部队,加强向晋中,晋北方向的侦察和活动,做好策应友军大规模进攻的准备。” “还有,把我们看到的情况,也向总部汇报一下。” 晋东南,长治城外的一师临时指挥部。 苏忠刚指挥部队又拔掉了鬼子一个外围警戒据点。 正琢磨着下一步是继续向北压迫,还是向西扫清同蒲铁路的障碍。 专用电话里传来安阳通讯参谋兴奋的声音。 “苏师长,军长让我通知您和二师苏师长,咱们的家底又厚了。” “装甲旅,重炮旅,高炮团全部满编,新飞机上百架,军长命令,各部加紧训练,十天后要有大动作,目标是太原。” “啥?又满了?还有上百架新飞机?”苏忠差点把电话扔出去,他对着着话筒,嗓门震得旁边参谋耳朵嗡嗡响。 “你再说一遍?孙传那小子坦克又多了?李风的炮也齐了?还有飞机?” 得到确认后,苏忠一把推开指挥部门,对着外面正休息的部队大吼。 “弟兄们!都听见没有?咱们军长又给咱们送大礼了,坦克大炮飞机管够,都他娘的给老子精神起来。” “拔了眼前这几个鬼子钉子户,咱们就往太原方向挪挪窝,别到时候友军的坦克飞机都到了,咱们步兵腿短跟不上,丢人。” 士兵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万岁,打太原。” 同样的消息也传到了正在榆次外围与日军对峙的苏勇二师。 苏勇听完通讯兵汇报,愣了几秒钟,然后猛地跳上一辆吉普车引擎盖,对着四周的官兵喊道。 “都别蹲着了,安阳家里,坦克成群,大炮成林,飞机遮天。” “军长发话了,十天后,干太原,咱们二师是钻山豹,可不是看家狗。” “传我命令,各团营,加大侦察和袭扰力度,把榆次城里小鬼子的兵力部署,火力配置,给老子摸得清清楚楚。” “十天后,咱们要当第一个撞开太原东大门的拳头。” “吼!!”二师官兵的士气瞬间爆棚。 日军第一军司令部,太原。 筱冢义男当然也察觉到了异常。 安阳方向那持续不断,即便隔着遥远距离也能隐约感受到隐约轰鸣,让他寝食难安。 侦察机根本不敢靠近安阳和泽水上空,但前线部队报告,当面之敌的侦察和袭扰活动明显加剧,火力试探也一次比一次凶猛。 “他们到底在准备什么?难道真的要强攻太原?” 筱冢义男盯着地图上那两个已经抵近到太原眼皮底下的箭头。 又看看手中关于安阳方向疑似大规模军事演习的模糊报告,冷汗浸透了内衣。 “命令各部,加固城防,储备弹药粮食,疏散非战斗人员,做好…做好决死守城的准备。”他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多田骏的援军杳无音讯,关东军调动遥遥无期,驻蒙军那个混成旅团还在半路磨蹭。 而他面对的敌人,似乎每过一天,都在变得更加强大,更加可怕。 华北的春日天空下,一方在疯狂磨刀,厉兵秣马,杀气直冲霄汉。 另一方在瑟瑟发抖,龟缩坚城,等待着不知何时会落下的雷霆一击。 晋省大地,战云密布,风暴眼,正对准了那座千年古城,太原。 第289章 决战在即 第十天,拂晓。 安阳通往晋中的主要干道上,大地在轰鸣中震颤。 一支望不到头的钢铁纵队,开始向山西境内开动。 打头的是五十辆t-34改进型坦克,履带碾过路面,留下深深的辙印。 炮塔在晨光中转动,警惕地扫描着四周。 紧随其后的是五十辆低矮敦实的三号突击炮,短粗的炮管指向前方。 再后面,是五十辆体型庞大,八轮驱动的Sd.Kfz. 231重型装甲车。 车顶的炮塔和机枪构成移动的火力堡垒。 这是装甲旅派往晋省的前锋装甲团。 装甲团后面,是更加沉重的队伍。 卡车和重型半履带车牵引着一门门150毫米K.18野战炮,粗壮的炮管用帆布包裹,但依然难掩其狰狞。 这是炮兵旅的机动重炮团。 与之同行的是高炮团的机动高炮营,博福斯40毫米高炮和Flak 37 88炮被卡车拖曳着。 炮组成员坐在车厢里,抱着枪,眼神警惕。 引擎的咆哮汇成持续不断的低沉雷鸣,钢铁碰撞,履带碾轧,车轮滚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震撼着沿途的山川。 庞大的车队扬起漫天尘土,沿着之前一二师开辟出的通道,向着晋中腹地挺进。 沿途尚未被完全收复的区域,零星的日伪军哨所看到这恐怖的钢铁洪流,吓得魂飞魄散。 要么望风而逃,要么干脆举起白旗。 正在附近活动的八路军小股部队和游击队,则站在山梁上,震撼地看着这支他们从未见过,甚至无法想象的强大机械化力量通过。 “我的个娘哎…这得多少坦克?多少大炮?”一个年轻的八路军战士抱着他的老套筒,喃喃自语。 “独立第一军的家底…太厚了。”带队的连长深吸一口气。 “通知下去,咱们的任务是保障这条通道侧翼安全,清理可能出现的鬼子散兵。” “绝对不能让友军的补给线出问题,都打起精神来。” 钢铁纵队一路西进,几乎未遇任何像样的抵抗,很快便与在榆次以东驻扎的二师苏勇部会合。 紧接着,又南下与在太原以南,清徐一带的一师苏忠部汇合。 当这支生力军加入后,集结在太原外围的独立第一军攻击集群,实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高度。 苏忠的一师,本就配属了一个装甲营,一个突击炮连,一个高炮连和一个重炮连。 苏勇的二师同样配置。 现在,再加上新抵达的装甲团(50辆t-34,50辆三号突击炮,50辆Sd.Kfz. 231),机动重炮团(数十门150重炮)和机动高炮营。 粗略算来,太原城外,王扬麾下已经聚集了超过一百五十辆t-34坦克。 七十多辆三号突击炮,五十辆重型装甲车。 近百门75毫米以上口径的重炮,以及数十门高效能防空炮。 这还不包括两个师自身装备的大量迫击炮,步兵炮,无后坐力炮,以及上万名武装到牙齿,士气如虹的步兵。 “老李,老郑,你们可算来了!”苏忠用力拍着刚刚赶到的李风和郑响的肩膀,脸上笑开了花。 “看看,看看咱们这阵势,他娘的,现在咱们这点家当,放欧洲去,也得让德国佬掂量掂量吧?” 李风看着远处正在构筑发射阵地的重炮群,又看了看天空,扶了扶眼镜。 “阵势是够了。接下来,就看怎么用了。太原城不好打,城墙厚,鬼子肯定经营了很久。” 郑响则更关心防空:“我的高炮营会分散配置,重点保护炮兵阵地和装甲集群集结地。” “不过,最主要的制空权,还得看陈飞那小子的。” 苏勇更直接,他拉着装甲团长和孙传派来的副旅长,蹲在地上就用树枝画起了太原东门和北门外的地形。 “咱们坦克多,不能光摆着吓人。我的想法是,这里,东门外这片开阔地,适合坦克集群展开突击。” “但鬼子肯定有反坦克壕和雷区。需要工兵提前开路。” “还有,城墙上的直射火力点,需要重炮和突击炮提前敲掉…” 安阳,指挥部。 王扬面前的沙盘上,代表太原的模型已经被密密麻麻的小旗围住。 但更外围,是数量更多,更加醒目的红色箭头和标志,坦克,火炮,飞机。 “军长,苏忠师长,苏勇师长报告,所有增援部队已抵达预定位置,完成部署。” “攻击集群已完成最后整合,士气高昂,请求指示!”参谋长汇报。 王扬盯着太原模型,手指在沙盘边缘轻轻敲击。 “告诉苏忠苏勇,不急着总攻。” “先把太原外围,所有能威胁到咱们攻击出发阵地和补给线的日军据点,前哨,炮兵观察所,全部拔掉。” “用坦克掩护步兵,一点一点啃,用重炮轰。把太原彻底变成一座孤城。” “同时,保持对城墙和城内可疑区域的炮火袭扰,让鬼子不得安生。” “命令陈飞的航空联队,保持一级战备。战斗机中队轮换升空,确保太原上空是我们的天下。” “轰炸机中队待命,我需要的时候,要能随时把炸弹扔到筱冢义男的脑袋上。” “给周义发报,冀中的袭扰可以再加大力度,甚至可以对石家庄,保定方向进行佯动。” “让多田骏觉得我们可能要打他,不敢分兵援晋。” 一道道命令清晰下达。王扬最后补充道:“还有,通知八路军刘师长,我们的总攻时间大致定在五天后。” “请他们加强对同蒲铁路北段和正太铁路西段的破袭,彻底断绝太原鬼子从北面,东面获得补给和援军的可能。” “太原城破之日,战利品和物资,按老规矩,一家一半。” “是!” 太原城内,第一军司令部已是一片死寂般的恐慌。 城头观察哨和侥幸逃回的外围据点残兵,带回来的消息一个比一个骇人。 “敌军…敌军又来了好多坦克,比之前多得多,还有数不清的重炮。” “他们在清理城外所有据点,我们的士兵根本抵挡不住,坦克一冲就垮,重炮一轰就碎。” “天空…他们的飞机几乎不断在头上飞,我们根本不敢升空!” 筱冢义男瘫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的情报汇总像是一张张催命符。 他手里捏着多田骏最新也是最后一份回电:“援军受阻,务必坚守待机,帝国不会放弃山西…” “坚守…待机…”筱冢义男惨笑一声,望向窗外,仿佛能听到城外那隐约传来的,象征着毁灭的引擎轰鸣和钢铁碰撞声。 那支恐怖的军队,已经张开了钢铁利齿,将太原紧紧咬住。 而他,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 “命令全军…”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进入最后防御位置。” “焚烧所有机密文件。储备弹药粮食分配到各部队,准备…玉碎作战。” 第290章 最后一城 五天,对于龟缩在太原城里的筱冢义男和第一军残部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对于太原城外围广袤乡村和卫星城镇的日伪军来说,则是末日倒计时。 “轰隆!” 榆次县城最后一座日军据点的炮楼,在一辆t-34抵近直射下轰然倒塌。 烟尘还未散尽,城头上就竖起了一面白旗。 守城的一个营伪军和一个小队日军,早就被城外那望不到边的钢铁怪物吓破了胆。 伪军营长捆了试图玉碎的日军小队长,打开城门投降。 “报告师长,榆次光复,守敌大部投降,小股日军被歼。”通讯兵向苏勇报告。 苏勇骑在一辆Sd.Kfz. 231的炮塔上,看着垂头丧气被押出来的俘虏,和对面向他挥手致意的八路军120师先头部队指挥员。 咧嘴一笑:“告诉兄弟们,抓紧打扫战场,把俘虏和缴获移交给八路军同志。” “咱们的卡车队呢?加油,补充弹药,下一站,太原东郊张庄,” 类似的情景,在太原周边五十里范围内不断上演。 太谷,清徐,徐沟,晋源… 一个个外围县镇和重要据点,在独立第一军装甲部队雷霆万钧的突击和重炮部队毁灭性的火力准备下。 要么迅速被攻克,要么守军直接崩溃投降。 尤其是那些伪军,当看到上百辆钢铁巨兽喷吐着黑烟冲向自己,天空还有飞机呼啸时。 任何为皇军效死的念头都烟消云散。 反正浪潮比预想的还要迅猛。 八路军120师,129师各部则是最默契的伙伴,紧紧跟在独立第一军的攻击锋线之后。 他们迅速接管被攻克城镇的防务,收容和甄别俘虏,发动群众,建立临时政权,恢复秩序。 同时以惊人的效率将被破坏的公路,桥梁进行应急修复,保障着前方铁拳头的后勤补给线畅通无阻。 “王营长,你们这推进速度,真是让我们跟在后面跑都跟不上啊!”一位八路军团长笑着对前来移交俘虏的独立第一军营长说。 “都是打鬼子,分什么前后!”独立第一军的营长也很爽快。 “我们军长说了,攻城拔寨我们上,安民守土还得靠你们老大哥。” “这些俘虏和破烂装备,你们看着处理,我们还得往前赶,去太原城下占个好位置。” 五天后,太原城。 这座古老的城池,仿佛一夜之间被从现代工业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钢铁军团团团围住。 东,南,北三个方向,距离城墙数公里到十数公里不等的开阔地带上,已经布满了独立第一军的进攻阵地。 东门外,苏勇的二师和装甲团主力在此集结。 数十辆t-34和三号突击炮分散在精心伪装的掩体后,只露出黑洞洞的炮口。 Sd.Kfz. 231重型装甲车组成了机动巡逻队,在阵地前沿游弋。 后方,李风的机动重炮团将一门门150毫米巨炮从牵引车上解下。 沉重的炮锄深深砸入泥土,炮口高高扬起,对准了太原城高大的东城墙和城楼。 高炮营的博福斯和88炮阵地错落分布,炮管指向天空。 南门外,苏忠的一师同样严阵以待。 步兵堑壕纵横交错,机枪阵地和迫击炮位星罗棋布,更后面是师属炮兵团和加强的重炮连。 北门外,虽不是主攻方向,但也部署了相当兵力进行封锁,防止日军从此突围。 天空,不时有bF-109战斗机以双机或四机编队掠过,发出慑人的呼啸,宣示着绝对的制空权。 偶尔有一两架JU-88轰炸机在高空盘旋。 太原城墙之上,日军士兵面色惨白,紧紧握着手中的步枪或机枪。 望着城外那一片片反射着冰冷寒光的钢铁丛林和密密麻麻的步兵阵地,恐惧缠绕着他们的心脏。 军官们声嘶力竭地打气,但自己颤抖的手也出卖了他们内心的绝望。 第一军司令部,地下掩体。 筱冢义男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眼窝深陷,军装皱巴巴地挂在身上。 他面前的地图上,代表外围据点的标记已经全部被刺眼的红叉覆盖。 只剩下太原城一个孤零零的蓝点,被数个粗大的箭头死死钉住。 “司令官阁下,敌军已完成合围。其兵力、火力配置远超我军…” “根据观察,其坦克数量可能超过百辆,重炮超过百门。” “还有至少两个中队的战斗机和一个中队的轰炸机在空中活动…”参谋长汇报的声音越来越低。 “城内粮食弹药储备情况?”筱冢义男声音沙哑地问。 “粮食…按最低配给,可支撑一个月。弹药…重炮炮弹严重不足,反坦克武器匮乏,步兵弹药尚可。” “援军呢?多田司令官,华北方面军,关东军…有任何消息吗?” 参谋长沉默地低下头。 筱冢义男惨笑一声,不再追问。 他走到观察孔前,透过狭窄的缝隙,望着城外那令人窒息的力量展示。 他知道,第一军,他这个司令官,已经被帝国抛弃了。 现在,唯一剩下的,就是所谓的武士道和玉碎了。 “命令各部队,”筱冢义男转身,眼神里只剩下疯狂。 “收缩防线,集中所有兵力固守内城,将城中所有支那百姓驱赶到外城街区,必要时可作为屏障。” “销毁所有不必要的文件,准备与敌军进行逐屋巷战,我要让太原,成为埋葬他所谓第一军的坟墓。” 安阳指挥部。 王扬接到了苏忠苏勇联名发来的,已完成合围,请求总攻的电报。 他走到山西沙盘前,太原那个小小的模型,此刻已被红色的浪潮彻底淹没。 “军长,筱冢义男看样子是要死守了,城内还有不少老百姓,鬼子很可能拿他们当盾牌。”参谋长提醒道。 王扬目光冰冷:“告诉苏忠苏勇,总攻开始前,先给筱冢义男最后一点仁慈。用大喇叭,向城内喊话。” “给伪军和普通日军士兵最后24小时投降的机会,告诉他们,放下武器,走出城门,可保性命,继续顽抗,城破之日,格杀勿论。” “至于拿老百姓当人质的鬼子……”他顿了顿:“通知陈飞,轰炸机中队挂载燃烧弹待命。通知李风,重炮团准备特种弹。” “我们尽量避免伤及平民,但若鬼子冥顽不灵,我们也不惜将太原部分城区,连同里面的鬼子,一起从地图上抹掉。” “我们要解放的是国土和人民,不是一座住满魔鬼的废墟。” 命令迅速传达。 很快,在太原城外各个方向,巨大的扩音器被架设起来。 独立第一军挑选出的日语翻译,用清晰的声音,将最后通牒一遍遍播放出去。 声音在太原城空旷的上空回荡,也钻进了每一个蜷缩在工事里的日伪军耳朵里。 与此同时,安阳和泽水机场,航空联队的飞行员们最后一次检查飞机和弹药。 地勤人员将一枚枚沉重的航空炸弹挂上JU-88的弹舱。 陈飞看着作战命令上必要时可使用燃烧弹的字样,眼神锐利。 炮兵阵地上,李风指挥士兵们将那些标记着特殊符号的炮弹箱,搬运到重炮旁边。 钢铁的巨拳已经高高举起,悬在了太原城的头顶。 是放下武器,接受审判? 还是在血与火中,与这座古城一同毁灭? 最后的倒计时,已经开始。 晋省大地上,规模空前,也将惨烈空前的决战,一触即发。 第291章 撤出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捏着那份刚从南京转发过来的东京大本营密电,脸上青红交错,最后化为一片死灰。 他猛地将电报纸拍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八嘎…八嘎!放弃山西?这时候命令放弃山西?!” 参谋长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电文内容他早已看过,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针,扎在心头。 “鉴于远东整体战略态势及欧洲局势变化,为集中力量确保华北核心区及对苏防备。” “兹命令:华北方面军第一军,即刻放弃山西防区,向河北方向转进,与方面军主力汇合,共同巩固冀省防御。” “关东军暂无入关计划,驻蒙军兵力有限,无法提供有效支援。” “第一军应发挥帝国陆军之顽强作风,自行突破敌军封锁,完成转进。” 自行突破?转进? 多田骏想笑,却只觉得喉咙发甜。 王扬的独立第一军已经把太原围得铁桶一般,上百辆坦克,数百门重炮,还有绝对优势的航空兵。 那支可怕的军队正在磨刀霍霍,准备把第一军连骨头带肉嚼碎在太原城里。 这个时候,让筱冢义男自行突破出来? 这哪里是命令,这分明是给第一军,也是给他多田骏的死刑判决书。 “大本营…那帮坐在东京办公室里的混蛋,他们知道山西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 “他们知道王扬的部队有多可怕吗?他们这是要放弃第一军!放弃整个山西!”多田骏低声咆哮。 参谋长硬着头皮提醒:“司令官阁下,这是大本营的直接命令…我们必须执行。” “而且,电文里提到了欧洲局势和对苏防备…恐怕本土的注意力,真的已经不在我们这边了。” 多田骏颓然坐倒。 他何尝不明白? 德国人在欧洲的攻势越来越猛,苏联的压力越来越大。 东京那些大人物眼里,恐怕早已把富饶但次要的战场,当成了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以便将更多资源投向更重要的方向。 他和他的华北方面军,还有被困在太原等死的第一军,都成了这盘大棋里,可以被牺牲掉的卒子。 “给筱冢义男发电吧…”多田骏闭上眼睛,声音充满了疲惫和无力。 “转达大本营命令。告诉他…相机突围,向河北转进。华北方面军…会尽力接应。” 他自己都知道,这所谓的尽力接应,在目前自身难保的情况下,是多么苍白无力。 太原,第一军地下指挥部。 筱冢义男看着译电员颤抖着递过来的电文,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了几下。 然后猛地将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放弃山西?!转进?!现在让我转进?!”他双目赤红,瞪着同样面无人色的参谋长。 “怎么转进?王扬的坦克就堵在城门外,他的大炮就架在几公里外,天上全是他的飞机,你告诉我,怎么自行突破?!”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只有电台偶尔发出的电流声,绝望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过了许久,参谋长才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细微的声音说道。 “司令官阁下…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根据侦察,敌军围城部队虽强,但北门外的封锁相对薄弱。” “兵力以步兵和少量炮兵为主,装甲力量集中在东,南两个主攻方向。” “如果我们集中所有还能机动的部队,包括最后的战车中队和精锐步兵。” “选择夜间,全力向北门方向突击…或许…或许能撕开一个口子。” 筱冢义男死死盯着地图上太原北门的位置,又看了看代表敌军兵力的那些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 突围?九死一生。留下死守?十死无生。 大本营已经明确抛弃了他们,不会有任何援军了。 “粮食还能支撑多久?”他嘶哑地问。 “最多…二十天。” 二十天,在敌人绝对优势的火力下,这座孤城能守二十天吗?筱冢义男没有信心。 他想起城外那日夜不休的劝降广播,想起那些望风而降的伪军,想起士兵们眼中日益浓重的恐惧。 “通知各联队长以上军官,紧急会议!”筱冢义男终于下了决心,声音里透着穷途末路的疯狂。 “命令:销毁所有无法携带的重装备和机密文件,集中所有汽油,弹药,粮食。” “今夜凌晨两点,全军向北门方向突击,不惜一切代价,打开通道,向河北方向转进。” “告诉士兵们,留在这里只有死路一条,冲出去,才有活路,冲不出去的…就为天皇陛下尽忠吧!” 命令下达,太原城内顿时陷入一种更加诡异和恐慌的忙碌。 日军开始焚烧文件,炸毁重炮,将有限的汽油分配给还能开动的车辆。 士兵们被告知要转进,但谁都明白,这将是地狱般的突围。 然而,筱冢义男不知道的是,他这边刚做出决定,甚至会议还没结束。 关于日军可能从北门突围的情报,就已经摆在了安阳王扬和太原城外苏忠,苏勇的案头。 渗透进城的八路军情报员和独立第一军放出的高空侦察气球,不是摆设。 安阳指挥部。 王扬看着情报,又看了看地图,嘴角勾起冷笑。 “想跑?从北门跑?”他看向参谋长……“北门外是120师的阻击阵地吧?” “是的,贺师长的主力一部就在北门外预设了防线,不过兵力相对我们来说确实薄弱一些。” “以防万一,是否命令苏忠师长抽调部分装甲部队北上加强?”参谋长建议。 王扬摇了摇头,手指敲了敲地图上的太原。 “不。我们的主要目标是解放晋省,全歼鬼子第一军虽然痛快。” “但强攻太原,即便能拿下,我们也要付出不小代价,而且城内百姓难免遭殃。” “既然鬼子自己想走,那就让他们走。” “啊?放他们走?”参谋长一愣。 “不是放,是驱赶。”王扬眼神冷冽。 “告诉苏忠苏勇和120师,北门的包围网,可以稍微‘松’开一个口子,但压力要给足。” “让装甲部队和重炮,在东门和南门加强佯动,做出总攻姿态,把鬼子的注意力牢牢吸住。” “北门外的八路军120师,加强火力拦截,但不要死堵,让鬼子觉得北门是他们用命拼出来的生路,让他们拼命往那个口子钻!” 他顿了顿,继续道:“鬼子突围,必然是轻装狂奔,重武器肯定带不走。” “但我们现在不追。” “不追?” 第292章 晋省解放 “对,不追。”王扬指向地图上的河北。 “我们的下一个目标是冀省,是平津,鬼子第一军残部逃回河北,只会进一步动摇华北日军的军心,加重多田骏的负担。” “而且,一群惊魂未定,丢盔弃甲的残兵败将,放在多田骏手里,是累赘,不是助力。” “先让他们回去,帮我们搅搅河北的浑水。”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稳稳当当地,把整个晋省,彻底收入囊中。” “打扫干净屋子,才好请下一波客人!” 参谋长恍然大悟:“我明白了,我这就给前线发电。” 于是,当夜凌晨,太原北门突然爆发出激烈的枪炮声和喊杀声。 日军集中了最后的力量,像疯狗一样冲向八路军120师的阻击阵地。 八路军部队按照计划,进行了顽强但恰到好处的抵抗。 在给予日军重大杀伤后,被迫向后收缩防线,让开了一条通道。 筱冢义男见状,狂喜又心酸,指挥部残余部队,丢弃了几乎所有重装备。 甚至连伤兵都顾不上了,沿着这条用尸体铺就的血路,狼狈不堪地涌出太原城。 头也不回地向东北方向的山区逃窜,只想离身后那钢铁囚笼越远越好。 而太原东,南两个方向,独立第一军的阵地上,坦克引擎轰鸣,炮口焰光闪烁,做出全力猛攻的架势。 将城内留守的少量断后日军吓得肝胆俱裂,更让突围的日军以为王扬主力被牢牢吸住,跑得更快了。 天亮时分,枪炮声渐渐停息。 一面鲜艳的旗帜,在八路军120师先头部队的护卫下,插上了太原北门的城楼。 紧接着,东门,南门相继打开,苏忠,苏勇的部队以胜利者的姿态。 开入已是废墟一片,却终于挣脱日军魔爪的太原城。 王扬在安阳收到太原光复的战报时,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发报全国:晋省全境,基本解放。”他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接下来,该轮到河北了。多田骏,你的转进部队,我很快就会给你送回去,连本带利。” 晋省全境光复的消息,席卷了整个西北,华北,甚至震动了重庆和延安。 两个月前,王扬的独立第一军挥师西进时,许多人还抱着观望甚至怀疑的态度。 两个月后,盘踞山西多年的日军第一军灰飞烟灭,残部狼狈逃往河北,太原城头改换旗帜。 这份雷霆般的战果和展现出的恐怖实力,让所有相关方都无法再忽视安阳—泽水—太原这条轴线上崛起的那股钢铁力量。 晋省,这片自古兵家必争之地,如今虽然没有了鬼子,但水面下的暗流却更加汹涌复杂。 延安方面反应最快也最明确。 一封由所有首长联名签署的贺电直接发到了安阳。 热情洋溢地祝贺独立第一军取得辉煌的,具有重大战略意义的胜利。 高度评价两军在山西战役中亲密无间,协同高效的战斗情谊。 并明确表示愿与抗日独立第一军继续保持并深化盟友关系,共同为驱逐日寇,复兴中华而奋斗。 同时,延安指示山西境内的八路军各部,全力协助友军巩固新区,维护地方治安,救济灾民,恢复生产。 八路军总部所在地,目前仍处在第八战区,晋绥军,西北马家军等多方势力隐约的包围和限制中,处境确实艰难。 接到王扬通过129师师长转达的可考虑将总部迁至晋省。 由独立第一军提供安全保障和必要支持的邀请后,总部首长们进行了紧急磋商。 “王扬这个提议,是雪中送炭啊。”一位首长抽着烟,感慨道。 “我们在那边,老蒋的嫡系眼睛盯着,阎老西也防着我们,马家军更是虎视眈眈,活动空间被压缩得很厉害。” “如果能搬到晋省,背靠王扬这块硬牌子,无论是安全还是发展,局面都会大大改观。” “但也要考虑政治影响。”另一位首长沉吟。 “我们和独立第一军是盟友,但毕竟是两支独立的武装力量。” “总部迁过去,会不会让外界产生误解,或者给王扬带来不必要的政治压力?” “老蒋那边肯定会大做文章。” “我看不必过虑。”负责军事的首长挥挥手。 “王扬既然敢提,就不怕压力,他现在兵强马壮,坐拥鲁西南,鲁西,豫北,晋省,老蒋也得掂量掂量。” “至于外界怎么看,事实胜于雄辩,我们过去是为了更好地抗日,为了更好地协调与友军的配合。” “可以派一个高级代表团,先去太原和王扬部面谈,把细节敲定,同时看看晋省实际情况。” 这个提议获得了通过。 很快,一支由总部重要领导带队的工作组,便秘密启程前往太原。 与延安的坚定支持不同,山西本地原先的地主,阎老西的晋绥军,态度就微妙复杂得多了。 阎锡山本人称病不出,但派出了他的亲信幕僚赵戴文。 带着一份措辞客气但内容空泛的贺信,来到了安阳,求见王扬。 在安阳抗日第一军指挥部里,赵戴文见到了王扬。 赵戴文是个老牌政客,说话滴水不漏。 “王将军年少英杰,两月定晋,驱逐强寇,功在千秋,阎长官闻之不胜欣喜,特命鄙人前来道贺。” “阎长官常说,晋人治晋,保境安民,如今王将军拯晋省军民于水火,实乃晋省之福。” “阎长官希望,日后能在地方治理,民生恢复等方面,与王将军多多合作,共保三晋安宁。” 话里话外,透着试探和想要分一杯羹的意味,但又不敢明说,只是强调晋人和合作。 王扬听完,笑了笑,直接道:“赵先生,请转告阎长官,抗日救国,不分晋人国人,凡是中国人,都有责任。” “如今晋省初定,百废待兴,首要任务是清剿残敌,稳定秩序,救济百姓,恢复生产。” “这些事情,我部和八路军同志会全力负责。” “阎长官若真心为晋省百姓着想,不妨将他散落在各地的晋绥军部队好好整顿,约束军纪,莫要滋扰地方,更不要与日伪暗中勾连。” “至于合作,等我们把该做的事情做好了,自然欢迎一切真心抗日的力量来共建家园。” 这话软中带硬,既点明了现在谁说了算,又警告了晋绥军别想趁乱搞小动作,还把真心抗日的帽子先扣了下来。 赵戴文脸上笑容不变,连声应是,背后却出了一层冷汗。 知道这位年轻的王将军绝非易与之辈,阎长官想凭借老资历和地头蛇身份捞好处,怕是难了。 盘踞绥远,宁夏的邓家军和马家军,反应又不一样。 邓家军相对务实,派了个代表来送礼祝贺,话语间多是恭维,隐约打听王扬对绥远的态度,以及是否有意继续北进。 王扬的回答很明确:“当前目标是巩固华北,驱逐日寇。只要不投敌,不扰民,一切抗日力量都是朋友。” 算是给了颗定心丸。 第293章 历史的意义 而马家军的态度就暧昧中带着警惕,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他们与陕北边区一直不对付,对突然强势崛起,明显亲近八路军的王扬部天然抱有戒心。 只是发来了一封不痛不痒的贺电,同时加紧与重庆第八战区的联络,似乎在观望老蒋的态度。 老蒋的态度,很快也以另一种形式到了。 就在各方势力代表在太原或明或暗活动的时候,一架重庆方面的专机降落在泽水机场。 来的是一位军政部的少将高参,带着一队随员,还有一份老蒋亲笔签署的嘉奖令和一大箱青天白日勋章。 在安阳指挥部,这位姓吴的少将昂着下巴,宣读了嘉奖令。 内容无非是王扬所部奋勇杀敌,克复晋省,功勋卓着,特予通令嘉奖,望再接再厉,秉承领袖意志,继续戡乱救国之类的套话。 宣读完毕,他示意随员打开箱子,露出里面黄澄澄的勋章,脸上带着施舍般的笑容。 “王军长,委座对你们的表现十分欣慰啊。这些勋章,是委座对有功将士的褒奖。” “另外,委座关心前线将士,特批了一批美援物资,正在路上,不日即可运抵,以资补充。” 王扬听完,脸上露出一种玩味的笑容,没有去接那勋章,只是示意参谋收下。 他看着吴少将,慢悠悠地说:“多谢委座嘉奖。不过,吴将军,我军在晋省与日寇血战,消耗巨大,急需补充的可不是几箱勋章。” “委座批的美援物资,具体是什么?有多少?何时能确切到位?” “您也知道,鬼子虽然退了,但华北战事未歇,部队不能饿着肚子,空着手打仗啊。” 吴少将脸色微微一僵,他哪里知道具体是什么物资,所谓美援不过是张空头支票,用来安抚和拉拢的惯用手段。 他干咳一声:“这个…具体清单需要等物资到位才清楚。不过委座既然答应了,肯定会优先补充你们。” “王军长,如今你坐拥晋省,兵强马壮,更应体谅中央艰难,精诚团结。” “在委座统一指挥下,完成抗战建国大业才是正途啊。” 话里又开始暗示服从指挥。 王扬心里冷笑,老蒋这人还真是执着啊,这是看自己拿下山西,实力暴涨。 既想用空头嘉奖和模糊的援助来拉拢,又不忘敲打提醒服从中央。 可惜,现在的老蒋,有求于美国人的租借法案,自身嫡系在华中华南被日军拖住。 又能拿出多少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收买他这支已经羽翼丰满的独立第一军? “吴将军说的是,抗日救国,自然需要团结。”王扬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我军一定会继续努力,打击日寇,至于补给问题,我们自己也会想办法克服。” “请转告委座,他的关心,我们收到了,晋省新定,事务繁忙,我就不多留吴将军了。” 送走了面色不太好看的重庆代表,王扬回到指挥部,对参谋长说。 “给延安回电,对我方的邀请表示欢迎,具体搬迁事宜,请他们派代表来太原详谈。” “给太原苏忠发电,阎老西和邓宝珊的人,可以接触,但原则不变:不割地,不让权,抗日为先。” “至于马家军和重庆方面……”他顿了顿。 “继续保持警惕,加强情报收集。另外,通知后勤和装备部门,加快接收和消化我们自己的新玩具。” “华北的仗,还没打完呢。” 晋省成了棋盘,王扬成了棋手,而各方势力,都成了需要小心应对的棋子。 接下来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八路军总部东迁晋省的事情,在苏忠和八路军代表紧锣密鼓的磋商下,迅速敲定了细节。 王扬自始至终没有直接插手具体事务,全权交给了苏忠处理。 但当搬迁工作基本完成,总部首长们初步安顿下来后,王扬却决定亲自去一趟太原。 消息传到八路军总部临时驻地,太原城内一处较为僻静,未被战火严重损毁的公馆。 几位首长正在开会。 “王扬要亲自过来?”一位首长放下手中的文件,有些意外。 “搬迁的事情不是都安排妥了吗?苏忠师长那边配合得很到位。” “恐怕不只是为了搬迁事宜。”另一位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首长笑了笑。 “这位王军长,自从崛起以来,行事往往出人意料,却又深谋远虑。” “他这次来,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想见见我们这些人。” “见我们?”旁边一位面容坚毅,有着军人硬朗气质的中年人挑了挑眉。 “我们有什么好见的?如今他兵强马壮,坐拥晋省,是名副其实的华北王了。” “不然。”儒雅首长摇摇头。 “我看过关于他的所有情报,也仔细研究过他的崛起轨迹和施政策略。” “此人虽然手握超越时代的强大武力,但从未肆意妄为,对百姓秋毫无犯。” “根据地建设井井有条,对抗日态度坚决,对我党我军也一直保持着友善合作的姿态。” “这说明他不仅有强大的军事能力,更有清醒的政治头脑和明确的战略目标。” “他来见我们,是表达尊重,是确认共同的立场,也可能是想听听我们对时局的看法,或者,有一些更深远的想法想沟通。”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好好接待这位年轻的王军长。”一直沉稳聆听的最高首长发话了,他吸了一口烟,脸上带着温和而深邃的笑容。 “不管他是什么目的,能打下山西,赶走鬼子,就是了不起的功绩,就是我们最值得重视的盟友。” “告诉下面,准备一下,用我们最好的条件招待,人家是客,我们是主,不能失了礼数。” 当天下午,几辆军用吉普车在少量警卫车辆的护卫下,驶入八路军总部临时驻地。 王扬只带了贴身警卫排长和一名副官,穿着与普通军官无异的军装,从车上下来。 早已等候在门口的几位八路军首长迎了上去。 尽管王扬在来的路上已经无数次在心里预演过这场面,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 但当真正看到那几位只在课本,纪录片和历史书中见过的,深刻影响了国之命运的面容时。 他的心脏还是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一下,一股激动和敬意涌上心头。 第294章 对未来布局 会谈在坦诚友好的气氛中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王扬既没有因为手握重兵而倨傲,始终保持着不卑不亢,有理有据的态度。 他所展现出的远见,魄力以及对合作抗日的坚定,给几位八路军首长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而此时万里之外,克宫,那间经历过无数次激烈争论和沉重决策的会议室,此刻的气氛却与几个月前截然不同。 烟雾依然浓重,但其中弥漫的不再是焦虑和绝望,而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 长桌上铺开的是西线最新战况报告和一大堆前线发回的技术评估文件。 那位头发花白的老元帅,手里捏着一份刚解译的电文,手指微微颤抖,但这次是因为激动。 “明斯克方向,德军中央集团军群的突击被暂时遏制在别列津纳河一线,古德里安的装甲矛头遇到了硬骨头,损失惨重!”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压抑不住的振奋。 “前线报告,关键的反击中,我们新投入的t-34改进型坦克发挥了决定性作用。” “它们的倾斜装甲跳开了德军四号坦克的75毫米炮弹,而我们的76毫米炮在正常交战距离就能击穿对方正面。” “步兵部队反映,新配发的ScR-536步话机在巷战和森林战中作用巨大,连排指挥效率提升了至少三倍!” 他放下电文,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尤其是当初强烈反对动用黄金储备购买王扬装备的那几位。 “还有更重要的,根据被击落的德军飞行员供述和我们的无线电侦听。” “德国人对于我们突然大量出现的,德制JU-88轰炸机和美制重型卡车感到极度困惑和不安。” “他们的情报系统出现了混乱,认为我们可能获得了他们不知道的,大规模的外部援助。” “这在一定程度上打乱了他们的初期作战节奏。”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当初那位激烈反对的财政人民委员,此刻脸色通红,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他无法想象,如果当初没有咬牙同意那笔堪称天价的交易,如今西线的战局会糜烂到什么程度。 那些黄金,买来的不仅仅是钢铁和电路,而是无数红军战士的生命。 是稳住战线的最宝贵时间,更是打击德军士气的心理武器。 安全部门首脑,那个永远面色阴郁的中年人,此刻嘴角也难得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那个王扬…他关于六月园艺活动的预警,分毫不差。” “甚至,他提供的装备清单,就像是…提前为我们这场灾难量身定做的一样。” “电台加强指挥,轰炸机和卡车提升远程打击和后勤…不可思议。” “不仅仅是预警和装备。”一位一直负责与王扬联络的将军接口道。 他手里拿着的是王扬在交易时附带的一些操作建议和战术提醒的摘要,当时被很多人认为是商人的噱头。 “他当时随口提过几句,比如注意德军装甲集群的钳形攻势特点,初期制空权争夺至关重要,步兵反坦克小组需要轻型高效武器…” “现在看来,每一条都切中要害,这个人,对现代战争的理解,尤其是对德军战法的了解,深刻得可怕。” “难道他背后真的有我们不知道的、极高层次的情报来源?或者…他本人就是个军事天才?”有人喃喃道。 “这不重要。”最高领导人终于开口了,他慢慢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莫斯科阴沉的天空。 “重要的是,他卖给了我们急需的东西,他的预警是准确的,他的装备在关键时刻起到了作用。这就够了。” “这个人,无论他是谁,无论他有什么目的,他现在是我们,至少在当前阶段,极其重要的朋友和供货商。” 他转过身,目光变得锐利:“给前线指挥官下令,继续加大新装备的使用力度,尽快形成战斗力。” “同时,加强对这些装备,尤其是那部ScR-536步话机和JU-88轰炸机的逆向研究,我们要吃透它们的技术,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负责远东事务的将军:“以我的名义,给我们在远东的代表发密电。” “向王扬将军转达…我个人以及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的诚挚谢意。” “感谢他在我们最困难时刻提供的宝贵帮助。” “告诉他,他承诺的样品性能卓越,我们很满意。” “询问他,是否还有进一步的…合作意向,我们可以提供他可能需要的…除了黄金之外的,其他支持。” “语气要诚恳,要充分表达我们的善意和重视。” “是!”将军立正领命。 所有人都明白,这意味着莫斯科对王扬的态度,已经从一次性的,充满疑虑的交易对象。 提升到了需要长期维护,甚至可能进行更深层次捆绑的特殊伙伴级别。 几乎在克宫密电发出的同时,通过加密渠道和八路军情报网共享的信息。 关于苏德战争爆发以及苏联军队凭借新式装备初步稳住战线的消息,也陆续传到了安阳,摆在了王扬的案头。 安阳,王扬的私人办公室。 他看着手中简短的情报摘要,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弧度。 “果然开始了…比我预想的还早了几天。”他放下文件,对侍立一旁的参谋长说。 “苏联人靠着那批货,算是顶住了第一波最猛的冲击。” “接下来,就是残酷的消耗战了,他们对更多装备,尤其是消耗品的需求,会像个无底洞。” 参谋长眼睛一亮:“军长,您的意思是…我们又可以和苏联人做生意了?” “生意当然要做,而且要做大。”王扬站起身,走到华北地图前。 “不过,这次不能光卖装备了,他们现在焦头烂额,黄金储备也不是无限的。我们可以换点别的。” “换什么?” 王扬的手指在地图上从晋省向北,划过蒙古,直抵苏联远东地区。 “技术,工业设备,人才,甚至是…某些政治上的默契和支持。”他转过身。 “告诉我们在那边的人,可以给苏联代表透个风。” “我们理解他们现在的困难,愿意继续提供帮助。” “除了现有的武器装备,甚至是…关于未来战争形态的一些趋势性判断。” “当然,这需要等价交换,我们可以不要那么多黄金,但我们需要他们的一些工业援助。” “比如帮助我们在晋省建立几个像样的兵工厂,机械厂,派遣一些真正的技术专家来指导。” “并且…在关于我国问题的国际场合,保持一种建设性的沉默或者支持。” 参谋长快速记录着,越听越心惊,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军火贸易了,这是要撬动国际关系和工业基础。 “军长,这…苏联人会答应吗?工业援助和技术专家,这触及他们的核心利益了。” 第295章 华北大演习 “他们会考虑的。”王扬目光深邃:“西线的压力会越来越大,他们比我们更需要一个稳定,强大,并且能持续提供惊喜的伙伴。” “我们展现出的预见性和供货能力,就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况且,帮助我们在华北站稳脚跟,建立一个强大的抗日堡垒,从长远看,也符合他们的战略利益。” “一个能死死拖住日本陆军主力的国家,总比一个迅速败亡的国家要好。” 他走回桌前,看着那份关于苏联战况的情报:“给前线苏忠,周义他们发电,休整期结束。部队补充和训练情况如何?” “各师旅报告,新装备已基本熟悉,官兵求战情绪高涨!” “好。”王扬一拳轻轻砸在桌上。 “通知下去,召开高级军事会议。晋省已稳,下一步,该把目光放回东边了。” “冀省的多田骏,还有他刚接回去的那群残兵败将,恐怕正惶惶不可终日吧?” “咱们去给他们安安神。” 晋省光复后的第一个月,当外界各方还在为这块肥肉的归属和未来的势力格局暗自盘算,刺探不断时。 王扬却出人意料地没有立刻挥师东进或北上,反而在晋省,豫北,鲁西南,鲁西这片广袤的基本连成一片的控制区内。 点燃了一场规模空前,令整个华北都为之侧目的战火,联合大演习。 这不是小打小闹的营连对抗,而是真正集团军规模的实战化演练。 参与方包括王扬的抗日独立第一军全部主力(除必要戍守部队),以及八路军在晋省及周边地区的几乎所有机动主力部队。 演习的命令下达时,八路军内部并非没有疑虑。 一些习惯了分散游击,灵活机动的指挥员,看着手里拿到的厚厚一摞演习预案。 上面充满了进攻出发阵地,步坦协同时间窗口,炮兵火力准备梯次,航空兵近距离支援申请流程等陌生词汇,直挠头。 “王军长这是要干啥?搞这么大阵仗,炮弹不要钱吗?油料不金贵吗?” 一个八路军团长拿着预案,找到自己的旅长抱怨。 “咱们以前打仗,讲究的是隐蔽接敌,突然袭击,打了就走。” “他这倒好,先把阵势摆开,大炮轰完坦克冲,坦克冲完步兵清,还要等天上飞机来帮忙…” “这动静,鬼子八十里外就知道咱们要来了!” 旅长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咱们以前是没家伙,只能那么打。” “现在你看看人家独立第一军是怎么打仗的?安阳怎么守的?山西怎么打的?” “那就是钢铁砸出来的,王军长愿意把咱们拉进来一起练,那是把咱们当真兄弟,要把真本事教给咱们。” “你还挑三拣四?告诉你,这次演习,哪个团掉了链子,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是咱们整个八路军的脸。” “回去,给我把预案吃透,看不懂就问,派机灵点的干部去友军那边蹲着学。” 疑虑归疑虑,但八路军高层态度极其明确且坚决。 全力配合,虚心学习。命令一级级压下来,各部队迅速动员起来。 演习的第一天,巨大的动静就让整个华北为之震颤。 清晨,太行山东麓,预设的蓝军防御地带。 薄雾尚未散尽,尖锐的呼啸声就撕裂了天空。 “炮火准备开始!”设在后方高地的联合演习指挥部里,王扬拿着步话机,沉声下令。 下一秒,天地变色。 从晋中盆地到豫北平原,数十个预设炮兵阵地同时怒吼。 150毫米重炮,105毫米榴弹炮,75毫米山野炮… 独立第一军炮兵旅和加强给各师,以及八路军刚刚组建起来的少量炮兵部队。 将成吨的钢铁(实弹与训练弹混合)倾泻到敌军阵地。 爆炸的火光连成一片,滚滚浓烟直冲云霄,大地剧烈震动,巨响传出百里之外。 就在炮火开始延伸的瞬间,更加恐怖的轰鸣从进攻方后方传来。 预设的红军进攻出发地域,伪装网被猛然掀开,露出了下面密密麻麻的钢铁巨兽。 超过两百辆t-34坦克和三号突击炮同时发动引擎,低沉的咆哮汇成一片死亡的协奏。 紧随其后的是数百辆卡车,半履带装甲车,Sd.Kfz. 231重型装甲车。 “装甲集群,突击!”孙传的声音通过车载电台响彻各车组。 钢铁洪流开动了。 金属狂潮,沿着炮兵开辟的通道,向着敌阵猛扑过去。 坦克炮塔转动,机枪扫射,履带碾过焦土。 步兵或搭乘车辆,或紧随坦克之后,潮水般涌入。 天空,引擎的呼啸由远及近。 陈飞的航空联队准时登场。 bF-109战斗机编队低空掠过,进行模拟对地扫射和制空巡逻。 JU-88轰炸机则在稍高空域投下标注弹,在敌纵深指挥所,补给点炸开显眼的烟柱。 “高炮部队,模拟拦截!”郑响的高炮团也没闲着,雷达开机,炮口追随空中目标转动。 虽然没有实弹射击,但那严整的阵势和迅速的反应,让观战的八路军指战员头皮发麻,这要是真的敌机,恐怕还没靠近就被撕碎了。 八路军部队被编入各个攻击梯队。 一开始确实有些混乱,有的部队冲锋号一响就习惯性地散开成散兵线往前猛冲,差点被协同推进的坦克撞上。 有的部队对步话机里传来的各种指令反应迟钝。 有的部队对伴随装甲突击的节奏极其不适应,要么冲太快脱离了掩护,要么跟不上坦克的速度。 “停,停,红三团,你们冲那么快干什么?坦克还没敲掉左侧暗堡,你们想送人头吗?步话机,听步话机指令。” “蓝军二营,你们的反坦克小组呢?缩在战壕里等死吗?利用地形靠近,用训练火箭筒模拟攻击,动作要快。” 演习裁判组(由双方资深军官混合组成)的吼声和判定不断响起。 王扬派到八路军部队中的大量战术联络官和教官,更是跑前跑后,现场指导,急得嗓子冒烟。 “同志,看到坦克手势了吗?向左摆动,意思是需要步兵清除左侧障碍,你们班得跟上去!” “火力支援申请不是这么写的,坐标,要精确坐标,或者明确的地标参照物,你写个村子东头,炮弹知道炸哪儿?” “防炮击,听到炮弹呼啸要立刻卧倒找掩体,别傻站着看。” 第一天下来,很多八路军部队感觉比打一场硬仗还累,更多的是不适应和挫败感。 但到了第二天,第三天,变化开始出现。 八路军的基层指战员学习能力和适应能力极强。 他们开始熟悉步话机的使用,能听懂简单的协同指令。 开始懂得跟随坦克的节奏,利用坦克火力掩护,分层跃进。 开始学会如何更有效地呼叫和引导炮兵火力,哪怕手里只有少量迫击炮。 开始理解在拥有一定制空权的情况下,如何部署防空和利用空中支援。 第296章 演习的真正目的 演习区域囊括了山地,丘陵,平原,城镇等多种地形。 红军蓝军角色轮换,攻防转换。 独立第一军那套经过实战检验和系统优化的多兵种协同战术,在广袤的战场上全功率运转。 而八路军部队,则从生涩的旁观者,逐渐尝试成为这台机器中一个有机的组成部分。 虽然还很稚嫩,但进步神速。 如此规模,如此真实,如此高强度的联合演习,产生的动静根本瞒不住人,也没想瞒。 日军华北方面军的侦察机(在付出被击落数架的代价后)和地面情报人员,发回了让他们胆战心惊的报告。 “晋豫鲁交界地区,敌军正在进行超大规模实兵演习。” “动用坦克数百辆,重炮上千门,飞机上百架。” “兵力恐超过二十万,其战术协同已臻熟练。” 多田骏接到这些报告时,手都在发抖。 他刚刚勉强收容了筱冢义男的残部,正头疼如何重整防线,应对王扬可能的东进。 现在,对方却在他眼皮底下搞起了规模空前的战争预演。 这演习的假想敌是谁?不言而喻。 这分明是在磨刀,磨一把足以砍穿他整个华北防线的巨刃。 更让多田骏和日军大本营困惑的是,八路军怎么会和王扬部融合得如此之深? 这种高度协同的演练,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简单的盟友关系能做到的。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重庆,委员长官邸。 老蒋的头痛则来自于另一种层面。 他之前发给王扬的嘉奖令如同石沉大海,对方连句客套回电都没有。 紧接着,就传来了王扬部与八路军在华北进行史上最大规模联合演习的消息,情报细节触目惊心。 “娘希匹!”老蒋将一份情报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他们这是想干什么?演习?演给谁看?演给我看吗?!王扬和八路搅在一起,搞出这么大动静,他是想另立中央吗?” 陈诚在一旁小心翼翼道:“委座,或许…他们只是为了应对日寇下一步进攻进行的必要训练…” “训练需要把整个华北都当操场吗?”老蒋烦躁地打断他。 “你看看这报告,步坦协同,空地一体,这是训练?这是在展示肌肉,是在警告所有人,华北现在是谁说了算。” “王扬…他羽翼已丰,如今又和八路合作如此之深,恐怕…恐怕已非单纯拉拢可以驾驭了。”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被标注为演习区域的广阔土地,眼神阴鸷。 王扬的存在,已经从一个令人惊喜的敌后奇兵,变成了一个可能比日寇更让他寝食难安的心腹大患。 而演习的核心区域,王扬站在观察所里,看着远处硝烟弥漫,钢铁奔腾的战场。 看着逐渐跟上节奏,展现出惊人韧性和学习能力的八路军部队,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参谋长拿着最新的演习评估报告走过来:“军长,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八路军同志的适应能力和战斗意志,没得说。” “按照这个进度,再经过两到三次轮训,他们的主力部队在正面攻防战中,就能初步形成与我们有效的战术协同。” “嗯。”王扬点点头。 “把演习中暴露出来的问题,尤其是八路军部队在合成化作战中的短板,系统整理出来,形成训练大纲和教范,交给八路军总部。” “告诉他们,我们可以派教官团,协助他们开办自己的合成兵种训练班。” 他望向东方,仿佛能穿透群山,看到北平城里的多田骏和重庆山城里的老蒋。 “刀子磨快了,也得让该看的人看清楚。”王扬语气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华北这盘棋,该进入中盘搏杀了。通知下去,演习结束后,各部归建,进行战备总结,下一步的作战计划,可以开始拟定了,目标” 他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冀中。” 八月底,持续月余,震动华北的联合大演习终于落下帷幕。 硝烟虽散,但积蓄的磅礴战意和经过淬炼的协同能力,却蓄势待发。 各部队没有返回原驻地休整,而是借着演习结束的掩护。 在夜色的掩盖和严密的无线电静默下,以旅团为单位。 开始向河北与山西,河南,山东交界的预定出击地域悄然运动。 八路军各部此次不再担任,侧翼掩护和后勤保障的配角。 经过演习的捶打和独立第一军系统化的指导,那些原本擅长山地游击,运动破袭的红色指战员们。 眼中多了几分对于钢铁,火力与速度的新认识,以及一种跃跃欲试的渴望。 他们被编入了各个主要攻击集群,将第一次在正面战场上,与盟友的坦克重炮一起,对日军坚固设防的城镇发起强攻。 根据地的守备重任,移交给了周义的三师以及迅速发展壮大,同样接受了部分新式训练的民兵和地方武装。 王扬的命令很明确:稳固后方,保障供给,肃清残敌,确保前线无后顾之忧。 冀省边缘,石家庄以西的获鹿,平山。 保定以南的望都,唐县。 衡水以西的冀州、枣强。 以及德州以北的吴桥,东光… 多个方向,距离日军主要驻防城市一日至两日急行军路程的隐蔽地域。 独立第一军和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悄然完成了集结。 八月二十五日,凌晨四点。 天边还是一片漆黑。 泽水机场,安阳前线机场,以及晋省几个秘密修缮的野战机场上,却是一片紧张而有序的忙碌。 地勤人员借着微弱的灯光,给一架架bF-109战斗机和JU-88轰炸机做最后的检查,挂弹,加油。 飞行员们聚集在简报室,最后一次确认目标坐标,攻击顺序号敌防空火力分布以及撤退路线。 航空联队长陈飞站在队列前,声音在寂静的黎明前格外清晰。 “弟兄们,磨了一个月的刀,今天该见血了,今天的任务,不是演习,是实战。” “目标:石家庄,保定,衡水,德州外围日军机场,雷达站,通信枢纽,炮兵阵地,物资集散地。” “战斗机中队负责护航和扫射地面目标,轰炸机中队给我把炸弹精准地丢到鬼子头上。” “我们的任务,是在陆军弟兄们冲锋之前,先把鬼子的眼睛打瞎,耳朵打聋,拳头砸碎,明白吗?” “明白。”飞行员们压低声音应道,眼中闪动着兴奋和战意。 “出发!” 引擎的咆哮声骤然打破寂静,一架架战机滑出跑道,冲入依旧黑暗的天空。 在指挥塔台的引导下,编成攻击队形,向着各自的目标区扑去。 凌晨五点,天色微明。 “呜…呜…呜……” 凄厉的空袭警报声在石家庄,保定,衡水,德州等地的日军驻地和重要目标上空刺耳地响起。 日军防空部队慌乱地冲向阵地,探照灯的光柱慌乱地扫向天空。 但已经晚了。 第297章 多点开花 首先传来的是战斗机的尖啸。 bF-109机群以超低空突防的方式,鬼魅般出现在日军机场和防空阵地上空。 机翼下的机枪和机炮喷吐出炽热的火舌,将跑道上准备起飞的日机,高炮阵地的操作人员工停放的油罐车打得火光四溅,人仰马翻。 紧接着,是重型炸弹划破空气的沉闷呼啸。 “轰!轰隆隆——!” JU-88轰炸机群在稍高空域投下了重磅炸弹。 目标早已在地面和空中侦察中被反复确认。 日军的野战机场跑道被炸出一个个巨大的弹坑,机库在火光中坍塌。 雷达天线扭曲着倒下,通信站房被直接命中,变成一片火海。 囤积在车站和仓库的物资被引爆,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 第一波空袭,重点打击的是日军的眼睛(雷达、观察所),耳朵(通讯),和反击的爪子(机场,炮兵)。 打击的突然性和精确性,远远超出了日军的预料。 他们习惯了八路军的小规模袭扰和呆板的进攻,何曾见过如此专业,如此猛烈的空中突击? 空袭开始的同一时间,地面上,等待在出击地域的各攻击集群也动了。 “炮兵,急速射,目标,预设区域A,b,c开火。” 随着各攻击集群指挥员的一声令下,早就测定好诸元的炮兵阵地发出了怒吼。 从75毫米山炮到150毫米重炮,数以百计的火炮将钢铁暴雨倾泻到日军前沿阵地,交通枢纽,预设阻击点上。 炮火准备不再是覆盖式轰炸,而是更具针对性的精确摧毁。 炮火尚未完全延伸,钢铁履带的轰鸣已经响起。 “装甲部队,冲锋!” 在石家庄西面的平山方向,苏忠指挥的一师主攻集群,超过五十辆t-34坦克和三十辆三号突击炮。 冲出了隐蔽阵地,身后跟随着乘坐卡车和半履带车的步兵,以及首次作为主攻力量参与这种大规模装甲突击的八路军两个主力团。 他们的目标是石家庄西部门户,获鹿县城。 在保定南面的望都方向,苏勇的二师主攻集群同样声势浩大,装甲洪流直扑望都。 配属给他们的八路军部队紧跟着坦克的节奏,开始冲锋。 衡水西面的冀州,德州北面的吴桥…每一个方向,都上演着类似的场景。 独立第一军的装甲矛头在前,猛烈精准的炮火支援在后,步兵(包括八路军)紧随突击。 天空中还不时有完成第一波空袭的战斗机返航时顺路进行一轮对地扫射。 这才是真正的多点开花,几乎在同一时间,对冀中日军防御体系的多个关键节点,发动了雷霆万钧的立体化打击。 日军守军被打懵了。 空袭让他们指挥混乱,通讯中断。 紧接着的炮火覆盖又打掉了他们许多预设火力点和集结兵力。 还没等他们从轰炸和炮击中回过神来,地平线上已经出现了滚滚烟尘和快速逼近的钢铁怪兽。 “坦…坦克,好多坦克!”获鹿县城墙上的伪军吓得魂飞魄散。 “顶住,射击,反坦克炮。”日军军官嘶吼着。 几门匆忙推上阵地的37毫米战防炮开了火,炮弹打在t-34的倾斜装甲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却被轻易弹开。 t-34的炮塔微微转动。 “轰!”城墙上的一个机枪碉堡连同里面的日军一起飞上了天。 “八路,八路也上来了。”伪军惊恐地发现,跟在坦克后面的,除了装备精良的独立第一军步兵。 还有大量穿着灰布军装,动作迅猛的八路军战士。 他们以娴熟的战术动作,在坦克火力掩护下,快速接近城墙缺口和城门。 “弟兄们,咱们不替鬼子卖命了,开城门,迎接抗日第一军和八路军。”伪军中早就被渗透策反的军官趁机大喊。 “对,开城门。” 获鹿县的北门在一片混乱中被打开。 装甲集群和步兵涌入城内。 类似的场景在多个攻击点上演。 日军的防御在突如其来的,远超以往认知的立体化打击下,迅速土崩瓦解。 许多伪军部队阵前倒戈,八路军部队在正面攻坚中展现出了经过训练后的新面貌。 虽然战术运用上还略显生涩,但那份勇猛和顽强的战斗意志,与独立第一军强大的火力,装甲突击力结合,产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在睡梦中被紧急叫醒,接到的第一个消息就是石家庄,保定,衡水,德州等多处同时遭到大规模空袭和地面进攻。 攻势极其猛烈,多处防线告急。 “八嘎,王扬,他果然来了,而且是同时攻击这么多点,”多田骏脸色惨白,跌坐在椅子上。 他知道王扬会来,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猛。 而且是这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全方位的打击方式。 空中,地面,装甲,步兵,还有那些突然变得难缠的八路军… 他的防线就像一张破渔网,被多根钢锥同时刺穿。 “命令各部队,死守待援,向驻蒙军关东军再次紧急求援,不…直接向大本营发报。” “华北危急用王扬部已发动全面进攻,请求战略指导!”多田骏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 他知道,这一关,恐怕很难过去了。 王扬磨了一个月的刀,第一刀,就砍向了他的咽喉。 七天,仅仅七天。 对于坐镇安阳,泽水,通过无线电和不断前移的前线指挥部密切关注战局的王扬来说。 这七天是计划周密,推进顺利的七天。 对于亲临前线,指挥钢铁洪流滚滚向前的苏忠,苏勇等将领来说,这七天是痛快淋漓,势如破竹的七天。 而对于第一次以主力身份参与这种大规模正规攻坚战的八路军指战员们来说,这七天,则是颠覆认知,热血沸腾的七天。 第一天,多点开花,空袭与装甲突击结合,打懵了日军前沿防御。 获鹿、望都、冀州、吴桥等多个外围要点在猛烈打击和内部策反下迅速易手。 第二天,攻击矛头没有丝毫停顿,在航空兵持续清扫残余抵抗和侦察引导下,直扑核心县城。 石家庄西面的井陉,元氏,保定南面的定县,安国。 衡水西面的深州,武强。 德州北面的宁津,乐陵… 攻击集群,精准切入日军防线的薄弱连接处。 “报告,井陉守敌一个中队及伪军一个团试图依托城墙顽抗。” “坦克营前出,用直瞄火力敲掉城墙火力点,自行火炮连,轰开城门。” “八路军一团,跟紧坦克,进城后分区清剿。”苏忠在指挥车里,对着步话机下令。 井陉城墙在75毫米突击炮的抵近轰击下砖石飞溅,城门洞开。 t-34率先冲入,并列机枪扫清街道。 后面跟进的八路军一团战士们,以连排为单位,按照演练过的巷战战术,迅速占领制高点,逐屋清剿。 第298章 七天定冀南 他们发现,跟在坦克后面打巷战,比自己以前抱着炸药包去炸炮楼,要安全高效太多了。 鬼子的反扑往往刚露头,就被坦克炮或伴随步兵的机枪火力压了下去。 第三天,攻势开始向纵深发展,并故意留下了看似薄弱的衔接部。 多田骏紧急从北平,天津,沧州等地拼凑起来的几个混成旅团援军。 沿着铁路和公路心急火燎地南下增援,试图堵住缺口。 “来了,鬼子援军,保定方向,大约一个联队,附有炮兵,正沿平汉线南下,已进入定县以北预设伏击区!”侦察机的报告传到前线指挥部。 “命令配属二师的八路军快速支队(装备了部分卡车和缴获的日式装甲车),按预定方案,侧击袭扰,迟缓其行军速度。” “航空联队,抽调一个轰炸机中队,给我炸掉他们的行军纵队和炮兵阵地。” “李风的机动重炮团,前移阵地,覆盖其先头部队!”王扬的命令简洁有力。 天空传来轰鸣,JU-88机群出现在日军援军头顶,炸弹雨点般落下,公路上顿时火光冲天,车辆残骸和日军尸体横陈。 紧接着,远处传来闷雷般的炮声,150毫米重炮的炮弹划破长空,精准地砸在日军试图展开的队伍中。 八路军快速支队的卡车拉着战士们从侧翼丘陵中杀出,用密集的自动火力和迫击炮给混乱的日军又添了一把乱。 这支仓促而来的日军援军,尚未见到正主,就在空地一体打击下损失惨重,士气崩溃,连滚带爬地缩了回去。 “过瘾,真他娘过瘾!”一个八路军快速支队的连长站在卡车上,看着远处狼奔豕突的日军,狠狠啐了一口。 “以前咱们被鬼子追着跑,现在也让鬼子尝尝被飞机大炮撵着揍的滋味!” 第四天,第五天,攻势浪潮继续席卷。 伪军的反正达到了高潮。 眼看王老虎(伪军中对王扬部队的恐惧称呼)的坦克不可阻挡,八路军的刺刀也寒光闪闪。 加上地下工作者和阵前喊话的不断攻势,许多伪军部队成建制的倒戈。 他们调转枪口,配合攻击部队打开城门,清剿小股日军,成为了加速解放进程的重要力量。 衡水城下,守城的日军大队长还想胁迫伪军师长死守到底。 结果被伪军师长直接捆了,打开城门迎接王扬的二师部队入城。 “苏师长,弟兄们都是被鬼子逼的,早就盼着您来了。”伪军师长点头哈腰地对苏勇说。 苏勇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让对方一趔趄):“迷途知返,算你识相。” “让你的人配合我军维持秩序,清点物资,看管日军俘虏。有功记着,有过…也记着。” 第六天,冀南地区大部分县城已飘起红旗。 残余日军和死硬汉奸部队被分割包围在少数几个孤立据点内,负隅顽抗。 第七天,随着最后一股困守枣强县城的日军在重炮轰击和装甲突击下覆灭,枪炮声渐渐停歇。 从石家庄以南,到德州以北,黄河以西的广大冀南平原,在七天的钢铁风暴洗礼后,宣告解放。 八路军总部临时迁至刚解放的衡水城。 当战报汇总上来时,即便是经历过无数大风大浪的首长们,也难掩激动。 “七天,横扫冀南,歼敌数以万计,反正伪军超过三万,收复县城二十余座。” 一位领导看着地图上那一片迅速变红的区域,手指都有些颤抖。 “这种仗,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啊!” “不是我们不敢想,是我们没有家伙。”另一位军事领导感慨万千。 “你看看这战报,空中优势,炮火优势,装甲突击优势,加上咱们战士的勇敢和逐渐熟悉的协同…” “这仗打得,就像…就像大人打小孩,鬼子的那点战术和装备,在咱们这套打法面前,完全不够看。” “王扬同志这套多兵种协同,空地一体的战法,经过山西战役的检验和这次演习,实战的完善,已经成熟了。” 一首长抽着烟,脸上是欣慰和深思。 “更重要的是,他毫不藏私,带着我们的部队一起练,一起打。” “这次冀南战役,我们的几个主力团表现可圈可点,虽然还有些生疏。” “但已经有了正规化,现代化作战的样子了,这是花钱都买不来的宝贵经验!” “是啊,以前咱们是有什么武器打什么仗,现在是需要什么战术就去掌握去配合。这眼界和格局,一下子打开了!”政委也点头。 “告诉各参战部队,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尤其是向独立第一军的同志们学习。” “要把这次学到的东西,消化吸收,变成我们自己的战斗力。” 前线的八路军战士们更是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自豪中。 打扫战场时,摸着那些被摧毁的日军坦克和坚固工事。 再回头看看己方那些威风凛凛的t-34和重型火炮,一种强烈的对比感和胜利感油然而生。 “班长,你说咱们以后是不是也能开着坦克,后面跟着大炮,天上还有飞机罩着,就这么一路推过去?” 一个年轻的小战士一边捡着日军丢弃的步枪,一边憧憬地问。 班长嘿嘿一笑,踹了一脚旁边缴获的歪把子机枪。 “想得美,坦克飞机大炮那是王军长部队的看家本事。” “不过,咱们现在知道了这仗该怎么打,以后就算没有坦克,跟着坦克冲,呼叫炮火支援,咱们也知道该怎么配合了。” “这本事,学到手就是咱们的,以后打鬼子,更有底气了?” 安阳指挥部,王扬看着地图上冀南地区那一片象征着控制的红色,脸上并无太多激动,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 他转向参谋长:“伤亡和消耗统计出来了吗?” “初步统计,我军伤亡约三千余人,其中阵亡八百余,八路军部队伤亡约五千,阵亡一千五百左右。” “主要消耗在弹药和油料,尤其是航空燃油和重炮炮弹。” “不过战果辉煌,缴获大量日军物资,伪军反正带来的装备也不少,足以弥补大部分消耗。” “嗯。”王扬点点头:“命令前线部队,转入防御和休整,以旅团为单位,就地构筑防线,防备日军反扑。” “加快消化反正伪军,进行整编和教育,八路军部队,可以抽调一部分骨干,参加我们举办的短期合成兵种集训班。” 他走到华北地图前,目光越过刚刚染红的冀南,投向了北面的平津,保定,东面的济南,德州。 “冀南只是开胃菜。多田骏现在手里还有点本钱,集中在北平,天津,石家庄,保定,济南这几个核心城市。” “通知苏忠,苏勇,还有八路军总部,下一步作战计划可以开始拟定了。目标。”他的手指重重落在保定和石家庄之间。 “先把平汉线彻底掐断,把多田骏的华北方面军,分割成几块孤立的肥肉。咱们一块一块,慢慢吃。” 七天定冀南,钢铁风暴初显威。 华北日军的丧钟,已经被这震耳欲聋的炮火和履带声,正式敲响。 第299章 放弃华北内陆? 东京,日本大本营。 会议室里弥漫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焦躁气氛,与之前讨论华北战事时的阴郁截然不同。 来自华北方面军一封比一封紧急,一封比一封绝望的求援电文,砸在陆军省和参谋本部那些高级将领的心头。 墙上的巨幅亚洲地图,华北区域那刺眼的标记(代表王扬控制区)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蔓延,短短七天,几乎吞掉了整个冀南。 “八嘎,多田骏这个废物,他把帝国在华北的家底都快败光了。” 一个挂着中将军衔的参谋本部官员怒气冲冲地拍着桌子。 “什么立体化打击,钢铁洪流,八路军战力突变…都是借口,根本是他指挥无能。” “现在说这些已经没用了。”主持会议的陆军大臣声音低沉,带着深深的疲惫。 “华北局势糜烂至此,王扬所部已成心腹大患。” “但帝国的战略重心,不能因此被拖在支那的泥潭里。” 海军那边的南进计划已经到了关键阶段,东南亚的橡胶,石油,锡矿,远比贫瘠的华北平原重要。” “太平洋上的美国人,也越来越不安分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从华北移开,划过南海,指向马来亚,菲律宾,荷属东印度。 “海军和部分陆军部队正在为Z作战(指偷袭珍珠港及后续南方作战)做最后准备。” “我们必须确保南方作战的兵力和资源。华北…已经成为一个消耗巨大却难以迅速取胜的无底洞。” “难道要放弃华北?”有人惊问。 “不是放弃,是战略收缩。”参谋本部作战课长接口道,他拿出一份刚刚拟定的方案。 “鉴于王扬部拥有超乎寻常的装甲,炮兵和航空力量,在华北平原与我军进行大规模野战,于我不利。” “命令华北方面军:尽最大努力迟滞王扬部进攻,消耗其力量。” “若事不可为,则有序放弃内陆及平原地区,将兵力向天津,唐山,秦皇岛,青岛,济南等沿海或靠近海岸的重要城市和港口收缩。” “依托渤海,黄海,利用帝国海军舰炮火力和海军航空兵的掩护,构建海岸堡垒防线,进行持久防御。” “将王扬部拖在海岸线附近,使其无法发挥装甲部队的机动优势,同时利用舰炮和舰载机对其集结地和补给线进行打击。” 这个方案,说白了就是承认在陆地上暂时打不过王扬,转而利用海空优势。 把华北的核心利益区和兵力,龟缩到军舰大炮的保护范围之内。 “那华中和华南呢?”有人问。 “华中和华南的攻势必须加强,而且要快。”陆军大臣坚硬。 “国民政府虽然得到一些美援装备,但数量有限,运输困难,战力提升缓慢。” “我们必须趁其未能完全整合新装备、形成战斗力之前,施加最大压力。” “争取在南方取得决定性胜利,掠夺更多资源,并迫使重庆政府屈服或进一步削弱。” “同时,这也是对华北战局的策应,如果我们在南方取得重大进展,或许可以迫使王扬分心,或者吸引美援更多流向南方,减轻华北压力。” 他环视众人,语气带着寒意:“命令:国内新组建的师团,新生产的所有战车,飞机,重炮,优先补充华中和华南派遣军。” “告诉派遣军总司令官和华南方面军,不惜代价,加快进攻节奏。” “东南亚计划启动前,要在支那战场上,打出足够的声势和空间。” 一道由大本营直接签署,措辞严厉,战略意图明确的命令,通过加密电台,飞向了北平,南京和广州。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看着这份姗姗来迟,却内容冰冷的电文,脸上血色尽失,握着电报纸的手抖得厉害。 命令里所谓的最大努力迟滞,有序放弃,向沿海收缩,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他心上。 这等于明确告诉他,大本营已经对他失去信心,对保住华北内陆不抱希望。 只求他能把剩下的兵力尽可能地带到海边,当个看门的海岸警卫队。 “八嘎…八嘎呀路!”多田骏低声咆哮,将电文狠狠摔在地上。 “他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放弃华北平原,放弃石家庄,保定,甚至…北平?!” “帝国的威严何在?!我们几年的经营,就这样白白送给王扬和八路军?!” 参谋长默默捡起电文,脸色同样灰败:“司令官阁下…大本营的考虑,或许是从全局出发。” “王扬部的战力,确实超出了我们能够应付的范畴。继续在内陆与其决战,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收缩至沿海,依托海军,或许…还能维持一线生机,等待局势变化。” “等待?等什么变化?等海军在太平洋打败美国人?还是等王扬自己撤退?”多田骏颓然坐倒,他知道参谋长说的是实情。 面对王扬那种不讲道理的钢铁推进,他手里的牌已经打光了。 再硬撑下去,恐怕连这几支残存的师团都要赔进去。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麻木和服从。 “执行命令吧。给各军,各师团下令:放弃所有难以固守的内陆城镇和据点,炸毁重要设施,搬运或销毁无法带走的物资。” “各部队交替掩护,向天津,唐山,秦皇岛,沧州(靠近渤海),济南(靠近黄河,但也可视为山东沿海防御的一部分)方向收缩。” “动作要快,一定要赶在王扬完成下一步合围之前。” 随着这道命令下达,原本还在一些孤立据点顽抗,或试图组织反击的日军,突然像潮水般退去。 他们炸毁桥梁,破坏公路,焚烧仓库,然后头也不回地向东,向北狂奔。 最先发现异常的是前线的八路军侦察兵和游击队。 “报告,保定方向的鬼子正在烧东西,大车小车地往东跑。” “石家庄的鬼子也在撤,丢下好多破烂。” 消息迅速传到安阳和八路军总部。 王扬站在地图前,听着参谋们的汇报,看着代表日军动向的蓝色箭头开始大规模东移,北移,眉头微挑。 “收缩防御?向沿海靠拢?”他冷笑一声。 “看来小鬼子有人还算清醒,知道在平原上跟我硬碰硬是找死,想躲到军舰屁股后面去?” 参谋长有些担忧:“军长,如果鬼子真的龟缩到天津,青岛这些沿海要塞,有海军舰炮和飞机支援,攻坚战难度会大大增加。” “我们的装甲部队在海岸附近容易遭到舰炮远程打击,航空兵也要面对敌人海军航空兵的挑战。” “难度增加,不代表打不下来。”王扬目光锐利。 “他们收缩,正好,把兵力集中到几个点,反而省了我们到处追着打的麻烦。至于海军…” 第300章 缥缈的海军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他们有舰炮,我们就没有能打得更远,更狠的东西吗?” “通知后勤和装备部门,启动海岸预案。另外,给陈飞发报,航空联队加强对日军撤退纵队的侦察和袭扰,但不要过分纠缠,保存实力。” 他转向通讯参谋:“给八路军总部发电,鬼子要跑,这正是我们扩大战果,收复失地,发动群众的好机会。” “命令前线所有部队,以团为单位,全力追击,截击溃退之敌。” “但不许冒进,不许脱离炮兵和航空兵支援范围,警惕鬼子狗急跳墙的反扑或埋伏。” “我们的目标,是在鬼子逃进乌龟壳之前,尽可能多地消灭其有生力量,缴获其物资!” “是!” 随着命令下达,刚刚解放冀南,正在休整的独立第一军和八路军部队再次行动起来。 不过这次不再是重兵集结的攻坚,而是化整为零,以机械化部队为前锋,步兵跟进,像猎犬一样扑向溃退的日军。 沿途不断爆发小规模但激烈的战斗,溃退的日军丢盔弃甲,伤亡惨重,大量来不及带走或销毁的物资成了战利品。 华北的战局,因为东京的一纸命令,进入了新的阶段。 日军从试图决战转向了龟缩待变,而王扬的兵锋,在席卷平原之后,即将指向波涛汹涌的渤海与黄海之滨。 真正的硬仗,或许才刚刚开始。 而与此同时,在华中和华南,得到本土优先补充的日军,也即将发起新一轮,更加猛烈的攻势,试图以此扳回一局。 战争的棋盘,越发错综复杂。 九月底十月初,当最后一股日军残兵仓皇撤入天津租界区和塘沽要塞,消失在渤海湾舰炮的阴影之下时。 持续了近两个月的华北秋季攻势,终于暂时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地图上,河北,山西,豫北,鲁西南,鲁西,乃至千年古都北平,已然连成一片广阔的区域。 抗日独立第一军的战旗和八路军的红旗,飘扬在从太行山到渤海湾的广大土地上。 伪满洲国的西南门户,被彻底砸开。 安阳,如今已是稳固大后方的指挥部里,王扬站在最新的态势图前。 目光平静地扫过那片象征控制的红色,又掠过东面,北面沿海那几个被蓝色圆圈重点标注的孤点。 天津,唐山,秦皇岛,青岛,济南(虽在内陆,但日军重兵集团依托黄河与津浦线固守,并与沿海呼应)。 “命令各部,停止前进,转入防御态势。”王扬放下手中的铅笔。 “一线部队,依托现有战线,构筑坚固防御工事,尤其加强防空和防炮设施。” “二线部队,撤回预定休整地域,补充兵员,维修装备,总结战法。” 参谋长记录着命令,有些不解:“军长,鬼子新败,士气低落,正是扩大战果的时候,我们不再向前推一推?至少把天津外围清扫干净?” “推到海边,然后呢?”王扬反问:“让战士们在鬼子的战列舰主炮射程内挖战壕?” “让陈飞的飞行员去跟零式战斗机还有舰载高射炮拼命?”他摇了摇头。 “鬼子收缩到沿海,是无奈,也是优势。他们的海军还在,舰炮射程远,威力大,海上航空兵也能得到补充。” “我们现在强攻这些硬钉子,代价会很大,得不偿失。”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更遥远的太平洋。 “通知下去,全军进入为期两个月的蛰伏期。训练不能停,尤其是登陆作战,抗炮击,反空袭、以及城市攻坚的针对性训练要加强。” “后勤部门,加快物资囤积,尤其是特种弹药和工程器材。” “告诉周义,根据地建设是重中之重,恢复生产,巩固政权,动员群众,要把新解放区彻底变成我们的铁桶江山!”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通知八路军总部。建议他们利用这段相对平稳的时期,将主力部队进行轮换休整和强化训练。” “我们举办的各兵种培训班,对他们完全开放。另外,新解放区的群众工作,基层政权建设,土地改革试点,可以大胆推进了。” “有我们第一军在边上站着,倒要看看哪路牛鬼蛇神敢跳出来捣乱!” 命令迅速传达。 前线震耳欲聋的枪炮声逐渐停歇,出现是更加热火朝天的修筑工事的号子声,训练场上的喊杀声,以及根据地工厂里机器的轰鸣声。 独立第一军像一头刚刚饱餐的猛虎,暂时收起了利爪,趴伏下来,舔舐伤口,消化猎物。 同时用的眼眸,死死盯着远处海边那几个刺猬般的堡垒。 然而,华北战事的暂时平静,并不意味着战争的火焰就此减弱。 相反,在千里之外的长江流域和华南丘陵,战火却燃烧得更加猛烈了。 东京大本营优先补充华中华南的命令,绝非一纸空文。 一批批从本土和朝鲜新动员的兵员,一门门新出厂的火炮,一辆辆刚刚涂上军徽的坦克。 以及更多的飞机,被源源不断地输送到华中派遣军和华南方面军手中。 得到补充的日军,攻势骤然加强。 在湖北,第二次长沙会战刚刚以日军惨败告终不久,得到新锐部队补充的日军第11军。 再次纠集重兵,不顾伤亡,向第九战区防线的薄弱环节发起猛攻。 在湖南,江西,浙江,广东…多条战线上,日军都发起了规模空前的秋季攻势。 国民政府军队虽然因为之前从王扬那里购买了一批装备,火力有所增强。 但数量有限,分布不均,更重要的是,战术思想和指挥体系依然陈旧。 面对日军不惜代价的猪突式进攻和得到加强的炮兵,航空兵支援。 许多防线在顽强抵抗后依然被突破,一座座县城在惨烈的攻防战后相继陷落。 重庆,委员长官邸。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老蒋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委座,第六战区急电,宜昌以东防线被突破,日军正在向当阳,荆门方向深入。” “第九战区报告,日军新增至少一个师团的生力军,配属大量山炮和战车,我军防线压力巨大,请求增援。” “第三战区……” “够了!”老蒋烦躁地挥手打断参谋的汇报,他走到巨大的地图前。 看着代表日占区的标记在华中,华南不断蔓延,加深,而代表己方控制区的白色却在节节后退,心中充满了无力感和怒火。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地图上方那片刺眼的红色,华北。 那里一片欣欣向荣,王扬的部队甚至已经开始蛰伏休整了。 而他的正面战场,却在流血,在丢失国土。 “王扬…王扬!”老蒋咬着牙,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这个曾经给他带来惊喜和装备的敌后奇兵,如今已经成长为一个让他寝食难安的巨无霸。 华北的胜利,反衬出他正面战场的窘迫。 更让他憋屈的是,王扬卖给他的那些装备,虽然精良,但数量有限,而且价格高昂,根本不足以武装整个战区。 而美国人许诺的租借物资,还在大洋上慢慢飘着。 第301章 又赚不少 “给王扬发电。”老蒋猛地转身,对陈诚道。 “以我的名义,询问他,能否再提供一批紧急军火,特别是反坦克炮和重机枪。” “告诉他,华中华南战事吃紧,关乎抗战大局,价格…可以再议!” 说出价格再议这几个字时,老蒋的心都在滴血,但他没有办法。 “另外,”老蒋眼神阴鸷。 “给我们在华北的人发密令,加强对王扬部和八路军动向的侦察,尤其是他们新解放区的治理情况和兵力部署。” “还有…尝试接触阎锡山,傅作义那些人,看看他们对王扬坐大,有什么想法。” 陈诚心中凛然,知道委座对王扬的忌惮和不满,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低声应道:“是。” 安阳,王扬很快就收到了重庆方面措辞急迫,甚至带着一丝恳求意味的求购电报。 以及情报部门关于重庆方面秘密活动的报告。 他看着电报,笑了笑,对参谋长说:“回电。告诉重庆方面,军火可以有,老规矩,硬通货,价格按市价上浮三成。” “清单我们可以提供,但要什么没什么的日子过去了,现在是我们有什么,他们挑什么。” “交货地点,老地方。同时,提醒他们一下,冀省,晋省新定,百废待兴,我军正在全力整训和巩固地方,暂无余力南顾,请他们务必顶住。” “另外,”王扬眼神转冷。 “给我们各根据地保卫部门发报,提高警惕,严防重庆方面或其他势力的渗透和破坏。” “对新解放区的那些遗老遗少,地主武装,还有阎老西傅作义派来的说客,态度明确。” “拥护抗日民主政府,遵守法令,缴枪纳粮,既往可咎。” “若敢暗中串联,图谋不轨,或与日伪勾结,一律严惩不贷。” “必要时,可以杀几只鸡,给那些不安分的猴子看看。” 参谋长一一记下,忍不住问:“军长,南方战事如此激烈,我们真的不派点兵南下策应一下?哪怕象征性的?” 王扬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长江,最终停在太平洋某处。 “策应?怎么策应?派一个师过去,杯水车薪,还可能陷入泥潭。”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是积蓄力量。南方打得越激烈,鬼子在华中华南投入的兵力越多。” “对我们华北的压力就越小,对我们未来的全局…也越有利。”他眼神一闪。 “等着吧,要不了多久,鬼子的麻烦,会比现在大得多。到时候,才是我们真正出手,定鼎乾坤的时候。” 秋日的华北,表面平静,暗流汹涌。 南方的战火,映照着北方的蛰伏。 王扬在等待着那个注定会改变一切的历史时刻到来。 而他手中的力量,正在这短暂的和平中,悄然进行着更深层次的蜕变和积蓄。 晋冀大地秋意渐浓,烽火暂歇。 王扬的独立第一军在消化胜利果实,重庆的求购电报也带来了又一笔可观的硬通货收入,安阳指挥部里的算盘声清脆悦耳。 但王扬的心思,却并没有完全放在眼前的账目和南方的烽烟上。 他的目光,更多时候是投向地图的右上角,那片被标注为伪满洲国的广袤黑土地。 冀省的解放,抵在了伪满的西南咽喉。 关东军,这支日本陆军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战略集团。 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悠闲地将主要注意力投向北方的西伯利亚荒原了。 “关东军最近动向如何?”王扬问情报参谋。 “很紧张,但也很克制。”参谋迅速汇报。 “我军解放北平后,关东军司令部连续召开紧急会议。” “其部署在热河,辽西的部队明显加强,侦察机越境活动频繁,但地面部队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他们似乎也在观察我们的下一步动作。” 王扬点点头,手指敲着桌面:“关东军不是华北这些杂牌。” “他们是正经的甲种师团,战车旅团,经营东北多年,背靠那里的工业基地,飞机、大炮、坦克都不缺。” “而且,他们还有防备苏联的重任在肩,不会轻易被我们调动。” “我们现在去碰他们,得不偿失。” 参谋长表示赞同:“是的,军长。东三省地广人稀,冬季严寒,不利于我军装甲部队大规模机动。” “关东军又经营日久,工事坚固。现在和他们硬碰,就算能赢,也是惨胜,还会打乱我们整体的战略节奏。” “所以,先晾着他们。”王扬做出决断。 “告诉我们在热河,察哈尔方向的部队,加强警戒,构筑防线,但不要主动挑衅。” “放出风去,就说我军久战疲惫,急需休整,重心在巩固新解放区和应对南方战事,暂无北顾之意。” “让关东军的那根弦,别绷得太紧。”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再说了,苏联人现在在西线和德国人打得头破血流,关东军最大的假想敌依然是北方的毛熊。” “我们这边暂时安静,他们求之不得,先让他们和苏联人互相瞪着眼吧。” 处理完北方的潜在威胁,王扬的思绪又飘向了东方,那片蔚蓝却可望不可即的海洋。 他走到另一幅更详细的华北沿海地图前,手指划过渤海湾曲折的海岸线。 最终停在天津,塘沽,秦皇岛,青岛这几个被红圈重重标注的点上。 “港口啊…”王扬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和渴望。 陆军空军他都能快速武装到牙齿,可海军…那是真正的吞金巨兽,而且需要时间,技术和基地。 他现在控制了漫长的海岸线,却因为这几个关键的港口还捏在鬼子手里,只能望洋兴叹。 黄河?那条母亲河哺育了华夏文明,却承载不了他需要的钢铁战舰。 “海军建设计划,讨论得怎么样了?”他问刚刚走进来的副参谋长,这位是负责新军种筹划的。 副参谋长摊开一份厚厚的文件,脸上也满是难色:“军长,初步论证结果不太乐观。” “首先是人才,我们手里懂海军,会操船,能维护大型舰艇的人,凤毛麟角,从零培养周期太长。” “其次是基地,没有安全的,设施完善的军港,一切无从谈起…” 王扬摆摆手,示意他不用说了。 “我知道了,海军的事,急不得。暂时搁置吧。” “优先顺序:陆军巩固,空军加强,根据地建设。海军…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出海口,再说。” 第302章 冬训计划 他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过,不能因为暂时没有海军,就放弃对沿海方向的关注和准备。” “通知下去,各防区部队,要加强反登陆,抗炮击训练。” “工程兵部队,研究在海岸线构筑永备防御工事,抵御可能来自海上的舰炮轰击。” “空军方面,陈飞那边要继续研究反舰战术,哪怕是用轰炸机挂载鱼雷进行突袭,也要有预案。” “是!”副参谋长记录。 “还有,”王扬想起什么。 “给周义发电,让他从反正的伪军和渔民中,挑选一批熟悉水文。” “了解港口情况,背景可靠的人,集中起来,进行政治教育和简单的军事培训。” “将来我们拿下港口,这些人就是第一批港口管理者和引水员。” “另外,秘密搜集天津、青岛等港口的详细图纸,水文资料,防御布防图,为将来做准备。” “明白!” 处理完这些军务,王扬才拿起桌上那份关于与重庆方面最新一笔军火交易的最终报告。 老蒋这次下了血本,要了一批反坦克炮,通用机枪和大量弹药。 价格被王扬抬得高高的,最后净赚了五百多万大洋,已经兑换成系统资金入库。 “老蒋这钱,挣得是越来越顺手了。”王扬笑了笑,但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不过,也是最后一波好钱了。等太平洋那边打起来,美国人的物资会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虽然大部分会被史迪威和英国人卡着,但多少能缓解重庆的压力,他们对我们装备的依赖会降低。” 他将报告丢到一边,望向窗外。 院子里的老槐树叶子已经开始泛黄。时间已经进入1941年的深秋。 “快了…”王扬喃喃道。 那个改变世界格局,也将极大改变全球战场态势的事件,正在太平洋的海面下,悄然逼近。 关东军的警惕,海军的短板,南方的苦战,重庆的算计… 所有这些,都将在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中,被重新洗牌。 而他,需要在这风暴来临前的最后宁静里,将手中的力量,磨砺到最锋利的状态。 陆军要更强,空军要更猛,根据地要更稳。 至于海军…他相信,机会总会有的。 也许就在不久之后,当鬼子的注意力被更大的麻烦吸引时。 那几座梦寐以求的港口,会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落入他的手中。 “通知各部主官,明天召开高级军事会议。”王扬对参谋长下令。 “议题:冬季整训计划,以及…应对可能出现的,全局性战略变动的预备方案。” 第二天,安阳城原大会议室里,黑压压坐满了人。 从各师旅的主官,到各团的团长,政委,再到装甲,炮兵,航空,工兵,通讯等技术兵种的负责人,济济一堂。 粗呢军装上带着硝烟和尘土的气息,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大战后的疲惫。 但眼神却灼灼发亮,尤其是听到王扬那句新装备即将到货时,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兴奋低语。 王扬没穿大衣,只着一身普通军装,站在铺着巨大华北地图的桌前。 他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正题。 “仗打完了,地盘扩大了,但别给老子翘尾巴。”王扬声音压住了所有的嘈杂。 “鬼子是退了,但没死绝,就窝在海边那几个王八壳里,瞪着眼瞅着咱们呢。” “关东军在北边,也在瞅着咱们,南边,重庆的兄弟部队还在流血。” “所以,这个冬天,谁也别想躺着睡大觉。” 他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巩固防区,各师、各旅,给我把防线扎结实了。” “该修工事的修工事,该挖反坦克壕的挖壕,该布置雷区的布雷。” “尤其是面对天津,青岛方向的部队,防炮洞,防空掩体,必须按最高标准来。” “谁的地盘被鬼子一个反击就打穿了,我撤谁的职。” “第二,加强基建,公路,桥梁,仓库,兵站,野战医院。” “后勤司令部牵头,工兵团为主力,各部队配合,利用冬天农闲,发动群众。” “把咱们控制区内的交通网,补给网给我完善起来。” “要保证部队和物资,能快速投送到任何一个方向。”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技术兵种的军官:“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技术兵种。” 他拿起一份名单,“各部队,立刻统计,炮兵,坦克兵,汽车兵,装甲车驾驶员,航空地勤,无线电员,工程机械操作手…” “所有需要专门技术才能玩得转的兵种,把人数,技术水平,培训需求,给我清清楚楚报上来,一个不许漏。” 装甲旅长孙传忍不住插嘴:“军长,新装备…到底是啥?给咱们透个底呗?” “是坦克还是突击炮?我好让下面有个准备。”他这一问,所有军官都竖起了耳朵。 王扬看了他一眼,没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比你现在开的,更好,更猛。” “但再好的装备,交给一群不识字的莽夫,也是废铁。” “孙传,你的装甲旅,要是新装备到了,还有一半人不会测距,不会看地图,不会简单维修。” “我就先把你这旅长撤了,让你去炊事班开车。” 孙传脖子一缩,不敢再问,但脸上兴奋的红光更盛了。 比t-34还好?那得是啥玩意? “新装备的事情,总部自有安排。你们要做的,就是把技术底子给我打牢实了!”王扬语气加重。 “各兵种,制定详细的冬季训练大纲,基础理论,实际操作,故障排除,战术协同,一样不能少。” “考核要严格,不合格的,哪怕他是战斗英雄,也给我回新兵营重新学。” “我们第一军,未来要打的仗,是高科技的仗,是拼技术的仗,不能光靠不怕死。” 他目光转向与会的几位八路军代表,语气缓和了一些:“第四,与八路军兄弟部队的合作。” “这次的冬训,各部队,如果八路军同志愿意参与,欢迎。” “无论是步兵战术,火炮操作,还是咱们的一些技术兵种基础训练,只要他们想学,就敞开大门教。” “派最好的教官,用最实的教材,不准藏私!” 这话一出,下面有些军官脸上露出迟疑。一个炮兵团的团长犹豫着举手。 “军长…这…技术兵种的训练,尤其是咱们的一些新式火炮的操作和战术,这都是…都是机密啊。全教给八路军,这…” 这个问题显然代表了相当一部分军官的想法。 毕竟,这些技术是他们第一军立足和强大的根本。 王扬看向那位团长,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李团长,我问你,咱们打鬼子,是为了什么?” 李团长一愣:“为了…驱逐日寇,保卫国家啊。” “那八路军打鬼子,是为了什么?” “也是为了驱逐日寇,保卫国家啊。” “那咱们和八路军,是不是一个目标?” “是…可是…” “没有可是。”王扬打断他,声音遍整个会议室。 “技术是死的,人是活的。技术藏在自己手里,只能强我们一家。” “技术分享给真心抗日,并肩作战的兄弟部队,就能强两家,强整个华北的抗日力量。” “八路军打仗缺什么?很多时候缺的就是硬家伙和使唤硬家伙的技术。” “我们现在有条件,帮他们一把,让他们也能开着坦克,操着重炮去打鬼子,这有什么不好?” 第303章 未来不在这土地 他环视全场:“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但我要告诉你们,眼光放长远一点。” “八路军的成长,代表着抗日武装整体战斗力的成长,代表着我们这片土地上抵抗力量的未来更光明。而我们第一军…” 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我们的未来,或许…并不局限于这片土地。” 会议室里瞬间一片寂静,连呼吸声都轻了许多。 各级军官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惊愕,疑惑,以及一丝隐隐的激动。 不局限于这片土地?军长这是什么意思?难道… 王扬没有解释,他挥了挥手,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 “总之,与八路军的合作,是既定方针,必须执行,技术共享,不是施舍,是共同进步。” “另外,通知下去,后期苏联方面会提供一些技术援助,相关的兵工厂,修理厂,主要考虑建在晋省。” “选址,建设,管理,多和八路军总部的同志商量,他们群众基础好,地方情况熟。” 会议在王扬一番意味深长的话语和一系列具体务实的命令中结束。 军官们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脸上都带着思索的神情。 “军长最后那句话…啥意思?咱们的未来不在本土,在哪?”一个年轻的团长小声问自己的政委。 政委皱着眉,摇了摇头:“别瞎猜,按命令执行就是了。不过…军长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他的道理。” “咱们第一军从泽水起家,打到今天,哪一步不是出人意料?跟着走,错不了。” 另一边,几位八路军代表更是心潮澎湃。 他们相互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感激和振奋。 王扬的态度如此明确,如此大方,这不仅仅是盟友的情谊,更是一种胸怀和远见。 “回去立刻向总部汇报!”一位代表激动地说:“王军长这是要把咱们也武装成现代化军队啊,这个机会,千载难逢。” “告诉各部,选派最优秀的。政治最可靠的骨干,参加第一军的冬训,特别是技术兵种培训。” 消息很快传遍了各部。 独立第一军的营地里,各种专业培训班连夜筹备。 八路军的驻地里,选拔骨干参加培训的工作也热火朝天地展开。 这个冬天,华北大地虽然表面战火暂熄,但在课堂里,训练场上,另一场关乎未来战斗力生成的战争,却轰轰烈烈地打响了。 而在安阳指挥部里,王扬正对着系统界面,勾选着一份长长的、针对海岸攻坚和未来可能需要的两栖作战而准备的新装备清单。 他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渤海,投向了更广阔的太平洋。 关东军,沿海堡垒,甚至更遥远的岛屿… 他播下的种子,正在这个冬天,悄悄生根发芽。 而那句未来不在这片土地的预言,正在许多人心中,慢慢扩散开来。 时间在冬训计划实施中,悄然流逝。 一九四二年3月初。 安阳西边,那片被层层警戒,岗哨林立的巨大仓库群,寂静得有些渗人。 唯独最深处那座编号零的主仓库,厚重铁门紧闭。 王扬站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四周堆满了之前兑换的备用物资箱。 意识沉浸在那片外人无法窥探的系统空间中,资金栏里那长得令人眩晕的数字,四亿九千八百余万,散发着诱人的金光。 “单兵装备暂时不动,加兰德和mG-34够用,子弹管够。”王扬心念飞转,跳过了步兵武器栏。 “重点是…制空,和对海。” 他的目光锁定在航空装备区。 JU-88和bF-109虽然不错,但面对可能出现的鬼子海军航空兵。 特别是未来可能更激烈的海空对抗,需要更专业,更犀利的家伙。 “Sbd-3无畏式…美佬的舰载俯冲轰炸机,刚在太平洋露脸,精度高,结构坚固。” 王扬毫不犹豫,直接下单12架。 这些飞机将和现有JU-88混合编组,专门用来对付海岸固定目标和未来可能的舰船。 “先编一个中队,让陈飞挑最好的飞行员,摸透它的脾气。” 紧接着是tbF-1复仇者鱼雷攻击机。 这才是对海杀器,虽然现在港口还在鬼子手里,海军更是没影子,但未雨绸缪。 同样12架,组成鱼雷机中队。 “挂载的鱼雷…配套来一百条,训练弹也要,这玩意儿金贵,不能随便扔。” 光有轰炸机不够,需要更强的护航战斗机。 “Fw190…福克沃尔夫,德国人的新玩具,高空高速,火力猛,比bF-109全面。” 王扬眼睛微眯,直接划拉了36架,足够组建一个更强大的战斗机大队。 “这下,别说鬼子的零战,就算他们的舰载机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空军的大手笔花出去,资金栏的数字流畅地缩水了一截。王扬面不改色,转向地面装备。 “虎式…h1型。”他找到了那个图标。 这玩意儿刚定型,还没有量产。 88毫米长管炮,厚重的正面装甲,虽然速度慢,油耗高,机械复杂。 但放在这个时代的战场,尤其是攻坚和威慑… “买24辆,够孙传组建两个重型坦克连了。让他挑最稳重的车组,这铁疙瘩金贵,别当t-34那么糙着开。” 虎式的订单让资金再次明显下滑。 王扬最后将目光投向了一个他垂涎已久的大杀器。 喀秋莎bm-13火箭炮。这玩意儿,粗暴,猛烈,覆盖性打击的王者。 “50辆发射车,配套火箭弹先来五千发。”王扬几乎没犹豫。 这将是未来战役中,撕开敌人密集防线,覆盖敌炮兵阵地,打击步兵集群的噩梦级武器。 “单独成立一个火箭炮兵营,直属炮兵旅。李风得乐疯了。” 所有选择确认,资金如同开闸洪水般狂泻,最终定格在还剩三亿两千多万的位置。 短短时间,花掉了一亿七千多万。 “投放。地点,安阳西仓库群,新建一号接收区。”王扬下达指令。 无声无息间,仓库外的空地上,空间仿佛水波般荡漾了一瞬。 紧接着,一片庞大而崭新的钢铁集群,凭空出现,在初春微弱的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第304章 新装备更新了 最左侧是排列整齐的飞机。 12架深蓝色的Sbd-3无畏式俯冲轰炸机,机翼折叠状态,显得精悍。 旁边是12架体型更大的tbF-1复仇者,机腹下硕大的弹舱引人注目。 再旁边,是36架涂着灰绿色迷彩,线条流畅彪悍的Fw190战斗机,机首那环形散热器和凶猛的机炮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中间是陆地钢铁巨兽。 24辆涂着暗黄色斑块迷彩的虎式h1重型坦克,庞大的车体,长长的炮管,厚重的装甲,仅仅是静止不动,就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旁边是50辆带着导轨,模样奇特的卡车,喀秋莎火箭炮发射车。 此刻导轨空着,但谁都能想象它们齐射时的毁天灭地景象。 王扬推开仓库铁门,走了出来。 春寒的风吹在脸上,他看着眼前这片一夜之间出现的,足以改变区域力量平衡的钢铁森林,深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身走向旁边的警卫值班室。 “通知。”王扬对值班的通讯兵说,声音平静:“急电。” “航空联队队长陈飞,即刻带领所有飞行中队以上军官,地勤骨干,前来西区一号接收区。” “带上他们的飞行手册和地勤维护条例,对照新机型,组织学习和接收。” “装甲旅长孙传,带旅部所有参谋,各装甲营营长。” “以及挑选至少48名最优秀,最沉稳的坦克车组乘员,立刻过来,告诉他们,有大猫要伺候。” “重炮旅长李风,带炮兵旅直属相关军官,参谋,火速前来,有新玩具给他们。” “通知八路军总部代表,如果他们有兴趣,可以派观察员过来,看看新装备。但暂时仅限于观察。” 通讯兵飞速记录,手指在电键上敲打出急促的韵律。 不到半小时,仓库区外就响起了尖锐的刹车声和嘈杂的人声。 陈飞第一个冲进来,他身后跟着一群飞行员和地勤军官。 当看到那几十架前所未见的新型飞机时,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张大了嘴巴。 “军…军长!这…这些是?”陈飞眼睛瞪得溜圆,指着Sbd-3和tbF-1。 “这模样…我没见过,还有这战斗机,这散热器…不是梅塞施密特的风格!” “Sbd-3无畏式俯冲轰炸机,美国货。tbF-1复仇者鱼雷攻击机,也是美国货。Fw190战斗机,德国最新主力。”王扬简短介绍。 “你的任务,组织人员,立即熟悉机型性能,操作流程,维护要点。” “飞行员直接上飞机,在教官指导下进行地面熟悉。” “地勤人员对照技术手册,学习维护保障。我要你的航空联队,在一个月内。” “至少能把这些新飞机安全地飞起来,完成基本战术动作。” “是,保证完成任务!”陈飞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立刻招呼手下扑向那些飞机。 “老张,带人去那边看轰炸机,小李,你们组负责鱼雷机,战斗机组的跟我来,小心点,别乱摸。” 紧接着,孙传带着一群浑身机油味,满脸横肉的装甲兵军官和精心挑选的车组乘员,像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 当他们看到那24辆虎式坦克时,饶是见惯了t-34的庞大,也被这更加夸张的钢铁巨物震撼得倒吸凉气。 “我的亲娘咧…”孙传走到一辆虎式旁边,仰头看着那高高昂起的炮管和厚重得令人发指的前装甲。 “这…这得多厚?这炮管子…比咱们的76炮粗一圈吧?军长,这…这就是大猫?” “虎式h1重型坦克。正面装甲102毫米,主炮是56倍径的88毫米炮。”王扬说道。 “火力,防护顶级,但速度慢,转向笨,油耗高,机械复杂。” “你的任务,挑选最优秀的车组,尽快熟悉车辆操作,火力控制,故障排除。” “组建两个重型坦克连,作为未来的攻坚铁拳。记住,这是精密武器,不是让你们开着撞墙的。” “明白,明白。”孙传搓着手,围着虎式转圈,眼里全是痴迷。 “宝贝…真是好宝贝…老王,你带一组人,去那边车,小赵,你们组上这辆。” “先别发动,看说明书,把车里每一个按钮都给老子搞明白。” 最后赶来的是李风,他带着几个炮兵参谋,气喘吁吁。 当看到那50辆喀秋莎发射车时,这位向来沉稳的炮兵专家也忍不住推了推眼镜,快步走上前。 “多管火箭炮…这就是苏联人说的斯大林管风琴?”李风抚摸着发射车的导轨,眼中精光闪烁。 “军长,这…这齐射起来,威力…” “覆盖性杀伤,面打击,对暴露的步兵,软目标,无防护阵地效果极佳。” “射速快,突然性强,但再装填慢,精度相对较差。”王扬说道。 “单独成立火箭炮兵营,你来抓,尽快掌握发射流程,瞄准方法,弹药补给。” “我要这50辆车,随时能拉出去,一次齐射,就能覆盖掉鬼子一个大队的进攻阵地。” “是。”李风重重点头,立刻和参谋们研究起来。 不远处,被允许前来观察的几位八路军代表。 看着眼前这令人眼花缭乱,远超想象的新装备,心中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交换着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和一丝复杂的情绪。 独立第一军的实力,又一次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飞跃到了让他们难以企及的高度。 但同时,王扬允许他们观察的态度,又让他们感到一种被信任的暖意。 王扬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撼和忙碌,他站在仓库门口的台阶上,望着这片崭新的钢铁军团,又望向东方海岸线的方向。 空军有了对海攻击的尖牙和更锋利的爪子。 陆军有了能啃碎最硬骨头的重锤和覆盖一切的钢铁暴雨。 接下来,就是等待… 等待那个注定到来的时机,然后用这积蓄已久的力量。 给龟缩在海边的鬼子,以及更遥远的敌人,送去一份他们绝对无法承受的惊喜。 第305章 又一次交易 安阳西边的训练场和秘密机场,彻底变成了一个喧闹沸腾的钢铁熔炉。 引擎的咆哮,炮火的怒吼,火箭弹刺耳的尖啸,日夜不休,震得大地都在微微发颤。 Fw-190战斗机在华北晴朗的早春天空中划出凌厉的轨迹,做着各种高难度的翻滚和俯冲。 陈飞亲自带队,要求飞行员们不仅要飞得稳,更要飞得刁钻。 “看到没?这飞机的滚转率,比bF-109强一大截,利用好,别跟鬼子零战缠斗,用速度和爬升碾死他们!” 地面上,新成立的虎式重型坦克连的训练场更是尘土飞扬。 孙传叉着腰,看着那24个铁疙瘩笨拙地转弯,倒车,急得直跳脚。 “慢点,慢点,李二牛!你他娘当这是t-34呢?一脚油门就想甩尾?” “这玩意儿五十多吨,惯性大,刹不住,稳着来,稳着来。” 他冲到一辆刚完成一次不太流畅的转向,差点撞到旁边土坡的虎式旁边,用力拍打着厚重的侧装甲。 “里面的!耳朵聋了?说了先半联动,感受车体,这88炮金贵着呢。” “还没瞄准鬼子先把自己整趴窝了,看老子不把你们塞进炮管里打出去。” 车长从顶盖探出头,一脸油污和委屈:“旅长,这…这大家伙,太沉了,方向杆也比34重…” “废话,要的就是这个沉,撞鬼子工事才带劲,练,给老子往死里练。” “什么时候能在野地里开着这铁王八追上t-34的速度,什么时候算合格。”孙传吼道。 最震撼的还要数距离安阳百里外,特意划出的火箭炮实弹射击场。 五十辆喀秋莎发射车排成两列,随着李风一声令下,发射按钮按下。 “嘶…呜!!!” 霎时间,天地失色。 数百发132毫米火箭弹拖着长长的橘红色尾焰,尖啸着扑向远山处的目标区。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汇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远处整片山坡被火光和浓烟彻底覆盖。 哪怕隔着老远,观察哨里的八路军代表们也能感受到脚下传来的剧烈震动和空气中那股灼热的气浪。 一个个脸色发白,但眼中却燃烧着兴奋和渴望。 “我的老天爷…这要是落在鬼子冲锋队形里…”一个八路军团长喃喃道。 “一个齐射,一个大队就没了。”旁边独立第一军的炮兵参谋接口,语气带着自豪:“覆盖性打击,不讲道理。” 八路军派来参加培训的骨干们,更是如同海绵吸水般拼命学习。 他们被分散编入各个技术兵种的训练班组,从最基础的坦克驾驶,火炮操作,无线电使用学起。 一开始难免手忙脚乱,闹出不少笑话,但那股子不服输的狠劲和极高的悟性,很快让带教的老师傅们刮目相看。 “这小八路,行啊!昨天还连离合器都找不着,今天就能开着t-34绕八字了!”一个坦克教官对同伴说。 “人家那是真拼命,晚上不睡觉,打着手电筒看教材,问问题能把人问秃噜皮!”同伴感叹。 “照这个劲头,不出三个月,就能上车组实车训练了。” 王扬时常会出现在各个训练场,不发一言,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到八路军战士因为搞懂了一个机械原理而兴奋雀跃。 看到双方官兵在训练间隙凑在一起抽烟,交流心得。 看到那些曾经只拿过步枪的手,如今也能小心翼翼擦拭炮膛,校准仪表。 他的眼中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训练中,一封经过复杂加密、几经辗转的电报,被送到了王扬手中。 来自遥远的克宫。 电报里没有寒暄,直截了当:西线暂时沉寂,但暴风雨前的宁静更让人不安。 德军正在调兵遣将,酝酿更大规模的攻势。 苏维埃急需更多先进样品以进行研究和对潜在威胁的评估。 鉴于双方之前的良好合作,希望王扬能够再次提供帮助。 王扬看完,笑了笑,对身边的机要参谋说:“回电,帮助可以,老朋友了,但这次,除了硬通货,我需要些别的东西。” 回电很快又来了,带着疑惑:“您指什么?” 王扬口述回电,语气清晰:“技术援助。工业设备图纸,精密加工机床,特种冶金配方,化工工艺流程。” “甚至,一些相关领域专家的短期学术交流,硬通货你们也紧,我们可以用这些来抵价。” “具体清单,你们可以提需求,我们看看能提供什么,然后议价。” 这个要求让莫斯科那边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和激烈的争论。 技术,尤其是涉及重工业和军事工业的核心技术,在哪个国家都是最高机密。 用这些来换装备,风险极大。 但王扬很快又追加了一封电报,内容更短,却更有分量。 “想想正在磨刀的德国人,技术是死的,挡不住坦克洪流的技术更是废纸。” “能帮你们挡住或更快造出坦克的技术,才是好技术,而我这里,可能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最终,来自克里姆林宫的回复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意味。 “原则同意,我们将派出一个技术评估小组,携带我方急需的装备清单和技术需求目录,请确保会谈的绝对保密和安全。” 王扬放下电文,望向窗外训练场上那些正在八路军教官指导下练习火炮操作的灰色身影,目光深远。 “军长,您这次为什么想要技术援助?那些东西,咱们自己用不上啊?咱们也没有兵工厂。”参谋长忍不住低声问道。 独立第一军发展至今,除了有维修厂,少量被服厂,并没有成规模的兵工厂。 王扬收回目光,语气平静:“未来是这片土地上所有人的。” “我们能弄来飞机坦克,但买不来一个完整的,能够自我造血、持续进步的工业体系。” “八路军,还有这个国家未来的建设者,他们需要这些。”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却坚定:“第一军的未来,或许在更广阔的地方。” “但这里的根,必须扎得深,扎得牢。” “我把这些技术弄过来,不是为了我们第一军,是为了让真正需要它们的人,能有站起来,走下去的基石。” “这比多少黄金美元,都值钱。” 参谋长似懂非懂,但看着王扬眼中那不容动摇的决心,他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我立刻安排与苏联方面的秘密接触和安保事宜。” 不久后,一列看似普通的货运列车,在严密护卫下,悄无声息地驶入晋省深处一个偏僻的小站。 车上下来几个穿着工装,气质却与众苏联专家和官员。 与此同时,一份长长的,涉及航空发动机、坦克装甲钢,无线电元件,化工催化剂等多个敏感领域的技术需求清单,也被送到了王扬的案头。 王扬看着清单上那些艰深的专业词汇和要求,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 一场新的,没有硝烟的博弈开始了。 第306章 赠礼?布局?还是什么? 晋省深处,八路军总部新驻地。 原本因为春季整训和根据地建设而略显嘈杂的院落,此刻却陷入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寂静。 这份寂静,源自于刚刚运抵,堆积在临时仓库和空地上那些沉重的木箱,密封的金属容器。 以及站在一旁,神情略显拘谨但眼神锐利的十几位苏联技术专家。 更让总部领导们呼吸微滞的,是随同物资一起送达的那份简短清单和口信。 清单上,罗列着足以建立数个中型兵工厂的精密机床型号,特种钢材规格,化工原料数量。 口信则更简单,由王扬的一名高级副官当面传达。 “王军长说,东西送到了,兵工厂怎么建,技术怎么学,是贵部的问题,他能做的,只有这些。” “这些苏联专家,是技术顾问,任期半年,知无不言,如何使用,贵部自决,王军长军务繁忙,就不亲自过来了。” 副官传达完毕,敬礼,转身离去,干脆利落得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只留下八路军总部的一众高级领导,面对这堆积如山的工业命脉和那寥寥数语,陷入长久的沉默。 最先打破沉默的是负责后勤和军工的一位领导。 他走到一个打开的木箱前,拿起一块闪着幽蓝光泽的合金钢锭。 又看了看旁边箱子里用油纸包裹,标签全是俄文的精密铣刀,手指有些颤抖。 “这…这些都是真的,顶尖的货色,这些机床图纸…我看过美国杂志上的介绍。” “比阎老西太原兵工厂那些老掉牙的玩意,先进了不知多少代。” “还有这些化工配方…老天,有了这些,咱们自己造高级炸药,发射药都不是梦。”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在这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东西是真的,人也应该是真的。” 另一位负责保卫工作的领导,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站立,好奇打量着周围简陋环境的苏联专家,低声道。 “已经初步接触过,确实是相关领域的技术人员,有些还是工程师,他们携带的文件和身份证明,也经过初步核实。” “问题不在这东西和人是真是假。”一位气质儒雅,戴着眼镜的领导缓缓开口。 他眉头微蹙,目光仿佛穿透了眼前的物资,投向了更远的安阳方向。 “问题在于,王扬为什么这么做?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他走到院子中间,环视众人:“从我们合作开始,王扬对我们的援助就从未间断。” “粮食,药品,军火,甚至是盟友价的坦克卡车。” “后来是联合演习,敞开大门让我们学习他们的步坦炮协同,培训我们的技术兵种。” “现在,更是把足以让我们建立起初步现代军事工业的基石,直接送到了我们手上。” “要钱了吗?没有。要地了吗?没有。要我们服从指挥了吗?更没有。他这次甚至连面都没露。” 院子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初春的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这说不通啊。”一位军事指挥员摸着下巴,满脸困惑。 “按常理,如此巨大的投入,必定要求相应的回报,或者至少是控制权。” “可他好像真的只是给,什么都不图。难道真是纯粹的国际主义精神?” “可他明明是个我国人,还是个手握重兵,割据一方的军阀…呃,将领。” “不是国际主义,也不是单纯的盟友情谊。”儒雅首长摇摇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记得他在安阳会议说的话吗?他说,八路军的成长,代表着未来的成长。而他们第一军的未来,并不在这片土地上。” 这句话如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在场所有人心中早已存在的涟漪。 “不在这片土地上?”负责军工的领导喃喃重复。 “他要去哪?海外?可他现在连个出海口都没有。” “也许,他的目光,从来就不局限于我国战场。”一直沉默聆听的领导终于开口了,他抽着烟,烟雾缭绕中,眼神深邃如古井。 “从他一出现,就透着不寻常。他那些超越时代的装备来源,他对国际局势惊人的准确预测,他练兵打仗的方式…” “都和我们见过的任何一支军队,甚至和任何国家的军队,都不一样。”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他现在帮助我们,把最核心的工业技术和人才送过来,好像完全不怕我们将来强大起来,成为他的竞争对手。” “甚至就像他说的,我们越强大,他似乎越高兴。”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他愚蠢至极;要么,他胸怀的格局,远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宏大。” “宏大到他根本不在乎在本土谁强谁弱,因为他最终的目标,根本不在这里的棋盘上。” 这个推断让所有人感到一阵心悸。 不在乎在本土的强弱?那他在乎什么?他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那我们…该怎么办?”有人问:“接受这些援助吗?” “当然要接受。”一领导斩钉截铁。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是能让我们的军队,我们的根据地发生质变的机遇。” “不管王扬到底有什么目的,至少到目前为止,他的一切行为。” “都是在实实在在地增强我们的抗日力量,增强我们人民军队的力量。这就够了!” 他走到那堆物资前,拍了拍金属箱体:“这些东西,是王扬送来的,但更是无数先烈和人民用鲜血换来的机遇。” “我们必须用好它,立刻成立特别领导小组,我亲自挂帅。” “抽调最可靠,最有能力的干部和技术骨干,配合这些苏联专家,选址,建厂,学习技术。” “要快,要保密,要拿出当年搞两万五千里长征的劲头来。”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沉重而充满力量:“王扬把赌注押在了我们身上,把未来工业的种子交给了我们。” “这是沉甸甸的信任,也是沉甸甸的责任。我们不仅要学会造枪造炮,更要学会掌握这些现代工业技术,培养我们自己的技术人才。” “只有这样,无论未来如何变化,无论王扬的未来在哪里。” “我们的人民军队,我们的事业,才能真正扎根于这片土地,拥有不被任何人卡脖子的底气。” 命令迅速下达。 八路军围绕着这份突如其来的,厚重的礼物,高效而隐秘地运转起来。 一批批经过严格审查的干部和技术工人被抽调出来,与那些苏联专家一起,消失在太行山深处某些早已勘察好的隐秘地点。 资金的流动,物资的调配,在极端保密的状态下有条不紊地进行。 而在安阳,王扬很快收到了八路军总部发来的,只有短短几个字的加密回电:“收到,感谢,必不负所托。” 王扬看着电文,笑了笑,随手将其放在一边。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这次的交易,让他资金暴涨三亿,还给了八路军工业材料和技术人员,很值。 车轮正在加速滚动,太平洋上的风暴云已经聚集到了临界点。 他播下的种子,正在北方生根发芽。 而他手中磨砺已久的利刃,也即将迎来真正检验锋芒的时刻。 “未来的棋盘…”王扬低声自语,眼中映照着远方的云霞,也映照着无人能懂的光芒。 “很快,就要摆开了。” 第307章 港口筹划 几天后。 安阳指挥部的大会议室再次烟雾缭绕,团级以上干部和主要兵种负责人齐聚一堂。 墙上挂着的华北地图上,几个蓝色圆圈格外醒目:天津,塘沽,秦皇岛,青岛,烟台,威海。 这些都是鬼子重兵把守,有坚固港口和岸防工事的硬骨头。 “军长,要我说,就打天津!”装甲旅副旅长,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率先开口,拳头砸在桌上。 “天津是华北门户,拿下来,北平就彻底安稳了,咱们也才算真正有个像样的出海口。” “那些租界里的洋鬼子,也得看咱们脸色。” “打天津?张副旅长,你口气不小。”重炮旅的一个团长扶了扶眼镜,冷静反驳。 “天津鬼子经营多少年了?海河两岸炮台林立,市区堡垒密布,还有渤海里的鬼子军舰能随时支援。” “咱们的坦克在巷战里展不开,炮兵要和岸防炮对轰?更别说鬼子在塘沽还有机场。” “强攻天津,伤亡会是个天文数字。” “那打青岛!”有人提议。 “青岛港水深,条件好,拿下它,咱们海军就有了家。而且青岛鬼子兵力相对分散。” “分散?那是以前!”情报处长摇头。 “根据最新情报,鬼子收缩后,加强了青岛、烟台,威海这一线的防御,从本土和东北调了不少岸防部队和炮兵过去。” “加上胶东半岛地形,易守难攻,咱们的装甲部队很难发挥。” “秦皇岛呢?那里是连接东北的咽喉,拿下它,就能震慑关东军。” “秦皇岛鬼子防御更严,而且靠近山海关,关东军随时可能南下支援。” 会议室里争论不休,各说各的理。 打哪个似乎都有道理,但打哪个似乎都代价巨大。 王扬一直靠在椅背上,手指间夹着一支没点的烟,静静听着,目光在地图上游移。 最终停在了天津和秦皇岛之间,渤海湾西北部一片相对空白,只有一个小黑点标注的海岸区域。 等大家争论得差不多了,王扬才直起身,用烟头点了点那个小黑点:“这里,曹妃甸。” “曹妃甸?”众人都是一愣,目光齐刷刷聚集过去。参谋们赶紧在地图上寻找详细标注。 “曹妃甸…冀东,唐山以南,渤海湾北岸。” “地图上标的是个荒岛,有个很小的自然港湾,水深条件…好像还行。” “但根本算不上港口啊,军长。”参谋长看着资料,疑惑道。 “那里没有码头设施,没有防波堤,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打下来有什么用?咱们的船停哪儿?” 王扬笑了笑:“是没有人工港口。但你们看它的位置。” 他拿起教鞭,在地图上划动:“北面,唐山地区现在在我们控制下,陆上威胁小。” “东面,隔着渤海湾是秦皇岛和辽东半岛,但距离足够远,鬼子的岸炮打不过来。” “西面,距离天津港也不近。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教鞭重重戳在曹妃甸那个点上:“这里水够深,近岸就有天然深水区,稍加疏浚和建设,就能停泊大型船舶。” “而且地势相对平坦,便于我们从陆上秘密构筑工事和基础设施。” “最重要的是,鬼子根本不会重视这里。” “他们的舰队、他们的防御重点,都在天津,青岛,旅顺这些传统大港。” “曹妃甸在他们眼里,顶多算个打渔晒网的地方。” 众人看着地图,仔细琢磨王扬的话。 确实,曹妃甸的位置很微妙,像个楔子,嵌在天津和秦皇岛之间。 “军长,您的意思是,我们不直接打大港,而是先偷偷占住这个地方,自己建一个?”李风若有所思。 “对。”王扬肯定道。 “攻打天津,青岛这样的要塞港口,是最后不得已的决战。” “我们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安全,能够悄悄发展我们海军力量的出发基地,曹妃甸符合这个条件。” “鬼子的小舰队现在主要在南边和太平洋,北边留下的都是些老旧的巡逻艇,炮舰,而且数量不多。” “我们的航空联队已经初步形成战斗力,Fw-190和Sbd,tbF的组合。” “足以在渤海湾局部建立空中优势,掩护曹妃甸的建设和未来的海上行动。” 他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以曹妃甸为圆心画了个圈。 “占领曹妃甸,稍加建设。往西,可以威胁天津港,封锁海河出海口。” “往北,可以威慑秦皇岛,切断关东军海上增援华北的捷径。” “往南,可以辐射整个渤海湾,甚至威胁山东半岛的鬼子海上交通线。” “而我们自己,则可以在这里秘密训练水兵,积累经验,等将来有了大船,这里就是现成的母港。” 孙传挠了挠头:“军长,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可咱们现在别说大船了,小船都没几条啊。” “占了曹妃甸,难道让海军弟兄们在沙滩上练游泳?” 这话引起一阵低笑,但也道出了众人的疑虑。 王扬也笑了:“船,会有的。但不是现在,我们现在要的是地方,是起点。” “占领曹妃甸后,工兵部队立即进场,修建简易码头,仓库,营房。防空阵地和海岸炮台。” “同时,可以从渔民和反正的伪海军人员中挑选人员,组建最初的海军教导队。” “先用舢板,渔船练习基础操船,水文识别。” “后续,我会想办法弄一些小型舰艇过来,供训练和巡逻用。” 他目光扫过众人,语气转为严肃:“这个行动,要求:绝对保密,快速突然。” “由苏忠的一师抽调一个精锐步兵团,配属一个装甲连,一个工兵营,一个高炮连执行登陆和初期占领任务。” “陈飞的航空联队提供全程空中掩护和侦察。” “李风的炮兵旅分部,在唐山沿海预设阵地,提供火力支援,并准备随时前移,构建曹妃甸岸防。” “记住!”王扬声音铿锵。 “这不是一场攻坚硬仗,而是一次外科手术式的夺取。” “要快,要狠,要静,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曹妃甸给我牢牢钉死。” “然后,把它变成我们未来走向深蓝的第一块跳板,明白了吗?”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虽然对海军梦仍有些觉得遥远,但王扬清晰的思路和一贯的正确,让他们选择了相信。 “散会,各部队主官留下,制定详细行动计划!”王扬挥手。 会议结束后,王扬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曹妃甸那个小小的点。 他知道,这一步棋风险与机遇并存。 成功了,他就有了梦寐以求的海军摇篮和战略支点。 失败了,也不过损失少量部队,无关大局。 但更重要的是,这是在向所有人,包括潜在的敌人和未来的盟友,释放一个信号。 他王扬的目光,从未被陆地束缚。 “海军…”他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野心和期待的光芒:“就从这片小小的沙洲开始吧。” 几天后,一场以春季滨海防御演习为名的部队调动,在唐山沿海悄然展开。 大量部队和装备的移动被严格保密,无线电保持静默。 鬼子的侦察机偶尔掠过,也只看到八路军和独立第一军在沿海修建防御工事。 似乎是为了防备可能来自海上的袭击,并未引起太大警觉。 谁也不知道,一支精干的登陆部队和大量工程物资,已经隐蔽在曹妃甸对岸的阴影中。 只等那一声令下,便要将礁石,狠狠砸进渤海湾平静的水面之下。 第308章 登岛基建 命令下达后的第三天夜里,渤海湾北岸,距离曹妃甸最近的陆地点。 一个名叫老黑崖的小渔村外,漆黑的海面泛起微光。 没有灯火,只有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和风中隐约传来的低沉引擎嗡鸣。 几条临时征用,经过粗糙改装加装了消音器和暗色蒙布的渔船。 鬼魅般滑出小小的避风塘,船尾拖着更庞大的黑影。 那是装载着推土机,挖掘机部件和钢筋水泥的平底驳船。 船头上,独立第一军工兵团长赵山压低声音,对着身后影影绰绰的人影道。 “都检查装备,工具捆牢,下船后按预定分组。” “一组平整滩头,二组卸货,三组跟着我去勘测高地,不许出声,不许亮光。” “明白。”低沉的应答声淹没在海风里。 与此同时,距离老黑崖几十里外的唐山沿海预设阵地上,李风的一个重炮团悄然进入阵地。 炮口蒙着防雨布,静静指向东南方的海面。 高炮连的博福斯炮和88炮也伪装成了土堆或灌木丛。 更远处的几个野战机场,陈飞的航空联队飞行员们和衣而卧,躺在机舱旁的行军床上,随时待命。 雷达天线在夜色中缓缓旋转。 曹妃甸,这座沉睡在渤海湾西北角的沙洲岛,轮廓在暗淡的星光下隐约可见。 岛上除了几处破旧的渔家棚屋和海神庙,只有海鸟和偶尔出没的走私贩子光顾。 日军的巡逻艇每周例行公事般绕着它转一圈,更多时候,它的存在都被天津和秦皇岛的辉煌灯火所掩盖。 第一波工兵乘坐的舢板悄无声息地靠上了曹妃甸西侧一片相对平缓的沙滩。 黑影迅速跳下船,涉过齐膝深冰凉的海水,登上陆地。 赵山打开蒙着红布的手电,快速查看了一下地形图。 “就是这儿,滩头后面那片高地,视野好,地基硬,适合建指挥所和雷达站。” “一组的,跟我上,二组,卸货,三组,去东面那个岬角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泊位。” 没有喧哗,只有铁锹,镐头与沙石泥土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小型柴油发动机被极力压抑的突突声。 推土机的刀片在黑夜里啃食着地面,平整出道路和场地。 钢筋被从驳船上扛下来,水泥袋堆积成小山。 一切都在沉默和黑暗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天亮前,当第一缕曙光染红海平面时,所有人员和装备都已撤回陆地或隐蔽在岛上临时挖掘的掩体和伪装网下。 曹妃甸表面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西侧那片沙滩和高地。 似乎平整了一些,多了一些不起眼的土堆和灌木。 就这样,白天蛰伏,夜晚施工。 工兵们像一群不知疲倦的鼹鼠,在曹妃甸的地下和岸边悄然构建着基础的骨架。 简易的木质码头伸入海中。 高地被削平,浇筑出混凝土基座。 山洞被拓宽,改造成仓库和营房。 滩头布设了铁丝网和雷区。 所有的建材都来自唐山根据地,通过夜间船运一点一点蚂蚁搬家般运过来。 安阳指挥部,王扬每天都会收到关于曹妃甸工程进度的加密简报。 他对进度基本满意,但更关心另一件事。 “海军选拔,进行得怎么样了?”他问负责此事的副参谋长。 副参谋长拿出一份名单:“按照您的要求,主要从沿海地区的渔民,船工,以及反正的伪海军人员中选拔。” “第一批初选了一百二十人,都是熟悉水性,了解渤海海况、有驾船经验的。” “政治背景经过了初步审查,大部分是苦出身,对鬼子有仇。” “不过军长,咱们真要训练海军,光会打渔摇橹可不行啊。” “火炮,轮机,导航,信号,这些他们一窍不通。” “一窍不通就学。”王扬说道。 “先把人集中起来,送到曹妃甸去,白天参加劳动建设,熟悉环境。” “晚上,组织文化学习和技术培训,教材我来想办法。” “告诉负责培训的人,重点考察他们的学习能力,纪律性和心理素质。” “我们要的是能在将来操作更复杂装备的种子,不是现在的渔船老大。” 他想了想,补充道:“另外,从各部队选拔一批年轻的,有文化基础的,政治可靠的战士。” “作为技术军官苗子,一起送过去参加培训,海军是技术军种,军官的素质更重要。” “是!” 几天后,第一批通过初选的海苗和挑选出来的年轻战士,被秘密送到了曹妃甸。 当这些大多皮肤黝黑,手掌粗糙,身上带着海腥味的汉子。 以及一些略显青涩但眼神明亮的年轻士兵,踏上这个正在悄然改变的小岛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他们以为来的是个荒岛渔村,没想到看到的却是一个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的工地。 虽然很多设施还很简陋,但那延伸进海的码头轮廓,高地上正在浇筑的混凝土。 还有那些伪装良好的工程机械,都明白无误地告诉他们,这里将要变成一处重要的军事基地。 “长官…俺们…俺们以后就在这儿?” 一个老渔民,姓周,因为驾船技术好,熟悉这片海每一处暗流而被选中,他拘谨地问带队军官。 带队军官是王扬从参谋部直接派来的一名少校,名叫徐瀚,曾留学日本学过船舶(后来因抗日回国。 算是独立第一军里少数懂点海军皮毛的人。 他点点头,指着夜色中忙碌的工兵和已经成型的码头基座。 “对,还有你们所有人,以后就在这里。白天,你们跟着工兵兄弟干活,建设咱们自己的基地。” “晚上,上课,学习文化,学习怎么当一名真正的海军战士。” “海军战士?”另一个年轻点的渔民眼睛发亮:“长官,是开大兵船,打鬼子军舰吗?” 徐瀚笑了笑:“想开大兵船,打鬼子舰,得先学会怎么看海图,怎么用罗盘,怎么听命令。” “从明天…不,从今晚开始,收工后不许倒头就睡。” “都到那边刚挖出来的山洞教室里集合,认字,学算术,听我讲船是咋回事。” “谁要是不用心,趁早卷铺盖回去打渔。” 人群里响起一阵交头接耳,有兴奋,有忐忑,也有跃跃欲试。 第309章 确定战舰型号 夜深了,曹妃甸东侧一个利用天然岩洞扩建而成的教室里,挂起了几盏气灯。 一百多号人或坐或蹲在粗糙的木凳,甚至石头上,面前是用木板临时搭成的课桌。 徐瀚站在一块用锅底灰涂黑的石板前,用粉笔写下几个大字:“抗日第一军航海部”。 “咱们有海无防的日子,太久了!”徐瀚声音在寂静的岩洞里格外清晰。 “鬼子就是开着他们的兵舰,从海上打进来的。” “咱们现在,就要在这里,从无到有,建起咱们自己的海上长城。” “你们,就是这长城的第一批砖石。”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下面那一张张被海风和灯光映照得有些模糊,却异常专注的脸。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字都不识几个,没关系,从今天起,学。” “我知道,你们只知道怎么让渔船不翻。没关系,从今天起,教。” “我们要学的,不仅仅是开船,还有怎么在海上认路,怎么看懂天气,怎么操作机器,怎么打炮。” “将来,还要学怎么指挥更大的船,怎么和天上的飞机配合,怎么打败任何敢来侵犯我们海疆的敌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感染力:“这条路,很长,很难,可能比你们在海上遇到最大的风浪还难。 “但这是值得的,为了咱们身后千千万万的父老乡亲不再受鬼子欺负。” “为了咱们的子孙后代能安心地在自家的海里打渔,行船。” “你们,愿意跟着我,吃这份苦,学这份本事吗?” 岩洞里沉默了片刻,随即响起参差不齐却异常坚定的回应: “愿意!” “干他娘的,学。” “长官,俺脑子笨,但俺有力气,肯下死功夫!” 徐瀚看着这些质朴而热切的面孔,心中也涌起一股豪情。 他知道,王扬军长把这样一个几乎不可能的任务交给他,是对他莫大的信任,也是对他留学所学的最终检验。 他用力点头:“好,那咱们,就从第一个字,第一道算术题,第一张海图开始!” 曹妃甸的灯火,在渤海湾的夜色中微弱却顽强地亮着。 工兵的铁锹声与岩洞里的读书声,在这座即将崛起的礁石上,交织成一曲属于未来海军的,生涩却充满希望的前奏。 而远在安阳的王扬,已经通过系统,开始筛选适合战舰和模拟训练设备了。 他的海军之梦,正随着这一锹一铲,一字一句,缓缓沉入现实的地基。 安阳指挥部深处。 桌上摊开着几张白纸,旁边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 他闭着眼睛,仿佛在假寐。 但眉心微蹙,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嗒嗒声。 他的意识,此刻正沉浸在一片由系统灌输的,浩瀚而精密的海洋中。 五十大洋换来的《本时代舰船通识与实操精要》,醍醐灌顶。 将无数知识,图像,流程,乃至肌肉记忆般的操作感,硬生生烙印进他的脑海。 不再是模糊的概念,而是清晰的认知: 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吨左右,三座三联装406毫米主炮,10座双联127毫米副炮。 主炮火控雷达mK38,对空搜索雷达SG,蒸汽轮机动力,最高航速28节… 每一个铆钉的位置,每一根管线的走向,主炮塔旋转时齿轮咬合的细微声响。 雷达屏幕上的光点代表着什么威胁等级,损管队员在哪个舱室遭遇进水时应优先使用哪种堵漏工具… 事无巨细,就像他亲手设计,建造并驾驶过这艘巨舰数十年。 弗莱彻级驱逐舰,灵活的海上多面手,五门127毫米高平两用炮,两座五联装鱼雷发射管。 深水炸弹滑轨,声呐和雷达配置,高速机动时的操舵要领,反潜队形的变换要点… 小鲨鱼级潜艇,沉默的水下猎手,柴油机与电动机切换的时机? 潜望镜观察的诀窍,鱼雷发射前的参数解算,静默巡航时如何避免暴露… 不仅仅是操作,还有维护,修理,战术运用。 乃至整个舰队的编成,指挥,后勤保障体系。 短短时间内,王扬从一个对大型战舰仅有粗浅了解的陆军将领。 变成了理论上精通二战主流舰艇的老水手和舰队司令。 当然,这只是理论,真正的驾驭还需要实践和一支可靠的队伍。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子里还残留着一丝信息过载的眩晕,但更多的是了然于胸的沉静。 他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电报纸上飞快书写,字迹刚劲有力: “致曹妃甸基地徐瀚:即日起,按以下配置框架招募及编组人员,为正式接舰做准备。” “主力舰分队:需官兵约1885人。重点招募:有大型机械操作经验者。” “视力佳,反应快,有数学基础者,体格强壮、能适应密闭空间长期作业者。” “设舰长,副长,航海,枪炮,轮机会通信,雷达,航保,医务,后勤等各部门。” “此为重中之重,宁缺毋滥,政治审查须极其严格。” “驱逐舰分队:需官兵约350人x4艘=1400人。” “侧重招募:有中小型船只驾驶经验者;身手敏捷,应变能力强。每舰独立编制,但需统一战术训练。” “潜艇分队:需官兵约80人x2艘=160人。” “此分队人员要求最高:心理素质极佳,能承受长时间水下孤寂与压力。” “文化水平相对较高,能理解复杂机械与水文知识。” “身体无隐疾,适应特殊环境,自愿报名,严格筛选。” “基地保障与岸防部队:由你统筹,从现有工兵及守岛部队中择优转换。” “需包括港口调度,油料补给,弹药管理,舰艇维修,海岸炮兵,防空部队等。人数另计。” “以上为骨架,具体选拔标准与训练大纲,我会另行送达。” “当前以文化学习和基础军事训练为主,务必打下坚实思想与文化根基。” “我将于半月后亲赴曹妃甸,主持第一期军官与技术士官集训,勿外泄,王扬。” 写毕,他唤来机要参谋:“用最高等级密码,发往曹妃甸,交徐瀚亲译。” 参谋接过电文,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专业分组和人数要求。 虽不明所以,但感受到字里行间的分量,凛然应道:“是!” 电波穿越夜空,飞向渤海湾那座正在孕育新生力量的小岛。 几天后,曹妃甸,岩洞教室。 徐瀚拿着刚刚译出的电文,手有些发抖。 他不是被那庞大的数字吓到,而是被那份清晰到极致的专业架构和远见震撼了。 主力舰,驱逐舰,潜艇,保障部队… 这根本不是小打小闹的海上游击队计划,而是一支正规蓝水海军的雏形。 军长连各分队需要什么样特质的人都想到了。 第310章 到达曹妃甸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黑板前,敲了敲石板,让底下正在学习简单加减法的学生们安静下来。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和劳动,这些渔民和年轻战士脸上少了一些茫然,多了一些专注。 “同志们,学习先停一下。”徐瀚的声音在岩洞里回荡,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上级来了新的指示,我们的任务,更明确了,也更重了。” 他转身,用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船形,然后在旁边写下几个大字:“我们的目标,强大海军!” “以前,我跟大家说,我们要学开大船,打鬼子舰。” “现在,我可以告诉大家,我们要开的,是什么样的船!”徐瀚指着电文上的分类。 “有像海上城堡一样大,装着比房子还粗的大炮的主力战舰。” “有速度快,像海上猎豹一样灵活的驱逐舰,还有能钻到水底下,让敌人防不胜防的潜水艇。” 下面响起一片倒吸冷气和压抑的惊呼。 主力战舰?潜水艇?这些词汇对大多数人来说,只存在于模糊的传说和对鬼子的恐惧中。 “安静!”徐瀚提高声音:“害怕了?觉得做不到?” 他目光扫过众人:“我也觉得难,很难,但是,上级相信我们,把这样的重任交给我们,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海,不能永远让别人的兵舰横行。” “因为我们在这里流的每一滴汗,学的每一个字,都是在为将来的大战舰铺路。” 他拿起电文,开始宣读王扬关于人员分类的要求。 读到需要有大型机械操作经验,视力佳反应快有数学基础,心理素质极佳等条件时。 下面的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跃跃欲试,有人暗自掂量。 “从今天起,除了文化课,我们增加一项:特长和意愿登记。”徐瀚说道。 “每个人,想想自己擅长什么,对哪一类船有兴趣,不怕苦,不怕难,甚至不怕死,自愿报名。” “但是,我丑话说在前头,选拔会很严,非常严。” “选上的,要准备吃比现在多十倍的苦。选不上的,也不是孬种,基地建设,岸防保卫,同样重要!” 他的目光落在老渔民周老栓身上:“老周,你熟悉海况,驾船稳,但年纪大,学新东西慢。你怎么想?” 老周站起来,黝黑的脸上皱纹深刻,眼神却坚定:“长官,俺知道自己可能开不了那大铁船。” “但俺在这片海混了一辈子,哪里水深,哪里流急,哪里能躲风,俺门儿清。” “俺报名那个基地保障,给大船领航,看天气,总行吧?” “好!”徐瀚点头,又看向那个曾问过是否能打鬼子军舰的年轻渔民。 “你呢?你年轻,脑子活,上次学认字最快。” 年轻渔民激动地站起来:“长官,俺想学打炮,俺听您说过,那大船上的炮,一炮能打几十里。” “俺想干这个,俺不怕算数,俺晚上不睡觉也把它啃下来。” “有志气。”徐瀚鼓励道,随即严肃起来。 “但打炮不是光有胆气就行,要学几何,学物理,学看雷达,你先过了文化关,把基础打牢。” 他又点了几个有工厂背景或看起来机灵的战士,一一询问。 岩洞里的气氛变得热烈而肃穆,每个人都在思考自己的未来,也在掂量肩头的责任。 徐瀚按照王扬的指示,开始初步的分组和登记。 他知道,这仅仅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更艰巨的选拔和训练,还在后面。 而军长即将亲自前来,更让他既感压力,又充满期待。 他不知道军长如何能懂得那些听都没听过的舰船知识。 但他相信,就像军长带来坦克飞机一样,他一定能带来让这支幼小海军快速成长的法宝。 曹妃甸的夜空下,海潮声依旧。 半个月后。 渤海湾上空,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 一架日军九五式水上侦察机慢吞吞地掠过海岸线,机腹下浑浊的海水与灰黄的大地交织成单调的画卷。 飞行员打了个哈欠,例行公事地调整着相机焦距,对准下方那个叫曹妃甸的沙洲。 半个月前,他就注意到这地方有点不对劲。 原本只有几处破棚子的荒滩,似乎多了些土木活动的痕迹。 上面给他的命令是加强华北沿海侦察,重点关注天津,秦皇岛,青岛等要地。 对于这种偏僻角落,只要求例行观察,注意异常。 镜头里,曹妃甸西侧那片高地似乎被平整过,多了些类似掩体的土堆,但都进行了植被伪装,看不出具体用途。 滩头延伸出两条简陋的木质栈桥,几个小黑点在附近活动。 东面岬角后似乎有船舶停靠的迹象,但被山体遮挡大半。 “又是这些支那人在瞎折腾。”飞行员撇撇嘴,在他和大多数日军军官看来。 缺乏现代工业基础的支那军队,在沿海最多也就是修修防御工事,防备皇军登陆,根本玩不出什么花样。 这曹妃甸,顶多是八路军或者那个王扬的部队,弄的一个前哨观察站或者走私码头罢了。 比起华北其他地区愈演愈烈的袭扰战和天津港外日益频繁的敌机侦察,这里简直不值一提。 他按惯例拍了几张照片,拉动操纵杆,飞机懒洋洋地转向,朝着更有价值的天津方向飞去。 他没有降低高度仔细查看,也就没有看到,那些土堆伪装网下,黑洞洞的博福斯高炮炮口正随着他的航向微微转动。 没有看到山体阴影处,用帆布覆盖的岸防炮粗壮的炮管。 更没有看到,在岛内新开挖的,深入山腹的隧道船坞入口处,闪烁的微弱灯火和隐约的人影。 他的轻视,源于情报的缺失和思维的惯性。 而这,正是王扬精心营造的效果。 过去半个月,独立第一军和八路军在其他战线,尤其是平汉线残余地段和山东边境。 发动了数十次规模不等的袭扰和佯攻,成功地将华北鬼子所剩不多的机动兵力和侦察注意力牢牢吸住,无暇他顾。 就在鬼子侦察机变成天边一个小黑点时,曹妃甸新建的简易码头旁,响起了一阵低沉的汽车引擎声。 几辆覆盖着伪装网的吉普车和卡车停下,王扬在一队精干警卫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早已等候在码头的徐瀚立刻迎上前,敬礼:“军长,您来了。” 王扬回礼,目光迅速扫过周围。 新建的码头虽然简陋,但结构稳固,足以停靠小型船舶。 远处高地上的防空阵地伪装良好,海岸炮位也巧妙地利用了地形。 更远处,山体上开凿出的巨大洞口被伪装网和植被覆盖,若非知情,极难发现。 “嗯,有点样子了。”王扬点点头:“辛苦你们了。走,去看看咱们的海苗。” 第311章 海军成型 徐瀚引路,穿过一片用碎石和混凝土紧急铺设的通道,来到岛内一处相对隐蔽,由几个大型山洞连通而成的营区。 这里灯火通明。 最大的一个山洞被改造成了集结大厅。 此刻黑压压站满了人,粗粗看去,约有四千之众。 这些人队列远不如陆军整齐,高矮胖瘦不一,肤色黝黑者居多。 衣着也混杂,有军装,有便服,甚至还有带补丁的渔民短褂。 但所有人的腰杆都挺得笔直,眼神齐刷刷地望向入口。 王扬走上临时搭建的木台,没有话筒,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山洞:“稍息!” 哗啦一声,略显凌乱但力度十足的稍息动作。 王扬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面孔,有饱经风霜的老渔民,有目光炯炯的年轻战士,有看起来略显书生气的新兵。 他沉默了几秒,这沉默让山洞里的气氛更加凝重。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打鼓。”王扬开口,声音平稳有力。 “站在这里的,有摇了一辈子橹,打过无数渔的老把式。” “有刚放下锄头拿起枪的新战士,也有读过几天书,却从没见过大海的学生兵。” “让你们聚在这里,学那些听不懂的术语,看那些看不懂的图纸,是为了什么?” 他顿了顿,自问自答:“为了一个目标,让我们,能在自己的海上,挺直腰杆说话。” “为了不再让敌人的炮舰,在我们的家门口耀武扬威。” “为了有一天,我们能驾驶着比敌人更大,更强的战舰。” “把他们加诸在我们身上的屈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番话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台下众人眼中压抑的火焰。 呼吸声明显粗重起来。 “但是。”王扬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厉。 “光有想法,屁用没有,海军是什么?是技术!是纪律,是协同。” “是把几千人,上万吨钢铁变成一个精密整体,在狂风巨浪和敌人炮火中生存,战斗,取胜的艺术。” “你们现在,差得远。” 他指向台下:“你,老周,你熟悉海况,是个活海图,但你能看懂六分仪吗?” “能根据天文星象和海流,在茫茫大海上把万吨巨舰带到指定位置,误差不超过一海里吗?” 周老栓张了张嘴,惭愧地低下头。 “你,你想打炮,有胆气,但你知道406毫米主炮发射时,炮塔内部气压变化多少?炮弹初速,射程,落点如何计算?” “如何根据雷达数据和风向风速,在一分钟内完成火控解算,准确击中三十公里外高速移动的目标吗?” 年轻渔民满脸通红,握紧了拳头。 “还有你们所有人。”王扬声音提高。 “知道怎么在密闭的钢铁舱室里,忍受四十度的高温,机器的轰鸣,颠簸的晕眩,连续工作十二个小时。” “保证每一个阀门,每一根管道、每一台机器运转正常吗?” “知道在战舰中弹起火,海水倒灌时,如何按照损管条例,在最短时间内堵漏,灭火,恢复战斗力吗?” “知道在深潜数百米的水下,如何保持绝对静默,如何与友舰配合,如何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给敌人致命一击吗?” 一连串的问题,像重锤一样砸在每个人心上。 半个月的理论学习,让他们刚刚建立起一点对海军的模糊概念和向往。 此刻被王扬毫不留情地戳破,露出了下面苍白无力的现实。 山洞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道?没关系!”王扬语气缓和下来。 “从今天起,我亲自教你们,我会把我知道的,关于战舰的一切。” “从怎么拧紧一颗螺丝,到怎么指挥一场海战,毫无保留地教给你们。” “但前提是,你们要准备好脱三层皮,准备好把过去几十年学的,习惯的,全部打碎重来。” “准备好流血、流汗,甚至…牺牲。” 他目光如电:“告诉我,你们有没有这个决心?有没有这个胆量?” “跟着我,在这片荒岛上,从零开始,造出一支让世界刮目相看的中国海军?!” 死寂般的沉默持续了三秒。 “有!!!” 四千个喉咙里爆发出的吼声,在山洞里轰鸣回荡。 那一张张黝黑的,年轻的,沧桑的脸上,最初的迷茫和畏惧被一种狂热的坚决所取代。 “好!”王扬重重点头:“徐瀚!” “到!” “按照预先分好的组,带开,军官和技术士官集训班,由我直接负责,地点一号洞教室。” “其他人员,继续文化学习和基础军事训练,强度加倍。” “明天拂晓,我要看到所有人,在码头列队,进行第一次舰上适应性训练。” “船,今晚就到!” 深夜,曹妃甸岛腹地。 山体被巧妙地掏空,加固,形成了数个巨大的,深入岩层的洞窟式船坞。 为了挖掘和建造这些船坞,数万名工兵和动员来的民工轮班奋战了半个多月。 甚至动用了少量炸药进行精确爆破。 此刻,最大的三个主船坞和两个稍小的潜艇坞已经基本完工。 内部铺设了简易的轨道和照明系统,海水闸门尚未开启。 坞内空旷,阴冷,潮湿,只有几盏临时架设的汽灯发出昏黄的光。 映照着粗糙的混凝土坞壁和深不见底的坞池积水。 王扬拒绝了所有人的陪同,只带着两名绝对可靠的贴身警卫。 沿着新修的通道,走进了编号为零一的主船坞。 沉重的防爆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汽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旷的坞壁上。 他站在坞池边缘,脚下是幽暗的海水,前方是足以容纳数万吨巨舰的深邃空间。 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水泥灰和淡淡的机油味。 这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远处渗水的滴答声。 “你们守在门口,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王扬对警卫说道。 “是,军长。”警卫肃立应命,转身走向大门,如同两尊门神。 王扬独自站在昏黄的灯光下,闭上了眼睛。 意识沉入脑海深处,那片只有他能触及的淡蓝色光幕再次展开。 资金栏里,代表着六亿多系统资金的数字,散发着稳如泰山的金光。 他心念微动,调出早已选定,看了无数遍的订单列表。 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标准排水量吨,全长222米,三座三联装406毫米/45倍径主炮…单价,一亿四千万系统资金。数量:1。 弗莱彻级驱逐舰,标准排水量2050吨,全长114.7米,五门127毫米高平两用炮,十具鱼雷发射管…单价,三千万系统资金。数量:4。 小鲨鱼级潜艇,水面排水量1526吨,全长95米,十具533毫米鱼雷发射管(首六尾四)……单价,两千万系统资金。数量:2。 总价:一亿四千万 + 一亿两千万 + 四千万 = 三亿整。 “确认购买。”王扬在心中默念,没有犹豫。 第312章 战舰到货 资金栏的数字瞬间减少了三亿,但因为之前的一些贸易收入补充,余额依然保持在三亿多。 接下来的步骤更为关键,投放。 他再次确认了投放坐标,正是此刻他脚下这座零一号船坞,以及相邻的几个船坞。 “确认投放。”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王扬为中心,在这密闭的巨型洞窟中悄然扩散开来。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连汽灯的火苗都诡异地静止不动。 紧接着,王扬面前的幽暗海水开始无风起浪,发出了仿佛来自深海的呢喃。 水面之下,巨大的阴影迅速浮现,膨胀。 零一坞的中央,海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排开,一座山岳般的钢铁造物破水而出。 首先是巨大,狰狞的舰首破浪杆,紧接着是厚重,布满铆钉的球鼻艏。 然后是高高扬起,如同悬崖峭壁般的舰艏甲板。 海水顺着光滑的舰体哗啦啦流淌而下,发出瀑布般的轰鸣。 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 它那长达222米的庞大身躯,在不算特别宽阔的船坞中缓缓上浮,最终稳稳地坐实在预先构筑好的龙骨墩上。 三座三联装主炮塔,炮管虽然尚未扬起,但那黑洞洞的炮口已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上层建筑紧凑而复杂,雷达天线,探照灯平台,密密麻麻的副炮和高射机枪位。 在汽灯光下投下错综复杂的阴影。 舰体崭新得发亮,深灰色的涂装几乎一尘不染,只有海水流淌的痕迹。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零二,零三,零四船坞也传来了类似的,海水被巨大体积排开的轰鸣声。 四艘修长,锐利的弗莱彻级驱逐舰,出现在各自的船坞中。 它们虽然没有战列舰那般压倒性的体积,但流畅的线条和密布的武备,同样散发着致命的威胁。 更隐秘的两个潜艇坞里,两艘小鲨鱼级潜艇,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湿漉漉的艇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指挥塔上的潜望镜基座和天线清晰可见。 整个过程不过持续了几分钟。 当最后一艘潜艇稳稳停靠,船坞内的海水渐渐恢复平静。 只剩下从舰体上滴落的水珠声时,王扬面前的景象已经彻底改变。 几分钟前还空旷巨大的洞窟,此刻已经被六艘钢铁战舰塞得满满当当。 战列舰那巍峨的舰体几乎顶到了船坞的拱顶。 充满了工业美感和暴力美学的金属造物,带着刚刚诞生的崭新气息,沉默地矗立着。 饶是王扬早有心理准备,心脏依旧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了几下。 一股混杂着豪情,野心和巨大责任感的激流涌遍全身。 这就是他的海军,未来劈波斩浪,制霸海疆的利刃。 他深吸了几口带着钢铁和海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走到战列舰巨大的舰体旁,伸手触摸那冰冷光滑,带着防锈油脂的装甲。 触感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他沿着临时架设的舷梯,登上了北卡罗来纳号的前甲板。 脚下的钢板厚实坚固,眼前的景象更加震撼。 庞大的A炮塔近在咫尺,粗壮的406毫米炮管仿佛能吞噬一切。 甲板上各种设备,系留栓,通风口井然有序。 他走进舰桥,里面的仪表盘,操控台,海图桌一应俱全。 虽然此刻没有电力,一片昏暗,但已然能想象出它运转时的繁忙景象。 他又依次登上了一艘驱逐舰和一艘潜艇,仔细检查。 所有舰只状态完美,像刚刚从造船厂的船台上滑入水中,只待注入灵魂和血液。 确认无误后,王扬走回零一坞的入口处,对守在门外的警卫说道:“去,把徐瀚叫来。让他一个人来,动作轻点。” 很快,徐瀚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深夜被唤醒的疑惑。 当他跟着王扬再次走进零一坞,借着手电筒的光芒。 看到那几乎填满了整个视野的钢铁巨舰轮廓时,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中,僵立在原地。 手电筒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出老远。 “这…这…军…军长……”徐瀚的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语无伦次,眼睛瞪得几乎要突出眼眶。 他留学日本时见过日军的战列舰,但眼前这艘,无论是体积,线条还是那前所未见的炮塔布局,都远超他的认知。 更别提旁边船坞里隐约可见的其他舰影。 王扬弯腰捡起手电,塞回他手里,语气平静得就像在介绍自家后院新栽的树。 “北卡罗来纳号战列舰,美国最新锐的战列舰之一。那边是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两艘小鲨鱼级潜艇。都是我们的了。” 徐瀚死死攥着手电,好半天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军…军长…它们…它们怎么…怎么来的?昨天这里还…” “怎么来的不重要。”王扬打断他,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重要的是,现在它们在这里了,你的任务,是让它们活起来,让它们能打仗!” 他指向巍峨的战列舰:“从明天开始,以这艘北卡罗来纳号为训练核心。” “把你选拔出来的那些军官苗子,技术骨干,全部给我拉上来。” “按照我给你的部门编制和训练大纲,一个舱室一个舱室地熟悉,一个系统一个系统地摸透。” “驱逐舰和潜艇同步进行,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至少每艘舰上,有三分之一的关键岗位,能找到勉强能操作的人。” “三个月内,我要看到它们能开出这个船坞,在渤海湾进行基础航行和战术训练。” 徐瀚看着眼前的钢铁巨兽,又看看王扬那坚定眼神,一股前所未有的重压和同样前所未有的豪情同时涌上心头。 他猛地立正,用尽全身力气吼道:“是,保证完成任务,就算不吃不睡,也要把这些铁家伙弄明白。” “不是弄明白,是驯服!”王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量很重。 “这是我们未来海军的种子,更是砸向小鬼子和所有瞧不起我们的人的重锤。” “去吧,召集人手,准备登舰。记住,保密条例高于一切。” “在它们真正形成战斗力之前,这里的秘密,必须烂在肚子里!” 徐瀚重重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黑暗中沉默的巨舰,转身大步离去。 脚步因为激动而有些踉跄,但背脊挺得笔直。 王扬独自留在船坞里,听着远处隐约传来徐瀚压抑着兴奋的低声呼喝和逐渐响起的急促脚步声。 他再次望向那艘代表着这个时代巅峰海军武力的战列舰。 海军,已成。 接下来,就是让这群雏鸟,尽快学会驾驭这些钢铁雄鹰。 在这片即将迎来剧变的海洋上,发出属于自己的第一声怒吼。 第313章 训练加破袭 曹妃甸的清晨不再只有海鸥的啼鸣和潮汐的节拍,还有一种低沉而富有生命力的嗡鸣。 那是柴油发电机为山洞船坞和新建营房供电的声音,是各种工具敲打金属的叮当声。 是口令声,背诵声,还有对着钢铁舱壁讲解原理的回音。 最大的变化,发生在那些深入山腹的船坞内。 曾经空旷的洞窟,如今变成了世界上最为特殊,也最为昂贵的海军军校。 王扬以那艘巍峨的北卡罗来纳级为主教学楼,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和两艘小鲨鱼级潜艇则是专业分院。 训练是疯狂而高效的。 没有按部就班的教材,只有王扬脑海中那套融会贯通的体系和他直接下达的指令。 “所有人注意!” 在北卡罗来纳级庞大的前甲板上,王扬指着面前A炮塔那三根粗得吓人的炮管。 对围拢在周围的几十名被选拔为枪炮部门苗子的学员吼道。 “406毫米主炮,一炮能掀翻半个足球场,但要让这玩意儿听你的话,靠的不是力气,是这里。” 他用力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看到炮塔基座这些液压管线了吗?知道压力是多少吗?” “知道怎么检查泄漏吗?看到火控雷达室的那些屏幕和旋钮了吗?” “知道怎么把三十公里外一个小黑点,变成瞄准镜里的十字线吗?” 王扬语速极快,问题一个接一个,把那些大多是渔民出身,刚刚学会加减乘除的学员问得头晕眼花。 但他随即就蹲下身,用粉笔在甲板上画出简易的示意图,用最直白的话语解释原理。 “别管它叫什么名字,就记住,这根管子里的油要是少了,漏了,这炮塔就转不动。” “这个镜子(雷达显示屏)上的小点,就是敌人。” “咱们要做的,就是算清楚它跑多快,咱们的炮弹飞多久,然后让炮塔转过去,轰一声,把它抹掉。” 他又带着人钻进闷热的主机舱,指着那庞大复杂的蒸汽轮机和密密麻麻的管道阀门。 “这就是船的心脏,产生气,推着船跑。你们要像熟悉自己家灶台一样熟悉它。” “哪个阀门控制进气,哪个仪表显示温度压力,出了毛病第一步该关哪,第二步该查哪,必须形成本能。” 训练不分昼夜。 白天,学员们被分成小组,在王扬和徐瀚挑选出的,接受能力最快的助教带领下。 一个舱室一个舱室地摸,一个按钮一个按钮地认。 晚上,集中到用驱逐舰船舱改成的教室里,由徐瀚恶补必要的数学,物理,机械制图知识。 然后王扬再进行针对性极强的实操提问和模拟排故。 实物是最好的老师。 当亲手触摸到炮闩,亲自转动沉重的阀门,亲眼看到仪表指针随着操作而移动时。 那些原本抽象艰涩的知识,开始一点点变得具体,可感。 “栓子,你小子又发什么呆?让你计算本舰与目标相对速度,不是让你瞅着海图犯傻。” “公式呢?我昨天让你背的公式喂海鸥了?” 徐瀚拿着教鞭,敲打着钉在舱壁上的小黑板,对着那个年轻但颇有灵气的渔民栓子吼道。 栓子一个激灵,赶紧抓起粉笔,在黑板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一串公式和数字。 虽然慢,但一步步推导,竟然算了个八九不离十。 “嗯,还行,就是慢!”徐瀚脸色稍霁。 “打仗的时候,敌人可不会等你慢慢算,速度,还要速度。” “下一个,老周!别看你年纪大,航海组的星图识别和六分仪使用,就属你最磨蹭。” “今天晚上不把春季主要航路星辰方位背熟,别想睡觉。” 老周头苦着脸,抱着那本天文书和六分仪模型,嘴里念念有词,仿佛比年轻时记渔汛还要用力。 王扬则穿梭在各舰之间,进行更高阶的指导。 在驱逐舰上,他讲解高速机动时舵效与螺旋桨的配合,雷击战位的战术选择。 在潜艇狭小的指挥舱里,他压低声音,模拟着水下潜航时的静默纪律和攻击阵位的选择。 “记住,潜艇是水下的刺客。安静是第一生命,柴油机充电时要选好时机。” “潜望镜升起不能超过十秒,攻击后立刻下潜脱离,绝不可恋战!” 他的声音在密闭的潜艇舱室里回荡,让那些被选拔来的,心理素质最好的学员屏息凝神。 为了弥补实舰操作的某些限制,王扬利用系统兑换了一些简单的模拟训练器。 主要是机械原理模型,电路板故障模拟箱,以及通过潜望镜模型观看动态海况幻灯片的简陋攻击训练器。 这些东西在来自未来的王扬看来简陋不堪,但对这些从零开始的学员来说,却是无价之宝。 进步在以惊人的速度发生。 那些原本摸到铁疙瘩就手抖的渔民,渐渐能说出主炮仰角机的传动原理。 那些看到复杂仪表就眼晕的年轻战士,开始能判断主机常见的故障征兆。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在模拟中对简单的战术想定提出自己的看法。 当然,代价是巨大的。 所有人眼圈乌黑,嘴唇干裂,手上不是油污就是被金属划破的口子。 饭送到船坞边,常常是狼吞虎咽几分钟就继续投入训练。 睡觉成了最奢侈的事情,往往是在某个舱室的角落,裹着军大衣或棉衣,靠着钢铁壁板就能鼾声大作。 而这一切得以顺利进行的前提,是王扬在另一个战场施加的强大压力。 几乎就在曹妃甸训练如火如荼展开的同时,华北其他战线。 尤其是平津外围,山东边境,乃至正太铁路沿线,枪炮声变得异常密集和活跃。 苏忠的一师,苏勇的二师,以及八路军各部,按照王扬的命令,展开了高强度的袭扰战。 这种袭扰不再是以前小股部队的偷偷摸摸,而是营连规模的主动出击,配属迫击炮和重机枪。 有时甚至会有几辆坦克突然出现,对着日军据点猛轰几炮。 或者沿着公路进行武装巡逻,遇到小股日军就打,遇到大队日军就利用机动性快速脱离。 陈飞的航空联队更是频频出动。 Fw-190战斗机双机或四机编队,经常超低空掠过天津,塘沽,秦皇岛上空。 有时进行威慑性扫射,有时与仓促起飞的日军零星战斗机进行短暂的空战,凭借性能优势屡占上风。 Sbd无畏式和tbF复仇者则不时出现在渤海湾上空,模拟对海攻击航线。 甚至偶尔向远离商船航道的荒芜海面投掷训练弹,引得沿海日军防空部队一次次神经紧张地拉响警报。 这些行动目的明确:制造紧张空气,吸引并牢牢牵制日军华北方面军所剩无几的机动兵力和注意力。 第314章 出港 让他们疲于奔命,无暇也无力对渤海湾西北角那个不起眼的沙洲进行深入侦查或干扰。 冈村宁次的司令部里焦头烂额。 电报雪片般飞来,都是各地遭遇袭击,请求战术指导或增援的报告。 “司令官阁下,天津港外再次发现敌机,型号不明,速度极快,我方战斗机未能拦截!” “平汉线廊坊段遭到至少一个营的敌军袭击,配备战车,破坏铁轨三处!” “山东德州方向,八路军活动异常频繁,有向济南靠近的迹象!” 冈村宁次看着地图上四处开花的红色标记,感到一阵阵眩晕。 王扬的部队像疯了一样,到处点火。 他手里的兵力捉襟见肘,既要固守天津,青岛等要地。 又要应对这些神出鬼没的袭击,根本抽不出力量去搞什么大规模清剿或深入侦察。 至于曹妃甸?侦察机报告那里似乎有些工程,但规模不大,估计是修筑海岸防御工事。 在全面袭扰的背景下,这点小动作早已被淹没在无数更紧急的军情之中。 “命令各部,加强警戒,固守要点,没有命令,不许轻易出击,海军方面请求他们加强渤海湾巡逻,尤其是天津至秦皇岛航线!” 冈村宁次只能下达最保守的命令。 他隐隐感到王扬似乎在酝酿什么,但四处起火的局面让他无法看清真正的焦点在哪里。 时间就在这一紧一松中飞快流逝。 曹妃甸的山腹内,钢铁巨舰沉默地停泊,但舰体内外,一群被选中的海苗正在经历着脱胎换骨般的蜕变。 他们吞咽着知识,磨砺着技能,将恐惧和陌生转化为对脚下这钢铁造物日益增长的熟悉与掌控。 王扬站在北卡罗来纳号的舰桥上,望着下面甲板上那群虽然疲惫却目光专注,正在练习旗语和灯光信号的学员。 又透过船坞未完全封闭的顶部缝隙,看向外面隐约可见的蓝天。 “快了…”他心中默念。 陆军的袭扰是障眼法,空军的威慑是保护伞。 而他真正寄予厚望的。这支尚在襁褓中的海军,其稚嫩的羽翼正在这钢铁的巢穴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坚硬。 距离他们真正挣脱束缚,翱翔于真正的大海之上,发出震惊世界的初啼,那一天,不会太远了。 而浑然不觉的猎物,还在为四处冒烟的边境而焦虑不安。 1942年7月20日,深夜。 渤海湾的夏夜并不宁静,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曹妃甸岛上那些伪装良好的工事和沉默的山体。 但今夜,一种不同寻常的,被严格压抑的躁动,正在岛内深处那几座巨大的山腹船坞中涌动。 零一船坞内,昏暗的灯光映照下,海龙号战列舰庞大的身躯像蛰伏的史前巨兽。 与三个月前相比,舰上多了许多活动的身影,他们穿着统一的,略显粗糙的深蓝色作训服。 在甲板,舰桥,炮位间沉默而迅速地移动,完成着出航前最后的检查。 舰桥指挥室内,灯光被调到最低。 王扬没有坐在舰长椅上,而是站在海图台前,徐瀚和几名被选拔为各主要部门负责人的学员骨干围在旁边。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王扬的手指在海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曹妃甸外海的一个点上。 “今夜,东北风二级,海面轻浪,云层中低,月光偶尔可见,能见度中等偏下。”王扬的声音平静无波。 “天时,对我们有利。”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众人年轻而紧绷的脸:“过去三个月,你们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我心里有数。” “现在,是骡子是马,该拉出去遛遛了。今夜,舰队出港,进行首次夜间航行与基础战术演练。” 命令下达,激起的却是无声而汹涌的浪潮。 “航海长!” “到!”一个肤色黝黑,原是渔民出身的年轻人挺直腰板,他叫海生,如今是海龙号代理航海长。 “复核出港航道水深,潮汐,暗礁标记。确保领航无误。” “是!” “轮机长!” “到。”一个曾有过工厂经验的壮实汉子吼道,他是轮机部门代理负责人,牛铁。 “各主机,辅机最后检查,确保动力系统百分之百可靠。出港后,我要听到它们像野兽一样低吼,但不能出半点岔子。” “明白,保证让这铁疙瘩跑得比鱼还快。” “机炮长。” “到!”栓子如今已是枪炮部门的尖子,虽然依旧年轻,但眼神里多了沉稳和锐利。 “所有主炮,副炮,高射炮,机械部分检查完毕,雷达及光学火控系统待机。我要你们随时能看清黑暗中的东西。” “保证完成任务!” 一道道命令迅速传达到舰上各个角落,也通过临时架设的有线电话,传达到旁边船坞中的四艘驱逐舰和两艘潜艇上。 潜艇坞最先有了动静。 两艘小鲨鱼级潜艇如真正的水下猎手,悄无声息地启动了电动机。 在几名技术最娴熟的艇员操纵下,缓缓滑出船坞开启的闸门,率先没入外面漆黑的海水之中。 他们的任务,是前出侦察,肃清航道附近可能存在的日军小型巡逻艇或渔船,并担任舰队的水下耳目。 紧接着,零二至零五船坞的闸门依次缓缓开启,海水涌入。 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的烟囱冒出了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烟气,柴油主机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 它们依次解缆,在拖船的协助下,灵活地调转舰首,滑出船坞,在外海编成警戒队形。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时刻。 零一坞那巨大的闸门在液压机的推动下,发出沉闷的轰鸣,向两侧滑开。 渤海湾夜晚微凉的海风涌入,带着自由的气息。 拖船小心翼翼地靠近北海龙号庞大的舰体,缆绳被抛下,系牢。 “所有部门,报告准备情况!”王扬站在舰桥侧翼,手持通话器。 “航海组准备完毕。” “轮机组准备完毕,主机暖机完成,随时可以输出动力!” “机炮组准备完毕,雷达已开机。” “通信组准备完毕。” “声呐准备完毕。” …… 各部门的报告声通过舰内通信网络清晰传来,虽然略带紧张,但条理分明。 “解缆!”王扬下令。 沉重的缆绳从系缆桩上滑落,砸在码头上发出闷响。 拖船开始发力,将这艘数万吨的巨兽缓缓拖离码头。 海龙号,开始极其缓慢地移动。 舰桥上,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出港是最考验基本功和配合的时刻,尤其是对于这艘体量惊人的战列舰。 在夜间,在相对狭窄的港湾内,任何一点操作失误都可能酿成灾难。 海生紧盯着前方黑暗的海面和岸上微弱的导航灯光,对着传声筒不断下达细微的舵令。 “左舵五…回正…右舵二…稳舵…”他的声音因为全神贯注而有些发干,但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准确。 牛铁在闷热的主机舱里,耳朵几乎贴在轰鸣的机器上,眼睛死死盯着密密麻麻的仪表,确保动力输出平稳。 战列舰缓缓滑过航道,巨大的舰体推开海水,在身后留下长长的,泛着微光的尾迹。 第315章 驱离,震惊 当舰首终于对准开阔的外海,彻底离开港湾遮蔽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拖船脱离,主机,三分之一动力,航向090,速度十节。”王扬果断下令。 拖船解开缆绳,驶向一旁。 北卡罗来纳号舰体微微震动,尾部翻涌起更大的浪花,速度开始逐渐提升。 虽然只是三分之一动力,但这庞然大物动起来的威势,依旧让初次亲身感受的舰员们心潮澎湃。 “雷达室报告。”王扬盯着面前那个在这个时代堪称科幻的雷达屏幕。 “报告,方位120,距离十五海里,发现小型水面目标两个,航向西北,速度约八节。” “判断为日军巡逻艇!”雷达员的声音带着一丝发现猎物的兴奋。 果然,鬼子的巡逻没有完全空白。 王扬嘴角微翘:“驱逐舰分队注意,方位120,距离十五海里,敌小型巡逻艇两艘。” “海狼一号,海狼二号(两艘驱逐舰的呼号),前出驱离。” “使用灯光信号和鸣笛警告,若对方有攻击意图,准予使用小口径机炮自卫。” “注意,避免暴露我方主力舰!” “海狼一号明白。” “海狼二号明白。” 两艘弗莱彻级驱逐舰立刻加速,劈开海浪,朝着雷达指示的方向疾驰而去。 它们的舰桥上,信号灯开始有规律地闪烁,发出明码警告。 同时,低沉但穿透力强的汽笛声在夜空中回荡。 很快,雷达屏幕上的两个小光点开始慌乱地转向,加速,试图远离。 显然,日军巡逻艇被这突然出现的,速度快,吨位明显大于己方的不明战舰吓坏了,在警告和威慑下,选择了退避。 “目标转向逃离。”雷达员报告。 “很好。”王扬点头:“保持警惕。潜艇分队,报告水下情况。” “虎一报告,水下清净,未发现可疑接触。” “虎二报告,同。” 一切顺利。王扬心中一定,看来鬼子对曹妃甸的小打小闹确实没上心,夜间巡逻也稀疏平常。 “舰队,保持队形,航向转为130,速度提升至十五节,进行基础编队机动训练!”王扬下达了今晚的核心命令。 光开出港不算本事,要在海上动起来,保持队形,执行命令,才是真正的训练。 命令通过旗语,灯光和无线电传达到各舰。 庞大的战列舰开始缓缓转向,四艘驱逐舰如同忠诚的护卫,在四周占据阵位。 舰队在黑暗的渤海湾上划出流畅的轨迹,进行着简单的纵队变横队,转向,变速等基础科目。 虽然动作还显稚嫩,反应速度也比不上久经训练的老牌海军。 但仅仅三个月,从对钢铁巨舰一无所知,到能够将其驾驭出海,完成基本编队机动,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 舰桥上的王扬,能清楚地感受到脚下这艘战舰从最初的僵硬,逐渐变得听话。 能感受到整个舰队在黑暗中摸索,协调。慢慢找到节奏。 他走到露天舰桥,海风扑面。 远处,被驱离的日军巡逻艇早已消失在黑暗中。 更远处,大陆的海岸线只剩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头顶,云层间隙偶尔露出的星光,洒在战舰深灰色的甲板上,映照着那些忙碌而专注的水兵身影。 这只是第一步。 一次简单的夜间出航,一次对无关紧要巡逻艇的驱离。 距离真正的海战,距离他设想中的蓝图,还差得很远很远。 但至少,这柄深藏已久的利剑,今夜,终于悄无声息地出鞘。 王扬的目光投向东南方,那是太平洋的方向,也是更多风暴与荣耀等待的地方。 “返航。”他轻声下令,语气平静。 舰队在渤海湾的夜色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朝着曹妃甸那座看似平静的礁石,悄然返航。 仿佛今夜的一切,从未发生。 但只有亲身参与其中的人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天津,原英租界一栋坚固的西式大楼,如今挂上了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牌子。 会议室内气氛凝重,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更劣质的绝望气息。 冈村宁次坐在长桌尽头,脸色阴沉得如同窗外的积雨云。 他正试图整顿华北这个烂摊子,没想到当头就是一记闷棍。 “把昨晚的情况,再详细报告一遍。”冈村宁次的声音不大,却让满屋子的将佐噤若寒蝉。 负责海防的参谋官连忙站起,手里捏着几份皱巴巴的电文和手绘草图,声音发干。 “司令官阁下,昨晚十一时许,我海军第14巡逻艇队隼号与鹫号。” “在曹妃甸以西约十五海里处例行巡逻时,突遭不明身份舰艇接近。” “对方速度极快,估计超过三十节,吨位明显大于我巡逻艇。” “他们使用强烈探照灯照射和明码灯光信号警告,并用汽笛鸣示。” “据隼号艇长报告,他至少看到了两艘…可能是三艘类似的舰艇,轮廓疑似…疑似驱逐舰!” “驱逐舰?”一个陆军师团长猛地站起来,满脸不信。 “华北沿海,除了帝国海军,哪里还有成建制的驱逐舰?” “重庆那几条破船都在长江里趴窝,难道是苏联人?” “他们现在在西线被德国人揍得满头包,还有心思派驱逐舰来渤海湾?” “不可能是苏联人。”海军派驻华北的代表,一个脸色同样难看的大佐摇头。 “他们的太平洋舰队被我们看得死死的,主力都在海参崴。” “而且,据报告描述,那舰艇的轮廓和速度…不像是老旧的苏联驱逐舰。” “那难道是英美?”有人猜测。 “他们的舰队在太平洋和我们激战,会不会有小股分队渗透进来了?” 这个猜测更让人毛骨悚然。 如果英美舰队已经能渗透到渤海湾,那意味着帝国在太平洋的防线出现了巨大的,未知的漏洞。 冈村宁次抬手制止了议论,他的手指在地图上曹妃甸的位置重重敲了敲。 “先不管它们是谁的。它们从哪里来的?曹妃甸?那个鸟不拉屎的沙洲?” “司令官阁下,过去几个月,我们的侦察机多次发现曹妃甸有土木工程活动,判断为敌军修筑海岸防御工事。”情报参谋赶紧补充。 “结合最近几个月,王扬所部和八路军在整个华北异常活跃的袭扰行动,几乎牵制了我们所有的机动兵力…” “现在看,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为了掩护曹妃甸的…某种建设。” “建设?什么建设能在几个月内变出驱逐舰?”一个脾气火爆的将军吼道? “造船厂吗?王扬难道在沙洲上变了个造船厂出来?!” 这话本是气话,但说出口后,会议室里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 第316章 确定打击 变出来? 这个词,最近在华北日军高层私下流传的,关于王扬的种种不可思议的传闻里,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 “不要用常理来推测王扬。”冈村宁次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压抑的烦躁。 “他的坦克,飞机,重炮,哪一样是能用常理解释的?” “他突然在安阳变出一个装甲师,突然在泽水变出一个航空联队…现在,突然在曹妃甸出现驱逐舰,很奇怪吗?” 这话让所有人后背发凉。 是啊,那个王扬,根本就是个不按牌理出牌的怪物。 “如果…如果真的是王扬…”海军大佐的声音有些发颤。 “那就不止是驱逐舰的问题了。他能弄出坦克飞机,就能弄出更大的东西…而且,曹妃甸的位置…”他指向地图。 “卡在天津和秦皇岛之间,距离辽东半岛也不远。” “一旦那里成为他的海军基地,配备上一定规模的水面舰艇,甚至潜艇。” “整个渤海湾,帝国舰队的活动都将受到严重威胁。” “天津港,秦皇岛港的补给线,也暴露在他的兵锋之下。” “大本营知道了吗?”冈村宁次问。 “已经…已经急电上报了。” 东京,大本营。 气氛比天津更加凝重,还多了几分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驱逐舰?在渤海湾?曹妃甸?”海军军令部的一名中将看着电报,眉头拧成了疙瘩。 “华北方面军是不是被王扬打怕了,出现了集体癔症?” “海岸线被我们完全封锁,大型舰只根本不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进入渤海湾。” “难道是潜艇运进去的零件组装?那更是天方夜谭。” “可是,巡逻艇的目击报告…”有人迟疑道。 “也许是伪装过的武装商船?或者…是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新型高速炮艇?”有人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 “报告里明确说了,轮廓,速度,吨位,都指向正规驱逐舰。而且是性能相当不错的驱逐舰。” 来自华北方面军的联络官忍不住提高声音。 “王扬此人,行事不能以常理度之,他的装备来源一直是个谜。” “我们现在应该考虑的,不是这舰艇怎么可能出现,而是它已经出现了,我们该怎么办?”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陆军和海军互相指责,海军内部也分成重视派和怀疑派。 “够了!”主持会议的海军大将,面色黝黑的山本七十八终于开。 他盯着地图上那个小小的曹妃甸,眼神犀利。 “不管它是怎么出现的,现在的事实是,渤海湾内。” “可能出现了非帝国的,具有相当威胁的水面作战力量,而这个地方,在王扬的控制下。”山本缓缓说道。 “王扬…他先是在陆地打垮了华北方面军,现在,手又伸向了海上。” 他抬起头,看向众人:“渤海湾不仅是华北的门户,也关系到满洲国和朝鲜的安全,更间接影响着我们对本土的防卫信心。” “这里,不能出现我们无法控制的海上力量。” “大将的意思是…调舰队回来?”有人惊问。 “联合舰队主力正在南太平洋与美军角逐,关乎帝国国运,绝不可轻动。”山本摇头,但话锋一转。 “但是,从本土和南洋抽调一部分二线战舰,比如老式的战列舰,重巡洋舰,加强华北方面舰队的实力。” “确保对渤海湾的绝对控制,同时…对曹妃甸进行彻底的海空侦察,必要时,实施武力清除,这是必要的。” 他看向陆军方面的代表:“冈村宁次那边,陆上能否配合,对曹妃甸发起一次登陆作战,彻底拔除这个钉子?” 陆军的代表脸色难看:“大将阁下,目前冀省大部,尤其是唐山地区,已在王扬部和八路军控制之下。” “从陆上发起两栖攻击,需要集结大量兵力,且必然遭到敌军强力阻击。” “以华北方面军目前的兵力状况…极其困难。” “而且,王扬的航空兵活动频繁,对我方集结和渡海构成严重威胁。” 山本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陆军的难处,王扬的陆军和空军,已经让帝国在华北焦头烂额。 现在又多了海上威胁… “那就先以海军为主。”山本最终决定。 “命令:从本土吴港和佐世保,紧急抽调扶桑号战列舰(老式),那智号重巡洋舰。” “配属四艘驱逐舰,组成特遣舰队,火速驰援华北。” “同时,命令华北现有舰只,加强对曹妃甸海域的侦察和巡逻,一旦确认敌大型舰艇存在,立即报告。” “另外,”他补充道,语气森然。 “命令驻青岛,旅顺的航空队,做好对曹妃甸进行空袭的准备。” “告诉冈村宁次,陆上保持高压,牵制王扬主力。” “这一次,我们要海陆空协同,把这个可能滋生出海怪的王扬巢穴,彻底抹掉。” “绝不能让他在我们的内海,建立起一支舰队。” 命令从东京流向各个港口和基地。 老旧的扶桑号战列舰和那智号重巡洋舰开始紧急生火起锚。 华北的日军舰艇,开始更加频繁,也更加警惕地在渤海湾游弋。 侦察机开始不顾损失,试图突破曹妃甸上空的防空网,进行低空拍照。 风暴,正在向那座刚刚完成初航的礁石聚集。 而曹妃甸的山腹船坞里,完成首次夜航归来的水兵们还沉浸在兴奋与疲惫中。 尚不知道,他们这小心翼翼的第一步,已经在敌人的最高层,激起了何等惊涛骇浪。 真正的考验,即将来临。 曹妃甸,山腹深处的指挥中心。 这里比外面的船坞更加隐秘,岩壁被水泥加固,架设着多部电台和临时拉进来的电话线。 墙上悬挂着大幅的渤海湾海图,上面已经用红蓝铅笔标注了最新的敌我动态。 王扬站在图前,手里捏着一叠刚刚译出的电文,嘴角挂着一丝冷峻又玩味的笑意。 “扶桑号战列舰?那智号重巡?还有四艘驱逐舰…”他低声念着情报上日军的增援舰只。 “还真是看得起咱们这块小地方,看来,昨晚那一下子,把鬼子吓得不轻。” 徐瀚站在一旁,脸色凝重中带着兴奋:“军长,鬼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咱们…” “咱们正好拿他们开刀,给咱们的新海军开开荤,见见血。”王扬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晚饭加个菜。 他转身走到通讯台前:“给航空联队陈飞发电:即刻起,所有作战飞机。” “包括Fw-190战斗机,Sbd无畏式,tbF复仇者,以及所有地勤,油料,弹药。” “除必要值班警戒外,全部转场至唐山城外新建的飞鲨野战机场。” “我要他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转场和战备,随时听候出击命令。” 通讯兵飞快记录,手指在电键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同时,”王扬继续口述,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通电各部队:苏忠第一师,苏勇第二师,孙传装甲旅,李风重炮旅,郑响高炮团。” “自即日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各部主官立即到曹妃甸指挥部参加作战会议。” 第317章 全员备战 命令迅速扩散开来。 曹妃甸这座刚刚经历初航兴奋的礁石,瞬间切换到了另一种更加紧绷的模式。 唐山城外,一片相对平坦的经过伪装和紧急加固的区域。 飞鲨野战机场顿时忙碌起来。 地勤人员像上了发条一样,引导着一架架从泽水,安阳等地飞来的战机降落,滑入机窝。 加油车,弹药车来回穿梭。 陈飞跳下自己的Fw-190座机,扯着嗓子吼道。 “快,快,检查飞机状态,补充油弹,飞行员集合,准备接受任务简报。” “鬼子送上门来给咱们练手了,别他娘的掉链子。” 各主力部队的驻地,气氛同样骤然紧张。 原本在进行常规训练或休整的士兵们被紧急集合的哨声召回。 坦克从掩体里开出,炮兵掀开炮衣,高炮阵地雷达开机旋转。 军官们一边整队,一边传达着简短的命令:“一级战备,准备打仗,目标,可能是海上,也可能是岸边,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 几小时后,曹妃甸指挥中心的会议室里,挤满了各路将领。 苏忠,苏勇,孙传,李风,郑响,陈飞,还有八路军派来协同作战的代表,以及徐瀚等海军骨干。 王扬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海图:“情况都知道了。” “鬼子从本土调了条老掉牙的战列舰和一条重巡过来,加上他们原本在华北的杂鱼,组成一支特遣舰队,目标就是我们曹妃甸。” “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要么把我们这点海军苗子掐死在摇篮里,要么至少把我们赶出渤海湾。”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我的目的更明确,把他们这支特遣舰队,留在这儿。” “给咱们的海军祭旗,也给咱们的空军和岸防部队练练手。” 这话说得杀气腾腾,却让在场的悍将们眼睛发亮。 “军长,怎么打?您下命令吧!”孙传搓着手,他装甲旅的坦克虽然上不了舰,但听说有仗打就浑身痒痒。 “这是一场海,空,岸防的协同作战。”王扬的手指在海图上曹妃甸周围画了一个圈。 “核心区域,曹妃甸,这里是我们必须守住的礁石,也是吸引鬼子舰队过来的诱饵。” “陈飞。”王扬看向航空联队长。 “到!” “你的航空联队,是此战的关键!首要任务,夺取并掌握曹妃甸周边至少五十海里内的制空权。” “鬼子的舰载机可能不多,但从青岛,旅顺起飞的陆基飞机肯定会来。” “Fw-190大队和bF-109大队配合,给我把他们统统赶出去。” “Sbd和tbF中队,挂载对舰弹药待命,一旦鬼子舰队进入有效攻击范围,听我命令,进行饱和攻击。” “目标优先顺序:战列舰,重巡洋舰,驱逐舰。” “是,保证让鬼子的军舰变成渤海湾里的废铁。”陈飞大声应道,眼中战意熊熊。 “李风,郑响。” “到!”两人同时站起。 “你们的重炮旅和高炮团,任务最重,也最危险。”王扬语气严肃。 “重炮旅,选择唐山至曹妃甸海岸线的预设阵地,前移部分150毫米以上重炮,特别是射程够远的K.18。” “你们的任务不是和战舰对轰,而是在鬼子舰队试图靠近炮击曹妃甸时。” “用弹幕覆盖其可能的接近航道,干扰其阵型,为空军和海军创造机会,同时,防备鬼子可能的登陆企图。” “高炮团,分散部署在曹妃甸岛、唐山沿海重炮阵地,以及飞鲨机场。” “我要你们织成一张铁网,把鬼子来袭的飞机,给我一架架敲下来。” “尤其是保护重炮阵地和机场,绝不能有失。” “明白,人在阵地在。”李风和郑响齐声吼道。 “苏忠,苏勇!”王扬看向两位步兵师长。 “军长!” “你们的任务,是陆地屏障和机动预备队。加强唐山至曹妃甸陆桥的防御,防止小股日军渗透或破坏。” “同时,各抽调一个精锐步兵团,配属部分装甲车辆和炮兵,作为快速反应部队。” “随时准备增援曹妃甸岛或拦截可能出现的日军登陆部队。” “是,保证陆上万无一失。” 最后,王扬的目光落在徐瀚和几位海军部门代理负责人身上,他们的表情最为紧张,也最为期待。 “海军,是这次的主角,也是新手。”王扬语气放缓了一些。 “你们不需要去和鬼子的战列舰硬碰硬。你们的任务,是在空军和岸炮的掩护下,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进行机动游击。” 他指向海图:“两艘潜艇,前出至曹妃甸以东,以北的关键水道潜伏。” “你们的任务是侦察和偷袭,发现敌舰队,立即报告。” “若有机会,比如敌舰被空军炸伤或阵型混乱,可以尝试用鱼雷进行偷袭,但务必谨慎,安全第一。” “四艘驱逐舰,以曹妃甸为依托,进行外围警戒和骚扰。” “利用你们的速度和鱼雷,在外围袭扰敌舰队侧翼,吸引火力,打乱其部署。” “记住,不要贪功,打了就跑,依靠岛岸和空军的掩护周旋。” “至于海龙号……”王扬顿了顿,看着众人骤然屏息的表情。 “作为最后的威慑力量和定海神针,暂时隐蔽在船坞内。” “除非万不得已,或者出现绝佳战机,否则不出动。” “我们要给鬼子一个惊喜,不能太早亮出底牌。” 这个安排让海军众人既松了口气,又有些跃跃欲试。 不用和巨舰正面硬扛,但有机会在实战中检验训练成果,这正是他们需要的。 “诸位,”王扬总结道:“这一仗,不是为了死守一个岛。” “是为了告诉鬼子,也告诉所有人,渤海湾,从今往后,不是他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是为了给我们新生的海军淬火,给我们陆空协同作战积累经验。” “各部队,按照部署,立即行动,电台保持畅通,随时听候命令。” “是!!!” 会议结束,将领们鱼贯而出,脚步匆匆,各自返回部队传达命令,进行最后的准备。 曹妃甸这座小小的礁石,瞬间变成了一个高速运转的战争机器枢纽。 海上,潜艇悄然出港,驱逐舰开始在外围游弋。 空中,战机频繁起降,进行最后的适应性和战术演练。 陆上,火炮进入阵地,步兵加紧构筑工事。 王扬独自站在指挥中心的海图前,看着上面代表敌我力量的箭头和符号。 自己手上的牌未必占绝对优势,鬼子那艘老式战列舰的巨炮依然有威胁。 他们的航空兵和驱逐舰也有相当战斗力。 但他有系统带来的信息优势,有经过高强度训练,士气如虹的部队,科技领先的战舰。 有精心选择的战场,更有将海,陆,空力量拧成一股绳的决心。 “来吧,冈村宁次,山本七十八…”王扬低声自语,手指轻轻点在海图上日军特遣舰队可能来袭的方向。 “让我看看,是你们的老旧战列舰厉害,还是我这块礁石和它孵化的雏鹰,更硬。” 第318章 科技的差距 七天时间,在紧张到极致的战备中仿佛被压缩成了一瞬。 曹妃甸周边,已然变成了一个张开钢铁獠牙的巨大陷阱。 唐山飞鲨机场,战机如蜂群般蛰伏。 海岸线上,伪装良好的重炮阵地沉默地指向海面。 岛屿和高地,高射炮的炮口如警惕的刺猬。 水下,两艘小鲨鱼级潜艇如同耐心的猎鲨,潜伏在预定的航道上。 而曹妃甸的山腹船坞内,海龙号那庞大的身躯隐没在黑暗中,只有少数核心人员在进行着最后的维护和待命。 与此同时,在更广阔的后方,周义的第三师与八路军主力部队,牢牢守护着晋省,冀省,鲁西,鲁西南,豫北等广大根据地。 他们加强了各交通枢纽,隘口,重要城镇的防守,巡逻队日夜不停。 民兵被广泛动员起来,盘查可疑人员,保护粮仓和物资囤积点。 一条条从腹地通往唐山前线的补给线被严密保护起来,卡车队,骡马队川流不息。 将弹药,油料,粮食,药品源源不断送往前线。 他们的任务同样重要,确保王扬的主力能够心无旁骛地应对海上的强敌。 绝不让鬼子有机会从陆上捅刀子,或切断前线的生命线。 1942年7月28日,清晨。 渤海湾上空雾气尚未完全散去,海面波光粼粼,看似平静。 曹妃甸指挥中心,雷达屏幕突然泛起密集的涟漪。 操作员的声音带着紧绷的兴奋:“报告,发现大型水面目标集群,方位095,距离八十海里。” “数量六到八个,速度约十八节,正在向我方接近。” 来了。 王扬一步跨到雷达屏幕前,目光锁定那一片代表威胁的光点集群。 “确认是鬼子特遣舰队吗?” “根据回波强度和编队特征分析,符合大型战舰及护航舰艇特征,与情报吻合。” “命令。”王扬没有丝毫犹豫:“全体进入战斗位置,按第一套预案执行。” 命令将整个作战体系瞬间激活。 飞鲨机场,刺耳的战斗警报拉响。 飞行员们冲向自己的战机,地勤人员完成最后检查。 陈飞第一个跳进Fw-190的座舱,扣紧安全带,对着通话器吼道。 “猎鹰大队,全体起飞,目标空域,曹妃甸以东五十海里,建立战斗巡逻圈养见到鬼子飞机,格杀勿论。” 一架架Fw-190战斗机喷吐着青烟,咆哮着冲上天空,迅速编组成战斗队形,扑向远方的海空。 紧接着,Sbd无畏式俯冲轰炸机和tbF复仇者鱼雷攻击机也依次升空。 它们爬升到较高空域,在战斗机的掩护下,开始向雷达指示的敌舰队方向迂回。 海面上,潜伏的虎一,虎二潜艇第一时间收到了敌情通报。 “虎一明白,保持静默,向预定伏击区机动。” “虎二明白,已侦测到远处螺旋桨噪音,正在识别。” 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海狼一号至四号,早已在曹妃甸外围海域待命。 接到命令后,立刻以高速向敌舰队侧翼方向机动,准备执行袭扰任务。 岸防阵地,李风的重炮旅计算兵飞快地根据雷达数据装定诸元,粗壮的150毫米炮管缓缓扬起。 郑响的高炮团雷达全开,炮手就位,手指搭在击发机上。 上午九时左右,海天相接处,出现了桅杆和烟柱的轮廓。 日军特遣舰队的身影,终于清晰地出现在望远镜和雷达屏幕上。 打头的是老旧的扶桑号战列舰,六座双联装356毫米主炮塔显得笨重而狰狞。 旁边是稍小但火力依然强大的那智号重巡洋舰。 四艘日军驱逐舰在两侧护航,更远处,还有几艘小型炮舰和扫雷艇。 舰队司令官站在扶桑号的舰桥上,用望远镜观察着前方隐约可见的曹妃甸轮廓,脸上带着一丝轻蔑和谨慎交织的神色。 根据航空侦察(损失了几架飞机后获得的不完整信息)和之前巡逻艇的报告。 他认为敌人可能拥有几艘来路不明的驱逐舰和一些岸防工事,最多还有空军骚扰。 己方拥有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的火力优势,足以碾碎任何岸防,并清除那些小老鼠般的驱逐舰。 “命令,舰队成战斗队形,重巡和驱逐舰前出,对曹妃甸可疑工事区域进行试探性炮击。” “战列舰提供火力支援,注意警戒敌方空中袭击,”他下达了命令。 日军队形开始变换。 就在此时,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响彻日军舰队。 “敌机,大量敌机,方位120,高度四千。” 天边,一群黑点迅速放大,正是陈飞率领的Fw-190和bF-109战斗机群。 它们没有理会正在爬升迎战的,数量稀少的日军零式战斗机。 而是如同猎鹰般直扑舰队核心,那庞大的扶桑号和那智号。 “开火,高射炮全力开火。”扶桑号舰长声嘶力竭。 日军舰队瞬间被密集的防空火力网笼罩,黑色的爆烟在空中绽开。 但Fw-190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日军预料,它们如灵活的雨燕,在弹幕中穿梭。 机首的20毫米机炮和机枪喷吐出炽热的火舌,扫射着战舰的上层建筑,防空炮位,以及甲板上慌乱的水兵。 虽然无法击沉巨舰,但造成的混乱和伤亡立竿见影。 几乎在战斗机吸引防空火力的同时,高空传来了另一种更加凄厉的呼啸。 “俯冲轰炸机,注意俯冲轰炸机。” Sbd无畏式从云端垂直俯冲而下,机腹下的1000磅炸弹带着死亡的尖啸。 精准地投向那智号重巡洋舰和靠得最近的驱逐舰! “轰,轰,轰。” 巨大的水柱在舰艇周围冲天而起,近距离的爆炸震得舰体剧烈摇晃。 那智号侧舷被近失弹掀起的水墙狠狠拍打,一门副炮被弹片摧毁。 一艘倒霉的驱逐舰被直接命中前甲板,顿时燃起熊熊大火,速度骤减。 “鱼雷机,左舷发现鱼雷机。”凄厉的警报再次响起。 tbF复仇者借着战斗机和俯冲轰炸机制造的混乱,低空贴海而来。 在几乎能看见日军水兵惊骇表情的距离上,投下了致命的鱼雷。 一道道白色的死亡航迹直扑扶桑号和那智号。 “右满舵,紧急规避。” 庞大的战舰开始拼命扭动身躯,海面上留下凌乱的尾迹。 一枚鱼雷擦着扶桑号的舰尾掠过,另一枚被一艘忠诚的驱逐舰舍身挡住。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中,那艘驱逐舰断成两截,迅速下沉。 第一波空袭,就让日军舰队尝到了什么叫现代海空协同的厉害。 他们引以为傲的战列舰巨炮还没找到像样的目标,就先被来自空中的铁拳砸得晕头转向。 然而,日军毕竟训练有素,最初的混乱后,开始组织反击。 剩余的零式战斗机拼命缠住Fw-190,舰队防空火力更加有组织。 扶桑号的主炮塔开始缓缓转动,试图寻找岸上可能暴露的炮位进行报复性轰击。 就在日军注意力被空中和岸上吸引时,水下的死神悄然露出了獠牙。 第319章 海上大捷 虎一潜艇的声呐兵屏住呼吸,耳机里传来清晰的大型舰艇螺旋桨噪音。 “距离一千五百码,方位030,速度十五节,目标确认重巡洋舰。” 艇长眼中寒光一闪:“一号至四号鱼雷管,定深四米,扇形发射,放。” 四枚533毫米重型鱼雷悄然脱离发射管,拖着几乎看不见的气泡轨迹。 悄无声息地射向正在努力规避空中攻击,侧舷暴露的那智号。 “右舷发现鱼雷,四条。”了望哨的惨叫淹没在爆炸和警报声中。 那智号舰长魂飞魄散,拼命打舵,但距离太近了! “轰,轰,” 两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海底深处的巨响传来。 那智号庞大的舰体中部和尾部几乎同时中雷。 巨大的爆炸撕裂了舰体,海水疯狂涌入,舰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倾斜,浓烟和火焰冲天而起。 “那智号中雷,重创。” 消息如晴天霹雳,震惊了整个日军舰队。 还未与敌人主力舰照面,一艘宝贵的重巡洋舰就濒临沉没。 而此刻,一直游弋在外围的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也抓住了机会。 它们从侧翼高速切入,在日军舰队因那智号重创而出现短暂混乱的阵型缝隙中,发射了第一轮鱼雷。 二十条鱼雷以高速扑向慌乱的日军驱逐舰和受伤的那智号。 海面上顿时乱成一团,规避的,救火的,反击的,救援的… 日军舰队司令官看着眼前这噩梦般的场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空袭,潜艇偷袭,驱逐舰雷击… 敌人究竟有多少种手段?他们到底在哪?! “撤退,命令舰队,向东南方向撤退,脱离与敌接触。”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屈辱的命令。 再不撤,恐怕扶桑号这艘老古董也要交代在这里! 日军舰队开始狼狈转向,拖着浓烟滚滚的那智号和另外两艘受伤的驱逐舰。 在漫天飞舞的敌机和不时袭来的冷炮中,向着深海仓皇逃离。 来时汹汹,去时惶惶。 曹妃甸指挥中心,捷报频传。 “报告,敌重巡洋舰确认重创” “敌两艘驱逐舰重创逃离。” “我空军损失战机三架,飞行员一跳伞获救,两牺牲。” “潜艇安全返航。” “驱逐舰分队无一损失,弹药消耗三分之一!” 王扬听着汇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首战告捷,意义重大,但这只是开始。 鬼子吃了这么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看向海图,目光越过正在逃窜的日军残部,投向了更远的太平洋方向。 “打扫战场,抢救落水人员。各部迅速补给休整,提高警惕。”王扬沉声下令。 “鬼子,还会再来的。下一次,恐怕就没这么容易打发了。” 渤海湾的硝烟渐渐被海风吹散,但空气中弥漫的铁血气息却久久不散。 曹妃甸这块礁石,用它第一次喷涌的火焰和钢铁,向世界宣告了它的存在。 也向强大的旧日海军霸主,发出了不容置疑的挑战书。 初生的海军,在这一天,完成了它的血火洗礼,尽管稚嫩,却已亮出了足以伤人的锋利爪牙。 真正的海权之路,自此,波澜壮阔地铺开。 东京,大本营地下深处的绝密会议室。 沉重的失败感混合着荒谬,压在每一个与会者的心头,连呼吸都显得艰难。 墙上的巨幅作战态势图,渤海湾区域被刺目地标记为一片血红。 代表那智号重巡洋舰的图标上,打着一个粗大而耻辱的黑叉。 海军军令部的将领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像样的声音。 陆军方面的代表则眼神躲闪,心中暗自庆幸这次主要是海军丢脸。 但那份兔死狐悲的寒意同样透彻骨髓。 “扶桑号战列舰报告…那智号确认战沉…两艘驱逐舰重创失去战斗力…” “敌方使用了大量先进战机,俯冲轰炸和鱼雷攻击配合极为娴熟…” “其驱逐舰在视距外发动了精准的鱼雷齐射,疑似装备了极其先进的火控雷达…” 汇报军官每念出一个词,都让会议室的气温下降一度。 “八嘎。”一名海军中将再也忍不住,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跳起。 “天兵下凡吗?!王扬的兵难道是上帝亲手训练的?!” “几个月!从无到有,海空配合,竟然能打垮我们一支由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率领的特遣舰队?!” “这简直是帝国海军的奇耻大辱!” “不仅仅是训练的问题。”一个戴着眼镜,负责技术情报的参谋官颤声开口。 他面前摊开着几张模糊但经过放大的航空照片,上面是弗莱彻级驱逐舰在战斗中的轮廓。 “根据前线飞行员和扶桑号观测手的描述,以及这些照片分析…” “敌军那些驱逐舰,无论是舰型,武备配置,还是观测到的高速机动性…” “都极其类似…类似美国海军最新服役的弗莱彻级驱逐舰!” “弗莱彻级?”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美国人的船?怎么可能出现在渤海湾?还是王扬手里?!” “会不会是美国人秘密支援给王扬的?”有人猜测,随即自己就否定了。 “不可能,美国正和我们在太平洋血战,他们的新锐驱逐舰自己都不够用。” “怎么可能送给一个远东军阀?而且,如何通过我们的封锁线?” “如果不是送的…那王扬是从哪里弄来的?”技术参谋的声音带着深深的困惑。 “还有那些战机…性能远超我们的零式,俯冲轰炸的战术也和德国人的斯图卡不同,更接近美国人的风格…” “难道王扬背后,有一个我们完全不知道的、能够同时提供德式,美式先进装备的超级势力?”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一个能变出坦克飞机的王扬已经够可怕了,如果他背后还有一个能提供完整海空装备体系的神秘支持者… “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主持会议的山本七十八大将终于开口。 他的脸色同样难看,强行压制着翻腾的怒意和惊疑。 “事实是,王扬在渤海湾,已经建立了一支拥有相当战斗力的,现代化的海空力量。” “这支力量,严重威胁了帝国本土与华北,满洲的海上联系,动摇了我们在西太平洋侧翼的安全。” 他站起身来,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曹妃甸的位置。 “这里,必须被摧毁,不惜一切代价。” “可是,大将,”海军方面的代表硬着头皮道。 “从本次交战来看,王扬所部海空协同能力极强,装备先进,且拥有岸防炮火和疑似潜艇支援。” “再次派遣舰队强攻,损失恐怕…” “那就用更强的力量去碾碎他!”山本语气森然。 “从南太平洋抽调翔鹤级航母战斗群一部,配属最新式的大和级战列舰。” “用绝对的海空优势,将曹妃甸从地图上彻底抹除。” “同时,命令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在陆上施加最大压力,牵制王扬的陆军主力。” “这是一场关乎帝国尊严和战略安全的决战,没有退路。” 第320章 准备新玩具 抽调正在太平洋前线与美军鏖战的精锐航母和最新锐的战列舰? 这个决定让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这意味着将极大地削弱对美作战的核心力量,风险巨大。 但看看渤海湾那片刺眼的红色,想想王扬那层出不穷,匪夷所思的装备和战术… 似乎又没有更好的选择。 让这支可怕的怪物海军在帝国眼皮底下继续成长,后果可能比太平洋战局的暂时受挫更致命。 就在东京大本营陷入疯狂与挣扎的决策漩涡时。 遥远的华盛顿,美利坚海军情报局的办公室里,气氛同样诡异。 几名情报分析员围着一张放大的,来源不明的航空照片,眉头紧锁。 照片是在华北沿海某处拍摄的,画面有些模糊,但足以辨认出几艘正在海面上高速机动的驱逐舰轮廓。 “先生们,你们看这里,舰桥布局,五联装鱼雷发射管的位置,还有主炮塔的形状…”一位中年分析员用铅笔指点着。 “这和我们刚刚服役的弗莱彻级,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 “不可能!”另一位年轻的分析员摇头。 “弗莱彻级是我们的最新机密,生产线都还没完全铺开,怎么可能出现在远东?” “但照片不会说谎。还有这份来自战略服务局的绝密报告。”中年分析员又拿起一份文件。 “他们在重庆的情报员传回消息,远东战场的日军近期在渤海湾遭受了一次神秘舰队的重创,损失了一艘重巡洋舰。” “描述中提到了高速驱逐舰,精准的远程鱼雷攻击和可怕的俯冲轰炸…”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种种迹象拼凑在一起,指向一个令人极度不安且无法理解的结论。 在美利坚自己都还未大规模装备的最新式驱逐舰,可能已经出现在了远东战场。 并被用于对抗日本人,而使用者,并非美国盟友国民政府,而是王扬手里。 “这个王扬,到底是什么人?他从哪里得到这些装备?苏联人?英国人?还是上帝?”年轻分析员喃喃道。 “不管他是谁,从哪里得到的,”一个更高级别的主管推开办公室门走了进来,脸色严肃。 “这已经不仅仅是远东战场的问题了,这涉及到我们最尖端军事技术的保密和流向。” “立刻向白宫和海军部提交紧急报告。同时,命令我们在远东的情报网。” “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这个王扬的底细,以及他那些装备的真正来源。” “必要时可以考虑直接接触。” 太平洋彼岸的惊涛骇浪,正以两种不同的方式,席卷向渤海湾那座小小的礁石。 一边是歇斯底里,准备倾泻毁灭性力量的报复火焰。 另一边,则是充满疑惑,警惕与隐秘算计的审视目光。 而曹妃甸,刚刚经历血火洗礼的海军基地,正在紧张地舔舐伤口,补充弹药,总结经验。 王扬站在海龙号高高的舰桥上,望着东方海天相接处。 仿佛能感受到那来自两个世界强权的无形压力。 “打疼了小的,来了老的。”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有些期待的弧度。 “还引来了更远的旁观者也好。舞台够大,演员才够分量。” 他转身,对身后的徐瀚道:“通知下去,加强所有方向的侦察和警戒。” “鬼子不会甘心,下一次来的,肯定是硬茬。” “另外留意一下,有没有陌生面孔,试图通过八路军或者根据地的其他渠道,打听我们。” “军长,您是担心…” “我什么都不担心。”王扬打断他,目光重新投向浩瀚的大海。 “该来的总会来。我们只要做好准备,把拳头握得更紧,把刀磨得更快。” “让他们看看,在这片属于我们的海疆上,到底谁说了算。” 渤海湾的风,带着硝烟与海盐的味道,也隐隐带来远方风暴的低沉轰鸣。 一场由小小礁石引发的波澜,正在迅速演变成一场可能搅动整个远东乃至太平洋格局的巨大风暴。 而处于风暴眼的王扬和他的海军,已然无路可退,唯有迎浪而上。 东京的震怒与华盛顿的疑云。。在太平洋上空激荡,暂时还未化作实质的雷霆劈向渤海湾。 曹妃甸的山腹基地里,短暂的胜利喜悦被更加紧迫的战备气氛取代。 伤员被救治,损失的战机从储备中补充,弹药库重新填满。 所有参战人员都在总结会上被反复询问细节,提炼经验,检讨不足。 王扬站在指挥中心,面前摊开着最新的资金清单和敌情汇总。 鬼子吃了大亏,以他们的性格,下一次报复必然是倾尽全力的雷霆一击。 从日本本土或南太平洋抽调真正的精锐航母和最新战列舰,是大概率事件。 而老美那边疑惑和警惕的目光已经投来,早晚会有动作。 “三亿多…”王扬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上的数字。 这笔钱,如果用来继续扩充驱逐舰,潜艇,或者购买更多的陆航飞机,固然能进一步增强防御。 但似乎不够震撼,也不足以彻底扭转接下来可能面临的,来自海空一体的绝对优势压力。 他的目光扫过系统商城的列表,最终停留在那个昂贵的,闪烁着独特光辉的图标上,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 标准排水量吨,满载排水量吨,飞行甲板长265.8米,宽44.9米,最高航速33节,设计载机量90-100架… 这是老美在1941年才确定最终设计,首舰埃塞克斯号刚刚于1942年7月下水,尚未服役的崭新航母。 是未来太平洋战争中美国海军的中流砥柱。 价格:2.5亿系统资金。 几乎是他剩余资金的大半。 王扬盯着那个图标,眼中光芒闪烁。 战列舰是海上堡垒,是威慑的重锤。 但未来的海权,属于天空,属于能够将空中力量投射到远海的浮动机场。 有了航母,他的Sbd无畏式和tbF复仇者才能真正发挥出全部威力。 才能将战火主动烧到更远的海域,而不是被动地在自家门口防御。 “驱逐舰,潜艇护航已经初步成型,战列舰作为核心威慑坐镇…” “是时候,让天空的利爪,拥有一个移动的巢穴了。”王扬低声自语,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再次浮现。 “老美自己都还没捂热的宝贝,那就由我来先尝尝鲜吧。” 第321章 航母到位 他向来雷厉风行。 既然决定了,就不再犹豫。 “命令:一号深层船坞,立刻进行最后清空和全面检查,做好接收超大型装备的准备。” “除必要工程人员外,所有无关人员撤离该区域,警戒级别提升至最高。”王扬对身边的副官下令。 副官虽不明所以,但看到王扬眼中那种熟悉的,决定干一票大的的光芒,立刻凛然应命:“是!” 曹妃甸基地内部,那个位置最深,规模最大,保密等级也最高的一号船坞被迅速清场。 原本堆放的一些备用建材和设备被移走,工程人员对坞门,龙骨墩,水电通风系统进行了最后核查。 随后,所有人员撤离,厚重的防爆门关闭,只留下王扬一人。 坞内恢复了建造时的空旷与寂静。 巨大的空间被几盏高功率探照灯照亮,映照着幽深的海水和粗糙的混凝土坞壁。 王扬站在坞池边缘,意识沉入系统。 “购买: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cV-9型)。状态:崭新出厂,无舰载机,无弹药燃油,系统初始化。投放地点:曹妃甸一号船坞。” “确认购买。” 资金栏的数字瞬间锐减2.5亿,余额跳动到一个让王扬也微微肉疼的数字。 但紧接着,那股熟悉的,空间微微扭曲的波动感再次传来。 这一次的动静,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宏大。 一号船坞那庞大的空间内,海水开始如同沸腾般剧烈涌动,发出低沉如闷雷般的轰鸣。 一个无法形容其庞大的阴影,自水下深渊缓缓上浮,带来的压迫感让整个船坞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首先破开水面的是宽大无比,前端微微上扬的飞行甲板。 它如同从海中升起的一座钢铁平原,迅速向上延伸,占据了视野的绝大部分。 紧接着是舰岛那高耸的塔式建筑,烟囱,雷达天线,密集的防空炮位。 庞大的舰体,带着万吨海水哗然倾泻的壮观景象,稳稳地坐实在预设的龙骨墩上。 当这艘全长超过250米的钢铁巨兽完全呈现在王扬面前时,他感到了一阵强烈的视觉冲击和心潮澎湃。 深灰色的涂装崭新发亮,宽阔平坦的飞行甲板一望无际,侧舷密布的防空炮林,预示着它强大的自卫能力。 与停泊在隔壁船坞的海龙号战列舰那种厚重,狰狞的炮塔美学不同。 埃塞克斯级航母展现的是一种服务于天空的,功能至上的工业力量美感。 一种能够承载和释放毁灭性空中力量的平台威严。 王扬沿着临时架设的舷梯登上这艘尚未命名的航母。 站在空旷得惊人的飞行甲板中央,环顾四周,更能感受到其庞大。 他走进舰岛,里面的舱室,指挥中心,飞行员待命室,机库升降机入口… 一切设施崭新完备,只缺少了最重要的灵魂,舰载机和驾驭它们的人。 “是时候,让我们的海军,插上真正的翅膀了。”王扬抚摸着钢铁舱壁,喃喃道。 他知道,有了这艘航母,他的海军才真正具备了远洋进攻能力和战略威慑力。 鬼子如果敢派他们的航母来,那将是真正的航母对决。 而他将拥有性能上至少不落下风,甚至可能更先进的平台。 他返回指挥中心,立刻让人叫来了还在忙着总结海战,选拔补充人员的徐瀚,以及几名被初步认可的海军各部门代理负责人。 当徐瀚等人带着疑惑走进一号船坞,看到那几乎将巨大船坞塞满,巍峨如山岳般的航母轮廓时。 所有人都如同被瞬间施了定身法,石化在原地,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嘴巴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足足过了半分钟,徐瀚才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军…军长…这…这是…航空…母舰?!天…天啊…这么大…这怎么可能…” 其他几位海军军官更是双腿发软,有的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仰望着那高耸的舰岛和宽阔的甲板,仿佛看到了神迹。 王扬走到他们面前,语气平静,却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埃塞克斯级航空母舰,我们的了。从今天起,它就是我们海军的核心,是我们走向深蓝的旗舰。” 他看向尚未从震撼中恢复的徐瀚:“徐瀚,你的任务来了。” “立刻从海龙号,四艘驱逐舰以及所有受训人员中,选拔最优秀,最可靠,学习能力最强的官兵。” “以老带新,优先补充航母关键岗位:舰长,航海,轮机,航空指挥,甲板调度,防空,损管,人数至少要两千五百人。” 他又看向那几位部门负责人:“你们各自负责的领域,立刻根据航母的技术手册,制定紧急培训计划。” “我们没有时间按部就班了,我要你们在七天内,要形成初步的战斗力。” 这个时间代表着疯狂,但王扬知道,鬼子不会给他太多时间。 他必须用这种极限压力,逼出这支新生海军的全部潜力。 徐瀚终于从震撼中找回一丝理智,他用力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痛让他清醒,也让他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决心。 “是,军长,保证完成任务,就算不眠不休,也要把这大家伙弄明白,开起来。” “不仅仅是开起来。”王扬目光锐利:“是要让它成为我们最锋利的矛,最坚固的盾。” “告诉所有入选的官兵,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是前所未有的挑战。” “登上这艘船,就意味着将要面对最残酷的海空大战。” “怕死的,现在可以退出,留下的,就要有把命交给大海和天空的觉悟。” 命令如山。 整个曹妃甸基地再次以航母为核心,开始了新一轮,强度更甚以往的疯狂运转。 人员选拔,紧急培训,熟悉舰体,模拟操作…所有一切都在与时间赛跑。 而在安阳和晋省,关于一艘超级巨舰加入渤海舰队的绝密情报,也只限于最高层极少数人知晓。 王扬的电报很简单:“新玩具已到,更大舞台已备,陆上空防,务必顶住。” 第322章 七天,只有七天 王扬的命令像一道霹雳,瞬间劈碎了曹妃甸基地短暂的喘息。 七天,只有七天。 鬼子吃了那么大亏,调集真正主力的时间窗口,最多只有七天。 七天后,渤海湾迎来的很可能不再是老旧的扶桑号, 而是搭载着大量舰载机的精锐航母和最新式战列舰。 “七天,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 “七天后,我要看到泰山号(王扬临时给埃塞克斯级航母起的代号)能开出这个船坞,在海上进行基础机动。” “我要看到陈飞的飞行员,能在模拟甲板上完成起降流程。” “我要看到战列舰,驱逐舰,潜艇的所有战位,都由最可靠的人填满,并且能执行基本作战指令!” 王扬的声音在海军紧急会议上,砸在每个人心上。 “这不是请求,是命令,做不到的,现在就可以脱了这身衣服,回去打渔种地。” 没人想回去。 所有人眼中都燃起了血丝,那是被极限压力逼出的决绝火焰。 徐瀚第一个站起来,嗓子因为连日嘶吼已经沙哑。 “军长放心,海军教导队所有人,从今天起,吃住都在舰上。” “困了就在舱室角落眯二十分钟,醒了就继续练。” “七天?就算只剩三天,爬也要把泰山号爬出港!” “航母舰载机联队,立刻在陆上模拟甲板展开强化训练!”王扬看向匆匆赶来的陈飞。 “飞鲨机场东侧已经连夜划出了等比例飞行甲板区域,标记了降落区和起飞线。” “你的飞行员,必须在这七天内,把起降流程刻进骨子里。” “尤其是夜间和复杂气象条件下的模拟。” “弹药挂载,加油,故障排除,所有地勤流程同步强化。” “我要你的航空联队,随时能整体搬迁到泰山号上,形成战斗力!” 陈飞啪地立正,脸上没有任何犹豫,只有属于顶级飞行员的自信和狠劲。 “保证完成任务,七天之内,要是还有一个飞行员不能在闭着眼睛的情况下完成甲板起降流程,我陈飞亲自驾机去撞鬼子旗舰。” “各舰补充人员,立刻到位,以老带新,一帮一,一对一!”王扬目光扫过其他舰长和部门长。 “战列舰,驱逐舰,潜艇,利用这七天,把上次海战暴露的问题全部解决。” “把新补充的人员快速融入战斗体系,演习,实兵对抗演习。” “在港内,用训练弹和模拟信号,给我往死里练协同,练通讯。” 命令分解,压力传导。 泰山号航母内部,灯火彻夜通明。 几千名被紧急选拔上舰的官兵,庞大的舰体内穿梭。 轮机舱里,牛铁带着一群嗓子喊哑的学徒,指着那些复杂得让人眼晕的管道和仪表。 用最粗俗也最直接的语言讲解。 “看见这个阀没有?红色,记住,它要是动了,就说明隔壁舱室可能他妈的要漏水了。” “第一时间报告,这个表,指针到这里,说明锅炉快炸了,赶紧降温,别问为什么,先照做。” 舰桥和航空指挥室里,海生,栓子等一批尖子。 围着海图和甲板调度模型,眼睛熬得通红。 反复推演着舰船机动与飞机起降的配合,模拟着各种突发情况。 “风向突变怎么办?” “甲板出现伤员如何快速清理?” “同时回收和弹射作业的调度优先级?” 问题一个比一个刁钻,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形成条件反射般的应对方案。 飞行甲板模拟区,气氛同样火热甚至更加危险。 陈飞亲自坐镇,看着一架架Sbd无畏式和tbF复仇者。 在画着白线的陆地上反复进行模拟滑跑,挂钩弹射训练。 飞行员们一次次重复着枯燥到极致的流程,稍微有一点偏差。 立刻被叫停,被教官指着鼻子骂,然后重来。 “高度,注意高度,你以为这是陆地机场吗?” “降落区只有这么宽,下去慢了就撞舰尾,下去快了就拍在甲板上变成铁饼!”教官的吼声几乎没停过。 “挂钩,注意挂钩,眼神盯住拦阻索,不是看美女。” “一次挂不上,你就得复飞,或者掉海里喂鱼!” 另一个教官对着刚完成一次模拟降落,惊魂未定的飞行员咆哮。 地勤人员同样在进行着与时间赛跑的演练。 模拟弹药搬运,挂载,加油,故障飞机拖离… 所有动作都要求快,准,稳。 在嘈杂,混乱,甚至模拟战损的环境下进行。 其他舰只也不遑多让。 海龙号的炮塔在港内进行着模拟射击诸元装定和转塔训练。 虽然不能开火,但那种紧张的氛围丝毫不减。 驱逐舰在狭窄的港区进行着高速机动和编队变换。 水兵们在颠簸的甲板上练习着鱼雷装填和防空炮操作。 潜艇则反复进行着静默出港,水下机动,模拟攻击的流程。 整个曹妃甸,上空弥漫的不仅仅是海腥味。 更是一种燃烧的钢铁,汗水,机油和极度专注混合而成的特殊气息。 所有人都清楚,这七天,将决定很多人的生死,也将决定这支新生海军的命运。 然而,如此大规模、高强度的备战,不可能完全瞒过外界。 尽管王扬命令其他战线继续保持高压袭扰,尽管八路军和第三师牢牢锁死了陆上通道。 但来自天空和海上的眼睛,还是捕捉到了一些不寻常的迹象。 东京,大本营。 “华北方面军报告,曹妃甸附近海域我军侦察机活动受到前所未有的强力拦截。” “敌新型战斗机出现频率和攻击性大增,我方损失数架侦察机,未能获得清晰影像。” “无线电侦听发现,曹妃甸区域近期出现大量密集,且使用复杂加密方式的无线电信号。” “信号特征与以往不同,疑似在进行大规模联合演练。” “旅顺港哨戒报告,渤海湾西北方向,夜间偶尔观察到异常灯光活动,规模似乎很大…” 零零碎碎的情报,拼凑不出全貌,却让山本七十八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王扬…他在准备什么? 上次的失败显然没有让他满足于防守。 他似乎在积蓄力量,准备更激烈的对抗。 “命令航母战斗群加快集结速度,战列舰编队同步向渤海湾方向移动。”山本的声音带着杀意。 “不能再给他时间了,一周内,必须完成对曹妃甸的绝对力量合围和毁灭性打击。” 第323章 航母的实用 华盛顿,战略服务局秘密据点。 一份份关于华北异常无线电信号,空中拦截强度激增。 以及疑似大型金属结构夜间反光的报告被堆放在负责远东情报的主管桌上。 “先生,我们通过某些…特殊渠道,从重庆方面获得了一些未经证实的传言,”一名情报员低声道。 “传言说,那个王扬,可能从地下得到了某种能够移动的机场。” “移动的机场?”主管眉头紧锁。 “你是说…航母?这不可能。技术难度,建造周期,还有我们的监视…” “但结合这些异常,以及我们之前发现的弗莱彻级驱逐舰…”情报员欲言又止。 “这个王扬,已经不能用常理衡量了。是否需要启动最高级别的接触预案?” “或许,我们应该直接派人,去看看他到底有什么。” 主管沉默良久,最终缓缓点头:“制定计划,选择最精干,最可靠的小组。” “目标:渗透至王扬控制区核心,确认其装备来源及真实意图。” “授权:在绝对必要时,可进行有限度的直接接触。” “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情报,不是介入。” 七天时间,在曹妃甸疯狂的备战中。 在东京愈发急切的调兵中。 在华盛顿悄然启动的秘密行动中。 飞速流逝。 第七天深夜,曹妃甸一号船坞,海水闸门在低沉的轰鸣中缓缓开启。 渤海湾带着咸味和未知的风涌入坞内。 泰山号航母庞大的舰体,在拖船的辅助下,开始极其缓慢地挪动。 舰桥上,徐瀚,海生等人眼睛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前方。 甲板上,地勤人员各就各位。 机库里,第一批准备上舰的Sbd和tbF战机已被固定。 隔壁船坞,海龙号战列舰的主炮塔缓缓归正。 四艘驱逐舰,率先滑出港口。 两艘潜艇早已消失在黑暗的水下。 唐山飞鲨机场,所有战机加满油弹,飞行员在待命室和衣而卧。 王扬站在曹妃甸指挥中心最高处。 望着港口中那缓缓驶出的钢铁巨兽编队。 又看了看东方海天相接处那沉沉的夜色。 七天已到。 雏鹰的羽翼尚未完全丰满,但强敌的阴影已然迫近。 他拿起通话器,声音平静地传遍各舰,各部队。 “泰山编队,按预定计划,出港,进行首次实战背景下的综合演练。” “各部队,保持最高警戒。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 钢铁的洪流,挣脱了港湾的束缚,再次驶入黑暗而广阔的渤海。 这一次,它们承载的不仅是训练成果,更是决战前夕的最终砺剑。 而远方的海平线下,来自两个世界强权的巨大威胁,正缓缓逼近。 天刚蒙蒙亮,渤海湾上空还残留着夜色的深蓝。 曹妃甸指挥中心里,电报机的嘀嗒声密集得像暴雨。 “报告,虎一来电,东南方向二百海里,发现大型舰群,航向西北,速度二十节。” “识别特征…确认有大型平顶船,是航母。” “至少一艘,伴随有重巡,驱逐舰,总数超过十五艘!” 王扬盯着海图上刚刚被参谋标记出的箭头,箭头直指曹妃甸。 “来了。”他声音平静,却让指挥中心所有人后背一紧。 “翔鹤级航母,还是来了。” 几乎同时,另一份电报递到手中,是唐山飞鲨基地的陈飞。 “空中侦察确认,鬼子舰队阵容:翔鹤级航母一艘,高雄级重巡两艘,阳炎级驱逐舰六艘,其余轻型舰艇若干。” “未发现大和级战列舰伴随,航空联队已全部完成战前检查,随时可以升空。” 王扬抓起通话器,声音瞬间传遍所有单位。 “各部队注意,目标已确认,按礁石计划,执行第一阶段。” “泰山号,立刻进入起飞阵位,无畏式,复仇者,第一攻击波次,四十分钟内必须全部升空。” “陆基航空联队,所有bF109,Fw190护航机群,JU88轰炸机群,立刻从唐山各野战机场起飞。” “航向东南,与航母攻击波次在预定空域汇合!” “海龙号,带领驱逐舰编队,前出至曹妃甸东南八十海里预设伏击区,保持雷达静默,等待命令。” “所有岸防炮,高炮单位,进入一级战备防空网给我拉起来。” 命令链条般扣紧,整个曹妃甸和唐山地区瞬间沸腾。 曹妃甸外海,泰山号航母甲板。 海风猛烈,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徐瀚死死抓着舰桥栏杆,眼睛盯着甲板前端那架已经开始发动引擎的Sbd无畏式。 “甲板风稳定,可以起飞。”飞行控制官嘶吼着。 飞行员是陈飞手下最老的鸟之一,叫冯利。 他隔着座舱盖朝甲板人员竖起拇指,然后猛推油门。 Sbd的引擎咆哮起来,机身沿着甲板开始加速。 甲板并不长,所有人都屏住呼吸,这是泰山号在实战中的第一次弹射起飞。 战机冲过甲板中段,速度还不够。 冯利额头冒出冷汗,他几乎能感觉到舰艏在逼近。 “弹射器,现在。”徐瀚对着通话器狂吼。 甲板前端的液压弹射装置猛然释放,一股巨大的推力从机身下方传来。 Sbd像是被狠狠踹了一脚,速度骤增。 在离甲板尽头还有不到二十米的地方猛地抬起机头,挣扎着冲入了天空。 “成功了。”甲板上爆发出短暂的欢呼。 但立刻被下一架准备起飞的tbF复仇者的引擎声淹没。 “别高兴太早!”徐瀚抹了把脸上的海水。 “还有七十一架(七天前补充的)要起飞,快,快,快。” 一架接一架,Sbd和tbF在弹射器的辅助下。 挣扎着脱离甲板束缚,摇摇晃晃地爬升,然后在空中编队。 每一架升空,都让甲板上所有人的心揪紧一次。 七天的疯狂训练在这一刻显出了价值。 虽然生涩,虽然有几架差点冲出甲板。 但最终,七十二架攻击机全部升空,在空中组成了个三庞大的编队。 “泰山号攻击波次,全部升空完毕!”飞行控制官的声音带着嘶哑的激动。 徐瀚深吸一口气,看向北方:“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 唐山以东空域。 天空中被引擎的轰鸣填满。 超过一百架战机组成的庞大机群,黑压压地掠过海面。 陈飞亲自驾驶着一架Fw190,飞在护航机群的最前方。 机翼下挂载的副油箱已经抛掉,飞机的机动性完全释放。 第324章 完胜,空军的战术 “所有单位注意,距离预定汇合点还有十五分钟。”陈飞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架战机的座舱。 “鬼子肯定有零式护航。” “记住战术:Fw190负责缠斗,bF109掩护并补刀,JU88跟紧攻击编队。” “我们的目标是翔鹤级,只要炸沉它,舰队就废了一半。” “明白。” “收到。” 无线电里传来参差不齐但坚定的回应。 远处海平面上,已经能看到泰山号起飞的攻击机群。 两个机群在空中汇合,总数超过二百架的庞大攻击力量,朝着东南方向扑去。 翔鹤级航母,舰桥。 舰队司令官山口不闻举着望远镜,眉头紧锁。 远处天空尽头,几个小黑点正在迅速放大。 “敌机,数量…很多!”了望哨的声音变了调。 “航母,他们真的有航母。”参谋长失声叫道。 “这么多攻击机,不可能全从陆地起飞!” 山口不闻放下望远镜,脸上没有丝毫惊慌,只有属于老牌海军将领的冷静。 “慌什么,零式战斗机队,全部升空拦截,高炮准备。” “舰队防空阵型,右转三十度,把侧舷对准敌机来向!” 翔鹤级航母的甲板上,零式战斗机开始紧急升空。 但他们的反应时间太少了,王扬的机群是从两个方向汇合后直扑而来,根本没有给他们足够的预警时间。 “第一波,是俯冲轰炸机。”防空哨尖叫。 天空中,从泰山号起飞的Sbd无畏式已经开始进入俯冲航道。 机头朝下,机腹下的炸弹在阳光下反射着死亡的光芒。 “开火,所有高炮,开火。”山口多闻怒吼。 翔鹤号周围,驱逐舰和重巡上的高射炮喷吐出火舌,在空中炸开一团团黑烟。 但Sbd的俯冲速度太快,角度太陡。 第一架Sbd冲破了弹幕,在距离翔鹤号不到八百米的高度投下了炸弹。 1000磅的炸弹带着凄厉的呼啸,砸向航母的飞行甲板。 偏了,炸弹擦着舰岛落入海中,炸起冲天水柱。 但第二架,第三架接踵而至。 “右满舵,紧急规避。”山口不闻狂吼。 翔鹤级航母庞大的舰体开始急转,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 又一枚炸弹落下,这次击中了甲板后部,轰然爆炸。 火光和浓烟瞬间腾起,甲板上停放的几架零式被炸成了碎片。 “命中了。”Sbd的座舱里,冯利狠狠一挥拳头:“继续,炸沉它。” 然而鬼子的零式已经扑了上来。 灵活的零式缠住了护航的Fw190和bF109,空中瞬间陷入了混战。 “JU88机群,水平轰炸,目标航母中部!”陈飞在无线电里命令。 从唐山起飞的JU88轰炸机群保持着整齐的编队,从三千米高度进入轰炸航线。 机腹弹舱打开,一串串500公斤的炸弹落下。 “规避,全力规避。”翔鹤号的舰桥上,参谋们已经乱了。 炸弹落在航母周围,炸起的水柱几乎将舰体淹没。 一枚近失弹在右舷不到二十米处爆炸,巨大的水压让舰体发出呻吟,好几门高炮被震坏。 但翔鹤级还在挣扎。 它的装甲足够厚,这几枚命中弹和近失弹还不足以致命。 “第二攻击波,tbF复仇者,上鱼雷。”陈飞的声音再次响起。 从泰山号起飞的tbF复仇者机群,此刻已经下降到海平面高度。 每架tbF的机腹下,都挂着一枚致命的航空鱼雷。 “鱼雷机,低空。”翔鹤级的了望哨声音已经绝望。 山口不闻瞳孔紧缩:“左满舵,把所有高炮对准低空,拦住它们。” 但太晚了。 tbF机群分成两组,从翔鹤级航母的两舷同时切入。 距离不到一千米时,飞行员按下了投掷按钮。 一枚枚鱼雷脱离挂架,落入海中,推进器立刻启动,拖着白色的尾迹,朝着翔鹤级航母庞大的侧舷扑去。 “右舷三枚,左舷两枚。”声呐兵的尖叫成了最后的丧钟。 山口不闻闭上了眼睛。 第一枚鱼雷击中了右舷中部。 巨大的爆炸让整个舰体猛地一震,火光从水线下喷涌而出。 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 连续的爆炸几乎将翔鹤级航母的右舷撕开,海水疯狂涌入。 舰体开始迅速右倾。 “报告损伤。”山口不闻嘶哑地问。 “右舷三个大洞,机库进水,动力舱受损,航速下降到八节。航母…航母要沉了。” 舰桥里一片死寂。 山口不闻睁开眼,看着窗外已经开始倾斜的飞行甲板。 看着空中还在盘旋,准备发动第三波攻击的敌机。 看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出现的战列舰桅杆,那是海龙号。 他缓缓摘下军帽。 “给东京发报。”山口不闻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遭遇敌海空联合打击,重创,即将沉没。” “敌拥有至少一艘现代化航母及完整舰载航空兵,其战术协同能力远超预估。” “渤海湾制海权…已失。” 他顿了顿,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海域。 “山口不闻,与舰同沉。” 曹妃甸指挥中心。 电报被快速译出,参谋的声音激动。 “龙二潜艇确认!翔鹤级航母舰体右倾超过二十五度,已丧失动力。” “鬼子重巡高雄号正在试图拖带,但遭到我驱逐舰编队鱼雷攻击。” “陆基航空联队报告,敌零式战斗机已被击溃,剩余敌舰高炮火力大幅减弱。” “海龙号来电,已进入主炮射程,请求对敌残余舰队进行炮击!” 王扬盯着海图,上面代表翔鹤级航母的标记正在缓慢下沉。 他抓起通话器,声音传向所有单位: “准予海龙号开火。” “所有空中单位注意,优先攻击试图救援的敌舰,别让航母被拖走。” “泰山号,准备回收战机,第二攻击波次,三小时后起飞,彻底扫荡渤海湾残余敌舰。” 命令下达,王扬放下通话器,望向窗外。 东南方向的海天相接处,隐约有火光和浓烟升起。 他慢慢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二百多架飞机,一艘刚刚形成战斗力的航母,一支仓促组建的海军。 七天的疯狂。 换来的是鬼子在渤海湾唯一一支机动舰队的覆灭。 但这只是开始。 翔鹤级航母沉没的消息传到东京,传到华盛顿,会掀起怎样的风暴? 王扬抬起头,看向墙上的世界地图。 目光越过渤海,越过黄海,望向那片更广阔的深蓝。 “航母有了。”他低声自语:“接下来,该找地方让它停靠了。” 第325章 要面子不要里子 东京,大本营地下作战室。 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将星,却没人开口。 只有电风扇吱呀的转动声,和墙上挂钟秒针行走时冰冷的哒,哒声。 海图中央,渤海湾的位置,一个代表翔鹤号级航母的黑色船型标记被参谋用颤抖的手取下。 替换成一个触目惊心的红色叉号。 “啪。” 标记落下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耳光抽在每个人脸上。 “两艘驱逐舰,一艘重伤的高雄号…”海军军令部总长永野修身的声音颤抖。 “这就是帝国海军能从渤海湾带回来的全部?” 负责华北方面情报的参谋军官深深低下头,脖颈后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军服领子。 “哈依!敌军海空协同极其迅猛,攻击波次衔接…完美。” “翔鹤级在第一波俯冲轰炸中甲板受损,紧接着鱼雷机群低空突防…山口司令官他…” “够了!”陆军大臣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 “现在不是听细节的时候,一艘翔鹤级,整整一艘正规航母,就这么没了。” “你们海军当初是怎么保证的?绝对优势?碾压性打击?现在被碾压的是谁!” 海军部司令脸色铁青,但没反驳。 事实胜于一切雄辩。 “渤海湾的制空权,制海权,已经实质性易手。”一个头发花白的海军中将沙哑开口,他是舰队派元老。 “翔鹤级沉没,意味着在太平洋主力被牵制的当下。” “我们在近海,已经没有任何一艘能够抗衡敌军航母的大型舰艇。” “他们那艘航母,还有那些弗莱彻级驱逐舰,加上陆基航空兵…” “渤海,已经是他们的内湖了。” “天津港。”另一个陆军将领冷不丁吐出三个字。 作战室里骤然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看向海图上渤海湾西侧,那个标注着天津的港口符号。 那里是华北日军最重要的补给枢纽,堆积如山的物资。 停靠着大量运输船和剩余的老旧护航舰艇。 更重要的是,天津一旦有失,整个华北沿海防线将被拦腰切断。 山东,辽东的联系也将被严重威胁。 “王扬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天津。”那陆军将领继续道。 “他现在有航母,有制海权,陆地上他的装甲部队随时可以南下,东进…” “海陆夹击,天津守不住。” “守不住?”陆军大臣眼神阴鸷。 “难道要帝国皇军不战而弃守如此重要的战略港口?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整个华北战略收缩的全面崩盘,意味着帝国在整个战场的威信扫地。” “那请问陆军大臣,”海军一位少将忍不住呛声。 “现在拿什么守?航母?我们没有。战列舰?大和号还在特鲁克防备美国人。” “靠天津港那几艘老掉牙的驱逐舰和岸防炮吗?王扬的战列舰主炮射程超过三十公里。” “他的飞机可以从容地在我们射程外投弹。” “守?拿什么守?拿士兵的命去填海吗?” “八嘎!”陆军大臣身后的一个陆军激进派将领猛地站起来。 “你这是懦夫言论,帝国军人就算玉碎,也绝不能让支那人…” “玉碎?玉碎之后呢?”海军少将毫不退让地瞪回去。 “天津港变成废墟,几万吨物资和船只陪葬,然后王扬的舰队大摇大摆开进港口?” “这就是你们陆军想要的?” 争吵瞬间爆发。 陆军指责海军无能丧舰,海军反呛陆军不顾现实盲目送死。 昔日表面上还算克制的陆海军矛盾,在巨大的失败面前,彻底撕破了脸皮。 “都给我闭嘴!” 一直沉默的天皇侍从武官长,用低沉但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喝止了混乱。 他是少数还能保持冷静的人。 作战室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这位帝国重臣。 武官长没有看海图,而是看向长桌尽头那面旭日旗,缓缓开口。 “天津港的存废,已非单纯的军事问题,它关系到帝国在整个东亚的颜面,不战而弃,绝无可能。” 陆军将领们松了口气,海军将领们脸色更差。 “但是,”武官长话锋一转。 “死守待援,亦不可行,太平洋战事正酣,联合舰队主力绝无可能抽调回国。” “华北现有的海陆空力量…已不足以正面抗衡王扬。”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命令:天津守备部队,即日起开始执行堡垒计划。” “所有非核心物资,技术人员,秘密向青岛、旅顺转移。” “港口重要设施,制定多重爆破预案。” “岸防部队,高炮部队,加强戒备,做出死守姿态。” “另外,”他看向海军大臣。 “海军方面,尽最大努力,将还能动用的潜艇,高速鱼雷艇,秘密调往天津外海潜伏。” “不以舰队决战为目标,而以袭扰,迟滞为主。” “哪怕击伤他一艘驱逐舰,炸沉他一艘运输船,也是好的。” “我们要给王扬制造一个印象,帝国在天津仍有反击之力,攻打这里,需要付出相当代价。” “最后,”武官长的目光扫过所有人,有些疲惫。 “将渤海湾战况及天津可能面临的威胁,同步告知德国盟友。” “或许…他们能在欧洲方向施加一些压力,或者提供一些我们不知道的技术建议。散会。” 命令被记录,传达。 将领们面色各异地离开,没有人脸上有轻松的神色。 这是一个典型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命令。 既要守住面子,又知道守不住里子。 所有人都明白,天津的命运,从翔鹤级沉没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注定了。 所谓的堡垒计划和潜艇袭扰,不过是给一场注定失败的撤退,蒙上一块遮羞布罢了。 曹妃甸,泰山号航母舰桥。 海风带着硝烟和胜利的味道。 徐瀚眼里的血丝还没褪去,但精神亢奋得像头刚捕猎成功的狼。 “翔鹤级航母确认沉没,鬼子残余舰队正向南逃窜,已脱离我攻击范围。”雷达官大声报告。 第326章 各方的心情 “我们的损失?”王扬问。 “Sbd损失四架,tbF损失三架,战斗机损失七架,飞行员跳伞大部分已获救。” “海龙号轻伤,一艘驱逐舰被近失弹震坏部分设备,均已返航维修。” 陈飞拿着刚送来的战报,语气里带着痛惜,但更多的是兴奋。 “战果对比,赚大了!” 王扬点点头,走到海图前。 他的手指从曹妃甸划过,径直落在渤海湾最西侧那个点上。 “天津。”他吐出两个字。 舰桥里所有人的呼吸都微微一促。 “军长,打天津?”徐瀚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 “鬼子刚吃了这么大亏,肯定有防备了。” “有防备,才好。”王扬看着海图:“他们现在最怕我们打天津。” “华北鬼子剩下的那点海空力量,根本不敢再出来决战。” “他们只会缩在港口里,靠着岸炮和可能的水雷阵苟延残喘。” 他转身,看向身后一众目光灼热的军官:“通知苏忠,苏勇,第一师,第二师,结束休整,向天津方向运动。” “通知周义,第三师加强冀中方向警戒,防止鬼子狗急跳墙从陆上反扑。” “命令泰山号编队,明日清晨完成补给和损伤修复,海龙号编队同步完成。” “我们要在鬼子从翔鹤级航母沉没的震惊中完全回过神来之前,把舰队开到天津外海。” “陈飞。” “到!” “陆基航空兵联队,保持一级战备。重点侦查天津港内外鬼子兵力部署,岸防炮位,可能的雷区。” “我要最详细的照片和标注。” “是!” 命令一条条下达,所有人都像上紧了发条。 打下天津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华北最大的出海口将被握在手中。 意味着王扬的势力真正拥有了面向海洋的跳板。 更意味着鬼子的华北防御体系将被撕开一个再也无法弥补的巨大裂口。 “军长,”徐瀚忍不住问:“要是鬼子在天津港死守…” “那就拔掉这颗钉子。”王扬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用舰炮,用飞机,用坦克。告诉天津城里的鬼子,也告诉重庆,告诉莫斯科,告诉华盛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渤海湾,我说了算,天津港,我要定了。” 重庆,黄山官邸。 深夜的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老蒋披着睡衣,手里捏着刚译出的电文。 戴笠垂手站在桌前,大气不敢出。 “一艘日本正规航母…在渤海湾,被击沉了。” 老蒋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王扬干的?” “是。”戴笠低声应道。 “军统华北站确认,王扬所部拥有至少一艘现代化航母,舰载机性能优越。” “配合其陆基航空兵及水面舰艇,打了一场漂亮的海空歼灭战。” “日军翔鹤级航母沉没,残余舰队南逃,渤海制海权,已落入王扬之手。” 老蒋放下电文,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山城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航母…”他喃喃道,忽然转身,目光锐利地盯住戴笠。 “雨农,你告诉我,他的航母哪里来的?那些美国最新式的驱逐舰,又是哪里来的?天上掉下来的吗?” 戴笠额头渗出细汗:“委座,此事…极为蹊跷。” “我们的人,包括美国oSS那边,至今未能查明王扬的装备来源。” “只知道他背后似乎有一个极其隐秘,技术能力惊人的供货渠道。” “此渠道不仅提供武器,甚至可能直接提供成舰。” “美国人也在查,他们对自己的弗莱彻级出现在王扬手里,非常震惊和警惕。” 老蒋沉默片刻,缓缓坐回椅子上:“他现在兵锋指向何处?” “天津。”戴笠立刻回答。 “独立第一军三个主力师,装甲旅,重炮旅等,已从北,西,南三个方向朝天津运动,形成合围态势。” “其海军舰队在渤海湾游弋,航空兵频繁侦察天津港。” “日军…日军正在秘密转移天津的人员和物资,似乎有弃守的打算。” “弃守?”老蒋冷笑一声:“日本人在华北,也要被王扬逼得断尾求生了。好啊,真好。” 他手指敲着桌面,节奏很快:“王扬拿下天津,华北沿海尽入其手。” “届时,他将坐拥山西,河北大部,面朝大海。要钱有钱,要枪有枪,要船有船…”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这样的人,不肯来重庆听命,也不肯去陕北归附。他想干什么?划江而治?还是…取而代之?” 戴笠不敢接话。 “给我们在华北的人发报,想办法,看能不能接触到王扬核心层的人。” “只传递一个意思,重庆,始终是合法政府。” “只要他王扬愿意合作,一切都可以谈,条件,可以比给八路的好。” 戴笠迟疑了一下:“委座,王扬与八路军合作极其密切,多次大规模军演,技术共享。” “甚至将苏联援助的工业设备全部转送…” “那是以前!”老蒋打断他。 “以前他需要八路军帮他守后方,帮他打游击。现在呢?他自己有飞机大炮坦克军舰。” “他还需要那些泥腿子多少?” “人,总是会变的,尤其是手握重兵的人,试试看,总没坏处。” “明白,我立刻去办。” 戴笠退出书房。 老蒋独自坐在灯下,又拿起那份电文看了看,然后缓缓撕碎,扔进废纸篓。 灯光将他有些佝偻的影子投在墙上,微微晃动。 晋省,八路军总部。 同样是深夜,气氛却截然不同。 窑洞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打得好,打出了我国军人的威风。”老总一巴掌拍在地图上渤海湾的位置,震得茶杯都跳了跳。 “一艘航母啊,小日本耀武扬威的东西,就这么让咱们给揍到海底去了。” “王扬同志这一仗,意义非凡。”另一位领袖吸着烟,缓缓说道。 “这不仅是一次战术胜利,更是一次战略转折,日本海军在华北近海的优势被彻底打破,天津唾手可得。” “拿下天津,我们华北根据地就真正有了出海口,物资运输,国际联系,都将打开新局面。” “更重要的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王扬同志用实际行动证明,他之前说的第一军的未来不在这片土地,绝非虚言。” “他的眼光,已经投向大海,投向更远的地方,而我们,必须跟上他的步伐。” “海军建设,现代化兵种协同,大兵团作战…我们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参谋长感慨。 第327章 总攻天津 “幸好王扬同志毫无保留,技术,装备,训练,都向我们开放。” “这次天津战役,我建议,抽调更多主力部队干部,到前线去,到王扬的指挥部去,实地学习。” “同意。”众人纷纷点头。 “另外,苏联方面刚刚又发来密电。”负责联络的同志开口道。 “他们再次对王扬同志提供的装备和情报表示感谢,认为是那些装备帮助苏联顶住了德军最凶猛的进攻。” “他们希望,能和王扬同志建立更直接,更深入的技术合作渠道。” “甚至提出,可以派遣更多专家,帮助我们在华北建立更完整的军工体系。” 窑洞里安静了一瞬。 “苏联人这是尝到甜头了。”老总哼了一声。 “不过,技术合作,我们欢迎,只要是对抗战有利,对将来建设有利,都可以谈。” “但原则必须清楚,合作的前提是平等,是尊重我国的主权。” “王扬同志那边,我们要把苏联的意思转达过去,由他定夺,我们绝不替他做主。” “这是自然。” 会议又持续了很久,详细讨论了如何配合王扬的天津战役。 如何利用可能获得的出海口扩大对外联系,如何加快自身部队的现代化转型。 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着光,那是一种看到未来确凿希望的光芒。 莫斯科,克宫。 指挥官叼着烟斗,站在巨大的世界地图前,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亚洲东部那片海域。 “又是一艘航母。”他缓缓吐出一口烟:“这个王扬,究竟还有多少惊喜?” 贝利站在他侧后方,声音平稳。 “根据我们情报人员的分析,王扬的装备来源依然成谜。”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供货方技术能力极强,很可能掌握着某种我们尚未理解的快速制造甚至投送技术。” “他卖给我们的步话机,卡车,飞机图纸,经过我们的工程师验证,都是极其先进且成熟的设计。” “他对德国的进攻时间预测,分毫不差。”指挥官补充道,语气复杂。 “这不仅仅是情报能力的问题,这个人,或者他背后的人,对未来的走向有着惊人的洞察力。” “他对我们表现出了相当的善意,或者说,务实。”贝利继续道。 “他愿意用技术交换代替硬通货,并且将我们提供的工业援助全部转送给了同志。” “这很聪明,既加深了与盟友的绑定,也为未来的远东布局埋下了种子。” 指挥官默了一会儿:“他想要什么?” “根据现有情报分析,他想要一个强大的,工业化的国家作为后盾。而他本人,似乎志不在此。” 贝利谨慎地选择着措辞。 “他的言论和行动暗示,他的目标可能在海洋,甚至更远。” “一个强大的,友好的国家,符合我们的长远利益。” “尤其是在对抗法西斯和平衡未来可能出现的太平洋霸权方面。” 指挥官点了点头,用烟斗轻轻敲了敲地图上天津的位置。 “天津,他快要拿到了,告诉我们在远东的人,加强对王扬的接触和观察。” “必要的时候,可以给予一些非正式的,不引起美国人注意的支持,这个人,值得投资。” “是,指挥官同志。” 渤海湾,天津外海,泰山号航母。 王扬站在舰桥侧翼,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可见的陆地轮廓。 那里是天津,华北最肥美的一块沿海肉。 徐瀚走过来,手里拿着最新的侦察报告:“军长,陆上部队已基本到位,形成包围。” “鬼子在天津外围构筑了大量工事,但抵抗意志似乎不强。” “我们的潜艇发现,这几天晚上,不断有鬼子运输船悄悄离港,向南驶往青岛方向,他们在溜。” “溜就溜吧。”王扬接过报告扫了一眼。 “重装备,技术人员,核心物资,他们能搬走多少?” “搬不走的,还有这座港口城市本身,才是我们想要的。” 他转过身,看向舰桥内已经进入战位,目光灼灼的军官们。 也看向甲板上正在做最后检查的地勤和飞行员。 “给各部队发令。” 他的声音压过了海浪和风声。 “明日拂晓,按津门计划,总攻开始。” “陆上炮群,首先发言。空中突击,紧随其后。海军舰炮,覆盖滩头。” “告诉苏忠苏勇,我不要伤亡数字,我只要天津港完整地拿下来。” “告诉全军的弟兄们。” 王扬顿了顿,目光投向天津的方向。 “拿下天津,全员加餐。”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 天津东南方向的盐碱荒滩上,黑压压的炮群已经褪去炮衣。 重炮旅旅长李风站在观察哨里,手里的怀表秒针哒哒作响。 他对着电话筒,声音像绷紧的钢丝。 “各炮位,最后检查,目标数据装定,一号目标,大沽口岸防炮垒群。” “二号目标,海光寺防空阵地。三号目标…” 他的命令通过电话线传到每一门重型榴弹炮,加农炮的阵地上。 炮手们最后一次校准标尺,装填手抱着沉重的炮弹,屏住呼吸。 怀表指针跳向五点三十分。 “开火!” 李风的声音和挥下的手臂同步。 下一瞬间,天地仿佛被撕裂了。 轰!!! 不是一声炮响,是数百门重炮同时怒吼汇成的、持续不断的恐怖雷鸣。 炮口喷出的烈焰瞬间照亮了黎明前的黑暗,巨大的后坐力让大地都在震颤。 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连成一片,朝着天津方向泼洒过去。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还在空中飞行,第二轮炮弹已经装填完毕。 “急促射,三轮。”李风抓着话筒嘶吼。 轰!轰!轰!!! 炮击的节奏如同狂暴的鼓点。 远处天津港方向,大沽口那些钢筋水泥的岸防炮垒。 在望远镜里一个接一个地炸开耀眼的火球,钢筋混凝土的碎块和鬼子炮兵的残肢被抛上天空。 海光寺上空,刚刚拉响的防空警报戛然而止,高射炮阵地被淹没在浓烟和火光里。 “打得好!”观察哨里,参谋激动地砸了一下桌子:“岸防炮哑了,防空阵地也废了!” 第328章 一天收复 渤海湾,海龙号战列舰。 舰桥内,雷达屏幕上,代表天津港的轮廓清晰可见。 之前被标记为威胁的岸防炮信号,此刻已经黯淡下去。 “重炮旅干得漂亮。”舰长徐瀚盯着屏幕。 “轮到我们了,主炮,瞄准港内剩余敌舰及码头设施,穿甲弹,高爆弹交替,五轮齐射。” “瞄准完毕!” “开火!” 海龙号三联装的406毫米巨炮,缓缓转动,轰然喷吐出比岸防重炮更加骇人的火舌。 九枚重达一吨多的穿甲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飞出,划破海空,带着毁灭一切的动能砸向天津港。 港口内,几艘来不及逃跑的鬼子老式驱逐舰和运输船。 在巨大的水柱和爆炸中被直接撕裂,掀翻。 码头的仓库,起重机,铁轨,在恐怖的爆炸中被炸成碎片。 整个天津港区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命中了,继续射击。”徐瀚面无表情地命令。 天空,第一攻击波。 “泰山号攻击机群,发现港内残余敌舰,Sbd,跟我俯冲,tbF,低空准备鱼雷!” 带队长机冯利的声音在无线电里响起。 从航母起飞的俯冲轰炸机群,调整方向,机头朝下,开始近乎垂直的俯冲。 尖锐的啸叫声让地面幸存的鬼子肝胆俱裂。 咻,轰! 一枚1000磅炸弹精准地命中了一艘试图起锚逃窜的鬼子海防舰中部。 战舰的龙骨发出折断声,迅速断成两截,带着滚滚浓烟沉入浑浊的海水。 与此同时,贴着海面飞来的tbF复仇者机群,在港口入口处投下了第一批鱼雷。 白色的死亡航迹直扑几艘挤在狭窄航道里的运输船。 轰,轰。 接连的爆炸,航道被堵塞,更多的船只在绝望中燃烧。 海面下与海面上。 两艘小鲨鱼级潜艇,早已潜伏在天津港外海。 “声呐接触,小型目标,疑似敌布雷艇或自杀鱼雷艇。” “一号,二号鱼雷管准备。距离八百,速度五,发射!” 两枚鱼雷悄无声息地射出。 片刻后,远处海面炸起两团不大的火球,鬼子试图趁乱偷袭的几艘高速鱼雷艇变成了碎片。 海面上,四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呈扇形展开,声呐和深水炸弹投放器全力工作。 “深弹攻击,方位左舷三十,距离五百!” 咚咚咚咚。 一连串深水炸弹被抛入海中,沉闷的爆炸在水下传来。 一艘悄悄潜伏的鬼子老式潜艇被炸出了海面,艇身破裂,冒着气泡迅速下沉。 “清扫航道,发现水雷,一律击爆!” 驱逐舰上的127毫米副炮和40毫米博福斯机炮开始点名。 将鬼子布设的漂浮水雷和锚雷一一打爆。海面上不断炸起白色的水柱。 天津城墙下。 超过二百辆t-34坦克和二十四辆虎式坦克组成的钢铁洪流。 在装甲车和搭载步兵的卡车的伴随下,如同决堤的钢铁怒潮,碾过荒原,直扑古老的天津城墙。 城墙上的鬼子守军已经被持续的重炮和舰炮轰击炸懵了。 残存的机枪火力零零星星地打在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叮当作响,留下浅浅的白痕,毫无作用。 “各车注意,突击阵型,别停,直接撞过去。” 装甲旅旅长孙传坐在领头的一辆虎式坦克里,抓着喉部通话器怒吼。 虎式坦克的88毫米主炮率先开火,轰。 厚重的城墙砖石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 t-34的76毫米炮紧随其后,集中火力轰击同一段城墙。 轰隆,一段十几米宽的城墙在爆炸和撞击中彻底坍塌,烟尘冲天而起。 “步兵,跟上!” 坦克后面的装甲车上,跳下一群群头戴m1钢盔,手持加兰德步枪或通用机枪的士兵。 他们以坦克为移动掩体,迅速清理城墙缺口两侧残存的鬼子火力点。 “前方街垒,鬼子反坦克炮!”有士兵大喊。 一辆t-34的炮塔快速转动,轰! 街垒连同后面的三七毫米反坦克炮一起被炸飞。 “继续前进,向城内核心推进。” 钢铁洪流碾过废墟,冲入天津城内。 履带扎过青石板路,留下深深的印痕。 城区外围,喀秋莎阵地。 五十辆喀秋莎火箭炮车已经展开,发射架高高扬起。 “目标,城内日军指挥部,兵营,物资集结点区域,全齐射,放。” 指挥员猛地挥下红旗。 嗤嗤嗤嗤!!! 那不是火炮的轰鸣,而是无数火箭弹同时离轨时发出的密集尖啸。 拖着尾焰的火箭弹瞬间遮蔽了一小片天空,然后狠狠地砸向天津城内的预定区域。 轰隆隆隆!!! 爆炸不再是点状的,而是连成一片的,地毯式的覆盖。 整片整片的街区在剧烈的爆炸和火光中被吞噬。 砖木结构的房屋成片倒塌,钢筋水泥的建筑也被炸得千疮百孔。 驻扎在里面的鬼子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淹没在钢铁与火焰的风暴里。 这种前所未见的,狂暴而密集的火力覆盖,不仅摧毁了物理目标,更彻底击垮了幸存鬼子的抵抗意志。 城内,逐步推进的步兵。 一师师长苏忠亲自带着警卫连,跟在坦克后面冲进城内。 街道上到处是废墟,火光和鬼子的尸体。 零星的抵抗来自一些坚固的楼房和街角。 “一连左边,二连右边,爆破组上。”苏忠蹲在一辆被击毁的鬼子装甲车残骸后面,指挥若定。 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前进。 遇到坚固火力点,火箭筒或者无后坐力炮立刻招呼上去。 鬼子的三八式步枪和歪把子机枪的射击声。 在加兰德步枪的半自动火力,通用机枪的持续扫射的弹雨面前,显得稀疏而无力。 “师座,前面好像是鬼子指挥部,有电台天线。” “坦克呢?调两辆虎式过来,把墙给我轰开!” 虎式坦克沉重的履带碾过瓦砾,88毫米炮对准那栋挂着膏药旗的三层小楼。 轰! 半边楼塌了。 “冲锋!” 步兵们跃出掩体,冲入废墟,枪声和手榴弹的爆炸声在建筑内部响起,很快又平息下去。 苏忠走进还在冒烟的指挥部废墟,踢开一具鬼子军官的尸体,看了看墙上已经被震得歪斜的作战地图。 地图上,代表天津的圆圈已经被无数红色箭头刺穿。 他拿起桌上还在咝咝作响的电话话筒,里面传来鬼子惊慌失措的喊叫和听不懂的命令。 苏忠对着话筒,用字正腔圆的汉语,一字一顿地说: “天津,独立第一军,收了。” 然后他咔嚓一声,捏碎了话筒。 第329章 有些人急了 苏忠走出废墟,清晨的阳光终于刺破硝烟,照在满目疮痍却又逐渐恢复生机的街道上。 远处,港口方向还有零星的爆炸声,但枪声已经稀疏下去。 一辆吉普车颠簸着开过来,车上的通讯兵跳下来,敬礼。 “报告师座,军长命令,控制全城,肃清残敌,维持秩序。” “海军已完全控制港口,正在清理航道,空军报告,未发现敌机升空。” 苏忠点点头,看向周围逐渐从废墟和藏身之处探出头来。 脸上还带着惊恐和茫然,但更多是喜悦的天津百姓。 他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和自由味道的空气,对身边的参谋说: “告诉军长,天津,拿下了。” 天津,原日军华北方面军临时指挥部。 现在成了王扬的前敌指挥所。 屋子里的血腥味和硝烟味还没散尽,几个士兵正在把鬼子尸体往外拖。 苏忠站在摊开的大幅华北地图前,手里拿着刚汇总的战报。 “军长,天津港基本完整,码头设施损坏不到三成,清理后很快能恢复使用。” “鬼子撤得急,仓库里还剩下不少粮食,被服,普通弹药。” “但值钱的机器,精密仪器,汽油,药品,还有所有中高级军官,全跑了。”苏忠指着地图。 “根据审讯俘虏和缴获的部分文件,他们分两路,一路走海路去青岛,一路走陆路经唐山往山海关外撤。” 王扬坐在刚搬来的椅子上,手指敲着扶手,对设备被搬走似乎毫不在意。 “跑了就跑了,几台机器,几箱子文件,改变不了大局,那个指挥抵抗的鬼子少佐呢?” “击毙了。最后躲在一个地下室,拉响手雷自尽的,底下人没拦住。”苏忠顿了顿。 “另外,城内发现几处军统和中统的潜伏点,还有苏联,甚至美国oSS的活动痕迹。” “都控制起来了,怎么处理?” “暂时看管,别为难,也别深交。”王扬摆摆手。 “天津现在是块肥肉,谁都想闻闻味儿,先晾着他们,说说部队情况。” “是。”苏忠精神一振,指向地图。 “一师伤亡不到五百,主要是在城区巷战初期。二师在侧翼,伤亡更小。” “装甲旅损失七辆t-34,两辆虎式轻度受损,正在维修。” “重炮旅,高炮团无损失,空军损失数据陈飞那边还没完全报上来,但应该不大。” “海军方面,徐瀚报告,港口航道正在清理,下午能初步疏通,泰’号和海龙号可以靠泊简易码头。” “打得不错。”王扬站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越过天津,扫过整个华北大地。 “鬼子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溜了,精锐和技术人员也带走了。” “剩下的,不过是些守备部队,伪军,还有被抛弃的零星部队。” 他的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三个区域:“鲁省东部,察哈尔,绥远。华北最后这三块,该打扫干净了。” 苏忠眼睛一亮:“军长,要同时打?” “为什么不?”王扬转过身,目光锐利。 “我们有这个本钱,鬼子现在魂都丢了,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时候。” “拖延下去,等他们从其他地方挤出点兵力,或者让伪军站稳脚跟,反而麻烦。” 他走回桌边,抓起红蓝铅笔:“命令。” 苏忠立刻拿出笔记本。 “第一,苏忠。” “到!” “你的一师,休整三天。” “三天后,以装甲旅一部加强,配属重炮团一个营,向南,打鲁省。” “太行山以东,黄河以北,津浦铁路沿线,所有还在鬼子手里的县城,据点,给我统统拔掉。” “最终目标,扫清山东境内黄河以北所有日伪势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苏忠声音洪亮。 “第二,苏勇。” “在。”旁边的二师师长苏勇立刻挺直腰板。 “你的二师,同样休整三天。然后北上,打察哈尔,沿着平绥铁路,张家口,大同方向。” “那里鬼子兵力更空虚,但地域广阔,多骑兵和流窜伪蒙军。” “我给你加强一个坦克营和一个机动炮兵营。打法要灵活,以坦克和卡车机动为核心,快速奔袭,分割包围。” “目的不是占领每一个村子,是打掉鬼子的集结点和交通线,把他们的系统打瘫痪。” “明白,跑死他们。”苏勇咧嘴一笑。 “第三,周义。” 远在冀中的第三师师长周义虽然不在,但王扬的命令一样清晰。 “命令第三师,西进绥远,那边情况更复杂,有鬼子,有伪蒙军,还有各种地方武装。” “告诉周义,稳扎稳打,政治工作和军事打击并重。” “可以多联络当地的抗日力量,能争取的尽量争取,冥顽不灵的坚决消灭。” “目标是控制绥远东部,威胁包头,把鬼子的触角从河套地区彻底砍断?” 参谋迅速记录。 “空军。”王扬看向刚刚赶来的陈飞。 陈飞脸上还带着空战的烟尘,但眼神雪亮:“军长!” “你的航空联队,分三部分。一部分留在天津,建立前进基地,负责支援山东方向。” “一部分转场至张家口附近野战机场,支援察哈尔方向。” “剩下的,继续以唐山和曹妃甸为主基地,保持对渤海,黄海北部的警戒,同时视情况支援绥远。”“ 我要你们三个方向的空中支援,不能断。” “没问题,飞机和飞行员都够,地勤我拆成三班倒,保证前线随叫随到。”陈飞拍胸脯。 “海军。”王扬看向刚刚刚接通的电话。 “徐瀚,天津港尽快恢复基本功能。舰队以天津为母港,巡弋渤海。” “封锁辽东半岛与山东半岛之间的海峡,切断鬼子从关外增援或从山东撤退的海上路线。” “潜艇前出,侦察青岛,旅顺鬼子动向。” “明白,航道疏通比预想快,下午泰山号就能靠岸。”徐瀚的声音带着海风的粗粝和兴奋。 王扬放下铅笔,看向屋子里所有军官:“诸位,天津只是开始。” “华北最后这三省拿下来,咱们背后才真正算安稳了。” “到时候,北边是苏联,西边是晋省兄弟,南边隔着黄河,看重庆和鬼子在华中拉扯。” “我们才有真正的余力,做点更大,更远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砸在每个人心里:“三个月。” “我要在三个月内,看到华北地图上,再也找不到一面膏药旗。” “有没有信心?” “有!!!”吼声几乎掀翻屋顶。 重庆,军统局本部。 戴笠脸色阴沉地看着刚到的密电。 电文很短,但每个字都让他眼皮直跳。 “王扬部已完全控制天津。其部队未做停留,似有继续大规模攻势之迹象,方向疑似为鲁、察、绥。” “我方接触人员均被礼貌扣押,未获接见。另,发现苏联,美方人员活动痕迹,亦被控制。” “他真的打下了天津…一天…”戴笠喃喃自语,随即猛地抬头,对身边的心腹低吼。 “给华北所有潜伏组发急电,不惜一切代价,摸清王扬下一步确切动向。” “重点是,他和八路军那边,到底达成了什么新协议?” “还有,那些美国佬和苏联人,到底在跟他谈什么?” “是!” 第330章 三线齐出 晋省。 电报房里,译电员拿着刚译出的电文,几乎是跑着送到总部。 “天津攻克,王扬部正在部署新一轮攻势,目标疑似山东东部,察哈尔,绥远!”译电员的声音带着激动。 老总接过电文,仔细看了两遍,哈哈大笑:“好小子,一口气都不喘,这是要把华北的鬼子连根刨了啊。” 他看向地图,手指顺着王扬可能进攻的方向划过:“告诉我们在山东,冀察晋,绥远的部队,全力配合王扬部的行动。” “他要打哪里,我们就帮着他清扫两侧,巩固后方,接收政权,发动群众,这些事我们擅长,让他专心往前打。” “另外,”他补充道:“给王扬同志发个贺电,祝贺天津大捷。” “再问问他,新一轮攻势,有什么需要我们这边协调配合的,尽管开口,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青岛,日军华北方面军临时司令部(仓促设立)。 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来。 冈村宁次的军服不再笔挺,眼睛里满是血丝。 墙上挂着华北地图,天津的位置已经插上了一面显眼的红色旗帜。 “王扬…他真的做到了。”冈村宁次的声音沙哑。 “一天,只用了一天,天津就丢了。” 下面的参谋和将领们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翔鹤级航母沉没,天津失守,连续的打击让华北日军的士气跌到了谷底。 “他现在…会往哪里打?”冈村宁次像是在问别人,又像是在问自己。 一个作战参谋硬着头皮开口:“司令官阁下,从天津出发。” “他最可能的目标是趁势南下山东,或者西进察绥,扩大战果。” “我们的兵力…华北平原已无险可守,山东,察绥的守备部队,恐怕难以抵挡其装甲突击和空中优势。” “援兵呢?关东军能不能再抽调一些?哪怕一个师团…”另一个将领带着希冀问。 冈村宁次苦笑:“关东军?莫斯科方向压力越来越大,关东军主力必须防备苏联。” “大本营刚刚回电,明确拒绝再从关东军抽调一兵一卒增援华北。” “他们要求我们…依托要点,固守待变,必要时,可进一步收缩至沿海核心城市及铁路沿线。” “固守待变…”有人绝望地重复这四个字。 变?还能怎么变?太平洋战场吃紧,苏联虎视眈眈,华北的王扬又像一头出笼的猛虎…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传令山东,察哈尔,绥远各部…收缩防御,重点守卫城市,铁路枢纽,港口。” “避免与王扬部主力野战。同时…加快向满洲转移重要资产和人员。” 命令下达,会议室里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每个人都清楚,这道命令意味着什么。 华北,除了几个孤零零的点和线,其他地方,已经被帝国战略性地放弃了。 天津港,午后。 泰山号庞大的舰体缓缓靠上刚刚清理出来的码头。 王扬带着一行人走下舷梯。 港口里还飘着淡淡的烟味,工兵和海军人员正在忙碌。 远处,一列列军车正轰鸣着驶出天津城,车上的士兵虽然面带疲惫。 但眼神里都憋着一股劲,朝着南,北,西三个不同的方向。 王扬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对身边的徐瀚说。 “抓紧时间补给维修。舰队休整好了,渤海就是咱们的后花园。” “下一步,眼光就得放到黄海,放到更远的海上去了。” 他抬头,看了看晴朗的天空,又望向南方辽阔的土地。 三线齐发的命令已经下达,钢铁的洪流再次开始涌动。 华北的终局,已然拉开序幕。 鲁西,德州外围。 苏忠的吉普车刹在临时指挥所前,他跳下车,军靴踩在干燥的黄土上发出声响。 电台天线在车尾摇晃,远处地平线上,一师先头部队的坦克和卡车扬起的尘土像一条黄龙。 “报告师座,前锋团已突破鬼子德州外围第一道防线,鬼子抵抗微弱,多是伪军,一打就散!” 作战参谋递过电文,脸上带着兴奋。 苏忠接过电文扫了一眼,并不意外。 他拿起望远镜看向德州城方向,城墙轮廓在尘土中若隐若现,几乎看不到像样的炮火还击。 “告诉一团,别在城外磨蹭,装甲营直接前出,用坦克炮轰开城门。” “步兵跟上,快速肃清城内残敌,重点控制火车站,仓库,电台。” “遇到硬骨头,呼叫炮兵支援,别蛮干。”苏忠放下望远镜,对参谋说。 “另外,联系上115师的同志了吗?” “联系上了,115师张团长亲自带了一个团,已经运动到德州东南,切断了鬼子往济南方向的退路。” “他们说,城里的鬼子守军只有一个残缺的步兵大队加几百伪军,主力早几天就往南撤了。” “果然。”苏忠哼了一声。 “鬼子这是打算放弃鲁北,退守泰山防线和胶济铁路了。想得美。” 他走回铺着地图的临时桌子前,手指从德州往南划。 “命令部队,打下德州后不做长时间休整,补充弹药油料,立刻沿津浦路向南压。” “目标,济南,告诉弟兄们,鬼子胆气已丧,正是追亡逐北的时候。” “咱们和115师的兄弟来个南北对进,把鲁北的鬼子一口吞了。” “是!”参谋记录命令,随即犹豫了一下。 “师座,推进这么快,后勤线……” “后勤不用你操心。”苏忠打断他。 “军长早有安排。咱们打下的地方,自然有后面跟进的兄弟部队和地方同志接管,巩固。” “咱们的任务就是往前冲,把鬼子的防御体系冲个稀巴烂,执行命令。” “是!” 命令下达,前线的装甲引擎轰鸣声更响了。 北平西北,延庆附近。 二师师长苏勇没坐车,他直接坐在一辆t-34坦克的炮塔上。 手里拿着地图,耳边是坦克引擎的咆哮和履带碾过土路的轰隆声。 “师座,前面就是鬼子延庆据点,侦察连报告,据点里最多一个小队鬼子加一个连伪军。” “看到咱们的坦克,伪军已经开始骚乱了!”通讯兵从后面一辆装甲车上探出头喊。 苏勇把地图一卷,拍了拍坦克车长的肩膀:“老赵,别停,直接冲过去。” “机枪开路,炮轰据点大门,步兵车跟上,解决残敌。” “瞧好吧师座,”车长老赵咧嘴一笑,对着喉部通话器吼道。 “全车注意,高速冲击,驾驶员,油门踩到底,机枪手,看到活动目标就扫。” “炮手,瞄准前面那个木头门楼,给老子轰了它!” 第331章 顺利的战场 t-34的引擎发出怒吼,速度陡然提升,带着身后几十辆坦克和装甲车,冲向几里外的鬼子据点。 据点里的伪军果然慌了。 有人丢下枪就往后退,被鬼子督战队员用刺刀逼回来。 稀稀拉拉的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 轰! t-34的76毫米炮开火了。 简陋的木头门楼和后面的沙袋工事被炸上了天。 “冲进去。”苏勇大喊。 坦克撞开残破的障碍,直接冲进了据点内部。 车体机枪和并列机枪疯狂扫射,暴露在外的鬼子和伪军成片倒下。 搭载的步兵从装甲车后跳下,迅速分割包围,清剿躲在房屋里的残敌。 战斗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几十个伪军举手投降,几个负隅顽抗的鬼子被坦克碾成了肉泥。 苏勇跳下坦克,看了一眼狼藉的据点,对跟上来的参谋长说。 “留一个排看守俘虏,收拢物资。大部队不停,继续往张家口方向前进。” “告诉各团,咱们不是来占地盘的,是来打穿这条线的。” “遇到小据点,能绕就绕,绕不过就直接碾过去。” “遇到大一点的城镇,呼叫空中支援,炸开缺口再冲。” “我要在鬼子反应过来之前,把平绥铁路给他掐断了。” “明白!”参谋长立刻去传达命令。 苏勇重新爬回坦克,拍了拍装甲:“老赵,继续开路,下一站,怀来。” 钢铁洪流再次启动,卷起漫天尘土,朝着西北方向滚滚而去。 天空中,几架Fw-190战斗机呼啸掠过,为他们提供空中侦察和掩护。 晋北,通往绥远的山路上。 第三师师长周义骑在马上,看着眼前蜿蜒行进的队伍,心里憋着的那股劲终于释放出来了。 以前总是留守,看家,护送补给,虽然重要,但哪有这样挥师远征,开疆拓土来得痛快, “师座,先头部队已与绥远东部我抗日游击队取得联系。”通讯兵策马赶来。 “游击队杨队长说,鬼子在绥远东部兵力空虚,主要靠着伪蒙骑兵和李守信的伪军维持。” “丰镇,集宁一带,鬼子驻军不到一个大队,伪军人心浮动。” “好。”周义一勒马缰。 “告诉杨队长,我们第三师来了,让他们配合咱们,先把丰镇拿下来,站稳脚跟,再图西进。” 他转头对身边的政委说:“老李,政治工作可得跟上。” “这边情况复杂,民族问题。土匪问题,还有各种墙头草。” “咱们是来解放的,不是来结仇的,对于伪军,能争取的尽量争取,缴枪不杀,愿意回家的发路费。” “对于欺压百姓的土匪和死硬汉奸,坚决消灭,对于蒙古族同胞,要严格执行群众纪律,尊重他们的风俗。” 政委老李点头:“放心,政策条例早就传达下去了。” “宣传队也准备好了蒙汉双语的传单,咱们一手拿枪,一手拿政策,不信打不开局面。” 队伍继续前进,卡车,驮马,步兵,沿着古老的山路迤逦而行。 虽然装备比不上一师二师的全机械化,但第三师胜在扎实稳当。 他们的任务不是闪电突击,而是稳步推进,消化占领区,真正把根据地连成一片。 周义望着前方苍茫的群山,那是绥远的土地。 他深吸一口气,对身边的团长们说:“弟兄们,以前总看一师二师吃肉,咱们喝汤。” “这次,轮到咱们露脸了,绥远这一仗,不光要打赢,还要打得漂亮,打得人心服口服。” “有没有信心?” “有!”怒吼声在山谷间回荡。 重庆,委员长官邸。 会议室内烟雾弥漫。几个高级将领和幕僚围着华北地图,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苏忠部已下德州,兵锋直指济南。苏勇部突破延庆,张家口告急。” “周义部也出晋北,进入绥远。”一个陆军上将用教鞭点着地图,声音沉重。 “王扬这三路出击,势如破竹,日军几乎未做有效抵抗,一触即溃,或望风而逃。” “照这个速度,不出两月,华北将尽落其手。” “八路军呢?”老蒋沉声问。 “八路军全力配合。”戴笠接过话头。 “在鲁中,鲁南,冀察晋,大青山,所有八路军活动区域。” “都在为王扬部侧翼掩护,清扫小股敌军,接管地方政权。双方配合…默契得惊人。” “默契?”老蒋冷笑一声。 “是早就穿一条裤子了,王扬要地,八路军要政权。各取所需,配合能不好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众人:“华北一旦全部落入王扬和八路军之手,黄河以北,再无中央政令。” “到时候,他们背靠苏联,坐拥渤海,要枪有枪,要船有船…你们说,下一步,他会往哪里看?” 没人敢轻易接话。 过了半晌,一个幕僚小心翼翼道:“委座,或许…可以再尝试接触?” “如今他声势正旺,若肯接受中央番号,哪怕只是名义上的,也能…” “名义?”老蒋猛地转身,眼神锐利。 “他要的是实实在在的地盘和军队,给他个战区司令?他会稀罕?” “他现在手里的力量,灭一个战区都绰绰有余!” 他烦躁地挥挥手:“继续监视,特别是他和苏联,美国人的接触。” “还有,我们在华北的人,想办法,看能不能在他内部…制造一点小小的麻烦。” “不要明目张胆,要隐秘。” “比如,某些地方势力,某些对八路军不满的人…明白吗?” “明白。”戴笠低头应道。 晋省。 “好,打得好。”老总看着各地雪片般飞来的捷报,连拍桌子。 “苏忠同志动作快,苏勇同志插得深,周义同志进得稳。” “王扬同志这个三线齐发,把鬼子那点可怜的防御兵力彻底扯散了。” 他看向地图,三个巨大的箭头正在华北地图上快速推进。 而代表八路军的蓝色区域,正在迅速填充箭头之间的空白,并将占领区牢牢巩固。 “告诉各部队,全力配合独立第一军的攻势,他们打下的地方。” “我们要迅速接管,发动群众,建立巩固的政权。” “要把解放区真正变成人民的根据地,而不是单纯的军事占领区!”老总强调。 “另外,通知后勤部门,我们在晋察冀,晋绥积累的粮食,被服。” “可以酌情支援前线作战的独立第一军部队。人家在前面流血拼命,咱们不能光看着!” “还有,”他补充道,脸上露出笑容。 “以总部的名义,给王扬同志发贺电,祝贺华北各战线连战连捷。” “再问问他,拿下华北后,对东北,对更远的未来,有什么看法?” “咱们,得把眼光放得更远一点了。” 电报发出,窑洞里的领袖们相视而笑。 华北解放,近在眼前。 一个新的,更具挑战性的未来,正在地平线上缓缓展开。 而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第332章 坚硬的鲁东 察哈尔,张家口,原日军蒙疆驻屯军司令部。 苏勇一脚踹开半掩的指挥部大门,灰尘簌簌落下。 屋子里空荡荡,文件散落一地,电台被砸烂。 墙上的作战地图被撕掉了一大半,只剩下些无关紧要的边角。 “跑的比兔子还快!”苏勇哼了一声,走到窗前。 窗外是张家口略显破败的街道,但已经能看到穿着灰布军装的八路军战士在巡逻。 一些胆大的百姓探头探脑。 参谋长拿着刚统计的战报走进来:“师座,察哈尔境内成建制的日军已基本肃清。” “零星小股要么逃往热河,要么钻了山。” “咱们现在控制着张家口,大同,集宁这些主要城市和铁路线。” “不过,西北部还有不少地盘,被原东北军余部,当地抗日义勇军和一些说不清来历的武装占着。” “规模不大,但挺分散。打不打?” 苏勇接过战报翻了翻,走到那张残破的地图前看了看。 他想起王扬之前的交代,快速打穿,控制要点,不必纠缠。 他拿起电话,要通了安阳总部。 短暂的等待后,王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很清晰。 “军长,察哈尔大股鬼子清理完了。但西边北边还有些杂牌武装占着地盘,打不打?”苏勇直截了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王扬平静的声音:“都是抗日的?” “名义上是,成分复杂,有原来东北军的,有地方民团抗日的,也有墙头草。” “只要他们现在不打鬼子,不祸害百姓,不主动挑衅我们,就先放着。”王扬指示很明确。 “你的任务是把张家口到大同这条线牢牢控住,整训部队,恢复地方秩序,协助八路军同志巩固根据地。” “察哈尔地广人稀,全占下来摊子铺太大。先把吃进嘴里的肉消化好。” “告诉那些武装的头头,愿意接受整编,共同抗日的,我们欢迎。” “想保持现状,互不侵犯的,只要不捣乱,也可以。” “但前提是,不许再挂膏药旗。” 苏勇咧咧嘴:“明白了,军长。就是咱们划下道,守规矩的可以一起玩,不守规矩的再收拾。” “嗯。另外,部队抓紧时间休整,检修装备。华北扫尾之后,有更硬的骨头要啃。”王扬说完挂了电话。 苏勇放下听筒,对参谋长一挥手:“听见了?发通告,派人去跟那些地头蛇接触。” “咱们二师,从今天起,转职张家口警备司令兼地方秩序维持会会长。” “让弟兄们收收心,该修坦克修坦克,该训练训练,顺便帮老乡修修房子也行。” 绥远,归绥(今呼和浩特)城外。 第三师的临时指挥部设在一个大户人家的院子里。 周义正和刚联系上的八路军大青山支队政委,以及几个愿意投诚的伪蒙军头人开会。 气氛有些微妙,但还算融洽。 “周师长,贵军神速,我等佩服。只要贵军能保证我部族人和士兵安全,给予公平待遇,我们愿意听从调遣,共同驱逐日寇。” 一个年长的蒙古头人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他曾经被迫在伪蒙军里挂了个虚职。 “斯琴头人深明大义,我们欢迎。”周义态度诚恳。 “我军政策明确,各民族一律平等,只要反抗日本侵略者,就是我们的朋友。” “贵部可以保留必要的自卫武装,协助维持地方治安,但必须接受我军统一指挥和整训。” “具体细节,我们可以慢慢谈。” 另一个原傅作义部下的军官则更直接:“周师长,咱们都是中国军人,打鬼子没二话。” “只要别让我们调转枪口打自己人,怎么整编都行!” 周义点头:“放心,傅作义将军也是抗日英雄,我们尊重。” “当前首要任务是肃清日伪残余,稳定绥远。至于将来,一切等打跑了鬼子再说。” 会议持续了个把时辰,初步达成了不少共识。 送走客人后,政委老李对周义笑道:“师座,你这政治工作可以啊,比咱们有些政工干部还熟练。” 周义喝了口浓茶,叹道:“没办法,军长交代了,绥远情况特殊,不能光靠枪杆子。” “咱们第三师以前干后勤,跟各方面打交道多,这点弯弯绕还应付得来。” “对了,傅作义那边有回应吗?” “有。”老李正色道:“傅部派人递了话,表示只要我军不打绥西他的防区。” “他愿意保持现状,互不侵犯,共同维持绥远对日态势。但也暗示希望我们不要继续西进。” “西进?”周义笑了笑。 “军长给我们的任务是控制绥远东部,站稳脚跟。” “绥西那边,傅作义守着黄河,鬼子一时半会儿也过不去。” “先这样吧,把已经吃下的地盘消化好,把群众发动起来,把咱们的根基扎牢,比什么都强。” 他走到院子里,看着远处苍茫的土默川平原。 绥远的天好像特别高,特别蓝。 一个月的征战,第三师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终于在这片土地上立住了脚。 虽然不如一师二师那样战功赫赫,但这种扎实的推进和有效的掌控,同样让他充满成就感。 “给军长发报,”周义对通讯兵说。 “绥远东部已基本控制,地方秩序初步恢复,与各方接触取得积极进展。” “第三师转入休整巩固阶段,随时待命。” 鲁中,泰山脚下,一师前指。 苏忠的脸色有点不好看。 他面前的沙盘上,代表己方的小旗已经插满了鲁西,鲁北,鲁中大片区域。 但在胶东半岛那块,鬼子依然顽固地占据着潍坊以东的沿海地带。 “半个月了,就在潍坊外围打转转,鬼子缩在城里和沿海据点,凭借坚固工事和舰炮支援,硬啃伤亡太大!” 苏忠烦躁地用手捶了一下沙盘边缘。 “空军炸了几轮,效果一般。鬼子学精了,把重武器和物资都藏在防炮洞里。” 参谋长劝道:“师座,军长不是说了嘛,稳步推进,不要急。” “胶东是鬼子华北最后的海上退路和补给线,肯定拼命死守。” “咱们内陆地区基本解放了,和鲁南,滨海区的八路军根据地也连成了一片。这成绩不小了。” “我知道!”苏忠抓起水壶灌了一大口。 “可看着那块红彤彤的地盘就堵心,弟兄们士气正旺,都想着一鼓作气打到海边去。” 这时,通讯兵跑进来:“师座,军长急电。” 苏忠一把抓过电文,迅速扫视。 看着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嘴角甚至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把电文拍在参谋长怀里:“看看吧,我说军长肯定有后手。” 第333章 海陆空协同 参谋长拿起电文,念出声:“苏忠部暂停对潍坊及以东沿海地区强攻。” “巩固现有占领区,配合八路军肃清残敌,恢复民生。” “海军舰队不日将前出黄海,对青岛,烟台,威海等沿海港口实施封锁和袭扰。” “待海军行动展开,吸引敌注意并削弱其岸防后,你部再寻机沿海岸线向东推进,海陆夹击,务求以最小代价收复胶东。” “切不可急躁冒进,落入敌预设防御圈。王扬。” “海陆夹击!”参谋长眼睛一亮:“怪不得军长让咱们稳扎稳打,原来等着海军从海上动手!” 苏忠重新看向沙盘,手指从潍坊划向胶东半岛漫长的海岸线。 “这下有意思了,鬼子以为靠着岸炮和舰艇支援就能守住沿海?” “等咱们的泰山号和海龙号开到黄海,看他们的破船还能不能嚣张。” “传令各团,停止对潍坊的强攻,转入防御和休整。” “加强工事,训练攻坚战术,特别是步炮协同,打钢筋水泥碉堡的战术。” “等海军那边炮声一响,咱们就给他来个两面夹击。” 他走到指挥部外,看着东方。 虽然还看不到海,但他似乎已经能闻到那股咸腥的海风,听到远方舰队破浪的轰鸣。 “胶东…”苏忠低声自语:“看你能守多久。” 安阳,独立第一军总部。 王扬站在巨大的华北地图前。 地图上,代表控制区的蓝色已经占据了绝大部分。 察哈尔,绥远的稳定扩展,山东虽然还在半岛根部停滞,但内陆已是一片蔚蓝。 他的目光越过胶东半岛,投向那片更广阔的深蓝,黄海,以及更远的东海,太平洋。 陆军扫清内陆,海军封锁沿海,最终海陆合力,拔除钉子。 这是他为收复华北沿海设计的节奏。 现在看来,执行得不错。 “军长,徐瀚电报,泰山号编队已完成补给检修,随时可以前出黄海。”参谋报告。 “回电,按预定计划,三日后出发。首要任务,封锁渤海海峡,切断辽东与山东联系。” “其次,袭扰青岛,烟台等港,但不强攻。配合岸基航空兵,削弱敌沿海防御和航运。”王扬命令。 “是!” “另外,给苏忠,苏勇,周义各发一份嘉奖电。告诉他们,华北第一阶段作战目标基本达成,打得漂亮。” “但真正的考验,在海上,在更远的地方。让部队抓紧时间休整,训练,总结。好戏,还在后头。” 参谋记录命令,犹豫了一下问道:“军长,重庆和莫斯科方面又发来电报,询问我军下一步动向,以及合作可能。” 王扬笑了笑:“回电:我军正致力于解放华北全部国土,暂无暇他顾。合作事宜,待华北靖平后,再行商议。” 他走到窗前,望着南方。 华北即将底定,但全国的抗战还远未结束,世界的风暴也才刚刚开始。 而他手中这支日益强大的力量,该驶向何方,又能改变什么? 答案,或许就在那片无垠的深蓝之中。 十天后。 安阳,独立第一军作战室。 气氛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巨大的山东地图前,王扬手里的红蓝铅笔在地图上胶东半岛区域重重画了一个圈。 “一个半月。”他的声音不高,却压得满屋军官呼吸一滞。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那帮人,现在全挤在青岛,等着船把他们运去旅顺,或者直接跑回日本。” “我们的时间,就是他们上船前这一个半月。”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屋内每一张脸。苏忠,孙传,李风,陈飞,还有刚刚从天津星夜赶回的徐瀚。 “我要你们海陆空三军,把胶东这块肉,连骨头带汤,一口吞了。一口,都不能让他们带走!” 红铅笔咔一声戳在地图上青岛的位置。 “作战代号,熔炉。现在分配任务。” “徐瀚。” “到!”徐瀚上前一步,身上还带着海风的咸味。 “你的舰队,是第一阶段的主角。”王扬指向渤海海峡。 “泰山号编队前出黄海,首要任务,彻底封锁渤海海峡。” “鬼子的运输船,一艘都不许北上南下。” “次要任务,用舰炮和舰载机,给我日夜不停地袭扰青岛,烟台,威海的外围防御和港口设施。” “不需要强攻港口,但要让他们睡不了安稳觉,让他们的岸防炮时刻处于紧张状态,消耗他们的精力和弹药。能不能做到?” “能!”徐瀚回道。 “只要鬼子的主力舰队不来,黄海北边,咱们说了算,袭扰?我让轰炸机天天去他们头上拉屎。” “陈飞。” “在!” “你的航空联队,主力前移到潍坊,莱州新建的前线机场。”王扬的铅笔从地图上的机场符号划过。 “任务一,夺取并保持胶东半岛绝对制空权。鬼子的零式从青岛机场起飞一架,你就给我揍下来一架。” “任务二,对青岛,烟台,威海的鬼子军营,指挥部,码头,仓库,交通枢纽,进行高强度。不间断的精确轰炸和侦察。” “我要把鬼子在胶东的防御体系,从天上看得清清楚楚,炸得七零八落!” “明白!”陈飞眼中闪着好战的光。 “侦察机和轰炸机已经编好波次,飞行员嗷嗷叫,就等命令!” “李风。” “到!”重炮旅旅长李风声音洪亮。 “你的重炮,还有各师属炮兵团,全部向胶东前线集结。” 王扬的铅笔点向胶东半岛与内陆连接的那条狭窄地带。 “在这里,在鬼子所谓的胶济防线正面,给我构筑三个超级重炮群。” “我要你在总攻开始时,用钢铁和火焰,把鬼子的前沿阵地给我犁一遍。” “不管他修了多少碉堡,暗堡,统统给我掀上天,为装甲部队打开缺口!” “军长放心!”李风拍着胸脯:“喀秋莎也全带来了,到时候给鬼子尝尝啥叫钢铁暴雨!” “孙传。” “有!”装甲旅旅长孙传挺直腰板,他早就等不及了。 “你的坦克,是全军的刀尖。”王扬看着他。 “重炮犁地之后,你的装甲集群,要从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他的铅笔在半岛根部画出三个粗壮的箭头。 “三个方向,呈钳形突击,不要管两翼零星敌人,不要恋战。” “你的目标只有一个,以最快速度,撕裂鬼子防线,直插半岛纵深,分割包围沿海各个据点。” “虎式打头,t-34跟上,机动步兵伴随。我要你的装甲,三天之内,打到青岛外围,” 孙传眼睛放光,拳头攥紧:“三天,保证完成任务,要是慢了,我孙传提头来见!” “苏忠。” “军长。”苏忠早已心潮澎湃。 第334章 大局已定 “你的步兵师,跟在装甲部队后面。”王扬的指挥棒指向被箭头撕开后的区域。 “负责肃清被分割包围的残敌,巩固占领区,保护装甲部队侧后。” “同时,你部要作为攻坚主力,在海军舰炮和空军轰炸的支援下。” “负责逐个拔除青岛,烟台,威海这些沿海城市的鬼子核心据点。” “这是硬仗,也是血仗。有没有问题?” “没问题!”苏忠吼道:“一师的刺刀,早就磨亮了,就等着捅进青岛鬼子的心窝子。” 王扬放下铅笔,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目光如炬。 “诸位,这是华北最后一战,打赢了,华北彻底光复,鬼子在关内的最大战略集团宣告覆灭。” “我们就能真正转过身,面向大海,考虑更长远的事情。”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各部队,按照熔炉计划,立即行动。” “我要在一个月内,在青岛码头上,升起我们的旗!” “是!!!” 吼声震天,作战室的门窗都似乎嗡嗡作响。 接下来的半个月,胶东半岛风起云涌。 黄海上,泰山号航母的舰载机和从天津,唐山起飞的陆基轰炸机,频繁光顾青岛,烟台,威海。 港口设施冒起浓烟,岸防阵地被反复轰炸,海面上的运输船只要敢露头,立刻就会招来战机的俯冲和舰炮的怒吼。 渤海海峡被彻底锁死,偶尔有不信邪的鬼子小船试图偷渡,都被巡逻的驱逐舰和潜艇送入海底。 天空中,Fw-190和bF-109牢牢掌握了制空权。 零式战机偶尔的升空拦截,很快就在数量和质量的双重劣势下被击落。 胶东半岛的天空,变成了王扬航空兵的训练场和狩猎场。 地面上,从各地隆隆开来的重炮部队,在胶济铁路西侧构筑起令人望而生畏的炮兵阵地。 成排的150野战炮,105榴弹炮,还有那让人闻风丧胆的喀秋莎火箭炮,黑洞洞的炮口直指东方。 鬼子前沿阵地的士兵,每天都能听到对面机械转动声和弹药车轰鸣声,心理防线在持续的压力下逐渐崩溃。 装甲旅的坦克和装甲车在后方集结地域进行着最后的检修和演练。 坦克兵们反复研究着半岛的地形图,讨论着穿插路线和协同战术。 胶东半岛,就像一个被架在火上的铁桶,温度越来越高,压力越来越大。 青岛,日军华北方面军临时司令部。 气氛已经不是压抑,而是绝望。 冈村宁次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坏消息电报,手在微微发抖。 “渤海海峡完全被封锁…烟台码头被炸毁三分之一…威海卫岸防炮损失过半…” “潍坊前线报告,敌军重炮数量急剧增加,至少三个重炮群…”参谋长念着报告,声音越来越低。 “他们的舰队…到底有多少船?多少飞机?”冈村宁次喃喃道。 持续的空中侦察因为制空权丧失而变得极其困难,获取的情报支离破碎。 但仅从遭受的攻击强度和频率判断,王扬投入的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司令官阁下,东京大本营急电。”一个通讯参谋仓惶跑入。 冈村宁次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惨白。 电文很简短:“鉴于华北局势已不可为,为确保高级军官及核心技术力量,令你部即刻组织撤退。” “撤离舰只将于十日后抵达青岛港,仅此一批,务必坚守至接应到达,之后诸君自决。” 十日后?仅此一批? 冈村宁次惨笑。 这意味着,绝大多数士兵和下级军官,将被抛弃在这座即将被熔炉吞噬的孤岛上。 “司令官…”参谋长也看到了电文,眼神绝望。 冈村宁次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缓缓坐直身体。 “命令各部,收缩防线,死守青岛,烟台,威海核心城区及港口。” “务必…坚守十日。为帝国…保留最后的种子。” 命令下达,但他和所有人都清楚,面对即将到来的,海陆空一体的雷霆打击,十天,或许都是一种奢望。 胶济防线西侧,重炮阵地。 李风看着怀表,秒针一格一格跳动。 天空微微发白,但东方的地平线还是一片沉黑。 他拿起电话,声音通过线路传到三个重炮群每一个指挥所。 “各炮群注意,坐标最后复核,装定诸元,高爆弹,榴霰弹,燃烧弹混合装填。” 阵地上,炮手们完成最后检查,巨大的炮弹被推入炮膛,闩门关闭。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那个时刻。 怀表指针跳向凌晨五点整。 李风对着话筒,用尽全身力气吼道: “熔炉计划,开始,全体都有,放!” 下一瞬间,天地失声。 不是一声炮响,是数百门重炮,数十辆喀秋莎同时发出的,毁灭一切的咆哮。 炮口焰连成一片炽白的光墙,映亮了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 无数炮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汇聚成持续不断的,令人头皮炸裂的死亡风暴,向着东方鬼子的防线倾泻而去。 轰轰轰轰轰!!! 远处的鬼子阵地在望远镜里瞬间被爆炸的火光,浓烟和抛飞的泥土,碎片所吞没。 地动山摇,仿佛世界末日。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炮声渐渐稀疏,东方的天空已被硝烟染成诡异的暗红色。 李风放下望远镜,对着另一部电话嘶哑着嗓子喊道: “孙传,路给你开出来了,剩下的看你的了。” 几乎在他喊话的同时,大地再次开始震颤。 这次不是炮击,是无数坦克引擎同时启动的轰鸣。 地平线上,钢铁洪流,出击。 1942年10月20日,青岛,栈桥。 海风带着深秋的凉意和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吹动着码头残破的膏药旗缓缓落下。 取而代之升起的,是一面崭新的,在渤海湾畔反复淬炼过的战旗。 红底,中央是金色的齿轮与麦穗环绕的抽象长城图案,这是独立第一军的军旗。 王扬站在栈桥尽头,身后是苏忠,苏勇,周义,徐瀚。陈飞等一众将领。 还有更多面容黝黑,眼神锐利,军服上带着战场痕迹的军官和士兵。 他们没有欢呼,只是静静看着那面旗帜升到顶端,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远处港口,几艘冒烟的鬼子废旧舰船半沉在水中,泰山号和几艘驱逐舰的雄姿已经停泊在深水区。 城市里偶尔还有零星的枪声,那是最后的肃清,但大局已定。 第335章 巩固稳定 “军长,各部战报汇总完毕。”参谋长拿着一叠文件走来,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如释重负。 “自九月中旬熔炉行动发起,至今日正午最后一处抵抗停止。” “我军光复胶东半岛全部失地,包括青岛,烟台,威海,潍坊等所有主要城镇。” “盘踞华北之日军主力及伪军大部被歼灭,少数溃散或北逃出关。”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文件:“此役,我军共计毙伤日伪军四万余人,俘虏(含伪军)六万余人。” “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及军用物资,但如您所料,主要工业设备及华北方面军司令部主要军官,技术人员,已在此前通过海路撤离。” “据审讯俘虏及缴获文件判断,冈村宁次等人应于十日前乘船经黄海,东海,绕道返回日本本土。” 王扬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鬼子再狼狈,最后保全体面的机会还是会拼死争取。 跑了几个光杆司令,改变不了华北易主的大局。 “我军伤亡情况。”王扬问。 参谋长的声音低沉了些:“阵亡四千二百余人,重伤六千余人,轻伤不计。” “主要损失在胶东沿海城市攻坚,以及前期装甲突击时遭遇的顽固据点。” “海军,空军损失轻微。” 沉默了片刻。 这些数字背后,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但这就是战争,是用血与火重铸山河的代价。 “厚葬烈士,全力救治伤员。抚恤工作,必须落到实处,一丝折扣都不能打。”王扬的声音很稳,很强硬。 “是!” 王扬转过身,面向身后这些跟随他一路从泽水,安阳打到渤海,黄海,如今终于站在华北最重要出海口前的将领们。 “诸位,”他开口,海风将他的声音送得更远。 “从去年冬天开始,我们出山西,战河北,夺天津,定察绥。” “今日,站在了青岛。华北,从今天起,光复了!” 没有山呼海啸的回应,但每一双眼睛里都燃烧着火焰。 那是历经血战,最终胜利的火焰,也是看向更遥远未来的火焰。 “这不是结束。”王扬继续说,目光掠过他们,投向港口外那无垠的深蓝。 “这只是一个新的开始。鬼子被我们赶出了华北。” “但他们还占着东北,占着华东,华中,华南大片国土,他们的舰队还在太平洋上肆虐。” “我们脚下的这片海,对面就是辽东半岛,就是朝鲜半岛,就是日本本土。” 他停顿了一下,让每一个字都砸进众人心里。 “华北是我们的大后方,但从今天起,也是我们迈向海洋,走向深蓝的前进基地。” “休整,补充,训练,总结。” “但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沉浸在胜利里,因为…” 他抬起手,指向东方海天相接之处:“海的那边,还有敌人,还有我们需要去争取的胜利,还有无数同胞在等待解放。” 将领们的胸膛起伏着,呼吸粗重。他们听懂了军长的意思。 华北的仗打完了,但第一军的使命,远未完成。 当天下午,青岛原日军司令部,现独立第一军前线指挥部。 各方电报雪片般飞来。 “晋省急电:热烈祝贺独立第一军光复华北全境,此乃抗战以来空前之伟大胜利。” “八路军全体指战员,向王扬军长及独立第一军全体将士致以最崇高敬意。” “望再接再厉,为最终驱逐日寇,解放全中国而奋斗!”参谋念着,脸上带着激动。 “重庆来电:蒋委员长欣闻华北告捷,特致电嘉奖。望王扬部休养补充,巩固战果,以备将来…” “莫斯科来电:对贵部在华北取得的决定性胜利表示祝贺。” “苏联人民与华夏人民在反抗法西斯侵略的斗争中站在一起。” “期待与贵方在更广泛领域开展合作…” “oSS通过非正式渠道转达祝贺,并再次请求安排非正式会面,讨论共同关心之远东局势及技术问题…” 王扬坐在椅子上,听着这些或真诚,或客套,或别有意图的电文,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拿起晋省的电报又看了看,对参谋说:“给晋省回电。” “华北光复,赖全国军民同心,尤赖八路军兄弟部队鼎力支持。” “独立第一军当继续与八路军并肩作战,直至最后胜利。” “另,邀请八路军总部派遣观摩团,常驻交流,共同研讨下一步联合作战及根据地建设事宜。” “给重庆回电:谢委员长嘉奖,我军将士必当奋勇,以报国家。” “惟目前部队急需休整补充,暂无余力南顾。华中战事,仍赖正面战场诸公努力。” “给莫斯科回电:感谢祝贺。技术合作事宜,可派员详谈。” “重点可放在重型机械,船舶制造,航空发动机及冶金领域。” “给oSS…暂时不回。晾着。” 命令一条条下达,参谋匆匆记录。 王扬处理完这些外交辞令,看向一直等待汇报的苏忠等人。 “说说吧,部队现状,还有什么问题。” 苏忠第一个开口,眉头皱着:“军长,地盘一下子大了这么多,山东,河北,山西,察哈尔,绥远…” “咱们就三个主力师加直属部队,撒胡椒面都不够。” “很多县城,乡镇,现在是靠刚刚投诚改编的伪军和地方游击队维持,这根基不稳啊。” “而且,部队连续作战大半年,确实疲劳,装备损耗也大,急需休整补充。” 苏勇点头:“察哈尔,绥远那边更麻烦,地广人稀,民族杂居,咱们派去的干部少,控制力弱。” “虽然跟傅作义和那些地头蛇暂时相安无事,但时间长了难保不出问题。” 周义补充:“根据地建设需要大量基层干部,政工人员,技术人才,咱们严重短缺。” “光靠打仗打下来的地盘,管不好,建不好,迟早要出乱子。” 徐瀚和陈飞也提出了海军,空军基地建设,人员培训,装备维护等一系列现实困难。 王扬安静地听着,等大家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 “你们说的,都是实情,华北我们是打下来了,但离真正消化,巩固,还差得远。”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全国地图前:“所以,我决定,全军进入为期三个月的战略休整期。” “三个月?”几个将领都有些意外。 按照军长一贯的作风,应该是马不停蹄继续推进才对。 “对,三个月。”王扬手指敲了敲地图上华北的位置:“这三个月,我们要做以下几件事。” 第336章 初步见效 “整编扩军。以现有三个主力师和直属部队为骨干,吸收表现优异的投诚部队,地方抗日武装骨干。” “以及大量动员的根据地新兵,组建新的步兵师。” “目标是在三个月内,将我们的野战部队规模扩大,并完成基本训练和装备配发。” “巩固地方。与八路军紧密合作,抽调大批政工干部,地方工作干部,派往各新解放区。” “发动群众,建立政权,恢复生产,清剿匪患,稳定社会秩序。” “要把华北,真正建成我们牢不可破的大后方和前进基地。” “强化训练。尤其是技术兵种,海军,空军,装甲兵,炮兵,通讯兵,工程兵…” “利用这三个月相对和平的时间,进行高强度,成体系的训练和演习。” “老兵要提升,新兵要入门。我要的是一支不仅能打陆地战,更能打两栖战,海空协同战的现代化军队。” “发展军工。利用我们现有的工业基础和从苏联交换来的技术,设备。” “在山西、河北选定地点,建立兵工厂,被服厂,修理厂。” “不求马上能造航母飞机,但步枪,机枪,炮弹,被服,卡车维修,必须逐步实现自给自足,减少对外部渠道的绝对依赖。”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这三个月,会比打仗更忙,更累,更需要耐心和细致。” “但这是我们必须补的课。没有稳固的后方,没有强大的综合实力,我们走不远,更走不出去。” 将领们的神情从最初的意外,逐渐变得凝重,继而焕发出新的光彩。 他们明白了军长的深意。 这是要从一支战功赫赫的突击队,转变为一支根基深厚,体系完整的战略力量。 “军长,我们明白了!”苏忠代表众人表态。 “三个月,保证把部队和地方,都给您整饬得焕然一新。” “具体整编和部署方案,参谋部会尽快拿出来。”王扬点点头。 “都去忙吧。记住,三个月,我们只有三个月。” 众人敬礼,鱼贯而出,脚步比来时更加急促有力。 新的挑战,已经摆在面前。 指挥部里安静下来。 王扬独自站在地图前,目光从华北慢慢东移,越过渤海,黄海,落在那一连串的岛屿和狭长的半岛上。 三个月休整,是为了下一步更有力的出击。 华北已定,下一个目标,该指向哪里? 他的手指,缓缓点在了地图上某个被海水环绕的岛屿,又划过那条与大海隔开的岛链。 海风从窗外吹入,带着潮湿的气息和无限的可能。 门外,隐约传来码头上工兵修复设施的敲打声,远处军营新兵训练的呐喊声,还有港口舰船上响起的汽笛声。 一切,都在为新的远航,积蓄力量。 1942年11月,冀南,某新解放县城。 土坯垒成的临时县政府院子里,人声鼎沸。 穿着灰布军装,胳膊上套着八路臂章的干部,和穿着制式军服,胸佩独立第一军徽章的军官。 正围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摊着刚绘制好的县区地图和厚厚的花名册。 “李区长,这是刚汇总的各乡农会骨干名单,按照咱们商定的三三制原则。” “三分之一是咱们工作队的同志,三分之一是本地有声望的开明士绅和知识分子,三分之一是贫雇农里选出来的积极分子。” 一个戴着眼镜,学生模样的八路军年轻干部将一份名单递给对面一位三十多岁,面色黝黑的第一军派驻干部。 李区长,李振华,原是独立第一军第一师的一个营教导员,如今被抽调来负责这个县的政权重建。 他接过名单仔细看着,点点头:“张干事,名单我没意见。” “不过这些开明士绅里,有几个是以前和伪政权有过往来的,群众有顾虑。” 八路军张干事推了推眼镜,语气温和但坚定。 “李区长,政策是既往不咎,重在表现。” “只要他们现在拥护抗日民主政府,愿意减租减息,支持新政,我们就该团结。” “当然,群众工作要做细,咱们工作队和农会要盯着点,既给机会,也要监督。” 旁边一个第一军的年轻连长忍不住插嘴:“要我说,干脆利索点。” “咱们军队在前面流血打下来的地方,就该咱们说了算。” “那些地主老财,以前指不定怎么盘剥百姓呢。” 李振华瞪了他一眼:“王连长,注意政策,现在是建设根据地,不是打仗。” “光靠枪杆子能解决吃饭问题?能解决老百姓怕变天的心思?” “张干事他们搞群众工作是专家,咱们得多听,多学。” 张干事笑了笑,对那年轻连长说:“王连长,你的心情我理解。” “但咱们的目的是一样的,都是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让根据地扎下根。” “军队打开了局面,我们和地方同志巩固局面,缺一不可。” “你看,要不是你们把鬼子伪军扫清了,我们哪敢大张旗鼓地组织农会,搞减租减息?” 王连长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也是…我就是个粗人,习惯了枪炮说话。” “慢慢来。”李振华拍拍他肩膀,又对张干事说。 “张干事,关于春耕的种子,农具贷款,还有县里那两家小纺纱厂复工的事,咱们下午再碰个头?” “军部后勤处拨了一批粮食和铁料过来,得尽快分发下去,不能误了农时和复工。” “好,我这就去通知工商科的同志。”张干事拿起笔记本匆匆走了。 类似的场景,在整个华北大地无数个新解放的村镇上演着。 独立第一军带来了秩序和安全,以及相对充足的物资支持。 八路军则带来了成熟的群众工作经验,基层政权建设经验和一大批吃苦耐劳,善于和老百姓打交道的干部。 两者结合,迅速抹平着战争的创伤,将新生的政权根系,深深扎进华北的土壤。 城市里,工厂的烟囱重新冒烟,商店陆续开门,学校传出了读书声。 乡村里,丈量土地,成立农会,减租减息,兴修水利… 虽然百废待兴,但一种久违的,充满希望的活力,在寒冬来临前,顽强地勃发着。 第337章 回家 泽水县城,北门外。 五年前,王扬就是从这里带着两百人的护卫队再次起家。 如今,城墙经过了加固和拓宽,门楼也修葺一新。 城外原本荒芜的空地,如今成了热闹的集市和整齐的厂区,几条新修的砂石路通向远方。 苏燕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棉袍,外面罩着件呢子大衣。 怀里抱着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小半张脸的男孩。 她不时踮脚张望,眼神里满是期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五年了,丈夫在家里的日子屈指可数,儿子都快两岁了,还没被父亲好好抱过几次。 旁边是王扬的父母王世伦夫妇,还有岳父母苏文渊夫妇。 王世伦的背似乎更驼了些,但精神矍铄,拄着拐杖,眯着眼看着大路尽头。 苏文渊则是一身长衫,气质儒雅,但眼中也难掩激动。 如今的苏家,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迫离开沪上的商家了。 苏王记的生意随着独立第一军的扩张而水涨船高,触角遍及华北。 甚至开始尝试与苏联,外蒙古进行易货贸易。 “来了,来了!”眼尖的苏燕第一个喊出来。 远处道路尽头,烟尘扬起,一支由三辆吉普车和几辆卡车组成的小型车队缓缓驶来。 车头上插着的红底金徽军旗清晰可见。 车队在城门外停下。 中间一辆吉普车门打开,王扬跳了下来。 他没穿大衣,只穿着笔挺的将官呢制服,肩章上的将星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 比起五年前,他脸上多了风霜的痕迹,眼神更加深邃沉稳。 但此刻,那眼神落在家人身上时,化为了毫不掩饰的温暖和歉疚。 “爹,娘,岳父,岳母。”王扬快步上前,先向四位老人躬身行礼。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王母眼眶立刻就红了,抓住儿子的手上下打量,好像要看清楚少了哪块肉。 王世伦声音洪亮:“像个将军的样子了,没给老王家和泽水丢人。” 苏文渊则微笑着颔首:“一路辛苦,家里备了酒菜,给你接风。” 王扬这才转向妻子苏燕。 苏燕咬着嘴唇,把怀里的孩子往前送了送:“泰儿,看,爹爹回来了。” 小家伙王泰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又有点熟悉的爹爹。 既不哭也不闹,忽然伸出小手指了指王扬肩上的星星,含糊地吐出一个字:“…亮…” 王扬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小心翼翼地从苏燕怀里接过儿子,动作有些笨拙,但格外轻柔。 孩子身上奶香和棉布的味道冲淡了他身上挥之不去的硝烟和钢铁气息。 “泰儿,认得爹爹了?”王扬用额头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 王泰似乎觉得有点痒,咯咯笑了起来,小手胡乱抓住了王扬的一颗将星。 众人也都笑了,连日来的担忧和思念,在这一刻被团聚的喜悦冲散。 车队入城,街道两旁早已挤满了闻讯而来的百姓。 欢呼声,掌声响成一片。 泽水是王扬起家的地方,也是独立第一军最初的根基所在。 这里的百姓,某种程度上把王扬和这支军队当成了自家子弟兵,与有荣焉。 王扬一手抱着儿子,一手向乡亲们挥手致意。 看着街道两旁比记忆中繁华数倍的店铺,听着熟悉的乡音。 感受着怀里小生命的温度,一种久违的,属于家的安宁感,悄然包裹了他。 这种安宁,是前线将士用血换来的,是后方无数人辛勤建设维护的。 它珍贵,却也脆弱。 苏家祖宅,花厅。 晚宴没有外人,只有王扬一家和苏文渊夫妇。 菜式不算奢华,但很丰盛,都是王扬记忆中爱吃的家乡味道。 屋角烧着暖炉,驱散了初冬的寒意。 王扬端起酒杯,里面是温过的黄酒。 他站起身,面向父母和岳父母:“爹,娘,岳父,岳母。” “这几年,我在外头打仗,家里全靠你们支撑,还有燕子…辛苦你们了。这第一杯,敬你们。” 说罢,一饮而尽,四位老人也感慨地饮了。 王扬又倒了一杯,看向依偎在苏燕身边,正笨拙地用小勺挖着蛋羹吃的儿子,眼神柔和。 “这第二杯,敬我的泰儿,也敬所有在这场战争中出生的孩子。” “希望他们长大的时候,看到的,是一个再也不用打仗的,安安稳稳的世道。” 他再次饮尽。 苏燕悄悄抹了下眼角,给王扬夹了一筷子菜。 “快吃点菜,光喝酒伤胃,泰儿,给爹爹也夹一块。” 小王泰似懂非懂,用小手抓起自己碗里一块排骨,晃晃悠悠地就要往王扬碗里放,弄得满手油。 众人都笑了起来。 酒过三巡,气氛更加温馨。 王世伦忍不住问起战事,王扬挑了些能说的,轻松点的讲了讲。 苏文渊更关心的则是华北未来的建设和商业发展。 王扬也透露了一些即将开始的工业建设和贸易规划,听得苏文渊眼睛发亮。 “如今华北基本稳定了,”王扬放下筷子,缓缓说道。 “往后一段日子,应该能安稳点了。部队要休整扩编,地方要建设巩固。” “我这次回来,除了看看家里,也是想亲眼看看咱们起家的地方,如今建设得怎么样,老百姓日子过得怎么样。” “泽水是标杆,这里搞好了,其他地方才好照着学。” 苏文渊点头:“你放心,泽水这边,有我们这些老家伙盯着,有燕子帮着打理,出不了大岔子。” “工商这一块,如今路子越来越广,除了供应军需,民用物资也丰富了不少。” “就是缺技术,缺机器,有些好东西,咱们自己还造不了。” “技术,机器,会有的。”王扬肯定地说。 “苏联那边已经在谈,咱们自己也要想办法培养人才,建立工厂。” “一步一步来。先把根基打牢。” 他看着窗外苏家祖宅熟悉的庭院,听着家人温暖的交谈声,感受着这来之不易的平静夜晚。 华北的战火暂时熄灭了,但远方的阴云并未消散。 这短暂的安稳,是下一段更长,更艰难航程的补给站。 而他,必须利用好这段时间,让这支军队,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强大,更坚韧。 第338章 明年的计划 1943年2月4日,农历腊月三十,泽水县,苏家祖宅。 宅子前院张灯结彩,五张红木大圆桌摆得满满当当。 每张桌上都架着热气腾腾的铜火锅,牛羊肉片,各色山珍海味堆成小山。 院子里拉起了防寒的厚毡棚,四角摆着烧得通红的炭盆。 冷空气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暖意,酒香和鼎沸的人声。 独立第一军团级以上军官,除去必须在前线值班走不开的,能来的全来了。 从最早跟着王扬从泽水走出去的苏忠,苏勇。 到后来加入的周义,孙传,李风,陈飞,徐瀚。 再到这次扩编后新提拔起来的旅长,团长,济济一堂。 清一色的将校呢制服,肩章领章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映着一张张被战场风霜打磨过,此刻却都带着笑意的脸庞。 “军长到。” 随着门口卫兵一声通报,喧闹的院子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军官齐刷刷站起,目光投向院门。 王扬穿着一身没有军衔标识的深灰色中山装,走了进来。 而他身边,挽着他手臂的,是一位穿着淡紫色绣花旗袍,外罩白色狐裘披肩。 眉眼温婉又带着大方的年轻女子,苏燕。 军官们的目光在苏燕身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不少人脸上露出善意的,了然的笑容。 军长夫人,他们很多人都是第一次见到真人。 王扬微笑着抬手压了压掌声,和苏燕走到主桌旁。 苏燕松开手,落落大方地向众人微微颔首,这才在王扬身边的位置坐下。 苏忠和苏勇对视一眼,两人同时起身,离开自己的座位,对着苏燕,啪地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小姐。”两人异口同声,声音洪亮,带着发自内心的敬重。 这一下,院子里那些后来加入的军官们都愣住了。 小姐?两位苏师长这是…? 苏燕显然也没料到两人这么正式,连忙站起身,摆手道。 “苏忠,苏勇,快坐下,如今你们都是堂堂师长了,统领千军万马,以前的那些规矩,早该改了。” 苏忠放下手,神情依旧恭敬:“规矩改了,情分改不了。” “没有小姐和老爷当年的收留赏识,没有军长的信任提拔,我苏忠现在可能还在哪个山头打家劫舍,哪能有今天。” 苏勇也咧嘴笑道:“就是,小姐,您和军长永远是我们的大小姐姑爷。” 这下,那些不明所以的军官们才恍然大悟,原来苏忠苏勇两位师长,竟然是军长和夫人从前的家将护卫出身。 这层关系,以前可没几个人知道清楚。 看向苏忠苏勇的眼神里,不由得又多了一层深意。 王扬笑着拍了拍苏勇的肩膀:“行了,都坐下吧。今天是家宴,不分军阶,只论情谊,都坐下,开席。” 众人轰然应诺,重新落座。 气氛再次热烈起来,锅里的汤滚了,酒也斟满了。 王扬端起面前的白瓷酒杯,站了起来。院子里再次安静,所有人都端杯起立。 “这第一杯,”王扬环视众人,声音清晰。 “敬刚刚过去的1942年,这一年,我们出山西,战河北,夺天津,定察绥,收山东,华北,从鬼子手里,拿回来了。” “干!”众人齐声吼,仰头饮尽。 火辣辣的酒液入喉,烧起的是滚烫的豪情。 勤务兵迅速将酒重新满上。 “这第二杯,”王扬举杯。 “敬在座的诸位,也敬所有没能坐在这里的第一军弟兄,敬和我们并肩作战的八路军兄弟,敬千千万万支持我们的华北父老乡亲。” “没有大家流血拼命,没有老百姓推着小车支援前线,就没有今天的胜利。” “这功劳,是所有人的。” “敬弟兄们,敬父老乡亲。”众人再次举杯,这次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深沉和感念。 第二杯下肚,不少人脸上已经泛起红光。 第三杯满上。 王扬却没有立刻喝,而是拿着酒杯,脸上露出一丝有些玩味的笑容。 “这第三杯,敬明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好奇的脸。 “明年,咱们除了继续练兵、巩固地方,还有件要紧事,得跟大洋对岸那位家里开工厂的山姆大叔,好好做几笔生意。” 众军官一愣,随即有人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出声。 山姆大叔?老美? “军长,咱们跟美国佬做生意?卖啥?买啥?”新提拔的一位装甲旅副旅长好奇地问。 王扬抿了口酒,咂咂嘴:“卖啥?他们现在跟小日本在太平洋上打得头破血流,缺啥咱们就卖啥。” “情报?咱们有。某些他们急需又来不及造的零件?咱们或许能有。至于买啥…” 他放下酒杯,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他们的机器,他们的技术,他们的船,还有他们印出来那多得有点烧手的绿票子。” “他们的钱啊,堆在仓库里发霉也是发霉,不如换点实在东西,顺便…帮他们消耗消耗。” “哈哈哈哈哈!”院子里爆发出一阵会心的大笑。 所有人都听懂了军长的意思。 跟美国人做生意,那绝对不是小打小闹,绝对是能让对方肉痛又不得不掏钱的大买卖。 军长说老美的钱烧手,那意思就是,这钱,咱得帮他花,花在正地方! “干,为了明年的大生意。”陈飞第一个起哄,端着酒杯站起来。 “为了绿票子!”孙传也跟着喊。 “干杯!” 第三杯酒在更加热烈,甚至带着几分算计得逞般快意的气氛中下肚。 三杯开场酒过后,气氛彻底放开。 军官们开始互相敬酒,划拳行令,谈论着过去一年的趣事,险事,也憧憬着明年的大生意。 炭火噼啪,火锅沸腾,酒香四溢,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毡棚。 王扬也放松下来,和苏燕低声说着话,时不时接受部下的敬酒。 苏忠苏勇端着酒杯过来,非要再敬小姐一杯,被苏燕笑着用果汁挡了回去。 周义带着几个新提拔的师长过来,言辞恳切地感谢军长提携。 徐瀚和陈飞凑在一起,比划着讨论未来海空协同怎么坑老美一把更有效…… 酒至半酣,王扬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趁着今天人齐,有件事,也跟大家透个底。”王扬的声音让喧嚣稍歇。 “明年,除了生意,咱们军队建设,要有大动作。” “陆军要继续整训,编制,战术要更新。海军,要扩建,新船已经在安排了。” “空军,要换装,要练新战术。技术兵种,工兵,通讯,雷达,后勤…一个都不能落下。” 他看向众人,眼神清醒锐利,丝毫不见醉意。 “华北的胜利,只是第一步,咱们的眼光,不能只盯着脚下这片土地。” “海的那边,天的那边,才是更广阔的战场,也是咱们这支军队真正的价值所在。” “今天过年,大家可以放松,可以喝醉。但过了年,所有人都得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明年,会比今年更忙,挑战也更大!” “有没有信心?”王扬提高声音。 “有!!!” 吼声震天,酒杯碰撞声如战鼓。 每一个军官眼中都燃烧着火焰,那不是醉意,是被军长描绘的蓝图点燃的斗志和渴望。 苏燕在一旁静静看着丈夫,看着他在这群虎狼之将中如同定海神针般的姿态。 看着他几句话就能将所有人的情绪和方向牢牢握在手中。 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自豪,有安心,也有一丝对未知未来的担忧。 但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微笑着,为丈夫斟满了杯中酒。 这一夜,苏家祖宅的灯光和欢笑,直到凌晨才渐渐熄灭。 而关于山姆大叔的绿票子和更广阔战场的谈论。 却随着酒意,深深烙在了每一个在场军官的心底,成为他们对1943年最热切的期待。 年关的爆竹声在泽水县城零星响起,预示着新的一年。 即将在这片刚刚获得新生的土地上,拉开更加波澜壮阔的序幕。 第339章 谈谈生意 1943年2月20日,农历正月十六,泽水县城,苏家别院。 元宵节的余温还没散尽,街上偶尔还能看到掉落的彩色纸屑。 苏家这处僻静的别院里,气氛却与外界的祥和截然不同。 书房里,炭火烧得旺旺的,茶香袅袅,但坐在客座上的两个男人却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他们是约翰·卡特和罗伯特·李,当然,这是化名。 他们的真实身份是美国战略服务局(oSS)派驻华北的情报官。 之前在天津被礼貌扣押,元宵节刚过,突然被一辆吉普车请到了泽水,说是王将军有请。 王扬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棉袍。 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起来像个闲居的学者,而不是掌控华北的铁血将军。 他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开口。 “卡特先生,李先生,在天津住得还习惯吗?委屈两位了。” 约翰·卡特,年纪稍长,是负责人,他扶了扶眼镜,努力保持镇定。 “王将军,感谢您的款待。不知今日召见我们,有何指教?” “指教谈不上。”王扬放下茶杯,笑了笑。 “就是觉得,老把两位关着,也不是个事儿。毕竟,我们之间,或许有些…共同的利益可以谈谈。” 罗伯特·李比较年轻,性子也直一些。 “王将军,我们代表美利坚合众国。如果您指的是军事合作对抗日本,我国政府一直支持所有抗日的…” “李先生,”王扬轻轻打断他,手指在红木椅扶手上敲了敲。 “直接一点。我知道你们oSS是干什么的。搜集情报,评估威胁。” “必要时…进行一些特别的交易。我们不妨跳过那些官方辞令。”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两人:“你们在华北,除了看我打了多少胜仗。” “更想知道我的装备从哪里来,我的技术是怎么回事,我下一步要干什么,对吧?” 卡特和李对视一眼,没有否认。 这是明摆着的事实。 “我可以告诉你们一些。”王扬靠回椅背,语气随意。 “比如,德国人在佩讷明德搞的那个复仇武器二号,V2火箭。” “用的是酒精和液氧,能打三百公里,误差不小,但落在伦敦城里,足够英国人头疼了。” 卡特的手微微一颤,差点碰翻茶杯。 V2火箭是oSS和英国军情六处最高级别的机密调查项目。 只知道德国人在搞某种远程飞弹,具体细节,代号,性能一概模糊。 王扬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连燃料和大概射程都知道? 王扬仿佛没看到他的失态,继续道:“再比如,德国梅塞施密特公司正在试飞一种新飞机。” “不用螺旋桨,靠屁股后面喷气飞,速度比现在的活塞式飞机快得多。” “代号大概是me-262?” “哦,还有他们的潜艇,好像弄出了个通气管装置,能在水下用柴油机充电,隐蔽性大增。” “这些,你们的海军情报办公室应该很感兴趣。” 罗伯特·李的呼吸粗重起来。 喷气式飞机?潜艇通气管? 这些碎片化的情报oSS有所耳闻,但从未得到如此具体,肯定的描述。 这个王扬,他的情报网难道渗透到了德国最高军事研发机构? 王扬观察着两人的反应,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他端起茶壶,给两人空了的茶杯续上水。 “当然,这些都是德国的玩意儿,离得远。说点近的,实用的。”他放下茶壶,语气平淡。 “我手里,有稳定的,大量青霉素,纯度比你们现在实验室里搞出来的高。” “还有特效的抗疟疾药物,比奎宁效果好,副作用小。” “华北的部队和老百姓,已经用上了。” 青霉素,抗疟疾特效药。 卡特感觉自己的心脏在狂跳。 青霉素在盟军被称为奇迹药物,但产量极低,价比黄金,只能优先供应高级军官和重要人物。 大规模量产是盟国医学界梦寐以求的目标。 还有抗疟疾药,太平洋岛屿和东南亚战场,疟疾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远超过战斗伤亡。 如果王扬说的是真的… “王将军,”卡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您告诉我们这些…是什么意思?展示您的…实力?” “展示实力?”王扬笑了笑。 “算是吧。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这些信息,还有我手里的东西。” “对正在和德国,日本两线作战的盟国,特别是美国,很有价值。而价值,是需要交换的。” 他竖起一根手指:“我不缺枪,不缺炮,甚至不缺船。” “苏联人给我的工业设备和材料,我都转手送人了,所以,别拿那些东西来糊弄我。” 他又竖起第二根手指:“我只要硬通货。黄金,白银,美元现钞,必须是现钞。” “或者你们联邦储备银行开具的,随时可以兑换黄金的本票。其他的,免谈。” 卡特和李再次对视,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棘手。 王扬的情报价值连城,他手里的药物更是无价之宝。 但他开出的条件,也苛刻无比,只要现金和黄金,不要任何工业设备和技术转让。 这完全颠覆了他们来之前预想的各种交易方案。 “王将军,”卡特谨慎地组织着语言。 “您提供的信息非常重要,但我们需要核实。您所说的药物…” 王扬拍了拍手。 书房侧门打开,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医生模样的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 托盘上放着几个小玻璃瓶和几个铝制药板。 王扬拿起一个装着白色粉末的小玻璃瓶,拔开塞子,示意卡特闻了闻:“提纯的青霉素钠盐。” 又拿起一块药板,上面嵌着几颗黄色药片:“抗疟疾药,暂时叫氯喹好了。” “效果,你们可以找信得过的人,甚至自己试试。至于情报的真伪…”他笑了笑。 “我相信你们的渠道,很快就能从欧洲得到验证。至少,V2火箭是不是在佩讷明德,不难查吧?” 卡特拿起那块药板,手指有些颤抖。 如果这是真的… “我们需要联系国内。”罗伯特·李沉声道。 “如此重大的交易,我们无权决定。” “当然。”王扬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 “你们的电台,我让人还给你们。” “就在这别院里,给你们一个房间,随时可以和华盛顿联系。放心,我不会监听。” 第340章 买还是不买? 他站起身,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两位可以好好考虑,也可以请示上级。”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你们没有明确的,让我满意的答复,或者华盛顿那边还在犹豫…” 王扬顿了顿,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淡了下来。 “我想,克宫对我的这些小玩意儿,应该也会很感兴趣。毕竟,他们付黄金,一向挺痛快。” 卡特和李的心猛地一沉。 用苏联人来施压,这是赤裸裸的暗示,如果美国不买,他就卖给苏联。 无论是在情报还是药物上,这都将是对美国的重大打击,尤其是在美苏关系微妙的当下。 “我们…明白了。”卡特站起身,努力维持着外交风度:“我们会立刻与国内联系。” “请便。”王扬点点头。 “房间已经准备好了,有什么需要,跟外面的卫兵说。他们会满足你们一切合理需求,暂时除了离开。” 两名情报官被卫兵带往准备好的房间,脚步都有些发飘。 他们怀里揣着那板氯喹和一小瓶青霉素样品。 脑子里塞满了V2火箭,喷气飞机,通气管潜艇这些爆炸性的情报。 还有王扬那句轻飘飘的只要黄金和硬通货。 书房里,王扬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 苏燕从侧门走进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这么直接跟他们说,会不会太…” “太咄咄逼人?”王扬拉过她的手。 “媳妇儿,现在是他们求着我们,我们手里的牌,每一张都戳在他们的痛处和痒处。” “不把价码开高一点,怎么对得起咱们的独家货源?” “可是,他们要是不答应呢?或者拖延…” “他们会答应的。”王扬肯定地说。 “而且不会拖太久,太平洋战争,他们急需特效药减少非战斗减员。” “欧洲战场,他们需要任何关于德国新式武器的预警。” “更重要的是,他们绝不能让这些东西落到苏联人手里,加深苏联的优势。” “情报和药物的双重诱惑,加上苏联的竞争压力…”他笑了笑。 “华尔街和五角大楼那帮人,会算这笔账的。” 他看向窗外,泽水冬日晴朗的天空。 “等着吧。用不了多久,咱们的金库里,就该多出点山姆大叔的硬货了。” “有了这些钱,明年咱们的舰队,飞机,新装备…才好继续安排。” 苏燕看着他成竹在胸的侧脸,心里的担忧渐渐散去,化为信任。 她相信自己的丈夫,就像相信他能打下今天这片基业一样。 别院的另一个房间里,约翰·卡特已经扑到那部刚刚归还,检查过没问题的电台前,手指有些发抖地开始敲击电键。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隐蔽的渠道,将今天听到的一切,一字不差地传回华盛顿。 罗伯特·李则死死盯着手里那板黄色药片和那个小玻璃瓶,仿佛那是能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泽水这个小县城,在这一刻,成了足以牵动太平洋和大西洋两岸神经的焦点。 而一场关于未来,技术和黄金的秘密博弈,刚刚拉开了序幕。 五角大楼,某高度保密会议室。 厚重的橡木门紧闭,连窗户都没有,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长条会议桌旁坐满了人,肩章上的将星和文职官员胸前的徽章在顶灯下反着冷光。 空气里弥漫着雪茄和焦虑混合的味道。 主持会议的是战争部长亨利·斯廷森,他面前摊着刚从泽水经由秘密渠道传回的长篇电报。 以及一份关于王扬及其独立第一军的厚厚评估文件。 他的手指重重敲在电报的某一页上。 “V2火箭,佩讷明德,酒精液氧,三百公里射程…me-262喷气战斗机…” “潜艇通气管…大规模量产高纯度青霉素…新型抗疟疾药物…” 斯廷森念着这些关键词,每一个词都像是一块冰砸在与会者心头。 “先生们,这个盘踞在远东华北的军阀,或者说,一个我们完全无法用常规定义的力量,他向我们,开价了。” “开价?” 海军作战部长欧内斯特·金上将,一个以脾气火爆和战略眼光着称的老将,猛地吐出一口雪茄烟雾。 “他是在勒索,用本该属于全人类反法西斯阵营共享的情报和技术,向我们勒索黄金。” “而且只要黄金和现金,他以为他是谁?瑞士银行吗?” “但他掌握的东西,金上将,”战略情报局局长多诺万声音平静。 “恰恰是我们目前最急需的。” “青霉素大规模量产,意味着我们在太平洋岛屿和北非战场的士兵能多活下来成千上万。” “抗疟疾新药,能让我们在东南亚和南太平洋的部队保持战斗力,而不是被蚊子放倒一半。” “至于德国人的新武器情报…”他顿了顿。 “如果V2火箭真的存在并且能打到伦敦,而我们在它第一次落在英国本土前就获得了详细预警甚至技术参数。” “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改变欧洲战场的空中防御策略,挽救无数平民生命,其政治和军事意义,无法用黄金衡量。” “情报的真伪还没有证实!”陆军参谋长马歇尔上将皱眉道。 “仅凭他几句话?也许他只是从某个我们不知道的渠道听到了一些风声,加以夸大…” “那青霉素和抗疟疾药呢?”卫生部长助理插话,他面前放着一个小玻璃瓶和一块药板,正是从泽水紧急空运回来的样品。 “我们的顶级医学实验室初步分析结果已经出来了。” “那瓶青霉素的纯度,稳定在95%以上,远超我们目前实验室制备的批次纯度。” “而这只是他随手给出的样品。” “那个叫氯喹的药片,动物实验显示抗疟效果远超奎宁,副作用极低。” “先生们,如果他能稳定提供这两种药物,尤其是青霉素。” “我们在未来两年内因感染和疟疾造成的非战斗减员,至少可以降低30%。” “这意味着多少生力军?多少家庭不用收到阵亡通知书?”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这个数字太震撼了。 第341章 出价了 “可他要价太高了。”财政部长代表声音发干。 “只要黄金和美元现钞,不要我们的机器,不要我们的技术援助,甚至连我们的国债都不要,只要硬通货。” “先生们,我们正在打仗,黄金储备是维持美元信用,支撑全球战争的金融基石。” “苏联人上次已经掏出了他们黄金储备的10%,这次这个王扬,胃口只会更大!” “苏联人…”斯廷森咀嚼着这个词,看向多诺万。 “王扬明确提到了苏联人也在感兴趣?” “电报原文是:我想,克宫对我的这些小玩意儿,应该也会很感兴趣。毕竟,他们付黄金,一向挺痛快。”多诺万一字不差地复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也是抬价的手段。如果青霉素和V2情报落到苏联人手里…”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 苏联获得大规模青霉素,将极大增强其军队持续作战能力。 获得德国尖端武器预警,则能在东线做出更有针对性的部署。 甚至可能借此在战后谈判中占据更有利位置。这不符合老美的利益。 “我们能不能…绕过他?”有人试探着问。 “既然知道了方向,集中我们自己的力量,加快青霉素量产和喷气机,火箭的研究?” “时间!”马歇尔敲了敲桌子。 “我们最缺的就是时间,太平洋上,每一分钟都有士兵在流血,在感染。” “欧洲,德国人的新武器随时可能投入实战。” “而我们自己的青霉素量产计划,最乐观估计也要到44年底才能形成规模。” “喷气机和火箭?我们的流星和女巫还在图纸和风洞里。” “王扬提供的,是现成的,成熟的技术情报和产品。” “他能节省我们至少三年,甚至更久的时间!在战争里,时间就是生命,就是胜利。” 又是一阵沉默。 利弊已经摆得很清楚了。 王扬手里的牌,张张都打在他们的软肋和要害上。 “他的目的是什么?”一直沉默的副总统华莱士忽然开口。 “一个远东的地方军阀,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装备来源和情报能力,现在又试图从我们这里榨取巨额黄金。” “他要这么多黄金干什么?以他展现出的工业和技术能力,他似乎并不需要我们的设备。” 多诺万翻动着王扬的档案:“根据分析,此人野心极大,绝不满足于偏安华北。” “他大力发展海军,目光显然投向海洋。获取巨额黄金,可能用于从他那神秘的供货渠道购买更先进的武器装备,尤其是海军装备。” “也可能用于支撑他未来更大规模的扩张和战争。” “无论如何,这笔交易,在客观上会极大增强他的实力,使他在远东的势力进一步膨胀,甚至可能…改变战后的亚洲格局。” “养虎为患。”金上将冷冷道。 “但眼下,这只虎在帮我们撕咬日本这头狼。”斯廷森叹了口气。 “而且,是一只我们暂时无法控制,甚至无法理解的虎。” “拒绝他,情报和药物可能流向苏联,增强我们未来的潜在对手。” “答应他,则要付出巨额黄金,并可能造就一个远东的巨人。” 他环视众人:“先生们,投票吧。是否与王扬进行这场交易?” “如果进行,我们能够接受的黄金代价上限是多少?” “以及,我们是否要附加某些政治或军事条件?” 经过又一轮激烈争吵和利益权衡,投票结果艰难出炉。 “原则同意进行交易。”斯廷森宣布。 “成立特别谈判小组,由多诺万局长牵头,财政部,陆军,海军,卫生部派员参加,立刻制定详细谈判方案和底线。” “黄金代价…”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授权谈判小组,以不超过一千五百吨黄金或等值美元现钞为总价上限,争取将情报和药物打包交易。” “具体分项价格,由谈判小组根据情报和药物的验证情况,以及王扬的态度,灵活掌握。” “政治条件…”他看向多诺万。 “尽量争取。比如,要求他承诺不与苏联进行同类交易。” “要求他明确支持战后由我国主导的远东秩序,要求他允许我方派遣有限的军事观察员…”“ 但这些都不作为交易的前提,只是努力方向。底线是,拿到东西。” “最后,”斯廷森站起身,目光严峻。 “通知我们在泽水的人,授权他们开始与王扬进行初步接触。” “同时,命令太平洋舰队和驻华机构,加强对王扬所部,尤其是其海军力量的侦查和评估。” “我们必须知道,我们付出的黄金,究竟会造就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命令迅速传达。 一小时后,泽水别院里,那部电台再次响起密集的电码声。 约翰·卡特译出电文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对罗伯特·李苦笑道。 “上头原则上同意了,让我们开始谈。但给了个指导价上限…” “上帝,一千五百吨黄金,他们可真敢想。王扬会接受吗?” 罗伯特·李看着窗外泽水宁静的街道,低声道。 “他会不会接受我不知道。但我知道,这场谈判,恐怕比任何战事都要艰难。” “毕竟,我们要对付的,是一个能凭空变出航母和青霉素的…魔法师。” 而与此同时,一份标有绝密的评估和行动计划,也从五角大楼发出,飞向珍珠港和重庆。 内容的核心是:在满足王扬部分要求,获取关键技术和情报的同时。 如何利用外交,经济甚至秘密手段,对这支即将因获得巨额黄金而更加不可控的力量,进行必要的限制和防范。 华盛顿的决策者们很清楚,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但为了赢得眼前的战争,他们似乎别无选择。 只是,黄金付出去之后,远东的棋局将走向何方,无人能够预料。 泽水,苏家别院的书房里,王扬听完徐瀚的训练汇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仿佛在计算着时间。 “美国人…应该快有回音了。”他低声自语。 “就是不知道,他们愿意为未来和生命,付出多少过去的积蓄。” 第342章 要价三千吨 泽水,苏家别院,书房。 王扬听完卡特结结巴巴转述的华盛顿指导价,一千五百吨黄金或等值美元,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卡特先生,”他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白菜价钱。 “你们华盛顿的朋友们,是不是觉得我王某人…很好说话?或者,觉得我的东西,是路边捡来的?” 卡特额头冒汗,努力解释:“王将军,一千五百吨黄金已经是一笔天文数字!这几乎相当于…” “相当于你们目前黄金储备的不到百分之八。”王扬打断他,精准地报出数字。 “而我上次和苏联人做买卖,他们掏了百分之十,还搭上了不少技术援助。” “现在,我给你们的,是V2火箭的完整实物,是能飞上天的喷气式战斗机整机,是带着通气管的U艇。” “还有足以武装你们整个太平洋舰队医护兵的青霉素和抗疟疾药。” “这些加在一起,难道只值你们黄金储备的零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个美国人。 “实物不值钱,但实物里面包含的技术,是你们现在花多少钱,派多少间谍都未必能完整搞到手的。” “逆向工程,懂吗?拿到实物,你们至少能节省三到五年研发时间,少死几万甚至几十万士兵。” “这个账,你们的将军和政客们,难道不会算?” 罗伯特·李忍不住开口:“王将军,运输也是大问题。” “如此庞大的实物,从华北运到美国,需要穿越日本控制的海域或苏联的势力范围,风险极高。” “而且国际舆论……” 王扬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运输?那是你们的问题。空运,海运,你们想怎么运怎么运。” “渤海湾现在我说了算,华北的机场你们也可以用,” “当然,要付使用费。至于日本人的威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讥诮:“你们美国不是有租借法案吗?” “我国是你们的盟友,向盟友运输抗法西斯物资,不是天经地义?” “你们的运输机那么多,舰船那么多,连太平洋都横渡了,还怕从华北运点东西回去?” “至于国际压力…你们和苏联合作的时候,怎么不怕压力?” 他走回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直视卡特和李。 “一口价,三千吨黄金,或者等值的美元现钞。钱货两清,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拉倒。” “我可以保证,在我控制的区域和海域,你们运输安全。” “出了我的地盘,你们自己想办法。这个条件,没得商量。” 三千吨,卡特倒吸一口凉气。 这几乎是美国黄金储备的15%。 而且还要保证运输安全?这简直是… “王将军,这…这不可能,华盛顿绝不会同意。”卡特失声道。 “那就别同意。”王扬直起身,语气冷了下来:“送客。” “哦,对了,告诉你们华盛顿的朋友,三天,我给他们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没有明确答复,我就默认交易取消。这些小玩意儿,我会找个更痛快的买家。” “比如…伦敦那边,应该对能打到他们头顶的火箭很感兴趣。” “或者,我再问问莫斯科,他们对能改变东线战场态势的药品和飞机,愿意出多少。” 说完,他不再看两个脸色煞白的美国人,对门口卫兵挥了挥手。 卡特和李几乎是失魂落魄地被请出了书房,回到他们那个有电台的房间。 “疯了…他疯了!”罗伯特·李一拳砸在墙上。 “三千吨黄金,他以为他是上帝吗?” 卡特瘫坐在椅子上,手指发抖地点燃一支香烟,深深吸了一口。 “他不是疯了,李。他是吃定我们了。青霉素,疟疾药,V2,喷气机,潜艇…” “每一样都戳在我们的死穴上。” “而且他掐准了我们和苏联的竞争关系,掐准了我们急于求成的心态…” “上帝,这个远东人,他比华尔街最贪婪的银行家还要精明冷酷。” “那现在怎么办?立刻报告华盛顿?这个价格…” “报告,必须立刻报告?”卡特掐灭烟头,扑到电台前。 “把他的话,原封不动地发回去,一个字都不要改,让华盛顿那些大人物去头疼吧。” 华盛顿,五角大楼,同一间会议室。 气氛比上次更加凝重,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狂躁。 王扬的一口价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 “三千吨黄金,他这是抢劫,是对美利坚合众国的讹诈。”金上将的咆哮声在隔音良好的会议室里回荡。 “我们绝不能被一个远东军阀牵着鼻子走,我建议,立刻终止谈判。” “同时,命令太平洋舰队,加强对渤海湾的侦察和威慑。” “让他知道,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终止谈判?”卫生部长助理几乎要跳起来。 “金上将,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成千上万的士兵会因为没有足够的青霉素而死于感染。” “意味着在热带丛林里的部队会被疟疾折磨得失去战斗力。” “意味着我们要用士兵的生命和更长的时间,去填补技术上的差距。” “而苏联人,可能会得到这一切,然后在战后用它来对付我们。” “他敢卖给苏联人?”马歇尔眉头紧锁。 “他有什么不敢的?”多诺万声音低沉。 “这个人行事毫无常规可循。他连航母都能变出来,还有什么做不出的?” “用他的话说,伦敦和莫斯科都是潜在买家。我们不是唯一的选择。” “那就让他卖!”财政部长代表声音发颤。 “三千吨黄金…这会动摇美元的基础,会影响我们整个战争融资。” “但如果苏联因此获得技术优势,在战后成为更可怕的对手,损失的就不仅仅是黄金了。”副总统缓缓道。 “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要么付出巨大的经济代价,获得眼前急需的技术和药品,并阻止其流入苏联。” “要么保住黄金,但承担军事上的额外损失和地缘政治上的长期风险。” 斯廷森揉着太阳穴,感到一阵阵头痛,作为军事部长,他太清楚前线的需求了。 太平洋岛屿上,因为伤口感染和疟疾失去的战斗力,远比日军炮火造成的损失更大。 欧洲,如果德国突然投入V2火箭或者喷气式战斗机… 第343章 还是同意了 “我们能不能…想想其他办法?”有人小声提议。 “比如,秘密行动?把东西…弄到手?” 多诺万摇摇头:“难度太大,根据泽水传回的情报,王扬对货物的存放地点保密极严。” “而且,在他的地盘上动手,成功率几乎为零,一旦失败,将彻底激怒他,后果不堪设想。” “这不是对付普通军阀。” 又是一阵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投票吧。”斯廷森疲惫地说。 “同意接受王扬三千吨黄金条件,进行交易的,举手。” 手一只一只,极其缓慢,沉重地举了起来。 马歇尔举了,多诺万举了,卫生部长助理几乎要跳起来举手。 连之前反对最激烈的金上将,在脸色铁青地沉默了几分钟后。 也极其不情愿地,象征性地举起了手。 他反对,但他知道,别无选择。 财政部长代表没有举手,但也没有再激烈反对,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通过。”斯廷森宣布,声音沙哑。 “授权谈判小组,接受王扬的条件。三千吨黄金,或者等值美元。” “要求他提供完整的,可用的实物,并提供必要的技术参数说明。” “运输方案,由海军和陆军航空兵联合制定,确保安全。同时…”他看向多诺万。 “想办法,在交易过程中,尽可能多地获取关于王扬供货渠道的信息。这笔黄金不能白花。” 命令再次以最高密级发出。 当泽水的卡特和李收到这封简短的,却重若千钧的回电时,两人久久无言。 “他…他赢了。”罗伯特·李喃喃道。 “不,”卡特苦笑。 “是不得不赢。去准备吧,我们要和这位王将军,敲定人类历史上可能最昂贵的一笔现货交易细节了。”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出房间,向卫兵要求再次面见王扬。 书房里,王扬听完卡特带来的好消息。 脸上并没有露出太多意外或喜悦,仿佛三千吨黄金只是一串早就写好的数字。 “很好。”他点点头:“具体交付清单和地点,我的参谋会跟你们对接。” “黄金,分两批运抵,第一批一千五百吨,在验货完成后支付。” “剩余一千五百吨,在所有货物安全运离我控制区后支付。” “运输路线和保护,按我们之前说的。” “有问题吗?” “…没有。”卡特喉咙发干。 “合作愉快。”王扬伸出手。 卡特僵硬地握了握那只手,感觉握住的不像血肉之躯,更像一块算计精密的金属。 走出苏家别院,初春的阳光照在身上,卡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他知道,从今天起,远东的格局,甚至世界的天平,都将因为这笔天价交易,发生难以预测的倾斜。 而书房里的王扬,看着窗外已经开始融雪的庭院,对刚刚进来的徐瀚低声吩咐。 “通知下去,准备接收货物。另外,海军扩建计划,可以加速了。咱们的山姆大叔,很快就要送钱来了。” 他的目光投向东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艘艘满载黄金的船只,正劈波斩浪,驶向他所控制的港口。 三千吨黄金,足以让他的蓝图,以更快的速度,变成现实。 而世界的目光,也将更加聚焦于这片古老而又新生的土地。 以及这片土地上,那位手握重金与重器的将军。 泽水,苏家别院。 约翰·卡特几乎是跑着冲进书房的,脸上混合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大事将成的紧张。 “王将军,第一批黄金,一千五百吨,已经全部运抵印度加尔各答。” “我们的人正在组织装运上机,但航线……”他喘了口气。 “从印度飞越缅甸,滇西,四川,陕西再到华北,几乎全程都要经过日军控制区或交战区上空。” “我们的运输机群庞大,目标明显,没有战斗机护航,就是活靶子。” 王扬正在看一份海军训练报告,闻言抬起头,神色平静:“所以?” “所以我们需要护航,强大的,能够全程护航的战斗机群。”卡特急切地说。 “我们在印度和缅甸的空军力量,主要应对南方战场的日军。” “无法抽调足够力量护航如此长途,大规模的机群,王将军,您之前承诺过可以提供保护!” 王扬合上报告,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目光沿着那条从印度东北角蜿蜒延伸到华北的漫长虚线,那是预定的黄金空运航线。 确实,几乎全程都在日军的威胁之下,尤其是华南和华中地区,日军航空兵仍有相当实力。 “护航,可以。”王扬转身,看着卡特。 “但我的战斗机航程有限,无法从华北基地起飞直接覆盖全程。” “需要中途降落加油,你们需要确保在航线中段。” “至少安排两个可靠的,安全的野战机场,供我的机群降落。补充油弹。能做到吗?” 卡特立刻点头:“可以,我们和重庆方面协调,可以使用四川和陕西境内的几个美军援建机场,绝对安全。” “好。”王扬不再废话,抓起桌上的电话。 “给我接唐山飞鲨基地,找陈飞。” 电话很快接通,传来陈飞清晰的声音:“军长!” “陈飞,命令。”王扬语气干脆利落。 “所有Fw-190和bF-109战斗机,立刻完成战备检查,加满油,带足弹药。” “你亲自带队,组成护航机群,目标:接应从印度起飞的美国运输机队,护送他们安全抵达华北。” “具体航线和汇合点坐标,稍后美军人员会提供给你。有没有问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陈飞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保证完成任务,有多少运输机?” 王扬看向卡特。 卡特连忙报出一个数字:“首批大型运输机超过五十架,主要是c-47和c-54,还有部分改装过的b-24轰炸机用于运载重物。后续还有。” “听到了吗?至少五十架大型运输机,目标巨大。你的任务很重。”王扬对着话筒说。 “不仅要对付可能出现的日军战斗机,还要防备地面高炮。” “我要求你,把能飞的战斗机全部带出去,这是咱们空军成立以来,距离最长,责任最重的一次护航任务。” “能不能把美国人的绿票子安全带回来,就看你的了。” “军长放心!”陈飞的声音透着兴奋。 “飞鲨联队全体,就是撞,也要把运输机撞回华北!” “我要的是安全回来,不是撞回来!”王扬叮嘱一句:“准备吧,随时待命起飞。” 挂断电话,王扬对卡特说:“通知你们在印度的人,运输机队按计划起飞。” “我的护航机群会在预定空域与他们会合,记住,我只负责护航到我控制的华北空域。” “进入华北后,地面防空和高炮会接应。剩下的,你们自己负责协调降落和卸货。” “明白,万分感谢,王将军!”卡特终于松了一口气,匆匆离去安排。 第344章 空中大行动 唐山,飞鲨野战机场。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机场。 地勤人员像上了发条一样奔跑起来,牵引车将一架架战斗机从机库拖出。 加油车,弹药车穿梭不停。 陈飞已经穿上飞行服,站在指挥塔台外的高台上,看着下面沸腾的机场。 副联队长兼一大队大队长冯利跑过来报告:“队长,所有能出动的Fw-190一共一百二十八架,bF-109七十二架,合计两百架整。” “全部完成战备检查,油弹加满,飞行员全部就位。” 两百架,这是独立第一军航空兵几乎全部的家当。 陈飞深吸一口气:“好,按预定计划,分四个波次,间隔十分钟起飞,我带第一波次先行。” “老冯,你带第二波次。记住,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运输机,不是击落多少敌机。” “遇到日军拦截,以驱离和掩护为主,不要过分纠缠,保持编队,保持通讯畅通。” “是!” “全体注意,登机。” 飞行员们奔向各自的座机。 陈飞爬进自己那架加装了副油箱,涂着鲨鱼嘴和醒目联队长标识的Fw-190座舱。 地勤帮他扣好安全带,关上座舱盖。 “联队长,一切正常。”耳麦里传来地勤长的声音。 陈飞竖起拇指。 他推动油门,Fw-190的宝马801发动机发出低沉有力的咆哮,缓缓滑向跑道。 塔台发出起飞信号。 “第一波次,起飞。” 陈飞的战机率先冲上跑道,加速,抬头,呼啸着冲入云霄。 紧接着,一架又一架Fw-190和bF-109紧随其后,引擎的轰鸣声汇聚成震撼天地的怒吼。 银灰色的机群在蓝天下迅速编队,朝着南方天际疾驰而去。 第二波次,第三波次,第四波次依次起飞。 两百架战鹰组成的庞大机群,铺天盖地,掠过华北平原,越过黄河,朝着那片未知而危险的南部天空扑去。 这是战场上从未有过的,由本土指挥的,最大规模战斗机远程护航行动。 华南某地,日军航空兵前线指挥部。 雷达官惊慌失措地冲进指挥室:“报告,发现大规模不明机群。” “高度五千米,速度很快,正从北方飞来,数量…数量极多,超过一百五十架。” “型号不明,但绝非重庆军或苏联援助的机型。” 指挥官冲到雷达屏幕前,看着上面那一片密集的光点,脸色骤变。 “从哪里来的?华北?王扬的飞机?他们想干什么?南下轰炸?” “航向…似乎不是冲着我们的重要目标来的,偏西南,像是…长途奔袭?”参谋猜测。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超过一百五十架敌机深入我方控制区,绝不能放过!”指挥官狰狞下令。 “命令所有能起飞的中岛一式隼,零式战斗机,立刻升空拦截,高炮部队戒备,一定要把他们打下来。” 凄厉的防空警报在日军控制的机场响起。 一架架日机匆忙升空,朝着雷达指示的方向扑去。 他们接到的命令是拦截可能南下轰炸的敌机,却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 是一场为了守护黄金而战的,意志与技术都截然不同的空中强敌。 四川与陕西交界上空。 陈飞率领的第一波次五十架战斗机,已经与从印度飞来的庞大运输机群成功汇合。 看着无线电里传来的,略显生涩的美军运输机驾驶员带着感激的thank you, chinese friends的呼号。 看着那些涂着美军白星标志的c-47,c-54和b-24笨重而坚定地飞行在编队中央,陈飞深吸一口气。 “各机注意,保持护航队形。190在外围高空,109在中低空。睁大眼睛,鬼子肯定会来!” 他的话音未落,耳机里就传来预警:“鹰巢呼叫头鹰,正前方发现敌机,数量三十以上。” “型号零式和隼式,正在快速接近。” “来得正好!”陈飞一推操纵杆。 “第一、第二中队,跟我上前拦截,第三、第四中队,掩护运输机队,保持航向和高度。” “记住,驱离为主,确保运输机航线安全!” “明白!” 五十架Fw-190如同离弦之箭,迎着日机来袭方向加速冲去。 双方机群在数千米高空迅速接近,阳光在机翼上反射出光芒。 “开火!” 几乎在进入射程的瞬间,陈飞率先扣动了扳机。 Fw-190机首的mG 151/20毫米机炮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一架冲在最前面的零式战斗机凌空炸成一团火球。 空战瞬间爆发。 Fw-190凭借优异的爬升率,滚转速度和强大的火力,在与零式的缠斗中占据明显优势。 bF-109则灵活地穿插,弥补Fw-190在极端盘旋上的不足。 同时保护运输机群免受日军隼式战斗机的偷袭。 “不要恋战,保持编队,把鬼子赶开就行!”陈飞在无线电里大喊。 同时一个急转躲开了一串射来的机枪子弹,反手就是一个短点射,将偷袭的日机击伤赶跑。 运输机群在护航战斗机的保护下,艰难但坚定地继续向北飞行。 不断有日机从云层中或其他方向扑来,试图突破护航圈,但都被凶狠的拦截打了回去。 空中不断爆开火球,有日机的,也有不幸被击中的护航战斗机。 跳伞的白色伞花在蓝天下绽开。 战斗从四川上空一直持续到陕西。 陈飞的机群击退了至少四波日军拦截,自身也损失了超过十架战斗机。 但运输机群,除了几架被流弹击伤,被迫在沿途国军控制机场迫降外,主体安然无恙。 当庞大的机群终于飞越黄河,进入华北独立第一军控制区的空域时。 耳机里传来了地面引导站清晰的中文呼叫。 “欢迎回家,飞鲨,这里是华北防空指挥所,已为你们清理空域,请按引导航线降落。” 陈飞看着下方熟悉的华北大地,看着那些涂着蓝金徽记的地面车辆和隐约可见的欢迎人群,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调整频道,对着运输机群发出指令:“货运列车们,跟着地面引导,降低高度,准备降落。你们安全了。” 然后,他切换回己方频道,声音带着疲惫,也带着无可比拟的骄傲: “飞鲨全体,任务完成。准备降落。让我们…把黄金,带回家。” 庞大的混合机群,在华北初春的天空下,缓缓降低高度,朝着各个准备好的机场滑翔而去。 机翼下,是终于摆脱战火,焕发生机的土地。 而机舱里,是足以改变许多事情的、沉甸甸的山姆大叔的诚意。 黄金航线第一段,成功打通。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开始。 还有另一半黄金,以及随之而来的,更加不可预测的挑战。 第345章 怀疑到震惊 泽水机场,新建的大型密封机库外。 黄昏时分,最后几架c-54运输机的引擎声终于停歇。 跑道旁,几十辆由苏忠亲自带人押运的军用卡车排成长龙。 车厢被厚实的帆布盖得严严实实,但偶尔金属碰撞的沉闷声响和轮胎明显吃重的下陷。 无不昭示着里面装载物的非凡分量。 机库厚重的钢制大门紧闭,周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是荷枪实弹,眼神锐利的独立第一军警卫部队士兵,高处还有隐蔽的机枪哨位。 约翰·卡特和罗伯特·李站在机库门前,身边是十几个穿着美式工装或西装。 提着各种检测仪器箱,表情混合着怀疑与期待的男人。 他们是随运输机队一同抵达的美国工程师和技术专家。 来自洛克希德,波音,北美航空,通用电气以及海军船舶局。 个个都是在各自领域跺跺脚就能引起震动的顶尖人物。 此刻,他们都紧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卡特先生,你最好保证我们没白跑这一趟。”为首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 名叫威廉·詹姆斯,原是北美航空的高级空气动力学专家,现在是oSS特聘技术顾问。 “从加尔各答一路颠簸过来,还差点被日本人的战斗机打成筛子,就为了看一个远东军阀声称的德国尖端武器实物?” “如果里面是些粗制滥造的仿制品或者破烂,我保证,你会后悔的。” 卡特擦了擦额头的汗,赔着笑:“詹姆斯博士,请相信,王将军提供的…绝不是寻常东西。” “我们之前获得的样品和情报,已经证明了其价值。” “样品是样品,实物是实物。”另一个较年轻的、戴着厚厚眼镜的工程师嘟囔道。 “V2火箭?喷气机?完整的德国U艇?” “上帝,这些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中国北方的一个机场机库里?这不合逻辑!” “在这里,我就是逻辑。”一个平静的声音从侧面传来。 众人转头,只见王扬在一群军官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他依旧穿着那身灰色中山装,与周围肃杀的军事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掌控力。 “各位远道而来,辛苦了。”王扬的目光扫过那群美国专家,最后落在詹姆斯博士身上。 “货,就在里面,是真是假,是好是坏,各位专业人士一看便知。不过,在看货之前……”他看向卡特。 “我得先看到你们的诚意。” 卡特连忙点头,指向那些卡车:“第一批一千五百吨黄金,已经全部运抵,贵方可以随时清点。” “按照协议,清点无误后,您就可以展示货物。” 王扬对身后的苏忠示意了一下。 苏忠一挥手,一队士兵上前,随机抽选了几辆卡车,掀开帆布一角。 在夕阳余晖和临时架起的探照灯下,码放整齐、闪烁着柔和却沉重光芒的金砖,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几个美国工程师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他们这辈子也没见过如此多的黄金堆在一起。 王扬看了一眼,点点头:“我相信美国政府的信誉。那么,现在该展示我的货了。” 他做了个手势,机库那扇巨大的钢门在液压装置的低沉轰鸣中,缓缓向两侧滑开。 机库内部灯火通明,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巨大。 而当里面的景象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时,所有的怀疑,议论,不满,瞬间被冻结。 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和几乎要瞪出眼眶的震惊。 机库左侧,静静地矗立着一个庞然大物。 银白色的弹体流畅而冰冷,尾部巨大的喷口透着工业时代暴力美学的狰狞。 弹体上,清晰的德文标识和铁十字徽记,无声地宣告着它的血统,V2弹道导弹。 几个美国专家像被磁石吸住一样,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手指颤抖着抚摸着冰凉的金属蒙皮,看着那些精密的陀螺仪舱口,燃料加注口,控制舵面… “我的上帝…是真的…佩讷明德的V2…”一个来自加州理工的物理专家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这结构…这工艺…比我们想象的还要…” 机库中央,两架造型奇特,充满未来感的飞机停放在那里。 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的机翼,最关键的是,没有螺旋桨。 机身后部那巨大的喷气发动机进气口和尾喷管,昭示着它们与活塞式飞机截然不同的动力源泉。 机身上的德文me 262A-1a和纳粹空军标志,同样刺眼。 “梅塞施密特262…喷气式战斗机…”威廉·詹姆斯博士已经忘了之前的质疑。 他几乎趴在了其中一架的起落架旁,用放大镜仔细看着起落架舱内部复杂的液压管路和电气接头。 “这设计…这加工精度…不可思议…他们是怎么做到的?又怎么会…” 机库右侧,被帆布覆盖着一个长条状的巨大轮廓,王扬示意士兵揭开帆布。 一艘线条流畅,造型修长的潜艇艇身显露出来,与常见潜艇不同的是。 它指挥塔围壳后方,有一个明显是新加装的,可升降的柱状结构,通气管装置。 “U艇,加装了 snorkel通气管。”王扬走到潜艇旁边,拍了拍钢铁艇身。 “水下续航力,增加至少三倍,安静性,大幅提升,具体技术手册,在艇内。” 除了这三样大件,机库边缘还整齐堆放着大量的板条箱。 箱子上用中英文标注着青霉素,抗疟疾药物。 整个机库,宛如一个缩小版的,来自另一个时空的德军尖端武器展览馆。 “这…这不可能…”一个海军工程师失神地摇头:“这些东西…怎么会…” “怎么会在这里?”王扬替他说完,语气平淡:“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在这里,完好无损,可以运行。” “火箭加注燃料后可以发射,飞机加注燃油后可以起飞,潜艇补充电池和给养后可以下潜。” “而你们,可以拥有它们,进行你们想要的任何测试,拆解,逆向工程。” 他转向已经完全呆滞的卡特和李,以及那些陷入狂热研究状态的美国专家们。 “货,就在这里,三千吨吨黄金,换这些实物,以及它们所代表的德国最高军事技术。” “各位,验货时间,开始了。” “你们有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如果确认无误,黄金留下,货物你们想办法运走。” “如果有问题…”他笑了笑:“现在就可以提出来。” 没有一个人提出问题。 所有的美国专家已经像饿狼扑食一样,扑向了各自感兴趣的猎物。 他们打开随身携带的仪器箱,拿出各种测量工具,相机,笔记本。 开始疯狂地记录,测量,拍照、低声而激动地讨论。 “燃料泵型号确认。” “喷气发动机结构比预想更复杂。” “通气管升降机构原理原来是这样的。” “青霉素纯度再次确认,99.2%!上帝。” “氯喹的合成路径似乎有另一种可能…” 卡特和李站在门口,看着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 看着那些平日里眼高于顶的技术精英们此刻如同发现新大陆的孩童般兴奋失态,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们知道,这笔交易,成了。 尽管代价高昂得让人心悸,但眼前这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其价值,或许真的无法用黄金衡量。 王扬没有打扰那些陷入技术狂热中的美国人,他转身走出机库,苏忠跟在他身后。 “军长,那些黄金…”苏忠低声问。 “清点无误后,立刻运往泽水,分开放,加强守卫。”王扬吩咐。 “另外,通知徐瀚和陈飞,第二批黄金的护航任务,要提前准备。” “还有,告诉家里,我们换回来的硬货,很快就能派上更大用场了。” 他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远处机场跑道指示灯依次亮起。 黄金到手,技术展示。 但这只是他与大洋彼岸那个庞然大物博弈的第一步。 用德国的今天,换美国的黄金,武装自己的明天。 这笔买卖,才刚刚开始。 机库里,美国专家们的惊叹和争论声隐约传来,与机场夜晚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 当这些实物和技术被运回美国,消化吸收,转化成新的武器和药品时。 世界的战争天平,将会发生更加微妙而深远的变化。 而他,正站在这个变化的中心。 第346章 一货卖两家 泽水机场,五天后。 最后一架满载着拆卸后V2火箭关键部件和青霉素原料箱的c-54运输机。 在四架Fw-190的护送下,轰鸣着冲入南方的天际,消失在天边的云层中。 跑道旁,只剩下空荡荡的机库和尚未散尽的航空燃油气味。 约翰·卡特和罗伯特·李站在停机坪边缘,望着运输机消失的方向,脸上带着完成任务后的虚脱。 三千吨黄金,分毫不差地留在了这片土地,换走了足以让美国军工和医学界少走数年弯路的硬货。 “卡特先生,李先生,一路顺风。”王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今天难得穿上了军装,但没戴军帽,春风吹乱了他的头发。 “你们的山姆大叔这次算是下了血本。希望这些玩具,能帮上你们的忙。” 卡特转过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王将军,感谢您的…合作。” “这些玩具对我们至关重要。华盛顿方面让我转达,期待未来能有更多…互惠互利的机会。” “机会,总是有的。”王扬笑了笑。 “前提是,诚意要足。替我向你们的长官带句话。” “黄金诚可贵,技术价更高。但有些东西,是黄金买不来的。” 卡特和李微微一怔,品味着这句话里的意味。没等他们细想,王扬已经挥了挥手。 “送客。飞机已经准备好了,直飞印度。我的战斗机,会护送你们到安全空域。” 看着两人登上那架特意留下的c-47运输机,王扬转身走向停在旁边的一辆吉普车。 车门打开,里面坐着一个穿着苏式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 如果卡特他们还在这里,一定会惊愕地认出,这是苏联驻重庆大使馆的武官助理,伊万诺夫。 上次与王扬进行天价交易的官员的副手。 “伊万诺夫同志,久等了。”王扬坐进车里,关上门。 “王将军行事果然周密。”伊万诺夫摘下帽子,露出一张斯拉夫人特征明显的脸,眼神锐利。 “美国人前脚刚走,我们后脚就来了。东西…都还在吧?” “换了个地方,更安全。”王扬示意司机开车。 “同样的货色,V2火箭一枚,me 262喷气机两架,带通气管的U艇一艘,青霉素和抗疟疾药物各一批。” “性能参数,技术状态,和卖给美国人的一模一样。价格嘛…”他伸出六根手指。 伊万诺夫瞳孔微微一缩:“六百吨黄金?” “对。六百吨。”王扬看着窗外的机场景色。 “这个价格,只有美国人的五分之一。算是…给老朋友的特殊折扣。” 伊万诺夫沉默了。 莫斯科给他的授权上限是八百吨。 王扬开价六百,确实优惠。 但更重要的是,这些东西对美国重要,对正与德国进行生死搏杀的苏联,更是雪中送炭。 喷气机技术可以启发自己的空军设计,火箭技术可以加速喀秋莎的升级甚至开发出更远距离的报复武器。 青霉素更是能直接挽救前线无数指战员的生命。 “我们需要验货。”伊万诺夫沉声道。 “当然。地方已经安排好了,绝对隐蔽。验货,付款,提货,流程你们熟。”王扬顿了顿,声音压低。 “只有一个条件:这批货的来源,必须完全保密。” “不能让美国人知道,你们也从我这儿买了同样的东西。否则…以后类似的老朋友折扣,可能就没有了。” 伊万诺夫立刻明白了王扬的用意,制衡。 用同样的技术同时卖给美苏,让双方在消化吸收后形成新的技术平衡,避免美国一家独大。 这对苏联来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成交,”伊万诺夫毫不犹豫。 “黄金已经在路上了,走外蒙古通道,三日内必到。验货无误,立刻交割。莫斯科方面保证,绝对保密。” “合作愉快。”王扬伸出手。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只是掌控华北军权,深不可测的手。 一只是代表北方红色帝国,渴望技术与生命的手。 一笔可能影响未来世界格局的秘密交易,在吉普车驶离机场的尘埃中,悄然敲定。 七天后,苏家祖宅,深夜。 王扬独自坐在书房里,面前没有文件,没有地图,只有他脑海中那清晰得可怕的一串数字。 系统资金:123.5亿。 三千吨美国黄金,加上六百吨苏联黄金,再加上之前的一些结余。 这就是他现在能动用的全部战争基金。 一笔天文数字。 足以买下一个小国,或者发动一场世界级的战争。 他闭上眼,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恍惚间,仿佛能看到五年前刚来到这个时代时,为了几万,几十万系统资金绞尽脑汁的日子。 如今,一百多亿摆在面前,却感觉肩膀上的担子,比任何时候都重。 这不是钱,这是责任,是改变历史的砝码,也是通往更广阔未来的船票。 “不能盲目扩军。”他低声自语。 华北初定,二十万经过战火洗礼,装备精良的第一军。 加上数百万平方公里的根据地和密切合作的八路军,足以成为稳固的大后方和战略支撑。 盲目扩军只会稀释战斗力,增加后勤负担,影响根据地的建设和消化。 “要更新,要换代,要建立真正的,面向大洋的体系。”他的思路逐渐清晰。 海军,未来真正的臂膀和利剑。 脑海中,一份清晰的采购清单开始形成: 海军: 埃塞克斯级航母:5艘(泰山号已有,需再增五艘,组成至少两支具备强大打击能力的航母战斗群)。 5艘,12.5亿。 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9艘(配合航母,提供强大的水面炮击和防空保护,亦可独立组成战列舰编队)。 9艘,12.6亿。 弗莱彻级驱逐舰:16艘(主力驱逐舰,反潜,防空,护卫,巡逻主力)。 16艘,4.8亿。 小鲨鱼级潜艇:18艘(水下狼群,侦察、破交、封锁利器)。 18艘,3.6亿。 新型舰载机补充与更新:大量F4U海盗式战斗机,F6F地狱猫,新型鱼雷机和轰炸机。 约需1.5亿。 总计:约35亿系统资金。 “三十五亿…”王扬深吸一口气。果然,海军就是个吞金兽。 但这三十五亿砸下去,换来的将是一支在1943年足以称霸西太平洋局部海域的,拥有多航母战斗群的现代化蓝水海军。 足以将日本的联合舰队封锁在本土附近,足以保护漫长的海岸线,更足以…支撑起未来的跨洋战略。 第347章 大量换装 陆军与空军: 陆军目前的主力装备t-34/76和虎式早期型仍然够用,但需要为未来的攻坚和机动补充新血。 t-34/85中型坦克,提前一年出现,300辆。总计1.3亿。 豹式坦克?王扬摇摇头。 这玩意现在毛病太多,还不如多等段时间直接上更成熟的型号。暂不列。 重炮旅补充:203毫米重榴弹炮,155毫米加农炮各一个营,加上弹药。约0.5亿。 高炮团补充:88毫米高炮,40毫米博福斯机炮补充及弹药。约0.3亿。 空军轰炸机更新:JU-88已经落后,需要更先进的水平轰炸机。兰开斯特轰炸机,执行夜间轰炸的利器,b-29轰炸机,老美新型号,还没量产各项性能出众。各来80架,加上各种备用零件,总1.7亿。 战斗机补充与弹药:Fw-190和bF-109的零件,弹药补充,以及飞行员训练损耗。约0.8亿。 陆军空军总计:4.6亿系统资金。 全部加起来,39.6亿。 王扬睁开眼,看着虚空,仿佛能看到那笔巨款的流出。 但换来的,将是一支海军脱胎换骨,陆军空军战力再上一个台阶的恐怖力量。 还剩83.9亿。 这笔钱,不能乱动。 要作为战略储备,用于未来的意外战争消耗,用于支撑更庞大更新。 用于…应对可能到来的,更加复杂多变的国际局势。 苏王记的商业网络和根据地自身的生产,足以支撑日常军费和地方建设开支了。 系统资金,必须用在刀刃上,用在改变战略平衡的关键处。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夜色中的泽水县城宁静安详,偶尔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和远处工厂隐约的机器声传来。 一百二十三亿五千万。 这是他用先知,技术和胆魄,从两个世界巨头那里换来的启动资金。 蓝图已经铺开,棋子已经落下。 接下来,就是将这些数字,转化为实实在在的,能够劈波斩浪的钢铁舰队。 转化为能够鹰击长空的崭新机群。 转化为这片土地上彻底驱逐外侮,迈向深蓝的坚实基础。 “该下单了。”王扬轻声自语,眼神在黑暗中熠熠生辉。 不久之后,曹妃甸,天津,青岛的秘密船坞和仓库。 以及华北腹地某些绝对保密的军事基地,将再次迎来一批超越时代的客人。 而远东的军事格局,也将随着这些客人的到来,发生前所未有的剧变。 夜还很长,但黎明前的准备工作,已经刻不容缓。 天津港,三号码头,深夜。 海雾浓重,吞没了星光和远处的灯塔。 只有码头几盏昏暗的防雾灯,在湿冷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圈。 徐瀚披着海军大衣,踩着湿滑的栈桥木板,眉头紧锁。 军长紧急召见,只说了句来三号码头,一个人,这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徐瀚。” 王扬的声音从浓雾深处传来,平静无波。 徐瀚快步走近,只见军长独自站在码头边缘,望着黑沉沉的海面。 “军长,这么急找我,出什么事了?”徐瀚问。 王扬没回头,只是抬起手,指了指前方的海面:“你看。” 徐瀚顺着他的手指望去,一些远比周围货轮更加庞大的阴影轮廓,停在泊位上。 一艘,两艘,三艘…那平直宽阔的飞行甲板,高耸的舰岛轮廓…是航母,而且不止一艘。 旁边,是更加庞大,线条更加凶狠,主炮塔林立的战列舰舰影。 更远处,是密密麻麻的驱逐舰和潜艇的轮廓。 徐瀚的呼吸骤然停止,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冻结。 他用力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被海风吹出了幻觉。 “五艘埃塞克斯级航母,九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十六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十八艘小鲨鱼级潜艇。” 王扬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又清晰得出现在徐瀚耳朵里。 “加上泰山号和已有的舰艇,咱们海军的家当,算是初步齐活了。” “这…这不可能…”徐瀚喉咙干涩,声音发颤。 “军长…这些…从哪里…什么时候…” “怎么来的不重要。”王扬转过身,脸上带着徐瀚熟悉的,那种掌控一切的神情。 “重要的是,它们现在在这里,是我们的了。你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让它们动起来,形成战斗力。” “人员,从现有各舰抽调骨干,以老带新,同时从陆军和根据地招募识字的年轻人,加紧训练。” “训练计划,按照多航母战斗群,战列舰编队,驱逐舰反潜防空,潜艇狼群战术来制定。” “我给你三个月的时间,三个月后,我要看到这支舰队,进行基础编队和作战演练。” 徐瀚张了张嘴,无数问题堵在喉咙里,但看着王扬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问题都咽了回去。 他是军人,服从命令是天职。 何况,眼前这些钢铁巨兽带来的震撼和狂喜,已经压倒了一切疑虑。 他挺直腰板,啪地立正敬礼。“是,保证完成任务,海军…海军总算有个样子了。” 王扬拍了拍他的肩膀:“担子很重,我知道,但未来在海上,不在陆上。” “抓紧吧。港口已经清空戒严,相关物资和第一批补充人员天亮前会到位。记住,保密。” “是!” 徐瀚再次敬礼,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向那一片朦胧而巨大的钢铁阴影,他要第一时间登舰,确认这不是梦。 北平西郊,装甲旅秘密训练基地。 孙传正蹲在一辆虎式坦克旁边,跟几个车长讨论着履带保养的问题,满手油污。 一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冲进训练场,戛然停在他面前。 王扬跳下车,没多废话,直接对孙传说:“带一个连,跟我走。现在。” 孙传一愣,但毫不犹豫地吼道:“三连,全体登车,跟着军长。” 十几辆t-34和两辆虎式轰然启动,跟着王扬的吉普车,驶离训练场。 在夜色中开了小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更加偏僻,被严密伪装的山谷仓库区。 仓库大门打开,灯光亮起。 孙传和跟进来的坦克兵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仓库里,一排排崭新的坦克整齐停放,庞大的车体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钢铁光泽。 但那炮塔,和他们熟悉的t-34/76的圆形炮塔不同,更大,棱角更分明,上面那门炮的尺寸也明显粗了一圈。 第348章 定时三个月 “t-34/85,三百辆。”王扬走到一辆坦克旁边,拍了拍它85毫米主炮的炮管。” “火力,装甲。观瞄,全面升级,比你们现在开的76强不少。” “你的装甲旅,逐步换装,老车封存一部分作为训练,状态好的转给新编的部队。” “三个月,我要你的装甲旅,熟悉新车的性能,形成战斗力。” “特别是步坦协同,步炮坦协同,要练出新花样。” 孙传围着新车转了两圈,眼睛放光,嘴里啧啧有声。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这炮管,看着就带劲。” “军长,有了这些,鬼子的薄皮豆战车,那就是纸糊的,华北平原,咱们横着走。” “别光想着横着走。”王扬瞪了他一眼。 “战术要精,协同要细,以后咱们面对的,可能不只是鬼子的豆战车。” “训练计划,回头参谋部会给你。抓紧时间。” “明白!”孙传搓着手,已经迫不及待想爬进去试试了。 冀中某地,重炮旅秘密阵地。 李风正在灯下核对炮击诸元表,王扬带着夜风走了进来。 “军长。”李风连忙起身。 “给你补充点家当。”王扬递过去一张清单。 “203毫米重榴弹炮一个营,155毫米加农炮一个营。” “88毫米高炮两个营,40毫米博福斯机炮三个连,喀秋莎火箭炮再追加一个营。” “还有配套的弹药基数。” 李风接过清单,手有点抖。 这些东西,足以把一个重炮旅的火力翻倍还有余。 “军长…这…咱们要打大仗了?” “有备无患。”王扬看着外面夜色中隐约可见的炮群轮廓。 “炮,是战争之神。你的重炮旅,不仅要能犁地,还要能防空,能快速机动。” “新装备到位后,抓紧训练,特别是与空军,装甲兵的协同打击。” “我要的是指哪打哪,弹无虚发。” “是,军长放心,咱们的重炮,早就憋着股劲呢。”李风挺胸道。 泽水,扩建后的空军主基地。 晨曦微露,陈飞已经在跑道旁检查一架Fw-190的起落架。 王扬的吉普车直接开到了他旁边。 “军长,您怎么来了?”陈飞有些意外。 “给你送点新玩具,也给你加点担子。”王扬下车,指了指远处几个新开辟的,更加巨大的机库。 “JU-88的性能,已经不够看了。从今天起,逐步换装。” 他报出一连串型号:“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夜间轰炸更实用。b-29轰炸机,老美都没量产的新玩意儿,各先来80架。” “你的航空联队,要尽快摸索出它们的性能,形成远程战略轰炸,中型快速突击,夜间精确轰炸的能力。” “JU-88,逐步转为运输机和训练机使用。” 陈飞眼睛一下子亮了。 b-29,兰开斯特。 这些都是只闻其名,从未摸过的大家伙,远程重轰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能把炸弹扔到更远的地方,甚至…威胁到日本本土。 “飞行员和地勤…”陈飞立刻想到实际问题。 “从现有飞行员里选拔尖子转训,同时扩大航校规模,加快新飞行员培养。地勤培训同步进行。” “三个月,我要看到新轰炸机形成初步战斗力。”王扬说道。 “另外,战斗机的训练不能松,新式的舰载机(F4U海盗)也会陆续到位,海军航空兵和陆基航空兵的训练要衔接好。” “明白!”陈飞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和兴奋交织在一起。 “保证完成任务,以后鬼子的天空,咱们说了算。” 王扬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在晨曦中渐渐苏醒的庞大机场,转身走向吉普车。 他这一夜马不停蹄,几乎走遍了华北的核心军事节点。 在夜幕的掩护下,将一份份超越时代的礼物,悄然放置在棋盘的关键位置上。 海军,装甲,炮兵,空军… 整支军队的骨骼和肌肉,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更坚硬的钢铁替换,强化。 当徐瀚颤抖着手抚摸着崭新航母的飞行甲板,当孙传钻进t-34/85的驾驶舱兴奋地摸索。 当李风对着新增重炮的清单咧开嘴,当陈飞仰头看着b-17巨大的机翼轮廓时。 他们心中都清楚一件事:军长所说的未来,正在以前所未有的清晰度和压迫感,向他们走来。 而这一切的缔造者,此刻正坐在返回泽水的车上,闭目养神。 窗外,华北大地春意渐浓,但王扬知道,更炽烈的钢铁风暴,正在他一手推动下,悄然凝聚。 更新换代的命令已经下达,钢铁洪流正在暗夜中集结。 接下来,就是等待它们淬火成锋,然后,指向下一个既定的目标。 第349章 三个月的训练 渤海,黄海交界海域,演习区。 六艘埃塞克斯级航母组成的庞大编队劈开海浪,犁出六道宽阔的白痕。 飞行甲板上,地勤人员穿着不同颜色的马甲。 在震耳欲聋的引擎轰鸣和甲板指挥官的嘶吼声中,奔跑,引导。 一架架F6F地狱猫和F4U海盗战斗机被弹射器猛地推出。 挣扎着离开甲板,迅速爬升,汇入空中早已密密麻麻的机群。 “泰山一号呼叫各舰,第一攻击波,全体升空完毕,按预定航线,向黄礁目标区前进!” 航母战斗群指挥官徐瀚的声音,通过加密电台传到每一艘战舰。 “北岳号收到!” “华山号收到!” “衡山号收到!” …… 庞大的混合舰队开始转向,战列舰和巡洋舰组成的外围防御圈缓缓移动。 驱逐舰如同警惕的猎犬在四周游弋,潜艇早已潜入深水,执行反潜和侦察任务。 天空,超过两百架舰载机组成的攻击波,黑压压地扑向两百海里外的模拟目标。 几艘被拖到预定海域的废旧商船。 “报告,发现敌护航机群,零式约四十架,高度四千米。” “海盗中队上前拦截,地狱猫中队掩护攻击机群。” “Sbd,tbF,按计划进入攻击位置。”空中指挥机里,陈飞的声音冷静果断。 模拟空战瞬间爆发。 新装备的F4U海盗凭借更快的速度和更强的火力,与模拟日军的零式战机缠斗在一起。 F6F则专注于保护笨重的攻击机。 很快,敌机被成功驱散或击落。 “攻击机群,进入攻击航线,Sbd,俯冲,tbF,低空鱼雷攻击。” 俯冲轰炸机的尖啸和鱼雷机贴着海面的突进同时展开。 尽管是训练弹,但那种逼真的攻击姿态和编队配合。 让远处观察舰上的参谋和受邀观摩的八路军高级干部们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就是多航母战斗群的攻击力?”一个八路军师参谋长举着望远镜,手有点抖。 “一次出动两百多架飞机…这要是砸在鬼子头上…” “不光是这样。”旁边陪同的第一军海军参谋指着海面。 “你看,战列舰的主炮齐射,要覆盖敌舰可能的规避区域,驱逐舰要防备可能的潜艇偷袭。” “整个舰队,是一个整体,咱们以前的小船打游击,跟这完全不是一个路子。” 海面上,几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的406毫米巨炮进行了模拟齐射,远处海面炸起冲天水柱,声势骇人。 类似的超大规模海空联合演习,在这三个月里,在渤海和黄海北部反复上演。 从单舰操作到编队机动,从昼间攻击到夜间反潜。 从晴好天气到复杂气象,训练强度之高科目之全,让所有参与的海军官兵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淬炼着。 晕船的吐了再上,操作失误的骂了再练,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 他们驾驶着这个时代最强大的战舰,绝不能给军长丢脸。 冀北山区,陆军综合演习场。 坦克的轰鸣声震得地皮发抖。 数百辆t-34/85和虎式坦克组成的装甲集群,在丘陵地带展开突击演练。 它们不再是孤零零地冲锋,而是与伴随的装甲运兵车,自行高炮,工兵破障车组成一个个合成战斗群。 “红三团,左翼迂回,切断蓝军退路,红四团,正面强攻,吸引火力。” “炮兵群,五分钟后徐进弹幕,跟着坦克线往前推!” 临时搭建的野战指挥部里,苏忠拿着通话器,对着沙盘和地图下达命令。 外面,震耳欲聋的炮击开始了。 重炮旅新列装的203毫米重炮和喀秋莎火箭炮进行了实弹射击。 远处模拟敌军阵地的山头瞬间被火光和烟尘覆盖。 炮火延伸的瞬间,装甲集群快速碾压过残破的工事。 更让人侧目的是,在坦克集群后方和侧翼。 大量穿着八路军军服,但装备着第一军提供的半自动步枪,机枪和迫击炮的步兵。 以娴熟的散兵线战术跟进,清剿残敌,巩固阵地。 “老苏,你们这步坦协同,搞得可以啊!”观摩席上,八路军120师刘师长拍着苏忠的肩膀,语气羡慕。 “坦克开道,炮兵犁地,步兵打扫,这节奏,鬼子那些碉堡根本扛不住。” 苏忠笑了笑:“刘师长,你们八路军的穿插渗透,敌后破袭,才是真正的看家本领。” “咱们这是明刀明枪,你们那是暗度陈仓。” “各有各的打法,结合起来才厉害。你看那边…” 他指向演习场侧翼,一支由八路军精锐和第一军侦察兵混编的特种渗透分队。 正在利用地形悄悄向敌指挥所摸去。 “对对对,结合起来!”刘师长连连点头。 “这次联合演习,我们可是学到不少东西。这重炮火力覆盖,这坦克突击的势头…以前想都不敢想。” 整个华北,从平原到山地,类似的实兵对抗演习几乎每天都在进行。 第一军的装甲,炮兵,步兵,与八路军的步兵、游击队,地方武装。 进行着从连排级到师旅级的各种合成演练。 八路军的灵活机动和顽强作风,给第一军留下了深刻印象。 而第一军的强大火力和正规战术,则让八路军大开眼界。 双方在演习中磨合,在碰撞中学习,一种全新的,基于信任和共同目标的联合作战模式,正在快速形成。 伪满洲国,新京,关东军总司令部。 气氛与华北的火热朝天截然相反,一片压抑的冰冷。 司令官盯着墙上满洲与华北地图,上面标注着无数代表异常动向的红色符号和箭头。 “渤海,黄海持续大规模舰艇活动…华北多地频繁进行师级以上实弹演习…” “八路军与王扬部接触异常频繁,联合训练规模不断扩大…”参谋念着情报汇总。 “根据航空侦察(损失极大)和无线电侦听判断,王扬部海军新增大量不明型号大型舰艇。” “空军频繁出现大型多发轰炸机,陆军装甲部队规模和活动范围显着增加。” “其整体战备水平和装备水平,比半年前攻克天津时,有质的提升。” 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第350章 直指东三省 在座的关东军将领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是号称皇军之花的关东军,装备精良。 但此刻,面对一水之隔的那个庞然大物,却感到一阵阵心悸。 “苏联人在西线牵制了我们大量精力,太平洋战事也不顺利…”一个中将低声道。 “此时若王扬部北上进攻满洲…后果不堪设想。” “他敢!”一个少壮派军官猛地站起。 “关东军七十万精锐,经营满洲多年,固若金汤,岂是华北那些乌合之众能比的?” “乌合之众?”司令官冷冷开口。 “乌合之众能歼灭华北方面军?能击沉翔鹤级航母?能拥有至少六艘大型航母和战列舰?” “能进行如此规模的多兵种协同演习?诸君,收起你们的傲慢吧。” “我们面对的,是一支完全现代化,拥有恐怖火力和海空优势的敌军。” “其指挥官王扬,更是一个无法用常理揣测的对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鸭绿江和图们江的位置。 “命令边境各部,进入最高戒备状态,加固工事,增加巡逻密度。” “但…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主动挑衅,不许越境一枪一弹。”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满洲安稳,防备苏联。” “而不是去招惹一个我们目前无力消灭的怪物。” “可是,司令官阁下,难道就任由他在我们眼皮底下壮大吗?”有人不甘心。 司令官疲惫地闭上眼睛:“东京大本营的意思很明确,在太平洋战事出现转机,或苏联威胁解除之前。” “关东军的主要战略方向是防御,防御,再防御。” “尤其是对王扬部,要极力避免直接冲突。一切,等帝国解决了南方的麻烦再说。” 无奈和屈辱的情绪在会议室里蔓延。 曾经不可一世的关东军,如今却要对一个军阀采取避战策略,这让他们难以接受,却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泽水,苏家祖宅。 王扬放下最后一份关于三个月训练总结的报告,揉了揉眉心。 窗外传来远处机场飞机起降的隐约轰鸣,那是常态了。 苏燕端着一碗莲子羹走进来,轻轻放在桌上。 “又忙到这么晚。外面天翻地覆的,就你最沉得住气。” 王扬笑了笑,拉住她的手:“不是我沉得住气,是弟兄们和八路军的同志们干得好。这三个月,值。” 他看着墙上那幅囊括了整个东亚和西太平洋的地图。 目光从华北出发,掠过渤海,黄海,扫过朝鲜半岛,最终停留在日本本土那几个岛屿上。 “剑磨得差不多了。”他低声说。 “该试试锋芒了。有些人,以为躲在海那边,就能高枕无忧了?” 苏燕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中一紧,但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三个月的沉寂与砺剑,不是为了偏安。 当新锐的海军舰队能在复杂海况下完成整夜机动。 当装甲洪流能在陌生地域完成穿插分割。 当轰炸机群能在夜间依靠仪表完成长途奔袭。 当八路军的敌后网络能与正面战场实现情报无缝对接时。 蛰伏的巨龙,已然抬起了头,将目光投向了更远,更深的海域,以及海那边,尚未偿还的血债。 华北大地的地震渐渐平息,但真正撼动世界的雷霆,或许才刚刚开始酝酿。 1943年6月3日,上午九时,天津,独立第一军总指挥部。 地下指挥中心里灯火通明,空气里弥漫着机油,新印刷地图和紧张期待混合的味道。 环形摆放的长桌前,坐满了将星闪耀的军官。 左边是独立第一军系统:苏忠,苏勇,周义,孙传,李风,陈飞,徐瀚…个个腰板挺直,眼神犀利。 右边是八路军总部及各大战略区的主要负责人,虽然军服朴素,但那份久经沙场的沉稳和锐气,丝毫不逊色。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扇厚重的防爆门上。 门被推开,王扬大步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常服,而是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将官作战服,肩章上的金色将星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 “起立!” 值星官一声喊,刷拉一声,全体军官齐刷刷站起,身姿如松。 王扬走到主位前,抬手,向下压了压:“坐。” 众人落座,椅子与地面发出轻微的摩擦声,除此之外,指挥中心里静得能听到通风系统的低鸣。 王扬没有坐下,他双手撑在桌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每一张面孔。 “三个月。”他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三个月,我们休整,我们扩编,我们换装,我们往死里练。为什么?” 他顿了顿,手指猛地戳向身后那幅覆盖整面墙壁的作战地图。 戳在了那片被标注为深红色的,形状像只昂首公鸡的广阔区域。 “就为了今天,为了它,东三省!” 地图上,东三省三个字被特意加粗放大,旁边密密麻麻标注着日军番号,据点,铁路线。 “那里,有超过七十万号称陆军之花的关东军。” “那里,有我们被蹂躏了十二年的三千万同胞。” “那里,有鬼子经营多年,自以为固若金汤的满洲国。” 王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铿锵。 “三个月前,我们说华北已定,根基已稳。” “三个月后的今天,我告诉诸位,反攻的时候,到了。” 指挥中心里,呼吸声瞬间粗重起来。 所有第一军的将领眼中燃起熊熊战火,八路军将领们也是神情激动,拳头悄然握紧。 “此战,目标明确:横扫关东,光复东北,将鬼子的所谓皇军之花,连根拔起,赶下大海。” “战略方针:闪电突击,分割包围,海陆空协同,政治军事并举!” 王扬直起身,开始具体部署。 “苏忠!” “到!”苏忠霍然站起。 “你的第一师,配属装甲第一旅,重炮第一团,为中路突击集群!” 王扬的指挥棒在地图上从山海关划出,直指锦州,沈阳方向。 “主力从山海关出关,沿北宁铁路走廊,正面突破。” “我要你用最强的装甲矛头,在最短时间内,撕开鬼子辽西走廊防线。” “不要在意一城一地的得失,你的任务就是冲,就是穿插,就是把鬼子的防御体系搅乱。” “有没有问题?” “没有!”苏忠吼声如雷:“第一师,保证把鬼子的辽西防线捅个对穿。” 第351章 分配任务 “苏勇!” “在!” “你的第二师,配属装甲第二旅一部,为左翼迂回集群!”指挥棒转向热河方向。 “从冀北,热河边界多路出击,翻越燕山余脉,向阜新,彰武方向进行大纵深迂回。” “你的任务是切断关东军主力与热河,内蒙古方向日伪军的联系,并威胁沈阳侧背,山路难行,但必须快。” “明白,第二师,就是爬,也要爬到鬼子屁股后面!”苏勇瞪着眼睛。 “周义!” “到!”周义沉稳站起。 “你的第三师,加强部分机动炮兵,为右翼策应及战役预备队!”指挥棒指向辽东半岛方向。 “任务一:沿海岸线向营口,大连方向缓慢推进,牵制日军辽东驻屯军。” “任务二:随时准备投入中路或左翼,扩大战果,应对意外。” “你的打法要稳,但也要随时准备变成拳头打出去。” “是,第三师,稳如泰山,动如雷霆。”周义声音坚定。 “孙传!” “有!” “装甲兵主力,随中路,左翼行动。我要你的坦克,成为撕开一切障碍的铁拳。” “步坦协同,我给你最高权限协调,遇到难啃的硬骨头,你上。” “放心吧军长,咱们的t-34/85和老虎,正愁没地方磨牙呢。”孙传摩拳擦掌。 “李风!” “到!” “你的重炮,就是开路的神,战役一开始,我要听到你的炮群在辽西走廊轰鸣。” “弹幕徐进,火力覆盖,为装甲部队开路,高炮部队,保护关键节点和行军纵队。” “保证把鬼子的工事犁平!”李风拍着胸脯。 “陈飞。” “军长。” “你的空军,是战役的眼睛和铁锤。”王扬看向陈飞。 “战役第一阶段,夺取并保持整个战役空域的绝对制空权。” “鬼子的机场,给我炸掉!升空的飞机,给我揍下来。” “第二阶段,全力支援地面部队,侦察,轰炸扫射,我要你的飞机跟着步兵的推进线走。” “b-29,兰开斯特机群,做好对沈阳,长春等重要目标进行战略轰炸的准备,海军航空兵,配合舰队行动。” “空军保证,不会有一架鬼子飞机,干扰咱们的地面兄弟。”陈飞眼中闪着自信的光。 “徐瀚。” “到!”徐瀚站得笔直。 “你的舰队,是锁链,也是利刃!”王扬的指挥棒重重敲在渤海和黄海上。 “战役期间,彻底封锁渤海海峡,黄海北部近海,切断关东军从日本本土,朝鲜获得海上补给和增援的任何可能。” “同时,舰载航空兵和舰炮,对大连,旅顺营口,丹东等沿海港口,要塞,进行持续压制和袭扰。” “必要时候,可以进行两栖登陆作战,配合陆军夺取要点。” “海军保证,一只鬼子舢板都别想溜进来。”徐瀚声音带着海风的凛冽。 部署完第一军各主力,王扬的目光转向八路军各位将领。 “诸位同志,”他的语气转为郑重。 “陆军正面突击,需要稳固的后方和灵活的侧翼。” “海军空军封锁压制,需要广阔纵深的预警和配合。” “这些,离不开你们。” “八路军各部,任务如下,一,在战役发起后,迅速跟进,接收第一军攻克的城镇,要点,肃清残敌,建立政权,发动群众,稳固后方。” “二,利用你们强大的敌后工作和游击战能力,在更广阔的沦陷区发动攻势,破坏交通,袭扰据点,制造混乱,让鬼子首尾不能相顾。” “三,全力联系东北抗联的同志,传递信息,里应外合,在鬼子心脏地带插上刀子!” 八路军代表全体起身,声音洪亮:“王扬同志放心,正面冲锋你们来,巩固后方,穿插敌后、联系群众,是我们八路军的看家本领。” “保证让关东军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东北抗联的同志,我们一定想办法联系上。” “好!”王扬重重一拳砸在桌面上。 “各部队任务明确。但我再强调一点。”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所有人,变得无比锐利:“关东军,是鬼子的精锐。 他们装备或许不如我们,但他们经营东北多年,工事坚固,地形熟悉,而且,他们会死战到底。” “任何轻敌,冒进,大意,都会付出血的代价。” “我要的是胜利,但不要无谓的牺牲,战术要灵活,协同要紧密,情报要准确。” 他拿起一份厚厚的作战计划,高高举起:“具体作战时间表,各阶段目标,通讯联络方式,后勤保障方案,全部在这里。” “各部队主官,立刻领取,回去进行最后动员和准备!” “是!!!” 震天的回应几乎要掀翻指挥中心的顶棚。 “散会,各自准备。”王扬挥手下令。 将领们纷纷起身,快步走向各自的参谋团队,领取详细计划,急促的讨论声,命令声瞬间充斥整个空间。 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激动,紧张,以及必胜的信念。 王扬独自站在巨大的地图前,看着那片即将被战火覆盖的黑色土地,目光深沉。 东三省…十二年了。 这一次,他要带着这支用黄金和钢铁武装起来的军队,用最猛烈的方式,把失去的河山,一寸一寸,夺回来。 指挥中心外,天津港的方向,传来舰队起锚的悠长汽笛声。 机场的方向,传来战斗机引擎试车的轰鸣。 华北广袤的大地上,无数支钢铁洪流,开始向预定的出击阵地滚滚开进。 1943年的初夏,平静被彻底打破。 一场旨在光复最大一块沦陷区的惊天战役,即将拉开血腥而壮丽的序幕。 6月5日,凌晨4时30分,山海关。 黑暗浓重如墨,只有海浪拍打城墙根基的单调声响。 但在这片古老的天下第一关内外,空气却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关墙东侧,日军山海关守备队阵地。 值班的哨兵抱着三八式步枪,缩在冰冷的垛口后面,昏昏欲睡。 几个月来对面华北的演习搞得惊天动地,但始终没有真的打过来。 让不少人的神经从最初的紧绷变得有些麻木。 “喂,你听…什么声音?”一个哨兵忽然竖起耳朵。 另一个哨兵勉强睁开眼,侧耳倾听。 起初是低沉的仿佛从地底传来的闷响,渐渐地,那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 是引擎,无数引擎的轰鸣,还夹杂着履带碾过地面的铿锵声。 “敌袭…”凄厉的警报声还没来得及完全拉响… “开火!” 随着李风在后方重炮阵地一声令下,黎明前的黑暗被彻底撕裂! 第352章 破关 轰,轰轰轰轰!!! 不是零星的炮击,是上百门重炮,数十辆喀秋莎火箭炮同时发出的毁灭咆哮。 刺目的炮口焰瞬间映红了半边天空,无数炮弹带着死神的尖啸,砸向山海关日军阵地。 刹那间,古老的关墙内外地动山摇。 砖石飞溅,土木结构的工事被直接掀翻,钢筋水泥的碉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中颤抖,开裂。 日军阵地瞬间被火光和浓烟吞噬,惨叫声被淹没在持续不断的爆炸声中。 炮击仅仅持续了十五分钟,但日军前沿阵地已经一片狼藉。 “坦克,冲锋。” 孙传的怒吼通过无线电传到每一个装甲单位。 早已潜伏到攻击位置的t-34/85和虎式坦克集群,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排气管喷出黑烟,履带疯狂转动,碾过被炮火犁过一遍的焦土,朝着残破的关墙猛冲过去。 “跟紧坦克,步坦协同,上。” 搭载在装甲车和卡车上的第一军步兵,在军官的嘶吼中跳下车,以坦克为移动掩体,猫着腰快速跟进。 残存的日军从废墟中爬出来,架起机枪,发射掷弹筒,做着绝望的抵抗。 子弹打在坦克倾斜的前装甲上当当作响,只能留下浅浅的白痕。 “前方左侧,鬼子机枪堡,”一辆t-34/85的车长在观瞄镜里发现目标。 炮塔快速转动,85毫米主炮喷出火舌。 轰! 沙袋和砖石垒成的机枪堡被炸上天。 坦克集群几乎没有停顿,直接撞开被炸塌的关墙缺口,钢铁洪流滚滚涌入关内。 步兵紧随其后,用冲锋枪,半自动步枪和手榴弹清理两侧残敌。 “报告师座,装甲先锋营已突破山海关主城墙,正向关内纵深发展!”前沿观察哨的电话打到苏忠的指挥所。 “好,命令后续部队,全速跟进,不要给鬼子喘息的机会。” “按计划,向绥中,兴城方向突击。”苏忠盯着地图,拳头紧握。 山海关,这座号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关。 在绝对优势的火力和装甲突击面前,仅仅支撑了不到两个小时,便被正面强行突破! 钢铁洪流,正式踏上了东北的土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冀北,热河交界山区。 苏勇的第二师主力,没有走大路,而是化整为零。 以营连为单位,在熟悉地形的八路军向导带领下。 沿着无数条隐秘的山间小路,翻越燕山余脉。 卡车和牵引火炮在工兵临时拓宽的道路上艰难前行,步兵和驮马队则穿梭在更陡峭的小径。 “快,快,天亮前必须翻过前面那道山梁。”军官们压低声音催促。 士兵们喘着粗气,汗水浸透了军装,但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们知道,自己担负着大纵深迂回,捅鬼子侧背的重任。 先头侦察分队已经与活动在热河地区的八路军游击队和少量抗联人员接上了头。 “苏师长,前面鬼子在阜新外围有个中型据点,驻军一个中队加伪军一个营,卡在通往彰武的要道上。” 一个脸上带着冻疮疤痕的抗联交通员指着地图说。 苏勇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自己刚刚翻山越岭、有些疲惫但士气高昂的部队,咧嘴一笑。 “一个中队?不够塞牙缝的。命令前锋团,不要惊动他们,绕过去。” “咱们的目标是更快地插到沈阳背后,这些小据点,留给后面跟进的八路军兄弟收拾。” “绕过?”参谋有些迟疑。 “对,绕过。”苏勇斩钉截铁。 “咱们是尖刀,是穿插的箭头,不能被这些小钉子绊住脚。” “告诉弟兄们,保存体力,加快速度,真正的硬仗,在后面。” 迂回集群像一把沉默而锋利的尖刀,利用山地的复杂地形和八路军提供的精确情报。 避开日军主要据点,朝着辽西北腹地快速渗透。 黄海北部,渤海海峡外海。 晨曦微露,海天相接处一片朦胧。 由六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十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为主力的庞大特混舰队。 静静地停泊在海面上。 舰载机已经完成了起飞前的最后检查。 徐瀚站在泰山号的舰桥上,望着东方渐渐亮起的天空,拿起通话器。 “各舰注意,按预定计划,开始行动。” “舰载机第一攻击波,目标,大连,旅顺,营口日军机场,港口设施,海岸炮台。起飞!” 甲板上瞬间忙碌起来,弹射器的蒸汽喷射声,引擎的咆哮声,甲板指挥官的吼声响成一片。 一架接一架挂载着炸弹和火箭弹的F4U海盗,F6F地狱猫,Sbd无畏式被弹射升空。 在空中编队后,朝着西方海岸线扑去。 与此同时,战列舰和重巡洋舰的主炮塔缓缓转动,粗大的炮口指向远处隐约可见的海岸线轮廓。 “距离两万八,目标大连港三号码头区,高爆弹,一轮齐射,放!” 轰轰轰轰!!! 战列舰主炮齐射的雷鸣,甚至盖过了航母甲板的喧嚣。 巨大的水柱在港口附近升起,紧接着是岸上腾起的火光和浓烟。 由二十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和二十潜艇组成的封锁编队。 则像一张大网,撒向渤海海峡和黄海北部各条主要航路。 他们的任务很简单:见到悬挂日章旗的船只,一律击沉或俘获。 黄海和渤海,在这一天清晨,彻底变成了死亡之海。 任何试图进出辽东半岛的日本船只,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山海关通往锦州的公路上,以及更广阔的华北大地。 钢铁洪流在推进。 苏忠的第一师沿着北宁铁路和公路,滚滚向东。 遇到小股日军阻击,根本不停,坦克直接碾压过去,炮兵一顿猛轰,步兵快速清扫,然后继续前进。 遇到坚固据点,则呼叫空军或重炮支援,拔除后再前进。 他们的速度,快得让后方跟进接收的八路军部队都有些跟不上。 “我的个乖乖,这推进速度…鬼子这是纸糊的?” 一个八路军团长看着前面远处还在冒烟的日军阵地。 以及已经消失在东面烟尘中的第一军坦克部队,咂舌不已。 “不是鬼子纸糊,是王扬将军的部队火力太猛,打法太凶。”政委感慨。 “你看这炮击的密度,这坦克的数量和质量…怪不得军长让咱们专心接收巩固。” “这正面硬碰硬,咱们以前确实打不了。” 在整个华北,八路军主力也开始了全面动作。 第353章 第二阶段 一部分精锐部队,紧跟着第一军的攻击锋线,涌入刚刚被打开的缺口。 迅速接管城镇,收缴武器,安抚百姓,建立临时政权,并派出小股部队清剿溃散的日伪军。 另一部分主力,则在华北南部,东部原防线展开积极活动。 佯动,袭扰,牢牢牵制住可能北援的日军部队,同时严防鬼子狗急跳墙南犯。 更有一支支精干的八路军武工队和侦察分队,携带电台,提前渗透进入东北沦陷区。 他们的任务是,联系失散多年的东北抗联力量,发动敌后民众,搜集情报。 为正面战场的狂风暴雨,增添来自地下的惊雷。 新京,关东军总司令部。 “山海关失守,王扬部主力正沿北宁路快速东进,” “热河方向发现敌军大规模迂回部队,已越过阜新,目标直指沈阳西北!” “大连,旅顺,营口遭敌海军舰载机和舰炮猛烈轰击,港口瘫痪,机场被毁,” “渤海,黄海航道发现敌大量驱逐舰和潜艇,航运中断!” “南满,北满多地报告发现八路军小股武装渗透活动,铁路线遭破袭!”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砸在司令官和关东军将领们的头上。 司令部里一片混乱,电话铃声,参谋的奔跑声气急败坏的怒吼声响成一片。 “八嘎,怎么会这么快?山海关至少能守三天!”一个参谋脸色惨白。 “守?拿什么守?敌人的炮火密度是皇军的十倍,坦克数量和质量完全碾压。” “他们的空军完全掌握了制空权。”另一个将领绝望地吼道。 司令官死死盯着地图上那几支迅猛插入的箭头,心脏猛的一紧。 三个月前他就预感到风暴要来,但没想到风暴来得如此猛烈,如此迅速,如此…无法抵挡。 闪电战…这就是王扬的闪电战吗? 根本不给你层层防御,节节抵抗的机会,用绝对的优势火力和机动性。 一击就砸碎你的大门,然后钢铁洪流直接灌入你的腹地! “命令辽西各部,放弃外围据点,收缩至锦州,沈阳等核心城市。” “依托城防工事,进行巷战,决死抵抗!”梅津美治郎的声音嘶哑。 “命令辽东驻屯军,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旅顺,大连。” “命令航空兵…所有能飞的战机,全部升空,玉碎作战,为天皇陛下尽忠的时候到了。” 命令下达,但每个人心中都笼罩着阴影。 面对这样的敌人,这样的攻势,决死抵抗和玉碎作战,真的能改变结局吗? 山海关的炮声,宣告着东三省解放战役,以最激烈,最直接的方式,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钢铁怒潮,已无可阻挡地涌入了辽西大地,并向着更深处,奔腾席卷而去。 五天后。 沈阳外围,第一师前锋阵地。 苏忠放下望远镜,脸色有些阴沉。 望远镜里,沈阳高大的城墙和外围密密麻麻的碉堡,铁丝网,反坦克壕清晰可见。 更重要的是,城墙上不断闪动的炮口焰和机枪火力点。 显示这里的守军抵抗意志和防御准备,远非之前那些一触即溃的据点可比。 “他娘的,小鬼子动作还真快!”旁边的参谋长骂道。 “这才几天?就把沈阳弄成个刺猬了!” 一发日军的150毫米榴弹炮弹呼啸着落在不远处,震得指挥部顶棚簌簌落土。 “他们毕竟是关东军主力,经营了十来年。”苏忠拍了拍头上的灰。 “而且明显是放弃了外围,把兵力收缩回来,准备跟咱们打巷战,拼消耗。想一口吃掉,没那么容易了。” 前线的报告也验证了这一点。 装甲旅几次试探性攻击,都被日军密集的反坦克炮,敢死队携带的炸药包和燃烧瓶打了回来,损失了几辆t-34。 步兵的冲击也在交叉火力和坚固工事面前受阻,伤亡开始增加。 “师座,是不是呼叫重炮和空军,把城墙给他轰塌了?”一个团长在电话里吼,背景是激烈的枪炮声。 “轰塌?轰塌了里面的钢筋水泥工事呢?鬼子躲进楼房地下室呢?”苏忠冷静道。 “强攻伤亡太大,不符合军长既要胜利又要控制代价的要求。” “命令各部队,停止大规模强攻,巩固现有阵地,加强侦察,摸清鬼子火力配系,等待下一步命令!” 他知道,军长肯定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关东军不是软柿子,第一阶段闪击战打出其不意。 打掉其外围机动兵力后,攻坚核心城市的硬仗,才是真正的考验。 几乎同一时间,左翼迂回的苏勇第二师。 也在彰武,法库一带遭遇了依托城镇和复杂地形的日军顽强阻击,推进速度明显放缓。 右翼的周义第三集团军对辽东半岛的压迫,也引起了日军旅顺,大连守军的疯狂反扑,战斗陷入胶着。 天津,总指挥部。 王扬看着沙盘上几乎停滞下来的几个主要箭头,脸上没有任何意外或焦躁。 关东军的反应在他的预判之内。 用空间换时间,收缩兵力固守要点,利用城市和复杂地形抵消己方的火力与机动优势。 这是劣势一方标准的应对策略。 “第一阶段目标基本达成。”王扬手指划过沙盘。 “辽西走廊被打通,热河方向完成迂回。” “鬼子主力被成功吸引并压缩在沈阳,长春,旅大这几个核心区域。” “其战役机动兵力已被大大削弱,现在,该换种打法了。” 他转向身边的参谋们:“执行第二阶段作战计划。” “命令:各正面攻击部队,转入对敌重兵集团的严密包围和持续压制。” “以炮兵和航空兵火力为主,不断消耗敌有生力量和物资储备,疲惫敌军。” “地面部队以营连规模,进行试探性攻击和袭扰,但避免大规模强攻造成不必要的伤亡。” “命令:特战大队,八路军敌后武工队,所有已潜入东北的情报人员。” “全面发动敌后袭扰,破坏,策反。” “重点目标:铁路枢纽,公路桥梁,通讯线路,仓库,兵站,伪政权机关。” “我要关东军的后方,处处烽烟,不得安宁。” “联系抗联同志,提供他们急需的武器,弹药,药品和情报,支持他们在敌人心脏地带扩大活动。” “命令:空军,轰炸机部队,调整任务。” “b-29,兰开斯特机群,从明天起,对沈阳,长春,吉林,哈尔滨等主要城市内的日军军营,指挥部,工厂,仓库,交通节点。” “进行高强度,不间断的战略轰炸,战斗机部队,确保制空权,并加强对地扫射。” “我要用炸弹,瓦解鬼子的抵抗意志,摧毁他们的战争潜力。” “命令:海军。航母战斗群和战列舰编队,加强对旅顺,大连,营口。丹东等港口的炮击和封锁力度。” “同时,组织海军陆战队和陆军精锐部队,在舰炮和航空兵掩护下。” “择机发起两栖登陆作战,夺取一到两个关键港口,建立前进基地,从海上直接威胁鬼子核心防御区的侧背。” 第354章 大本营的阴云 一连串命令清晰果断。 参谋们飞快记录,然后通过保密电台和通讯网络,发往各个作战单位。 王扬走到窗前,望着东北方向。 硬碰硬的正面强攻,是最后的手段。 现在,他要启动另一张牌,综合国力与战略空间的碾压。 用无休止的空中绞杀,海上封锁和敌后烽火,一点点勒紧套在关东军脖子上的绳索。 同时为自己的最终雷霆一击,创造最有利的条件。 接下来的日子,东北的天空与大地,变成了另一种形态的炼狱。 空中: 每天,庞大的轰炸机群如同迁徙的候鸟,在战斗机的护航下,黑压压地飞临沈阳。长春等地上空。 成吨成吨的高爆炸弹和燃烧弹,落在日军的兵营,仓库,火车站,飞机修理厂。 爆炸声此起彼伏,浓烟滚滚,遮天蔽日。 日军的高射炮拼命射击,在天空炸开朵朵黑云,但根本无法阻止轰炸机群在数千米高空的致命投弹。 城市里的日军士兵和官员,开始患上炸弹恐惧症,一听到空中传来的引擎轰鸣,就条件反射般地寻找掩体。 战斗机群,则不断扫荡着日军可能起飞的机场,将任何敢于升空的零式或隼式战机撕成碎片。 并频繁进行对地扫射,攻击行军纵队和暴露的阵地。 海上: 黄海和渤海的海面上,日本船只几乎绝迹。 偶尔有几艘试图冲破封锁的运输船或护航舰艇,很快就会被巡弋的驱逐舰,潜艇或舰载机发现并送入海底。 旅顺,大连等港口的码头设施在持续的舰炮轰击下变成一片废墟,泊位上未及逃离的船只燃烧着沉没。 岸防炮台在与战列舰的远距离对射中,一个接一个地被406毫米巨弹摧毁。 敌后: 在日军占领区的广大乡村,山林和铁路线沿线,真正的幽灵战争开始了。 八路军武工队和第一军特战分队,就像水银泻地,神出鬼没。 一段铁轨在深夜被炸飞,一队巡逻的日伪军在公路上踩中地雷。 一座偏僻的粮仓突然起火,伪满警察署长的脑袋天亮时挂在了城门上… 抗联的游击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武器和物资支持,活动日益频繁大胆。 袭击哨所,伏击车队,处决汉奸。 关东军发现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正面,被强大的敌军死死围住,动弹不得。 头顶,时刻笼罩着炸弹的阴云。 海上,补给线被彻底切断。 后方,到处是反抗的火焰和冷枪。 他们就像一头被关进铁笼,又不断被鞭子抽打,被蚊虫叮咬的困兽。 空有尖牙利爪,却无处施展,只能在越来越小的空间里,承受着持续不断的失血和痛苦。 沈阳城内的日军指挥部里,气氛一天比一天绝望。 弹药在消耗,粮食开始配给,伤员挤满了地下室,而外面的炮击和轰炸几乎没有一刻停歇。 士兵们的眼神从最初的决绝,逐渐变得麻木,疲惫,甚至出现了逃兵。 “司令官阁下,锦州方向急电,守军粮弹将尽,请求突围或空投。” “吉林报告,抗联武装袭击了城外军火库!” “大连港守军再次报告,敌舰炮击摧毁了最后两门海岸炮。” 司令官听着这些报告,看着地图上越来越小的控制区和日益猖獗的匪患。 知道决死抵抗虽然暂时迟滞了敌人的脚步,但无法改变大局。 对手正在用一种更残酷,更高效的方式,慢慢绞杀他们。 他望向窗外被烟尘笼罩的天空,又看了看桌上那份来自东京大本营。 措辞严厉但毫无实质援助的电报,缓缓闭上了眼睛。 第二阶段的绞索,已经牢牢套紧。 留给关东军的时间,以及选择,都不多了。 而王扬的最终一击,还在耐心地积蓄着力量,等待着那个最合适的时机。 东京,大本营御前会议。 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血来。 长条桌两侧,陆海军将领和内阁大臣们脸色灰败,眼神里交织着焦虑,绝望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疯狂。 墙壁上的地图,左边太平洋区域插满了象征美军反攻的箭头,瓜岛,所罗门,新几内亚… 处处烽烟,帝国海军宝贵的舰载机和熟练飞行员正在那片广阔的蓝色墓场里飞速消耗。 右边,东三省区域,代表王扬独立第一军的箭头,深深刺入满洲国的腹地,将代表关东军的黄色区域切割,包围,压缩。 “太平洋方面,美军在瓜达尔卡纳尔的抵抗异常顽强,我军损失惨重,增援困难…” “东南方面,新几内亚战局持续恶化…” “满洲国方面,王扬部对关东军的攻势已进入第二阶段,沈阳,长春等核心城市被围,海上补给线完全断绝,陆上…” “八路军和其华北留守部队,像铁锁一样锁死了华北通往华中,华南的所有要道!” 参谋长的汇报,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与会者的心上。 “增援,必须向关东军增援。”陆军大臣猛地一拍桌子,眼睛布满血丝。 “关东军是帝国陆军最后的精华,是满洲国的基石,绝不能放弃。” “从华中,华南抽调兵力,从国内动员,一定要打通援军通道。” “抽调?”海军军令部总长冷笑。 “怎么抽调?海上,王扬的舰队和飞机牢牢控制着黄海渤海,我们的运输船队出去就是靶子。” “陆上,你想从国民政府的几百万军队眼皮底下。” “还是从八路军和王扬部牢牢控制的华北平原上,把部队运到几千里外的东北?” “你是在说梦话吗?”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关东军玉碎吗?!”陆军大臣咆哮。 “玉碎?”一直沉默的首相缓缓开口,这位年迈的海军大将声音让争吵稍微平息。 “我们现在面临的,不是关东军一地的问题,而是帝国战争全局的问题。”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枯瘦的手指划过广袤的太平洋和大陆。 “太平洋上,美国的工业实力和战争潜力正在全面爆发。” “我们每损失一艘船,一架飞机,都要花费数倍的时间和资源去补充。” “而美国人损失的,转眼就能造出更多。” “在大陆,王扬的崛起已经完全打破了那里的力量平衡。” “他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装备来源,他的军队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完成了对我们经营了多年的华北的全面占领和消化。” “现在,他的兵锋直指满洲。”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眼神清醒:“帝国的战争资源是有限的。” 第355章 转进的命令 “我们就像一个同时与两个巨人角力的武士,一个在海上,一个在陆上。” “继续两面硬撑下去,结果只有一个,被两个巨人活活耗死,拖垮。” “首相的意思是…”有人颤声问。 “放弃一个战场,集中全部力量,确保另一个战场的生存。”首相的语气残酷。 “太平洋,关乎帝国生死存亡的石油,橡胶,战略金属通道,关乎本土安全,绝不能放弃。” “那么,能放弃的…只有大陆战场,或者说,目前对我们威胁最大,而我们又最无力解决的…满洲。” “放弃满洲?!”惊呼声四起。 “不,绝不,那是帝国数万将士鲜血换来的土地,是帝国大陆政策的基石。”陆军大臣目眦欲裂。 “是数万将士的鲜血,还是未来数百万将士的鲜血和整个帝国的国运?”首相毫不退让地直视他。 “现实一点,王扬的海空军已经掌握了制海权制空权,他的陆军兵锋正盛,关东军被分割围困,补给断绝。” “我们拿什么去救?就算拼尽国力救出来,满洲还能守住吗?” “与其让关东军在那里被慢慢绞杀、消耗殆尽,不如…命令他们,向朝鲜方向突围。” “突围?然后呢?放弃满洲?把几千万人口,丰富的资源,经营多年的基地,拱手让给王扬和八路?”一个大臣失声道。 “不是拱手相让,是战略收缩。”首相闭上眼睛。 “命令关东军,放弃沈阳,长春等大城市,破坏无法带走的重要设施。” “集中所有能机动的兵力,向朝鲜北部山区转移。” “依托山地和鸭绿江。图们江天险,建立新的防线,迟滞王扬部可能的进一步东进。” “同时,命令华北,华中,华南所有部队,加强戒备,转入全面战略防御,尽一切可能保存实力,拖延时间。” “帝国的重心,必须,也只能,回到太平洋。”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这个决定意味着承认在大陆的彻底战略失败。 意味着放弃经营了十几年,被视为帝国生命线的满洲国。 意味着数十万关东军将被迫进行一场伤亡惨重的绝望突围。 更意味着…帝国的国际威望和战争士气将遭受毁灭性打击。 但,还有别的选择吗? 太平洋战场像个无底洞在吞噬着帝国的血液,而大陆上,王扬这个怪物已经露出了吞噬一切的獠牙。 “天皇陛下…”所有人的目光投向御座旁一直沉默的天皇。 天皇脸色苍白,手指微微颤抖。 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就…按首相的意思办吧。命令关东军…向朝鲜转进。一切…以保全帝国国体为重。” 天津,总指挥部。 几乎是东京御前会议做出决定的同一时间。 王扬看着桌上最新汇总的战场情报和空中侦察照片,嘴角露出一丝了然的冷笑。 “鬼子要跑了。”他放下照片,对围在身边,刚赶回来的将领们说。 “跑了?”苏忠皱眉:“沈阳,长春城里还有那么多鬼子,他们舍得?” “不是舍得,是不得不。”王扬走到地图前。 “太平洋上美国人把他们揍得鼻青脸肿,国内资源快见底了。” “咱们这边又把他们最精锐的关东军包了饺子,海上陆上援军无望。” “再不跑,等咱们总攻一开始,这七十万皇军之花就得全交待在这儿。” “东京那帮人,这点取舍还是会算的。” “他们会往哪儿跑?”徐瀚问。 “朝鲜。”王扬的手指从沈阳,长春划向东南,越过鸭绿江。 “只有这条路。进山,过江,依托朝鲜北部山区和日本海,还能苟延残喘一阵子。” “丢了满洲,总比全军覆没强。” “想跑?没那么容易!”陈飞眼中冒火:“咱们的飞机是吃素的?” “当然不能让他们轻易跑了。”王扬眼神冷冽:“命令!” “所有前线包围部队,加强侦察和试探性攻击,给鬼子持续施加压力。” “逼他们尽早做出突围决定,打乱他们的撤退部署。” “空军。轰炸机部队,重点轰炸沈阳,长春通往丹东,集安的主要公路,铁路桥梁,隧道。” “战斗机部队,加强战场遮断,攻击任何敢于大规模集结或行军的日军纵队。” “我要他们的撤退之路,变成死亡公路。” “海军!舰队前出,加强对鸭绿江口,朝鲜西海岸的封锁和袭扰。” “潜艇部队,潜入日本海,伺机攻击任何试图接应或从朝鲜港口撤离的日军船只!” “八路军和特战部队,敌后活动升级,全力破坏鬼子撤退路线上的后勤节点,袭击其指挥机关,散布恐慌。” “同时,加快对已光复和即将光复地区的政权接收和群众发动工作。” “鬼子跑了,地方咱们要立刻接住,不能乱!” 最后王扬看向苏勇和周义:“你们的迂回和侧翼部队,做好追击准备。” “一旦确认鬼子主力开始撤离,不要犹豫,立刻压上去。” “咬住他们的后卫,能吃掉多少就吃掉多少。” “但记住,不要孤军冒进,小心狗急跳墙的反扑。” 一连串命令迅速下达,指挥部里再次忙碌起来。 王扬看着地图上那片即将发生剧变的土地,目光深邃。 关东军的撤退,意味着东三省将提前光复。 但这绝不是结束。 鬼子退守朝鲜,依托山地和日本海,依然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而且,他们和日本本土的联系将更加紧密。 “跑了也好。”他低声自语。 “跑了,东北就能少打点烂仗,老百姓能少受点罪。至于朝鲜…” 他眼中寒光一闪:“那笔账,咱们慢慢算。” 几乎在华北指挥部命令发出的同时,沈阳。长春城内的日军,开始收到来自东京大本营的密电。 电文内容让许多中级军官目瞪口呆,也让早已绝望的士兵们看到一丝渺茫的生的希望。 尽管这希望,需要用鲜血和更深的耻辱来换取。 空中,独立第一军的轰炸机群,带着更明确的目标,飞向了连接城市与边境的那些交通命脉。 地面上,八路军的武工队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活动得更加频繁大胆。 东北战役的最后阶段,追击与收网,在日军高层做出痛苦抉择的那一刻,已然悄然开始。 而华北南线,那些铁锁般钉死在防线上的一第一军和八路军部队,依然纹丝不动。 冷眼注视着华中,华南日军的任何异动,确保北方的狂风暴雨,不会受到来自南方的任何干扰。 东京的绝境抉择,像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接下来的,将是关东军溃退的狂潮,以及王扬部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铁蹄。 第356章 彻底光复 1943年9月2日,长春,原关东军总司令部大楼。 曾经悬挂日章旗的旗杆上,如今飘扬着独立第一军的红金战旗和一面鲜艳的红旗。 大楼内外弹痕累累,一些窗户还冒着黑烟,但激烈的枪声已经停歇,只有零星的爆炸声从城市边缘传来。 那是工兵在清理日军撤退时埋设的地雷和未爆弹。 苏忠踩着满地的碎玻璃和文件纸屑,走进一片狼藉的作战大厅。 墙上的巨大军事地图被撕扯了一半,剩下的部分也用红笔划满了混乱的箭头和转进,玉碎,迟滞等字样。 几个参谋正在八路军区干部的陪同下,清点着散落的文件,密码本和通讯设备。 “报告师长!”一个满身硝烟的团长跑进来敬礼。 “城内主要区域已肃清,俘虏日伪军三千余人,缴获大批来不及销毁或带走的物资。” “鬼子主力…确实跑了,往东南通化,集安方向,看痕迹很狼狈,丢下了大量重装备和伤员。” 苏忠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和深沉。 他走到窗前,看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百废待兴的城市。 街道上,穿着不同军服的士兵在巡逻,一些胆大的百姓开始探头探脑。 八路军的工作队已经打着红旗,开始在街口张贴安民告示。 “两个多月…”苏忠低声自语:“比预想的快,但流的血…也不少。” 初步战报已经汇总过来。 关东军在撤退和阻击中,丢下了超过十五万具尸体,被俘约八万(多为伤员和伪军)。 而独立第一军和八路军联合作战部队,阵亡约两万八千人,重伤四万余。 这个交换比在如此大规模的攻坚和追击战中堪称惊人。 但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苏师长,”八路军东北先遣工作团的负责人,一位姓杨的政委走过来,脸色肃穆。 “初步统计,光复区内百姓伤亡和财产损失…也很严重。” “鬼子撤退时执行了焦土政策,很多工厂,矿山,桥梁被炸毁,不少村镇被劫掠焚烧。” “重建工作,任重道远。” 苏忠沉重地点点头:“杨政委,后续的接收。安抚,重建,就全靠你们和地方同志了。我们野战部队,很快会有新任务。” “新任务?”杨政委有些诧异:“东北不是光复了吗?” “东北光复了,”苏忠望向东南方向,那里是鸭绿江,是朝鲜。 “但有些账,还没算完。有些威胁,还在江那边。” 几乎同时,各方势力的反应电报,雪片般飞向天津和晋省。 重庆,黄山官邸。 老蒋捏着电文,手指微微发抖。 “东北…全境光复?两个多月…关东军溃退朝鲜?”他猛地将电文拍在桌上,脸色变幻不定。 “王扬…他竟真的做到了,如此一来,他坐拥华北,东北,背靠苏蒙,面朝大海…这,这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戴笠垂手肃立:“委座,不仅如此。” “王扬部在此次战役中展现出的海陆空协同能力,装备水平,后勤保障,远超我们之前预估。” “其海军已能彻底封锁黄海渤海,空军拥有远程重型轰炸机…” “其实力,恐已远超中央军。” “远超?”蒋介石烦躁地踱步:“美国人的援助呢?难道他们就眼睁睁看着他坐大?” “美国方面…态度暧昧。”戴笠低声道。 “据我们的人观察,美国对王扬的态度非常复杂。” “既忌惮其难以控制的实力膨胀,又需要他在远东牵制日军,尤其是现在关东军退守朝鲜,与日本本土近在咫尺…” “王扬的舰队和轰炸机,已经能直接威胁日本本土了,这对美国在太平洋的战局,是有利的。” 蒋介石沉默良久,颓然坐下:“给王扬发贺电吧,措辞…热烈些。” “另外,想办法,看能不能从他那里,买点新式装备。价钱…好商量。” 他知道,此刻的中央,对于王扬,除了拉拢和交易,已无他法。 莫斯科,克宫。 总书记叼着烟斗,看着地图上那片已然变色的东三省,眼神深邃。 “第一军……干得不错,出乎意料地快。” 他看向贝利:“王扬同志向我们透露过下一步动向吗?” 贝利摇头:“没有明确表示,但他曾暗示,目光不会仅限于陆地。” “而且,根据情报,他在战役后期,海军活动异常频繁,似乎有向朝鲜海峡乃至日本海前出的迹象。” “日本海…”总书记敲了敲烟斗。 “如果他的舰队出现在日本海,甚至威胁到日本本土。” “那么太平洋战场的压力将会极大减轻,美国人会很高兴。但对我们来说…” 他顿了顿:“一个过于强大,且控制着漫长海岸线,拥有强大海军的邻居…” “是否要提醒他,注意…适度?”贝利试探道。 总书记沉吟片刻:“不。暂时不必。他现在是反法西斯阵营的英雄,是美国的合作伙伴。” “我们过早表露警惕,只会把他更快地推向美国人。” “继续观察,保持友好合作。但是,我们在远东的部署,要重新评估了。” 华盛顿,五角大楼。 会议室内气氛古怪,混杂着震惊,庆幸和深深的忧虑。 “先生们,我们刚刚用三千吨黄金武装起来的合作伙伴,用一场教科书式的多兵种联合作战。” “在九十天内,将日本陆军最强大的战略集团赶出了满洲。” 战争部长斯廷森的语气听不出是喜是忧? “现在,他的兵锋抵近鸭绿江,他的舰队在黄海游弋,他的轰炸机航程足以覆盖日本九州。本州西部。” “从军事角度看,这极大地牵制了日本,为我们太平洋战场的反攻创造了极其有利的条件。” “但是!”海军部长紧跟着开口。 “我们也因此造就了一个远东的巨人,一支拥有至少六艘现代化航母和战列舰的庞大海军。” “一支装备水平不亚于我们一线部队的陆军,一支能进行战略轰炸的空军。” “而这一切的掌控者,是一个我们完全无法预测,行事风格强势独立,并且与八路关系密切的将军。” “这对战后远东秩序,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们需要重新制定亚洲战略。”马歇尔上将沉声道。 “但眼下,他的存在对战争有利。” “命令太平洋战区,加强与王扬部的非正式接触和信息共享,特别是在对日情报和可能的海空协同方面。” “同时,加速我们自己的对日进攻步伐,绝不能把主导权完全让出去。” “那批黄金…”财政部长代表心疼地嘟囔。 “那批黄金换来的技术和药物,正在拯救成千上万美国士兵的生命。” “并且让我们对德国的新武器有了直接了解。”多诺万看了他一眼。 “这是一笔交易,各取所需。现在,我们需要考虑的是下一笔交易。” “如何引导这个巨人,在战后走向我们期望的方向,而不是成为新的麻烦。” 第357章 休整,同时渗透 天津,总指挥部。 王扬看着墙上已经更换的地图,东北地区已然全境标蓝。 他身后,苏忠,苏勇,周义,徐瀚,陈飞等主要将领齐聚,人人脸上带着征尘未洗的疲惫,但眼神明亮。 “两个多月,同志们辛苦了。”王扬转过身。 “东北光复,关东军主力溃退朝鲜,我们完成了第一阶段战略目标。” “军长,下一步是不是打过鸭绿江,追到朝鲜去,把鬼子彻底赶下海?”孙传迫不及待地问。 不少将领也露出跃跃欲试的神色。 王扬却摆了摆手:“不急。朝鲜山多林密,地形复杂,鬼子退守那里,是做好了长期山地防御的准备。” “我们现在追过去,等于放弃我们的火力和机动优势,去跟他们拼消耗,打游击,不划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了点朝鲜半岛,又划向广阔的海洋。 “鬼子退守朝鲜,确实还是个威胁,但更大的威胁,来自海上。” “来自那个至今还在太平洋上顽抗,并且给朝鲜鬼子提供支援的日本本土。” 他看向徐瀚和陈飞:“海军。空军,这次战役表现突出,但还不够。” “我们需要更强大的远洋舰队,需要能对日本本土进行持续战略轰炸的航空力量。” “需要彻底切断日本与朝鲜,与东南亚的海上生命线。这,才是下一阶段的核心。” “陆军呢?”苏忠问。 “陆军转入全面休整,补充,换装。” “东北新光复,需要驻军维稳,协助地方建设,同时防备朝鲜方向可能的小股渗透和袭扰。” “以旅,团为单位,轮换驻防和训练。重点加强两栖作战,山地作战,城市攻坚的训练。”王扬布置道。 “另外,抽调部分经验丰富的军官和骨干,帮助八路军快速整训和装备他们在东北新发展的部队。” “未来在朝鲜乃至更远的方向,我们可能需要并肩作战。” “是!” “还有一个任务。”王扬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派人去长白山,去黑龙江,去乌苏里江…寻找那些坚持了十几年,几乎被打散了的抗联老战士。” “告诉他们,祖国没有忘记他们,我们回来了,愿意继续战斗的,欢迎加入。” “需要安置的,给予最好的待遇。他们,是真正的英雄。” 命令一条条下达,光复后的战略调整清晰明了。 陆上转入巩固和训练,海上和空中准备下一轮扩张。 会议结束后,王扬独自站在地图前,望着那片被海洋环绕的日本列岛。 关东军的溃退,只是序幕。 真正的重头戏,是如何利用手中这支前所未有的力量,撬动整个太平洋的战局。 并在这个过程中,为这个饱经磨难的民族,争取一个真正光明的未来。 东北的光复带来了短暂的欢庆,但王扬知道,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重庆的猜忌,莫斯科的审视,华盛顿的算计,以及隔海相望的。那个陷入疯狂却依旧顽强的敌人… 未来的路,依然布满荆棘。 半个月后 天津,独立第一军总部会客室。 气氛透着一种公式化的热情与疏离。 三拨人分坐会客室两侧,泾渭分明。 一边是穿着美式军装,表情矜持中带着探究的美国军事观察团代表。 一边是穿着朴素中山装,眼神锐利的苏联驻华武官及随员。 另一边,则是长衫马褂,努力摆出中央威严却难掩局促的重庆国民政府特派员。 王扬坐在主位,一身没有任何军衔标识的灰色中山装。 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属于地方实力派面对各方垂询时应有的客套笑容。 “王将军一举光复东北,功在千秋,委座甚为欣慰,特派鄙人前来致贺。” 重庆特派员李专员干巴巴地念着开场白,眼神却不住瞟向对面坐着的美国人和苏联人。 “委座希望,王将军能以国家为重,遵从中央号令,将光复之东北,尽快纳入国府行政体系,派员接收…” “李专员,”王扬放下茶杯,语气温和。 “东北初定,日寇虽退,但地方糜烂,匪患未清,百废待兴。” “当务之急是安民,恢复生产,整肃治安,行政接收,非一朝一夕之功。” “我军与八路军同志,正在地方协助建立临时管理委员会,待秩序井然,民生稍复后,自会与中央商讨后续事宜。” “此刻强推接收,恐生变乱,反为不美。” 李专员脸色一僵,还想再说,王扬已经转向了美国观察团团长,一位名叫詹姆斯的陆军准将。 “詹姆斯将军,感谢贵国的祝贺。”王扬的英语流利自然。 “东北光复,离不开反法西斯盟国的共同努力,也离不开之前我们之间…坦诚的合作。” 他刻意在坦诚的合作上微微加重语气。 詹姆斯准将扯出一个笑容:“王将军的军事才能令人印象深刻,华盛顿非常关注远东局势的下一步发展。” “不知将军光复东北后,对仍在负隅顽抗的日本帝国,有何进一步的军事计划?是否需要盟国提供更多…协助?” 他的目光里带着审视,似乎想从王扬脸上看出他是否打算立刻跨过鸭绿江。 或者用他那支日渐庞大的舰队去直接挑战日本本土。 王扬摇了摇头,表情诚恳:“将军,我军连续作战,急需休整补充,东北新附,根基不稳。” “当务之急是巩固既得成果,消化胜利,积蓄力量,对日下一步大规模军事行动,暂无具体计划。” “我国抗战,仍是持久战方略,不争一时一地之得失。”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日本当局继续其侵略政策,威胁我国及亚太和平,我军也绝不会坐视。” 这番表态,既给了美国面子(承认盟国共同努力)。 又明确表示暂无计划,还暗含了你们先顶着,我看看情况的意思。 詹姆斯和副手交换了一个眼神,不知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 王扬不立刻开打,也意味着这个强大的变量暂时不会全力投入对日最后一击。 最后是苏联武官彼得罗夫上校。 他的问题更直接:“王扬同志,祝贺您和您的军队取得的伟大胜利。”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始终支持中国人民的解放斗争。” “不知贵部下一步,是否有意协助朝鲜人民,解放被日寇占领的朝鲜半岛?” “我们注意到,贵军的海军力量,已经有能力在相关海域展开行动。” 这个问题更敏感,直接涉及未来的势力划分。 王扬笑了笑:“上校同志,感谢苏联人民的支持,朝鲜人民的解放事业,最终要依靠朝鲜人民自己。” “我军当前任务是巩固东北,暂无越境作战计划。” “当然,如果日寇以朝鲜为基地继续威胁我国东北安全,我军必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予以反击。” “维护我国边境安宁,是军队的天职。” 滴水不漏。 既没答应什么,也没完全拒绝,把自卫反击的旗号立在了前面。 第358章 军工的发展 三拨人得到的核心信息都是一样的。 王扬短期内不会再有大的军事动作,重心转向内政巩固。 会谈在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结束。 送走客人后,王扬脸上的笑容淡去,对身后的参谋主任低声说。 “记录:重庆方面,虚与委蛇,拖延行政接收,但可适当给予经济合作份额,稳住他们。” “美国人,既想我们牵制日本,又怕我们坐大,保持有限技术交流和情报共享即可,关键东西不能给。” “苏联人…警惕其以援助朝鲜为名,实际扩张远东影响力的企图,边境加强戒备,合作仅限于已谈定的工业项目。” “是!” 深夜,泽水,苏家祖宅密室。 这里没有外界的觥筹交错和机锋暗藏,只有地图,电台和几个绝对心腹。 “军长,各方都打发走了。”苏忠低声道。 “不过,他们不会真信咱们就窝在家里种地。”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王扬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目光在东南亚广袤的岛屿和丛林地带扫过。 “重要的是,我们需要时间。时间,来消化东北,来让咱们的新装备形成真正的战斗力,来等…” “等什么?”徐瀚问。 “等一些…关键的东西出现。”王扬没有明说,但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地图。 投向了遥远的北美大陆,投向了那片荒漠中的秘密基地。 他在等曼哈顿计划开花结果,等那朵改变世界的蘑菇云在试验场升起。 只有那时,系统商城里才会解锁那个终极的平衡器,他下一步真正宏大的计划,才有最坚实的底牌和威慑。 “特种大队,派出去了吗?”王扬问。 “派出去了。”周义回答,他负责部分特种作战和情报。 “分成十二个小组,伪装成商人,难民,华侨,从不同渠道。” “已经秘密进入缅甸,泰国,法属印度支那(越南,老挝,柬埔寨),马来亚,菲律宾等地。” “按照您的指示,第一阶段不进行武装行动,主要以潜伏,建立安全屋,发展当地关系,摸清各方势力情况为主。” “武器和资金,通过秘密渠道分批运送。” “告诉他们,耐心,隐蔽。” “他们的任务不是打下一城一地,是扎下根,布下网,为将来…可能的大规模行动,准备好跳板和眼睛。”王扬叮嘱。 “尤其注意联系各地的华人华侨,他们是我们的天然盟友。” “也要注意甄别当地的抗日力量,特别是那些有明确民族独立诉求,纪律相对严明的组织,可以建立初步联系,给予有限支持。” “明白。”周义记下。 “另外,”王扬看向陈飞和徐瀚。 “海空军训练不能停,新到的战舰和飞机,要尽快磨合。” “我要的是一支随时能远洋作战,能进行高强度对地攻击的拳头,不是停在港口的摆设。” “训练重点,放在复杂气象,远程奔袭,两栖登陆支援上。” “是!” “陆军方面,”王扬对苏忠,苏勇说。 “整编和换装继续,东北驻防部队,以老带新,加强边防巡逻和山地,丛林作战训练。” “华北部队,轮换休整,同时加强两栖作战训练。” “告诉弟兄们,海那边的仗还没打完,松懈不得。” 命令清晰而隐蔽。 明面上,独立第一军偃旗息鼓,埋头建设。 暗地里,特种部队的触角悄然伸向南方炽热的丛林。 海空军的利刃在渤海黄海的波涛与天空中反复淬炼。 陆军则在广袤的根据地和漫长的海岸线上,默默转向新的作战形态。 王扬独自留在密室,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东北光复的巨大光环和随之而来的各方关注,像一层炫目的迷雾。 但他很清楚,真正的博弈,才刚刚进入中场。 他在等待,等待时间的发酵,等待技术的突破。 等待南方丛林中那颗颗悄无声息埋下的种子发芽,也在等待国际局势那微妙而必然的演变。 失地已复,强敌犹在。 止步不前?从来不是他的选项。 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全世界的目光都被欧洲和太平洋的惨烈战事吸引时。 在各方势力都以为他这个远东猛虎需要时间舔舐伤口,消化战果时。 悄无声息地,将棋子,落到那盘更大的棋局之上。 东南亚的丛林里,第一批穿着便装,面容模糊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潮湿闷热的空气中。 渤海湾内,新下水的战舰正在进行夜间编队训练,信号灯在漆黑的海面上一闪即逝。 华北的兵工厂里,机器轰鸣,新式装备的零件正被源源不断生产出来。 一切都在平静的水面下,汹涌地推进着。 而那个掌控着一切节奏的人,此刻正望着东方初露的晨曦,眼神平静,深不见底。 一个月后。 沈阳,原日本关东军兵工厂(现更名为东北第一机械制造总厂)。 车间的喧嚣不再是炮弹的爆炸,而是机床的轰鸣。 厂房里,崭新的苏式,美式机床排列成行。 金属的切割声,锻造的撞击声,行车的移动声交织成一曲工业的交响。 八路军军工部的老李师傅,一身沾满油污的工装,正带着几个年轻学徒,围在一台大型龙门铣床前。 一个高鼻梁,蓝眼睛的苏联工程师拿着图纸,用生硬的中文夹杂着手势比划着。 “这个…加工精度,必须,零点零五毫米。” “夹具,要稳,冷却液,不能断,不然,炮管…寿命,短。精度,差。” 旁边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说话带着美国东部口音的技术顾问。 正跟另一个小组讲解着无缝钢管的热处理工艺。 “淬火温度和时间是关键,伙计们,差一度,或者少一分钟,材料的内部应力结构就完全不一样。” “我们要的是既能承受高膛压又保持韧性的炮钢,不是一打就炸或者一弯就废的铁棍。” 老李师傅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录着。 不时用带着浓重山西口音的普通话向学徒们转译,强调要点。 这些年轻人,有的是抗联战士转业,有的是根据地选拔的识字青年。 此刻都瞪大了眼睛,如饥似渴地吸收着这些前所未闻的知识。 “师傅,这洋机器…真带劲!”一个年轻学徒摸着冰冷的床身,感慨道。 “比咱们在黄崖洞那会儿,锤子加锉刀,强到天上去了。” “废话。”老李敲了下他脑袋。 “这是王扬将军费了大劲弄来的,还有这些洋专家,都是花了真金白银请来的老师。” “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学,咱们八路军,以后不能光会造手榴弹,复装子弹。” “咱们要能自己造枪,造炮,甚至…造机器!” 车间主任,一位原第一军的后勤参谋,陪着几位八路军总部的领导视察走过。 看着眼前热火朝天的学习和技术消化场面,八路军领导感慨。 “王扬同志这次,真是送了我们一份天大的厚礼啊。” “不只是这些机器设备,关键是让我们的同志,有机会系统学习现代化的工业生产和军工技术。” “这是为将来打下了百年根基。” 参谋笑道:“首长,我们军长说了,这些机器,我们用不着,放着也是生锈。交给你们,能发挥最大效用。” “技术人员和专家,我们负责聘请、保障安全。” “你们需要什么特殊材料,紧缺零件,只要单子列出来,我们想办法。” “这…太感谢了!”领导握着参谋的手。 “请一定转告王扬同志,八路军永远不会忘记这份情谊。” “我们一定尽快掌握技术,争取早日能自己造血,不辜负他的期望。” 第359章 捉摸不透的落子 类似的情景,在东北各地的矿山,钢铁厂,化工厂,发电厂不断上演。 王扬通过系统渠道补充的大量先进机械设备,迅速填补了日军撤退时破坏的缺口,甚至提升了原有工业水平。 来自苏联,美国聘请的技术专家,拿着丰厚报酬,在相对安全的环境下,向如饥似渴的中国工人们传授着知识。 东北丰富的煤,铁,有色金属矿脉,在这些被加速运转的机器设备开采下。 源源不断地变成原料,又流入各个工厂,开始尝试制造更复杂的产品。 虽然距离独立制造先进火炮,坦克,飞机还差得远。 但生产枪支,弹药,普通机床,乃至卡车部分配件的能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 华北的工业基础也在同步加强。 依托天津,青岛等港口进口的设备和原料,以及王扬系统性的输血。 根据地的兵工厂,被服厂,药品厂,农机厂的产能和质量都在稳步提升。 整个华北和东北,虽然战火暂歇,但另一种形式的战争。 工业化和技术吸收的战争,正在以更高的强度进行着。 重庆,军统局密室。 戴笠看着各地汇总来的关于华北,东北的情报,眉头紧锁。 “东北各大工厂恢复生产速度极快,甚至超过日据时期…” “大量苏美技术人员活跃…八路军在全面接收工厂,矿山,并大规模培训技术人员…”他念着报告,看向手下。 “王扬这是在干什么?把到手的工业根基,白白送给共产党?” “局座,根据内线消息,王扬的原话是,与其自己费劲重建一套军工体系,不如让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八路军组织能力强,善于发动群众,搞工业建设比我们拿枪的强。” “而且,一个强大的,有工业基础的国家,符合所有人的长远利益。”一个心腹低声道。 “长远利益…”戴笠咀嚼着这个词。 “他是真的心怀天下,还是…另有所图?” “把工业基础交给八路军,等于是把未来的命脉交出去了。他就这么放心?” “或许…他自信有更强大的底牌,不在乎这些?”另一个分析员猜测。 “据我们在华北的观察,王扬的核心部队,装备补给似乎并不依赖这些新恢复的工厂,他们的来源…依然成谜。” 戴笠烦躁地摆摆手:“继续严密监视,特别是那些外国技术人员,想办法接触。” “看能不能套取王扬更深层的意图,或者…策反几个。” “另外,给我们在东北潜伏的人发指令,想办法破坏他们的关键设备,延缓其发展速度。” “决不能让华北,东北彻底变八路的天下。” 华盛顿,oSS局长办公室。 多诺万看着情报照片上东北工厂里那些忙碌的苏联和美国工程师。 以及明显正在接受系统培训的远东工人,眼神复杂。 “王扬在玩火。”他对副手说。 “他把苏联和我们的技术人员放在一起,去教共产党工业技术。” “他是想平衡?还是想让我们互相牵制?” “或许两者都有。”副手分析。 “但他似乎真的在大力推动远东北方的工业化,而且是不计成本,不设门槛地投入。” “这不像一个单纯军阀的做法,他的格局…比我们想象的要大。” “也许,他真的相信一个工业化的,强大的中国,更符合他口中所有人的长远利益。” “长远利益?那要看这个强大的国家,未来是谁领导,站在哪一边。”多诺万敲着桌子。 “命令我们在华人员,加强对那些受聘技术人员的监控和评估。” “同时,通过非正式渠道,向王扬传递一个信息。” “美国乐见远东实现工业化,并愿意提供更多合法的技术援助和投资。” “但前提是…必须保证机会均等和门户开放,我们不能让苏联人独占影响力。” 东南亚,缅甸北部,克钦邦丛林。 闷热潮湿,蚊虫肆虐。 几间简陋的竹楼隐藏在茂密的雨林中。 这里是由第一军特战大队一个小组建立的秘密据点之一。 组长雷虎,原特战大队成员,此刻脸上涂着油彩,穿着当地人的服饰。 正和一个脸上有刺青的克钦族头人低声交谈,旁边是一个会说几句汉语和克钦语的华侨向导在翻译。 “日本人…抢我们的粮食,拉我们的青年去修路,不听话就杀。”头人眼神里带着仇恨。 “你们…真的能帮我们?有枪?” 雷虎从身后拿出一个油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支保养良好的英国李-恩菲尔德步枪和部分子弹。 “这些,是礼物。更多的,需要你们证明自己的决心和能力。” “我们提供武器,训练,药品,甚至资金。” “你们需要做的,是团结更多的人,袭击日本人的补给线,哨所,解救被抓的劳工,收集情报。” 头人拿起一支步枪,熟练地检查着,眼中闪过光芒。 “好,我们干,但你们…要教我们怎么用这些枪,怎么打日本人,不能像以前英国人那样,用完了就丢。” “我们不是英国人。”雷虎郑重道。 “我们打日本人,是因为日本人也侵略了我们的国家。” “我们帮你们,是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只要你们真心抗日,我们就一直是朋友。” 类似的接触和建立据点的行动,在泰国边境,法属印度支那的山区,马来亚的橡胶园,菲律宾的群岛间,悄无声息地进行着。 特战队员们扮演着各种角色,失意的商人,逃难的华侨,寻找机会的探险家… 他们用武器装备开路,用共同的抗日诉求凝聚人心,小心翼翼地编织着一张覆盖东南亚主要日占区的秘密网络。 他们不主动发起大规模战斗,只是建立安全通道,储备物资,培养当地代理人。 绘制详细的地图,记录日军兵力部署和调动规律。 在丛林深处,布下了一张看似无形,却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发挥关键作用的巨网。 天津,王扬的办公室。 他面前摆着两份报告。一份是八路军方面送来的,关于东北工业恢复和技术培训的进展简报,字里行间充满了感激和振奋。 另一份是周义通过绝密渠道送来的,关于东南亚特战小组初步站稳脚跟,建立第一批据点的简报。 他放下报告,走到窗前。 外面阳光明媚,天津港船只往来,一片和平建设的景象。 蛰伏,不是退缩。 表面的平静之下,筋骨在工业熔炉中锻造得更加坚韧,远方的网络在隐秘的丛林里悄然延伸。 他在等。 等北美荒漠的那道闪光,等太平洋战争的天平进一步倾斜。 等东南亚的网络编织得更加牢固,等华北东北的工业种子生根发芽。 时间,在他耐心的布局和资源的持续投入下,正悄然酝酿着下一场更大的风暴。 而当风暴真正来临之时,他手中掌握的,将不再仅仅是一支战无不胜的军队。 更是一个拥有初步工业造血能力,广袤战略纵深,以及遍布亚太情报与支点网络的庞然巨物。 平静的岁月里,王扬落下的每一个无声的棋子,都在为那个未来,增加着越来越重的砝码。 第360章 苏忠憋疯了 天津港,王扬办公室。 苏忠几乎是闯进来的,军靴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带着一股子憋了两个多月的燥气。 他连报告都省了,直接杵在地图桌前,胸膛起伏。 “军长,这天天练,天天演,骨头缝里都闲出鸟来了。” “底下那帮小子也是,眼珠子都憋绿了,咱们是不是…该动动了?” 王扬没抬头,手里拿着一支红蓝铅笔,正在一份标注着东南亚水文和季风资料的地图上轻轻勾画。 他语气平淡:“哦?苏师长想怎么动?” “怎么动都行!”苏忠大手一挥。 “南下,帮重庆那帮老爷们推一把,把华中华南的鬼子赶下海。” “或者,东进,跨过鸭绿江,把逃到朝鲜的关东军残部彻底收拾了!再或者…”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光。 “咱们舰队不是厉害吗?直接开到日本海,找个地方登陆,捅他本土的老窝去。” “总比天天在这华北东北的地盘上拉练强!” 王扬这才放下铅笔,慢慢抬起头,看着苏忠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笑了笑。 “南下?帮老蒋?”他身体往后一靠。 “苏忠,你告诉我,咱们南下,老蒋是会给咱们敲锣打鼓送补给,还是会觉得咱们是去抢地盘,背后捅咱们刀子?” “南方地形复杂,鬼子经营多年,咱们的火力和机动优势能发挥几成?” “到时候是咱们帮老蒋,还是老蒋看咱们跟鬼子拼得两败俱伤,他坐收渔利?” 苏忠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跨过鸭绿江?”王扬继续问,语气依旧平稳。 “朝鲜那地方,山连山,林挨林,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 “咱们的坦克重炮开进去,能跑多快?补给线要拉多长?” “鬼子缩在山里跟你打游击,跟你耗,咱们是去歼灭敌人,还是去给后勤部队和医疗队增加负担?” “关东军是残了,但不是死了,逼急了在山里跟你拼命,咱们要填进去多少弟兄?” 苏忠的眉头皱了起来,气势弱了三分。 “直接打日本本土?”王扬手指敲了敲桌面,发出轻响。 “想法够大胆。那你告诉我,鬼子本土那些经营了几十年的岸防炮群,是纸糊的?他们的防空体系,是摆设?” “咱们的舰队再强,登陆部队再勇,在敌人严密设防,全民疯狂的母国海岸强行登陆,要流多少血才能站住脚?” “就算站住了,面对无穷无尽的神风特攻和玉碎冲锋,咱们要打到什么时候?” “把华北东北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当,全扔到那个火山口里去?” 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像三盆冷水,兜头浇在苏忠发热的头脑上。 他涨红着脸,半天没憋出一句话。 王扬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苏忠面前,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老苏,我知道你们憋得慌,当兵的,闻见硝烟味才踏实。” “但咱们现在手里的,不是当年泽水那几十条枪了。咱们肩上扛的,也不只是打胜仗那么简单。” 他引着苏忠走到那幅世界地图前,手指从华北,东北划过,掠过朝鲜,点在日本列岛上。 然后划了一个大大的弧线,将整个西太平洋和东南亚都圈了进去。 “看,这是咱们现在站的地方。这是鬼子还占着的地方。” “这是美国人正跟鬼子拼命的地方,这是英国人、法国人丢了又想要回来的地方。”王扬的声音带着一种穿透力。 “咱们一动,牵动的不是一城一池,是整个世界盯着远东的眼睛。” “南下?现在不是时候。老蒋跟咱们不是一条心,南方鬼子也没到山穷水尽。” “咱们去,是给人家当枪使,还落不下好。” “东进朝鲜?那是下策。拿咱们最不擅长的山地消耗战,去碰鬼子困兽犹斗的残兵,赢了也亏本。” “直接打本土?”王扬摇了摇头。 “那是最后的选择,是没办法的办法。是赌国运,拼消耗。” “咱们现在有更好的路,为什么要去选最笨,最流血的那条?” 苏忠盯着地图,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但眼神里还是有不甘:“那…咱们就干等着?等到什么时候?” “等一个时机。”王扬的目光投向地图之外,仿佛看到了遥远的未来。 “等一些人把该做的事情做完,等一些该发生的事情发生。”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递给苏忠:“看看这个。周义那边刚送来的。” 苏忠接过,迅速翻阅。 文件是东南亚几个特战小组的阶段性汇总报告。 上面详细记录了他们在缅甸,泰国,越南等地初步建立的据点,发展的本地关系,摸清的日军布防和交通线。 甚至包括一些重要港口、机场的详细草图。 虽然还没形成大规模战斗力,但一张隐秘的情报和支援网络,已经在日军的后院悄然铺开。 “这是…”苏忠抬头,有些明白了。 “这是一条后路,也是一条前路。”王扬坐回椅子。 “东南亚,资源丰富,位置关键。鬼子现在占着,但迟早守不住。” “英国人,法国人想回去,美国人也会伸手。咱们呢?咱们就不能提前落个子,占个先手?”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更重要的是,我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足以改变战争天平,也让咱们下一步计划更有底气的消息。” “什么消息?”苏忠追问。 王扬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老苏,你听说过原子弹吗?” 苏忠茫然地摇摇头。 “一种…威力比咱们所有重炮加起来轰炸一个月还要大得多的炸弹。” “一颗,就能抹平一座城市。”王扬缓缓说道。 “美国人,正在秘密研制它。如果…如果他们成功了,并且用它来对付日本。” 苏忠倒吸一口凉气:“一颗炸弹…一座城?这…这怎么可能?” “可能不可能,很快就会有答案。”王扬的眼神变得幽深。 “如果美国人成功了,并且用了,那么日本人的抵抗意志可能会瞬间崩溃。” “咱们现在需要做的,不是急着去当冲锋陷阵的矛头。” “而是让自己变得更硬,更有分量,然后…在合适的时机,出现在合适的位置,拿到咱们该拿的东西。” 他看向苏忠:“练兵,练的是杀敌的本事,也是忍耐的功夫。” “工业建设,建的是现在的工厂,也是未来的根基。” “东南亚布局,布的是眼线,也是棋子。老苏,耐心点。” “仗,有你打的,而且,要打,咱们就要打那种能决定未来几十年格局的大仗,而不是眼前这一城一地的得失。” 苏忠沉默了很久,将那份东南亚的报告仔细折好,交还给王扬。 他脸上的焦躁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和思索。 “我明白了,军长。”他挺直腰板。 “是我太着急了,光想着眼前这点仗…您看得远。我回去,继续练兵,练得更狠。” “保证到时候您指哪儿,咱们第一师就能打到哪儿,绝不含糊。” 王扬点点头:“去吧。告诉下面的弟兄们,刀越磨越快,劲越憋越足。快了,就快了。” 苏忠敬了个礼,转身大步离开,脚步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王扬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天津港繁忙的景象。 他知道,历史的车轮正在按照既定的轨迹隆隆向前。 美国人的曼哈顿工程此刻应该进入了最后冲刺。 太平洋上美日之间的血腥岛屿争夺战也日趋白热化。 苏联人则在东线积蓄着力量,目光偶尔会瞥向远东… 而他,像一个最有耐心的棋手,已经布好了局,落下了关键的几子。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那个最重要的信号,阿拉莫戈多沙漠上空那朵耀眼的蘑菇云。 以及随之而来的、旧秩序的彻底崩塌与新时代的混乱曙光。 到那时,他手中这支磨砺已久的利刃,和背后悄然成型的工业雏形与远方网络。 才会真正亮出锋芒,去抓取一个民族等待了太久太久的命运转折点。 他回到桌前,再次看向那份东南亚的地图,手指在马来亚和新加坡的位置轻轻点了点。 “快了…” 第361章 南下耀武扬威 又过了半个月,王扬在天津召回陈飞和徐瀚。 陈飞和徐瀚几乎是前后脚冲进王扬办公室的,脸上还带着打了鸡血似的兴奋。 军长突然召见,准是有大动作。 “军长,是不是要动了?”陈飞进门就问,嗓门洪亮。 徐瀚稳重些,先敬了个礼,但眼中的期待一点不少。 王扬从一堆文件中抬起头,示意两人坐下:“先说说,这阵子海空军训练怎么样?尤其是人员,富余多少?” 陈飞抢着报告:“空军这边没问题,新飞行员一批批地出。” “现在光是能飞Fw-190,F4U,b-29这些新式飞机的预备飞行员,就编了五个大队。” “老鸟们天天嚷着带菜鸟上天溜溜,都快把模拟机飞烂了。” 徐瀚跟着说:“海军情况类似,新接收的舰艇多,水兵培训一直没停。” “现在每条主力舰上,关键岗位都有至少两套备用人手。” “新组建的预备役水兵和军官,能再拉出三到四个基本满编的驱逐舰支队和潜艇大队。” “就是…光训练,没真打过,心里没底。” 王扬点点头,脸上露出那种两人熟悉的,带着点莫测高深的笑容:“没底?那就找个地方练练真格的。” 陈飞眼睛一亮:“军长,打哪儿?朝鲜还是日本海?您下令,我保证空军第一个…” “不去朝鲜,也不去日本海。” 王扬打断他,手指在桌上的世界地图上一划,从渤海湾一路划到南海,再指向马六甲海峡。 “去这儿,东南亚,南亚。” “三天后,海军主力舰队,带上大部分舰载机和新培训的飞行员水兵,给我开出渤海湾。” “经黄海,东海,南海,到东南亚和南亚海域去。” “练兵,熟悉远洋水文,熟悉热带气候,熟悉长途奔袭和陌生海域作战。” “少部分老兵带大量新兵,以老带新,实地操演。” “啥?!”陈飞和徐瀚同时惊呼,怀疑自己听错了。 “军长,您没开玩笑吧?”徐瀚急道。 “让大量新兵蛋子,开着咱们最宝贵的战舰,跑那么远?” “路上鬼子在东海,台湾。菲律宾都有驻军,还有潜艇,他们不会拦截?” “这…这不是送上门给人练靶子吗?” 陈飞也猛点头:“是啊军长,新飞行员本来技术就不扎实,长途跨海飞行,还要应付可能遭遇的敌机拦截,恶劣天气…” “这损失得起吗?战斗力根本不达标啊!” 王扬看着两人着急的样子,笑容不变,反而更从容了:“鬼子敢拦吗?”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海图前,手指点着上面代表第一军海军主力舰队的几个醒目标志。 “六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十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二十艘弗莱彻级驱逐舰,二十艘小鲨鱼级潜艇,加上一堆巡洋舰、辅助舰艇…” “徐瀚,你告诉陈飞,现在亚洲海域,除了咱们这支舰队,鬼子剩下的那点家当,拼得过吗?” 徐瀚下意识算了算:“鬼子剩下的主力…都在太平洋跟美国人死磕。” “亚洲这边,能动的也就是些老旧的战列舰,几艘轻型航母,一些巡洋舰和驱逐舰,性能完全被我们碾压。” “数量上…他们也不敢全调来对付我们,得防着美国人偷袭本土。” “所以,”王扬敲了敲海图。 “只要咱们不去主动攻击日本本土,不威胁他们绝对的核心利益。” “他们现在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实力,跟咱们这支舰队在远离本土的海域进行全面决战。” “顶多,派点潜艇偷袭,或者用小股飞机骚扰一下。这不正好吗?” 他看向两人:“用鬼子可能的小打小闹,给咱们的新兵们练练手,见见血,熟悉实战氛围。” “总比在自家海域对着靶船打空包弹强吧?” “只要指挥得当,老兵带好,损失可控。” “但这趟远航练出来的兵,就是见过风浪,闻过硝烟的老兵油子了。” 陈飞和徐瀚对视一眼,慢慢品过味儿来。 是啊,以现在第一军海军的纸面实力,在亚洲海域横着走一点不夸张。 鬼子只要脑子没坏,就不会主动来碰这块铁板。 派舰队南下,安全风险其实没想象中那么大,反而是一次绝佳的远洋实战化训练机会。 “可…军长,”徐瀚还是有点不放心。 “舰队主力都南下了,渤海湾,黄海北边不就空虚了?万一鬼子…”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王扬摆摆手,示意他们凑近些,声音压低。 “谁告诉你们,舰队主力都南下了?” 两人一愣。 王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明面上,你们要大张旗鼓地南下。” “六艘航母,十艘战列舰,还有大部分驱逐舰、巡洋舰,浩浩荡荡。” “让全世界的眼睛都看到,咱们独立第一军的海军主力,离开老巢,去东南亚耀武扬威了。” “鬼子,美国人,苏联人,重庆,都会这么认为。”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但实际上,每条主力舰上,只带不到三分之一的老兵骨干,搭配大量新兵。” “剩下最精锐的老兵,包括最好的舰长,飞行员,炮手,雷达兵,轮机长…全部给我悄悄留下?” 陈飞和徐瀚的眼睛渐渐瞪大了。 “留下老兵干什么?”王扬自问自答。 “留在渤海湾,留在旅顺,大连,青岛的秘密锚地和机库。” “然后,我会秘密补充一批新的,更先进的战舰和飞机。” “用这些留下的老兵精锐做骨架,迅速形成新的,不为人知的,战斗力更强的核心主力。” 他手指重重戳在渤海湾的位置:“鬼子以为咱们重心南移,渤海湾空虚,可能放松警惕,甚至暗地里搞点小动作。” “美国人苏联人也会把目光投向南方。” “但实际上,咱们最强的拳头,一直没离开老巢,而且还在变得更硬。” “等他们回过神,或者等某个时机成熟…” 王扬没说完,但陈飞和徐瀚都感到一股寒意和热血同时窜上脊背。 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用一支看似庞大,实则掺水的舰队南下吸引全世界目光,掩护真正的主力在老家悄无声息地升级换代。 这手玩得…太阴了,也太绝了! 第362章 舰队出发 “军长,高!实在是高!”陈飞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麻痹鬼子,隐藏实力,还能练新兵,一石三鸟!” 徐瀚想得更深:“这样一来,南下舰队可以作为一支战略威慑力量,在东南亚配合咱们在那边的特种部队活动,扩大影响力。” “留守的主力则能保证咱们核心根据地的绝对安全,并且随时可以应对北方或东面的突发情况。主动权,完全在我们手里!” 王扬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南下舰队的具体航线,训练科目,应对预案,你们俩立刻组织参谋部制定,要详细,要周全。” “记住,声势要大,要让所有人都看见。” “但内部,严格控制知情范围,南下人员只知道自己出海训练,留守人员只知道有秘密任务。” “真正的全局,只有我们三个,”他指了指自己和陈飞,徐瀚。 “以及极少数绝对可靠的核心参谋掌握。” “是!”两人挺胸应道,脸上再无疑虑,只有被这宏大而精妙计划点燃的亢奋。 “还有,”王扬补充道。 “空军配合,陈飞,你亲自挑选一批技术最过硬,经验最丰富的老飞行员和地勤骨干,秘密留下,准备接收新式飞机。” “南下的舰载机联队,也按老兵带新兵的原则配置。” “陆基航空兵可以适当进行一些配合性的调动和演习,制造我们力量南移的假象。” “明白!” “去吧,抓紧准备。舰队出发时间,定在三天后。” “我要看到一支看起来威风凛凛、实际上外强中干的远洋舰队,浩浩荡荡开出渤海湾。” “同时,也要看到一支藏在最隐秘处的、磨利了爪牙的暗影主力,悄然成型。” 陈飞和徐瀚怀着巨大的震撼和使命感,快步离开办公室。 立刻着手筹备这项足以瞒天过海的战略欺骗行动。 王扬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港口隐约可见的军舰桅杆。 示敌以弱,藏锋于鞘。 将世界目光引向遥远的南方,自己却在北方默默积蓄着足以颠覆一切的力量。 当所有人都以为他的猛虎已下山游荡时,殊不知,虎穴之中,正在孕育着更可怕的杀机。 南下,既是练兵,也是布局。 留守,既是防御,更是蛰伏。 他在等待。等待东南亚的网织得更密,等待太平洋的风暴更烈,等待那朵决定性的蘑菇云升起。 也等待…系统商城中,某些因为世界线变动而可能提前解锁的,更致命的选项。 棋局,已然步入中盘。 三天后,渤海湾,清晨。 薄雾尚未散尽,但海天相接处已被庞大的舰影填满。 六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十艘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为核心。 辅以巡洋舰,驱逐舰,补给舰,组成了一支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洪流,缓缓驶出旅顺,大连,天津各港。 舰桥上,崭新的军旗猎猎作响,水兵们在甲板列队,气氛肃穆而昂扬。 至少在不明就里的外人看来如此。 徐瀚站在一艘战列舰的舰桥上(他将亲自率领这支展示舰队南下巴达维亚),手持望远镜,看着编队逐渐成型,心情复杂。 这支舰队看起来威风八面,足以让任何潜在对手胆寒。 但只有他和极少数高层知道,每条主力舰的关键战位上。 都混编了大量虽然训练刻苦但毫无实战经验的新兵,许多舰长和部门长也是第一次独立指挥如此重要的舰艇。 这是一次豪赌,赌的就是对手不敢真的来碰这支纸老虎。 “报告司令,各舰报告,编队完成,可以出发!”参谋长低声汇报。 徐瀚深吸一口咸腥的海风,压下心中的忐忑,沉声下令。 “发信号,全舰队,按预定航线,南下,保持无线电静默,严格执行灯火管制,让我们…去南海逛逛!” 庞大的舰队开始加速,犁开万顷碧波。 带着震天的气势和无数双暗中窥探的眼睛,驶向远海,驶向南中国海。 驶向那个即将因其到来而掀起惊涛骇浪的区域。 几乎在舰队驶出渤海湾的第一时间,各方密探和无线电监听站就将消息以最快速度发了出去。 东京,大本营。 “什么?!王扬的舰队倾巢而出?六艘航母,十艘战列舰…方向南方?” 海军军令部总长接到电报,手一抖,茶水溅湿了军服。 “他想干什么?进攻台湾?菲律宾?还是…直接去南洋资源区?” “情报显示,其舰队中混有大量训练舰只和辅助船只,航速不快,似乎…不像是紧急作战部署。”一个参谋谨慎地说。 “不像紧急作战?”陆军大臣阴沉着脸。 “那他就是去示威,去练兵,去告诉全世界,他现在有能力把舰队开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这是在打帝国的脸!” “要不要…命令南方军和联合舰队剩余兵力,进行拦截或袭扰?”有人提议。 “拦截?拿什么拦截?”海军总长烦躁地踱步。 “太平洋前线吃紧,最新的大和,武藏都不敢轻易调动。” “南方军那点老旧舰艇,够他几艘战列舰打的?” “袭扰…或许可以派潜艇试试,但风险极大。这支舰队,现在就是个刺猬,看着都扎手!” 会议室里一片愁云惨淡。 王扬此举,等于公然将帝国的南进生命线置于其舰队威慑之下,而帝国却似乎无力阻止。 这种赤裸裸的实力展示和战略挑衅,让所有将领感到前所未有的屈辱和无力。 “命令南方军各部队,加强戒备,命令海军,抽调一切可以动用的潜艇和远程侦察机,严密监视这支舰队动向。” “但…没有绝对把握,不许主动攻击,一切,等弄清楚他的真实意图再说!”海军总长最终下达了一个充满憋屈的命令。 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王扬的舰队南下了?”总统放下雪茄,看着地图上标注的箭头:“规模确认了吗?” “确认了,总统先生。六艘埃塞克斯级,十艘北卡罗来纳级,还有大量护航舰只。” “几乎是他在渤海湾全部的主力。”马歇尔上将指着地图。 “目的地不明,但航向指向南海和东南亚。” “他想插手东南亚?”海军部长皱眉。 第363章 暗中新货到位 “那里是英国人和我们的势力范围,还有日本人。” “或许是想展示存在,或许是想配合他在那里的秘密活动(oSS已有所察觉)。” “或许…只是想进行一次远洋训练。”多诺万分析道。 “但无论如何,这支舰队出现在那里,都会极大改变当地的力量平衡。日本人会紧张,英国人也会不安。” 总统沉思片刻:“给部队发报,提醒他们注意这支舰队的动向,但不要发生冲突。” “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委婉地提醒王扬将军,美国支持他们抗战。” “但也希望各方尊重战前国际条约和在太平洋战区的协调。” 重庆,委员长官邸。 “王扬的舰队…全出去了?”老蒋看着地图,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好,好啊…出去好。最好跟日本人在海上拼个两败俱伤!”他脸上露出一丝快意,但随即又被更深忧虑取代。 “不过…他把舰队都调走了,华北,东北的海防怎么办?苏联人会不会…” “委座,根据我们的人观察,王扬的陆基航空兵和部分岸防部队似乎没有大规模调动的迹象。” “而且,他的陆军主力也还在华北东北。”戴笠低声道:“或许,他另有安排?” “此人行事,鬼神莫测。”老蒋叹了口气。 “继续严密监视。另外,想办法跟这支南下舰队取得联系,看能不能…买点舰炮或者技术。” 就在全世界都被这支倾巢而出的庞大舰队吸引目光,各方势力紧张算计,胡乱猜测时。 渤海湾深处,几处绝密的山体掩蔽船坞和伪装机场。 真正的淬炼,正在无声进行。 徐瀚留下的海军核心军官和老兵骨干,以及陈飞挑选的空军精英,此刻正面对着他们职业生涯中最为震撼的景象。 在旅顺附近一个深入山腹,开口隐蔽的巨型船坞内,海水轻轻荡漾。 十艘比北卡罗来纳级更加庞大,线条更加流畅,主炮塔布局更加凶悍的崭新战列舰,静静地停泊在那里。 舰体上尚未涂刷舷号,但那标志性的三联装406毫米主炮和先进的雷达天线。 无不昭示着其超越时代的身份,衣阿华级战列舰。 “我的老天爷…”一位原北卡罗来纳号的枪炮长,摸着工艺精湛的炮塔基座,声音发颤。 “这…这比咱们现在的船…还大,看这雷达,看这副炮布局。” “这航速…资料上说能跑33节?战列舰跑出巡洋舰的速度?!” 旁边,一群轮机兵正围着一台巨大的锅炉和传动系统,听着留美归来的工程师(秘密聘用)讲解。 “新型高温高压锅炉,燃油效率更高,功率更大…减速齿轮传动,噪音更小…” “这推进系统,能让这排水量四万五千吨的大家伙,跑出令人难以置信的高速和机动性。” 在大连附近一处伪装成大型仓库的机库内,气氛同样火热。 几十架造型奇特,没有螺旋桨的飞机停放在那里,me 262喷气式战斗机。 流线型的机身,后掠的机翼,尾部那喷气发动机的进气口,让所有老飞行员既感到陌生,又血脉贲张。 “这就是喷气式?靠喷气飞?”一个击落过八架日机的王牌飞行员,绕着飞机转圈,眼睛放光。 “怪不得军长说,未来的天空是喷气机的天下,这玩意飞起来,零式追得上?” “追?吃尾气去吧!”陈飞亲自在场,指着飞机讲解。 “最大速度超过八百五十公里每小时,爬升率惊人,火力是四门30毫米机炮。” “鬼子现在的飞机,在它面前就是活靶子,但是…”他语气严肃。 “这东西娇贵,操控复杂,起降速度要求高。你们的任务,是在最短时间内吃透它,形成战斗力。” 另一边,还有一批新到的Sb2c地狱俯冲者俯冲轰炸机。 相比原有的Sbd无畏式,它更大,载弹量更多,航程更远。 虽然略显笨重,但对地攻击能力更强。 “这些新家伙,就是未来咱们海空军的獠牙!”王扬的身影出现在机库门口,声音在空旷的库房里回荡。 “南下舰队是幌子,是吸引火力的靶子。你们,才是真正的杀手锏!” 他走到一架me 262旁边,拍了拍机身:“抓紧时间训练,熟悉装备。” “但记住,绝对保密,任何关于这些新式装备的消息,都不许泄露半分。” “你们的训练空域和时间,都经过周密安排。” “在世人眼里,独立第一军最厉害的舰队已经南下了,剩下的不过是些看家护院的老旧部队。” 他目光扫过每一张激动而坚毅的脸:“当全世界都把目光投向南海,当鬼子以为咱们后方空虚的时候。” “我们要用这些他们想都想不到的武器,练就一支真正无敌的拳头。” “然后,在某个最关键的时刻…” 王扬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了那未尽的含义。 一种混合着使命感,荣誉感和对强大力量渴望的火焰,在每个人眼中燃烧。 接下来的日子里,这些隐蔽的基地变成了不眠的熔炉。 衣阿华级战列舰在夜深人静时悄悄出坞,在预定封闭海域进行高速机动,火炮射击,雷达操作训练。 me 262和Sb2c在拂晓或黄昏,于严格划定的偏远空域起飞,进行着各种高难度战术演练。 所有的通讯都使用最高级别的密码和定向天线,所有的后勤补给都通过绝密渠道进行。 就在南方那支庞大舰队吸引着全世界的猜忌,警惕和算计时。 在北方这片看似平静的海域和天空下,一场静默却更加深刻的军事革命,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推进。 淬炼出的獠牙,日益锋利,只待那个足以撕裂旧时代的命令到来。 第364章 当前最强海军 天津,深夜。 王扬独自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积了好几个烟头。 他面前的不是地图,也不是文件,而是一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泛着微光的虚幻界面。 上面那一长串令人眩晕的数字,已经从八十多亿,变成了三十亿。 “花钱如流水啊…”王扬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语。 五十多个亿,就这么砸进了那片深蓝。 但这钱,花得值。 他关闭界面,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如今独立第一军海军的家底。 南下舰队(明面): 埃塞克斯级航母 x6 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 x10 弗莱彻级驱逐舰 x20 小鲨鱼级潜艇 x20 各类巡洋舰,辅助舰艇若干 (搭载大量新兵,以训练和威慑为主) 渤海湾新补充主力(暗面): 埃塞克斯级航母 x6 衣阿华级战列舰 x10 弗莱彻级驱逐舰 x20 balao级通气管潜艇 x20 各类巡洋舰,护卫舰,补给舰 (全员老兵骨干,配备最新雷达,火控,通讯设备,搭载Sb2c地狱俯冲者等新式舰载机) 合计: 航母:12艘(6新6旧) 战列舰:20艘(10衣阿华+10北卡) 驱逐舰:40艘(弗莱彻级) 潜艇:40艘(20小鲨鱼+20balao) 其他各类舰艇:超过百艘。 这还没算上数量庞大的辅助船队,运输船,以及陆基航空兵那些b-25,兰开斯特,me262,Fw-190等。 王扬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 他知道,单纯论纸面数据,特别是主力舰的数量和质量。 他手里这支海军,在1943年底,已经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全球第一。 美国海军虽然规模更大,大部分力量被牵制在太平洋和大西洋两线。 英国皇家海军老迈且疲于应付德国潜艇。 日本联合舰队精华已损,剩下的老旧舰艇和还在船台上的信浓号,难以抗衡。 至于其他国家…不值一提。 他拥有了这个时代最锋利的海洋之剑。 但握着这把剑,他感到的不是飘飘然的征服欲,而是更加沉甸甸的责任和更需审慎的考量。 “军长,您找我?”周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刚从东北协调完抗联安置和边防事务回来,风尘仆仆。 “进来,把门关上。”王扬掐灭烟头。 周义走进来,敏锐地察觉到军长今天的神色格外深沉。 “咱们海军的底子,你现在清楚多少?”王扬问。 周义想了想,谨慎地回答:“知道一部分,南下的是幌子,老家藏着真正的杀手锏。” “具体多强…我没问,但感觉,非常强。” “不是非常强。” 王扬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覆盖了半个墙壁的世界海图前。 手指从渤海湾划出,划过黄海,东海,南海,又指向广阔的太平洋。 “是强到…如果我们愿意,现在就可以挑战这个世界现存的所有海上霸权。” 周义呼吸一滞,尽管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军长用如此肯定的语气说出,还是感到一阵心悸。 “但是,我们不能。”王扬转过身:“至少现在不能。” “为什么?”周义下意识问,“是因为美国…” “不只是美国。”王扬摇头。 “我们缺乏全球部署的基地网络,缺乏远洋持续作战的完整后勤体系,缺乏有经验的大舰队指挥和参谋团队。” “更缺乏…足够的政治准备和理由。” “我们现在就像一个突然拥有了神力的孩童,力气很大。” “但不知道该怎么用,用力过猛,可能伤到自己,也可能引来群起攻之。” 他走回桌边,拿起一份刚收到的密电:“看看这个。徐瀚从南海发回来的。” 周义接过,迅速浏览。 电文报告了南下舰队的情况。 已安全通过台湾以东公海,遭遇日军两架侦察机,被护航战斗机驱离。 与美军一艘偶然相遇的驱逐舰进行了友好的信号灯交流。 舰队士气高昂,新兵在远航中进步明显,但暴露出不少远洋适应性问题。 已按计划分出一支小型编队,携带部分物资和技术人员。 前往苏门答腊附近与特战小组建立的海上秘密联络点进行补给和情报交换… “还算顺利。”周义看完说。 “暂时顺利。”王扬点了点电文:“但我们已经吸引了太多目光。” “日本人在紧张地调兵遣将,加强台湾,菲律宾,南洋各岛的防御。” “美国人提高了警惕,英国人通过殖民地渠道表达了关切。” “苏联人…估计也在琢磨我们的意图,我们就像一颗巨石砸进了池塘,波纹已经荡出去了。” 他看向周义:“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继续炫耀肌肉。” “而是消化力量,巩固根基,明确目标。海军再强,也得有陆地依托,有战略指引。” “军长的意思是…” “第一步,消化东北,稳固华北,这是我们的根基,绝不能乱。” “八路军接手工业建设的进度要加快,技术消化要加深。” “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让这片土地恢复生产,并且能为我们提供最基本的后勤支持和兵员补充。” “第二步,东南亚布局要加速,但要更隐蔽。南下舰队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和保护。” “要利用这个机会,让特战小组加快整合当地抗日力量,建立更稳固的据点,搜集更详细的情报。” “特别是关于日本南方军兵力部署,资源运输路线,以及英美殖民力量现状的情报。” “未来那里…可能是我们破局的关键。” “第三步,”王扬目光投向海图上的日本列岛。 “等。等太平洋上的风暴更猛烈一些,等美国人…把他们那个大家伙拿出来。” “大家伙?”周义疑惑。 “一颗…能结束战争的炸弹。”王扬没有多解释。 “在那之前,我们的海军要保持威慑,但避免直接卷入与日本主力的决战。” “我们的陆军空军要抓紧时间,完成换装和针对性训练,特别是两栖登陆和岛屿攻坚。” “第四步,”王扬的声音低沉下来。 “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我们需要一个理由。” “一个足以让我们动用全部力量,而又能让国际社会至少部分理解,不至于联合起来反对我们的大义名分。” 第365章 四方会议 周义若有所思:“比如…解放被日本占领的朝鲜?或者,支援东南亚人民的独立斗争?” “都有可能,但火候要把握好。”王扬点头。 “朝鲜情况复杂,涉及苏联,东南亚牵扯英美殖民地利益。” “所以,时机和方式,至关重要。” “我们要做的是,当那个时机到来时,我们有能力、有准备,并且站在道义的制高点上。” 他拍了拍周义肩膀:“老周,咱们的路还长。这支海军,不是终点,是工具,是筹码。” “怎么用好它,比拥有它更难,接下来,你的任务会更重。” “东北的边防,与八路军的协调,还有…秘密筹备一支精干的,有政治工作能力的先遣队伍。” “一旦时机成熟,可能需要投入朝鲜或者东南亚。” “明白!”周义感到肩头沉甸甸的,但也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使命感。 送走周义,王扬重新坐回桌前,看着那30亿的系统资金余额。 “三十亿…还能做不少事。”他低声盘算。 “陆军还需要加强机械化,特别是两栖装甲车辆和远程火箭炮。” “空军需要更多喷气机飞行员和更先进的雷达引导系统。” “后勤,通讯,医疗…要补的短板还有很多。” “至于海军…”他笑了笑。 “暂时够了,维持和训练这支全球第一的舰队,本身就是个吞金兽。” “剩下的钱,得留着,以备不时之需。说不定…很快就有更需要花钱的地方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幅世界海图,最终定格在太平洋中部那些星罗棋布的岛屿上,以及更东边的美国西海岸。 拥有力量只是开始。 如何运用这份力量,在即将到来的战后世界新秩序中。 为这个饱经沧桑的民族争得一席之地,甚至…更多,这才是真正的考验。 窗外的天津港,隐约传来汽笛声。 那是远洋归来的商船,也可能是正在进出港进行日常训练的舰艇。 这座港口,这个国家,正在他这只无形之手的推动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驶向那片充满未知与机遇的深蓝。 而握有最强利器的他,必须为这次航程,规划好最精确的航线。 三天后。 天津,一栋修缮过的洋楼会议室。 长条会议桌上铺着墨绿色的丝绒桌布,气氛却远不如桌布颜色那般平和。 四拨人分坐两侧,泾渭分明,像四股暗流在这间屋子里无声碰撞。 左边是美国军事观察团和外交特使,代表是詹姆斯准将和一个叫史密斯的国务院官员。 两人坐得笔直,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微笑,眼神却像探照灯,他们是来询问王扬南下舰队的问题。 右边是苏联驻华武官彼得罗夫上校和一位共产国际的代表。 穿着朴素的西装,表情严肃,手指间夹着劣质烟卷,烟雾缭绕,他们是来询问王扬下一步计划的。 对面一侧,是重庆国民政府派来的两位中央大员,一位姓张的副部长和一位姓李的将军。 努力挺直腰板想摆出中央威仪,但不时瞟向其他两边的眼神暴露了他们的底气不足,他们现在急需王扬南下支援。 王扬坐在主位,穿着没有军衔的深灰色中山装。 手里端着一杯清茶,脸上是从容甚至有些倦怠的微笑。 仿佛眼前这场牵动数方神经的会议,不过是午后一场闲谈。 “各位远道而来,关心我部近日的舰队动向,王某深感荣幸,也颇觉无奈。”王扬放下茶杯,开门见山。 “不过是些儿郎们憋得久了,想出去见见世面,吹吹海风,顺便练练手。” “远洋航行,陌生海域,对海军来说是必要的课程,仅此而已。” 詹姆斯准将首先开口,英语流利,措辞谨慎。 “王将军,我们理解贵军进行必要训练的需求。” “但如此大规模的舰队,进入国际航道和敏感海域,难免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测和紧张。” “尤其是当前太平洋战事正酣,任何意外的军事接触都可能产生深远影响。” “猜测?”王扬笑了笑。 “准将先生,我们悬挂的是我军军旗,航行在国际公海。” “我们的无线电全程开放部分民用频率,航向,意图多次公开通报。” “如果这样还会引起猜测,那恐怕是有些人自己心里有鬼,看谁都像贼。” 他顿了顿,看向史密斯:“至于紧张…被侵略了十几年的国家,都没有整天喊紧张。” “有些国家,船坚炮利,反倒紧张别人正常训练?这是何道理?” “如果心中不虚的话,为何又要怕呢?” 史密斯被噎了一下,脸色微僵,但很快调整过来。 “王将军,我们是盟友,我们只是希望维护亚太地区的稳定,避免误解。” “稳定?”王扬点点头。 “我们也希望稳定。所以我们的舰队严格遵循国际法,遭遇日军侦察机袭扰,也只是驱离,并未越境追击。” “行动克制,有目共睹。” 这话让在座的日本情报人员(伪装成记者列席旁听)脸色一黑,但又无法反驳。 彼得罗夫上校掐灭烟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中文直接问道。 “王扬同志,贵军舰队南下,是否会考虑支援印度支那,马来亚等地人民的反法西斯斗争?” “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和全世界进步力量,都关注着被压迫民族的解放事业。” 问题更尖锐,直接涉及势力范围和意识形态。 王扬神色不变:“上校同志,反法西斯是全世界人民的共同事业。” “我国人民深受其害,对此有切肤之痛。我部此次行动,首要目的是训练。” “至于您所说地区的具体斗争情况,我们了解有限。” “但我们一贯主张,各国人民的命运,应当由各国人民自己决定。” “外部力量可以提供道义和可能的物资支持,但不应越俎代庖。” “目前,我部重心仍在巩固已光复国土,暂无余力进行大规模跨国军事行动。” 第366章 全都不讨好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同情(道义支持)。 又撇清了自己立刻介入的责任(了解有限,重心在内)。 还把自己决定的旗子高高举起,让苏联人想借题发挥都难。 张副部长见美苏代表都没讨到好,赶紧清清嗓子,试图拿出中央的架子。 “王将军,委座对贵部战力提升甚为欣慰。” “如今华中,华南日寇依旧猖獗,不知贵部光复东北后,是否有意挥师南下,与国军精锐协力,光复国土,以竟全功?” 他说着,还刻意看了一眼美苏代表,意思是我们国家内部的事。 王扬心中冷笑,脸上却露出为难的神色:“张部长,李将军,非是王某不愿南下。实在是…力有未逮啊。” 他叹了口气,表情变得沉重:“鬼子从东北撤退时,行径令人发指。” “不仅炸毁工厂,桥梁,矿山,更…在某些秘密地点,进行了惨无人道的细菌,化学武器实验。” “撤退前,他们将实验废弃物随意排放,甚至引爆了储存高危原料的仓库。”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低沉:“如今,在华北北部,东北部分地区,出现了大范围的污染区。” “水源,土壤被毒化,牲畜死亡,百姓患病。” “我们不得不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封锁,清理,救治。” “这远比打下一座城池更麻烦,更耗资源。许多参与清理的士兵和医护人员都出现了中毒症状…” “第一军目前,实在是抽不出身,也冒不起这个风险,将可能携带污染源的部队南调啊。” 这番话半真半假。 鬼子确实有遗留的生化武器隐患,王扬也下令严密排查和清理,但情况远没有他描述的那么夸张和束手无策。 但这番说辞,配上他沉重痛心的表情,极具说服力。 美苏代表听得眉头紧皱,重庆代表则一脸愕然和不信。 “竟有此事?!”李将军失声道。 “千真万确。”王扬点头:“相关证据和初步调查报告,稍后可以提供给各位。” “此事关乎万千军民生命,也关乎国际公共卫生安全,马虎不得。” “因此,我军目前主要精力,确实放在了巩固后方,消除隐患上。” 他看向重庆代表,语气诚恳:“至于华中华南战事,蒋委员长英明神武,国军将士浴血奋战,王某深信必有进展。” “若国府在装备,物资方面有何急需,只要我部力所能及,一定以盟友之谊,优先供应,价格从优。” “也算是王某,为全国抗战尽一份绵薄之力。” 盟友价供应军火。 这算是给了重庆一个台阶,也堵住了他们要求派兵南下的嘴。 我都愿意卖给你武器帮你打了,你还好意思非要我的人去拼命? 张副部长和李将军对视一眼,脸色变幻。 他们来之前,确实也存了让王扬出兵当炮灰,消耗其实力的心思。 现在被王扬用污染区和卖武器两条理由软钉子顶了回来,一时竟不知如何反驳。 说污染区是假的?没证据。 说不要武器?那回去怎么跟委座交代?说非要你出兵? 那就显得中央不顾友军困难,吃相太难看了。 詹姆斯和彼得罗夫则想得更深。 王扬透露的特殊实验室和污染区信息,让他们心生警惕。 日本人的生化武器研究他们有所耳闻,如果真造成了大面积污染,那确实是棘手问题。 王扬因此暂缓大规模军事行动,专心处理内部隐患,逻辑上说得通。 这也在某种程度上解释了为何他拥有强大海军却似乎无意立刻挑战日本核心利益。 家里有更紧急的烂摊子要收拾。 “王将军处理内部事务,自然是首要。”詹姆斯最终表态。 “希望贵军能尽快控制污染,恢复地区安全。美军在医疗和防疫方面有些经验,如果需要技术咨询…” “感谢好意,目前还应付得来。”王扬婉拒。 “若有需要,定向贵国采购相关药品和设备便是。” 会议又扯了些不痛不痒的加强沟通,避免误判之类的话,便草草结束。 四方代表各怀心思地离开,没人得到他们真正想要的明确承诺或表态。 但似乎也都找到了能暂时说服自己上级的理由。 送走所有人,王扬脸上的疲惫和沉重瞬间消失,恢复了惯常的冷静。 “军长,这污染区的说法,会不会演得太过了?”周义从侧门走进来,低声问。 “过?不过怎么堵他们的嘴?”王扬笑了笑。 “真的假的,重要吗?重要的是他们愿意信,或者不得不信。” “鬼子留下的烂摊子确实有,我们夸大其词,既能合理拖延时间,又能博取国际同情。” “顺便…让某些人不敢轻易来碰我们的污染区。一箭三雕。” 他走到窗前,看着楼下各自上车离去的代表们。 “他们回去,会报告说王扬被自家后院的毒气弹绊住了脚,暂时无力他顾。” “日本人大约会松半口气,觉得我们暂时不会有动作。” “美国人会觉得我们还有利用价值(处理日本遗留问题),但威胁性降低了。” “苏联人会继续琢磨,但暂时找不到插手借口。” “重庆…拿着盟友价的武器清单,够他们吵一阵子了。” “那我们…” “我们?”王扬转身,眼神锐利如常。 “该练兵练兵,该布局布局。南下舰队继续训练,渤海湾的刀子继续磨。” “东南亚的网,抓紧织。等咱们家里清理干净了,等太平洋上那声最大的雷炸响…” 他没说完,但周义已然明白。 如今鬼子已是强弩之末,军长虽然暂时不会大动干戈。 但等时机到了之后,想必将会是一场让人捉摸不透的,惊天动地的计划。 而这场四方会议,不过是又一场精心导演的迷雾。 真正的棋手,早已将目光投向了迷雾之后,那片更广阔,也更凶险的棋盘。 而手中的棋子,正在这弥散的烟雾掩护下,悄然移向新的杀位。 第367章 八路军的电文 天津,独立第一军总部,机要译电室。 译电员小吴摘下耳机,将刚刚译出的一份长电文仔细誊抄在特制的格纸上,字迹工整,每一个笔画都透着郑重。 他检查了两遍,确认无误,才双手捧着电文,快步走向王扬的办公室。 “报告军长,八路军总部急电。” 王扬正在批复一份关于东北某矿区恢复生产的报告,闻言抬头:“念。” 小吴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念道。 “王扬同志并独立第一军全体指战员:欣闻贵部海军远洋训练顺利,后方建设稳步推进。” “自平汉线并肩,历晋省,华北,东北诸役,贵部之远见卓识,赤诚肝胆,超凡战力,我全体同志感佩于心,信任无移。” “今国际形势波谲云诡,各方疑虑丛生,然我部坚信,王扬同志一切决策,必以民族解放,人民福祉为根本。” “以彻底驱逐日寇,建设新中华为依归。” “贵部在工业建设,军事技术,战术思想等方面对我部之无私援助,尤见真情厚谊。” “值此关键之时,我部重申:八路军全体将士,始终是独立第一军最可靠,最坚定的战友与兄弟。” “无论前方风雨如何,愿与贵部同心同德,共担重任,共赴未来。” 电文念完,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港口汽笛声,以及远处飞机训练掠过天空的微弱嗡鸣。 小吴屏住呼吸,看着军长。 他看到王扬拿着钢笔的手顿在了空中,目光落在电文上,良久没有移动。 军长的脸上没有什么激动表情,但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睛里。 似乎有某种极其复杂的光芒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知道了。”王扬终于开口,声音很平静,“电文留下,你去忙吧。” “是!”小吴敬礼,轻轻退了出去,小心地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王扬一人。 他放下钢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七年了。 从1937年那个浑浑噩噩的沪上纨绔少爷,到如今坐拥半个国家,手握足以撼动世界棋局的铁血雄师。 这七年,跌宕起伏,生死搏杀,一步一坎,步步惊心。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那份墨迹未干的电文上。 信任无移…最可靠,最坚定的战友与兄弟… 嘴角,慢慢勾起一丝极淡,却真切的笑意。 是啊,七年了。 从最初泽水县城的接触,到安阳城下的并肩血战,再到横扫华北如卷席,直至光复东北定乾坤。 每一次关键抉择,每一次战略转折,站在他身边,给予他最坚定支持。 也从无背后算计,拖后腿甚至捅刀子的,始终是这群穿着朴素,武器简陋,却有着铁一般纪律和火一般信念的泥腿子。 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他那些超前的谋划和神秘的装备来源。 但他们选择了相信,相信他打鬼子的决心,相信他振兴民族的抱负,相信他与他们,是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 平汉线,八路军帮他牵制了数倍于己的敌军。 山西,是他扩张的基石,八路军帮他消化了广袤的乡村和山地。 华北决战,八路军是他的侧翼屏障和敌后尖刀。 东北光复,八路军更是承担了最繁重,最琐碎的接收,安抚,重建工作。 让他的野战军能心无旁骛地追亡逐北。 而他,给予的回报,除了战斗中的火力支援和胜利果实分享。 更重要的是,毫无保留的技术扩散和工业奠基。 那些从系统里弄来的机械设备,那些重金聘来的各国专家,那些宝贵的工业图纸和技术手册… 他一股脑地,优先给了八路军。 有人说他傻,养虎为患。 有人看不懂,觉得他在培植一个可能威胁自己的势力。 只有王扬自己清楚。 这不是傻,这是真正的远见和布局。 穿越到这个时代,他的目标从来不是当一个割据一方的军阀,也不是仅仅赶跑日本人。 他要的,是让这个积贫积弱,受尽屈辱的民族,真正站起来,强起来。 在即将到来的战后新秩序中,拥有不可撼动的一席之地,乃至…更远的前景。 一个人,一支军队,哪怕再强大,也撑不起一个民族的复兴。 他需要盟友,需要基石,需要能将他的外力真正转化为这个国家内生力量的载体。 八路军,就是他现在能找到的,最理想,最可靠的载体。 他们有理想,有纪律,有强大的组织动员能力和深入基层的基因。 他们欠缺的,是现代化的工业技术,军事理念和物质基础。 而他,恰恰能提供这些。 这不是单方面的恩赐,而是一种基于共同目标、优势互补的深度绑定。 他提供硬件和技术种子,八路军提供土壤和执行队伍。 当这些种子在八路军的土壤里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时,受益的将是整个国家。 而他王扬的战略意图,也将通过这些深深扎根于国家肌体的力量,得到最彻底,最有效的实现。 “等处理完鬼子…”王扬低声重复着电文在他心中激起的那个念头,目光变得更加悠远。 是啊,鬼子是眼前的障碍,必须扫清。 但扫清之后呢?国内必然面临新的格局。 重庆那位,是绝不可能甘心与他,更与八路军和平共处,共建新国家的。 矛盾必然爆发。 到那时,他这支武装到牙齿的现代化军队,就是定海神针,是确保局面不失控,不陷入大规模内战的终极威慑。 而经过他这几年倾力扶持,已经开始接触现代化工业和管理。 并且在广大民众中拥有深厚基础的八路,则将承担起建设新国家,治理新社会的历史重任。 一个拥有强大国防和完整工业体系的新国家… 那才是他穿越七年,真正想看到的未来。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 那里是华北,东北广袤的土地,此刻正沉浸在重建与发展的热潮中。 机器的轰鸣替代了炮火,读书声替代了警报,希望正在废墟上顽强生长。 “快了。”他对着窗外自语,仿佛在回应那份电文,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等太平洋上那声最后的惊雷炸响,等鬼子最后的脊梁被打断…” “就该是你们,真正登上历史舞台中央的时候了。” 他的下一步计划,从来不只是军事征服。 是让这个国家,这个民族,摆脱近百年的沉沦与屈辱,拥有自我造血,自我防卫,自我发展的强大能力。 傲然立于世界民族之林,这才是他真正的下一步,也是他留给这个时代,最深沉的礼物。 而八路军,这群他最坚定的盟友,将是他实现这个宏大蓝图最不可或缺的支柱。 他们的起飞,才是这个国家真正腾飞的开始。 第368章 诺曼底登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苏忠推门而入,脸上带着惯常的急切:“军长,渤海湾新舰队的第一次夜间综合演练方案出来了,您过目一下?” “另外,徐瀚从南海发回消息,他们偶遇了一艘英国远东舰队的巡洋舰。” “双方进行了友好的灯光信号交流,英国人似乎对我们的规模…很吃惊。” 王扬转过身,脸上已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果决。 “告诉徐瀚,继续保持无害通过姿态。” “但也要让英国人明白,这片海,以后谁来,都得按新规矩。至于老家这边…” 他接过苏忠递上的厚厚一摞演练计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是时候,让咱们藏在袖子里的新拳头,悄悄动一动了。” “动静别大,但要让该知道的人…隐隐约约感觉到点什么。” 1944年6月6日,诺曼底,奥马哈海滩。 天空阴沉,海浪汹涌。 无数盟军登陆艇像蚂蚁般冲向滩头,迎接他们的是德军密集如雨的机枪,迫击炮和岸防炮火力。 鲜血染红了海水,沙滩上倒伏着越来越多的身影,进攻似乎陷入了地狱般的僵局。 “该死的,德国人的火力比预想猛太多了。”一艘指挥艇上,美军某团长对着无线电咆哮。 “我们需要空中支援,现在。” 就在此时,天空中传来一种不同寻常的,尖锐而持续的呼啸声。 不是飞机引擎,更像是…某种高速飞行的物体撕裂空气。 “那是什么鬼东西?”滩头一个德军机枪手抬起头,疑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下一秒,噩梦降临。 几道拖着淡淡尾迹的流星从云层后钻出,以近乎垂直的角度。 带着令人窒息的精准,狠狠砸在德军几个最关键的海岸堡垒和炮兵阵地上! 轰,轰轰轰!!! 不同于普通炮弹的爆炸,这是更加集中,更加猛烈的毁灭性能量释放。 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掀翻。 部署在反斜面的德军火炮连人带炮被炸上了天。 “上帝啊…是导弹,我们自己的导弹!”滩头的美军士兵看着远处腾起的巨大火球和烟柱,目瞪口呆。 他们听说过国内在搞一种叫V-2的德国玩意儿的仿制改进型。 但没想到这么快就投入实战,而且…打得这么准。 几乎同时,天空中又出现了令德军防空哨兵瞳孔收缩的景象。 几架造型流畅,没有螺旋桨,速度快得离谱的飞机,穿透稀疏的防空火网,在低空呼啸而过。 机腹下投下的炸弹精确地落在了滩头后方德军的预备队集结地和通讯枢纽。 “喷气机,是喷气式轰炸机!”德军防空指挥官声嘶力竭地喊道,但他的高炮根本追不上那些银色闪电的速度。 这些来自美国逆向工程成果的初代战术导弹(基于V2改进)。 和少量实验性喷气式轰炸机(借鉴me 262部分技术),虽然数量不多,技术也远未成熟。 但在诺曼底这个关键时刻的突然亮相,精准地打击了德军防御体系的几个关键节点。 极大地动摇了德军士兵的士气,也为后续盟军部队的突破创造了宝贵的机会。 柏林,狼穴。 小胡子的咆哮几乎要震碎地堡的顶棚:“V2,me 262,我们的最高机密。” “为什么会出现在美国人手里?!而且看起来比我们的原型还要…还要完善一些?!叛徒!一定有叛徒!” 底下将领们噤若寒蝉,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比元首更清楚,出现在诺曼底的这些武器,不仅仅是泄露那么简单。 其某些设计细节和表现出来的性能,甚至暗示对方获得了完整的,甚至是改进过的技术资料。 这绝不是一两个间谍能做到的。 “还有东线!”小胡子猛地转向东线地图。 “苏联人那些新坦克是怎么回事?!t-S1?t-S2?” “我们的情报部门是吃屎的吗?为什么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 东线将领苦涩地汇报:“我的元首,这些苏联新坦克,火力,装甲,机动性结合得异常出色。” “特别是t-S2重型坦克,其正面装甲似乎采用了新的冶金和倾斜设计。” “我们的虎式在正常交战距离难以击穿,而它的主炮却能有效威胁我们的坦克。” “其设计理念…与我们最新的研究有诸多相似之处,但实现得更好。” 相似之处?实现得更好? 一种可怕的猜想在少数知情的高级将领心中蔓延。 难道…那个远东的,神秘的军火贩子王扬,卖给美国人和苏联人的。 不仅仅是一些德国武器实物,而是…打包了几乎全套的核心技术? 这个念头让他们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帝国在技术上最后的骄傲和优势,正在被那个远东人像分发糖果一样,卖给自己的死敌。 几乎在同一时间,天津,独立第一军绝密作战室。 王扬面前摊开着世界地图和最新的欧洲战报,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诺曼底的惊喜,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卖给美苏的,可是实打实的,可以进行完整逆向工程的教学样品。 以美苏的工业科研实力,消化吸收并搞出改进版,只是时间问题。 现在看来,这个时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点。 而且,德国人也尝到了自己秘密武器的威力。 “军长,人都到齐了。”周义低声提醒。 王扬抬起头。房间里除了周义,还有苏忠,苏勇,孙传,李风,陈飞等所有核心将领。 人人面色凝重,知道军长突然紧急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必有惊天动地的大事。 “诸位,”王扬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决定命运的重量。 “七年了。我们从泽水几十个人几条枪,打到今天坐拥半壁江山,手握天下强兵。” “鬼子被我们赶出了华北,东北,如今在太平洋和欧洲也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 第369章 永久性转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面孔。 “按常理,接下来,我们该考虑如何参与战后国内的事务。” “如何与重庆,与各方势力相处,甚至…如何建设这个国家。” 将领们屏住呼吸,知道但是要来了。 “但是,”王扬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东南亚和南亚那片广袤的区域。 “我们的脚步,不应该,也不能停在这里。” 他看向众人:“我问你们一个问题,一个需要你们用未来几十年人生来回答的问题。” “你们,愿不愿意放弃在国内已经到手的一切,地盘,荣耀,安稳的生活。” “跟着我,把咱们这支军队,整个儿地,永久性地,转移到东南亚去?” “永久转移?去东南亚?!”苏勇第一个失声叫出来。 “军长,咱们打下来的基业不要了?华北,东北,这么多地盘,这么多工厂,还有跟八路军的…” “基业会有人接手。”王扬打断他。 “这个国家的未来,是八路军。他们比我们更懂得如何建设它,治理它,让它真正富强起来。” “我们是什么?我们是一把刀,一把在最黑暗时代淬炼出来的,锋利的刀。” “刀的任务是砍断枷锁,劈开黑暗。现在,枷锁快断了,黑暗快散了。” “这把刀,是该收起来生锈,还是…去寻找新的,更需要砍伐的丛林?” 他看向苏忠:“苏忠,你怎么说?” 苏忠几乎没有犹豫,挺胸道:“军长,我苏忠的命是老爷和小姐捡回来的,本事是您教的,今天是您给的。” “您去哪儿,我苏忠跟到哪儿,苏家护卫队出来的,没有二话。” 苏勇也立刻吼道:“没错,军长,我们兄弟俩跟定您了。” “国内这摊子,留给会收拾的人,咱们去南洋闯一片新天地。” 孙传搓着手,眼中闪着好战的光:“军长,国内剩下的仗估计也不够咱们坦克旅撒欢的了,去南洋好啊。” “听说那边鬼子,英国人,法国人,还有本地武装,乱得很,正需要咱们去梳理梳理。” 李风,陈飞等人也纷纷表态,核心军官层对王扬的个人忠诚和对他战略眼光的迷信,早已根深蒂固。 虽然对放弃国内基业感到震惊和不舍,但军长既然说了这是下一步,那就必有深意。 “好。”王扬点点头。 “你们愿意跟我走,我很欣慰,但这不是我们几个人的事,这是二十多万将士,以及他们背后家庭的事。” 他转向周义:“周义,你负责政治工作。立刻制定方案,以团,营为单位,召开核心骨干会议,传达我的决定。” “明确告诉所有官兵:我们将永久转移至东南亚发展,愿意跟随的,我们欢迎,未来功名利禄,东南亚的新天地里重新挣取。” “不愿意离开故土的,绝不强求,全部礼送,可以携带个人财物。” “并由我们出具证明和路费,推荐加入八路军或其他他们认可的抗日队伍。” “记住,要自愿,要讲清楚利弊,不许强迫,不许隐瞒!” 周义肃然应道:“是,保证做好思想工作和人员分流。” 王扬又看向陈飞:“海空军,立刻开始制定秘密转移方案。” “主力舰队和运输船队,分批,分路线,悄然向海南岛,北部湾预定海域集结。” “陆基航空兵部分精锐,秘密转场至新建的隐蔽机场。” “行动必须绝对保密,对外继续保持休整训练姿态。” “明白。” “苏忠,苏勇,孙传,李风,你们陆军,开始以换防演习为名,将最精锐的部队和装备,逐步向广西,云南边境预定区域调动。” “同时,与在东南亚的特战小组加强联系,为我们的大规模进入,准备好落脚点和前期情报。” 命令一条条下达,一个庞大而隐秘的战略转移计划,开始高速运转。 独立第一军这台战争机器,在赢得了国内战场最辉煌的胜利后,没有停下。 而是缓缓调转了方向,将炮口和履带,对准了南方那片更加炎热,混乱,却也充满机遇的土地。 几天后,在各个部队的秘密会议上,军官们将王扬的决定传达了下去。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和激烈的讨论。 “去东南亚?不回家了?” “军长怎么说,咱就怎么干!” “我爹娘还在河北呢……” “八路军也挺好,打鬼子不含糊,以后肯定能成事。” “跟着军长,有肉吃,国内这地方,打完鬼子说不定还得自己人打自己人,没劲,不如去外面闯!” 有人毫不犹豫选择跟随,有人犹豫不决,有人思乡情切。 但王扬自愿,礼送的原则得到了严格执行。 选择离开的士兵,拿到了足额的遣散费和证明信。 被有序地移交给早已接到通知,并做好接收准备的八路军派驻代表。 八路军代表们面对这支装备精良,经验丰富但选择离开主流的部队分流出来的官兵,心情复杂,但更多的是理解和敬佩。 他们知道王扬的格局远非割据一方,也隐约猜到他的深远意图。 对于这些愿意留下的士兵,他们给予了热烈的欢迎和妥善的安排。 “请转告王扬同志,”一位八路军高级代表对周义郑重说道。 “他的选择,我们尊重。他留下的基业和这些同志,我们会倍加珍惜。” “无论他走向何方,八路军永远是他的朋友和兄弟。祝他…在更广阔的天地,取得成功。” 历史的岔路口,一支铁血劲旅在巅峰时刻悄然转身,向着未知的深蓝与热带丛林,迈出了坚定而隐秘的步伐。 国内的光复与新生的序曲即将由他人奏响,而王扬和他的追随者们,则选择了另一条更加艰难,却也可能更加波澜壮阔的道路。 诺曼底的炮声轰鸣,宣告着旧世界秩序的最后崩塌。 而在远东,另一场影响深远的战略迁徙,正无声地拉开序幕。 时代的洪流,在此分道扬镳,各自奔向注定不同的远方。 第370章 盟友价出售 冀中,某第一军主力团驻地。 团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团长吴林,一个跟了王扬五年的老部下,脸绷得像块铁,手指夹着的烟都快烧到过滤嘴了也没察觉。 底下几个营长,连长,有的低头猛抽烟,有的盯着墙上的作战地图发呆。 更多的人则直勾勾看着团长,等他开口。 “都…知道了?”吴林终于哑着嗓子问。 “知道了,团长。”一营长瓮声瓮气,“军长要带咱们…去南洋。” “不是带咱们所有人。”吴林纠正。 “是自愿。愿意跟军长走的,收拾家伙,准备开拔。” “不愿意走的,发路费,开证明,推荐去八路军那边,或者…回家。” “回家?”一个年轻连长猛地抬起头,眼圈有点红,“仗还没打完呢!鬼子还在华中华南…” “华中华南的鬼子,有重庆的部队,有八路军,以后…不归咱们管了。”吴林声音低沉。 “军长说了,咱们这把刀,在国内的活儿,干完了。该去别的地方,砍新的柴。”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这消息太突然,太震撼。 他们刚刚光复了东北,正是士气如虹,等着接受全国欢呼的时候。 怎么突然就要背井离乡,跑去万里之外的南洋? “团长,您…跟不跟军长走?”二营长试探着问。 吴林把烟头狠狠按进满是烟蒂的搪瓷缸里,火星嗤啦一声熄灭。 “老子这条命是军长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这身本事是军长给的。” “军长指东,我老吴绝不往西,他去南洋,老子就去南洋。” “不就是热一点,蚊子多一点吗?鬼子咱都不怕,还怕那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但是,我不逼你们。军长也不逼。” “弟兄们跟了我这么多年,有想留下继续在国内打鬼子的,有家里有老有小走不开的,有就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都行。” “明天开始,各连队开会,把话给弟兄们说透。愿意走的,到我这儿报名。” “不愿意走的,列好名单,我亲自去跟八路军交接的同志谈,保证给大家安排妥帖,但是有一条…” 他提高声音,目光变得严厉:“谁要是敢背后嚼舌根,动摇军心。” “或者对选择离开的弟兄有半句闲话,别怪我赵铁柱不讲情面,这是军令。” “也是咱们第一军最后一场内部战役,要打得漂亮,走得体面。” 类似的场景,在第一军各主力部队中反复上演。 震动,不解,挣扎,抉择… 但王扬多年积累的绝对权威和自愿,礼送的人性化原则。 加上八路军方面早有准备,热情接纳的配合。 使得这场史无前例的大规模分流转进,总体在一种沉重但有序的氛围中进行。 天津,八路军驻第一军联络处。 院子里堆满了刚刚交割的装备:一排排保养良好的t-34/85坦克,装甲运兵车,牵引式重炮。 甚至还有几十架保养状态不错的JU-88轰炸机和部分老式战斗机。 八路军后勤部的老张主任,带着一群眼睛发亮的年轻技术员,正在逐项清点,手都有些发抖。 “张主任,这是最后一批清单。”第一军负责交接的孙传递过一份文件。 “t-34/85一共一百二十辆,配套弹药三个基数,装甲车八十辆,各型重炮六十八门,炮弹充足。” “飞机…用于训练和对付鬼子残存的空军足够了,还有相应的维修工具和备件,都在这儿。” 老张主任接过清单,看着上面那些令人眩晕的数字和装备名称,喉咙有些发干。 “孙旅长…这…这太贵重了,这盟友价,跟白送有什么区别,我们…我们怎么受得起!” 孙传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复杂:“张主任,军长说了,这些铁疙瘩,我们带过去不方便。” “留给更需要的人,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八路军是打鬼子的真汉子,以后建设国家也需要硬实力。” “这些东西,在你们手里,比跟我们漂洋过海生锈强。至于价钱…就别提了。” “真要算,咱们并肩打鬼子时流的血,算得清吗?” 他拍拍老张的肩膀:“抓紧时间接收,抓紧时间让同志们熟悉。” “华中华南还有仗要打,北边老毛子也不是省油的灯,以后…用得着。” 老张主任重重点头,紧紧握住孙传的手:“请一定转告王扬同志。” “八路军,全中国的老百姓,永远不会忘记第一军的功勋和情谊。” “祝你们…在南洋一切顺利,将来若有需要,天涯海角,只要捎个信来。” 广西,云南边境,秘密集结地。 夜幕深沉,山林寂静。 只有偶尔传来的虫鸣和远处公路隐约的汽车引擎声。 一队队满载士兵和装备的卡车,关闭大灯。 依靠微弱的月光和路边提前布置的荧光标记,在山间公路上蜿蜒行进 苏忠站在一处高地的隐蔽指挥所里,借助月光观察着下面行军的队伍。 无线电里不时传来各单位的简短报告: “报告,山鹰支队已通过三号隘口,一切正常。” “东北虎团抵达预定宿营地,正在隐蔽伪装。” “后勤纵队报告,三号公路段有零星土匪窥探,已被警戒分队驱离。” “命令各部队,保持静默,加速通过,天亮前必须全部进入丛林预设营地!”苏忠低声命令。 苏勇在旁边挠头:“哥,咱们这动静,真能瞒住所有人?重庆那边,还有鬼子…” “瞒不住所有人,但只要能瞒住大部分人,争取到时间就行。”苏忠放下望远镜。 “军长说了,重庆现在注意力在华中,鬼子自身难保。” “美国佬苏联人盯着欧洲和太平洋,咱们走的是深山老林,昼伏夜出,分批渗透。” “等他们发现不对劲,咱们主力已经在南洋登陆了。” 他看向南方漆黑的夜空:“再说了,军长和空海军主力都还没动呢。” “有他们在渤海湾镇着,谁敢轻易动弹?” “等咱们在南边站稳脚跟,海空军执行完最后任务,也会过来汇合。到那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苏勇明白。 到那时候,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国内这盘棋,交给会下的人。 他们要去下另一盘更大的棋。 第371章 准备加码 渤海湾,绝密锚地,衣阿华级战列舰舰桥。 舰队副司令魏国同样一夜未眠。 他面前的海图上,标注着南下舰队的最新位置,以及渤海湾留守主力各舰的隐蔽位置。 更重要的,是一份刚刚译出的,来自最高级别的密电,只有寥寥几字。 “曼哈顿进入最后阶段。保持最高战备,等待闪电信号。” “最后阶段…”魏国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海图边缘。 他不太清楚曼哈顿和闪电具体指什么,但军长如此重视。 甚至将海空军最精锐的力量全部留下等待,必然是天大的事情。 “司令,各舰报告,战斗值班状态良好,随时可以出动。”参谋长低声汇报。 “继续待命。加强反潜防空警戒,特别是对可能来自日本海方向的侦察。”魏国命令。 “告诉弟兄们,最后一段日子了,都给我打起精神,仗,还有得打,而且,可能是前所未有的大仗。” 他望向东方,那里是日本列岛的方向。 军长等待的东西,一定和那里有关。 当那个信号到来时,他这支隐藏已久,磨砺已久的利刃,必将劈出石破天惊的一击。 天津,王扬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外面沉睡的城市。 陆军的转移正在按计划进行,像血液从躯体悄然流向新的肢端。 八路军的接收有条不紊,那些留下的装备和技术,将成为他们未来强大的重要基石。 海空军在蛰伏待机,等待着那声注定要震撼世界的雷鸣。 分道扬镳,不是为了离别,而是为了在不同的战场上,实现同一个民族复兴的梦想。 他手中,那份关于自愿转移的最终统计报告刚刚送来。 超过十二万精锐将士选择追随他前往未知的南方。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剩下的,大多融入了八路军,少数选择解甲归田。 “够了。”他轻声说。十二万历经战火淬炼,装备精良,对他绝对忠诚的百战老兵。 加上即将汇合的海空绝对优势力量,以及早已在东南亚布下的先手棋子… 这足以在即将到来的南洋乱局中,掀起一场彻底改变格局的风暴。 他转身,看向桌上日历。1944年,6月。 时间,越来越近了。 诺曼底的炮火,太平洋的血战,东线的反攻…旧世界正在崩塌。 而他的新棋盘,已经在夜幕的掩护下,悄然铺开。 华北的夜风带着暖意,却吹不散他眼中那冷静如冰,却又燃烧着野火的深邃光芒。 最后一场国内演出,即将落幕。 而真正属于他王扬的,波澜壮阔的南洋史诗,正等待着启幕的号角。 那声号角,或许就将随着北美沙漠上空那朵前所未有的蘑菇云,一同响起。 1945年8月4日,天津,独立第一军总部,绝密作战室。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近乎凝固的紧绷。 王扬面前的桌上摊着一份刚译出的英文密电,电文来自美国陆军航空兵第二十航空队司令官。 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透着一种急迫和决绝。 “尊敬的将军:鉴于日本政府无视《波茨坦公告》,拒绝无条件投降。” “为加速战争结束,减少盟军伤亡,我方将于近期对日本本土重要军事及工业目标实施决定性打击。” “执行任务的特殊轰炸机群,在任务返航途中,可能需要贵方控制下的机场提供紧急降落及油料补给。” “恳请予以协助,具体坐标及识别信号将另行发送。期待您的回复。” 王扬的手指在电文上轻轻敲击着,眼神平静无波。 但瞳孔深处仿佛有某种沉寂已久的火山在缓缓苏醒。他等这一刻,已经等了太久。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然后抓起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 “叫陈飞来,立刻,一个人。” 不到十分钟,陈飞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身上还带着机场的机油味。 “军长!有行动?” 王扬没说话,只是把那份电文推了过去。 陈飞迅速扫了一眼,眉头扬起:“美国人要对日本本土下死手了?需要我们提供机场?” “这是好事啊,咱们的机场随便他们用,正好看看他们带的是什么大家伙…” “你知道他们要带的是什么吗?”王扬打断他,声音平静得有些异常。 陈飞一愣:“重型炸弹?燃烧弹?他们b-29能带的,咱们也能带,无非是数量多少…” “不是普通的炸弹。”王扬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日本地图前,手指点在了广岛和长崎的位置。 “他们带的东西,叫原子弹。一颗…就能让这样的城市,从地图上消失。” 陈飞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巴微张,似乎没理解消失是什么意思。 “一颗…炸弹…一座城?军长,这…这不可能吧?什么炸弹能有这么大威力?” “一种利用原子核裂变释放能量的武器。”王扬转过身,看着陈飞的眼睛,一字一句。 “威力相当于上万吨tNt炸药同时爆炸。爆炸中心温度超过太阳表面。” “冲击波能摧毁数公里内的一切建筑,辐射尘埃能让幸存者在几天甚至几周内痛苦死去。” “美国人…准备扔两颗。” 陈飞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有些发白。 他是飞行员,见惯了爆炸和死亡,但一颗抹平一座城这种概念,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 那已经不是战争,那是…天罚。 “他们想让日本人尝尝被毁灭的滋味。”王扬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冰冷的锋芒。 “我觉得,两颗…不够。” 陈飞猛地抬头,看向王扬,心脏怦怦直跳:“军长,您是说…” “咱们给他们加加码。”王扬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广岛,长崎,是他们的目标。那我们,就加上东京,大阪,名古屋,横滨,神户,京都,福冈,札幌。” 他每说一个名字,手指就重重地点一下,仿佛那颗炸弹已经落下。 “八颗。”王扬看向陈飞。 “我们出八颗同样的原子弹。由你挑选最精锐,最可靠,最不怕死的飞行员,组成特别行动队。” “跟随美军轰炸机群,或者在他们之后,对上述八个目标,进行投放。” 第372章 准备任务完成 陈飞感觉自己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顶,呼吸变得粗重。 八颗,八颗那种能毁灭城市的炸弹,由他的飞行员去投。 “军长…我们…我们哪来的这种炸弹?”他声音有些颤抖。 “这你不需要操心。”王扬摆摆手。 “我有办法弄到。你只需要回答我:能不能选出这样的人?敢不敢执行这样的任务?” “这不是普通的轰炸,这是…送死的任务。” “深入日本本土核心,面对最严密的防空,投下终结一切的武器,很可能有去无回。” 陈飞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他脑子里闪过无数画面:那些在空战中牺牲的战友。 那些被日军轰炸摧毁的城市,南京,重庆,武汉…那些惨死在鬼子屠刀下的同胞。 一种混杂着仇恨,愤怒,以及一种沉重使命感的情绪,在他胸中激荡。 他挺直腰板,啪地立正,声音嘶哑却坚定。 “能,第一军的飞行员,没有孬种,军长,这个任务,我亲自带队。” “保证把八颗大烟花,一颗不少地送到鬼子头顶上!” “你不能去。”王扬摇头。 “你要留下来,指挥后续可能的海空行动。挑选最出色的中队长,大队长,告诉他们任务的性质和危险性。” “必须是完全自愿,绝不强迫,告诉他们,这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为了给死难的千万同胞,讨一个最后的公道。” “是为了让这个民族,永远记住被侵略的痛,也永远…不用再承受这样的痛。” “是!”陈飞吼道,眼中已经泛起血丝。 “去吧。立刻开始选拔,制定飞行路线和备用方案。美国人那边,我来协调。” “记住,绝对保密,除了参与任务的飞行员和极少数必要的地勤,指挥人员,任何人不得知晓。” 陈飞敬礼,转身大步离开,脚步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王扬独自留在作战室,静静站了一会儿,然后也离开了总部。 他没有乘车,只是带着两个贴身警卫,步行来到了天津港区附近一处外表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破旧的大型仓库。 这里常年有最精锐的部队把守,戒备森严,却从未有人知道里面到底存放着什么。 仓库厚重的钢门在身份验证后缓缓打开。 里面没有灯光,只有高处几个通气孔透下的微弱光线,照亮了中央一片空旷的水泥地面。 王扬让警卫守在门外,自己走了进去。 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一切声响。 他站在黑暗中,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个只有他能感知的系统界面。 庞大的资金数字依然存在,而某个曾经灰色、如今已经亮起的,标记着恐怖蘑菇云图案的图标,正闪烁着幽冷的光芒。 “购买:胖子原子弹。数量:八。” “确认购买,扣除相应系统资金…” 没有炫目的光影,没有巨大的声响。 只有仓库中央那片空地上,空气仿佛水波般微微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八个被漆成暗绿色,形状粗短钝圆,充满了工业暴力美学的巨大弹体,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水泥地上。 每个弹体上都用白色油漆清晰地标注着编号:01到08。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却散发着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毁灭气息。 王扬走上前,伸手触摸着01号弹体冰凉的金属外壳。 触感坚硬而光滑,仿佛死神精心打磨的镰刀。 “八颗…加上美国人的两颗。”他低声说着,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产生轻微的回响。 “十座城…够你们记住一百年,一千年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转身离开。 仓库大门再次打开,外面阳光刺眼。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八个静静躺着的巨物,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接下来的一周,是整个独立第一军空军内部气氛最诡异,最沉重的一周。 陈飞以最高级别绝密远程侦察攻击任务为名。 从各航空联队秘密筛选了八组最顶尖的b-29轰炸机机组。 入选的飞行员和机组人员被分批带到秘密简报室,由陈飞和王扬亲自进行任务说明。 当听到原子弹,一颗摧毁一座城市,自愿参与,极高风险这些词时。 几乎所有人在最初的震惊和恐惧过后,眼中都燃起了一种近乎殉道者的光芒。 “长官,我报名,我爹娘都死在南京,这个仇,老子要用鬼子一座城来还!”一个来自江南的飞行员红着眼睛吼道。 “算我一个,干了这么多年飞行员,等的就是能一锤定音的机会。”一个击落过十二架日机的王牌咬着牙。 “没说的,军长指哪儿,我们打哪儿,不就是可能回不来吗?值了!” 八组机组,共计超过八十名最优秀的空军官兵,无一退缩。 全部自愿在绝密任务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下了血手印。 他们是为了死去的父母孩子,兄弟姐妹报仇,用一种他们想都没想到过得方式。 同一时间,王扬向美国方面发出了回复密电,同意提供机场补给。 并表示为加速战争进程,我方将同步发起对日战略打击,目标为日本主要城市,届时望贵方机群予以必要空中策应。 电文措辞含糊,没有提及具体武器和数量,但暗示将是一次决定性的行动。 美国人虽然疑惑王扬哪来的能力对日本本土进行决定性打击。 但鉴于其一直以来展现出的神秘实力和此刻共同的目标。 经过高层紧急磋商后,回电表示理解并将予以必要配合。 同时发来了b-29特殊机群的识别信号,预定航线及预计抵达王扬控制机场的大致时间。 历史的指针,悄然拨向了那个注定被烈焰和蘑菇云笼罩的时刻。 十颗毁灭的星辰,已然就位,只待那声最终审判的号令。 而王扬,这个一手推动着远超原有历史轨迹的终极复仇降临的执棋者,正站在风暴眼的中心。 目光冷冽地注视着东方那片即将被彻底改变的天空与大地。 第373章 十枚炸响 1945年8月6日,清晨。日本广岛上空。 三架b-29轰炸机出现在蔚蓝的天际。 地面响起稀疏的防空警报。 市民抬头,有些麻木。 美军轰炸常见,这次飞机少了点。 “目标确认。” “投弹。” 小男孩脱离弹舱。降落伞打开。缓缓坠落。 上午8点15分。 强光,比一千个太阳更亮。 巨响,大地震动,蘑菇云腾起。 广岛,消失了。 东京,大本营。 死寂。 只有无线电里嘶哑的,语无伦次的报告声。 “…全城毁灭…无法估计伤亡…建筑全部倒塌…火光…” 陆军大臣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 海军总长手里的茶杯掉在地上,粉碎。 “那…到底是什么武器?”有人喃喃。 无人能答。 只有冰冷的恐惧握紧每个人的心脏。 1945年8月9日,长崎。 历史重演,第二颗,胖子。 蘑菇云再次升起。 长崎,化为焦土。 东京彻底慌了。 内阁争吵不休。 投降? 还是一亿玉碎? 消息传到天津。 王扬看着战报,面无表情。 “通知陈飞,”他对参谋说,“按计划,8月13日,黎明前起飞。” 1945年8月12日,夜。华北某绝密前进机场。 机库巨大。 八架经过特别改装的b-29一字排开。 地勤人员在微弱的红色灯光下做最后检查。 机身下,八个暗绿色的庞然大物静静悬挂。 陈飞站在机库阴影里。 面前是八组机组成员。人人穿着飞行服,表情肃穆。 “都清楚了?”陈飞声音沙哑。 “清楚!”回答整齐划一。 “目标:东京,大阪,名古屋,横滨,神户,京都,福冈,札幌。” “顺序按计划,投弹高度九千五百米,投弹后全速脱离,不许回头。” “备用目标预案记牢。万一…被击中,知道该怎么做。” “明白!”所有人吼。他们知道该怎么做。 绝不能带着炸弹落在日本本土或海上被俘。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还有问题吗?” 一个年轻的投弹手举手,声音有点颤:“长官…那炸弹…真像说的那么…厉害?” 陈飞看着他,缓缓点头:“比说的更厉害。广岛,长崎,你们看照片了。 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隐约的引擎试车声。 “怕了?”陈飞问。 “不怕!”那投弹手梗着脖子,“就是…就是觉得…有点…” “觉得不像打仗,像天罚?”陈飞替他说完。 没人说话。 “就是天罚。”陈飞一字一顿,“鬼子在中国干了什么?” “南京,上海,731…他们觉得那是战争,今天,咱们告诉他们,什么叫战争。” “去吧,登机,让狗日的,记住今天。” 机组人员默默转身,走向各自的飞机,脚步沉重,但没人回头。 陈飞看着他们爬上舷梯,钻进机舱,他抬手,敬礼,久久没有放下。 同一时间,渤海湾,绝密锚地。 副司令魏国站在衣阿华号舰桥上,舰队已经完成最后的补给和检查。 所有舰艇灯火管制,漆黑一片。 “命令。”魏国对着通话器。 “所有单位,按计划,凌晨四点,准时起锚出港,航向:日本海,保持无线电静默,防空雷达全开,声呐全开。” “随时准备接应轰炸机群,并应对任何日方海空反击。” “收到!” “收到!” …… 庞大的暗影开始缓缓移动。 十艘衣阿华级战列舰,六艘埃塞克斯级航母,数十艘驱逐舰,巡洋舰,潜艇… 这支隐藏了近两年的终极力量,第一次,露出了它全部的獠牙。 钢铁舰队撕开夜幕,驶向深蓝,驶向那个即将被火焰吞噬的岛国。 1945年8月13日,凌晨三点,华北机场。 跑道灯依次亮起,又迅速熄灭引擎的咆哮撕裂夜空。 第一架b-29滑跑,起飞,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 八架携带原子弹的死神,在数十架F4U海盗和p-51野马战斗机的护航下,爬升,编队。 朝着东方,朝着那片已经挨了两颗原子弹,却仍在负隅顽抗的土地,扑去。 机舱内,气氛压抑。 机长盯着仪表,副驾驶不断检查航向。领航员核对地图,投弹手一遍遍擦拭着瞄准镜。 无线电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静默飞行。 “看到海岸线了。”领航员低声道。 天边泛起鱼肚白。下方是黑色的海,前方是逐渐清晰的日本列岛轮廓。 “各机注意。按预定方案,分散进入目标空域。护航机群,保持高度警戒。”带队长机的声音响起。 机群分散。各自飞向宿命中的城市。 东京,防空指挥部。 警报凄厉,雷达屏幕上,出现大量光点。 “敌机,数量很多,从西面来,” “命令所有战斗机起飞,所有高炮准备。” “通知皇宫,紧急疏散。” 混乱,恐慌,广岛和长崎的阴影还未散去。 上午七点二十分,东京上空。 “01号机到达预定空域。” “天气良好,能见度优。” “目标区域确认。” “打开弹舱。” “投弹。” 暗绿色的胖子翻滚落下,降落伞弹出。 机长猛拉操纵杆,轰炸机急剧爬升转弯,引擎嘶吼。 七点二十二分。 白光,吞噬一切的白光。 然后是轰鸣,大地仿佛被巨人捶打。冲击波肉眼可见地扩散。 高楼,民房,宫殿,神社…像积木般被推倒,粉碎,点燃。 东京市中心,升起蘑菇云,更大,更黑,更狰狞。 几乎是同时。 大阪,蘑菇云。 名古屋,蘑菇云。 横滨,蘑菇云。 …… 八座城市,八朵死亡之花,在日本列岛的晨光中,次第绽放。 天空被染成诡异的橘红色,烟尘遮天蔽日,无线电里充斥着绝望的呼喊和盲音。 渤海湾舰队,日本海外海。 雷达屏幕边缘出现几个微弱光点。 是匆忙起飞,试图寻找攻击者的日本零星战机。 “发现敌机,方位东南,距离一百二十,高度四千,数量四。” “舰载机起飞拦截,防空炮准备。” 埃塞克斯级航母甲板沸腾,F6F地狱猫呼啸升空。 几分钟后,远处天空爆开几团火球,日机甚至没能靠近舰队。 魏国站在舰桥,望着东方海平面上那隐隐泛起的诡异红光,脸色冷硬。 “报告,收到轰炸机群信号,任务完成,正在按预定航线返航。” “命令所有舰艇,向轰炸机群返航路线靠拢,提供空中掩护和可能的紧急降落支援!” 华盛顿,白宫。 “总统先生,紧急消息,远东…王扬的空军,刚刚向日本投掷了至少六枚…可能八枚原子弹,目标包括东京,大阪…” 总统的手猛地一颤,雪茄掉在地毯上。 “多少?八枚?他…他哪里来的?!” “不清楚,但确认是核爆,当量可能比我们的大,日本…日本可能已经完了,” 会议室一片死寂。 他们刚刚还在讨论两颗原子弹后日本的反应,还在为垄断这种终极武器而隐隐兴奋。 现在,一个他们试图控制,评估的东方军阀,甩出了八颗,直接把棋盘掀了。 “立刻联系王扬,不…立刻联系我们在天津的人,不,给我接莫斯科,快。” 第374章 全球震惊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总书记握着烟斗,看着远东发来的紧急电报,久久不语。 贝利低声道:“王扬拥有的核武器数量和技术…可能远超我们预估,这对战后远东格局…” 总书记摆了摆手,目光深邃:“通知队伍,东线进攻,提前。” “在日本彻底崩溃前,我们要拿到该拿的东西。至于王扬…”他顿了顿。 “发贺电,祝贺同志对法西斯日本取得的决定性胜利,语气要热烈。” “同时,命令远东军区,进入最高戒备状态,不是针对王扬,是…防备一切意外。 重庆,黄山官邸。 老蒋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戴笠送来的绝密电文,手指抖得厉害。 “八…八颗原子弹?东京…都没了?”他喃喃道,忽然猛地站起,又颓然坐下。 “王扬…王扬…他这是要…要当玉皇大帝吗?” 戴笠低声道:“委座,八路军方面刚刚公开通电,欢呼对日最后一击,号召全国军民准备迎接最后胜利。” “王扬此举…威望将达到顶点。我们…” 老蒋挥挥手,疲惫地闭上眼睛:“发贺电吧。以我的名义。” “另外…准备和谈吧,和王扬,和八路,这天下…已经变了。” 晋省。 欢呼声早已响彻山谷。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日本主要城市遭遇毁灭性打击的消息已经传来。 老总用力拍着桌子,眼眶发红:“干得好,王扬同志干得好,这才叫报仇,这才叫雪恨,” 另一位领导看着东方,缓缓道:“通知各部,做好全面接收日占区准备。” “另外,给王扬同志发电:祝贺伟大胜利,中国人民将永远铭记这一历史性时刻。” “同时…询问他,是否需要我们提供任何协助,以及…他对战后局势的看法。” 日本,东京。(如果还能称之为东京的话) 皇宫已成废墟。 内阁成员死伤大半,裕仁天皇被从地下室挖出,灰头土脸,眼神呆滞。 “陛下…陛下!”一个幸存的军官连滚爬爬过来,哭嚎着。 “大阪报告…全毁了,名古屋…联系不上了,横滨…神户…都没了,到处都是火,到处都是死人,完了,全完了。” 裕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看向四周,尽是断壁残垣和扭曲的尸体。 天空是红色的,飘落着灰色的雪(辐射尘)。 “投降吧。”他终于吐出三个字,嘶哑得不像人声。 “再打下去…日本…要亡国灭种了。” 渤海湾舰队,接应空域。 八架b-29轰炸机陆续出现,摇摇晃晃,有些机身带着弹痕。 护航战斗机环绕。 “欢迎回家。”魏国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 “请按引导降落。海军航空兵已清空航道。” 轰炸机逐一降落在航母甲板上。 地勤冲上去。舱门打开。 机组人员爬出来,脸色苍白,有些人一下来就瘫倒在地,剧烈呕吐。 不是晕机,是精神过度紧绷和目睹了超出人类理解极限的毁灭景象后的生理反应。 陈飞看着那些魂不守舍的部下,什么也没说,只是走过去,用力拍拍每个人的肩膀。 任务完成了,十颗原子弹,十座城(算上广岛长崎)。 一个时代的终结,以最残酷,最彻底的方式,降临了。 海面上,庞大的钢铁舰队静静巡弋。 舰首指向东方那片依然被浓烟和火光笼罩的列岛。 海风吹拂战旗,猎猎作响。 王扬站在天津总部的楼顶,远远望着东方天际那即使在这里也隐约可见的异常红光,缓缓呼出一口气。 “结束了。”他轻声说。 不,是另一个开始。 一个由他亲手投下的八颗太阳所熔铸出的,全新的,未知的开始。 而他手中,还握着这个世界从未见过的,最强大的海上力量。 棋盘已碎,接下来,是绘制新地图的时候了。 1945年8月15日,残破的东京。 广播里传出裕仁天皇颤抖,失真,却又清晰无比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遍日本列岛,传向全世界。 “战局并未好转,世界大势亦不利于我。加之,敌新近使用残酷之炸弹…若继续交战,终将招致我民族之灭亡…” “朕兹告尔等忠良臣民,耐其所难耐,忍其所难忍,为万世开太平…” 《终战诏书》,无条件投降。 十颗原子弹的烈焰,烧尽了一亿玉碎的癫狂,也烧断了这个帝国最后一丝顽抗的脊梁。 东京,大阪,名古屋,横滨,神户,京都,福冈,札幌…再加上早先的广岛,长崎。 十座主要城市化为放射性废墟,死亡人数以百万计,伤者无数。 工业基础摧毁殆尽,行政体系彻底瘫痪。 没有几十年,甚至上百年,这个国家都不可能从这场浩劫中恢复元气。 投降了,终于投降了。 消息传到天津时,王扬正在签署最后一批文件。 他笔尖顿了顿,然后继续写完最后一个字,放下笔。 “知道了。”他只说了三个字。 没有欣喜若狂,没有如释重负。 仿佛只是听到一个预料之中的,无关紧要的结果。 接下来的一个月,世界陷入一种怪异的忙碌与喧嚣。 盟国代表齐聚,商讨受降细节,划分占领区,争执利益分配。 苏联红军席卷满洲和朝鲜北部,美军准备登陆日本本土。 英国人急着收回香港和东南亚殖民地。法国人吵着要回印度支那。 各方电报雪片般飞向天津,邀请,恳求。 甚至半胁迫地要求王扬这位对日最终胜利决定性力量的代表,出席各种仪式,会议,签字。 王扬一概回绝。 “没空。”他对负责外交联络的参谋说。 “华北东北的污染区清理还没完,部队需要休整,地方需要重建。” “告诉美国人,苏联人,英国人,签字的事,他们自己定。” “战后利益,该我国的部分,交给重庆和太原去谈,我们没兴趣。” 他的目光,早已不在那片满目疮痍的岛国,也不在争吵不休的谈判桌上。 1945年9月15日,凌晨,八路军总部。 译电员几乎是跑着将一份长电送到首长们手中的。 “八路军总部并诸位同志:自平汉线并肩始,至今已近九载,同心戮力,共御外侮,幸不辱命,倭寇终降。” “然天下大势,分合有常,第一军使命已达,刀兵当藏,我军剩余将士及眷属,决意即日启程,远赴南洋,另辟家园。” “此非背离,实为远行,日后山高水长,独立第一军仍将是八路军最可信赖,最坚实之盟友。” “凡有召,必回应,凡需助,必竭诚。愿诸同志保重,建设新国家之伟业,任重道远,望珍重万千。” “他日江湖再见,再把酒言欢。” “王扬及第一军全体,敬上。” 第375章 前往南洋 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几位首长传阅着电文,久久无言。 “他…还是走了。”一位首长长长叹了口气。 “走得好。”老总却一拍大腿,眼眶有些发红,声音却洪亮。 “这小子,格局大,国内这坛子水,够浑了,他带着他那群虎狼兵留下来,是福是祸难说。” “去南洋,天高地阔,正好施展,这才配得上他那身本事。” “可是,这么多精锐,这么多装备…”有人惋惜。 “装备大部分不是留给我们了吗?”另一位首长道。 “精锐?他带走的,是愿意跟他闯天涯的死士。留下的,融入我们队伍,都是好苗子。” “再说了,他没说走远,盟友,最坚实的盟友。” “这比留在国内,将来可能兄弟阋墙,强一万倍!” “给王扬同志回电!”领导最终发话。 “电文如下:惊闻远行,心有不舍,然敬汝之志,羡汝之勇。” “八年并肩,生死相托,此情永志。第一军之功勋,人民永世不忘。” “他日南洋有成,勿忘故人,建设新国家之路,我辈必全力以赴。” “天涯咫尺,珍重万千,盼重逢之日。” “八路军全体同志。” 同日,清晨。天津港。 晨曦微露,海港却早已醒来,不,是沸腾。 庞大的舰队铺满了海面。 六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如同移动的钢铁岛屿,十艘衣阿华级如拱卫的城堡,数十艘驱逐舰,巡洋舰,潜艇,运输舰,补给舰… 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 这是人类历史上从未在同一港口集结过的,最强大的海上武力。 码头上,却是另一番景象,没有欢送的人群,没有喧天的锣鼓。 只有一队队沉默的士兵,携带着精简的行装,秩序井然地登上一艘艘运输舰。 军官们低声催促,清点人数。 家属区域,女人抱着孩子,老人拄着拐杖,在士兵的搀扶下小心登船。 气氛肃穆,带着离别的沉重,却也透着一股向前看的坚毅。 王扬没有在码头露面。 他直接乘坐交通艇,登上了作为旗舰的航母。 舰桥上,魏国,陈飞早已等候。 两人都换上了崭新的海军常服,神情复杂。 “人员登舰进度?”王扬问。 “陆军最后三个团正在登运输舰,预计两小时内完成。” “空军地勤和文职人员大部分已随运输机先行出发。家属登船已完毕。”魏国汇报。 “护航编队已就位,陆基航空兵最后一批转场飞机半小时后起飞,前往海南岛中转站。”陈飞补充。 王扬点点头,走到舰桥前端,望着港口和更远处的城市。 这座城市,这个国家,他战斗了八年的地方。 今天,要离开了。 苏燕抱着好奇地东张西望的王泰,陪着王世伦夫妇和苏文渊夫妇,站在舰桥一侧的休息区。 苏燕眼睛微红,但努力保持着平静。 王母不住地抹眼泪,王世伦则挺直着腰板,望着岸上,喃喃道:“走了好…走了,去闯更大的世界…” 天空中传来巨大的轰鸣声。 最后一批从华北各机场起飞的飞机,包括改装成运输机的b-29,兰开斯特以及护航的Fw-190,bF-109组成庞大的机群。 掠过港口上空,朝着南方天际飞去。 它们将先行抵达苏忠,苏勇在东南亚开辟好的前进基地。 “报告,八路军总部回电!”通讯官递上一份电文。 王扬接过,迅速看完。 那熟悉的措辞,真挚的情谊,让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将电文仔细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 “给八路军总部回电:电文收悉,情谊铭记,珍重,王扬。”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报告,所有人员登舰完毕,各舰请示是否起航?”参谋长大声问道。 王扬最后看了一眼晨光中的天津城,转过身,面向浩瀚的海洋。 “命令舰队,”他的声音清晰,坚定,传遍整个指挥通讯频道。 “起航。目的地:南海,新加坡。让我们…去开始新的篇章。” 呜!!! 悠长洪亮的汽笛声,在天津港上空回荡,压过了一切声响。 庞大的舰队,开始转向,劈开平静的海面,驶出港口,驶向渤海湾,驶向黄海。 驶向那片更加广阔,也更加未知的蔚蓝。 码头上,少数得知消息赶来送行的八路军代表和本地百姓,默默地站在岸边。 望着那支遮天蔽日的舰队渐行渐远,最终化作海天之际的一片模糊帆影。 走了。 带着无上的功勋,带着最强的武力,带着对故土的复杂情愫,也带着对未来的无限野心。 华北的天空,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只有海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拂着空荡荡的码头。 仿佛在诉说着一段传奇的离去,和另一段传奇的启程。 而在南方,在那些炎热潮湿的岛屿和丛林间,新的旗帜,即将升起。 新的秩序,将由这支劈波斩浪而来的钢铁舰队,亲手塑造。 王扬站在旗舰高高的舰桥上,海风猛烈,吹动他的衣襟。 他望着前方无边无际的大海,眼中没有丝毫迷茫或留恋,只有一片深邃如海,坚定如铁的星辰之光。 国内的故事,告一段落。 1945年9月20日,南海,曾母暗沙附近海域。 两支庞大的钢铁洪流在此汇合。 从渤海湾南下的主力舰队,与早已在此训练数月的南下舰队,在蔚蓝的海面上合二为一。 没有欢呼,只有无线电里简洁的识别信号确认和频道切换。 但那种无声的震撼,让目睹这一切的每一名水兵都心潮澎湃。 十二艘埃塞克斯级航母,甲板密密麻麻停放着舰载机。 二十艘战列舰,巨炮森然。 超过四十艘弗莱彻级驱逐舰如忠诚的猎犬环绕。 三十多艘巡洋舰,近四十艘潜艇潜行水下或游弋外围。 再加上数量庞大的辅助舰艇,运输舰,油船… 这已经不是一支舰队。 这是一座移动的,武装到牙齿的钢铁大陆。 旗舰泰山号舰桥上,王扬看着眼前这支完全体的海上力量,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冷静审视。 他转向徐瀚:“编队完成。航向,胡志明市。航速,18节。保持战斗队形。” “所有雷达,声呐,防空武器,全开。” “我要让沿途每一个观察者都看清楚,我们是谁,我们带来了什么。” “是!”徐瀚眼中闪过厉芒。他知道,军长这次不打算低调了。 这既是一次武力展示,也是一次战略威慑,更是一次…赤裸裸的宣告。 庞大的混合舰队开始转向西南,以无可阻挡的气势,劈开南海的万顷碧波。 朝着中南半岛的东海岸,朝着那个法国人称之为东方巴黎。 此刻却陷入殖民者回归与民族独立激烈冲突的城市,胡志明市,驶去。 第376章 各方的小心思 重庆,委员长官邸。 “什么?王扬的舰队全走了?去南洋了?好!好!好!” 老蒋一连说了三个好,脸上多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甚至露出笑容。 “瘟神终于走了,国内这下清净了,给美国人发电,告诉他们,王扬部已主动撤离,我国境内再无不受中央控制之大规模武装。” “请求加速对中央政府的援助和战后重建支持。” 戴笠在一旁提醒:“委座,王扬虽走,但其与八路军关系密切,且留下大量装备…” “装备是死的,人是活的!”老蒋不以为意,“八路军?没了王扬的火力支持,他们就是一群泥腿子。” “等我们接收了日占区,整编了部队,美援一到…哼,南洋?让他去跟英国人法国人抢食吧!最好打得头破血流!”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总书记看着地图上标注出的王洋舰队动向,手指在东南亚区域敲了敲。 “聪明的选择。远离社会主义阵营未来的中心区域,去和殖民主义者争夺边缘地带。” “这样,既避免了与我们可能的直接冲突,又能最大程度发挥其海军优势,获取实际利益。” 贝利低声道:“但他在东南亚的扩张,可能会影响我们在该地区的远期布局,特别是对印度支那共产党力量的支持…” “短期看,是麻烦。长期看,未必。”总书记吸了口烟斗。 “英国,法国,荷兰…这些老牌殖民帝国已经虚弱不堪。” “王扬这个搅局者的出现,会极大加速殖民体系的崩溃,制造更多的权力真空和混乱。” “混乱,对我们的事业而言,有时候是机会。” “命令我们在远东的情报网,密切关注王扬在南洋的一举一动,特别是他与当地民族独立力量的互动。” “必要时…可以尝试建立非正式联系。” 华盛顿,白宫与五角大楼。 气氛截然不同,一片凝重和焦虑。 “先生们,我们可能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战争部长斯廷森指着海图上那支正在驶向越南的庞大舰队标示。 “我们低估了王扬的海军规模,严重低估了,十二艘航母,二十艘最新式战列舰。” “这甚至超过了我们现在能在太平洋集结的主力。” “他想干什么?夺取越南?然后呢?马来亚?印度尼西亚?菲律宾?” “他想建立一个新的,由他主导的南洋秩序。”海军部长声音干涩。 “用绝对的武力。英国人和法国人根本挡不住他。” “我们必须阻止他!”一位将军拍桌子。 “不能让他这么轻易地夺取盟国的殖民地,这会严重损害西方世界的威信和战后秩序!” “怎么阻止?”马歇尔冷冷反问。 “派第七舰队去跟他开战?在刚刚结束对日战争的当下?国会会同意吗?民众会支持吗?” “别忘了,他在对日最后一击中扮演了‘英雄’角色,虽然手段…过于酷烈。” “而且,他宣称去南洋是帮助邻国摆脱殖民统治,这在道义上很难直接驳斥。” 会议室一片沉默。 武力干涉风险巨大,道义上不占绝对优势,国内厌战情绪高涨…一时间竟束手无策。 “立刻与英国,法国政府紧急磋商!”总统最终下令。 “同时,通过外交渠道,向王扬发出最强烈的关切,要求他保持克制,尊重战前国际条约和主权。” “另外,命令太平洋舰队,提高戒备等级,向菲律宾和关岛增派舰只。我们…需要做好最坏的准备。” 伦敦,唐宁街十号。 巴黎,爱丽舍宫。 两国政府几乎同时炸了锅。 “强盗,赤裸裸的侵略!”法国临时政府总理气得浑身发抖。 “越南是法兰西的殖民地,他凭什么带着舰队去西贡?帮助越南人?” “笑话,他是想去抢夺我们的利益,必须阻止他,要求美国,英国履行盟国义务。” 英国首相同样头疼。 香港问题还没和王扬扯清楚(王扬舰队南下时无害通过了香港附近海域,引起英方强烈紧张),现在他又直奔法属印度支那。 唇亡齿寒,如果越南丢了,马来亚,新加坡还能保得住吗? 可眼下,大英帝国精疲力竭,海军主力遍布全球应对危机,哪有余力在远东与这样一支恐怖舰队抗衡? “给华盛顿发电,请求美国务必牵头干预!给西贡的法军司令发急电,命令他们…加强戒备。” “但…避免与王扬部发生直接冲突,等待外交解决。”命令充满了无奈。 日本,东京(废墟)。 无人关心。 或者,无力关心。 十颗原子弹的创伤深入骨髓,整个国家在死亡,辐射病,饥荒和彻底崩溃的边缘挣扎。 天皇和残余政府忙于在美军刺刀下维持最基本的秩序,哪有精力去管万里之外一支中国舰队去了哪里? 南洋?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了。 1945年9月25日,晨。 南海,靠近越南金兰湾外海。 天际线上,出现了陆地的轮廓。 同时,舰队雷达也捕捉到了从陆地方向飞来的几个小型光点,是法军的侦察机,或许还有英军的。 “发现不明飞机,四架,螺旋桨式,速度慢,正在接近。”雷达官报告。 “护航战斗机前出,进行识别和监视。如对方无攻击意图,予以驱离,不许其靠近舰队核心。”徐瀚命令。 几架F4U海盗立刻从航母起飞,迎着侦察机飞去。 不久,无线电传来飞行员略带戏谑的报告:“是法国人的老式飞机,还有两架英国人的喷火。” “看到我们过来,调头就跑,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舰队没有丝毫停顿,继续以压迫性的姿态,向着西南方,胡志明市所在的两条入海河流河口方向驶去。 越南,胡志明市,法国远征军司令部。 气氛恐慌到了极点。 司令部里乱作一团,电话铃声,吵嚷声,法语的咒骂声响成一片。 “他们到底有多少船?!”司令官勒克莱尔中将对着电话咆哮。 他刚从欧洲调来,准备重建殖民秩序,却迎面撞上了这堵移动的钢铁墙壁。 “无…无法确切统计,太多了,航母就有至少十艘,战列舰像山一样,他们的飞机就在我们头顶盘旋!”电话那头是海岸观察哨带着哭腔的声音。 “英国盟友呢?他们的远东舰队在哪里?” “英国人…英国人说他们的舰队在马来亚和苏门答腊应对其他威胁,暂时无法支援我们。” “美国人…美国人只说正在外交努力!” “混蛋,都是混蛋。”勒克莱尔摔了电话。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混乱的城市。 越南独立同盟会的游击队正在郊区活跃,城内人心惶惶。 现在又来了这么一支灭国级的舰队。 这殖民地,还守得住吗? “将军,我们…要不要先撤离?退往内地或者柬埔寨?”一个参谋小心翼翼地问。 第377章 法军撤退 “撤离?”勒克莱尔瞪着通红的眼睛。 “不战而逃?法兰西的荣誉还要不要?命令所有部队,进入防御阵地,加强港口和机场防御。” “同时…立刻联系河内的越盟代表,不,联系任何我们能找到的越南人领袖。” “告诉他们,法兰西愿意…愿意就越南的未来地位进行谈判,快!” 他想在绝对的力量碾压到来前,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哪怕是与曾经的敌人谈判,也总比被那支舰队直接碾碎强。 王扬舰队,旗舰泰山号。 “报告,前方即将进入西贡河口水域。” “沿岸观测到法军构筑的防御工事,但未见大规模部队调动迹象。越盟方面…暂无直接联系。”参谋长汇报。 王扬站在海图前,目光落在胡志明市的位置上。 “给法国驻西贡司令部发报。同时,用公开广播频率,以中文,法文,越南文播发。” 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话筒传向通讯室。 “告法国驻印度支那武装力量及行政当局:吾乃独立第一军统帅王扬。” “鉴于越南人民长期遭受殖民压迫,渴求独立自由,吾率部至此,无意殖民,唯愿助邻里挣脱枷锁。” “限尔等二十四小时内,放下武器,交出所有行政权力,撤离越南领土。” “我军保证投降人员人身安全,允其携带个人财物离境。” “逾期不至,或试图抵抗…勿谓言之不预也。” 最后一句,杀气凛然。 电报发出,广播开始循环播放。 平静的电子信号和无线电波,却比任何炮火宣言更具冲击力,瞬间席卷了整个西贡。 并通过各种渠道,传向河内,传向巴黎,传向伦敦,传向华盛顿… 最后通牒。二十四小时。 钢铁舰队开始在西贡河口外的海面上展开战斗队形。 航母上的飞机开始预热,战列舰的巨炮缓缓转动,对准了远处的海岸线。 南海的阳光炽烈,照耀着这片即将被彻底改变的土地和海洋。 一个旧时代的殖民者,即将面对一个他们无法理解,更无法抗拒的全新力量的审判。 南洋的第一战,就在胡志明市,即将以这种绝对不对等的方式,拉开血腥而短暂的序幕 1945年9月26日,上午十时,距离最后通牒到期还有两小时。 法国远征军司令部再次发来电报。 这次的电文,字里行间透着掩饰不住的仓惶和疲惫。 “致独立第一军王扬统帅:基于人道主义考量及避免不必要的流血冲突。” “法兰西共和国决定将其在越南南圻的武装力量及行政人员暂时撤离。” “我们要求贵军保证所有撤离人员的人身及财产安全,并提供安全通道。” “我方舰船将前往西贡港接运人员,望贵军予以放行。撤离完成后,相关事宜…容后再议。” “容后再议”?典型的给自己找台阶下的外交辞令。 实质就是:我们认栽,让我们滚蛋。 泰山号舰桥上,王扬看完电文,嘴角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这些法国人,比当年的鬼子识时务多了。 “回电。”他口述,“准予撤离。所有撤离人员限携带个人行李,武器及军用物资必须原地封存。” “我方将监督撤离过程,撤离时限:四十八小时。四十八小时后,尚未撤离者,视为放弃受保护资格。” “另,我军将在撤离开始后同步登陆,维持秩序,防止混乱。望配合。” 回电发出。 舰队与西贡港之间的无线电通讯骤然繁忙起来,充斥着法语和生硬英语的协调声。 很快,停泊在西贡港内的几艘法国老旧巡洋舰,驱逐舰和征用的商船,开始笨拙地移动,靠向码头。 一队队垂头丧气的法军士兵,背着行囊,在军官的呵斥下排队登船。 码头上堆着一些来不及或按规定不能带走的军用物资,盖着帆布,由少量法军看守。 旁边已经站上了第一军派出的先遣监督小队,全副武装,眼神犀利。 “让路,让他们走。”王扬放下望远镜,“命令陆战一团,按计划,开始登陆,控制码头区及周边要道。” “注意,与法军撤离队伍保持距离,避免冲突,但警惕任何挑衅或破坏行为。” “是!” 运输舰船舷放下,满载海军陆战队士兵的登陆艇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岸边。 几乎同时,湄公河三角洲方向的佯攻枪炮声也停了下来。 苏忠发来电报:法军外围部队已大部溃散或随主力收缩回城,南线安全。 登陆过程异常顺利。 岸上没有抵抗。 只有拥挤混乱的法国撤离队伍。 以及更多躲在建筑物后,街道拐角,用惊惧,好奇,警惕目光窥探的越南百姓。 第一批陆战队士兵踏上西贡码头时,天空传来巨大的轰鸣。 陈飞亲自带领的一个大队的F4U海盗战斗机,低空掠过城市上空,既是威慑,也是宣告。 随后,运输机群开始向早已侦察好的郊外开阔地空投后续部队和轻型装备。 到傍晚时分,第一军已完全控制了西贡港区,主要电台,火车站,政府大楼等关键地点。 法国人的撤离仍在继续,但已处于第一军的严密监控之下。 城市没有发生大规模骚乱,但一种诡异的寂静笼罩着街道。 店铺关门,行人稀少。 翌日,9月27日,第一军前线指挥部(设在原法国总督府)。 王扬没有住在军舰上,而是登陆,住进了这座充满殖民风格的建筑。 苏忠,苏勇,周义等将领齐聚,个个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和不适感。 “他娘的,这鬼地方真热!动一下就一身汗!”苏勇扯着军服领口,骂骂咧咧。 “比东北那嘎达热十倍不止,黏糊糊的,难受!” “蚊子也厉害,昨晚盯了我好几个包。”苏忠也皱眉。 “不少弟兄已经出现水土不服,拉肚子,头晕。” 王扬坐在主位,面前摊着西贡地图和初步的侦察报告。 他点点头:“热带气候,需要时间适应。命令后勤卫生部,立刻启动热带疾病防治预案。” “所有饮用水必须煮沸,配发驱蚊药,清凉油,奎宁。” “发现中暑,腹泻,疟疾征兆的士兵,立即隔离治疗。咱们的药,管够。” 周义立刻记录命令。 第一军有完善的野战医疗体系,加上王扬系统里几乎无限的药品供应,非战斗减员可以控制在最低限度。 “城市情况怎么样?”王扬问负责城内安全的军官。 第378章 休整而已 “报告军长,基本平静。法国人大都在撤离,少数留下来观望的商人和传教士,我们派了人保护起来。” “越南人…很安静,但暗流涌动,越盟的人在暗中活动,分发传单,串联百姓。” “还有一些本地帮派和宗教势力在探头探脑。我们的人语言不通,开展工作很困难。” “意料之中。”王扬并不意外,“贴出安民告示,用中文和越南文。” “内容:我军为驱逐殖民者而来,旨在帮助越南人民获得独立自主。” “我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所有民众各安其业,勿信谣言。” “同时,征集懂中文或法语的越南人,担任翻译和联络员。待遇从优。”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苏忠苏勇,你们陆军的任务,除了巩固城防,就是尽快熟悉周边环境,开展适应性训练。” “丛林,水网,稻田…未来我们的主要战场可能是这些地方,不是平原。” “让工兵研究这里的建筑材料和防御工事构筑方式,让侦察兵开始绘制详细的地形图和气候水文资料。” “是!” “周义,你的政治部和情报部门任务最重。第一,尽快摸清越南南方各方势力底细。” “越盟的基层组织,领导人物,武装力量分布;其他民族主义团体;宗教势力;还有法国人留下的情报网和潜伏人员。” “第二,开始尝试与越盟上层建立正式接触渠道,但不要急于求成,先观察,再判断。” “第三,利用我们带来的粮食和药品,在控制区开展一些小规模的救济和医疗活动,收拢人心。” “但注意方式方法,不要显得太刻意。” “明白!”周义深感责任重大。 “陈飞,你的空军,抓紧时间在郊外修建加固机场,这里雨水多,台风多。” “舰载机部队也要开始进行热带气候下的维护和起降训练。” “海军的任务类似,熟悉这片海域的水文,洋流,港口条件。 “是!”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下达。 这支庞大的战争机器,在取得了压倒性的武力胜利后,迅速切换到了军事管制和战略经营模式。 他们不是来劫掠的,他们是来扎根的。 短短几天内,西贡的街头开始出现变化。 穿着迥异于法军军服的第一军士兵,三人一队,五人一组,在主要街道巡逻,纪律严明,对百姓秋毫无犯。 一些重要路口和建筑前,竖起了中越双语的告示牌。 城郊新建的军营和机场工地上,机械轰鸣。 携带红十字标志的医疗队,开始在贫民区设立临时医疗点,分发药物,治疗常见病。 越南百姓从最初的恐惧,怀疑,逐渐转变为小心翼翼的观望。 有人偷偷捡起越盟撒下的传单,上面警告新殖民者可能比旧殖民者更危险。 也有人私下议论,这些兵看起来比法国兵守规矩,发的药也真管用。 越盟的地下组织则陷入了激烈的争论和困惑。 王扬部队的快速登陆和有效控制,打乱了他们趁乱夺取城市的计划。 对方强大的武力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对方帮助独立的宣传和实际上的驱逐法国人行动,又让他们难以直接将其定义为敌人。 胡志明从北方再次发来指示:继续观察,积极接触,保持独立武装力量,但避免公开冲突。 而在遥远的西方,伦敦和巴黎的怒火与哀叹,华盛顿的焦虑算计,莫斯科的冷静观察。 都暂时无法影响这片土地正在发生的,天翻地覆的变化。 法国人的最后一艘运输船,在九月二十八日黄昏,灰溜溜地驶离了西贡港,带走了一船失魂落魄的殖民者,也带走了一个时代。 王扬站在总督府的阳台上,望着夕阳下染成金红色的西贡河。 河面上,第一军的巡逻艇已经开始游弋。 远处,新建机场的跑道在夕阳下泛着光。 胡志明市,拿下了。 但这只是第一步,一个立足点。 接下来,是消化,是经营,是应对必然到来的各方反应,也是将目光投向更广阔的南洋。 马来亚,新加坡,印度尼西亚,菲律宾… 十几万第一军将士,将在这片陌生的,炎热的土地上,开始他们新的使命。 而王扬的南洋蓝图,也从这湄公河三角洲的潮湿空气中,正式铺开。 他转身走回室内,对等待的参谋们说:“给苏忠苏勇发报,告诉他们,适应期缩短。” “一个月后,我要看到至少两个师,具备在热带丛林和水网地域进行团级规模作战的能力。” 越南,河内附近,越盟总部密林营地。 胡志明坐在简陋的竹棚下,手指间夹着自卷的烟卷,眉头微蹙。 面前摊着两份刚刚收到的电文。 一份来自南方同志,详细汇报了西贡的剧变:法军仓皇撤离,一支强大到不可思议的军队全面接管城市,纪律严明但戒备森严。 另一份,则直接来自那位传说中的王扬。 翻译将电文内容低声念出:“我军为避国内纷扰,暂借宝地休整。” “驱逐法殖,乃履行反殖民之道义,亦为我军适应南洋水土之需。” “待将士适应,补给充足,自当继续前行,不会久留。” “望贵方安心建设家园,勿生疑虑。” “他日若有需,或可再叙。王扬。” 翻译念完,竹棚里一阵沉默。 几个围坐的越盟核心干部面面相觑。 “暂时休整?不会久留?”一个干部冷笑,“这种话,法国人当年也说过。” “不过是换了个更强大的殖民者罢了,他的舰队能把法国人吓跑,就能把我们捏死!” “但他的军队确实没有骚扰百姓,还分发药品。”另一个较年轻的干部迟疑道。 “而且,他帮我们赶走了法国人,这是事实。如果我们现在公开敌视他…” 胡志明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深邃:“这个王扬,不简单,他看得懂我们,也懂国际。” “他给我们发电文,不是请求,是告知。既是安抚,也是警告。” “告诉我们,他暂时没打算对我们动手,让我们别在他休整期间找麻烦。” 他放下烟卷,手指敲了敲桌面:“回复王扬:感谢贵军驱逐法国殖民者,越南人民铭记友谊。” “祝愿贵军休整顺利。越南之事,终须越南人民自主,望贵军信守承诺。” 措辞谨慎,承认友谊,强调自主,并隐含提醒信守承诺。 “另外,”胡志明对负责南方工作的干部说。 第379章 大网的编织 “告诉我们在南方的同志,继续保持警惕,暗中发展力量,积蓄物资。” “对王扬部,不主动挑衅,不公开合作,可以有限度地观察接触,了解其真实意图和弱点。” “重点,放在争取底层民众,建立我们自己的政权基础上。” “他王扬再强,总不能把每一个越南村庄都占满。” 西贡,第一军总指挥部。 王扬看完越盟的回电,笑了笑,递给旁边的周义:“滴水不漏,胡志明是个人物。” 周义看了看:“他们很警惕,但也留了余地。军长,我们真只是休整?然后离开?” “离开是要离开的,但不是回国内。”王扬走到巨大的南洋地图前。 “但也不会永远待在越南。这里,只是我们南洋网络的一个节点,一个最大的后勤基地和兵员补充地。”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划过马来半岛,苏门答腊,爪哇,婆罗洲,菲律宾群岛… “我要的,不是一个占据地表的帝国。那太显眼,树敌太多。” “我要的,是一个覆盖整个东南亚,南亚,乃至未来全球的…地下国度。” “地下国度?”周义不解。 “控制关键港口,航道,矿山,种植园。掌握金融,贸易,情报网络。” “扶植听话的代理人政权。拥有随时可以介入或撤出的军事存在。” “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扎根在每一个重要节点,平时隐于幕后,需要时,可以调动整个区域的力量。”王扬解释道。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越南这个大本营站稳脚跟的同时,开始编织这张网的第一个环节。” 他转向苏忠和苏勇:“适应训练必须加快,热带丛林作战,两栖登陆,城市治安战,一个月内,我要看到初步成效。” “同时,开始在控制区及周边,秘密招募本地兵员。” “条件:年轻,健康,无复杂背景,最好是孤儿或对殖民者有仇恨的。” “待遇从优,但选拔要严格,思想教育要跟上。我们要组建一支熟悉本地环境的辅助部队。” “未来也是我们渗透和控制基层的眼睛和手臂。” 苏忠皱眉:“军长,招越南兵?可靠吗?语言不通,心思难测。” “所以要从底层招,要隔离训练,要用我们的方式灌输忠诚。不要求他们立刻死心塌地,只要能用,可控。” “未来,我们还需要马来人,印尼人,菲律宾人…这张网,不能只用我们自己的线来织。”王扬语气笃定。 “待遇给足,纪律严明,让他们看到跟着我们比跟着殖民者或当地军阀有前途。恩威并施,总能拉出一批人来。” 他又看向徐瀚和陈飞:“海军和空军,你们的任务更重。” “除了训练,立刻派出侦察分队,乘坐潜艇或伪装船只。” “勘察整个中南半岛沿岸,马来半岛东西海岸,印尼群岛,菲律宾群岛的所有潜在天然良港和隐蔽锚地。” “特别是那些目前处于权力真空,无人控制或只有弱小土王控制的三不管地区。” “我要详细的水文,地质,交通,人口资料。” “未来,我们要在这些地方,建立秘密补给点,通讯站,甚至小型船坞和机场。” 徐瀚眼睛一亮:“明白了,就像海盗的巢穴,但更隐蔽,更现代化。” “对。我们不抢商船,但我们需要确保我们的舰队和运输线,在整个南洋来去自如,有地方可以隐藏,补给,修理。” “这些点,就是我们未来网络的暗桩。”王扬点头。 “记住,行动绝对保密,避免与任何现有势力发生冲突。” “如果遇到当地势力,尝试接触,评估是否可以收买或合作。” “陈飞,你的侦察机配合。重点寻找适合修建简易机场的平坦地带,尤其是岛屿。” “是!” 王扬最后看向周义:“你的政治部和情报网,要全力配合。” “收集目标区域的详细社会,政治,经济情报。” “哪些地方有矿产?哪些地方有种植园?哪些当地首领贪婪短视?哪些民族主义力量可以尝试接触?” “我们需要一张清晰的南洋势力分布图和资源分布图。” “同时,开始尝试建立秘密的贸易和金融渠道,用我们带来的物资和武器装备。” “换回我们需要的情报,物资,并在当地埋下经济影响力的种子。” 命令一条条下达,目标清晰而宏大。 第一军这台精密机器,在初步立足后,立刻开始了向更深,更广维度渗透和布局的运作。 接下来的日子里,西贡表面上似乎逐渐恢复了正常。 第一军巡逻依旧,但减少了直接军事示警。 市场重新开张,港口开始有限度地恢复贸易。 第一军开设的招募站悄然出现在一些偏僻乡镇,提供的优厚待遇和崭新军服吸引了不少走投无路的越南青年。 更隐蔽的,是一些打着商贸考察,地理勘探旗号的小队,带着药品和轻武器,乘坐不起眼的船只或深入丛林,消失在广袤的南洋群岛之中。 与此同时,在菲律宾群岛某处无人荒岛的隐秘海湾,一艘涂着伪装色的第一军潜艇悄然浮起。 几名穿着便装,携带测绘仪器和武器的侦察兵乘坐橡皮艇登陆,开始仔细勘察地形和水文。 在马来半岛东海岸一片红树林沼泽深处,几个伪装成木材商人的情报员,正在用手枪和匕首。 说服一个当地小头目提供附近海岸线的详细情况。 在苏门答腊的密林边缘,另一支小队则尝试与一支反荷兰殖民的地方武装进行着谨慎的接触… 一张以越南为基地,以强大海空军为后盾,以秘密据点,本地辅助力量,经济渗透和情报网络为经纬的无形大网。 正在南洋潮湿闷热的空气和错综复杂的群岛水道间,悄然铺开。 王扬站在总督府的露台上,不再只看西贡河,而是望向南方无垠的海天。 他知道,英美法荷等殖民国家不会坐视太久,越盟和其他本地力量也终将做出选择。 他必须争分夺秒,在旧势力反应过来,新势力站稳脚跟之前,将自己的根系,深深地,隐秘地,扎进这片富饶而混乱的土地深处。 “地下国度…”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这不是征服,是渗透。 不是统治,是掌控。 他要做的,不是成为南洋表面上的王,而是成为幕后那只,真正拨动南洋乃至世界风云的…无形之手。 第380章 内战碾压 西贡,第一军总指挥部,通讯室。 通讯员小刘摘下耳机,将刚刚译出的电文仔细誊抄了一遍。 反复核对了两遍,确认无误后,深吸一口气,快步走向王扬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王扬和苏忠讨论什么的声音。 小刘敲了敲门。 “进来。” 王扬正在看一份关于湄公河三角洲水文勘探的报告。 苏忠坐在旁边,手里捧着茶,茶垢厚得能刮下来一层。 “军长,八路军总部急电。”小刘双手递过电文。 王扬接过,目光扫过。 电文不长,字字千钧: “王扬同志:国内局势突变。重庆政府撕毁停战协议,调动大军进攻解放区,国共内战全面爆发。” “由于此前接收贵部之坦克,重炮等装备并已形成战斗力,我军在华北,东北战场对进犯之敌形成碾压之势。” “敌精锐美械部队多遭重创,进攻锐气已挫。此役若胜,首功当属贵部无私援助与长远布局。” “全军将士铭感五内。后续战事仍艰,但信心倍增,特此告捷,并致深切谢忱。” 王扬看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把电文递给苏忠:“看看。” 苏忠接过,迅速浏览,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既有对故土的关切,也有对昔日战友的欣慰,还有一丝…如释重负。 “打起来了…”苏忠放下电文,叹了口气,“老蒋还是没忍住。” “不过有咱们那些家伙事儿,八路军确实能教他做人。t-34/85加喀秋莎,老蒋那些美械师,扛不住。” 王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是西贡炽烈的阳光,街道上偶尔有第一军巡逻队走过,越南百姓低头匆匆而行。 他望着北方,那是故土的方向。 “既定的结局。”他轻声说,“就算没有咱们那些坦克大炮,他们也迟早要赢。” “民心所向,大势所趋。咱们那些东西,不过是锦上添花,让他们少流点血,少走点弯路。” 苏忠走到他身后:“军长,要不要回电?” 王扬点点头,转身对通讯员小刘说:“回电。内容:电文收悉,为战友们取得的胜利欣慰。” “碾压之势,实至名归。第一军虽远在南洋,心系故土。” “后续若有装备需求,无论是坦克,重炮,飞机,弹药,甚至特种物资,随时开口。” “盟友价永远不变。王扬。” 小刘飞快记录,敬礼后退出。 苏忠看着王扬:“盟友价不变…军长,咱们这么帮,不怕将来?” “怕什么?”王扬淡淡一笑,“怕他们太强?怕他们统一全国后,把矛头对准咱们?老苏,你想多了。” 他走回桌边,给苏忠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咱们帮的不是某个政权,咱们帮的是一个民族的复兴。” “这个民族,需要有人能顶天立地,需要有自己的工业,自己的国防,自己的脊梁。” “咱们是引路人,是铺路石,不是绊脚石。”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而且,你记住,只要咱们手里的舰队还在。” “只要咱们还能弄出那些他们想都想不到的东西,咱们就永远有价值。” “有价值的人,在任何格局里,都有立足之地。更何况,咱们从来不只是求立足。” 苏忠琢磨了一会儿,咧嘴笑了:“懂了。军长这棋,下得大。” “国内那边赢,咱们高兴。国内那边需要,咱们支援。” “两边都念咱们的好,以后不管谁坐江山,咱们都是有功之臣,而且是有用的功臣。” “有用,就谁也动不了。” 王扬没有否认,只是笑了笑。 窗外,远处传来飞机起降的轰鸣。 那是陈飞的空军在进行日常训练。 更远的海面上,徐瀚的舰队正在进行反潜演习。 苏勇正带着部队在丛林里摸爬滚打,适应环境。 周义的情报网和政工系统,已经开始在西贡的各个角落扎根。 国内烽烟再起,但那已是另一个战场的故事。 他王扬的故事,在这片湿热而充满机遇的土地上,才刚刚进入正题。 西贡郊外,丛林训练场。 苏勇站在一棵歪脖子树底下,满头大汗,军服湿透贴在身上。 他对着面前一群同样汗流浃背的士兵吼道:“再快点,你们这速度,鬼子当年都比你们利索。” “热?热就对了,这就是咱们以后要待的地方,适应不了,趁早滚蛋去后勤搬砖!” 一个连长跑过来报告:“师长,刚才收到消息,国内打起来了,八路军把老蒋的部队揍得挺惨,咱们那些坦克立功了。” 苏勇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好事儿。” “给弟兄们传达下去,让大伙儿知道,咱们留下的家伙事儿没白瞎。” “都给我打起精神,练好了,以后说不定还得跟国内老战友们再并肩!” “是!” 西贡码头,某处秘密仓库。 周义正在清点一批刚从船上卸下的物资。 旁边一个穿着便装的越南翻译正在跟几个本地商人低声交谈,不时在小本子上记着什么。 “周部长,”一个情报员凑过来,压低声音。 “国内消息确认了,内战全面爆发。八路军攻势很猛,重庆那边有点扛不住。” 周义点点头,表情没什么变化:“知道了。继续关注。” “另外,让咱们在马来亚和印尼的组,加快进度,国内打他们的,咱们布咱们的局。” “互不干扰,但信息要互通。” “是。” 西贡,法式咖啡馆(现第一军军官休闲场所)。 几个第一军中高级军官围坐在一起,喝着当地产的咖啡,小声议论着国内局势。 “听说咱们那些t-34把老蒋的谢尔曼干翻了一片?” “可不是,那玩意儿皮薄馅大,咱们85炮一发入魂。” “八路军这下算彻底翻身了。” “翻身好,翻身了,咱们在南边也安心。” “安心?我看军长的棋更大。南洋这么大,够咱们下的。” “下棋下棋,先把这破气候适应了再说。他娘的,这咖啡不错,再来一杯。” 西贡,总指挥部,傍晚。 王扬处理完一天的文件,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窗外夕阳西下,西贡河被染成金红色。 远处,第一军的巡逻艇依旧在河面游弋,井然有序。 通讯员小刘送来一份刚收到的八路军回电:“电文收悉,感激不尽,盟友价,铭记在心。” “他日若有需,必当开口。祝南洋大业,一帆风顺。故土永远是家。” 王扬看了,这次笑容真切了一些。 他把电文折好,放进口袋。 故土永远是家,这话,听着舒坦。 他走回桌前,看着那幅巨大的南洋地图,上面已经用红蓝铅笔标注了越来越多的点和线。 越南是核心,但触角已经伸向四面八方。地下国度的蓝图,正在一点点变成现实。 国内的内战,会加速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而他,也要在这个即将到来的新时代里,为自己,为追随他的十几万将士。 也为这个古老民族的未来,开辟出一片真正属于他们的,广阔的天地。 南洋的风,依旧湿热。 但他的心,前所未有地平静而坚定。 第381章 消失的第一军 1946年,西贡,街头巷尾。 日子一天天过去。 西贡的百姓发现,那些穿着陌生军服、在街头巡逻的中国兵,似乎…变少了。 最初没人注意,后来茶馆里的闲汉开始嘀咕。 “哎,昨天那条街上的岗哨是不是撤了?” “码头那边的兵营,晚上灯好像暗了不少。” 法国人留下的洋楼里,第一军的机关还在运转。 但走出洋楼的巡逻队,间隔越来越长,人数越来越少。 一个卖槟榔的老太太跟街坊说:“那些兵,好些日子没来买槟榔了。” “以前那个总来买的小伙子,长得挺精神,会说两句越南话,好久不见咯。” 西贡郊外,越盟秘密联络点。 “报告,北边三号公路沿线的第一军军队营地,已经空了一个月。”一个年轻的越盟侦察员低声汇报。 负责人阮文山皱着眉头:“确定不是换防?” “确定。我们派人摸进去看了,营房里的床板都撤了,只剩下些破木箱。” “附近的村民说,看见卡车拉走了很多东西,往东边去了。” 东边?那是海边。 “港口那边呢?”阮文山问另一个联络员。 “法国人留下的旧码头,现在没什么船了,那些大铁船(军舰),几个月前就少了好几艘。” “老百姓说夜里看见过黑影往南走,天亮就不见了。” 阮文山站起身,在竹棚里踱步。 王扬的部队在撤?为什么?国内打仗打输了? 还是…另有所图? “通知河内,报告这个情况。同时,让咱们的人继续监视,不要靠近,更不要挑衅。” “但每个据点、每条公路,每段海岸线,都要摸清楚,他们到底还剩多少人,撤到哪里去了。” 1947年,西贡,第一军总指挥部(原法国总督府)。 周义站在窗边,看着外面冷清了许多的街道。 楼下,只有少量警卫在执勤,整个总督府空荡荡的,回声清晰。 “军长,第七批撤离人员已经安全抵达苏门答腊秘密基地。” “海军第三分舰队完成最后一次运送任务,现在正在返航途中。”他转过身,对王扬汇报。 王扬点点头,目光没离开桌上的地图。 那张图上,已经密密麻麻标注了近百个红点。 分布在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缅甸,马来亚,苏门答腊,婆罗洲,菲律宾的各个隐秘角落。 有的是隐蔽海湾,有的是丛林深处的小型机场,有的是伪装成种植园或矿场的训练营和补给站。 “越盟那边什么反应?”王扬问。 “很疑惑,一直在暗中观察。” “最近他们试探性地接触了我们留在这里的几个留守处人员,想打听我们的意图。”周义笑了笑。 “留守处的同志严格按照您的指示,回答就一句话。” “第一军休整即将完成,不日将全部撤离,越南终将归于越南人民。” “他们信吗?” “不信。但也没办法。我们的撤离是实打实的,他们拦不住,也追不上。”周义顿了顿。 “不过胡志明倒是发了封私人密电给您,措辞很客气,说感谢贵军信守承诺,祝愿贵军未来一切顺利,越南人民铭记友谊。” 王扬笑了笑:“胡志明是聪明人。他知道我们撤了,但他更知道,我们想回来随时能回来。所以把姿态放低,结个善缘。”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西贡。“两年了,该走了。” 1948年,西贡,港口。 最后一批第一军人员正在登船。 一艘涂成普通商船模样的运输舰静静停泊。 码头上没有仪式,没有送行的人群。 只有十几个穿着便装的留守处人员,微笑着挥手告别。 一个年轻的越南搬运工,壮着胆子问一个正在登船的第一军士兵:“你们…真的走了?不回来了?” 那士兵回过头,咧嘴笑了笑,用生硬的越南话说了句:“回家,你们…好好过日子。” 然后转身跳上船。 汽笛长鸣。 商船缓缓离港,驶向南方的海天之际。 码头上,那个越南搬运工愣愣地站了很久。 1949年1月,河内,越盟总部。 胡志明坐在简陋的办公室里,手里拿着一封刚刚送到的电文。 电文极短,只有两行字: “休整完毕,越南归于越南人民,王扬。” 他反复看了三遍,然后缓缓放下,目光望向窗外。 窗外是越北的群山,云雾缭绕。 “他真的…走了?”一个干部难以置信。 “就这么走了?什么都没带走?什么都没留下?” 胡志明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他带走了他想带走的,留下的,是我们现在真正拥有的,一个没有法国殖民者的越南。” 另一个干部皱眉:“可他那些兵,那些船,那么多东西,到底去哪儿了?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胡志明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向南方,望向那片浩瀚的海洋。 “王扬这个人,”他轻声说。 “从来不是我们能看透的,但至少,他信守了承诺,这对我们就够了。” 他掐灭烟头,站起身,语气变得坚定:“传令下去,准备接管南方。” “西贡,从今天起,真正是我们的了。未来的路,我们自己走。” 东南亚,某处隐秘基地(苏门答腊岛西岸,巴里桑山脉深处)。 巨大的山体被掏空,内部是一个足以容纳整个舰队和数万军队的超级基地。 隐蔽的船坞通向深邃的海湾,上方覆盖着茂密的原始森林伪装。 战机可以从隐藏在悬崖后的跑道起飞,出入无痕。 王扬站在基地核心的指挥大厅里。 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几乎覆盖整面墙壁的南洋电子地图。 地图上,上百个闪烁的红点,星星点点,遍布从缅甸到菲律宾,从苏门答腊到新几内亚的广袤海域和岛屿。 苏忠,苏勇,周义,徐瀚,陈飞等核心将领站在他身后,个个脸上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 但更多是激动和自豪。 “军长,”徐瀚指着海图上密集的红点。 “海军秘密基地二十三个,其中具备航母停泊能力的七个。” “分布在南沙群岛,菲律宾以东海域,苏门答腊西岸,婆罗洲北岸。” “潜艇补给站三十一个,遍布整个南洋主要航道附近。” 陈飞接着汇报:“空军秘密机场三十七个,其中能起降b-29级重型轰炸机的有十二个。” “大部分伪装成简易民用跑道或藏于密林。” 周义递过一份厚厚的文件:“情报网和联络站,已经渗透到南洋每一个主要城市和港口。” “本地招募的辅助部队,总人数超过五万,分布在各个基地,正在接受训练。” “经济网络,通过三十多家伪装成贸易公司,种植园,矿场的实体。” “初步控制了橡胶,锡,石油,奎宁等关键物资的部分贸易渠道。” 苏忠最后开口,声音沉稳:“陆军主力,十二万人,已分批进驻各主要基地,正在进行区域适应性驻训。” “随时可以集结,随时可以出击。” 王扬看着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红点,看着那些代表着他三年心血的成果,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第一步,”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完成了。” 第382章 真正的隐藏幕后 他转过身,看向这些追随他漂洋过海,历经艰辛的将领们。 “从今天起,南洋的地下,有了一张我们织的网。” “这张网,覆盖了整个东南亚,南亚,从马六甲海峡到望加锡海峡,从缅甸丛林到新几内亚雨林。” “任何一个角落出事,我们都可以在三天内做出反应。” “任何一个港口,我们都可以在需要时悄悄进出。” “任何一股势力,想在南洋做什么,都得先问问我们答不答应。”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这就是我们的地下国度。” “不立旗帜,不设首都,没有边界,无处不在。” “它可能不在地图上,但它真实存在。” “存在在每一个我们控制的码头,矿场,种植园里。” “存在在每一艘我们伪装的商船,渔船,勘探船里。” “存在在每一个我们发展的本地代理人心里。” 将领们胸膛起伏,眼中燃烧着炽热的火焰。 苏勇忍不住问:“军长,那下一步呢?咱们这张网,准备什么时候收?” 王扬笑了,笑得很深,很深。 “收?”他摇摇头,“网,不是为了收的,是为了捞鱼的。” “现在,鱼还不够大,不够多。” “我们要做的,是继续织网,织得更密,更牢,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印度洋,中东,非洲,甚至…美洲。” 他看向地图,目光仿佛穿透了基地的岩壁,投向无限广阔的世界。 “第一步完成了,还有第二步,第三步,地下国度,没有尽头。” “只要这个世界还有混乱,还有机会,我们的网,就可以一直织下去。” 指挥大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不是无话可说,是被军长描绘的,那超越想象的宏大蓝图,震撼得说不出话。 良久,徐瀚才沙哑着嗓子问出一句:“军长,那咱们…到底要什么?” 王扬转过身,背对着地图,看着这群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我们要的,是一个无论世界如何变幻,我们都能立于不败之地的位置。”他的声音像刻进每个人心里。 “我们要的,是当这片土地上的人们,终于想起还有一股力量隐藏在暗处时,那股力量,已经强大到他们无法忽视,无法撼动。” “我们要的,是真正的话语权,不是靠嗓门大,不是靠人多。” “而是靠我们想让你知道的时候,你才能知道,我们想让你看见的时候,你才能看见。”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轻轻点在南洋那片广袤的海域上。 “这片海,是我们的第一步,但不会是最后一步。等我们的网,覆盖了半个地球的那一天…” 他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了。 那一天,才是真正的好戏开场。 1949年3月,华盛顿,五角大楼。 巨大的圆桌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军方高官,情报头子,国务院顾问围坐一圈,面前的绝密文件堆成小山。 投影仪打出一张巨大的南洋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各种问号和红色标记。 “先生们,我们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情报真空。”中央情报局局长希伦科特脸色阴沉。 “过去三个月,我们在东南亚的所有情报渠道,都无法确认独立第一军主力舰队的任何确切位置。” “高空侦察机飞越那片区域拍回的照片显示,所有已知的港口,基地,都是空的。” “那些航母,那些战列舰,就像…蒸发了一样。” 海军作战部长谢尔曼上将烦躁地敲着桌子:“蒸发?” “十二艘埃塞克斯级航母,二十艘战列舰,上百艘其他舰艇,十几万人,怎么可能蒸发?除非他们沉到了海底!” “也许他们真的沉到了海底?”有人试探道。 “那也得有沉没的报告,那么大规模的舰队,就算全部被击沉,也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谢尔曼吼道。 国务卿艾奇逊推了推眼镜,声音冷静得多:“有没有另一种可能,王扬本人,已经死了。” “第一军陷入内部分裂,各自为战,所以选择隐藏起来?” 希伦科特摇头:“没有发现任何内斗迹象。而且,就算内斗,也不至于所有人,所有船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分析认为,更可能的是…王扬主动转入幕后。第一军的核心力量,化整为零,潜伏在整个南洋地区。” “目的?” “等待时机,或者…他们已经不需要公开存在了。”希伦科特指着地图上那些问号。 “诸位,你们可能没注意到,过去三年,南洋地区的橡胶,锡,石油贸易,出现了大量新的,背景不明的中间商。” “这些商人的船队,几乎能到达任何一个港口,却从不登记真实归属。” “我们的经济情报部门怀疑,这些贸易网络,已经被王扬的人渗透甚至控制了。”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有人问。 “继续侦察,加强情报投入。同时,”艾奇逊缓缓道。 “和英国,法国,荷兰协商,逐步恢复我们在南洋地区的存在和影响力。” “王扬如果真在幕后,他就一定需要某些东西,或者畏惧某些东西。我们…总会有机会抓到他的尾巴。”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总书记抽着烟斗,面前站着贝利和莫洛托夫。 “贝利同志,你的情报人员,有王扬的消息吗?” 贝利摇头:“总书记同志,很遗憾,没有。” “我们安插在东南亚的所有眼线,都无法确定第一军主力的去向,他们就像…钻进了地底。” “地底?”总书记笑了笑,意味深长。 “这个人,我始终看不透。他的装备来源,他的战略意图,他的一切…都是谜。” “现在,他甚至玩起了消失。” 莫洛托夫谨慎道:“会不会,他的实力真的消耗殆尽?” “毕竟,经历了那么大规模的战争,又突然转移到南洋,后勤,补给,适应…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 总书记摆了摆手:“你太小看他了,这个人,每一步都算得很精。” “他选择消失,一定有他的理由。命令我们在东南亚的情报网,加大力度,渗透当地经济,政治组织。” “王扬如果真在幕后,他的触角一定会伸向这些领域。我们不是要找到他,而是要搞清楚,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383章 大典的密电 伦敦,唐宁街十号。 英国首相艾德礼拍着桌子,难得地露出笑容:“诸位,那个远东的怪物,终于消失了。” “不管是死了,还是躲起来了,至少,短期内,我们不用再担心他直接威胁我们在马来亚和新加坡的利益了。” 外交大臣贝文却没那么乐观:“首相,我建议谨慎乐观。” “王扬如果真转入幕后,对我们在南洋的长期利益,可能比直接军事对抗更危险。” “他的舰队消失了,但那些隐蔽的据点和经济渗透,我们完全看不见,却可能已经在暗中蚕食我们的势力范围。” “那你说怎么办?”艾德礼问。 “加强我们在马来亚的驻军,巩固新加坡的海军基地。” “同时,和美国人,法国人,荷兰人建立更紧密的情报共享机制。” “南洋这片海,不能让他一个人躲在暗处搅浑。” 巴黎,爱丽舍宫。 法国总统奥里奥尔正和几位部长讨论越南局势。 胡志明已经正式宣布独立,法国在远东的殖民体系摇摇欲坠。 “王扬消失了。”国防部长报告。 “这对我们是个好消息,至少,不用再担心那支可怕的舰队突然出现在印度支那海岸。” “但坏消息是,胡志明已经站稳了脚跟。美国人的态度暧昧,英国人自顾不暇。”奥里奥尔叹气。 “我们可能需要接受现实,越南,回不来了。” 一位将军愤愤道:“都是那个王扬,如果不是他当年突然出现,赶走我们的军队,越南怎么可能…” “说这些没用。”奥里奥尔摆手。 “现在要考虑的,是如何在失去越南后,保住我们在老挝,柬埔寨的剩余利益。” “同时,严密监视南洋海域的任何异常动静,王扬如果没死,总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西贡,河内。 胡志明站在主席府窗前,望着南方的天空。 一个干部轻声问:“主席,您说,王扬真的…消失了吗?” 胡志明笑了笑,摇摇头:“消失?他那样的人,不会消失的。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 “那我们…” “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事。”胡志明转身,“越南已经独立,但建设家园的道路还很长。” “至于王扬,只要他不来干扰我们,我们就当他是朋友。如果他来了…”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那就再说。” 奉化,溪口,老蒋官邸。 老蒋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收音机正播放着关于王扬失踪的传闻。 他放下茶杯,嘴角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先生,您觉得王扬真的…”侍从官试探。 老蒋摆摆手,心情颇好:“不管他是死是活,只要他不在国内,不在南洋公开活动,对我们就是天大的好事。” “这个人,比谁都难对付。现在他消失了,国内没了外援,我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也许,这是天意。让我们有机会光复……” 南洋,某处隐秘基地。 王扬正和几位核心将领讨论下一步计划。 陈飞拿着一份情报匆匆进来:“军长,外面热闹得很。美国人,苏联人,英国人、,国人,都在猜咱们去哪儿了。” “有说咱们死了的,有说咱们解散了的,还有说咱们躲起来不敢见人的。” 王扬接过情报扫了一眼,笑了笑,递给旁边的周义。 “军长,您不生气?”徐瀚问,“他们可把咱们说得挺难听。” “生气?”王扬摇摇头,“他们要是不猜,不吵,不骂,我才该生气。让他们猜去吧。猜得越热闹,咱们越安全。” 苏忠咧嘴笑:“军长这招高。咱们在明处的时候,所有人盯着咱们。现在咱们在暗处,他们连觉都睡不好。” 王扬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那上面,红点已经延伸到了印度洋沿岸,非洲东海岸,甚至…南太平洋的深处。 “让他们猜。”他缓缓道,“等他们猜累了,吵累了,觉得咱们不过如此的时候…”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点了点地图上几个新的位置。 将领们相视而笑。 网,还在织。而且,越织越远了。 1949年10月1日,北京。 下午三时,天安门城楼上的声音通过无线电波传向全世界。 那个声音洪亮,庄严,带着压抑了百年的扬眉吐气。 城楼下,人山人海,红旗如潮。 城楼内的一间休息室里,几位领导刚刚从观礼台下来,脸上还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疲惫。 工作人员端来茶水,他们却顾不上喝,围坐在一起,反复回味着刚才那历史性的一刻。 “好啊,好啊…”老总连声说,眼眶有些湿润,“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另一位首长点头,目光深邃:“是啊,多少人流血牺牲,才换来今天。” 正说着,通讯参谋轻轻敲门进来,手里捧着一份电报,神情有些异样。 “报告,有一份密电,刚刚通过特殊渠道转来。发报方…是…”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南洋。” 南洋?屋子里几个人瞬间交换了眼神。 老总一把接过电文,目光扫过,手微微一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畅快,把电文递给旁边的领导:“你们看看,这小子,果然没死,躲得够深的!” 电文不长,字字清晰: “欣闻今日盛典,举国同庆,万里之外,遥贺故土新生,昔日并肩,恍如昨日。” “今虽远隔山海,心与诸位同志同在,愿新国运昌隆,愿人民安居乐业。” “南洋有基,随时可供驱策,天涯咫尺,共此日月。王扬。” 房间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笑声响起,带着释然,带着欣慰,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感。 “这小子,我就说他没那么容易消失!”老总拍着大腿。 “什么死了,散了,不过如此,全是放屁,人家在南洋好着呢!” 另一位首长仔细端详着电文,点头道:“措辞很克制,但情谊真切,南洋有基,随时可供驱策。” “这是在告诉我们,他的力量还在,而且愿意继续做咱们的后盾。” “驱策谈不上。”老总摆手,“但他这份心,这份不忘故土的情义,难得,给他回电!” 通讯参谋立刻准备好纸笔。 老总沉吟片刻,口述道:“电文收悉,盛情铭记。今日盛典,亦告慰昔日并肩浴血之英魂。” “南洋天阔,望君珍重。故土永远是家,同志永远是友,他日若有暇,盼归期,某等。” 念完,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末尾加上,咱们现在,真成一家人了。这天下,有你们一份功劳。” 通讯参谋飞快记录,确认无误后,转身离去。 屋里的人相视而笑,笑容里除了欣慰,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安心。 “有他在南洋盯着,英美那些家伙,至少不敢太放肆。”一位首长说。 “不止。”另一位首长目光深远,“他说南洋有基,这四个字,分量不轻。” “咱们现在百废待兴,外有强敌环伺,内有残匪未清。” “他那边能稳住,甚至能牵制各方注意力,对咱们就是最大的支持。” 第384章 面向全球的公司 老总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依然沸腾的广场,喃喃道。 “这小子,当年选择离开,多少人看不懂,现在看,他看得比谁都远,南洋那片海,够他折腾的。” “咱们啊,先把家里收拾好,以后…说不定真能再并肩。” 南洋,某处隐秘基地。 王扬坐在指挥室里,面前是一台老式收音机,正播放着来自北京的声音。 虽然信号有些杂音,但那熟悉的语调,那句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今天成立了,清晰地传入耳中。 苏忠,苏勇,周义,徐瀚,陈飞等人都在,人人屏息凝神,直到广播结束,才长出一口气。 “成了。”苏忠低声说,声音有些沙哑。 “咱们当年流的血,没白流。”苏勇抹了把眼睛。 陈飞嘿嘿一笑:“军长,您这祝贺电文一发,北京那边肯定乐开花了,这下,全世界都知道咱们还活着,而且还站队了。” “知道就知道。”王扬关了收音机,转过身,“咱们从来没说要彻底隐身。” “隐身是为了布局,不是为了消失。该出现的时候,就得出现。今天这个日子,必须出现。” 周义点头:“这下,美国人和英国人又要睡不着了。” “他们刚松口气,以为咱们没了,结果咱们冒出来给北京贺喜,这态度,够他们琢磨半天的。” “让他们琢磨去。”王扬笑了笑,“咱们继续干咱们的。” 他走到地图前,上面新增的红点,已经延伸到了印度洋的深处,非洲的东海岸,甚至…南太平洋的岛链。 “网,还得继续织。”他缓缓说。 “今天是个好日子,值得庆祝,但庆祝完了,该干嘛干嘛,这片海,这片大洋,咱们才刚开始。” 众人肃然,齐声应道:“是!” 当晚,基地食堂里摆了几桌酒菜。 酒席奢华,气氛热烈。 苏勇举着碗,大声道:“来,弟兄们,为咱们的新中国,干一碗!” “干!” 碗碰碗,酒花四溅。 有人唱起了当年的军歌,有人说起当年打仗的趣事,有人红着眼眶念叨着牺牲的战友。 王扬坐在角落,端着碗,慢慢喝着。 苏燕带着已经八岁的王泰坐在旁边,小家伙好奇地看着这些大人又唱又笑。 “爹,他们怎么又哭又笑的?”王泰问。 王扬摸摸儿子的头:“因为他们高兴。高兴咱们的家,终于站起来了。” “那咱们的家在哪儿?是这里,还是…那边?”王泰指着北方。 王扬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都是。这里和那边,都是咱们的家。只不过,咱们现在住在这边,帮那边看着门。” 王泰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被热闹吸引,跑去跟几个年轻军官玩闹去了。 苏燕轻声问:“北京那边,以后…真能安生吗?” 王扬望着远处,目光深邃:“能不能安生,不只看他们,也看咱们。” “咱们在南洋站得越稳,他们就越安生,咱们的网织得越密,那些想伸手的人,就越得掂量掂量。” 他顿了顿,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完:“所以啊,咱们得继续往前。印度洋,非洲,甚至更远。” “等什么时候,这个世界无论哪里出事,咱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都能第一时间赶到,那才叫真正站住了。” 苏燕没再问,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窗外,赤道的星空璀璨。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基地深处,工程兵还在连夜施工,扩建着船坞和机库。 网,会一直织下去,直到覆盖这片海,这片大洋,乃至这个世界最遥远的角落。 1950年初,新加坡,某栋不起眼的写字楼三楼。 门牌上挂着南洋贸易商行六个金字,玻璃门擦得锃亮。 前台坐着个华人姑娘,长得眉清目秀,穿着得体旗袍,冲进来的客人露出职业微笑。 “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 进来的客人是个四十来岁白人,西装革履,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他身后跟着两个拎公文包的助手,神情严肃。 “我是英国壳牌石油公司的代表,姓史密斯。三天前发过电报,约了你们王经理。” 姑娘翻开登记簿,点点头:“史密斯先生,请稍等。” 她拿起电话拨了个内线,说了几句,然后起身引路:“请跟我来。” 走廊尽头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办公室。 门推开,里面只摆了一张红木办公桌,两把椅子。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穿着普通中山装,面容清瘦,眼神却很亮。 他站起身,伸出手:“史密斯先生,请坐。我是王德发,这家商行的经理。” 史密斯坐下,打量着四周。 没有文件柜,没有电脑,墙上只挂着一幅南洋地图,用红蓝铅笔标注了不少记号。 “王经理,我开门见山。”史密斯从助手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贵公司三个月前通过中间人向我们展示的那台…新型石油勘探设备,我们很感兴趣。” “经过测试,它的探测精度比目前我们设备高出至少百分之四十,这简直是革命性的突破。” 王德发点点头,没有接话。 史密斯继续道:“我们想批量采购,五十套起步,价钱好商量,美元,英镑,都可以。” 王德发笑了笑,摇摇头:“史密斯先生,我们商行的规矩,贵方应该了解过了。” “我们不收美元,不收英镑,更不收法郎日元。我们只收一样东西,黄金。” 史密斯脸色微变:“黄金?这么大笔交易用黄金结算?这…这太不方便了!国际结算都是美元…” “不方便可以不做。”王德发语气平静。 “我们还有法国人,荷兰人,美国人的订单要谈。壳牌不感兴趣,自然有人感兴趣。” 史密斯噎住了。 他身后的助手凑过来低语几句,他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咬着牙问:“黄金价格怎么算?” “国际金价,当日牌价。”王德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推过去。 “这是报价单,五十套设备,每套折合黄金二百公斤。总数一万公斤,预付三成,货到付清。” 一万公斤黄金。 史密斯的助手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壳牌虽然财大气粗,但一万公斤黄金也绝不是小数目。 “这…这太离谱了!”史密斯拍案而起。 “离谱吗?”王德发依旧平静。 “史密斯先生,这套设备如果投入量产,能为贵公司节省多少勘探成本,提高多少开采效率,您比我清楚。” “一万公斤黄金,两年就能回本,之后的,都是纯赚,这笔账,您算不明白?” 史密斯脸色阴晴不定,站了半晌,又慢慢坐下。 “我需要请示总部。” “请便。”王德发站起身,“三天时间。三天后没有答复,这批货就归法国人了。他们在阿尔及利亚的勘探,正急需这东西。” 三天后,同样的办公室。 史密斯再次坐在王德发对面,表情复杂。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银行文件,推过去。 “这是瑞士银行的黄金存单,一万公斤,希望贵公司能优先保证供货,并且…长期合作。” 王德发接过存单,仔细看了看,点点头:“成交,货会在三个月内,分批运抵贵公司指定的任何港口。” “前提是,港口必须由我方指定船只运送,贵方不得查验船籍和航线。” 史密斯皱眉:“这…” “规矩。”王德发笑了笑,“史密斯先生,咱们以后打交道的日子还长,习惯就好。” 第385章 一年几万吨 送走英国人,王德发走到办公室角落,掀开墙上挂着的一幅画,露出一部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只说了两个字:“成了。” 南洋,某处隐秘基地。 王扬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是一叠厚厚的账本。周义站在旁边,一页页翻着给他看。 “军长,上个月统计,通过六家商行完成的交易。” “涉及石油勘探设备,精密机床,新型发电机,无线电台,医药中间体…一共十七笔。” “总收入,折合黄金约四百吨。” 王扬点点头,没说话。 周义继续道:“这个月预计还有十一笔在谈,主要买家是美国西屋电气,德国克虏伯,法国雷诺汽车,都是各国顶尖企业。” “他们对咱们提供的样品惊为天人,哪怕价格再高,也抢着要。” 王扬笑了:“惊为天人?他们当然惊。咱们给他们的,是他们未来五到十年才能研发出来的东西。” “现在就能拿到,少走多少弯路,省多少研发经费?换成你是资本家,你掏不掏钱?” 周义感叹:“可咱们这成本…几乎为零啊,军长您那些东西,到底从哪儿…” 王扬摆摆手,没回答这个问题。 周义也识趣地没追问。 这些年他早习惯了,军长的秘密,不该问的别问。 “现在有多少家公司在运作?”王扬问。 “注册在案的,一共三十二家。分布在香港,新加坡,澳门,仰光,雅加达,马尼拉,科伦坡。” “名义上全是独立华人企业,老板都是经过老爷(王世伦)和苏老先生亲自挑选和培养的商业精英。” “有的是早年苏王记的老伙计,有的是从国内带来的知识分子,还有几个是本地吸收的华人富商子弟。” “背景干净,身份清白,和咱们第一军没有任何表面关联。” “可靠吗?” “绝对可靠。”周义肯定道,“他们的家人都在咱们控制的核心区域。” “而且,他们自己也清楚,跟着咱们,才能赚到大钱,才能在这乱世站稳脚跟。背叛?傻子才干。” 王扬满意地点头。这套商业网络,从王世伦和苏文渊还在国内时就开始布局。 两个老人经营苏王记几十年,最懂商道人心。 到了南洋,他们亲自坐镇,从零开始培养这些商业特工,教他们怎么谈判,怎么伪装,怎么在各国商人间周旋。” “如今,这些人已经遍布南洋各大商埠,成为第一军最隐秘,也最锋利的另一把刀。 “告诉他们,”王扬站起身,“胃口可以再大一点。不只是卖设备,卖整条生产线。” “只要对方出得起黄金,什么都行。当然,”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最高精尖的军事设备,暂时不卖,那些东西,得等更好的买家,出更高的价。” 周义点头记下。 “另外,”王扬补充。 “交易过程,全程留痕。谁买了什么,付了多少黄金,运到哪里,都要清清楚楚。” “这些信息,以后可能是咱们手里的另一张牌。” “明白!” 香港,中环某栋写字楼。 另一家挂着远东精密仪器公司招牌的商行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正和两个美国客户握手道别。 送走客人后,他走回办公室,打开保险柜,取出一本账簿,仔细记下刚刚谈成的交易: “西屋电气,订购新型变压器技术全套设备,支付黄金五千吨,三个月后交货。” 写完,他合上账簿,锁回保险柜。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熟悉的号码,用家乡话低声说:“叔,美国佬的订金到账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好。下一批货,半个月后到。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中年人走到窗前,看着维多利亚港繁忙的船只。 一艘悬挂着巴拿马国旗的货轮正缓缓驶入港口,谁也不知道,它的船舱里装的不是什么普通货物,而是足以改变世界工业格局的未来。 苏门答腊,一处隐蔽的黄金仓库。 巨大的地下空间里,金砖码得整整齐齐,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沉甸甸的光芒。 几个身穿便装的士兵正在清点,登记。 王扬站在仓库中央,看着这满眼的黄金,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苏忠跟在他身后,感叹道:“军长,咱们当年跟美国人,苏联人做生意,赚了点黄金,就觉得不得了了。” “现在,一年就能赚几万吨…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 王扬转过身,拍拍他的肩膀:“容易?不容易。设备,是咱们的命根子,商业网络,是老爷子们几年心血。” “谈判,运输,保密,防渗透,哪个环节出问题,都可能前功尽弃,你以为那些资本家都是傻子?” “他们掏黄金的时候,心里也在盘算怎么绕过咱们,怎么把咱们的技术偷走。” 苏忠点头:“那咱们怎么防?” “防不住。”王扬摇头,“只要设备卖出去,就一定有泄露的风险。” “咱们能做的,就是卖得更快,更新换代更快。等他们把咱们上一代技术消化完,咱们已经拿出下一代了。” “永远领先一步,他们就永远追不上。”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堆积如山的黄金:“而且,这些东西,不是目的,是手段。” “黄金换资金,资金换更先进的设备,更先进的设备再换更多的黄金…这才是咱们真正的循环。” “只要这个循环不断,咱们就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走出仓库,外面阳光刺眼。 远处,隐约传来海浪声和飞机引擎的轰鸣。 “军长,下一步呢?”苏忠问。 王扬望着远方,缓缓道:“下一步,让咱们的商行,开到欧洲去,开到美洲去,开到非洲去。” “让全世界每一片土地上,都有咱们的人在收黄金,卖未来。” “等什么时候,这个世界的顶级工业品,有一半要经过咱们的手,那时候…” 他没说下去,但苏忠已经懂了。 那时候,王扬的名字或许不会出现在任何报纸上,但他的影子,将笼罩整个地球。 伦敦,某私人会所。 几个英国工业巨头聚在一起,喝着威士忌,小声议论。 “你们接触那个远东精密了吗?” “接触了,开价离谱,只要黄金,而且不透露任何背景。” “我们也是。但他们的东西…确实好。那种新型合金的配方,我们实验室研究了五年都没突破,他们直接卖成品。” “会不会是苏联人设的局?” “不像,苏联人要黄金干嘛?他们自己的金矿都挖不完。” “那到底是谁…” “别猜了,反正东西是真的,能用,能赚钱。至于背后是谁…等他想让我们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几个人沉默了。 窗外,伦敦的夜色渐浓,灯火阑珊。 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此刻正站在遥远的南洋某个角落,望着同一片星空,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黄金之网,刚刚开始收紧。 第386章 装备支援 1950年9月15日,南洋某处隐秘基地,指挥室。 收音机里播报着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带着美国人特有的腔调。 “麦阿瑟将军今日在仁川登陆成功,联合国军正在向朝鲜人民军后方发起猛烈攻势…” 王扬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刚刚译出的密报。 密报来自潜伏在东京的情报组,内容详细。 美军仁川登陆细节,后续作战计划,甚至包括麦阿瑟对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的狂妄宣言。 他把密报放下,脸上露出一丝果然如此的表情。 “军长,美国佬真动手了。”苏忠站在旁边,眉头紧皱,“朝鲜那边…” “预料之中。”王扬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目光落在朝鲜半岛那个狭窄的位置。 “日本人没了,美国人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他们想趁咱们老家还没站稳脚跟,把整个半岛变成他们的前哨。” 苏忠盯着地图:“那咱们…” “不急。”王扬摆摆手,“先把你刚才说的武器运输情况,详细说说。” 苏忠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笔记本,翻开,念道。 “第一批单兵武器,包括咱们换装下来的波波沙冲锋枪,m1加兰德,已经分三批。” “伪装成民用物资,全部运抵天津港。老家那边的人已经秘密接收,入库完毕。” 王扬点头。 “第二批,博福斯高炮,一共三百六十门,配套弹药两千四百个基数。” “也是走海上,伪装成机械零件,半个月前全部交付。老家的防空部队已经拉走,正在熟悉装备。” “第三批,正在路上的。”苏忠继续道。 “一百二十门120毫米迫击炮,八十门75毫米无后坐力炮,三十六门105毫米榴弹炮,全部走海上伪装商船。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t-54中型坦克八十辆,IS-3重型坦克四十辆。” “这批货太大,分成十二艘船,绕道菲律宾东岸,过巴士海峡,预计半个月后到达天津港。” “老家的接收部队已经提前在港口附近隐蔽待命。” 王扬听着这些数字,脸上没有任何波动,只是轻轻点头。 “货款呢?”他问。 苏忠笑了笑:“他们现在穷,掏不出那么多黄金。” “先付了三分之一,剩下的分期,三年付清。利息按咱们商行的规矩,年息百分之五。” 王扬嘴角微微扬起:“够意思。老家的同志们,现在百废待兴,能挤出这笔钱,已经是极限了。”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赤道的阳光。 苏忠跟在身后,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就说。” 苏忠挠挠头:“军长,咱们这些装备,可都是世界顶级的,t-54,IS-3,这玩意儿苏联人自己都还没大规模列装呢。” “老家那边一拿到手,别说美国那些谢尔曼、潘兴,就是他们最新式的坦克,也扛不住几炮。” “加上咱们之前留给他们的那些Fw-190,还有运过去的博福斯高炮…” “美国人想靠空中优势欺负人,怕是没那么容易了。” 王扬转过身,看着他:“你是不是想问,咱们为什么要这么帮?” 苏忠点头。 王扬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在朝鲜半岛上:“因为这里不能丢。” “如果美国人把整个半岛占了,他们的大炮就架在了鸭绿江边,飞机随时能飞到东北上空。” “东北是什么地方?那是咱们老家工业的命根子,东北不稳,老家就稳不了。” “老家稳不了,咱们在南洋,早晚也得被美国人盯上。”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帮他们,就是帮咱们自己。 苏忠若有所思。 “再说了,”王扬语气轻松了些,“又不是白帮。黄金,分期,利息,样样不少。这笔买卖,咱们不亏。” 半个月后,渤海湾,某处隐蔽海域。 夜黑风高,海浪翻涌。 十二艘伪装成普通商船的运输舰,关闭所有灯光,在夜色掩护下缓缓靠近海岸线。 岸上,隐约可见晃动的手电筒光,那是接应部队的信号。 第一艘船靠岸。 舱门打开,巨大的坦克履带碾压在临时搭建的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辆,两辆,三辆… t-54那流线型的炮塔和长身管火炮,在月光下显出狰狞的轮廓。 一个穿着普通工人服装的中年人站在岸边,看着这些庞然大物,眼眶有些发热。 旁边一个年轻士兵低声问:“首长,这些铁疙瘩…真比美国人的坦克厉害?” 中年人深吸一口气,拍拍他的肩膀:“厉害不厉害,打过才知道。” “但我告诉你,这是咱们最可靠的朋友,用命换来的东西,每一辆,都是情分。” “朋友?”年轻士兵疑惑。 中年人没有回答,只是望着海面。 那里,最后一辆IS-3正被拖车拉下船。 那厚重的倾斜装甲,那粗大的122毫米主炮,即使静止不动,也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杀气。 “通知各部队,”中年人转身,声音沉稳。 “加速卸载,天亮前必须全部隐蔽入库。防空部队进入一级战备。” “天上那些美国佬的侦察机,最近越来越勤了。” “是!” 朝鲜半岛,某处美军指挥部。 麦阿瑟叼着玉米芯烟斗,看着墙上巨大的作战地图。 红色箭头从仁川出发,正势如破竹地向北延伸。 “报告将军,第八集团军先头部队已接近三八线。”参谋汇报。 麦克阿瑟点点头,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告诉沃克,继续前进。圣诞节前,我要让那些小伙子们回家过节。” “将军,华盛顿方面来电,询问关于东大可能介入的情报评估。” 麦克阿瑟不屑地哼了一声:“东大?他们连像样的空军都没有,拿什么介入?” “如果他们敢来,我会让那变成一场史上最大的屠杀。” 他顿了顿,补充道:“让远东空军加强侦察,特别是鸭绿江沿线,发现任何异常,立刻报告。” 华盛顿,五角大楼。 情报官员正把一份份航空侦察照片贴在灯箱上。 几个高级将领围在旁边,眉头紧锁。 “这些是什么?”有人指着照片上模糊的轮廓。 “鸭绿江以北,中国境内的铁路枢纽。最近一个月,运输活动异常频繁。”情报官说。 “但具体运的什么,无法确认。高空侦察机的相机,拍不清细节。” “会不会是苏联人在援助?” “有可能。但苏联人自己的装备都紧张,不太可能大规模援助中国。” 一个老资格的将军盯着照片,缓缓道:“还有一种可能,那些消失的人,回来了。”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不可能,”有人反驳,“王扬的舰队如果出现在黄海,我们的雷达不可能发现不了。” “不一定非要用舰队。”老将军说,“他们可以化整为零,用陆路,用伪装商船。” “别忘了,三年前他们是怎么从所有人的眼皮底下消失的。” “立刻命令远东空军,加大侦察力度,特别是对东大东北地区的空中侦察。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告!”有人下令。 命令传出,但没有人知道,就在他们说话的此刻。 上百辆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已经悄然驶入东大东北的秘密仓库,等待着它们真正登上舞台的那一天。 第387章 神秘出现的装备 南洋基地。 王扬看着苏忠递来的最新报告,上面写着:“第三批物资全部安全交付。” “老家回电:收到,感激不尽。货款分期,按期支付。” “另附:美国空军侦察活动近期异常频繁,已加强伪装和夜间行动。” 他把报告放下,望向北方。苏忠站在旁边,轻声问:“军长,您觉得,老家那边,能顶住吗?” 王扬沉默片刻,缓缓道:“有咱们这些东西,他们能顶住。但代价…不会小。” 苏忠欲言又止。 王扬转过身,拍拍他的肩膀:“让周义的情报网动起来,重点关注朝鲜战局和美军动向。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报我。” “是!” “另外,”王扬补充道,“告诉老爷子他们,商行的生意不能停。” “美国人打仗,消耗大,他们对先进设备的需求只会更大。” “让他们准备好,接下来,生意会更好做。” 苏忠咧嘴笑了:“明白,趁他病,要他命,赚美国佬的黄金,支援老家打仗,这买卖,绝了!” 王扬也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他自己才能完全理解的深邃。 1950年10月25日,朝鲜北部,云山。 天刚蒙蒙亮。 雾气从山间升起,像一层薄纱笼罩着山谷。 美军第八集团军第一骑兵师第五团团长约翰逊上校正对着地图发火。 他的部队已经连续推进三天,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朝鲜人民军一触即溃,扔下武器逃进深山。这让他产生一种错觉,战争快结束了。 “报告上校,前方侦察连发回消息,云山城内没有发现敌军主力。”通讯兵大声道。 约翰逊点点头:“命令部队,继续前进。今天天黑前,我要在云山城里喝热咖啡。” 他说完,拿起望远镜看向前方。 晨雾中,云山的轮廓若隐若现。 安静,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他心里有些不安。 云山城外,一处隐蔽的山坡背面。 三百多辆卡车熄火停在山谷里。 车上覆盖着厚厚的伪装网,和周围的枯草融为一体。 士兵们蹲在车旁,嚼着干粮,没人说话。 一个年轻战士压低声音问旁边的班长:“班长,咱们的坦克呢?不是说有大家伙吗?” 班长瞪他一眼:“少废话,该出来的时候就出来了。” 年轻战士撇撇嘴,继续啃压缩饼干。 山坡上,一个身穿普通军服,没有军衔标识的中年人放下望远镜。 他叫邓岳,是这支部队的师长。他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更朴素,戴着眼镜的参谋。 “师长,美军先头部队已经进入云山外围,大概一个营的兵力。”参谋小声汇报。 邓岳点点头,没说话。 “咱们打不打?”参谋有些急,“再不打,他们就进城了。” 邓岳看他一眼,淡淡道:“急什么。让他们进。咱们等的是大鱼,不是虾米。” 参谋愣住,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他们的主力?” 邓岳没回答,只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 上午九时,云山城内。 约翰逊上校坐在一家废弃的店铺门口,喝着随军炊事班煮的咖啡。 虽然环境简陋,但咖啡的味道还不错。他眯着眼,享受着片刻的惬意。 “上校,后续部队已经到城外两公里处,随时可以进城。”副官报告。 约翰逊点点头:“通知他们,加快速度。咱们要在天黑前控制整个云山,然后继续向北…”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阵低沉的轰鸣。 约翰逊猛地站起,咖啡洒了一身。 那声音不是飞机,不是卡车,而是…履带碾压地面的声音,而且是很多履带。 “什么声音?!”他吼道。 没人能回答。 下一秒,炮弹的呼啸声撕破空气。 轰轰轰!!! 第一轮炮击落在城外美军后续部队的行军纵队中。 爆炸的火光冲天而起,卡车,吉普车,装甲车被炸成碎片。 士兵们来不及反应,就被弹片撕碎。 “敌袭,敌袭!”通讯兵嘶声尖叫。 约翰逊冲到无线电旁,抓起话筒:“总部,总部,我们遭到攻击,坐标……” 话没说完,第二轮炮击到了。 这一次,炮弹落进了城里。 轰,轰,轰。 约翰逊躲到墙后,尘土落了他一身。 他探出头,看见远处的山坡上,突然涌出无数穿着土黄色军服的士兵。 他们没有像朝鲜人民军那样散乱冲锋,而是保持着严整的队形,利用地形快速前进。 更可怕的是,那些士兵手里的武器。 不是日式三八式,也不是苏式莫辛纳甘,而是一种从未见过的,带着弯曲弹匣的自动步枪。 那枪声急促而密集,压得美军抬不起头。 “撤退,组织撤退。”约翰逊嘶吼。 城外,美军后续部队的惨状更甚。 行军纵队被炮火拦腰切断。 幸存的士兵刚爬出车辆,准备组织防御,就看见山坡上冲下来几十个庞然大物。 t-54。 那流线型的炮塔,那粗长的100毫米主炮,那在朝鲜山地间如履平地的机动性。 美军士兵从未见过这样的坦克。 “反坦克炮,快!”一个军官拼命大喊。 一门57毫米反坦克炮匆忙架起,炮手瞄准冲在最前面的t-54,开火。 炮弹击中t-54的正面装甲,弹飞了。 那辆t-54的炮塔缓缓转动,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反坦克炮阵地。 轰。 阵地消失了。 更多的t-54冲入美军队列,履带碾过卡车,撞碎吉普车。 伴随坦克前进的步兵用那种新式自动步枪扫射,美军士兵成片倒下。 “上帝啊…这是什么鬼东西…”一个美军中士跪在地上,看着迎面冲来的钢铁巨兽,眼神呆滞。 一辆IS-3重型坦克从他身边碾过。 那巨大的车身,厚重的装甲,122毫米巨炮,像一座移动的钢铁堡垒。 中士手中的卡宾枪无力地垂下。 云山城内,约翰逊上校带着残部向南突围。 他跑得飞快,军装被树枝刮破,脸上全是泥。 身后不断传来爆炸声和惨叫声。 “上校,前面,前面也有。”副官惊恐地指着前方。 山坡上,又一批t-54冲了下来,截断了他们的退路。 约翰逊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他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坦克,看着那些手持新式自动步枪,动作娴熟的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东大人…东大人参战了…”他喃喃道,“可他们…哪来的这些装备…” 第388章 老美的反击 没人回答他。 一发炮弹落在他不远处,冲击波将他掀翻在地。他趴在地上,意识逐渐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一辆IS-3从他身边驶过,履带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米。 华盛顿,五角大楼。 紧急会议在凌晨召开,情报官的声音在颤抖。 “确认了,是东大军队。他们突然出现在朝鲜北部,对我军发动全面进攻。” “云山方向,第一骑兵师第五团遭到毁灭性打击。幸存者…不到两百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他们的装备呢?”有人问。 情报官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涩:“幸存者报告,中国军队使用了大量从未见过的自动步枪,火力远超我军。” “他们还使用了新型坦克,数量至少上百辆。” “这些坦克的装甲和火力,远远超过我们已知的任何型号。我们的巴祖卡火箭筒…根本无法击穿。” “不可能!”海军部长拍案而起,“东大哪来的这种装备?苏联人给的?苏联人自己都没有!” “情报确认,不是苏联装备。那些坦克的型号,我们从未见过。” 又是一阵沉默。 麦阿瑟叼着玉米芯烟斗,脸色铁青。 他想起几天前自己说的那句圣诞节前结束战争,现在听起来像个笑话。 “命令第八集团军,”他终于开口。 “全线转入防御,暂停进攻,重新评估局势。” “同时,命令远东空军,不惜一切代价,查明这些中国军队的番号,装备来源,以及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命令下达。 但所有人都知道,局势已经彻底变了。 那些被认为消失了的人,以另一种方式,突然出现在战场上。 而他们带来的,是一场远超任何人预期的钢铁风暴。 南洋基地。 王扬看着周义送来的战报,嘴角微微扬起。 “云山,一仗干掉美军一个团。”他把战报放下,“老家那边,打得不错。” 苏忠在旁边嘿嘿直乐:“军长,您没看见,那些美国佬被咱们的t-54追得满山跑,画面肯定特别精彩。” 王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才刚开始。”他缓缓道,“美国人吃了亏,接下来会发疯。他们一定会疯狂轰炸,试图挽回颜面。” 他转过身,看向苏忠:“告诉陈飞,让潜伏在东北边境的几支高炮部队,做好准备。” “美国人要是敢来,就让他们尝尝咱们的博福斯,还有那些新式的37毫米自行高炮。” “是!” 王扬又看向周义:“情报网盯紧点,特别是美军航母的动向。” “他们可能会从海上增援,甚至可能试图在朝鲜东西海岸再次登陆。” “有任何异常,第一时间报给老家。” “明白!” 命令下达完毕。王扬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苏忠犹豫了一下,问:“军长,您觉得,老家那边,能打赢吗?” 王扬沉默片刻,缓缓道:“有咱们这些东西,他们能打赢。” “但这不是一两年能结束的仗。美国人不会轻易认输,老家那边也得付出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但这场仗打完之后,世界就会知道,东大,不再是那个谁都能欺负的东大了。” 1950年11月,朝鲜北部,某处无名高地。 天还没亮,阵地上的士兵已经开始加固工事。 冻土硬得像石头,镐头刨下去,只留下一道白印子。 一个年轻战士脱下手套,手心磨出了血泡,但他没吭声,继续刨。 “歇会儿吧,小刘。”旁边一个老兵递过水壶。 小刘接过,灌了一口,冰凉的水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望着山下,隐约能看见远处美军的营地灯火。 “班长,美国人是不是又要上来了?” 老兵点点头:“这几天侦察机天天在头顶转,重炮也调来了不少,憋着劲要报仇呢。”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那是美军重炮在试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进防炮洞!”班长吼了一嗓子。 士兵们连滚带爬钻进临时挖的掩体。 下一秒,炮弹像暴雨般砸下来。 轰,轰,轰。 大地在颤抖。 泥土,碎石,冻土块劈头盖脸砸下来。 小刘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死死捂着耳朵。 炮声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发颤。 “美国佬疯了……”他喃喃道。 炮击持续了整整四十分钟。 当最后一声爆炸远去,班长第一个爬出掩体,眼前的阵地已经面目全非。 交通壕塌了一半,几个机枪工事被直接命中,露出黑洞洞的弹坑。 “清点人数,抢救伤员!”班长吼道。 小刘爬出来,两腿发软。 他看见不远处,一个战友趴在弹坑边,一动不动。 鲜血正从身下渗出,染红了冻土。 “三娃!”他扑过去,把人翻过来。 三娃的脸惨白,胸口一片血肉模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只吐出几口血沫。 “卫生员,卫生员。”小刘嘶喊。 但三娃的手已经垂了下去。 山下,美军炮兵阵地。 一排排155毫米榴弹炮昂着炮管,炮管还在发热。 炮兵们光着膀子搬运炮弹,汗水在零下的气温里蒸腾成白雾。 “再来三个基数。”指挥官吼道,“把山头给我削平!” 另一个军官跑过来:“空军联络,轰炸机群二十分钟后到达,要求我们暂停炮击,避免误伤。” 指挥官看了看表,点点头:“暂停,让他们炸。炸完咱们再补。” 他掏出烟,点上,望着远处那个被烟尘笼罩的山头,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我倒要看看,他们能扛多久。” 天空中,黑压压的机群出现了。 b-29轰炸机排着整齐的队形,像一群迁徙的巨鸟。 弹舱打开,成吨的炸弹倾泻而下。 轰隆隆!!! 整个山头都在燃烧。 凝固汽油弹炸开,橘红色的火焰舔舐着每一寸土地。 树木在瞬间变成火炬,积雪蒸发成白雾,岩石被烧得炸裂。 山头上的志愿军阵地,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场轰炸之后,整整三天,美军的攻势没有停歇。 白天,飞机在头顶盘旋,重炮每隔一小时就覆盖一次阵地。 晚上,探照灯把山谷照得雪亮,夜航轰炸机继续投弹。 志愿军被迫转入地下,藏在挖空的山腹和反斜面的坑道里。 补给线被切断,弹药在消耗,伤员在增加。 但没有人撤退。 第389章 老朋友来了 某处坑道指挥部。 邓岳蹲在地上,借着油灯的微光看地图。 他的脸上全是硝烟和尘土,眼睛布满血丝,已经三天没合眼。 “师长,三营那边又打退了两次冲锋,但伤亡…” 参谋汇报,声音有些哽咽,“一连几乎打光了。” 邓岳的手微微一顿,没有说话。 “还有,弹药快见底了,特别是高炮的炮弹,昨天一天就打光了储备。今天美国佬的飞机再来,咱们只能干瞪眼。” 邓岳抬起头,看向坑道深处。 那里,几个伤员躺在简陋的担架上,发出压抑的呻吟。 卫生员穿梭其间,但药品已经用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给总部发报,如实报告情况。” “告诉总部,阵地还在我们手里,但…需要支援。特别是高炮炮弹。” 参谋点头,转身去发报。 邓岳又低下头,看着地图。 地图上,红色箭头代表美军,正在从两翼包抄。 他的部队像一颗钉子,死死钉在这里,但钉子正在被一点一点磨短。 “顶住…”他喃喃道,“一定要顶住…” 北京,某处指挥部。 几位首长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各地汇总来的战报。 烟雾缭绕,没人说话。 “西线压力很大。”一位首长打破沉默。 “美军的空中优势太明显了,虽然咱们有王扬同志支援的高炮,但毕竟数量有限,而且炮弹消耗太快。” 另一位首长点点头:“东线也不乐观,美军正在增兵,他们的海军舰炮可以直接支援地面作战。” “咱们的炮兵射程不够,够不着他们。” “王扬同志那边…能不能再支援一批?”有人试探着问。 老总摇了摇头:“他已经支援得够多了,那批坦克和高炮,救了多少战士的命?” “而且,他那边也有自己的难处,不能什么都靠他。” “可咱们自己的军工…” “咱们自己的军工还在起步,造不出那么多好东西。”老总站起身,走到窗前。 “告诉前线,再坚持一段时间,咱们正在组织全国支援,一切为了前线,至于王扬同志那边…” 他顿了顿,缓缓道:“给他发个电报,通报一下战况。” “不是要东西,是让他知道,咱们的困难,咱们在坚持,他如果有办法,会主动帮忙的。” 南洋基地。 王扬坐在指挥室里,手里拿着从北京发来的电报。 周义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压力不小。”王扬放下电报,“美国人动了真格,老家那边有点顶不住了。” 苏忠皱眉:“军长,咱们再支援一批?高炮炮弹,咱们有的是。” 王扬摆摆手:“不急。现在送,路上风险大,而且容易被发现。” “美国人要是知道东西是从咱们这儿出去的,麻烦更大。”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盯着朝鲜半岛的位置,沉默良久。 “让咱们在日本的商行动起来。”他忽然开口。 周义一愣:“日本?” “对。日本。”王扬转过身。 “美军在朝鲜打仗,后勤基地在日本,大量的物资从日本运往前线。” “如果日本那边出了点小问题呢?比如,几个仓库莫名其妙着火,几条铁路莫名其妙中断…” 周义眼睛亮了:“军长,您是说…让日本人替咱们给美军添堵?” 王扬嘴角微扬:“美国佬占了日本,日本人心里能没恨?只不过不敢表现出来罢了。” “咱们的人不需要直接动手,只需要给钱,给武器,给技术支持,让那些有想法的日本人自己干。” “这种事,日本人擅长。” 苏忠咧嘴笑了:“军长这招高,让日本人打日本人,美国佬查都不知道从哪儿查起。” 王扬看向周义:“让情报组挑几个可靠的,联系日本那边的地下组织和反美势力。” “告诉他们,咱们提供资金和物资,他们负责行动。” “目标:美军在日本的仓库,港口,铁路枢纽。” “不求造成多大破坏,只要让他们乱起来,消耗他们的精力,就是胜利。” “明白!” 王扬又看向苏忠:“另外,让老爷子那边联系一下苏联人。” “他们在欧洲和美国死磕,肯定乐意看到美国人在朝鲜吃瘪。” “问他们能不能通过陆路,转一批高炮炮弹给老家。不用说是咱们的,就说是苏联援助的。” 苏忠点头记下。 王扬坐回椅子,目光重新落在电报上。 “告诉他们,”他缓缓道,“顶住,仗打到这个份上,谁先松劲谁输,咱们在暗处撑着他们,他们就能撑到天亮。” 朝鲜,那个被炸了三天的无名高地。 夜,寒冷刺骨。 小刘蜷缩在坑道里,怀里抱着三娃留下的枪。 枪管冰凉,但他抱得紧紧的。 外面又传来炮声,那是美军在例行公事的夜间覆盖。 “又来了…”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炮弹落在附近,震得土屑簌簌往下掉。 小刘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已经三天没睡觉了,累得连害怕的力气都没了。 忽然,坑道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通讯兵钻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总部电报,援军,援军快到了,还有弹药,大量的弹药。” 坑道里一阵骚动,有人猛地站起来,撞到了头也不觉得疼。 “真的?” “真的。”通讯兵用力点头。 “还有,王扬同志那边…又支援了,高炮炮弹,一两天就到。” 坑道里安静了一瞬。然后,不知是谁,低声说了一句:“王扬…咱们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小刘睁开眼,望向坑道外。 夜色漆黑,炮火依旧。 但他的心里,有什么东西在重新燃烧。 天亮之前,是最黑暗的时刻。 但天亮,总会来。 南洋基地,会客室。 伊万诺夫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眼睛却一直往墙上的地图瞟。 十年了,从第一次交易到现在,他第三次坐在王扬对面。 第一次是买步话机,第二次是买德国技术,这一次… “伊万诺夫同志,十年了,你还是这么沉不住气。”王扬笑着走进来,身后跟着苏忠。 伊万诺夫站起身,两人握手。 伊万诺夫的手粗糙有力,王扬的手依旧白皙,但握力不输。 “王将军,十年不见,您风采依旧。”伊万诺夫用流利的中文说。 “坐。”王扬在他对面坐下,苏忠站在一旁。 伊万诺夫开门见山:“王将军,我不绕弯子,朝鲜战场的情况,您比我清楚。” “美国人被打疼了,正在疯狂反扑,我们的情报显示,他们正在向远东调集更多先进装备。” “新式战斗机,重型坦克,还有精确制导炸弹。” 王扬点点头,没说话。 “你们的同志在前线压力很大。”伊万诺夫继续说。 “虽然您支援的那些坦克和高炮帮了大忙,但美国人毕竟家底厚,您的支援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到位吧” 王扬笑了笑:“所以呢?” 第390章 三次交易 伊万诺夫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清单,推过去。 “这是我们可以提供的,t-34/85坦克五百辆,IS-2重型坦克两百辆,雅克-9战斗机三百架,各式火炮一千门,配套弹药若干。” 王扬扫了一眼,没接话。 “当然,”伊万诺夫顿了顿。 “我们希望用这些东西,换取你们手里的美国、英国最先进的装备实物。” “一支m1加兰德步枪,换我们十支莫辛纳甘,一架F-86佩刀战斗机,换我们十架雅克-9。” “以此类推,公平吧?” 苏忠忍不住哼了一声:“公平?一支美国步枪换十支苏联步枪,你们这算盘打得够精的。” 伊万诺夫没理他,只盯着王扬。 王扬笑了,笑得很轻松。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伊万诺夫同志,十年了,你这讨价还价的本事一点没长进。” 伊万诺夫脸色微变。 “你知道我手里有什么吗?”王扬缓缓道,“F-86战斗机的实物,最新改进型的。” “英国流星喷气机的实物,带发动机的。” “美国巴祖卡火箭筒的改进型号,穿透力比你们现役的反坦克武器强一倍。 “你拿t-34和雅克-9换这些?”王扬摇摇头,“伊万诺夫同志,你这诚意不够啊。” 伊万诺夫深吸一口气:“王将军,我们可以再加价。一支美国步枪换十二支,一架F-86换十五架雅克…” 王扬摆摆手:“不是数量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王扬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伊万诺夫:“老家他们在朝鲜,和美国人打得热闹。” “我们在南洋,四面也都是敌人,英国人盯着马来亚,法国人想回越南。” “荷兰人在印尼蠢蠢欲动,美国人更不用说,恨不得把我们找出来一锅端。”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伊万诺夫:“我可以和你们进行交换。” “但你们也别把我当傻子,拿一堆二战库存换我手里的尖端技术,这买卖,我不做。” 伊万诺夫沉默片刻,缓缓道:“那您想要什么?” 王扬走回沙发,重新坐下:“第一,你们现役的t-54坦克图纸,还有IS-3的改进型资料。” “第二,米格-15比斯战斗机的全套图纸,以及配套的发动机技术。第三…”他顿了顿,看着伊万诺夫的眼睛。 “你们在远东的港口,符拉迪沃斯托克,苏维埃港,允许我的商船定期停靠补给。不用公开,秘密协议就行。” 伊万诺夫脸色变了。 前两条还好说,虽然也是尖端技术,但毕竟可以谈。 第三条… “王将军,远东港口…那是军事禁区。” “我知道。”王扬笑了笑。 “所以我说秘密协议,我的船挂着别国国旗,补给完就走,不惹事。你们的人睁只眼闭只眼,谁也不知道。” 伊万诺夫沉默了很久。 “我需要请示莫斯科。” “请便。”王扬端起茶杯。 “三天时间,三天后没有答复,这批货就归英国人了。他们正想买点美国货,研究研究。” 伊万诺夫站起身,深深看了王扬一眼,转身离开。 伊万诺夫走后,苏忠忍不住问:“军长,您真打算跟苏联人做这笔买卖?” 王扬摇摇头:“东西是死的,人是活的,给了苏联人,他们拿去研究,顶多仿制出来。” “但那需要时间,三五年起步,等他们仿制出来,咱们手里已经有更新的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再说了,苏联人和美国,两边互相偷,互相学,最后谁受益?咱们。” “他们越折腾,越需要咱们提供更新的东西。这买卖,长远着呢。” 苏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日本那边怎么样了?”王扬问。 苏忠立刻来了精神:“正想跟您汇报呢。周义那边传来的消息,已经成了。” 日本,横滨。 夜,港口仓库区一片寂静。 只有几个美军哨兵在巡逻,手里拿着手电筒,偶尔照向黑暗的角落。 一个哨兵打了个哈欠,对同伴说:“这鬼差事,天天守着一堆破烂…”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敌袭!”哨兵尖叫。 但已经晚了。 爆炸接二连三,几座堆满弹药的仓库在烈焰中崩塌。 冲击波掀翻了附近的卡车,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混乱中,几个黑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穿着普通的日本工人服装,脸上蒙着黑布,动作敏捷,一看就是老手。 跑到安全处,为首的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燃烧的港口,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他用日语低声说:“告诉那边的人,第一单,成了。” 东京,美军远东司令部。 麦阿瑟半夜被叫醒,脸色铁青地听着汇报。 “横滨港六座弹药库被炸,损失弹药三千吨。佐世保军械库起火,损失待查。” “名古屋兵站发生爆炸,铁路线中断。还有,大阪的燃料库…也出了问题。” “什么人干的?”麦阿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杀气腾腾。 “现场没有抓到活口。但…手法很专业,不像普通暴徒。” “怀疑是日本残留的军国主义分子,或者是…被某些势力支持的。” 麦阿瑟沉默片刻,冷冷道:“加强所有军事设施的警戒,抓到活口,我要亲自审。” 命令下达,但没人知道,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半个月,日本各地意外不断。 美军运输船在港口莫名其妙起火。铁路枢纽在关键时刻意外脱轨。 通讯线路不知原因中断。 甚至有几个美军军官在酒吧喝酒后,被不明身份者袭击,重伤住院。 每一次都不致命,每一次都抓不到人。 但累积起来,美军的后勤补给效率下降了至少三成。 前线的部队开始抱怨弹药不够,油料不足。 麦阿瑟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 南洋基地,一周后。 伊万诺夫再次坐在王扬对面,脸色比上次复杂多了。 有无奈,有佩服,也有一丝隐隐的警惕。 “莫斯科同意了。”他开门见山,“t-54图纸,IS-3改进型资料,米格-15比斯全套技术。” “还有,远东两个港口的秘密补给权。但有个条件。” 王扬点点头:“说。” “您必须保证,这些技术不会流入美国人之手。至少,不能比我们早。” 王扬笑了:“伊万诺夫同志,你这话说的。我从美国人那儿弄技术,从你们这儿也弄技术,两边都卖,两边都赚。” “但核心技术,给谁不给谁,什么时候给,我心里有数。” 他站起身,伸出手:“成交。” 伊万诺夫握住他的手,感慨万千:“王将军,和您做买卖,每次都觉得自己赚了。” “但每次回去一算,好像您才是最大的赢家。” 王扬笑了笑,没说话。 送走伊万诺夫,苏忠走进来,递上一份电报。 “军长,老家那边回电了,他们说,最近美国人的攻势明显减弱了,后方补给出了问题。他们猜是咱们干的。” 王扬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微扬:“告诉他们,好好打,仗打完了,回家过年。” 窗外,赤道的阳光依旧炽烈。 而遥远的朝鲜半岛,漫长的黑夜之后,黎明正在悄悄来临。 第391章 再次换装的志愿军 1950年12月,东北,某秘密火车站。 深夜。 零下二十度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站台上站着的几十个人没有一个缩脖子。 他们穿着厚厚的棉军装,帽檐上结着白霜,眼睛死死盯着铁轨延伸的远方。 远处传来汽笛声。 一列闷罐车缓缓驶入站台,车头上挂着苏联国旗。 紧接着是第二列,第三列…… 一共十二列,趴在铁轨上。 车门打开。 第一个跳下来的是个苏联军官,穿着厚厚的呢子大衣,戴着皮帽,嘴里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朝站台上的中方负责人点点头,用生硬的中文说:“货到了,清点。” 中方负责人姓李,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脸上带着长期熬夜的疲惫,但眼神很亮。 他挥挥手,身后的战士立刻冲上去,打开第一节车厢的门。 车厢里,一排排崭新的莫辛-纳甘步枪整齐码放,枪管上还涂着厚厚的防护油脂,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 第二节车厢,轻机枪。 第三节,重机枪。 第四节,迫击炮。 第五节,反坦克炮… 李负责人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走到第六节车厢,车门打开,里面是堆成小山的弹药箱。 第七节,通讯器材。 第八节,军用被服。 第九节车厢门打开时,就连见惯了场面的李负责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t-34坦克。 五辆。 炮塔上还蒙着帆布,但那粗长的炮管和宽大的履带,在昏暗的灯光下依然透着狰狞的气息。 第十节,又是五辆。 第十一节,还是五辆。 最后一节车厢,车门打开,里面不是坦克,而是几个巨大的木箱。 木箱上印着红色五角星,旁边用俄文写着:小心轻放。 李负责人指着木箱问苏联军官:“这是?” 苏联军官看了一眼,面无表情:“飞机零件,雅克-9,三十架,组装好了就能飞。” 李负责人沉默了。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身后的参谋说。 “立刻给北京发报。就说…货到了,数量远超预期,请指示。” 参谋跑步离开。 李负责人转向苏联军官,掏出烟递过去:“同志,辛苦了,这趟运输,路上没出问题吧?” 苏联军官接过烟,凑到嘴边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白雾。 “美国人的侦察机在边境转了好几圈。我们绕道蒙古,多走了三天。不过还好,没被发现。” 李负责人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出最关心的问题:“这批货…价格怎么算?我们这边需要准备多少…” 苏联军官摆摆手,打断他:“付过了。” 李负责人一愣:“付过了?谁付的?” 苏联军官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又吸了一口烟,然后把烟头扔在雪地里,用军靴碾灭。 他转身朝列车走去,只丢下一句话: “卸货,我们赶时间。” 李负责人站在原地,看着苏联军官的背影消失在列车后面。 寒风呼啸,吹得他军大衣猎猎作响。他喃喃道:“付过了…谁付的…” 参谋跑回来,喘着粗气:“北京回电,让咱们立刻组织卸货,连夜运往前线。” “价格的事…北京说,他们也不清楚,但让咱们别问,照做就是。” 李负责人沉默片刻,点点头:“通知部队,卸货,天亮之前,所有物资必须离开车站!” 几乎同一时间,朝鲜前线,某处志愿军指挥部。 邓岳已经连续五天没合眼了。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脸上的硝烟和尘土混在一起,黑一道白一道。 他蹲在掩体里,借着油灯微弱的光看地图。 外面炮声隆隆。美军的夜间轰炸又开始了。 “师长,您睡会儿吧。”参谋劝道。 邓岳摇摇头:“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战士们的脸。” 参谋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通讯兵突然钻进来,手里拿着电报,声音都在发抖:“师长,总部急电,大批物资已到东北,正在运往前线。” “包括t-34坦克,反坦克炮,高射炮,还有三十架雅克-9战斗机!” 邓岳猛地站起来,一把夺过电报,他反复看了三遍,手在发抖。 “三十架…战斗机…”他喃喃道,眼眶突然红了。 参谋在旁边小声问:“师长,这…谁给的?苏联人?” 邓岳沉默片刻,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苦笑了一下。 “不管是苏联人还是谁,反正…咱们欠的,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收起电报,深吸一口气,声音重新变得沉稳。 “命令各部队,做好准备,等物资一到,咱们要给美国佬一个大大的惊喜。” 一周后,朝鲜上空。 美军飞行员约翰逊少校驾驶着F-86佩刀战斗机,正在例行巡逻。 他嚼着口香糖,悠闲地看着下方的云层。 这活儿干了两个月了,从来没遇到过真正的对手。 朝鲜人的那点破飞机,早就被炸没了。 “鹰巢呼叫猎鹰,前方空域发现不明目标,高度四千,数量…很多!”无线电里突然传来预警机的声音。 约翰逊一愣,猛地坐直身体。 他低头看向雷达屏幕,上面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光点。 “这…这不可能!” 下一秒,云层被撕裂。 十几架雅克-9战斗机像出巢的蜂群,朝他们扑来。 “敌袭,迎战!”约翰逊吼道。 但已经晚了。 雅克-9的速度虽然不如F-86,但数量是美军的五倍。 他们像狼群一样缠住每一架美军战机,咬住就不放。 空战持续了二十分钟。 约翰逊击落了一架雅克-9,但很快被三架包围。 他的飞机中弹,引擎冒烟,不得不跳伞。 降落伞打开,他挂在空中,看着下方的战场。 一架又一架美军战机被击落,拖着黑烟坠落。 那些雅克-9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像复仇的幽灵。 “上帝啊…”他喃喃道,“他们哪来的这些……” 地面战场上,变化更明显。 美军第八集团军的一个坦克营正在向志愿军阵地发起冲锋。 三十多辆谢尔曼坦克排成楔形队形,后面跟着数百名步兵。 指挥官威尔逊上校站在装甲车里,信心满满。 “加速,碾碎他们!”他吼道。 志愿军阵地上,一排排反坦克炮掀开伪装网。 不是那种打不穿谢尔曼的小口径炮,而是崭新的,粗管子的,能一炮掀翻谢尔曼的大家伙。 “放!”指挥员一声令下。 炮弹出膛的轰鸣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三辆谢尔曼几乎同时被击中,炮塔飞上天,车身燃起大火。 “什么?!”威尔逊上校瞪大眼睛。 第392章 扩编后的舰队 第二轮炮击又到了,又是三辆谢尔曼报销。 “撤退,撤退!”他疯了似的吼。 但来不及了。 山坡上,五辆t-34坦克突然冲出来,像猎豹扑向羊群。 它们的速度比谢尔曼快,转向更灵活,火炮威力更大。 美军的坦克营,在短短十五分钟内,变成了一堆燃烧的废铁。 威尔逊上校的装甲车被一发炮弹击中,他浑身是火地爬出来,在雪地里打滚。 他抬起头,看着那些冲过来的t-34,看着后面跟着的志愿军步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他们哪来的这些…” 没人回答他。 华盛顿,白宫。 总统脸色铁青,面前摊着一堆战报,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谁能告诉我,这他妈是怎么回事?”他难得爆了粗口。 国务卿清了清嗓子:“总统先生,情报显示,苏联可能向他们提供了大规模军事援助,包括飞机,坦克,重炮…” “苏联?”总统打断他,“苏联人援助那么多坦克,飞机,重炮,他们不怕付不起款?” 没人能回答。 中央情报局局长小心翼翼地说:“还有一种可能…那些东西,不一定全是苏联的。” 总统盯着他:“什么意思?” 局长特咽了口唾沫:“有些装备的型号,我们从未见过,可能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势力,通过苏联转交的。”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总统缓缓坐回椅子,目光变得深邃。 他想起一个人,一个消失了三年的人。 “王扬…”他喃喃道。 南洋基地。 王扬放下手里的战报,嘴角微微扬起。 苏忠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军长,您这招高啊,让苏联人当中间人,咱们的东西绕一圈,谁也不知道是从哪儿来的!” 王扬摇摇头:“苏联人也不傻。他们知道东西是咱们的,但他们更知道,这些东西能帮他们牵制美国,各取所需罢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北方。 “老家那边,这下能松口气了。仗还有得打,但天平……已经开始倾斜了。” 1951年1月,南洋某处秘密基地,指挥室。 王扬站在巨大的海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朝鲜半岛附近画了几个圈。 外面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混着远处隐约的飞机引擎轰鸣。 门被推开。 苏忠大步走进来,脸上带着少有的紧张,手里捏着一份电文。 “军长,刚收到的情报。美国人动了。”他把电文递过去。 “十几艘航母正在向朝鲜半岛靠拢,已经过了日本海。” “其中十一艘是埃塞克斯级,剩下的还有几艘轻型航母和护航航母。” 王扬接过电文,扫了一眼,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苏忠继续说:“十一艘埃塞克斯级,按每艘搭载九十到一百架舰载机算,这就是一千架左右。” “加上其他航母上的,总数至少一千二百架,这是要把整个朝鲜半岛从空中犁一遍的架势。” 王扬放下电文,转身看向海图。 他的目光从朝鲜半岛划过,越过日本列岛,落在广阔的太平洋上。 “美国人急眼了。”他缓缓说。 “老家那边有了咱们的飞机和坦克,他们地面打不动,空中也占不到便宜。这是想靠绝对数量压人。” 苏忠点头:“一千多架飞机,咱们给老家的那些高炮再多也扛不住,得想办法。” 王扬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苏忠一愣:“军长,您笑什么?” 王扬走到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平静:“咱们手里有多少埃塞克斯级?” 苏忠下意识答道:“三十艘,加上新补充的,一共三十艘。” “舰载机呢?” “满编,每艘九十到一百架,总数三千架左右。” “还有咱们那些新式的喷气机,地狱猫,海盗都换了好几茬。” 王扬转过身,目光里闪着苏忠熟悉的光。 那种每次有大动作前才会出现的,带着点玩味的光芒。 “让徐瀚过来。”他说。 十分钟后,徐瀚跑步进入指挥室。 “军长,您找我?” 王扬指着海图:“美国人把十一艘埃塞克斯级派到朝鲜门口了,你说,咱们怎么办?” 徐瀚愣了一下,想了想:“硬碰硬肯定不行。咱们一露面,全世界都知道咱们没死,而且还在给老家撑腰。” “到时候美国人联合英法荷,能把南洋掀个底朝天。” 王扬点点头:“说得对,所以咱们不硬碰。” 他拿起红蓝铅笔,在海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 从南洋出发,穿过马六甲海峡,横渡印度洋,绕过好望角,然后进入大西洋。 “看见这条线了吗?” 徐瀚盯着海图,眼睛越睁越大:“军长,您这是……” “带着咱们的舰队,出去溜达溜达。”王扬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十艘埃塞克斯级,加上咱们那些衣阿华,北卡,驱逐舰潜艇巡洋舰,全部拉出去。” “不用接近朝鲜战场,就去非洲西海岸转一圈,或者干脆穿越大西洋,让美国人看看。” 苏忠倒吸一口凉气:“军长,这…这动静也太大了吧?三十艘航母一起出动,全世界都得炸锅!” “就是要让他们炸锅。”王扬放下铅笔,嘴角微扬。 “美国人不是喜欢秀肌肉吗?咱们也秀,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肌肉。”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你想想,他们派了十一艘埃塞克斯级到朝鲜门口,气势汹汹,以为能吓住所有人。” “结果突然发现,在南洋这边,有三十艘同样的航母,带着更先进的舰载机,浩浩荡荡开往大西洋。他们会怎么想?” 徐瀚脱口而出:“他们会想,咱们会不会从背后捅他们一刀?会不会去截他们的运输线?会不会直接开到美国东海岸?” “对了。”王扬点点头,“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会被咱们吸引过去。” “朝鲜那边的一千多架飞机,在咱们这三千架面前,还算个屁?他们敢动吗?他们敢把全部力量压在朝鲜吗?” “万一咱们在大西洋那边搞点事,他们后院起火怎么办?” 苏忠和徐瀚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震撼和兴奋。 “军长,这招高啊!”苏忠拍大腿。 “不战而屈人之兵,咱们什么都不用干,就是出去晃一圈,美国人就得心惊肉跳好几个月。” 王扬看向徐瀚:“给你三天时间准备,三天后,所有能动的舰艇,全部出港。” “航线我已经让周义拟好了,先往西,到印度洋,然后绕着非洲走一圈,最后进大西洋,让美国人看清楚咱们的旗号。” “记住,别惹事,但也别躲,有人问,就说正常远洋训练。” 徐瀚立正敬礼:“明白,保证让美国人吃不下睡不着。” 第393章 舰队远洋任务 三天后,东南亚各隐秘港口。 凌晨四时,天还没亮。但海面上已经热闹得像开了锅。 菲律宾以东某处秘密锚地,八艘埃塞克斯级航母缓缓驶出山体掩护的船坞。 甲板上,地勤人员做着最后检查。 舰载机整齐排列,螺旋桨在晨风中微微转动。 苏门答腊西岸,七艘航母同时起锚。 巨大的舰体破开海浪,身后跟着十几艘驱逐舰和巡洋舰。 婆罗洲北岸,五艘。新几内亚附近,四艘。 还有几艘从更隐蔽的角落驶出,像从海底浮起的巨兽,一艘接一艘,汇入主航道。 三十艘埃塞克斯级航母,四十艘衣阿华级和北卡罗来纳级战列舰,五十多艘驱逐舰。 三十多艘巡洋舰,四十多艘潜艇,再加上各种补给舰,支援舰,运输舰… 这支舰队,遮天蔽日,铺满了整个海面。 上午九时,所有舰只在预定海域完成集结。 从空中俯瞰,钢铁的阵列绵延数十海里,像一座移动的大陆。 旗舰泰山号上,徐瀚站在舰桥,看着这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舰队,眼眶有点发热。 “报告司令,所有舰只集结完毕,可以起航!”参谋长大声道。 徐瀚深吸一口气,下令:“发信号,全舰队,按预定航线,出发。” 汽笛长鸣,三十艘航母同时拉响汽笛,声震云霄。 庞大的钢铁洪流缓缓启动,劈开万顷碧波,朝着西方,朝着印度洋,朝着大西洋,破浪而去。 几乎同时,全球各大情报机构都收到了消息。 华盛顿,五角大楼。 情报官几乎是跑进会议室,脸色煞白。 “长官,紧急情况,南洋方向…发现大规模舰队。” 将军们围过来,盯着投影上的高空侦察照片。 照片上,密密麻麻的舰只排成阵列,一眼望不到边。 “这…这是多少艘?”有人声音发颤。 情报官咽了口唾沫:“初步统计……埃塞克斯级航母,三十艘。战列舰,四十艘。其他舰只,超过一百五十艘。” “总吨位…可能超过我们海军太平洋舰队的总和。”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谁的舰队?”有人问。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心里都有一个名字。 那个消失了三年的人。 “立刻通知白宫,通知麦阿瑟,命令太平洋舰队,进入最高戒备状态。”有人嘶吼。 但命令下达的同时,一个问题浮现在每个人脑海里:这支舰队要去哪儿?想干什么? 朝鲜东海岸,美军第七舰队旗舰上。 麦阿瑟正对着地图布置进攻计划,突然被紧急通讯打断。 他接过电文,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怎么了将军?”副官小心翼翼地问。 麦克阿瑟把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的朝鲜海岸,沉默了很久。 “…暂停行动。”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所有航母编队,保持警戒,不得前出。” “将军,为什么?我们马上就要…” “因为他们来了!”麦克阿瑟猛地转身,眼睛通红。 “三十艘航母,三十艘,就在我们后面,如果他们想动手,我们这些船,就是活靶子。” 副官愣住了。 麦阿瑟深吸一口气,颓然坐回椅子:“王扬…你真的还活着…”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总书记看着情报,烟斗里的烟忘了吸,熄了也没察觉。 贝利站在旁边,低声道:“总书记同志,这支舰队的力量…远超我们预估。” 总书记缓缓吐出一口气:“这个王扬…他到底有多少东西?” 贝利没敢接话。 总书记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美国人这回,有麻烦了。他们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 “现在王扬把舰队开到大西洋门口,他们还敢在朝鲜放肆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给我们在远东的同志发报,让他们配合王扬的舰队,提供一切必要的补给。” 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放下电报,手有点抖。 “三十艘航母…上帝啊,我们的皇家海军,加起来都不到他的一半…” 外交大臣脸色难看:“首相,他这是冲着谁去的?会不会是冲着我们来的?” 首相沉默很久,缓缓道:“不管冲着谁,从现在开始,大英帝国在远东的一切行动,都要…小心一点。” 北京,某处指挥部。 老总看着电报,哈哈大笑,旁边几位首长也笑出了声。 “这小子,真会挑时候!”老总拍着桌子。 “美国人刚把家底亮出来,他就把更大的家底亮出来。” “这下好了,美国佬得天天做噩梦,哪还有心思在朝鲜使劲儿?” 另一位首长点头:“他这一招,比咱们在前线打一百场胜仗都管用,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真本事。” “给前线发报,告诉同志们,不用担心美国人的飞机了,有人替咱们在背后盯着呢。” 日本海,美军航母编队。 舰队指挥官站在舰桥上,望着南方。 那里,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知道,在遥远的某个地方,有一支比他这支强大三倍的舰队,正在驶向大西洋。 “将军,麦阿瑟将军命令,暂停前出,原地警戒。”通讯兵报告。 指挥官点点头,没说话,他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风中散开。他喃喃道:“王扬…你到底是人是鬼…” 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独自站在海图前。 苏忠已经去忙了,房间里很安静。 只有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他看着海图上那条长长的航线,看着代表舰队的箭头正缓缓向西移动。 三十艘航母,上百艘战舰,三千架舰载机。 这是他用了近十年时间,一点一点攒出来的家底。 “去吧。”他轻声说,“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窗外,赤道的阳光依旧炽烈。 而遥远的印度洋上,那支史无前例的庞大舰队,正劈波斩浪。 向着未知的远方,向着世界的目光,沉默而坚定地前进。 没有人知道他们要去哪儿。也没有人敢问。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 从这一刻起,这个世界的棋局,彻底变了。 第394章 史无前例的舰队 1951年3月,朝鲜东海岸,美军第七舰队旗舰。 海面阴沉沉的,乌云压得很低。 舰队指挥官哈尔西中将站在舰桥上,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收到的电文,脸色比天上的云还难看。 “将军,华盛顿又来询问了。”副官小心翼翼地说。 “他们想知道,我们的航母编队为什么还停留在原地,为什么没有按计划对朝鲜北部发动大规模空袭。” 哈尔西把电文揉成一团,狠狠砸在地上。 他转过身,指着南方,声音沙哑:“你告诉他们,因为那里,三十艘埃塞克斯级,比我们多三倍的舰载机。” “就在我们屁股后面,如果我们敢动,他们一小时内就能把我们全部送进海底!” 副官咽了口唾沫:“可是…他们只是路过,说是远洋训练…” “路过?”哈尔西冷笑,“你信吗?他们从南洋出发,绕过非洲,进入大西洋。” “现在就在离美国东海岸不到一千海里的地方训练,你告诉我,这叫路过?” 副官不敢接话。 哈尔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走到舷窗前,望着远处的朝鲜海岸。 那里,志愿军的阵地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知道,这份安静的背后,是那个消失三年的人,用一支史无前例的舰队,硬生生压住了美军的攻势。 “命令所有航母,保持原地待命。”他疲惫地说,“舰载机不得起飞,除非遭遇直接攻击。” “可是将军,朝鲜前线的部队急需空中支援…” “那就让他们忍一忍!”哈尔西猛地转身,“总比咱们的航母全沉了强!” 朝鲜前线,志愿军某指挥部。 邓岳正蹲在掩体里吃压缩饼干,突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欢呼。 他站起身,走出掩体,看见几个战士抱在一起,又跳又笑。 “怎么了?”他问。 一个战士跑过来,满脸兴奋:“师长,美国佬的飞机没来,一整天了,一架都没来。” 邓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他抬头望向天空,云层低垂,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往常这个时候,美军的侦察机早就在头顶转悠了。 通讯兵跑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师长,总部急电!” 邓岳接过,扫了一眼。 电文很短,只有一行字:王扬舰队已入大西洋,美航母不敢妄动,抓紧休整,准备反攻。 邓岳握着电报的手微微发抖。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所有战士吼道: “都给我听好了,美国人不敢动了,他们的航母,被咱们的朋友盯死了,从现在开始,天上,归咱们了。” 欢呼声震天。 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凉茶。面前是一台收音机,正播放着bbc的新闻: “…据可靠消息,一支规模空前的舰队近日出现在大西洋海域,包括至少三十艘航空母舰和上百艘其他战舰。” “该舰队悬挂不明旗帜,拒绝与任何国家进行官方接触。五角大楼已宣布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苏忠站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军长,您听听,美国人慌成什么样了,最高戒备状态,这可是二战以来头一回。” 王扬放下茶杯,淡淡一笑:“慌就对了。他们不慌,朝鲜那边就得慌。” 周义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脸上带着少有的兴奋:“军长,全球各站点的最新汇报。全在这儿了。” 王扬点点头,示意他念。 周义翻开第一份:“欧洲站,英国。潜伏组三十七人,核心渗透目标:英国海军部,皇家空军指挥部,军情六处。” “已成功安插三名情报员,其中一人进入海军部档案室。” 第二份:“欧洲站,法国。潜伏组二十九人,重点监控法军重返越南的动向。已建立两个秘密电台,随时可以启动。” 第三份:“美洲站,美国。潜伏组五十二人,分布在华盛顿,纽约,旧金山,洛杉矶。” “核心目标:五角大楼,中央情报局。原子能委员会。” “已成功收买两名五角大楼文职人员,正在获取美军最新装备资料。” 第四份:“美洲站,加拿大。潜伏组十八人,主要监控美国北方防线和北极航线。” 第五份:“南美站,巴西,阿根廷,智利。” “潜伏组共四十六人,重点发展当地关系,建立贸易网络,同时监控美国在南美的军事存在。” 第六份:“非洲站,南非,埃及,肯尼亚。” “潜伏组共三十四人,主要任务是控制关键港口和矿产资源。” “已与当地多个部落建立联系,秘密采购钻石,黄金,铀矿。” 第七份:“中东站,沙特,伊朗,伊拉克。” “潜伏组共二十八人,重点监控英美石油公司,同时与当地反英反美势力建立联系。” 第八份:“大洋洲站,澳大利亚,新西兰。” “潜伏组共二十二人,主要监控美澳军事同盟动向,已在悉尼和墨尔本建立秘密据点。” 周义念完,合上文件,看向王扬:“军长,全球十七个主要区域,一百零六个秘密站点,三百八十六名核心潜伏人员。” “外加超过两千名外围协助人员。这张网,已经铺开了。” 王扬听完,脸上没有任何得意,只有一种淡淡的审视。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遍布各大洲,像一片红色的星空。 “三百八十六人…”他喃喃道,“加上外围,两千多人。听起来不少,但撒到全球,一眨眼就没了。” 苏忠挠头:“军长,这还少啊?咱们的人,可都是精锐中的精锐。” 王扬摇摇头:“不是嫌少,是提醒自己,别以为有了这些就高枕无忧。” “每个站点,每个人,都是一颗棋子,棋子能发挥作用,但也随时可能被吃掉。” “咱们要做的,是让这些棋子,变成真正的暗箭,藏得够深,动起来够狠。” 他转过身,看向周义:“让各站点继续保持静默,除非万不得已,不得主动暴露。” “所有情报,分级加密,走咱们自己的渠道。” “另外,加大对核心目标的渗透力度,特别是美国那边的核武器计划和英国人的海军建设。” 周义点头记下。 王扬又看向苏忠:“舰队那边,让徐瀚继续在大西洋晃悠,不用靠近美国海岸,保持在公海就行。” “但要时不时调整航线,让美国人摸不清咱们到底想干什么。他们越猜,越慌,越不敢动。” 苏忠咧嘴笑:“明白,让他们天天做噩梦!” 第395章 战后的新玩具 美国,华盛顿,白宫。 总统已经连续三天没睡好觉了。 他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情报。 中央情报局局长站在旁边,脸色凝重。 “总统先生,最新的情报汇总。” “那支舰队仍然在大西洋公海游弋,没有靠近任何国家领海,也没有任何敌对行动。但是…”他顿了顿。 “我们在全球的多个情报站都发现了一些异常。” 总统抬起头:“什么异常?” 局长翻开文件:“英国方面,发现有人在试图接触海军部的档案人员。” “法国方面,有不明身份者在马赛港秘密活动。” “更严重的是,我们在五角大楼内部,发现了可能被收买的迹象。” 总统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你是说,王扬的人,已经渗透到五角大楼了?” 局长艰难地点点头:“目前只是怀疑,但…可能性很大。” 总统沉默了很久。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草坪。 “这个人……”他喃喃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他有那么强的舰队,有遍布全球的特工,有我们无法理解的装备来源…他为什么不直接打?为什么一直躲在暗处?” 局长没敢接话。 总统转过身,疲惫地说:“加强反间谍工作。所有核心部门,重新审查人员背景。” “另外…让舰队继续保持警戒,但不要主动挑衅。我们…不能和这个人开战。至少现在不能。”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总书记看着最新情报,脸上露出罕见的笑容。 贝利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总书记同志,您觉得,王扬这支舰队,会不会对我们构成威胁?” 总书记摇摇头,吐出一口烟雾:“威胁?他要是想威胁我们,早就动手了。” “他是在给美国人看,也是在给我们看。他在告诉所有人…” “我,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强。” 贝利若有所思。 总书记站起身,走到窗前:“这个人,比我们想象的更聪明。” “他不要地盘,不要政权,只要一张看不见的网。” “这张网,现在已经铺到了全世界。美国人睡不着觉,英国人吃不下饭,法国人提心吊胆。而我们…” 他转过身,看着贝利:“我们要做的,是继续和他保持合作。” “他不是我们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他在帮我们牵制美国,消耗美国的精力。这对我们有百利而无一害。” 大西洋,某处公海。 泰山号航母的舰桥上,徐瀚正端着望远镜,望着远处的海平线。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舰队的阵列绵延数十海里,像一片移动的钢铁森林。 参谋长走过来:“司令,刚收到情报。美国人的航母编队还在原地,没敢动。朝鲜那边,志愿军已经开始反攻了。” 徐瀚放下望远镜,笑了:“军长这一招,绝了。” 他转身,对着全舰队下令:“保持航线,继续前进。让美国人再紧张几天。” 庞大的舰队缓缓向前,劈开万顷碧波。海风吹过,战旗猎猎。 远处,海天相接处,隐隐约约能看见陆地的轮廓,那是非洲。 而更远的地方,是欧洲,是美洲,是王扬那张已经铺开的,无形的巨网。 明枪已经亮了,但真正可怕的,是那些藏在暗处的箭。 谁也不知道,它们什么时候会射出来。 1954年2月,天津港,深夜。 海风凛冽,带着刺骨的寒意。 码头上没有灯,只有远处几盏昏黄的防雾灯,在雾气中晕开模糊的光圈。 一艘没有任何标志的货轮缓缓靠岸。 船身斑驳,油漆剥落,看起来和那些跑南洋线的普通商船没什么两样。 但吃水线很深,深得有些异常。 码头上,几十个人已经等了很久。 他们都穿着普通棉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双手插在袖筒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那艘船。 船靠稳了,舷梯放下。 一个穿着旧夹克的男人走下来,朝中年人点点头。 “货到了。”他说。 中年人没说话,只是挥挥手。 身后的人立刻冲上船,消失在舱门里。 中年人这才开口,声音很轻:“一路顺利?” 夹克男人点点头:“绕了一大圈。菲律宾,印尼,印度洋,好望角…最后从西边进来。” “美国人盯得紧,但咱们的船多,他们分不清哪艘是真的。” 中年人嗯了一声,没再问。 过了一会儿,船上传来动静。 一个个沉重的木箱被抬下来,箱子不大,但抬箱的人脚步沉重,仿佛里面装的不是普通货物。 一个年轻战士忍不住小声问旁边的老兵:“这啥玩意儿?这么沉?” 老兵瞪他一眼:“不该问的别问。” 年轻战士缩缩脖子,不敢再吭声。 木箱被抬上卡车,一辆接一辆,足足装了二十多辆。 最后一箱装完,夹克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油布包,递给中年人。 “这是清单。还有一套图纸,在船长室保险柜里,你们的人正在核对。” 中年人接过油布包,没打开,直接揣进怀里。 夹克男人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还有句话,那边的人让我带给你。” 中年人看着他。 夹克男人说:“他说,这东西,全世界没几个国家有。” “你们有了,以后就没人敢随便欺负你们了。但用不用,什么时候用,你们自己拿主意。” 中年人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替我谢谢他。” 夹克男人点点头,转身朝船上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挥了挥手,消失在船舱里。 货轮缓缓离岸,重新融入夜色。 码头上,中年人站在原地,望着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三天后,北京,某处秘密会议室。 烟雾缭绕。 几位领导围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那份油布包。 油布包已经打开,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叠厚厚的文件。 照片上,是一颗巨大的,形状丑陋的金属物体。旁边站着几个穿着防护服的人,看不清脸。 “确认过了吗?”一位首长问。 负责核物理研究的专家点点头,声音有些颤抖:“确认了,这是…原子弹的实物。完整的,可以引爆的那种。” “我们的人做了初步检测,核材料纯度极高,设计比我们掌握的资料先进至少一代。”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那套图纸呢?”另一位首长问。 另一个专家开口,声音同样发颤:“t-54和IS-3的全套图纸。” “每一个零件,每一个尺寸,每一种材料,每一道工艺,全都标得清清楚楚。” “只要我们有设备,有材料,就能照着造出来。” 又是沉默。 老总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众人。 他的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 “一吨黄金…”他喃喃道,“他只要了一吨黄金。” 一位领导苦笑:“一吨黄金,买这两样东西,跟白送有什么区别?” “他自己跟美国人苏联人做买卖,哪次不是成千上万吨黄金进账?到了咱们这儿,就是意思意思。” 另一位领导叹了口气:“这份情,咱们欠大了。” 第396章 网,越来越大了 老总转过身,眼眶有些红,但声音依然沉稳。 “不是情。是志同道合,他从一开始就知道咱们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给什么。” “他帮咱们,不是因为咱们欠他,是因为他觉得,咱们该有这些东西。” 他走回桌前,看着那几张照片,缓缓说:“给那边发个电报,就说,东西收到了。” “这份情,我们记下了。等咱们自己的东西造出来,第一个告诉他。” 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 电报很短,只有两行字,但他看了很久。 苏忠站在旁边,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军长,您真要了一吨黄金?咱们跟美国人做买卖,哪次不是几千吨起?您这…” 王扬放下电报,笑了笑:“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王扬没直接回答,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炽烈,海面波光粼粼。 “美国人,苏联人,英国人,跟咱们做买卖,是互相利用。” “他们想要咱们的东西,咱们想要他们的黄金。公平交易,谁也不欠谁。”他顿了顿。 “但老家那边不一样。他们现在穷,一吨黄金,已经是咬着牙拿出来的。” “我要多了,他们拿不出来,心里还难受。一吨,意思到了,大家都有面子。” 苏忠挠挠头,似懂非懂。 周义在旁边插话:“军长,您这等于白送。一吨黄金,连那两颗弹的成本零头都不够。” 王扬摇摇头:“账不是这么算的。咱们给他们的,不是两颗弹,是一口气。” “有了这口气,他们腰杆就能挺直,以后谁想欺负他们,都得掂量掂量。”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老部下,目光深邃:“你们记住,咱们在南洋折腾这么多年,赚了多少黄金,攒了多少家底,为的是什么?”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老家那边能挺直腰杆站着,现在,他们站起来了,以后,会站得更稳。” 苏忠和周义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良久,苏忠小声问:“军长,那咱们接下来干啥?” 王扬笑了,笑得很轻松:“接着织网。老家那边站稳了,咱们就能放心往更远的地方走。” “非洲,南美,中东…这世界大着呢,有的是地方让咱们撒网。” 他走回桌前,摊开一张世界地图,上面已经密密麻麻标注了无数红点。 “朝鲜那边打完了,美国佬消停了。但消停不了多久,他们迟早还得折腾。” “咱们要做的,就是赶在他们折腾之前,把网织得够大够密。” “到时候,无论他们想在哪儿折腾,咱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第一时间应对。”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从东南亚到南亚,从中东到非洲,从欧洲到美洲。 “这盘棋,才刚开始。” 1954年3月,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老总书记已经去世了,但克里姆林宫的氛围依旧凝重。 新总书记坐在办公桌前,听着情报官员的汇报。 “确认了。王扬通过秘密渠道,向中国提供了完整的原子弹实物,以及t-54和IS-3的全套图纸。价格…一吨黄金。” 总书记愣了一下:“一吨黄金?他疯了?” 情报官员摇摇头:“根据我们的分析,这不是商业行为,是…政治表态。” “他在告诉全世界,他们的关系,不是普通的买卖关系。” 总书记沉默片刻,缓缓道:“这个人,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华盛顿,白宫。 总统同样收到了情报。他看完,久久没有说话。 国务卿脸色难看:“总统先生,这意味着东大很快就会拥有核武器,以及世界上最先进的坦克。这对我们在远东的战略,是致命打击。” 总统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叹了口气:“打击?不,是地震。王扬这一手,等于把整个远东的格局都掀翻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草坪。 “命令情报部门,不惜一切代价,找到王扬的基地,这个人,不能再让他躲在暗处了。” 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叼着雪茄,看着情报,难得地沉默了。 外交大臣小心翼翼地问:“首相,我们怎么办?” 吐出一口烟,缓缓道:“怎么办?什么都不办。王扬给东大送核弹,我们能怎么办?” “派舰队去南洋?他的舰队比我们三倍还大。抗议?他会理我们吗?”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前,看着跳动的火焰。 “这个人,已经不是我们能对付的了。我们能做的,就是祈祷他别把目光转向我们。” 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站在窗前,望着夕阳染红的海面。苏忠和周义站在他身后,静静等着。 “军长,电报发过去了。”周义轻声说。 王扬点点头,没回头。 沉默了很久,他忽然开口:“老苏,老周,你们跟着我,多少年了?” 苏忠想了想:“从泽水算起,快二十年了。” 周义点头:“差不多。” 王扬转过身,看着他们,笑了:“二十年,不容易。从一个县城几十个人,到现在这张网。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到底在干什么?” 苏忠挠头:“跟着您干呗。您让干啥就干啥。” 周义想了想:“我觉得,咱们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王扬点点头:“对,下棋。这盘棋,下了二十年,才刚刚进入中盘。接下来,还要接着下,下几十年,甚至更久。” 他走回桌前,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朝鲜那边,告一段落了。但世界其他地方,才刚刚开始。” “非洲,中东。南美……那些地方,殖民地要独立,新国家要诞生,乱得很。” “乱,就有机会。咱们的机会。” 他抬起头,看着两位老部下,目光坚定。 “接下来,咱们要做的,是把这张网,织得更密,撒得更远。” “等什么时候,这个世界任何一个角落发生大事,咱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都能第一时间参与,那才算真正成了。” 苏忠和周义对视一眼,齐声道:“明白!” 窗外,夕阳沉入海平线。夜幕降临,星空璀璨。 远处的海面上,隐约可见巡逻艇的灯光。 更远的地方,是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基地,遍布全球的情报站,以及无数正按计划运转的商业网络。 二十年,从一无所有到掌控暗流。但这,只是开始。 新的棋局,刚刚拉开序幕。 第397章 有些东西,不能动 1955年3月,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坐在椅子上,手里捏着一份电报。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但他看了很久。 苏忠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 王扬抬起头,把电报递过去。 苏忠接过,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了。 电报上写着:金三角地区近期发现大量毒品加工厂。 经查,部分毒品正通过秘密渠道,向老家境内渗透。第一批已进入云南边境。 苏忠放下电报,看向王扬。 王扬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冷得像冰。 “谁干的?”王扬问。 苏忠摇头:“目前只知道是金三角那边的几个大毒枭。具体是谁,背后有没有人支持,还在查。” 王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炽烈,但他的背影透着寒意。 “金三角可以种罂粟,可以熬鸦片,可以制吗啡海洛因。他们怎么折腾,我不管。”他缓缓说。 “但是…” 他转过身,看着苏忠,一字一顿: “谁敢把这些东西运进老家,谁就得死。” 苏忠挺直腰板:“明白。” 王扬走回桌边,拿起笔,在一张空白纸上写了几个字。 然后递给苏忠:“让周义的人全力查。三天之内,我要知道是谁在往老家运毒品,谁在背后支持,从哪儿运,怎么运,运了多少。” 苏忠接过纸,上面只有两个字:彻查。 “查出来之后呢?”他问。 王扬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可怕: “不用报告,直接端了。” 苏忠心头一凛。 他跟了王扬二十年,太熟悉这种眼神了。 这是动了杀心的眼神。 “是。” 三天后,同一间指挥室。 周义站在王扬面前,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文件。他的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很亮。 “军长,查清楚了。” 王扬点点头:“说。” 周义翻开文件:“源头在金三角,具体位置在老缅泰交界处,一个叫蒙拉的地方。” “那里有几个大毒枭,为首的叫坤沙,是当地华人后裔。” “他手里有几千人的武装,控制了十几个毒品加工厂,年产鸦片上百吨。” “往老家运的货,就是他的人干的。” 王扬没说话,示意他继续。 周义翻到下一页:“运输路线有三条,第一条从缅甸北部进云南,走山路。” “第二条从老挝进越南,再绕道广西。” “第三条走海路,从泰国湾上船,到北部湾,然后从广西上岸。” “这三条线上,都有他的人。”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们发现,坤沙背后可能有美国人支持。” “美国中央情报局一直在扶持缅甸和老挝的反共武装,毒品交易是他们的重要资金来源。” “坤沙的武装,有一部分就是中情局暗中训练的。” 苏忠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老美?” 周义点头:“不完全确认,但八九不离十。” 王扬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金三角的位置,然后沿着那三条路线,一直划到老家边境。 “几千人的武装。”他喃喃道,“毒品加工厂,运输网络,背后还有美国人撑腰。” 苏忠小心翼翼地问:“军长,怎么干?” 王扬没回头,只是看着地图,缓缓说:“让孙传过来。” 半小时后,孙传跑步进入指挥室。 他腰板挺得笔直,眼神依旧锐利。 二十年前跟着王扬从泽水打出来的老兄弟,如今是第一军特种作战总司令。 “军长,您找我?” 王扬转过身,看着他:“金三角有个叫坤沙的毒枭,往老家运毒品。你带人去,把他端了。” 孙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很冷:“端了?全部?” 王扬点头:“全部,加工厂,仓库,运输队,武装力量,从上到下,一个不留。” 孙传搓搓手:“军长,您这活儿,我喜欢,多久出发?” “现在,给你半个月时间。” 孙传啪地立正:“保证完成任务!” 七天后,金三角,蒙拉。 夜,深沉的夜色笼罩着群山。 山谷里,一片灯火通明。 那是坤沙的毒品加工厂,十几个大厂房连成一片,机器轰鸣,工人穿梭。 外围是密密麻麻的哨卡和碉堡,几百名武装人员来回巡逻。 坤沙坐在自己的木楼里,面前摆着一盘鸦片烟。他眯着眼,享受着吞云吐雾的快感。 一个手下跑进来,气喘吁吁:“将军,有情况!” 坤沙睁开眼:“什么情况?” “巡逻队发现…发现有人摸进来了!” 坤沙猛地坐起:“多少人?” “不…不知道。但外围的三个哨卡,已经…已经联系不上了!” 坤沙的脸色变了,他抓起桌上的手枪,冲到窗前。 外面,月光下的山谷安静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 太安静了。 下一秒,火光冲天。 轰,轰,轰。 爆炸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加工厂里腾起巨大的火球,照亮了整个夜空。 机枪声,惨叫声,喊杀声混成一片。 “敌袭,敌袭。”有人尖叫。 坤沙转身就跑。 但他刚跑出木楼,就被几支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孙传从黑暗中走出来,嘴里叼着烟,笑得很灿烂。 “坤沙将军?认识一下,我叫孙传,有人让我带句话给你。” 坤沙浑身发抖:“谁?谁让你来的?” 孙传吐出一口烟:“你不该碰的东西,别碰。有些地方,有些人,不是你能动的。” 他挥挥手。 枪声响起。 天亮时,蒙拉山谷一片死寂。 十几个加工厂全部烧成灰烬,几百名武装人员无一生还。 仓库里的几十吨鸦片,海洛因,被推进石灰坑,烧了整整一夜。 孙传站在山坡上,看着下面还在冒烟的废墟,对手下说:“清点人数,准备撤退。” “报告,那三条运输线上的人呢?” 孙传咧嘴一笑:“都处理了,一条线一个不落。” 手下咽了口唾沫:“司令,咱们这趟,杀了多少人?” 孙传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都是该杀的人,行了,别废话,撤。” 十天后,南洋基地。 孙传站在王扬面前,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来得及换。 “军长,任务完成。金三角那边,坤沙和他的武装全部清理,三条运输线,全部切断,毒品加工厂,全部烧毁。” 王扬点点头:“伤亡?” “轻伤六个,没有阵亡。” 王扬沉默片刻,站起身,走到孙传面前,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去休息吧。” 孙传敬礼,转身离开。 苏忠在旁边小声问:“军长,美国人那边要是发现是咱们干的…” 王扬看他一眼:“发现了又怎样?他们有证据吗?就算有,他们敢说吗?” “金三角的毒枭,跟他们中情局那点烂事,说出来谁丢人?” 苏忠想了想,咧嘴笑了:“也是。” 王扬走回窗前,望着外面的海面。 “记住,”他缓缓说,“金三角可以种,可以制,可以卖。” “但卖到哪儿都行,唯独老家不行,谁敢往老家运,这就是下场。” 第398章 全球禁止 一个月后,华盛顿,中央情报局总部。 一份情报放在局长的办公桌上。 情报很短: 金三角最大毒枭坤沙及其武装,被不明势力全歼。毒品加工厂全部焚毁。” “通往东大的三条毒品运输线,全部中断,暂无任何组织声称对此负责。 局长看完,脸色铁青。 他想起一个月前,中情局刚刚通过坤沙的渠道,把一批毒品换成资金,支持缅甸的反共武装。 现在,这条线彻底断了。 “谁干的?”他问。 情报官摇头:“查不出来,现场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没有活口,没有目击者,就像…被凭空抹掉了一样。” 局长沉默很久,终于挥挥手:“下去吧。继续查。” 情报官离开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但他心里一片阴冷。 他想起一个人。 一个消失了很久,但又无处不在的人。 “王扬…”他喃喃道。 南洋基地,傍晚。 王扬坐在指挥室里,手里拿着一份最新的世界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那是他的地下国度已经覆盖的区域。 非洲,南美,中东,欧洲,北美…几乎无处不在。 周义推门进来,递上一份电报:“军长,云南那边传来的消息,边境的毒品数量,这个月下降了九成。” 王扬接过电报,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苏忠在旁边嘿嘿直乐:“军长,您这一出手,那些毒枭至少得老实几年。” 王扬放下电报,淡淡道:“老实几年?不,他们会换个地方,换个方式,继续干。” “但只要他们敢往老家伸手,我就再端一次,端到他们记住为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夕阳染红海面,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 “有些线,不能碰。有些人,不能动。”他缓缓说,“这条红线,我画了。谁碰谁死。” 苏忠和周义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窗外,夜幕降临,星空璀璨。 而遥远的金三角,那些烧焦的废墟上,已经开始长出新草。 1955年夏,缅甸北部,某偏僻山谷。 夜,没有月亮,山谷里只有虫鸣和偶尔传来的鸟叫。 山谷深处,有一座木楼。 木楼里灯火通明,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围坐在麻将桌前,烟雾缭绕,吆五喝六。 坐在上首的是个胖子,脖子上挂着手指粗的金链子,手里捏着麻将,嘴里叼着雪茄。 他是这一带新冒出来的毒枭,叫乃温,坤沙死后,他接手了大部分地盘。 “三万!”胖子甩出一张牌。 对面瘦子嘿嘿笑:“碰,乃温哥,您这手气,今天可不太顺啊。” 胖子哼了一声:“手气?老子靠的不是手气,坤沙死了,这地盘就是老子的,谁不服,老子弄死谁。” 瘦子压低声音:“乃温哥,听说坤沙那事儿…是那边的人干的。” 胖子眼皮一跳:“哪边?” 瘦子指了指北方,又指了指地下。 胖子沉默片刻,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怕个卵,老子有人有枪,后面还有人撑腰。那边的人再厉害,还能把老子怎么着?”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一声闷响。 胖子猛地站起:“什么声音?” 没人回答。 他冲到窗边,拉开窗帘。 外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但虫鸣停了。 整个山谷,死一般寂静。 胖子的手开始抖:“来人,来人。” 没有回应。 他转身,看见瘦子和其他几个人都瘫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瘦子指着窗外,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胖子再次看向窗外。 月光下,山谷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群人。 他们穿着黑衣,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枪,像从地里冒出来的幽灵,静静地站在那里。 几百人。 没有声音,没有动作,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木楼。 胖子的腿软了。 天亮时,附近的村民发现山谷里的木楼还在,但里面的人全没了。 麻将桌还在,烟灰缸还在,桌上的钱还在。 但乃温和他的手下,连同外围的几十个哨兵,全部消失了。 有人说,半夜听见了几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地的声音。 有人说,看见火光闪了几下,但很快就灭了。 没人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从那天起,那条通往东大的毒品运输线,再也没人敢碰。 同年秋,老挝,湄公河边。 一个法国商人站在码头边,看着一艘货船缓缓靠岸。 他叫皮埃尔,表面上是做木材生意的,实际上是向东大境内走私鸦片的中间商。 “货到了吗?”他问船主。 船主是个越南人,点点头:“到了,三十箱,全是上等货。” 皮埃尔满意地笑了:“卸货,今晚就运走。” 话音刚落,旁边突然有人接话:“运哪儿去?” 皮埃尔一愣,转头看去,不知什么时候,他身边多了个人,三十来岁,穿着普通,像个本地人。 “你谁啊?”皮埃尔皱眉。 那人笑了笑,用流利的法语说:“送你们上路的人。” 皮埃尔脸色大变,伸手摸向腰间。 但他刚摸到枪柄,手腕就被捏住了。 那人手劲大得吓人,皮埃尔感觉自己的腕骨都快碎了。 “别动。”那人说,声音很轻,但透着一股寒意。 码头上突然多了很多人,几十个,从各个角落冒出来,把船和人都围住了。 船主想跑,刚迈出一步,就被一枪托砸倒。 皮埃尔看着那些人,浑身发抖:“你们…你们是什么人?” 那人看着他,眼神平静得像看死人:“不该问的别问。” 他挥挥手,身后的人冲上船,很快把三十箱鸦片全部搬下来,堆在码头上。 那人拿出打火机,点着一根烟,吸了一口,然后把打火机扔在鸦片堆上。 火焰腾起,皮埃尔眼睁睁看着价值几十万美元的货,烧成灰烬。 “你可以走了。”那人说,“回去告诉你们那些同行,有些地方,别碰。碰了,就不是烧货这么简单了。” 皮埃尔连滚带爬地跑了。 那人看着他的背影,掏出烟盒,又点了一根。 旁边一个手下走过来,低声道:“队长,就这么放他走了?” 那人吐出一口烟:“放他走,他回去一说,比咱们杀一百个人都管用。” 1956年初,曼谷,某豪华夜总会。 几个华人富商模样的人坐在包间里,搂着姑娘,喝着洋酒。 他们表面上是做珠宝生意的,实际上是把金三角的毒品转卖到欧美的中间商。 “听说最近风声紧。”一个戴眼镜的男人说,“那边的人盯得紧。” 另一个胖子摆摆手:“怕什么?咱们又不往东大运,卖的是欧美,那边的人管不着。” 话音刚落,包间的门被推开。 第399章 提前四年,爆了! 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走进来,面无表情。 为首的是个中年人,四方脸,眼神锐利。 “几位,打扰一下。”他开口,说的是中文。 胖子脸色变了:“你们什么人?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 中年人不理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照片上,是乃温那个山谷里的木楼,还有旁边烧成灰烬的鸦片。 胖子的手开始抖。 中年人又掏出第二张照片,湄公河边的码头,烧成灰的三十箱鸦片。 胖子的脸白了。 中年人收起照片,看着他,淡淡道:“你们不做东大的生意,我知道。” “今天来,就是告诉你们一声,生意你们可以继续做,但别碰那条线,碰了,后果自负。” 他转身要走。 戴眼镜的男人突然开口:“你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中年人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 包间里灯光昏暗,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听说过幽灵军团吗?” 说完,他带人走了。 包间里一片死寂,胖子瘫在沙发上,后背全是冷汗。 1956年春,南洋基地。 王扬坐在指挥室里,面前摆着几份报告,周义站在旁边,一页页翻给他看。 “缅甸那边,又清理了两条线。老挝那边,烧了三批货。” “泰国这边,警告了十几个中间商。越南那边,有几条小鱼,已经处理了。” 王扬点点头,没说话。 周义合上报告:“军长,现在整个东南亚的毒贩都知道了,往老家运货,就是找死。” “咱们的人还没动,他们就自己断了线。” 苏忠在旁边嘿嘿乐:“军长,现在外面都传,说咱们是幽灵军团。” “白天见不着,晚上要人命,那些毒贩夜里都不敢睡觉,生怕一闭眼就没了。” 王扬笑了笑,站起身走到窗前。 “幽灵军团。”他喃喃道,“这名字不错。” 苏忠凑过来:“军长,要不要干脆就用这个名号?以后办事也方便。” 王扬摇摇头:“不用,让他们传,传得越神,越没人敢动,咱们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转过身,看着两位老部下,眼神平静:“记住,咱们不是要出名,是要立规矩。” “这条红线,我画了。谁碰谁死,传得越神,信的人越多,规矩就越稳。” 周义点头:“明白。” 苏忠突然想起什么:“军长,最近美国佬那边有点动静。” “中情局的人在缅甸活动频繁,好像在查坤沙那事,他们怀疑是咱们干的。” 王扬淡淡一笑:“让他们查。查出来又怎样?有证据吗?就算有,他们敢说吗?中情局跟毒枭那点破事,捅出来谁脸上好看?” 苏忠咧嘴笑:“也是,他们只能吃哑巴亏。” “接下来,”王扬缓缓说,“非洲。” “那边也开始乱了。殖民地独立,军阀混战,毒品也跟着泛滥,咱们的人,该过去了。” 周义问:“还是跟这边一样?立规矩?” 王扬点头:“一样。但那边情况更复杂。欧洲人,美洲人,苏联人都在抢地盘。” “咱们不抢地盘,只立规矩,谁往老家运毒,谁死,其他事,不管。” 苏忠挠头:“非洲那么大,管得过来吗?” 王扬看他一眼:“咱们的人,少吗?” 苏忠想了想,笑了:“不少,几百个潜伏点,几千号人,够用了。” 王扬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波光粼粼的海面。 “传吧,让那些毒贩都记住,有个名字,叫幽灵军团,白天见不着,晚上要人命。” “只要他们还做这行,这名字就会一直跟着他们,一辈子,下辈子,生生世世。” 同年秋,非洲,摩洛哥北部山区。 一个法国毒贩正在查看自己的鸦片田。 他的货主要销往欧洲,利润丰厚,日子过得滋润。 一个当地向导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老板,听说东边出事了。” 法国人皱眉:“什么事?” 向导压低声音:“有几个往亚洲运货的,全死了,货烧了,人没了,连尸体都找不到,听说,是幽灵军团干的。” 法国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幽灵军团?你电影看多了吧?” 向导没笑,只是看着他,眼神认真:“老板,您往欧洲运,没事,但千万别往东边运,那边,有规矩。” 法国人看着他,笑容慢慢僵在脸上。 不知为什么,那天晚上,他让手下把刚收的一批货,全部烧了。 宁可亏钱,也不冒险。 因为那个名字,已经开始传遍整个世界。 幽灵军团。 白天见不着。 晚上要人命。 1960年10月,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正对着墙上的世界地图发呆。 地图上,红点已经蔓延到了非洲西海岸,南美腹地,中东沙漠。 二十年,从泽水县城到这张遍布全球的网,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电话响了。 他走过去,接起。 那头是周义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军长,老家那边传来消息,成了。” 王扬的手微微一顿:“说清楚。” “原子弹。今天上午,罗布泊,爆炸当量超过预期。他们成功了。” 王扬沉默了几秒。 电话那头,周义等着他说话。 他放下电话,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炽烈,海面波光粼粼。 远处,一艘伪装成渔船的巡逻艇正缓缓驶过。 “提前了四年。”他喃喃道。 苏忠推门进来,手里也捏着一份电报,满脸兴奋:“军长!老家那边…” 王扬转过身,看着他,笑了。 “知道了。”他说。 苏忠一愣:“您不激动?这可是原子弹,咱们老家自己造的。” 王扬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又给苏忠倒了一杯。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缓缓说:“激动?当然激动,但这结果,我二十年前就知道了。” 苏忠挠头:“二十年前?那时候鬼子还没投降呢。” 王扬没接话,只是看着杯中的茶,眼神有些恍惚。 二十多年前,他从那个世界来到这个世界,带着一脑子远超时代的知识,和一个能购买任何东西的系统。 他知道原子弹会造出来,知道老家会站起来,知道这条路有多长多难。 但知道归知道,亲眼看着它一步步实现,感觉还是不一样。 “比上一世提前了四年。”他轻声说。 苏忠没听清:“什么?” 第400章 二十三年了 王扬摇摇头,放下茶杯:“没什么,老家那边,还有什么消息?” 苏忠翻开电报:“详细的还没传来。但据说是完全自主研制,没有依靠任何外援。” “苏联人去年撤走了专家,美国人天天喊着要阻止,结果…” 他咧嘴笑了:“结果咱们自己弄出来了。” 王扬点点头,走到墙上的地图前。 他的手指点在罗布泊的位置,那个隐藏在戈壁深处的地方,此刻应该还弥漫着蘑菇云的余烬。 “四年。”他说,“这四年,不是简单的时间差。” 苏忠凑过来:“军长,您这话啥意思?” 王扬转过身,看着他,目光深邃:“你想想,如果晚四年,会发生什么?” 苏忠想了想,摇头:“想不出来。” 王扬指着地图上东南亚的位置:“这四年,我们在南洋站稳了脚跟。 他又指向非洲:“这四年,我们在非洲铺了几十个点。那些刚独立的国家,谁背后有人,谁就能站稳。我们的人,早就进去了。” 再指向中东:“这四年,中东那几个产油国,我们的人已经跟王室搭上了线。美国人还在想着怎么控制石油,我们已经开始收黄金了。” 他收回手,看着苏忠:“如果晚四年,老家才造出原子弹,这些地方,早就被别人占了。美国人不会等,苏联人不会等,谁都不会等。” 苏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扬继续说:“四年,够一个婴儿学会走路。够一个国家从废墟里站起来。” “够我们在全世界织一张网。现在,老家有原子弹了,谁想动他们,都得掂量掂量。而我们这张网,也织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这四年,值了。” 同一时间,北京,某处会议室。 烟雾缭绕。 几位领导围坐在一起,面前的收音机刚刚播完新闻。 “…我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标志着国防现代化进入新阶段…” 一位领导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 另一位领导用力拍着桌子,眼眶泛红。 “成了。”老总的声音有些沙哑,“终于成了。” 另一位领导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天空。 天很蓝,阳光很好。 “王扬同志那边,电报发了吗?”他问。 “发了。刚发出去。” “他怎么回?” 通讯参谋犹豫了一下:“还没收到回复。但是…他之前让人带过一句话。” 老总转过身:“什么话?” 通讯参谋说:“他说,这东西,早晚会有。但早一天有,和晚一天有,不一样。早一天,能少死很多人。” 会议室里沉默了很久。 老总缓缓坐回椅子,点上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这小子,从第一天起,就看透了。”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总书记站在办公室窗前,手里捏着一份情报。情报上只有短短几行字。 东大成功试爆原子弹,当量超过预期,完全自主研制。 他沉默了很久。 贝利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说:“总书记同志,我们撤走了专家,他们还是…” 总书记摆摆手,打断他:“别说了。” 他把情报扔在桌上,转身看着墙上的世界地图。 目光从苏联滑向东大,滑向东南亚,滑向那个他始终看不透的南洋。 “王扬……”他喃喃道。 幕僚不解:“王扬?这事跟他有关系?” 总书记没回答,只是摇了摇头。 有些事,他自己也想不明白。 但他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一定有那个人的影子。 华盛顿,白宫。 总统坐在椭圆形办公室里,面前同样摆着一份情报。 国务卿脸色铁青:“总统先生,他们成功了。比我们预估的早了至少三年。” 总统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中情局之前是怎么评估的?不是说至少还要五年吗?” 国务卿摇头:“苏联人撤走专家后,我们都以为他们至少需要十年。结果…” 肯尼迪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明媚,但他心里一片阴霾。 “命令情报部门,重新评估东大的核能力,另外,加强对东南亚的监视,我总觉得,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东西。” “您是指?” 总统没回答。 他只是望着远方,喃喃道:“王扬…你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 伦敦,唐宁街十号。 首相看完情报,放下,叹了口气。 “这个世界,变了。”他对身边的外交大臣说,“东大有了原子弹,我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待他们了。” 外交大臣点头:“可是,香港那边…” 首相摆摆手:“香港的事,以后再说。现在最要紧的,是弄清楚那个王扬,到底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 “您怀疑是他帮忙的?” 首相摇了摇头,苦笑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接下来会干什么。” 南洋基地,傍晚。 王扬站在海边,望着夕阳慢慢沉入海平线。 苏忠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远处,几艘巡逻艇正在返航。 更远的地方,是隐藏在夜色中的秘密基地,是遍布全球的情报站,是那些永远见不得光的幽灵。 周义走过来,递上一份电报:“军长,老家回电了。” 王扬接过,扫了一眼。 电文很短:兄弟情义,没齿难忘,多谢。 他把电报折好,揣进口袋。 苏忠忍不住问:“军长,您说,老家那边现在是什么心情?” 王扬望着远方,缓缓说:“什么心情?大概就像…一个人憋了几十年,终于能喘口气了。” 他转过身,看着苏忠和周义,笑了笑:“行了,别在这儿感慨了,回去干活,非洲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两人敬礼,转身离开。 王扬独自站在海边,看着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海平线下。 夜幕降临,星空璀璨。 二十三年了。 从1937年到1960年,从一个沪上纨绔,到掌控全球暗流的地下王者。 老家有了原子弹,比上一世早了四年。 这四年,是他用自己的方式,硬生生抢出来的。 而往后,这四年带来的变化,会像蝴蝶效应一样,一点点扩散开来,改变越来越多的事情。 他望着星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只是开始。 第401章 开始纠结了 1963年7月,华盛顿,白宫战情室。 长条桌两侧坐满了人。 国防部长,国务卿,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中央情报局局长,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总统坐在主位上,手里捏着一支没点燃的雪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先生们,”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越南的情况,你们都清楚,吴庭艳政权快撑不住了,越共的势力在南方不断扩张。” “我们需要做出决定,是派兵介入,还是眼睁睁看着整个东南亚倒向共产主义。” 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第一个发言:“总统先生,我认为必须介入,多米诺骨牌理论不是空话。” “如果越南丢了,老挝,柬埔寨,泰国,马来亚,一个都保不住。整个东南亚都会变成红色的海洋。” 参谋长联席会议主席泰勒上将点头:“军方已经做好了准备,我们可以先派一万名顾问,然后逐步增加兵力。” “北越的工业基础薄弱,撑不了多久。” 国务卿腊斯克却皱着眉头:“泰勒将军,你想过中国会怎么反应吗?朝鲜战争才过去十年。他们刚有了原子弹,而且跟我们打过一仗。” 泰勒摇头:“国务卿先生,东大现在内部问题很多。” “大跃进失败,中苏关系破裂,他们自顾不暇,不可能大规模介入越南。” “那王扬呢?”腊斯克突然问。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泰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中情局局长麦康轻咳一声,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总统先生,各位,关于王扬…我们最新的情报非常有限。” 总统看着他:“有限是多少?” 麦康深吸一口气:“自从1951年他的舰队在大西洋出现之后,就再也没有任何公开活动的记录。” “我们动用了所有手段,高空侦察,无线电监听,地面特工。” “都无法确认他的任何一处基地,任何一艘舰艇,任何一支部队的位置。” “不可能。”泰勒皱眉,“那么庞大的舰队,几十万人,怎么可能完全消失?” 麦康苦笑:“将军,十二年前我们也这么想,但他们就是消失了。” “我们能确认的是,他的商业网络遍布全球,南洋贸易商行,远东精密仪器,非洲矿业联合,南美资源开发…” “几十家公司,表面上互不相干,但背后的资金流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源头。” “什么源头?” “查不到。”麦康摇头,“每次追查,线索就会莫名其妙中断。” “我们的特工要么被收买,要么失踪,有几个试图深入调查的,至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腊斯克沉声道:“所以他不仅没消失,反而比以前渗透得更深了。” 麦康点头:“可以这么说。我们有理由相信,他在全球至少部署了数千名特工,控制了数百个关键节点。” “港口,矿山,贸易路线,甚至一些国家的政府部门。” “他的影响力,可能比任何公开的大国都要大,只是没人看得见。” 泰勒忍不住问:“那他的军事力量呢?那些航母,战列舰,潜艇,总不可能藏在海底吧?” 麦康翻到另一页:“这三年,我们在全球各地都收到过零星的报告。” “菲律宾渔民说见过不认识的军舰,非洲海岸有人发现过奇怪的补给船,大西洋深处偶尔会截获加密通讯信号。” “但没有任何一条线索能追踪到源头。”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最担心的不是他现有的力量,而是这十二年,他的装备更新到了什么程度。” 会议室里再次沉默。 总统终于开口:“麦康先生,你觉得,如果我们大规模介入越南,王扬会怎么做?” 麦康沉默了很久,缓缓说:“总统先生,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无法理解他的目标。”麦康站起身,走到墙上的世界地图前。 “先生们,你们看,他的势力范围,东南亚,南亚,非洲,中东,南美。” “他要的不是领土,不是政权,不是资源控制权,他要的是一张网。” 他指着那些红点(情报分析标注的可能势力范围)。 “这张网,已经覆盖了全球大部分地区,任何地方出事,他都能知道,任何地方有利益,他都能插手。” “但他从不公开露面,从不宣称主权,从不参与任何国际组织。”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这样一个对手,你怎么预测他的行动?” “他可能什么都不做,也可能在我们介入越南的第二天,就派三十艘航母出现在旧金山湾,我们不知道。” 腊斯克问:“他有什么理由介入越南?” 麦康摇头:“不知道,但他有一个非常明确的红线,任何威胁到东大本土安全的行为,他都会强烈反应,朝鲜战争就是证明。” “越南如果变成美国的前沿基地,会不会触发他的红线?没人敢保证。” 泰勒不服气:“朝鲜战争是直接威胁到了东大边境,越南离东大还远着呢。” 麦康看着他:“将军,越南跟东大接壤,如果我军到了北纬十七度线,东大的西南边境就直接暴露在我们面前。” “你觉得他会坐视不管吗?” 泰勒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总统一直没说话。 他盯着面前的地图,眉头紧锁。 “十二年了。”他终于开口。 “十二年前,他派三十艘航母去大西洋转了一圈,我们就不敢动朝鲜战场了。” “十二年后,他的舰队可能已经翻倍,装备可能已经领先我们一代,而我们连他在哪儿都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在场所有人:“先生们,如果我们决定介入越南,就必须同时做一件事,找到王扬。” “不是找到他的舰队,而是找到他本人,找到他的基地,找到他的弱点。” “否则,我们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一把刀从背后捅过来。” 麦康苦笑:“总统先生,我们找了十二年,连影子都没摸着。” “那就继续找。”总统站起身。 “动用一切手段,卫星,间谍,监听,收买。” “我要知道他在哪儿,在想什么,在准备什么。在这之前…” 他看向麦克纳马拉和泰勒:“越南方面,保持现有顾问规模,暂时不增兵,等我们把王扬的问题搞清楚再说。” 泰勒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第402章 准备备战了 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周义刚送来的情报。 情报是从华盛顿内部渠道搞到的,记录着这次战情室会议的详细内容。 苏忠站在旁边,等着他看完。 王扬放下情报,笑了。 “美国人在讨论咱们。”他说。 苏忠凑过来看,看完也笑了:“他们怕了,十二年了,还记着那三十艘航母呢。” 王扬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炽烈,海面波光粼粼。 远处,一艘伪装成货轮的补给船正缓缓驶离港口。 “让他们继续怕。”他说,“怕得越久,就越不敢动。” “越南那边,老家的人罩得住。咱们只要在这儿站着,他们就不敢放手去干。” 周义问:“军长,如果他们真的找到了咱们呢?” 王扬转过身,看着他,目光平静:“找到了又怎样?他们有证据吗?就算有,他们敢公开吗?” “一个隐藏了二十年的势力,突然出现在阳光下,对谁冲击最大?是他们,不是咱们。” 他走回桌边,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 “继续织网。非洲那边还有几个点要完善,南美那边有几个新政府要渗透,中东那边,石油利益开始大了,咱们的人要提前布局。” 苏忠点头,又问:“军长,美国人那边,要不要再派几艘航母出去转转?让他们再紧张紧张?” 王扬摇头:“不用,十二年前转那一次,够他们记二十年,现在转,反而容易露底,保持神秘,比什么都强。”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让他们猜去吧,猜得越久,越不敢动。” 窗外,海风轻轻吹过。 遥远的华盛顿,那些决策者们还在为同一个名字而失眠。 而这个名字的主人,此刻正站在世界的另一端,望着同一片天空,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1963年8月。 王扬站在巨大的东南亚地图前,手里的红蓝铅笔在越南和老挝边境画了一道浅浅的线。 窗外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混着远处隐约的飞机引擎轰鸣。 周义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刚译出的情报。 “军长,华盛顿那边又开会了。这次争论得更厉害。鹰派想增兵,鸽派拿咱们说事。双方僵住了。” 王扬接过情报,扫了一眼,放下。 “美国人还没决定?”他问。 周义摇头:“没,他们怕咱们,但又不想放弃越南,麦克纳马拉那帮人天天喊多米诺骨牌,他们总统压着不让动,现在就是个僵局。” 王扬沉默片刻,转身看向苏忠:“你说,他们会冒险吗?” 苏忠挠挠头:“这不好说,美国人有时候挺疯的,朝鲜战争就是例子,但他们也怕疼,被咱们揍过一次,记着呢。” 王扬点点头,走到窗前。 “不管他们疯不疯,咱们得有准备。”他转过身,看着屋里的几个人。 苏忠,苏勇,周义,李风,孙传,徐瀚,陈飞。 都是跟了他二十多年的老兄弟。 “从今天起,全军进入战备状态。” 七个人齐刷刷挺直腰板。 王扬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越南边境线上:“苏忠,苏勇。” 两人上前一步。 “你们俩,各带一个师,化整为零,潜入云南和广西边境。” “不要穿军装,不要暴露身份,不要跟任何人起冲突。” “就一件事,盯着越南方向,美国人如果从北边进来,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老家那边如果需要帮忙,你们看着办,但记住,能不动手就不动手,除非他们威胁到老家本土。” 苏忠点头:“明白,潜伏为主,观察为主,不主动惹事。” 苏勇咧嘴笑:“军长,您放心吧,钻林子这事儿咱们熟。” 王扬看向周义:“你的情报网,全力运转。越南,老挝,柬埔寨,泰国,所有美国人的动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特别是他们的兵力调动,后勤补给,空袭计划,有任何异常,立刻报我。” 周义点头:“明白,东南亚那边咱们铺了十几年,该动了。” 王扬转向李风:“你的炮兵,挑两个精锐营,秘密前出到广西边境。” “伪装成当地驻军,或者干脆藏在山洞里,一旦需要,要能在二十四小时内,覆盖越南北部任何目标。” 李风立正:“是,保证指哪儿打哪儿。” 王扬看向孙传:“装甲部队先不动,你带特种部队。” “挑一百个最精锐的,分成十组,潜入越南北部。” “任务是侦察,袭扰,破坏,但不能暴露身份,不能留下任何痕迹。要让美国人以为,是越共干的。” 孙传咧嘴:“军长,这活儿我熟,当年金三角那次,不就是这么干的?” 王扬点头,最后看向徐瀚和陈飞。 “海军,空军。” 两人上前。 “舰队保持一级战备,不需要大规模出动,但至少要保证有十艘航母,五十艘战舰。” “能在七十二小时内,出现在南海任何位置,舰载机,随时可以起飞。” 徐瀚点头:“明白,舰队分批次轮换出港,保持隐蔽,但随时能打。” 王扬看向陈飞:“空军也一样。所有机场保持战备,侦察机全天候监视南海和北部湾。” “美国人航母要是敢靠近,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陈飞立正:“是,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命令下达完毕。 七个人等着王扬继续说话。 王扬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记住,咱们这次不是要打仗,是预防。” “美国人动,咱们就盯着,美国人不动,咱们就继续织网。” “老家那边,现在有了原子弹,腰杆硬了,但硬归硬,能少流血就少流血。” 他看着这些老兄弟,目光深邃:“二十六年了。从泽水县城几十个人,到今天这张网。” “咱们流的血,够多了,能让老家少流一滴,就少流一滴。” 七个人齐声应道:“明白!” 一周后,云南边境,某处深山。 夜幕降临。 山谷里一片漆黑。 只有偶尔几声鸟叫,打破寂静。 一支队伍悄无声息地穿过密林。 没有灯光,没有说话声,只有脚下落叶被踩过的沙沙声。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脸上涂着油彩,背上背着FN突击步枪。 他是苏勇手下的一名团长,姓赵。 “停。”赵团长压低声音。 队伍停下。 他蹲下,掏出地图,用手电筒蒙着红布照了照。 “翻过前面那座山,就是越南了。”他对身边的几个连长说。 “咱们的任务,是潜伏在边境线十公里范围内,盯着美国人,不打仗,不惹事,就盯着。” 一个连长小声问:“团长,美国人要是真打过来呢?” 赵团长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那就打。但前提是,他们威胁到老家本土,否则,继续盯着。” 连长点头。 赵团长收起地图,站起身:“继续前进,天亮前,必须到位。” 队伍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第403章 还是忍不住啊 几乎同一时间,广西边境,某处隐秘山洞。 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住,从外面根本看不出来。 洞内却灯火通明,几十门大口径火炮整齐排列,炮管上涂着伪装色。 李风亲自蹲在一门炮旁边,检查着炮管和瞄准镜。 旁边站着几个炮手,大气不敢喘。 “保养得不错。”李风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 “但记住,这些炮不是用来打靶的,真要打的时候,必须首发命中。” 炮手们齐声应道:“是!” 李风走到洞口,望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隐约能看见越南方向的群山。 “美国人…”他喃喃道,“你们最好别来。” 越南北部,某处丛林。 孙传蹲在一棵大树后面,透过夜视仪观察着远处的美军哨所。 那是新建立的一个据点,驻扎着大约一百名美军顾问和特种兵。 旁边一个队员低声问:“队长,干不干?” 孙传摇摇头:“不急,先摸清他们的规律。几点换岗,几点吃饭,几点睡觉。一周后,咱们再动手。” 队员点头。 孙传收起夜视仪,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让他们先舒服几天,等咱们动手的时候,他们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南海,某处公海。 夜幕笼罩着海面。 庞大的舰队静静停泊,没有灯光,没有任何信号。 只有海浪轻轻拍打舰体的声音。 徐瀚站在旗舰舰桥上,望着漆黑的夜空。 旁边的雷达屏幕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目标。 “报告,侦察机刚刚传回消息,美国第七舰队主力仍在菲律宾海域,没有异常动向。” 徐瀚点头:“继续监视,通知各舰,保持静默,随时待命。” “是!” 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各地传来的情报。 周义站在旁边,等着他看完。 “苏忠他们到位了?”王扬问。 “到位了。云南广西边境,潜伏了四千人。全是精锐。” “孙传呢?” “越南北部,一百人,分成十组,已经开始侦察。” “舰队和空军?” “随时待命。” 王扬点点头,放下情报。 周义忍不住问:“军长,您觉得美国人真会来吗?” 王扬沉默片刻,缓缓说:“不知道,但他们敢不敢来,跟咱们准没准备,是两回事。” 他转过身,看着周义:“咱们从泽水走到今天,靠的就是提前一步。” “提前想到,提前准备,提前落子,这一步提前了,后面的棋就好走。” 周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王扬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越南那个狭长的形状上。 “让他们开会去吧。让他们争论去吧。咱们该做的,都做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扬:“接下来,就看美国人,怎么选了。” 1964年3月,华盛顿,五角大楼地下会议室。 灯光昏暗。 长条桌两侧坐着几个穿着便装的男人。 没有军服,没有徽章,没有任何能表明身份的标识。 坐在上首的是国防部长麦克纳马拉。 他面前摆着一份薄薄的文件,封面上印着绝密两个字。 “诸位,”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总统已经批准了行动计划。从今天开始,我们将以特种作战顾问的名义,分批向越南南方派遣人员。” 旁边一个秃顶男人皱眉:“分批派遣?一次多少人?” 麦克纳马拉竖起三根手指:“第一批,三千人。全部化装成平民,从菲律宾,关岛,冲绳分散出发。” “进入南越后,换上南越军服,混编入当地部队。目标是训练他们,同时参与小规模作战。” 另一个卷发男人问:“东大人那边怎么办?还有王扬。” 麦克纳马拉沉默片刻:“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分批、秘密进行,不能让他们察觉到任何异常。” “每一批人不超过两百人,走不同路线,用不同身份,只要不被发现,他们就没有理由反应。” 秃顶男人摇头:“王扬的人遍布东南亚,想完全瞒住他?难。” 麦克纳马拉看着他:“难也得试。我们别无选择。” 同一时间,西贡,某处不起眼的咖啡馆。 一个穿着越南传统长衫的中年人坐在角落,手里端着一杯冰咖啡。 他的眼睛不时瞟向窗外,那里是美军顾问团驻地的大门。 门口,几辆民用卡车缓缓驶入。 卡车上坐着几十个穿着便装的白人,个个晒得黝黑,但那股军人气质藏不住。 中年人掏出几张钞票放在桌上,起身离开。 他走进一条小巷,七拐八绕,最后进了一间破旧的木楼。 木楼二层,一部电台已经准备好。 他戴上耳机,开始发报: “西贡观察:今日抵达平民装扮白人约二百人,进入顾问团驻地。后续预计仍会持续。” 三天后,南洋基地,指挥室。 周义大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电文。 王扬正在看世界地图,听到脚步声没回头。 “军长,美国人动了。” 王扬转过身,接过电文。 他一页页翻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一批,三百二十人。分别从菲律宾,冲绳,关岛出发,化装成商人,传教士,技术人员。” “入境越南后,全部换装。”周义汇报,“西贡那边的人盯得很紧,一个没漏。” 王扬看完,放下电文,笑了。 “分批秘密进入?”他摇摇头,“他们以为这是在拍电影?” 苏忠在旁边嘿嘿直乐:“军长,美国人太小看咱们了。” “咱们的人,连五角大楼食堂有几个窗口都知道,他们会不知道?” 周义也笑了:“菲律宾那条线,咱们的人就在港口当装卸工。” “冲绳那边,咱们的商行跟美军后勤有合作。” “关岛更不用说了,咱们的渔船天天在他们眼皮底下转悠。他们一动,咱们就知道了。” 王扬走回桌边,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 “一共多少人?”他问。 “目前统计,已进入约两千人,他们的计划是分批渗透,最终达到三万左右。” 王扬点点头,没说话。 苏忠忍不住问:“军长,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让孙传的人动一动?” 王扬放下茶杯,看着他:“动什么?让他们进。” 苏忠一愣:“让他们进?不管?” 王扬站起身,走到窗前:“管,但不是现在,他们进去,是为了帮南越打北越。” “北越背后是谁?是咱们老家,老家现在有原子弹,腰杆硬了。” “美国人不敢直接打进来,只能偷偷摸摸送人,送多少人,也改变不了大局。” 他转过身,看着两人:“让他们折腾。折腾得越久,消耗越大。” “咱们只需要盯着,只要他们不威胁到老家本土,就让他们玩。” 周义问:“那老家那边要不要通知?” 第404章 秘密援助 王扬想了想:“通知,告诉他们情况,但别让咱们的人暴露,让他们自己决定怎么应对。” 周义点头,转身去发报。 苏忠挠头:“军长,那咱们就这么看着?” 王扬笑了笑:“看着。顺便帮北越一把,咱们在那边不是有几个点吗?” “把美国人的动向,匿名透露给北越情报部门。让他们自己打,打不过,咱们再考虑别的。” 苏忠眼睛亮了:“这招高,让他们自己打,咱们看戏。” 一个月后,越南中部丛林。 一支美军特种部队小队正在密林中穿行。 十二个人,全部穿着南越军服,脸上涂着油彩,装备精良。 为首的是个上尉,叫史密斯。 他们已经深入北越控制区三天,任务是侦察一条补给线。 “上尉,前方发现一个村庄。”尖兵跑回来报告。 史密斯掏出地图看了看:“绕过去,不要跟当地人接触。” 小队刚准备转向,四周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敌袭!”史密斯趴下。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来,至少有几十个人,把他们包围了。 “撤退,突围!”史密斯吼。 但来不及了。 北越军从树林里冒出来,人数是他们的十倍。 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 十二个人,死了八个,剩下四个被俘。 被俘的史密斯躺在地上,浑身是血。 他看着那些北越士兵,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会来? 西贡,美军顾问团指挥部。 指挥官威廉斯上校脸色铁青。 他面前摆着刚送来的战报:第三批进入北越的特种部队,有三支小队遭到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这不可能。”他喃喃道,“我们的路线都是精心挑选的,他们怎么会…” 旁边一个情报官小心翼翼地说:“上校,会不会是我们的行动泄露了?” 威廉斯猛地抬头:“泄露?谁泄露的?知道这次行动的,不超过十个人!” 情报官没敢接话。 威廉斯沉默了很久,终于说:“给华盛顿发报,请求暂停派遣,我们需要重新评估安全形势。” 华盛顿,五角大楼。 麦克纳马拉看着西贡发来的电报,脸色难看至极。 会议室里坐着同样的几个人,气氛压抑。 “三次伏击,损失四十七人。”他缓缓说,“北越人就像是提前知道他们会去哪儿。” 秃顶男人开口:“会不会是王扬?” 麦克纳马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秃顶男人摇头:“只是猜测,但我们之前讨论过,他的情报网遍布东南亚,如果他的人一直在监视我们…”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卷发男人说:“可就算是他,他为什么要帮北越?他有什么好处?” 没人能回答。 麦克纳马拉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暂停派遣,重新制定计划。另外,想办法确认王扬的人到底渗透到了什么程度。” 南洋基地,傍晚。 王扬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看着夕阳慢慢沉入海面。 苏忠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份刚从西贡传来的电文。 “军长,美国人暂停派遣了,北越那边打掉了他们三支小队,死伤四十七人。” 王扬接过电文,看了一眼,嘴角微扬。 “怕了?”他问。 苏忠笑:“怕了,他们想不通,北越怎么知道的。” 王扬把电文还给他:“让他们想,想得越久,越不敢动。”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沙子,朝基地走去。 苏忠跟在后面,忍不住问:“军长,您说美国人还会再来吗?” 王扬没回头:“会,但他们再来,就不是偷偷摸摸了,要么大张旗鼓,要么彻底放弃,没有中间路。” 苏忠想了想:“那咱们怎么办?” 王扬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咱们?咱们继续织网,越南那边,让北越自己打,咱们只看着,不伸手,伸手了,就露底了。”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照在他背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远处,是那些永远隐藏在黑暗中的秘密。 美国人的棋,还在下。 但棋盘上的每一颗子,都在王扬眼里。 1965年春,北京,某处会议室。 烟雾缭绕。 几位首长围坐在长桌前,面前摆着一份刚从河内送来的求援信。 信不长,但字字沉重。 “美国人的特种作战顾问已经增加到两万人。他们对北越的轰炸每天都在升级。” “我们的高炮不够,弹药不够,连基本的单兵武器都不够。”一个领导念着信的内容,“他们请求我们出兵援助。” 老总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北越跟我们,是同志加兄弟。如果他们顶不住,美国人的大炮就架到了我们的南大门。” 另一位领导点头:“可是,朝鲜战场才过去十二年。再跟美国人打一仗,我们的家底…” “家底是打出来的。”老总打断他,“而且,这一次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的地图前,手指点在越南和老挝边境。 “王扬的人,就在这儿。”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他能帮忙?” 老总转过身,看着众人:“他一直在帮忙。朝鲜战场上,他给了我们多少东西?” “坦克,飞机,高炮,弹药,这次也一样,他的情报网已经把美国人的动向摸得清清楚楚,他的人就潜伏在边境,随时可以接应。” 他顿了顿,声音沉稳:“出兵,但不是大张旗鼓,以志愿军的名义,秘密进入,王扬那边,会配合我们。” 一周后,云南边境,某处深山密林。 夜,没有月亮。 只有手电筒蒙着红布发出的微弱光线。 一支队伍正在山路上行军。 没有军号,没有口号,只有沙沙的脚步声和偶尔的低语。 他们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军服,背着56式冲锋枪,腰间挂着手榴弹。 走在队伍前面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脸上带着风霜的痕迹,但腰板挺得笔直。 他叫刘大勇,二十多年前是苏忠手下的一名团长,如今是这支援越志愿军的司令。 “报告司令,前面就到边境线了。”一个侦察兵跑回来。 刘大勇点点头,正要说话,前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所有人立刻散开,枪口对准声音传来的方向。 “别开枪!”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说的是中国话,“是自己人!” 刘大勇一愣。 第405章 老战友再见面 手电筒照过去,只见几十个人从树林里钻出来,同样穿着没有任何标识的军服,为首的是一个同样五十多岁的汉子。 那张脸,刘大勇一辈子忘不了。 “苏…苏师长?!” 苏忠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刘大勇的肩膀。 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就这么站在黑暗中,互相看着,眼眶慢慢红了。 “大勇!”苏忠的声音有些发颤,“二十年了。” 刘大勇嘴唇哆嗦,说不出话,这让跟了他多年的士兵也有些意外,他们铁血司令,竟然也有这么一面。 他猛地抱住苏忠,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抱在一起,老泪纵横。 旁边的人静静看着,没有人说话。 良久,刘大勇松开手,退后一步,上下打量着苏忠:“师长,您…您怎么在这儿?” 苏忠抹了把眼睛,笑了:“军长让我来的,从你们一出发,我们就盯着了。” 刘大勇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军长……王扬军长?” 苏忠点头。 刘大勇深吸一口气,回头看看自己的队伍,又看看苏忠身后那些沉默的战士,喃喃道。 “二十年前,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苏忠拍拍他的肩膀:“走吧,先带你们去营地,这山里不安全,美国人的侦察机天天在头顶转。” 一个小时后,一处隐蔽的山谷营地。 营地里灯火通明,但灯火都被遮住了,从外面看不见一丝光。 几排简易帐篷搭在树丛里,中间的空地上,架着几口大锅,热气腾腾。 刘大勇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苏忠。 二十年不见,老领导头发白了不少,但眼神还是那么亮。 “苏师长,你们在这儿待多久了?” 苏忠笑了笑:“快两年了,美国人刚开始往越南派人,我们就来了。” 刘大勇倒吸一口凉气:“两年?你们就这么藏着?” “藏着。”苏忠点头,“军长说了,不到万不得已,不露面。但你们来了,就不一样了。” 他站起身,朝旁边招招手。 几个战士抬过来几个大木箱,放在刘大勇面前。 “打开看看。” 刘大勇打开箱子,眼睛瞬间直了。 箱子里是一排排崭新的枪械。 不是56式,是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型号,枪身短小精悍,结构紧凑,散发着幽幽的蓝光。 “这叫FN FAL,比利时货。全世界最先进的自动步枪。”苏忠蹲下来,拿起一支,熟练地拉动枪栓。 “军长弄来的。这一批,够装备你们一个师。” 刘大勇手有些抖。他拿起一支,掂了掂,又看看枪管,喃喃道:“比咱们的56式还好?” 苏忠笑了:“好得多,射程远,精度高,故障率低,美国人的m14见了它,都得叫爷爷。” 他又打开另一个箱子,里面是一排排粗短的炮管。 “无后坐力反坦克炮,专门打美国人的装甲车和碉堡,一发就能掀翻一辆m48。” 刘大勇看着那些武器,眼眶又红了。 他抬起头,看着苏忠:“苏师长,这些东西…军长是怎么弄来的?” 苏忠摇摇头:“别问,问了我也不知道,军长的事,咱们只管用,不管来路。” 他拍拍刘大勇的肩膀:“弹药管够,不够还有,你们在前线打,我们在后面供。” “这一仗,不能让你们多流血了。” 刘大勇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对着苏忠,啪地敬了一个军礼。 “师长,替我谢谢军长。” 苏忠回了个军礼,笑了:“谢什么?一家人。” 第二天清晨,山谷营地。 队伍整装待发。 刘大勇站在队伍前面,身后是一个师的志愿军战士。 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崭新的FN FAL,腰间的弹匣鼓鼓囊囊。 苏忠站在旁边,身后是他的潜伏部队,两个老战友面对面站着。 “大勇,记住了,进了越南,打不过就跑,跑不了就藏,美国人火力猛,别跟他们硬拼。”苏忠叮嘱。 刘大勇点头:“记住了。” “遇到难啃的骨头,发电报回来,我们的人就在附近,随时能支援。” “明白。” 苏忠伸出手,两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再次紧紧握在一起。 “活着回来。”苏忠说。 刘大勇点点头,转身,对着队伍吼道:“出发!” 队伍开始移动,沿着山路,朝越南方向前进。 刘大勇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 苏忠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晨雾中,久久没有动,只是眼神中多了一些复杂的神色。 旁边一个年轻战士小声问:“师长,咱们不跟着去吗?” 苏忠摇摇头:“不急,让他们先打。咱们在后面盯着,谁要敢抄他们后路,咱们再动手。” 他转过身,朝营地走去。 “发报给军长,就说人接到了。东西也送到了。接下来,就看他们的了。” 南洋基地,指挥室。 王扬坐在椅子上,看着周义送来的电报。 电报很短,只有几行字,但他看了很久。 苏勇站在旁边,等着他说话。 王扬放下电报,站起身走到窗前。 “大勇…”他喃喃道,“二十多年前的团长,现在也当司令了。” 苏勇点头:“他俩相见的时候,哭了,五十多岁的人了,哭得跟个孩子似的。” 王扬沉默片刻,缓缓说:“二十多年前,我们从泽水出发的时候,他才三十出头。” “年轻,能干,不怕死,打鬼子的时候,一个人端掉过一个碉堡。” 他转过身,看着苏忠:“告诉他,活着回来,等打完了,我请他喝酒。” 苏勇笑了:“这话一定带给他。” 王扬走回桌边,看着墙上的地图。 越南那片狭长的土地,此刻正燃烧着战火。 他的网,他的人,正潜伏在那片丛林里,默默注视着一切。 “告诉他们,”他缓缓说,“该打的打,该藏的藏,能帮的帮,能不露面的就不露面。” “这一仗,不是我们的仗,但我们得确保,老家的人,能少流血。” 苏勇点头:“明白。” 窗外,海风轻轻吹过。 遥远的越南丛林里,一场新的战争,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