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姐的NBA男友》
第1话 你好!可爱的她
“快快快!出手啊!没时间了!”
伴随着终场哨声的响起,陈大鹏仓促的将手中的篮球在底线抛出。
而这看似完美的抛物线却在一声闷热的打铁声中彻底将中国男篮的脚步再一次的止步在了小组赛的边缘。
89-90
中国男篮以一分之差负于泰国第三次无缘奥运会,看着眼前的比分,主持人眼含着泪水相拥而泣,想当初中国男篮曾经是亚洲篮坛一座无法被撼动的山峰,而仅仅不到20年的光景,它雄伟壮丽的景观却已经成为了人们心中一段远去的回忆。
“我们输了,太tm窝囊了!呜呜呜~”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我们所有人都对不起全中国的篮球迷们!呜呜呜~”
张娜抽出一张纸巾,轻轻的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对着手机屏幕抱怨道。
“一帮蠢猪!要是让林肖杰打完最后一小节,根本就不可能输!呜呜呜~我的林帅,是他们对不起你,不是你的错!呜呜呜!~”
就在张娜还沉浸在球赛所给她带来的悲伤中的时候,她突然感觉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难不成还有别人这看了这该死的比赛?
就在张娜转过头的一瞬间,她的眼珠子瞬间睁得斗大。
滑梯旁,姚菁箐已经哭得大鼻涕都过河了,只见一旁的于澜抡圆了他奶气十足的小拳头对着一旁洋洋得意的陈一鸣就是一记重拳。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可把小家伙疼得够呛,只见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张娜,赶紧哭丧着脸跑了过来。
“阿姨!于澜打我!你看。呜呜呜~”
张娜见状赶紧把小一鸣搂在怀里关切的安慰道。
“宝贝不哭,阿姨全看到了,是于澜坏,咱们不跟他玩,以后阿姨最疼你,好吗?”
“嗯嗯,我喜欢阿姨,阿姨最好了。”
话锋一转,张娜瞬间变了脸色,只见他先把陈一鸣带到一边,怒气冲冲的走到于澜旁边对其训斥道。
“又是你,每一次淘气的都是你,你可真是厉害啊,这园子里的小男孩就属你最厉害,干脆以后你去打篮球好了。”
“我爸说傻子才玩那玩意儿呢,你让陈一鸣打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于澜领着一身泥土的姚菁箐继续去玩滑梯了。
张娜心想,还别说,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貌似不对啊,我是来。。。
“回来!我还没说完呢!”
滑梯上,两个小家伙一起对着张娜吐着舌头,这把她死得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没一会,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张娜只得先忍下这口恶气,毕竟得赶紧把院子里的小朋友集中到一起送到门口等着他们的家人接他们回家。
姚菁箐慢慢的从滑梯上滑了下来,而下面的于澜则是娴熟的用他结实的小胳膊托住了姚菁箐轻柔的身躯。
“对了,澜澜,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只见姚菁箐一边走一边用他满是尘土的小手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也没有找到。
“咦?好奇怪,明明放在口袋里了,怎么不见了?”
就在这时,张娜一把拉住了姚菁箐和于澜的小手怒气冲冲的训斥道。
“你们看看其他的小朋友,都已经站好排了,就你们俩,回回最后。”
于澜看了一眼姚菁箐安慰的说道。
“没事,等找到了,再给我。”
“不行!不行!肯定是丢哪里了。”
眼瞅着姚菁箐的泪珠子就要掉下来了,于澜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去看看是不是掉在滑梯下面了。”
说罢,于澜一下子挣脱开了张娜束缚,急忙冲向不远处的滑梯,只见,在滑梯入口的下面,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一下子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于澜快步走去,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圆环捡了起来,然后用他衣服上比较干净的地方仔细的擦拭起来。
不一会,圆环恢复了之前的光泽,于澜兴奋的看着手中的圆环兴奋的举起来对着不远处的姚菁箐大声说道。
“是它吗?它很漂亮。”
姚菁箐看着于澜手中的圆环激动不已,因为那正是她想要送给这个一直保护自己的小男孩最好的礼物。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个纯真美好的画面,姚菁箐回头望去,原来母亲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妈妈,你怎么才来呀?”
“宝贝,妈妈都看你很久了,还在和你的好朋友道别呢啊?”
“是呀,对了,妈妈,我把安妮的戒指拿下来了送给于澜了。”
“送戒指?做什么啊?宝贝。”
“不告诉你!”
于澜看着姚菁箐如大小姐一般被拉进了车里,心里特别的羡慕,因为整个幼儿园里,只有他是和妈妈走路回家的。
虽然比较乏味,但是听爸爸说可以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小拳头能够那么厉害的原因吧。
车辆慢慢驶过于澜,突然车窗被放下,于澜本能的望了过去,只见姚菁箐奶声奶气的对着他说道。
“于澜!有了这个戒指,你长大了就能娶到我!”
看着姚菁箐家的轿车渐行渐远,于澜懵懂的小心脏猛猛的跳了一下,虽然他不懂得娶姚菁箐究竟是怎样一件事情,但是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一定是幸福的,美好的。
慢慢的,夕阳成了最后一个离开于澜视野的“家人”,他静静的站在张娜身旁,等待着母亲的到来。
可是时间在这一天却无比的漫长,直到星星站岗,他也没有等到那个他最熟悉不过的女人。
“这都几点了,电话也不接,人也不来,孩子不要了啊?”
张娜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已经7点半了,往常这个点,自己早就趴在被窝里追剧了,可是今天于家人这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连个影儿都没有。
“阿姨,我有点饿了。”
张娜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于澜,只好忍痛割爱,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糖果递到了于澜的手里。
“吃吧,咖啡糖,又提神又抗饿。”
于澜小心的打开包装纸塞到了口中却发现居然是苦的,气得他一口将糖块吐得老远。
这一幕把张娜气得直冒烟,要知道,这可是进口的太妃糖,一块就要2欧元呢,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吃结果这个小家伙说吐就吐。
正当她想要训斥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的时候,那个等待许久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第2话 变故
“不好意思,小张,让你久等了。”
“嗨!没啥,都习惯了,哪天没有几个孩子家长迟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啊,澜澜妈,你今天可是真够晚的。”
“呵呵,家里有点事儿,这不,才忙活完就赶紧过来了,走,澜澜,咱们今天坐小汽车喽!”
于澜好奇的看着母亲,感觉怎么今天她有点怪怪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也算是过上一回小少爷,管他呢,先爽一把再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车门一下子自动打开了,鲜红的内饰一下子映入眼帘。
璀璨的星空顶仿佛将整个宇宙都装进了这个豪华而又奢侈的包厢里,于澜兴奋的坐在了后排的沙发上,那种下沉的深陷感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简单聊了几句以后,陈敏迅速的坐进车子对司机急促的说道。
“去机场,快一点!”
司机启动汽车,迅速的离开了启明星幼儿园,于澜透过车窗看着张娜远去的身影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明天一定要把自己坐上小汽车的事情也和其它小伙伴们炫耀一番,尤其是周一鸣,整天欺负别人,这一回也让你知道一下,我坐的小汽车里面是带星星的。
很快,车子已经开到了机场,陈敏左顾右盼心中万分焦急,眼见就要检票了,为什么到现在他还不出现。
于澜看了看忧心忡忡的母亲稚嫩的说道。
“妈妈,咱们在等谁呀?我们要去哪?”
然而此时的陈敏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儿子的话语,她只希望他能够快点出现,这样这颗悬着的心,也能够放下来了。
“妈妈!妈妈!我饿了!”
“别闹了,马上妈妈给你买好吃的,乖!”
就在这时,大厅广播催促的信息再一次让陈敏的焦躁爆发到了顶点。
突然,陈敏的手机里出现了一条未知的短信,她赶紧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快走!照顾好孩子,爱你们!
这一刻,豆大的泪珠如同潮水般从陈敏的眼眶奔涌而出,然而她瞬间回过神来,赶紧用衣袖擦拭起眼角,生怕于澜看见。
可是即便如此,小于澜还是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一种不祥的预感充实着他的脑海。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陈敏迅速拉起行李箱便急促的带着于澜走进了安检。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妈妈!”
陈敏没有理会于澜自顾自的拉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登上飞机,因为她知道,只要飞机一起飞,一切便都结束了。
由于是淡季的原因,飞机上的乘客并不是很多,母子俩找了个老外的后面坐了下来,似乎陈敏觉得前面这个老外的庞大身躯可以遮挡下她们二人的身影。
终于,伴随着飞机舱门重重的关闭之后,陈敏总算松下了一口气。
于澜好奇的望着母亲满是疑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跟着她去外面,而且居然还坐上了飞机。
透过飞机的玻璃,于澜好奇的望着外面的景色,几架待飞的飞机有序的停靠在一旁,伴随着飞机的启动,它们也开始慢慢的向自己的身后远去。
要是爸爸此时也在身边那就好了,一家人一起坐飞机,一定会让那些讨要的家伙们气死的。
突然!一股子强烈的推背感让于澜有些来不及反应,窗户上的雨水,一下子消失不见,外面的景物也飞一般的向自己的身后离去。
于澜心里无比激动,原来,坐飞机竟然这么爽啊。
伴随着飞机缓缓升起,于澜感觉自己就像是卡通片里的人物一样翱翔在天空,他紧闭双眼,脑海里充满了怪兽的画面,不自觉的,他挥舞起了手臂在自己的幻想里与它们展开了殊死一战。
那股子孩童的天真与无邪,让一旁的陈敏忧虑的内心有了片刻的宁静。
我该怎么告诉他即将改变的生活?陈敏不知道于澜是否能够接受异国他乡的漂泊,那种没有归属感的日子是她不想给予这个小家伙的。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一天终归还是到来了呢。
不知何时,母子二人进入到了各自的梦境中去,似乎只有在那里,她们才是最开心的,然而梦,终究会有醒来的一天,现实的残酷,她们需要一起去面对。
伴随着飞机剧烈的降落,二人几乎同时被惊醒,于澜揉了揉稀松的睡眼好奇的询问道。
“妈妈,”
“你的新家。”
朦胧中,姚菁箐感觉外面变得十分的吵闹,她懒散的坐了起来,扒开心爱的娃娃向门外望去,只见母亲一边将做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一边和父亲仿佛议论着什么事情。
她心想,管他呢,又和我有没有关系,大人们的世界没有宝可梦,没有贝贝卡,多无聊至极。
还是你们好,天天陪着我,哦对了,还有安妮,我只是借用了你的戒指哦,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它有一天会被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送还给我,到时候,我再让他送你件新衣裳。
客厅里,姚林随手拿了一个鸡蛋,一边剥皮一边对身旁的李冉说道。
“听说了吗,于正东也被抓了,我就知道,这帮人不干净,看看男篮那成绩,一年不如一年。”
“谁不说呢,你看看咱们女篮,轻松拿捏她们,老美都不放在眼里,要我说啊,那个陈大鹏就是吹得牛一点,别的咱看不明白,就那准度,怎么说来着,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得分就二百五。”
“哎呀!不错了,能过半场的控卫他算是顶尖了,只是我就看不明白你说最后五分钟把林肖杰换下去啥意思呢?这两年这小子进步多猛,唉!”
两人聊的正欢,突然姚菁箐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你俩都不管我啦?我还要不要去幼儿园!”
李冉一看表,哎呀,这都几点了,光顾着聊天了,孩子还没送呢。
“一会回来我收拾,箐箐,拿着牛奶一会车上喝啊,先走了啊。”
姚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你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上班还来得及,索性我就做一回家庭主夫,帮你分担一次吧。。。
第3话 逝去的小美好
“你们先落脚在这里吧,之后的事情我会去安排。”
章程将母子二人带到了一个杂乱不堪的公寓之后便离开了,不过陈敏并不在意这些,眼下能够有个地方安置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不喜欢这里。”
看着小于澜祈求的眼神,陈敏的神情显得有些许的无奈,可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个天真的小家伙解释眼下的一切,而现在,自己仅仅只能做的是尽快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来维持温饱。
“我们不回去了,以后,就在这个地方住下来。”
“那爸爸呢?我有点想他了。”
一听说要留下来,于澜的内心无比的沮丧,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来到这个新的地方生活,一切仿佛太过于突然,对于这个只有4岁大的孩子来说,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陈敏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之后,来到楼下想要买一些生活必需品,然而于澜却哭着喊着要和她一起。
在洛杉矶这个到处充斥着黑暗和混乱的地方,陈敏是万万不敢将于澜带出来一起的。
于是她慢慢的蹲下身对于澜说道。
“宝贝,妈妈出去买点东西,一会给你带好吃的可以吗?”
“那你要早点回来,我有点害怕。”
“好,我答应你。”
锁好了房门以后,陈敏小心的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她觉得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才是最安全的。
待她有了许久以后,小于澜无聊的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嘈杂的街景,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偶尔几个皮肤全黑的孩子,快速的穿梭在街道的两旁。
他很好奇,这些人的装扮,原来,动画片里的黑色人类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个黑人小孩与朋友聊天的时候,两声巨大的声响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啪!啪!
街上的人群开始四散开来,于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异常恐怖。
响声过后,一辆警车飞驰的穿过街道消失在拐角的尽头,于澜伸直了脖子,奈何自己的个子实在是太矮小了,即便他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看到结尾而已。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身来看着大门,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快下来,别在窗台那边,刚刚没吓到你吧?”
于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见陈敏迅速的关好房门把于澜紧紧搂在了怀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不停的自言自语,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一般,随后陈敏打开褶皱的纸袋,拿出了一个汉堡掰开了一半递给于澜。
香甜的酱料直接顺着于澜的小手流淌到了地板上,那迷人的香味让这个小男孩瞬间忘掉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只见他想开小嘴巴,用力的咬了一口,牛肉的香嫩瞬间充实着于澜的味蕾。
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汉堡,这比肯德基里的要强上一百倍。
陈敏见小家伙吃得正欢,赶紧打开了一瓶可乐说道。
“慢点吃,都是你的,喝点水,别噎着了。”
“妈妈,这里的东西真好吃,可乐也比家里的甜呢。”
“以后你喜欢,妈妈再买给你就是了,不过这些东西不是很健康,不能总吃哦。”
“好吧。”
一听说要限量,小于澜有些沮丧,毕竟这么好吃得东西不能随便吃,那就很没意思了。
晚上的时候,章程找到了陈敏问询她将来的打算,毕竟是逃出来的,有很多事情要受到限制,而在这里她这样华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黑工了。
“正东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章程摇了摇头说道。
“还能怎么样,能活着出来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怎么可能这样?他也不是主要人员,没必要这样吧?”
“我听说至少18年起步,一开始无期的。”
18年,陈敏无比的绝望,自己要等他18年,他要错过于澜大部分的成长了,自己该怎样和于澜交代他的爸爸。
章程递给了陈敏一张纸巾安慰的说道。
“没事,至少,你还在孩子身边,正东也在里面安心些,哦对了,你们出来只带了那些钱吗?”
“就这些,大部分都被冻结了,还有一些债务他们应该也查到我了,所以,我也只能这样了。”
章程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陈敏。
“这是之前我在美国困难时向正东借的钱,差不多2万美金,连本带利,正好还给你们,也算是解决一些你们的燃眉之急吧。”
“谢谢了,那工作的事。。。有着落吗?”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路口西边有一家中餐馆是我一个战友开的,前阵子店面扩了些,刚好缺人手,我打过招呼了,你去的话,他给你按照当地人的标准,孩子嘛,我把你找了一个社区的福利幼儿园,不过要交些伙食费,一个月120美元,你觉得困难的话,我来出。”
“不不不!我出,这钱我估摸着还能出得起,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章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那好吧,希望一切都可以好起来,正东能够早点出来。”
这天的天色格外的阴沉,人的内心也变得无比的压抑。
姚菁箐呆呆的站在窗口望着幼儿园大门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去,已经一个月没有看到于澜的身影,那个曾经保护着她的小男孩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不留一点痕迹的从她的世界里彻底的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离开也不需要向好朋友礼貌的道个别吗?你还会记得我吗?那枚戒指,会被你丢弃吗?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它无情的冲刷着姚菁箐内心的世界,把于澜彻底抹擦得干干净净,但是两人纯真的记忆仿佛扩散到了姚菁箐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一道道痕迹,挥之不去。。。
第4话 青春,启航
“姚菁箐!姚大小姐?姚大美女?”
“干啥啊,催命似的,有毛病啊。”姚菁箐懒散的从床上走下来,睡眼朦胧的走进洗手间开始准备洗漱,这是她初中生涯的第一天,李冉可不希望她因为迟到而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都上初中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初中怎么了,我又未成年,别总拿大人那套东西来约束我,要弄找你家老姚去。”
“嘿!你个死丫头,现在越来越知道顶嘴了啊,跟谁学的?谁教给你的?”
姚菁箐懒得搭理李冉,自顾自的来到餐桌前开始一天中第一顿口粮。
一旁的姚林见女儿有些不开心,于是插嘴说道。
“迟到又如何,哪个大明星不都是压轴登场,你说对吧?宝贝!”
一旁的姚菁箐默契的给了姚林一个肯定的眼神,转过身就是回敬给了李冉一个大大的白眼。
“哎呀!女大不由娘啊,不愧是爸爸的小棉袄,咱可比不了。”
“还是小情人呢,你老了,以后我可就要喧宾夺主喽?哈哈!”姚菁箐见气得不够过瘾,赶紧补充道。
“兔崽子,你等着!”说罢,李冉开始四下寻找着什么东西,姚林见状赶紧督促姚菁箐抓紧吃完散人,不然,等李冉找到扫把,可就要家法伺候了。
“吃不了拿着,赶紧走,你妈出来了!快!快!”
“兔崽子哪去了?给我出来!”李冉搜寻,也不见姚菁箐半点身影,只有在一旁偷笑的姚林为了掩示兴奋,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吃。
“姚林!姚菁箐呢?”
“大姐,这会儿,人估摸着都上公交车了。”
迈着欢快的步伐,姚菁箐飞速向公交车站跑去,还是中学生好啊,总算可以穿裙子上下学了。
站台里,几个隔壁班的女生礼貌的向姚菁箐打着招呼,而她也很礼貌的予以回应。
“你是姚菁箐吧,我认得你。”
“我们???”姚菁箐一时间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名人?就连坐个公交车都能遇到熟人?
“我叫张墨辰,小学4班的,你不是6班的文艺委员嘛,我们以前一起跳过民族舞,还得过市一等奖呢。”
“哦,有点印象,你给我伴舞吧,那时你扮演个小帅哥,还被别人误会了来着,呵呵。”姚菁箐努力回忆着说道。
“是啊,你舞蹈功底可真好,羡慕你们这样的,不像我,个子矮,又胖。”说到这里,张墨辰显得有些自卑。
然而很快,姚菁箐便拉着张墨辰的手说道。
“哪有啊,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就是小学时练过一点而已,你也很好看,很可爱呢。”
两姐妹相视一笑,这时,公交车也刚好赶来,正当二人准备上车的时候,公交司机却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道。
“没燃气了,加气,等下一辆吧。”
还没等俩人缓过神来,公交车门“啪”的一下,便又合上了。
姚菁箐一看,已经7点20了,这等到下一辆还不得猴年马月啊,一旁的张墨辰赶紧说道。
“箐箐,要不咱们打个车吧,一人也就5块钱的样子,行吗?”
“行吧,我一会转给你。”就在姚菁箐准备将钱转给张墨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停靠在了两人的面前。
车窗摇下,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姚菁箐的面前。
“箐箐,上车,我带你。”
姚菁箐一抬头,原来是她的老冤家陈一鸣,这个富家少爷从小就没少欺负自己,这会儿怎么突然大发慈悲,该不会是又想起什么幺蛾子来让自己出糗吧。
“你给我滚一边去哦,别挡害!”姚菁箐一脸严肃气愤的说道。
然而对于姚菁箐的话语,陈一鸣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毕竟两家人从小就认识,这种事情已经不稀奇了,再者,自己虽然喜欢欺负姚菁箐,可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认真啊。
于是陈一鸣二话没说,果断打开车门,一把将姚菁箐拉进了车里对司机说道。
“开车!”
一旁的张墨辰傻傻的看着姚菁箐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被人给抢走了,瞬间不淡定了。
“绑架啊?可是貌似他们好像认识一样。”
就在她正准备回味一下今天这个大瓜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马上就要迟到的事情。
“我擦!你倒是把我也带上啊,你这。。。”
车厢里,姚菁箐把脸别到一旁,假装不认识周一鸣的样子可爱至极,好在陈一鸣也很识趣,先稳住局势,到了学校再琢磨点新花样来戏弄一下这个大怨种。
“箐箐,别总这个样子,我好心带你一程,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这个态度不好吧,哈哈!”
“陈一鸣!你就是个损人你知道不?从小到大我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就这么整吧,以后你连媳妇都找不到。”
“没事,你放心,我打光棍也不找你,你不用担心。”
“你可拉倒吧,千万别考虑我,我肯定不可能跟你,真的,我要是对你有一点非分之想,出门就被车撞死。”说罢,姚菁箐打开车门急匆匆的走下去,殊不知,一辆自行车正向她飞驰而来。
“啊!”
陈一鸣不知是高兴还是心疼,姚菁箐这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了?这也应验的太快了吧。
“姚菁箐,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面对陈一鸣的嘲讽,姚菁箐被气得哑口无言,谁让她嘴这么臭,马上遭报应了。
“麻烦你骑车注意点好不好,撞也撞那个Sb啊,你撞我干嘛?”
刘俊赶忙将躺在地上的姚菁箐搀扶起来,嘴里还不停的赔着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要迟到了吗,你是哪个班的,我送你过去吧。”
姚菁箐简单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还算可以,于是硬着头皮说道。
“谁要你管,我自己走。”
看着姚菁箐一瘸一拐的艰难前行,两个男生对视一眼一起争抢着去搀扶她。
殊不知这一举动让姚菁箐脆弱的身体再一次遭受了更加严重的创伤。
“啊!!!我的脚!!!”
第5话 你好,美利坚
由于陈敏身份的缘由,于澜一直游走于洛杉矶的底层学校,作为黑户,她只能尽可能的低调活着,等风平浪静以后再做其他打算。
然而懂事的于澜很清楚家里的情况,好在美国的中学并不累,闲暇的时间也比较充足。
除了课程的必要以外,于澜便去偷偷的帮助送外卖赚钱补贴家用。
为了节省开销,他选择用跑步的方式,这样既可以锻炼身体,同时还可以省下购买设备的钱。
久而久之,他的耐力变得异常的强大,速度与弹跳力也特别的惊人。
闲暇的时候,于澜还会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去旧城区跑酷,虽然那里的治安极差,但是好在有一个铁哥们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他搞定一切。
“别别别!兄弟,听着,钱我们不要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了好吗?”
麦克满脸堆笑祈求着街城三少能够放过他和于澜等人,然而面对对方的欺凌,于澜根本不想妥协。
因为那些钱是他应得的,愿赌服输,天经地义,但是他不明白,在美利坚“真理”是凌驾于一切的。
眼瞅着对方已经同意了麦克的请求,可就在这时,耐不住脾气的于澜挣脱开伙伴们的束缚对着街城三少大声的吼着。
“听着,你们这些杂碎,如果玩不起,就不要在旧城区混,这里不欢迎不守信誉的家伙。”
面对于澜的斥责,三人感觉异常的搞笑,因为他们觉得对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不知道天高地厚,难道你是第一天来美国吗?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之中的一个黑人小孩迅速从兜里掏出“真理”顶在了于澜的脑门大声的怒吼着,仿佛只要对方敢回嘴一句就送他去见上帝一样。
“你在说什么?麻烦你对我手中的兄弟再礼貌的复述一下好吗?你这个垃圾!”
麦克见对方动了真格的,于是赶紧劝说道。
“哦不!兄弟,我这个朋友他脑子有问题,这真是一个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只见麦克一边拉扯着于澜,一边小心的试探性的将“真理”从于澜的脑门上挪开。
毕竟他很清楚,这玩意儿的脾气可糟糕的厉害,他父亲就是被这个玩意儿介绍给上帝认识的。
“别拉我,让我揍死这三个杂碎!”
于澜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着对方,两边的火药味儿已经很浓烈,麦克知道再不将于澜拉走,他们一行人今天就有可能都交待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麦克,为什么拦着我,他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麦克透过墙角看了一眼,确定对方已经走远之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丹尼尔,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他们手中有“真理”你不知道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那些事情发生,因为我已经亲眼目睹了我的父亲被送去见了上帝,所以我不能再让你去向我的父亲问好。”
于澜知道麦克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不想一直被那三个人压榨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美元。
“麦克,你不能这样,我们必须要反抗,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活在这样的阴影下。”
于澜气急败坏的甩开了麦克的胳膊,独自一人离开了旧城区,他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软弱的去面对那些混混。
虽然他也知道那些家伙手中武器的可怕,但是一味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知不觉,于澜来到了一个公园,他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想要好好冷静一下,这阵子,他经历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面对着这个肮脏的国家,他一天都不想在待下去,没日没夜的逃避,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就在他沉浸在人生的思考中的时候,一个篮球不知从何飞来一下子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的于澜这下子算是找到发泄对象了,只见他迅速捡起篮球,狠狠地丢向它飞来的方向,殊不知,他的力气太过猛烈,一下子竟然直接让篮球跨过全场歪打正着的命中了对面的篮筐。
旁边的几个黑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于澜开始议论纷纷,不一会,一个个子很高的黑人男孩走到了于澜的面前一脸怒气的贴着他的胸口说道。
“很准吗少年,不过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霎时间,火药味儿四起,很快篮球场上的人们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于澜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用尽全力顶着对方说道。
“如果不满意的话,那就换一个如何?”
于澜话语刚落,所有围观的人群开始尖叫起哄,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多的样子让他很是不爽。
对方见状冷笑了一声一手拎起于澜直接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换作别人,面对这样强悍的对手貌似早就已经识趣的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是偏偏这个人是于澜,那个宁肯丢掉性命也不肯向黑暗低头的硬骨头,这种无理的行为只会让他更加的疯狂。
于澜慢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个箭步向黑人男孩冲了过来,不过对方早已看出他的想法,轻轻一个躲闪,让于澜直接扑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一时间。各种嘲笑声,垃圾话漫天飞舞着,不过于澜并不在乎这些,他觉得这样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缓了口气之后,于澜再一次起身冲向对方,但是这一次,对方似乎并不想在陪这个小家伙玩下去。
只见他抡起了胳膊挥出重重的一拳直逼于澜面门。
就在这时,身手敏捷的于澜一个下蹲巧妙的利用身体矮小的优势躲过了这一记致命重拳,用肩膀顶着对方小腹大吼一声。
“啊!”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在黑人男孩的腹部向四周扩散开来,他的身体也被这股子突如其来的撞击力击飞得好远开外。
扑通一下!
黑人男孩直接被于澜撞飞到了篮球场边的垃圾堆里。
这种巨大的侮辱让男孩火冒三丈,他强忍着疼痛起身准备好好给于澜上一课,可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突然停靠在了篮球场旁边。
“都给我趴下,你们这群混蛋!”
两个警员迅速下车按住了想要狡辩的黑人男孩,本以为获救了的于澜刚想松一口气便被一只大手拖上了警车。。。
第6话 羞涩的小男孩
“你好,同桌,我叫刘俊。”刘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再惹到姚菁箐。
姚菁箐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和那个差点把她撞得人仰马翻的家伙成了同桌。
这真是冤家路窄,命运像是在跟她开玩笑,偏偏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姚菁箐心里暗暗嘀咕:“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倒霉透顶。”
“呵!呵!”她冷笑两声,语气里满是讽刺。她看着刘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来。
“怎么,还生我气呢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哦对了,你的脚没事吧?”刘俊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姚菁箐的表情,心里既忐忑又不安。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一提到脚,姚菁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想起刚才被撞到的情景,脚踝的疼痛仿佛又在提醒着她。她心里暗暗想:“要是当时这家伙小心一点,本小姐怎么会变成这副糗样。”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刘俊一眼,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拜你所赐,哦不,是你们,我很好,可以了吧。”
刘俊看着姚菁箐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他知道她只是说气话,可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弥补。
他想了想,决定中午带着这个美丽的小姑娘好好吃上一顿。他记得父亲曾经说过,母亲生气的时候,一顿美食总能化解矛盾。刘俊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个办法也能让姚菁箐消气。
“同桌,这样好吧,你看都怪我和那个男生你才这个样子的,我请客,咱们中午去外面吃点好东西,你想吃什么,我都奉陪,如何?”刘俊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姚菁箐看了刘俊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她心里想:“就这?哪个老师教你这样哄女孩子开心的?我差你一顿饭啊,真是的。”她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以后别让我出糗就阿弥陀佛了。”
刘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他挠了挠头,低声说道:“我真心的,其实……我还真不会哄女孩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仿佛在说,自己已经尽力了,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得更好。
姚菁箐见刘俊也是个很木讷的人,眼神里满是无辜和迷茫,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愤怒。她的心软了下来,不忍心再欺负这个老实人。
她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随口敷衍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赔偿’吧,不过你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刘俊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石头仿佛落了地。他看着姚菁箐的笑容,心中满是喜悦,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不敢直视姚菁箐,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指,嘴里小声地嘟囔着:“真的?那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姚菁箐看着刘俊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他的羞涩和拘谨显得格外可爱,让她原本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她抿了抿嘴唇,努力憋住笑意,心里暗暗觉得这个新同桌虽然有些笨拙,但还挺有意思的。
刘俊憋着那股开心劲儿,生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会显得很傻气。他偷偷地抬起头,用余光瞥了姚菁箐一眼,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更是甜滋滋的。他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这个同桌,不能再让她生气了。”
姚菁箐见刘俊那副憋着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她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哦,要是让我饿肚子,我可不饶你。”
刘俊连忙点头,脸上的羞涩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放心吧,我肯定让你吃好吃的。”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已经把这当作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原本的尴尬和不愉快都消失在了这微妙的互动中。姚菁箐心里暗暗想:“也许,这个同桌,没那么讨厌嘛。”
就在这时,刘俊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同桌的名字,而他此刻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询问。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却又踌躇不前。他偷偷地瞥了姚菁箐一眼,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又害怕被她发现自己的心思。
姚菁箐敏锐地察觉到刘俊似乎有些心事。她微微抬起头,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啥事?”她的声音温柔而悦耳,如同春日的微风拂过心间。
刘俊被她突然的目光一触,脸瞬间红了起来,他连忙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哎呀,没……没事啦。”他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慌乱,但这种故作镇定的姿态反而显得更加刻意。
姚菁箐看着他的举动,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厌烦。她原本以为这个同桌虽然木讷,但还算真诚,可此刻他的扭捏让她觉得有些娘气。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讲台。
课堂上,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而刘俊却忍不住时不时地将目光偷偷投向姚菁箐。他发现,这个女孩真的很美,美得与众不同。
她的眉眼如画,弯弯的眉梢带着一丝灵动,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那双眼睛明亮而清澈,如同初春的湖水,波光粼粼。她的脸庞微微带着些许红晕,或许是因上午的那场小插曲,或许是因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娇嫩。
刘俊心中不禁感叹,姚菁箐的美并非那种千篇一律的惊艳,而是一种朝气蓬勃、充满青春气息的美。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灵动,每一次微笑都带着阳光。她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刘俊原本平静的心湖。
坐在座位上,姚菁箐似乎并未察觉到刘俊的目光。她时而低头记录笔记,时而抬头专注地看着黑板,那专注的神情让她的美更加动人。
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轻轻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她的姿态优雅而自然,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从容的气质。
刘俊就这样偷偷地看着她,心中满是复杂的思绪。他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人,可又害怕自己的目光被她察觉,破坏了这份美好。他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中午请她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姚菁箐的发梢上跳跃,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就到了中午。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下课铃声,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或者校外觅食。刘俊也在这时开始了他的“邀请行动”,他的心情既忐忑又期待。
“那个……中午你想吃点什么?”刘俊小心翼翼地凑到姚菁箐身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姚菁箐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仿佛还在回味刘俊这句话的含义。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请客还问我吃啥?那我还不如去食堂吃个盖饭,至少不用做选择。”
刘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听起来真的很蠢。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挽回局面:“那……那去吃猪脚饭怎么样?听说那家猪脚饭特别好吃!”
话音刚落,刘俊就后悔了。他想起了那家猪脚饭的招牌特色——超辣!他不确定姚菁箐的口味,更怕她因为辣而对他的好意留下不好的印象。姚菁箐会生气吗?会拒绝吗?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盯着她的反应。
然而,姚菁箐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并没有拒绝:“猪脚饭听起来不错,我也挺喜欢吃辣的。”她的声音轻快,仿佛在调侃刘俊的小心翼翼。
刘俊心中的忐忑瞬间被兴奋取代。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知道那家店就在学校附近,特别方便!”
两人收拾好桌面的书本,准备走出教室。刘俊的心情异常欢快,仿佛刚刚赢得了一场重要的比赛。他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给姚菁箐一个鼓励的微笑。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
第7话 死性不改
午后,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篮球场上,烤得地面滚烫,仿佛能冒出烟来。陈敏正窝在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风扇“嘎吱嘎吱”艰难地运转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突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沉闷压抑的寂静。
“是陈敏女士吗?你儿子于澜因为在篮球场打架,现在被带到警察局了。”电话那头,警察冰冷、公事公办的声音传来。
陈敏的手猛地一抖,手机险些滑落。“怎么会这样……”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小声呢喃着,满心都是气愤与焦急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和儿子那尴尬的黑户身份。
之前工作的事就已经麻烦了章程,现在儿子又出了这档子事。她一个女人,在这异国他乡,孤立无援,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犹豫再三,无奈之下,她还是拨通了章程的电话。
“喂,章程……真的很不好意思,又得麻烦你了。于澜他……他被警察抓到警察局了,说是在篮球场打架。”陈敏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满是愧疚。
电话那头,章程原本平和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什么?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但很快,理智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别急,我马上想办法。”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在美国这个地方,警察局捞人谈何容易,更何况他们还是没有绿卡的黑户。
章程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木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思索片刻后,他怀着一丝希望,拨通了好友罗杰斯的电话。
“嘿,罗杰斯,我是章程,这次真得请你帮个大忙。我朋友的儿子在篮球场打架被抓了,你能不能……”还没等章程把话说完,罗杰斯便打断了他。
“章程,你可别犯糊涂!”罗杰斯的语气里满是拒绝的意味,“现在可是总统大选的关键阶段,局势乱得很,谁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上身。你最好离那对母子远点儿,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说完,不等章程回应,电话便“嘟嘟嘟”地挂断了。
章程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奈与不甘。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亲自陪着陈敏前往警察局。
警察局里,灯光惨白而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坐在办公桌后,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想放人?简单啊,交5000美元保释金,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要是不交,那就把这小子送到移民局去!”警察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章程心里清楚,对方这么说更多是在威胁,他们未必真会把于澜送去移民局,但这5000美元的保释金,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敏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得眼眶泛红,双手不停地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一时哪能拿出这么多现金啊!”
无奈之下,章程只能打电话让妻子赶紧送钱过来。
于澜被带出来的时候,头发凌乱,嘴角还带着淤青,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他看着那警察得意洋洋地接过钱,心里像被火烧一样,难受极了。这可是他们家辛苦积攒许久的巨款啊,就这么轻易地被警察拿走了。
这时,于澜突然想起和自己一起被抓的黑人男孩,便开口问道:“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男孩,能一起放了吗?”
警察冷笑一声,轻蔑地回道:“他啊,比你便宜点儿,2000美金。不过我看你们也不会为了一个黑人掏这笔钱,毕竟他之前还打伤了你,不是吗?”
黑人男孩听到这话,隔着铁栅栏,冷冷地笑了一声,对于澜说道:“别白费力气了,我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就能出去,没必要让你们花这冤枉钱。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出去以后最好小心点儿,别让我再碰上你!”说着,还对于澜比划着各种嘲讽的动作。
于澜望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孩,心里既愧疚又怜惜。愧疚自己和他打架,让两人都陷入这困境;怜惜他在这充满歧视与不公的环境里艰难生存。
可对方的态度,又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奈。他不禁心想,这个看似热闹、充满机会的美国圈子,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进去 ,无论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被排斥、被歧视的命运。
一天午后,麦克焦急的等待着于澜,今天这场比赛十分关键,只要拿下黑猴子最后一局,他们团队就可以赢下200美元。
然而于澜却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又想去了吧,告诉你离那些黑人远一点,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上次你闯的祸难道还不够大吗?我已经没办法再去央求你章叔认何事情了,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陈敏转过身走出房间将大门锁住,她觉得只有这样,于澜就不会再给自己惹麻烦。
一开始,于澜还显得十分的沮丧,因为这都是他所使用的障眼法而已,对于她而言,有窗户远远要比走门来得更方便。
于澜趴在窗台上,眼睛紧紧盯着陈敏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迅速转身,打量着房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战场”。
他疾步走到窗边,双手抓住窗框,用力一撑,轻巧地翻上窗台。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对面建筑的外墙上,勾勒出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于澜的目光快速扫过墙面,精准定位到一处凸起的空调外机,那是他熟悉的攀爬“据点”。
没有丝毫犹豫,他屈膝下蹲,双腿猛地发力,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跃出窗外。半空中,他的身体舒展而协调,双手稳稳地抓住空调外机的边缘,借着力道顺势一荡,便稳稳地落在外机上。金属外壳被他的鞋底摩擦出轻微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节奏。
紧接着,他看向下方的雨棚。那是一块略显陈旧的蓝色铁皮,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于澜微微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跳。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脚尖精准地落在雨棚边缘,雨棚微微下陷,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但他早已借力弹起,冲向旁边的下水管道。
他双手紧紧握住管道,双脚交替踩在管壁上,快速向下滑动,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粗糙的管壁磨得手心微微发热,可他全然不顾,动作一气呵成。
眨眼间,便来到了一楼的矮墙处。他单手撑墙,身体轻盈一转,在空中完成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落在街道上。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于澜毫不在意。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像是在宣告这场冒险的胜利。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若无其事地融入人群,向着公园的方向走去,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跑酷只是一场日常的游戏 而已。
第8话 姚菁箐,你叫什么名字?
姚菁箐正美滋滋地想着中午那碗喷香软糯的猪脚饭,肥而不腻的卤肉盖在饱满晶莹的米饭上,再浇上一勺浓郁醇厚的卤汁,光是想想,口水都快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陈一鸣冷不丁地冒了出来,吓得她一哆嗦,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跟个幽灵似的,走路都没声儿,差点把我的猪脚饭美梦给搅和了 。”
陈一鸣满脸堆笑,凑上前问道:“菁箐,中午打算去哪儿吃饭呀?”姚菁箐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和别人约好了,去校外吃猪脚饭。”
陈一鸣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撇着嘴说:“猪脚饭有什么好吃的,又油又腻,味道还怪难吃的。我知道有家超棒的午餐店,他家的招牌菜可好吃了,一起去呗。”
姚菁箐心里直翻白眼,脸上笑嘻嘻地拒绝:“不了不了,我就好猪脚饭这口。”说完,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蹦蹦跳跳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刘俊尴尬地和周一鸣对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对不住了”,随后赶紧小跑着去追姚菁箐。
陈一鸣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窝火,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暗暗想着:“不就是个猪脚饭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拒绝我,哼!”
一直到姚菁箐和刘俊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转角,他还气鼓鼓地站在那儿,满脸的不爽。
刘俊和姚菁箐来到刘俊推荐的猪脚饭店,店内弥漫着浓郁的卤香,人来人往,喧闹中满是烟火气。
刘俊站在点餐台前,双手捧着菜单,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在密密麻麻的菜品名间来回扫视,心里暗自纠结:“女生一般都吃得少,会不会不喜欢太油腻的?她会不会更喜欢清淡点的配菜?”
这么想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菜单边缘轻轻敲打着,嘴唇也不自觉抿紧,一张脸满是苦恼神色。
姚菁箐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拿过刘俊手中的菜单,“你可真磨叽。”她小声嘟囔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随后,姚菁箐扬起笑脸,对着老板脆生生地说道:“老板,来两份招牌猪脚饭,猪脚要肥瘦相间的,肥的部分多一点,软糯才好吃;瘦肉别切太碎,不然没嚼劲。卤汁多浇点,记得把卤蛋和酸菜也都安排上,酸菜要那种刚腌制不久、脆生生的,可别给我拿放太久变软的哈。”老板一边笑着点头应下,一边在点菜单上飞速记录。
姚菁箐下单后还不忘扭头朝刘俊挑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才叫会吃”。其实她心里也有点小得意,毕竟自己可是猪脚饭的忠实爱好者,对这些细节要求门儿清。
刘俊看着姚菁箐这一系列操作,有点傻眼,心里既佩服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笑了笑:“还是你厉害,看来今天能吃到最正宗的猪脚饭了。”
两人挑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姚菁箐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歪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脸上满是不加修饰的青春气息。刘俊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完全出了神。
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暗自高兴自己怎么就这么幸运,能有这么漂亮的同桌,而且性格还这么好,和自己相处起来毫无架子。
回想起开学前,哥哥一脸严肃地告诫自己:“和女生相处,尤其是漂亮女生,你可得小心谨慎。人家各方面都优秀,眼界高着呢,哪能轻易瞧得上咱们这种普通男生,你别到时候自讨没趣。”
那时的刘俊将信将疑,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姚菁箐,他只觉得哥哥的话荒谬至极,简直是危言耸听。他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运气爆棚,才遇到了姚菁箐这般好相处的漂亮女孩。
没一会儿,老板满脸笑意地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猪脚饭端了上来,还亲切地说道:“两个小孩,用餐愉快啊!”刘俊刚准备动筷,突然感觉周围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他悄悄抬眼一瞧,这才发现,周围有不少本校的同学正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朝他们这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刘俊竖起耳朵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原来他们在说姚菁箐是本届新生里最漂亮的女孩,还调侃自己和她关系暧昧,各种八卦猜测层出不穷。
刘俊如坐针毡,心里尴尬极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的手不自觉地在桌下揪着衣角,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他窘迫得不知所措时,“啪”的一声,姚菁箐弹了他一个脑门儿,清脆的响声让刘俊瞬间回过神来。
“你想啥呢,魂都飞了?”
刘俊结结巴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他们在议论我们。”
说完,还偷偷抬眼看了看周围。姚菁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说:
“别管那些,他们爱说啥说啥,专心吃饭。”说着,便大口吃起了猪脚饭。
刘俊看着姚菁箐若无其事的模样,暗自佩服她的洒脱。可没吃几口,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特别想知道姚菁箐的名字。
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想着这样唐突地问,会不会不太礼貌?纠结再三,他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姚菁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最讨厌他这种扭扭捏捏的劲儿,脸色一正,严肃地说:“你有话说就痛快点,别吞吞吐吐的,有屁就放。”
刘俊被她这么一逼,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姚菁箐一听,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一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听了半天八卦,合着全屋子就你不知道我叫姚菁箐?”刘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傻的问题,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面对刘俊这个“小傻子”,姚菁箐的耐心迅速消耗殆尽。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把剩下的一半猪脚饭一放,迅速起身把钱付了,留下刘俊傻乎乎地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刘俊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姚菁箐要走,他赶紧胡乱地扒拉几口饭,碗筷一放,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站在饭店门口,刘俊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却不见姚菁箐的半点踪影。他心里空落落的,满心懊悔,不停地责怪自己:“我怎么就这么笨呢?把好好的氛围全搞砸了,她肯定生气了,说不定以后都不愿意理我了。”
想到这儿,刘俊失落地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回走,每走一步,心里的自责就多一分 。
第9话 为了兄弟们就当回“猪”吧
烈日高悬,破旧的垃圾场边围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不安。麦克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的双眼好似探照灯一般,焦急地在人群中四下张望。
“这该死的丹尼尔,怎么偏偏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儿掉链子!”麦克在心里疯狂呐喊,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这场比赛可关乎着咱们的尊严和那500美元奖金,他到底跑哪去了?”
对面,一群黑人队员正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为首的那个,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纹身从手臂蜿蜒至脖颈,他扯着嗓子,用带着浓郁黑人腔的英语嘲笑道:
“哟呵,你们这是怕了吧!不敢应战就直说,别在这儿浪费大爷我的时间,直接把钱乖乖交出来得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麦克,脸上的戏谑与轻蔑毫不掩饰,周围的队友也跟着起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那刺耳的声音如同尖锐的针,扎在麦克的心尖上。
麦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怒火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理智的弦被拉扯到了极致。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麦克咆哮着,向前跨了一大步,“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别以为能轻易拿走这钱,比赛还没开始,如果害怕的话,就跪下来求我!”
双方剑拔弩张,垃圾话像连珠炮似的互射,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气势汹汹,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麦克,惹得他热血上头,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动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于澜终于出现在了人群之间。他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地挤开众人,迅速将几人拉开。麦克看到于澜,又气又急,刚想发火,于澜连忙开口:
“兄弟,对不住啊!”他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我就是瞅着对面这群家伙太弱了,觉得提前来也没啥意思,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谁知道他们这么沉不住气,还在这儿叫嚣上了。”那语气,满是美式的随性与嘲讽。
对面的黑人队员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嘿!你小子别在这儿说大话,有本事就赛场上见真章,用实力说话!”
为首的队员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于澜。于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道:
“求之不得啊!正好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实力碾压。”他扭头看向麦克等人,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兄弟们,都等着,一会儿咱们一起瓜分他们这500美元!”
垃圾场边,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给这片略显荒芜的地方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
一个身形矫健的黑人小哥站到场地中央,高高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用带着独特韵律的美式英语大声介绍起比赛规则:“听好了!从这垃圾场东边出发,穿过市区,一直跑到对面的便利店。便利店门口有个半截的旗杆,哪队队员先把自己头顶的帽子稳稳放到旗杆顶端,就算赢!输的,无条件把500美金送给赢的,没异议吧?”
他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回荡,惹得人群一阵骚动,两边队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双方进入准备阶段,于澜和他的对手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互相围绕着踱步,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于澜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故意大幅度地扭动着肩膀,做着夸张的伸展动作,仿佛在向对手宣告自己的绝对优势;而对手也不甘示弱,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胸膛,一边冲着于澜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嘲讽低语,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点燃。
裁判员站在一旁,目光在双方队员身上扫视一圈,随后猛地将手中的背心向前方用力一甩。“嗖”的一声,背心像一只展翅的飞鸟划过天际,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飘落。就在背心落地的瞬间,比赛正式开始!
于澜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了出去,他的步伐轻盈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鼓点上。
刚跑出垃圾场,前方出现了一排废弃的油桶,于澜没有丝毫犹豫,左脚在第一个油桶上轻轻一点,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右脚顺势在第二个油桶上借力,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轻松越过了这排障碍。
他的眼神坚定而专注,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风在他耳边呼啸,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对手也不甘落后,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步落下都扬起一片尘土。看着于澜那华丽的动作,他的心中涌起一阵焦急,“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跑!不能就这么被他甩下。”想着,他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双脚用力蹬地,溅起的石子噼里啪啦地四散飞去。
两人一路穿过市区,街道两旁的建筑飞速向后退去。行人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两个如同电影里跑酷高手般的年轻人在城市的街道间穿梭。
前面出现了一面矮墙,于澜跑到墙根下,右腿屈膝发力,高高跃起,同时双手在墙面上一撑,身体在空中快速扭转,稳稳地落在了墙的另一边,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对手跑到墙边时,脚步明显慢了一拍,他奋力跳起,却在翻越的过程中差点失去平衡,狼狈地在墙头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可恶,不能让他拉开距离。”对手心中暗自着急,再次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终于,于澜即将抵达终点。就在这时,一群黑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于澜猛地刹住脚步,抬眼望去,和其中一个男孩四目相对。
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无比惊讶的神色,原来对方正是前阵子和于澜一起被送进警局的男孩。那男孩脸上瞬间露出邪恶阴险的笑容,双脚稳稳地站定,双拳紧握,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等待着于澜朝自己冲来。
于澜心中一紧,“这下麻烦了。”但他没有丝毫慌乱,眼睛迅速扫视四周,发现旁边有一节栏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澜眼疾手快,他迅速伸出手,一把抓起栏杆,同时左脚用力蹬墙,身体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以惊人的弹跳力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舒展着身体,衣角随风飘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越过了黑人男孩的脑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后。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黑人男孩完全被这一幕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愣在原地,心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跳得这么高,他难道是穿了超人的内裤吗?”
于澜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冲向半截旗杆。他站在旗杆下,微微后仰身体,手臂轻轻一挥,帽子像一只归巢的信鸽,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很自然地挂在了旗杆顶端。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的一幕所震撼,随后,周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于澜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看着赶来的对手,他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用带着美式街头那股不羁劲儿的口吻说道:
“嘿,伙计!你输得底儿掉啦!要是舍不得那500美金,就把你的裤衩套脑袋上,一路跑回起点,没准儿还能挽回点你那可怜的面子!”那语气就好像他站在了世界之巅,对眼前的对手满是轻蔑。
对手一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到于澜的脸上,扯着嗓子吼道:
“你少在这儿得意忘形,小子!就你那两下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钱我会给,但这事儿可没完!”
说着,他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500美金,就在他准备递给于澜的时候,一只黑手如闪电般伸了过来,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美金。
于澜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黑人站在面前,这人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神情,直勾勾地盯着于澜说道:
“嘿,超人!我看你飞得挺高啊,我也想跟你比划比划。”于澜毫不畏惧,迎着对方的目光,自信满满地回道:“哦,估计,我怕我一不小心把屎拉到了你的头顶,那样你估计就得剃光头才能让它们滑落到地面了。”
那黑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摇了摇手指说:“哦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咱们比一场篮球,要是你赢了,我不仅把这500美元还你,另外再给你加500。敢不敢接招?”
于澜一听,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什么不敢的,伙计,我过你就像过清晨的马路。”说完,他顿了顿,问道:“时间和地点呢?”黑人冷冷地说:“洛克公园,明早八点,可别忘了把内裤穿在外面,否则你就飞不高了,你这个嘴炮。”
于澜一听时间,皱了皱眉头,如实说道:“我明天有课。”黑人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嘲讽的神色,夸张地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哈哈,那你就乖乖回学校当你的乖孩子去吧!以后见了我们,可得躲得远远的,别在这儿当超人,这里的人都喜欢钢铁侠!”
麦克等人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肺都快气炸了。他们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得紧紧的,关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对方比他们年长不少,要是真动起手来,除了发育得不错的于澜或许还能拼一拼,他们其他人基本上就是去白白挨揍。
于澜察觉到了伙伴们的愤怒,赶忙伸手示意他们别冲动,语气坚定地说道:“兄弟们,别慌,我会想办法帮大家赢回这笔钱的。”可话虽这么说,一想到篮球,于澜的脑袋瞬间就大了一圈。
他在心里暗自叫苦:“篮球?那玩意儿我一直觉得连猪都不会碰,现在却要用它来赢回500美元。
要命的是,我可一点功底都没有啊,这场比赛我到底该怎么面对?”但他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暗暗发誓:“不管怎样,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看扁了,一定得想出办法来赢下这场比赛。”
第10话 四肢发达的人,头脑必定简单
陈一鸣坐在座位上,越想越气,手里的笔被他转得飞快,笔帽时不时磕在桌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
若不是母亲非要让自己来她同学这班就读,他说什么也要到4班去。“唉,4班才有菁箐啊!”他小声嘟囔着,一边用手撑着头,手肘把书本都挤到了一边。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就只能凭借着课间操和体育课的机会能够多接触一下姚菁箐了。
整个下午,陈一鸣都为没能和姚菁箐分到一班而愤愤不平。他眉头紧锁,眼睛盯着黑板,可心思早就飘远了。
同桌林慧慧好奇地瞧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陈一鸣,你咋一下午都闷闷不乐的呀?”陈一鸣正心烦着呢,不耐烦地回了句:“你少打听!”
说完,还把脸别到一边,胳膊肘往桌上一放,头枕在上面。林慧慧一听,脸“唰”地红了,心里又气又委屈,“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问你!”她也赌气地扭过头,不再看陈一鸣。
课间,林慧慧拉着好闺蜜姚一迪去上厕所。一路上,姚一迪见林慧慧还气鼓鼓的,便劝道:“慧慧,别往心里去啦,男生都这样。你这么好看,等他缓过神来,肯定后悔。”
林慧慧一听,更来劲了,嘴巴像机关枪似的:“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不就是有个篮球明星老爹吗,傲得不行。不就是他妈和班主任是同学,至于狂妄到这种地步?”
姚一迪连忙点头:“就是就是,你说得太对了!”可林慧慧却突然不接话了,眼神有些黯淡,微微低下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姚一迪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慧慧,你咋啦?”林慧慧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事,我就是有点累。”可心里却在想:“我刚才是不是话说太重了?他会不会真的讨厌我了?”
画面一转,陈一鸣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一堆零食。他走到座位旁,悄悄抓了两包比较贵的薯片,轻手轻脚地放到了林慧慧的书桌里。
这一举动正好被回来的林慧慧和姚一迪看到。姚一迪眼睛一瞪,刚想上前质问,林慧慧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还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生怕被别人发现。
然后,她压低声音,严厉地对姚一迪说:“以后不许说陈一鸣坏话,刚刚是我自己不好,说错话惹到他了,才会被冷漠。”
姚一迪彻底懵了,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林慧慧,心里直犯嘀咕:“慧慧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才初中生呢,谈恋爱还太早了。肯定是陈一鸣长得帅,慧慧就是一时被吸引了。对,一定是这样!”
林慧慧跟在姚一迪身后,慢吞吞地回到座位。她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书桌里那两包薯片,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又立刻意识到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强装镇定,脸上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坐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才缓缓打开书桌。手指触碰到薯片包装袋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刻意的疑惑,自言自语道:“这是谁给我买的零食啊,连我喜欢吃的口味都知道,真厉害。”说完,她偷偷抬眼,用余光瞥了瞥身旁的陈一鸣,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愈发剧烈。
陈一鸣一脸严肃,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他开口,声音故作冷淡:“那是我书桌放不下了,借你书桌用一下,你要是嫌碍事,我就把它们放到脚边。”
听到这话,林慧慧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满心的欢喜瞬间被失落替代。她咬了咬下唇,佯装淡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放就放呗,反正我减肥,也吃不了。”可话一出口,鼻子却忍不住泛酸,眼眶也渐渐湿润。
她在心里默默埋怨自己:“林慧慧,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掉眼泪,他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你干嘛这么当真,还哭,多丢人啊。”
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她慌了神,生怕被陈一鸣看到,手忙脚乱地翻出眼镜戴上,迅速将头扭到一旁,肩膀微微颤抖。
偏偏这时,班主任王洋走了过来,恰好看到了她这副模样。王老师微微皱眉,一脸关切,随即蹲下身,轻声问:“慧慧,你怎么了?”
林慧慧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间,她索性把心一横,趴在桌子上,不再压抑,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泪水浸湿了手臂,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是对这份朦胧情愫的迷茫 。
王洋不经意间瞧了一眼旁边的陈一鸣,凭借多年的执教经验,瞬间秒懂了这其中的缘由。他轻轻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严肃的神情,冲陈一鸣说道:
“陈一鸣,跟我出来一下。”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紧张,心想着:“老师这是要干嘛?不会是因为我放零食的事儿吧?”但还是乖乖起身,跟在老师身后走出了教室。
画面转到走廊里,王洋一脸严肃,目光直直地盯着陈一鸣,问道:“陈一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一鸣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解释:“我就是在她书桌里放点零食,谁知道她就变成这样了。”王洋听后,无奈地苦笑一声,语重心长地说:
“陈一鸣啊,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容易让别人误解,尤其是女孩子。要是处理不好,是很容易让人家伤心的。”
陈一鸣听着老师的话,心里开始有点慌了,暗自懊悔:“早知道就不这么冒失了,这下可怎么办?”于是连忙问道:“老师,那我该怎么办啊?”
王洋转头看向教室里,只见林慧慧正把书桌里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回到陈一鸣的座位旁。王洋心里一动,暗自思忖:“既然她没有直接把零食丢出去,那就说明还有缓和的余地。”
这么想着,便对陈一鸣出主意道:“你回去就说你只是开个玩笑,你俩是同桌,你本想送点女孩子喜欢的零食讨好一下,没成想玩笑开大了,希望她不要介意。”陈一鸣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重复老师的话,可紧张之下,只记住了个大概。
陈一鸣回到教室,看着林慧慧,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些零食我不要了,你拿去吃吧。”
林慧慧一听,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怒。她觉得自己的心意被陈一鸣随意践踏,眼眶一红,直接把零食丢到了过道上。
陈一鸣看着散落一地的零食,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懊悔不已:“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搞砸了。”
王洋知道后,把陈一鸣叫到一旁,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陈一鸣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就说那些零食我不要了,给她了。”
王洋一听,差点被气炸,提高音量说道:“你和你爸一个模样,要不是你妈情商高,知道你爸就那性格,八成这会儿就没你了!”
陈一鸣站在那里,头垂得更低了,心里满是自责:“都怪我没听清楚老师的话,这下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该怎么跟林慧慧道歉才好啊?”
第11话 神秘人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窗棂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极了于澜此刻凌乱的心绪。
床上的被褥被她翻弄得皱巴巴的,每一次辗转都带着几分焦躁与不安。明天与黑人男孩的篮球对决,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跑酷我明明那么在行,可这篮球……”于澜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懊恼。爸爸当初苦口婆心劝他别碰篮球的话,此刻在耳边回响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吹出去的牛,如今竟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要是明天输了,不仅拿不回钱,之前大家的努力也都付诸东流了。
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于澜猛地坐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其在这漫漫长夜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想起麦克说过,那些街头篮球高手常泡在公园野球场到深夜。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时间还早。
趁着母亲已然熟睡,于澜小心翼翼推开窗户,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借着月光,他像一只灵巧的猫,三两下便从三楼轻盈地跃到一楼。
落地的瞬间,惊起几个醉醺醺的流浪汉的喝彩。于澜只是匆忙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便朝着野球场飞奔而去,身后的喝彩声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远远地,野球场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座孤岛。还未靠近,便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和少年们爽朗的笑声。于澜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可当他气喘吁吁赶到时,那伙人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其中黑人男孩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毫不客气地比出中指。
于澜的心猛地一缩,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疼痛,让他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明天的比赛才是重中之重。
待那伙人离去,野球场陷入一片寂静。月光洒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泛着清冷的光。于澜失落地坐在场边,望着满天繁星,满心苦涩。“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轻声问着夜空,可回应他的只有偶尔的虫鸣声。
突然,于澜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球场中央。没有篮球又如何?他开始凭借着记忆,模仿刚才那些人打球的动作。
没有了篮球的束缚,他的动作格外流畅。月光下,于澜的身影时而灵动地胯下运球,时而帅气地急停跳投,最后甚至尝试起大力扣篮。
在身体从地面弹起的一瞬间于澜感觉自己就像是逃脱了地心引力一般,他无意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跳的那么高,以至于他的手掌已经可以越过篮筐,要知道,他还仅仅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衫,于澜却浑然不觉。此刻的他,沉浸在篮球带来的独特魅力中,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焦虑。原来,篮球也可以这么有趣,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想要做到完美竟如此不易。
就在于澜做出一个接球投篮的动作时,一个篮球从黑暗中疾驰而来。于澜下意识地抬手抓住它,顺势完成一记后仰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于澜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篮球,一时有些恍惚。这大半夜的是谁朝自己丢的篮球?
他环顾四周,只见一个包裹的严丝合缝的男子慢慢走到篮球架下将自己刚刚投进的篮球捡了起来。
月光如轻纱般笼罩着破旧的篮球场,斑驳的灯光在地面投下交错的暗影,篮球架的铁架上锈迹斑斑,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风掠过空旷的场地,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萧瑟。
“还不赖,小家伙。”神秘人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他身形高大,黑色的连帽衫将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修长有力的手拿起篮球,随意地抛向于澜,动作潇洒而自然。
于澜稳稳接住篮球,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看着眼前神秘莫测的身影,他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目光坚定而自信:“单挑吗?”声音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与傲气。
神秘人微微点头,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随即摆出防守架势,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弯曲,眼神专注地盯着于澜,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于澜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之前那伙人打球的动作,笨拙地做出“三威胁”姿势。他的内心既紧张又兴奋,暗暗想着:“这次一定要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然而,神秘人却像早已看穿他的意图,纹丝不动。于澜见状,果断出手,试图用一个变相晃开对手。可就在篮球弹起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却不听使唤,篮球径直出界。
于澜呆立当场,一脸茫然,伸手摸了摸脑袋,心中满是疑惑:“怎么会这样?明明动作都做出来了啊!”他看着神秘人无奈的笑容,脸上一阵发烫,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
神秘人默默捡起篮球,再次抛给于澜,示意他再来一次。这一次,于澜集中全部精力,在原地虚晃几下后,尝试做胯下运球,可篮球却不争气地打在他结实的小腿上,弹到了神秘人手中。
“怎么会这样……”于澜心中满是懊恼与困惑,刚刚那些动作明明在脑海中演练得十分流畅,可一碰到球就全乱了套。他站在原地,看着神秘人走向一旁独自练习,心中充满了失落与不甘。
思索片刻后,于澜鼓起勇气走向神秘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为什么我明明学会了动作,球却不听话?”
神秘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你根本就没有拿篮球当成自己的朋友,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情,当你带上它的时候,它当然不会配合你。”
于澜眉头紧皱,反复咀嚼着这番话,心中似懂非懂:“把篮球当朋友?这该怎么做?”他回想起自己练习动作时的情景,确实只顾着自己的肢体动作,完全忽略了篮球的存在。
“有什么能迅速提高球技的方法吗?”于澜满怀期待地问道。
神秘人无奈地笑了笑:“你可以去问问上帝,我还不具备你所说的能力。”
于澜顿时泄了气,满心沮丧,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明天比赛的对策:“这下可怎么办?明天的比赛要是输了,伙伴们的奖金就拿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神秘人突然将篮球抛向于澜。于澜下意识地接住,苦着脸说道:“我明天有一场比赛需要打赢对手,原以为这东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幼稚了。”
神秘人示意他投篮,语重心长地说:“任何事情想要做好都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就算你的天赋再优秀如果不练习的话,也比不过别人日积月累的努力。”
于澜赞同地点点头,心中却依旧充满担忧:“道理我都懂,可时间来不及了啊……”
神秘人得知于澜比赛的缘由后,沉默片刻,递给他篮球,让他尝试定点投篮。于澜站在三分线外,调整呼吸,抬手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筐。连续投了二十几个球,只有第一个没进,其余全部命中。
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说道:“你的球感还不是很好,但是投篮手感还不错,你可以试一试用定点投篮的方式打败对手,前提对手只要不是太专业的情况。”
于澜眼睛一亮,心中燃起希望之火:“有办法了!只要能赢下比赛,拿回奖金,一切都值得!”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具体的方法。
神秘人开始耐心讲解“三威胁”的基本要领,于澜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动作简直是儿戏。
在神秘人的悉心指导下,于澜的“三威胁”越来越熟练,还能结合自己的想法做出假动作。成功得分的那一刻,他心中的自信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我可以的!明天的比赛一定能赢!”
夜深了,神秘人提醒于澜该休息了。于澜嘴上答应着,却偷偷躲在草丛中观察神秘人的练习。看着神秘人潇洒的动作,他心中满是敬佩与不舍。
当神秘人离开后,于澜看了看手表,已是深夜。他借着月光向家跑去,一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学到的技巧,心中默默为明天的比赛加油打气。
回到家楼下,于澜看到母亲站在窗台前,一脸严肃。他心中一紧,尴尬地低下了头。母亲转身离开,没有责备,只是叮嘱他以后不许这么晚回家。
于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比赛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他带着满心的期待与紧张,渐渐陷入梦乡,梦中,他正与对手展开一场激烈的篮球对决,为了自己,为了伙伴,奋力拼搏……
第12话 奥斯卡最佳“难”配角
暮色将校园浸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一天的故事。
课间休息时,刘俊好奇地问姚菁箐和陈一鸣的关系,姚菁箐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无奈地摇头:
“从小一起长大的冤家,幼儿园、小学都没逃过他的‘魔爪’,好不容易初中分开,真是谢天谢地,我可算解脱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陈一鸣那家伙,整天调皮捣蛋,没少给自己惹麻烦,一想起那些“黑历史”,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刘俊有些紧张地提出骑车送她回家,心里满是期待,希望能和姚菁箐多相处一会儿。
可姚菁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早已约好了闫晓晓做搭子,在她看来,和男生一起放学总有些不自在。
看着姚菁箐远去的背影,刘俊满心失望,独自朝着车棚走去,一路上,他看着许多家长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等着接孩子回家,心里不禁疑惑:“为什么姚菁箐家没人接她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小男生围着姚菁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姚菁箐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不停地往后退。
刘俊心里一紧,刚想骑车过去帮忙,就看到陈一鸣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他双手叉腰,眼神凶狠地恐吓着那些男生,那架势,仿佛要把所有的威胁都挡在姚菁箐身前。
有两个男生不服气,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哪个班的,找揍吱一声啊!”对方气势汹汹的对陈一鸣说道。
“我4班陈一鸣,给我记住了,陈!一!鸣!不服来干我啊?来,往脸上打!”陈一鸣一脸不屑凑到对方面前很挑衅的回复道。
姚菁箐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制止,生怕事情闹大。“行了!行了!你们别闹了,都回家吧,大家伙都看着呢!”
很快,陈一鸣的几个同学也赶了过来,对方见势不妙,只能放下狠话说道。
“行啊,小逼崽子,还tm自报家门,你给我等着哦,我记住你了逼样的!没跑了,告诉你!!!”
对方一边叫嚣着要找陈一鸣麻烦,一边脚步飞快的灰溜溜地跑开了。
陈一鸣见此情景冷笑了一声,转而紧张地看向姚菁箐,眼神里满是关切:
“箐,你没事吧?那帮小子就是欠揍我跟你说,唉!唉!你等会我啊!!!”
可姚菁箐却像没听到似的,扭头就走。陈一鸣的同学们见状,纷纷起哄道。
“哎呀我去!一鸣,人家对你不感冒啊,完犊子了啊,哈哈哈!!!”
陈一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觉得面子都丢尽了。他快步追上去,和姚菁箐并排走着,还偷偷示意旁边的搭子离开。
结果姚菁箐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对闫晓晓说:“别理他,就是个臭傻子。”
闫晓晓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陈一鸣,又看了看姚菁箐,无奈地笑了笑:“人家刚才好歹帮你解围了。”
姚菁箐哼了一声:“不然又能怎样?现在是法治社会,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她心里其实也知道陈一鸣是为了她好,可就是拉不下脸来道谢。
三个人尴尬的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边的野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走了很久,闫晓晓在路口有些不舍得对姚菁箐说道。
“亲!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呵呵!”只见闫晓晓瞥了陈一鸣一眼,笑了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下,只剩下陈一鸣和姚菁箐并肩而行,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陈一鸣挠了挠头,率先打破僵局:“菁菁,你知道吗?其实今天那些人,都是些二逼,自己班女生一大把就聊事别的班的,一看就没安好心。”姚菁箐依旧冷着脸,目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放慢。
见姚菁箐不回应,陈一鸣又凑近些,声音带着讨好:“还记得小学那次吗?你被蜜蜂追着跑,要不是我用书包把蜜蜂赶走,你现在说不定还是个‘小花猫’呢。”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出了声。
姚菁箐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少提那些丢脸的事!再说,你当时故意把蜜蜂引过来,害得我差点被蜇,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冤枉啊!”陈一鸣夸张地双手抱头,“我那是英雄救美,你可不能冤枉好人。”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其实,我就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姚菁箐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嘴硬:“哎呀我的妈呀!你可拉倒吧啊!谁小时候天天和我抢滑梯?谁整天嫌弃我皮肤白,往我脸上抹泥巴?更恶心的是没事还偷偷拉我裤子,我现在一想起你做那些事我都觉得你心理有问题,大哥,我是女孩子,你。。。哎!不说了,你赶紧离我远点。”
陈一鸣嘿嘿一笑:“行,知道我们姚大小姐厉害。不过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你就喊一声,我随叫随到。”
姚菁箐加快了脚步随口附和到:“行,我喊你,但是现在你赶紧走吧啊,别在我身边瞎晃悠了,看你就不烦别人!”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不知不觉走到了姚菁箐家楼下。正巧遇到她的母亲李冉下班回来。
李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刚买的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到陈一鸣,她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和菁菁一个班呀?”陈一鸣有些腼腆地摇了摇头:“不是,阿姨,我妈非要让我去她同学的班级,所以没和菁菁一个班。”
李冉轻轻叹了口气:“哎呀!真可惜,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要是还能同班就好了。不过班主任是熟人也不错,能多关照你。不像我们菁菁,只能慢慢和新班主任相处了。”说着,她热情地邀请陈一鸣:“既然都到家门口了,要不要上楼坐一坐?”
陈一鸣心里一阵激动,可还没等他开口,姚菁箐就抢先说道:“妈,我一会儿要去浴池洗澡。”说着,还嫌弃地白了陈一鸣一眼。陈一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心里很想去,可还是装作无所谓地拒绝了:“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那行吧,回去给你妈带个好,等有机会我找她好好聊聊!”李冉笑了笑说道。
看着姚菁箐和李冉上楼的背影,陈一鸣心里一阵失落。路边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孤单。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着:“为什么姚菁箐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呢?和林慧慧比起来,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陈一鸣叹了口气,转身慢慢离开了。
第13话 失败的滋味也很甜
洛杉矶清晨的雾气裹挟着棕榈树的气息,从公寓斑驳的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于澜猛地惊醒,床头的电子钟红光刺目
7:15!
昨夜在社区球场跟着神秘人反复练习后仰跳投的画面瞬间闪过,酸痛的膝盖还在提醒他那些挥洒的汗水。他手忙脚乱地套上牛仔裤和校服,拿起袜子胡乱蹬在脚上,书包拉链卡住素描本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上买个汉堡!\"陈敏举着没喝完的冰美式追到门口,老旧公寓的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
楼下墨西哥卷饼摊的香味混着西班牙语吆喝飘上来,穿堂风卷起走廊里散落的旧报纸。于澜冲进潮湿的晨雾,街边停放的老爷车车身还挂着水珠,远处好莱坞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公交车轰隆着碾过威尔希尔大道,金属扶手冰凉刺骨。车厢里挤满抱着冲浪板的少年和穿职业装的上班族,空气里浮动着咖啡与汗味的混合气息。
于澜被挤在贴着电影海报的角落,胃部因为空腹隐隐作痛。突然,清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丹尼尔?这么早去学校?\"
艾米莉的浅紫色卫衣蹭过他的肩膀,帆布包上挂着的小仙人掌挂件轻轻摇晃。
“是的,我约了尼尔老师想把上次的画画完,然后出去和朋友比赛,所以就早了点,嗯,就是这样。”于澜有些羞涩的回答着艾米莉的问题,眼神时不时的看着她的新发型感觉很可爱的样子。
“比赛?哦对了,听说你跑酷很厉害,三区的巴伦经常提到你,我哥哥和他非常要好,你认识他吗?”艾米莉好奇的说道。
“哦,当然!那可是我的偶像,很多动作我都是和他学会的,他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就在这时,公交车恰好行驶到了学校门口,两人下车后,艾米莉对于澜说说道。
“我要去社会学院上课了,有机会比赛时一定要带上我。”
“哦当然可以,那我们下次比赛时候见。”于澜草草的和艾米莉道别,急匆匆的向美术教室跑去,他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下15分钟时间了,为了不迟到,他潦草的画完了素描将名字一写,急忙飞奔出了教室。
留下一脸懵逼的老师在一旁不停的咒骂着说道。“这个讨厌的家伙,每一次都这样,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选修了我的课程,这学期期末考试我必须给他个c-。”
八月的洛杉矶热浪蒸腾,洛克公园的橡胶地面烫得鞋底发软。于澜喘着粗气冲过涂鸦斑驳的铁门,球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看台上传来零星的口哨声,杰瑞倚着褪色的篮球架,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出冷光:\"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妞勾走了,小子。\"
\"抱歉,地铁晚点。\"于澜弯腰撑着膝盖,喉咙里像吞了团燃烧的报纸。他偷偷瞄向杰瑞脚边的黑色背包——那里面应该装着说好的一千美元赌金。于澜心想,无论如何,今天这比钱他也要拿回去分给朋友们。
简单热身之后,杰瑞率先开球,1米8的身躯对于初中生的于澜来说像头黑豹般跃起。
然而于澜却凭着小个子的敏捷,在对方出手瞬间高高跃起,\"啪\"的一声脆响,篮球被扇向篮板后方。看台上爆发出哄笑:\"被个小鬼盖帽,杰瑞你软脚了?\"
愤怒让杰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喉结滚动着吐出脏话。“闭嘴吧,你们这群疯子,我只是不想让这小子在没打完比赛就哭鼻子!”
轮到于澜持球,他模仿神秘人的招牌假动作,余光瞥见杰瑞上钩的瞬间,手腕轻抖篮球划过炽热的空气,空心入网。
第二球、第三球,三分线外的自信出手让比分迅速拉开。于澜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杰瑞紧盯着他的眼神反而让他更兴奋,仿佛回到幼儿园在沙坑打败所有孩子的时光。
当比分来到9-0时,杰瑞突然改变防守策略。他像影子般贴紧于澜,每次晃动都被精准预判。
于澜额头的汗珠滴进眼睛,刺痛中仓促出手,篮球被杰瑞结结实实拍在地上。\"菜鸟,该我教你怎么打球了!\"
杰瑞运球时故意用肩膀撞向于澜,变向过人的动作带起的风几乎掀翻他的球鞋。
10-9,赛点的压力让空气凝固。于澜由于没有球感,运球时脚步打滑,杰瑞趁机断球,一记潇洒的三分终结比赛。
看台上的欢呼声中,于澜咬着嘴唇攥紧拳头,却也不得不面对这炙热的现实。
望着似乎装有赌金的袋子,于澜无奈的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对方却把他突然给叫住了。
\"喂!\"就在他转身时,杰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成叠的钞票塞进他掌心,油墨味混着汗水的咸涩。
\"你这小身板,比我10岁时还狠。\"杰瑞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金链子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晃出光斑。
\"听着你这可怜的家伙我,这笔钱我妈妈买药花了50,剩下的你拿回去给你那帮伙伴买糖吃吧。\"
于澜本想拒绝,可是身体却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想法。\"我还有......\"话没说完就被杰瑞打断:\"听着,伙计。想赚更多钱,就来加入我们。\"杰瑞指了指球场上印着火焰图案的队服,\"这里不看年龄,只看本事。\"
“你叫什么名字?”于澜有些愧疚的询问着对方,似乎想要尝试着交下这个朋友。
“杰瑞,你可以叫我火焰杰瑞,哈哈,小家伙,你呢?是叫春卷还是汤圆什么的,我很喜欢亚洲人的名字,让人很有食欲。”
“丹尼尔,让你失望了伙计。”于澜随即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我记住你了小鬼,想赚更多的钱就来洛克公园球场找我!”
暮色渐浓时,于澜把400美元递给麦克。
“嘿!丹尼尔,你真厉害,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打篮球!”麦克一脸惊讶的表情,看起来像极了拉拉队里的小女生在看着球场上的偶像。
“这没什么,你把钱给大伙分了吧。”
“嘿!他真给了你1000美元吗?”麦克有些疑惑的问道。
面对好友的追问,于澜有些愧疚,索性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分享给其他人的。
就像是一个暗恋许久的女孩子,她的存在,只有自己才知道。
第14话 你追星,我追你
卧室暖黄灯光下,姚菁箐指尖摩挲着《娱乐周一见》铜版纸,每翻一页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鼻尖几乎要贴到杂志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忽然在某页边角定格,那里有个极小的\"火箭男孩周昊\"字样,配图却被娱乐新闻挤到夹缝里,只露出半只戴着银戒的手。
\"该死...\"她咬着下唇嘟囔,指甲在纸页上压出月牙印。作为从选秀时期就入坑的死忠粉,她熟悉周昊左手无名指那道烫伤疤的形状,此刻却被娱记敷衍成\"某神秘男星\"。
墙上二十八张海报同时在暖光中沉默,c位那张签售会照片里,少年正对着镜头比心,腕间红绳与她左手腕上的同款在阴影里遥遥相望。
书桌突然发出\"砰\"的声响,杂志被重重摔在台灯旁。姚菁箐抓起手机时屏幕亮起,锁屏是周昊在巴黎演唱会的饭拍,他站在埃菲尔铁塔光影里,白衬衫被夜风掀起一角。
通讯录里\"张墨辰\"的名字跳动着,她划开接听键的瞬间,闺蜜的大嗓门几乎要震碎耳膜:
\"箐箐!快看《南方娱乐周刊》电子版!巴黎街头拍到周昊和闫子涵了!\"
瞳孔骤缩的瞬间,姚菁箐觉得有盆冰水从后颈浇下。她膝盖抵着桌沿迅速点开链接,加载中的进度条像根慢慢收紧的绳子。
当模糊的偷拍图跳出来时,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画面里穿驼色风衣的男生侧身替女生挡镜头,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耳后那颗痣的位置,和她整理了三个月的《周昊私服细节手册》里标注的分毫不差。
\"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几道残影,\"这绝对是错位!上次他和林菲儿的绯闻不也是摆拍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墨辰的叹息,混着键盘敲击声:\"后援会已经炸了,不过有前线说他们身边跟着场记板...等等,有人发了众筹链接!去巴黎剧组抗议的包车费还差两万!\"
塑料笔杆在掌心被捏得变形,姚菁箐盯着聊天框里跳动的\"520元助力\"字样,毫不犹豫的打开微信零钱支付,刚输完密码,卧室门\"吱呀\"被推开。
\"又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有,我…我在帮同学复习试题。”姚菁箐胆怯的低着头,生怕现场气氛再度恶化。
然而此时,李冉的声音像块冰砖砸进来。姚菁箐猛地转身,看见母亲站在门框里,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塑料袋上的水珠正沿着指尖滴在地板上。
母女俩视线撞上的瞬间,姚菁箐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却听见\"刺啦\"一声,李冉已经抓起桌上的杂志,封面周昊的笑脸在撕裂声中碎成两半。
\"第19名的成绩,还有脸说帮同学复习?\"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碎纸片纷纷扬扬落在姚菁箐脚边,有片恰好贴在她脚踝的周昊纹身贴纸旁,\"上次月考数学不及格,是不是又把补习费拿去买周边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姚菁箐盯着母亲手里的手机,支付成功的弹窗还没来得及关掉。当李冉的目光扫过\"周昊应援会专用账户\"时,她看见母亲的瞳孔突然收缩,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冲过来。
\"你疯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打钱?\"手机在争执中飞出去砸中衣柜,屏幕裂成蜘蛛网状。
姚菁箐看着碎裂的锁屏画面,周昊的笑容被裂纹切割得支离破碎,忽然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嘶吼:\"他不是素不相识!他说过会永远对粉丝好!\"
吊灯在争吵中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李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重重落在女儿肩上:\"好,你要追星是吧?\"她扯过衣柜里的羽绒服丢在地上,\"现在就去巴黎找你的宝贝哥哥,别待在这个家浪费我的心血!\"
傍晚的冷风灌进睡衣,姚菁箐赤脚踩在小区石板路上,身后阳台传来母亲的怒吼:\"有种就别回来!\"
她攥着破碎的手机,看着屏幕里周昊的残影,忽然发现腕间红绳不知何时断开,线头在夜风里轻轻颤动,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心脏。远处便利店的灯光忽明忽暗,她裹紧单薄的衣服,眼泪终于大颗大颗落下来。
这一晚,她弄丢了手机里的星星,也弄丢了母亲眼里的光,任凭刺骨的凉意穿透了她娇弱的身躯。
脚底撕裂的疼痛侵蚀着她混乱炸裂的大脑。“我不就喜欢个明星嘛,又不是早恋,凭什么这样对我?难道我连一点喜欢的东西都不可以有吗?”姚菁箐神情恍惚地往前走着,整个人透着股颓废劲儿。
刚结束训练的陈一鸣恰好路过,看到她眼神空洞、精神萎靡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紧。这哪是他认识的那个活力十足的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一鸣快步挡住姚菁箐,低头看向她时,目光无意间落到她洁白的美足上,脚底正渗着鲜红的血。他来不及多想,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双手直接将瘦弱的姚菁箐抱了起来。
此时,姚菁箐才惊觉自己正依偎在一个人的怀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方。陈一鸣焦急的神情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忙不迭地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她用力挣脱,滑落到地面时,脚底传来的刺痛让她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轻呼出声。
“哎呀!”
这声娇柔的轻呼让陈一鸣心头一酥,随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愤的训斥:“姚菁箐你疯了?不穿鞋跑出来就算了,还把自己弄出血了!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
姚菁箐脸色一沉,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语气冷淡:“和你没关系,你该干嘛干嘛去!”
陈一鸣几步跨到姚菁箐身前,手臂一横拦住她去路:\"只要是你的事,就和我有关系。\"
姚菁箐本就满心烦躁,此刻彻底爆发。她死死盯着陈一鸣,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几口气:
\"陈一鸣,我求你行不行?离我远点,就当咱俩不认识!全校那么多女生,你犯得着把心思全放我身上吗?非搞得...搞得跟什么似的!我真没事,走两步就回家,你赶紧走行不行!\"
陈一鸣纹丝不动,目光牢牢锁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睛:\"今天你就是把天说破了也没用。\"话音未落,他猛地弯腰将人横抱起来,任凭姚菁箐在怀里挣扎叫骂也不松手。
深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细碎的议论声时不时飘进耳朵。
陈一鸣却充耳不闻,只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脚步坚定地往小区方向走——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安全把她送回家。
第15话 蜕变,人总要学着长大
自从结识杰瑞,于澜便恋上了篮球。比起跑酷,他觉得这颗圆滚滚的皮球更像贴心伙伴。抛它时它蹦跳着反抗,可当你驻足,它又总会弹回脚边亲昵打转。
杰瑞的“火焰队”因于澜加入总算凑齐五人,可惜球技平平,场场败北。当初杰瑞夸下海口赢美元的承诺,早随着连败而成为泡影,最让于澜头疼的是自己还赔光了跑酷攒下的所有积蓄。
“不能再跟这些大叔打了,杰夫根本扛不住对面中锋。”
“闭嘴!懦夫才说丧气话!”杰瑞红着眼怒斥。
终场哨响,比分53-28。对手拿走他们仅剩的150美金。贝尔特低声附和于澜:“咱们该挑年龄相仿的对手,不然迟早输得精光。”
杰瑞却骂众人没种,甩下球服径直离场。于澜小跑着跟上,见他拐进医院方向,便默默尾随到病房外。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杰瑞正攥着病床上女人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女人则用苍白的手替他擦脸。
于澜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杰瑞红着眼眶出来。这次杰瑞没发火,沉默着坐下,半晌才开口:“抱歉,我妈每天都要好多治疗费……可咱们队最大的才17岁,根本赢不了那些壮年。”他声音发颤,“我知道不该乱发脾气……”
于澜拍了拍他肩膀:“咱们是兄弟,你妈这事我帮着想办法,但以后别再冲大家吼了。”
话音未落,医生走来催缴费:“2000美金,否则明天停药。”
杰瑞盯着地面半晌,咬牙道:“我约了场大的,赢了就有钱。”
“可咱们现在的水平……”于澜想劝,却看见杰瑞眼底的血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天后,杰瑞找到于澜:“下午三点,水城区有场1000美金的局。赢了的话,你们先把钱借我救急。”
于澜想反对,却看着好友攥得发白的指节,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他不在乎钱,只是担心输了该怎么凑这1000美金。
比赛当日,对手看着他们的眼神像在看待宰的羔羊。卡特兰低声嘀咕:“输了我可没钱赔。”杰瑞却咬着牙说“有办法”,便大步走向球场。
开场不到十分钟,火焰队便被碾压:对手后卫如泥鳅般穿插,中锋每次起跳都震得篮板嗡嗡响。
于澜被撞得膝盖渗血,杰瑞抢球时被 el对方前锋手肘击中鼻梁,鼻血糊了半张脸。比分从10-2飙升到45-8,替补席传来嗤笑:“这哪是比赛,分明是送钱童子军。”
终场哨响,对手勾着手指冲杰瑞要钱。杰瑞攥着球衣说“钱在朋友那,明天送来”,却惹得对方一把揪住衣领:“没钱就从老子裤裆钻过去!”
双方推搡间,于澜慌忙摸出兜里的现金,而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早已被他攥得发潮,此刻正带着体温滑进对手掌心。
“哪来的?”杰瑞盯着钱,眼神复杂。
“同学借的,不急还。”于澜低头踢着石子。其实钱是他今早从母亲床底铁盒里拿的,他知道不对,却怕杰瑞被揍得更惨。
深夜,于澜盯着母亲床头的铁盒辗转难眠。他不敢想母亲发现钱不见的模样,却听见客厅传来翻动柜子的声响。
“妈,您找什么?”他猛地坐起。
“没事,你睡吧。”母亲的声音混着叹息,“可能是我记错了,铁盒里的钱……大概早就花了。”
洛克公园的月光被篮网切成碎片,于澜运球的声响在空旷球场回荡。神秘人出现时,他正对着篮筐发呆,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得老高,像极了他们屡战屡败的比分。
“手感不错。”神秘人接住弹飞的球,指尖绕着球面旋转,“但眼神不对,像被人追着讨债的老鼠。”
于澜低头擦汗,掌心的茧子硌得生疼。上一场被撞破的膝盖还在结痂,每次变向都扯得生疼。“我们输了太多次,”他踢开脚边石子,“杰瑞妈妈等着钱救命,贝尔特妹妹要交学费……”
“所以你偷了钱?”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突然变重,神秘人瞳孔缩紧,“穷不是堕落的借口。你以为拿命赌钱是英雄?不过是把烂牌攥成渣的蠢货。”
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于澜盯着对方磨旧的球鞋——和自己那双开胶的帆布鞋一样,沾着街头球场的灰。
记忆突然翻涌:上周母亲翻箱倒柜找钱时,眼角的泪痕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杰瑞母亲输氧管里的气泡。
“篮球是让你变得更强的武器,”神秘人突然把球砸向他胸口,“不是当铺的死当票。你见过库里投篮时盯着篮筐里的美金吗?他眼里只有皮球空心入网的抛物线。”
球砸在胸口的钝痛让于澜恍惚。他想起杰瑞被肘击时捂着鼻子还在喊“挡拆”,贝尔特脚踝肿得穿不进鞋却还在加练三分。他们明明那么爱篮球,怎么就把它变成了赌桌上的筹码?
“运球像在踩高跷,”神秘人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重心再压低十公分。花架子能骗谁?骗得了对手,骗得了篮筐吗?”
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于澜强迫自己数着每一次运球的节奏。当第37次胯下运球不再磕磕绊绊时,他听见神秘人低笑:“现在想想,你妈藏钱的铁盒,是不是总在衣柜第三层?”
心脏猛地抽搐,于澜抬头,正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眼神像极了母亲发现他把跑酷奖金藏在枕头下时的叹息,带着失望,却又满是隐忍的疼。
“明天去道歉!”神秘人收拾背包时丢来颗糖果,包装纸在夜风里沙沙响,“然后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记住,球场上能救你的,只有扎实的基本功,不是赌徒的运气。”
糖纸在指间揉成一团,于澜望着神秘人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偷钱那晚,母亲在厨房偷偷抹泪的侧影。篮球在脚边弹起又落下,这次他终于看清:月光洒在球面的纹路里,像极了母亲藏钱时,铁盒底垫着的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夜风吹干额角的汗,他弯腰捡起球,指尖触到磨损的颗粒感。这一次,他不再数着奖金的数字运球,而是听着心跳的节奏:
咚、咚、咚,像某种重生的鼓点。
第16话 悄然倾斜的天平
姚菁箐盯着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笔尖在草稿纸上来回划动却始终算不出正确答案。
书桌抽屉里藏着的偶像海报边角微微翘起,她忽然想起上周逃课去看演唱会时震耳欲聋的应援声,指尖不由得攥紧了笔杆。
客厅里父母的争吵声像潮水般漫进来,父亲姚林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节奏:
\"我tm每天在外面谈生意还不全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当全职太太倒是轻松,看看你那个熊丫头都变成什么逼样了?啊?说话!48分,我姚林的女儿不识数,别人还以为我的高级会计师是买来的mLGb的!!\"
\"轻松?\"母亲李冉的尖叫刺破空气,\"你多久没见过菁箐作业本长什么样了?她书包里全是明星周边!上次家长会老师说她数学已经不止一次不及格了!\"
玻璃茶杯摔碎的脆响让姚菁箐猛地抖了一下,笔下的公式洇开墨团。她盯着渗开的蓝黑色污渍,忽然想起小学时父母陪她写作业的场景,那时父亲会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卡通图案,母亲总会在旁边切好水果盘。
\"够了!\"她猛地摔下笔,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能不能tm别吵了?\"话音未落,客厅突然静得可怕。姚菁箐看见母亲泛红的眼眶和父亲额角暴起的青筋,心里涌起一丝愧疚,却很快被铺天盖地的烦躁淹没。
\"你刚才说什么?谁tm的?给你脸了是不姚菁箐?\"李冉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追星追得人不人鬼不鬼!\"姚林跟着冷笑一声:\"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你买手机,尽学些没用的。\"
那些积压多日的委屈突然在这一刻决堤,姚菁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抓起桌上的作业本砸向房门,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门撞上门框的瞬间,她听见母亲在背后骂\"翅膀硬了,呵呵,来,姚菁箐你把我们都砸死,然后你去找你周昊哥哥,看他管你还是我们管你!\",姚林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重重叹了口气。
姚菁箐趴在床上,枕头很快被眼泪洇湿。她盯着墙上贴的偶像海报,突然想起上周粉丝群里有人说\"爱豆希望我们成为更好的人\"。
她伸手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成绩单,48分的数学成绩刺得眼睛生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分不清胸口的钝痛是因为父母的指责,还是因为那个逐渐模糊的\"更好的自己\"。
陈一鸣握着二中的特招录取通知书,指尖摩挲着烫金校徽。训练馆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他想起昨天在球场看见姚菁箐路过时,眼底那青黑的阴影。
方秀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既然决定走体大路线,就把心思都放在训练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母亲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带着常年做家务的力道。
他低头盯着运动鞋上的磨损痕迹,想起上次给姚菁箐求人塞在她课桌里的周昊签名照,那可是自己求了好哥们才弄到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也许这些努力会让这个暴躁的小丫头对自己的印象好一点吧。
\"知道了吗。\"陈一鸣把通知书折好塞进书包,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粉色笔袋,那是去年姚菁箐生日他托人从外地买的,因为被拒收,所以只自己用了。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脸上,少年耳尖微微发烫,心跳声在安静的训练馆里格外清晰。
更衣室里,队友们正围着手机讨论新出道的女团。陈一鸣摸出耳机塞进耳朵,播放列表里循环着有关周昊的所有歌曲。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训练服上,他忽然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不管她去哪所高中,他总能在球场上,为她打出最漂亮的一场比赛,即便她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也足矣。
李冉盯着手机屏幕上班主任的消息,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这是她第一次被老师单独叫到办公室,掌心的冷汗洇湿了手机壳。
推开办公室门时,空调的冷意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只见班主任掐灭手中的香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教室里空荡荡的,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本该温暖的光线此刻却像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皮肤。
班主任叹了口气,开口道:“姚菁箐现在的成绩下滑已经有段时间了,你们家长对此有什么想法吗?”李冉的心猛地一沉,忐忑不安地说:“希望老师…能给点建议。”班主任犹豫了许久,最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招生简章。
“3+3国际空乘学院,大专文凭,国家承认学历。”李冉盯着简章上的字,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姚菁箐身上。
她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努力保持理智,尽量淡定地说:“姚菁箐现在刚上初三,她还可以再努力一下。”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班主任的冷嘲热讽:“呵呵,姚菁箐谈恋爱了你不知道吗?这样她还能好好学习?”
如遭雷击,李冉满脸惊讶。她自认为对女儿看得很紧,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赶忙追问:
“那个男生是谁?我一定不允许姚菁箐再和他交往。”班主任冷笑一声:“是隔壁班的陈一鸣。那小子整天被一帮小姑娘围着,他爸是陈大鹏,打篮球的,挺有名的,将来孩子也走体育路线。”
班主任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姚菁箐就是傻,那种孩子能有什么好的,成绩也差得很。不过人家有篮球成绩,听说已经被二中提前特招了,只要中考志愿填报二中,成绩有个200来分就够了。倒是姚菁箐,早点想出路吧,别最后毕不了业,影响学校升学率。之前有个叫张墨辰的女生和姚菁箐关系挺好的,就准备去读那个3+3了,挺不错的。姚菁箐个子高,长得也不错,当空姐挺适合的。”
李冉只觉一股热血顺着后颈蹿上头顶,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几乎要炸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刺痛感却让她不得不强压怒火,机械性地点头时,嘴角扯出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皮鞋跟在走廊敲出慌乱的节奏——空乘?她精心规划的重点高中、重点大学之路,怎么能沦落到一张大专招生简章?
脑海里突然炸开无数碎片:新闻里空姐深夜航班的安全事故、社交平台上对\"吃青春饭\"的嘲讽、闺蜜聚会时炫耀子女名校录取的刺耳笑声......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职业偏见\"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将姚菁箐房间里贴满的名校海报冲得七零八落。
她摸出手机想给姚林打电话,指尖却在解锁键上反复打滑,屏幕里映出自己扭曲的脸,眼角细纹里都凝着不甘。
正午的阳光白得刺眼,李冉游魂般穿过马路。斑马线的阴影在脚面晃动,像极了班主任办公室里那张招生简章的折痕。\"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喃喃自语,突然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抬眼时,银色轿车的车灯已近在咫尺,引擎轰鸣声中她看见司机惊恐的脸——来不及躲了。
撞击的剧痛从腰腹炸开的瞬间,李冉脑海里闪过姚菁箐三岁时第一次叫\"妈妈\"的奶声,闪过昨晚女儿锁门前低落的眼神,闪过招生简章上\"国际空乘\"四个烫金字。身体腾空的刹那,她忽然想:如果刚才没忍住和班主任吵起来,如果昨晚多和女儿聊两句,如果......
沥青路面的温度顺着皮肤渗进来,模糊的视线里,招生简章从包里滑出,空乘女孩的笑容被鲜血染得通红。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李冉却觉得一切都很远很远,只有胸腔里那团未燃尽的怒火,还在灼烧着渐渐冷却的心脏。
第17话 灌篮!碾碎命运的枷锁
一记标准三分球落网后,于澜拎起汗湿的球衣走向学校体育馆出口。暮色中,艾米莉的呼喊突然从身后飘来,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掠过寂静水面。
“丹尼尔!听说你最近超迷篮球!”艾米莉小跑着靠近,马尾辫在夕阳下晃出金棕色的弧线,“我哥在NcAA打主力呢,要不要让他指导你?”
于澜转身时,球衣下摆蹭过沾着松香的地板。他看着艾米莉腕间闪亮的银手链,发现居然是路易威登的夏日新款。
“那太好了,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他?”于澜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小心的询问道。
“今晚他来我家吃晚宴,你也来吧!没外人,都是家人。”艾米莉眼睛弯成月牙。于澜盯着她球鞋上的aj标志,那抹鲜艳的橙色刺得他眼眶发烫。
他见过杰瑞偷偷在二手店买过的同款球鞋,标价是母亲半个月的工资。
“还是算了吧……”于澜低头用袖口擦汗,“以后有机会去他学校请教就行。”
“别害羞啦!”艾米莉掏出手机划拉,“晚饭后他会去洛克公园练球,六点见!他当年可是五星高中生呢。”
晚风裹着塑胶跑道的气味灌进领口,于澜走在回家路上,运动鞋底的纹路里嵌着几片枯叶。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一辆警车擦着他肩膀急驰而过,惊飞了路边的麻雀。
剧痛从腹部传来时,于澜被撞得向后趔趄。黑人男孩跌在他脚边,温热的血渗进他的白袜子。当男孩抬起头,于澜瞳孔骤缩,染血的脸庞上,那双琥珀色眼睛正剧烈颤抖,是杰瑞。
“拿、拿这个……”杰瑞的手死死攥着钱包,指缝间漏出的美元沾着血渍。于澜下意识接住,却被杰瑞突然拽进阴暗的胡同。
巷口的路灯光线昏黄,照见杰瑞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像朵正在凋谢的红色玫瑰。
“丹尼尔!去医院……救我母亲……”杰瑞的声音越来越轻,喉结滚动着,眼神却死死盯着于澜,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于澜想开口,却听见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此时,警察也举着警棍冲了过来。
“趴在地上!不许动!”警棍重重敲在墙上。于澜浑身发抖地跪下,脸颊贴着潮湿的地面,余光看见杰瑞的手指还在抽搐,想要够向他口袋里的钱包。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般模糊。
几个医护人员,急匆匆的从救护车上跳下来开始对杰瑞进行抢救,于澜有些胆怯,只得转过头去不敢直视最终的结果。
当警察告知于澜杰瑞死亡时,他正盯着警局审讯室的时钟,指针指向七点零三分。被抢劫的妇人握住他的手时,他闻到她身上的玫瑰香水味,突然想起母亲藏在衣柜深处的香水瓶,那是父亲在第一次见到母亲时送的礼物礼物。
“我是基督徒,不能撒谎。”妇人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微微发颤,“孩子,你没事就好。”于澜喉咙发紧,只能盯着她胸前的十字架点头,那枚十字架的光泽,比杰瑞家褪色的耶稣像明亮太多。
洛克公园的铁门在身后吱呀作响,于澜喘着气看向空旷的球场。只有神秘人独自在运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像心跳般规律。“见过一个金发女孩和高个子男生吗?”他弯腰撑着膝盖,汗水滴在地上洇开深色的圆斑。
“等了你很久,”神秘人把球抛给他,橡胶表面还带着体温,“那男孩说你耍大牌,而且脾气还不小,女孩差点哭了,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于澜指尖一颤,篮球滚到脚边。他想起艾米莉今天穿的粉色球鞋,鞋尖还沾着未干的草渍,大概是等他时坐在台阶上蹭到的。
不知为何,他有些难过,低着头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杰瑞死了,抢劫时中枪。”于澜盯着篮筐上生锈的篮网,声音沙哑,“他妈妈听说后……也走了。”
神秘人拍了拍他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衣领。远处便利店的霓虹光映在两人脸上,于澜突然发现,神秘人鬓角的白发比上周又多了些。
“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神秘人递来一瓶水。于澜摸出兜里的旧手机,电池盖用胶布缠着:“它经常自己关机……”话音未落,屏幕突然黑了下去,像极了杰瑞闭上眼的瞬间。
第二天,于澜应邀参加了杰瑞的葬礼,墓地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味。他站在在两块并排的墓碑前,木牌上的字迹还没干透。社区志愿者们陆续离开时,他摸出杰瑞送的钥匙扣——上面印着模糊的NbA标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回想起杰瑞曾经告诉自己,他的父亲是洛夫特.比恩,他要在NbA球场上打爆这个抛妻弃子的家伙,可是现在,这个担子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样的沉甸甸,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夜幕降临时,于澜独自坐在洛克公园长椅中间。远处的篮球架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双张开的手臂。他摸出书包里的训练计划表,在“每日运球1000次”后面重重画了个星号,这次,每一次触球都不再是为了赌局,而是为了杰瑞被命运揉皱的梦想。
就在这时,那个破旧的手机突然震动,艾米莉的消息跳出来:“明天六点,洛克公园,我哥说再给你次机会哦!”
于澜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篮球架旁边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他忽然笑了, 并且快速的回复道:“谢谢,这次不会迟到了。”
起身时,于澜眼角余光瞥见神秘人立在篮球场的一旁,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手里的篮球泛着磨损的光泽。
四目相对时,神秘人忽然抬手指向暗蓝的天幕,一颗流星正拖着银尾掠过云层,轨迹恰似篮球破网而入的刹那弧线。
就在这时,一颗篮球伴随着流星的尾焰飞向篮板的方向,打断了于澜美好的梦想,同时也将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接着!”
篮球破空而来的声响惊飞了草丛里的蟋蟀。于澜本能地跨步前冲,鞋底碾碎露珠的声响混着心跳。
当指尖触到球面的颗粒感时,于澜仿佛紧握着杰瑞那粗糙的手掌给予他无尽的力量,只见他膝盖微屈、纵身跃起,晚风灌进校服领口,恍惚间竟有了飞翔的错觉。
篮板震颤的轰鸣里,篮球狠狠砸进篮筐。落地时膝盖传来的钝痛被胸腔里翻涌的热流冲散,于澜盯着还在晃动的篮网,听见神秘人缓慢的掌声从身后传来。
流星早已消逝,可天幕上那道银痕却刻进了眼底。那不是流星,是梦想照进现实的裂缝。
“这才像话。”神秘人将毛巾抛给他,烟嗓里带着笑意,“记住,扣篮不是为了耍帅,是为了让那些看轻你的人抬头仰望。”
于澜擦去额头的汗,指尖抚过篮筐边缘的锈迹。远处教堂的钟声恰好敲响九下,惊起一群夜鸟。
他忽然想起杰瑞说过的话:“等我扣篮的那天,要让全世界都听见篮板的响声。”此刻掌心里残留的震动,竟比任何语言都更接近永恒。
篮球在脚边弹起又落下,于澜弯腰捡起时,发现球面映着自己发亮的眼睛。神秘人已经转身走向黑暗,他的背影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重叠,记得母亲在他跑酷受伤那晚,也是这样默默替他擦药,然后转身时留下一句:“下次小心点。”
晚风带来远处夜幕的喧闹,于澜抱着球走回之前的位置。光与影在他身上切割出分明的棱角,像极了流星划过天幕的轨迹。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所有值得追寻的梦想,都需要有人在黑暗里为你亮起一盏灯,而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的脚步去丈量。
当第一颗星星在夜幕中站稳脚跟时,于澜再次起跳。篮球与篮筐碰撞出的清响里,他听见两个灵魂的笑声,一个来自洛杉矶洛克公园的球场,另一个来自所有贫民窟孩子向往的天堂。
第18话 谷底中的小公主
手术室的灯仍在亮着,姚林和姚菁箐在门口焦急地踱着步子。姚林突然转身,盯着满脸愁容的姚菁箐骂道:“为什么被撞的不是你?这样我和李冉就都解脱了!”姚菁箐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就知道哭!除了哭还能干什么?”姚林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从小到大就会哭,眼泪能解决问题吗?”
面对父亲的斥责,本就愧疚不已的姚菁箐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也剧烈颤抖着,母亲的事情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这时,李冉被推出了抢救室,姚林一个箭步冲上前,抓着担架车追问:“医生,她怎么样?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还需要观察,不过,得进IcU。”医护人员叹气的说道。
姚菁箐扑到担架车上,哭着喊:“妈妈!妈妈!我以后听话,再也不追星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你快点好起来……”
然而即便她叫喊得再怎么撕心裂肺,都已经无济于事了,满脸血渍的李冉像是不肯原谅这个哭泣的孩子一样,就那样冷漠的闭着眼睛,仿佛在以沉默去惩罚娇惯的姚菁箐一样。
姚林见姚菁箐那副沮丧的嘴脸,很是厌烦,本就有些重男轻女的她此时更加的憎恨这个女儿,恨不得她从来就没有出生过一样一把将她拽到旁边,怒吼着说到:“滚一边哭去!你妈都让你哭成啥样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姚菁箐被摔在地上,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看担架上昏迷的母亲,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但是她只能接受。
“都怪我……都怪我……”她喃喃自语,突然站起来,朝着对面的墙冲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幸运女神似乎也不忍再伤害这个可怜的姑娘,好在她被赶来的护士一把拦住,才侥幸化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随即护士转头斥责姚林:“你怎么当爸爸的?孩子都这样了,你不管不顾的?”
然而此时的姚林,早就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根本无暇顾及护士的话语是善还是恶便随口说道。“让她去死!死了才清净!我现在看到她就心烦,没有她,她妈能这样吗?你问问她一天到晚都干什么?今天这样怪谁?姚菁箐你自己说怪谁?”
姚菁箐蜷缩在护士怀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吓坏的小动物,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内心无比的恐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样似乎就可以逃避掉所有的责任,然而她发现,现在的她只能承受住所有的一切。
父女俩在医院守了一整夜。李冉静静地躺在IcU病房里丝毫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姚林偶尔凑到探视窗前看一眼,每次看完都重重地叹气,然而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眼下还不清楚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姚菁箐坐在角落里,困得直点头,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真想像父亲说的那样替换掉母亲自己躺在上面,然而那也只是幻想罢了。
一连几天,陈一鸣都没见到姚菁箐。他问刘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刘俊却说她妈妈出车祸了,一直没醒,她在医院陪着呢,所以,一直才没来上课。
陈一鸣回到家跟母亲说了这事,还说想去看看姚菁箐。母子俩来到姚菁箐家,发现屋里黑漆漆的,敲门也没人应。他们向邻居打听,邻居说她们家好几天没人了,听说她妈妈还没出院,在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到了医院,陈一鸣和母亲看到姚菁箐独自坐在长椅上,眼神呆滞,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陈一鸣走过去,轻声问:“菁箐,你没事吧?阿姨怎么样了?”
姚菁箐像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嘟囔:“我要好好学习……我要好好学习……”
方秀琴心疼地问旁边的病人:“大姐,这孩子的妈妈怎么样了?家里人呢?”
“还在IcU观察呢,她爸爸说去筹钱了,走了好一会儿了。”病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方秀琴和陈一鸣坐在姚菁箐旁边,轻声安慰她:“菁箐,别太伤心了,阿姨肯定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姚菁箐还是机械的重复着那句话,别的什么也不说。
几周后,在陈一鸣和方秀琴的帮助下,李冉病情稳定,虽然出了院。但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李冉成了植物人,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
陈一鸣劝姚菁箐坚强点,姚菁箐只是沉默地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曾经那个活泼开朗、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照顾母亲,就是学习。
姚林也变了,他不再关心姚菁箐,总是夜不归宿,偶尔回家,也只是扔下点钱,说一句“省着花”就走。保姆看不过去,劝姚菁箐:“别生你爸的气,他心里也不好受。”姚菁箐只是点点头,什么也不说。
白天,姚菁箐在学校拼命学习,初三的课程已经接近尾声,她像发疯了一样,把自己埋在书本里。晚上回家,她既要照顾母亲,又要复习功课,常常熬夜到凌晨。
有一天,本该是父亲送钱的日子,姚菁箐等了一整夜,也没等到姚林。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叹了口气,心里想:“爸爸累了,以后,我得自己撑起来了。”
她走到母亲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说:“妈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好你的。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姚菁箐脸上,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尽管未来的路很难,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因为她是母亲唯一的希望了。
第19话 越级打怪
为了能够亲眼目睹妹妹口中的这个劲爆小子的尊容,亚当.威尔斯一个在NcAA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决定第二天再去会一会于澜,看看他是否真的如艾米莉说的那样仅凭一己之力带队打爆了洛杉矶7所中学组成的联合球队。
同为天才球员的他有着英雄相惜的性格,虽然昨天的会面被对方无故放了鸽子,但是这也使得亚当.威尔斯更加的想要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所谓的天才中学生。
画面一转,于澜拿着杰瑞送给他的破旧篮球拼命的练习着篮球的基本动作,为了增加球感,同时减少水泥地面对篮球的摩擦损耗,他将一个厚实的塑料袋套在了篮球上。
不远处,亚当.威尔斯眼神严肃的注视着于澜,突然连脚边的一个破旧易拉罐踢向了于澜,铝质的瓶身在空中不停的旋转,瞬间便来到了于澜正在控球的左手,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乌拉突然眼神坚定,娴熟而又迅捷的将篮球变相到了另一只手上。干净利落的动作标准丝滑,令亚当.威尔斯赞叹不已。
“好快的身手,难道说你背后长眼睛了吗?”
于澜听到亚当的声音之后迅速用手夹住篮球回头礼貌的说道。
“你好,请问是亚当威尔斯吗?”
“很高兴认识你,小闪电侠。”随即亚当伸出手和于澜击掌。
“你的基本功很扎实,为什么还要练习这些无聊的动作。”对于于澜的行为,亚当十分的费解。
“因为我觉得,我还不够稳,还不能做到人球合一的境界。”于澜一边运球一边谦逊的说道。
“人球合一,呵呵,你想的太多了小伙子,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多去尝试一下新奇的招式,要知道,这些基本动作只能骗一骗小孩子,当你上了高中以后你就会发现,那些名校的球员可以轻松取走你手中的篮球,他们可不像傻子,会被你这种萌新溜得团团转。”
于澜笑了笑,说自己会在以后的比赛中去尝试一下亚当的建议,只是现在,他还是觉得基本功是他还没有突破的第一道防线。
随即,亚当示意于澜防守自己,口中说到“看着点,小家伙,这样运球才对,你那样只能过马路懂吗?”
只见亚当缓慢运球来到于澜面前,就在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他突然一个变向身体向左侧前倾准备突破,于澜赶紧快步紧贴。
然而作为大学生的亚当无论是臂展还是速度都不是于澜这个中学生可以比拟的,就在于澜被晃骗成功以后,亚当突然用手掌停球一个极速回扯,篮球瞬间回到了之前进攻的位置。
然而于澜来不及反应只好目送亚当摆出投篮的假动作用一个拜佛的动作再将球运到自己的另一侧然后快步突破上篮。
“看,小子,过你就是这么简单,你太慢了,就像是在练习太极拳,那都是给老年人玩的东西,你这样是不行的。”
于澜此时心中冷笑,你说你比我大那么多,仅仅一次突破至于这样趾高气昂来教训别人吗?
随后,换于澜进攻,亚当将球发给他,然后张开手臂没有急于贴近于澜,于澜知道,他这是在利用空间差和身高差,欺负自己运动半径过长。
不过这种伎俩,于澜并不感冒,他先是虚晃一下准备投篮,结果亚当并没有要防下这一球的想法仅仅只是敷衍的将手臂向前伸了伸。
然后于澜果断向右侧突破,此时刚好甩开亚当半个身位,如果是平常的球手,这么大的优势,一定会选择果断出手,然而于澜却想要稳中取胜,做了一个拜佛的假动作。
只见他眼神坚定目视篮筐,另一只手快速贴近篮球做出即将合球的动作,亚当冷笑心中暗自说道。
“你这半步优势对于我来说等于没有。”随即向右侧挪了仅仅一小步便与于澜平行,修长的手臂再一次举过于澜的头顶。却没有跳起。
因为他觉得这样已然可以帽到眼前这个小家伙了,谁曾想,于澜突然像左侧平移然后双手合球紧贴着亚当就是一个转身刚好打了他一个时间差,亚当看着于澜就这样从自己的身边过去,心里惊讶不已。
“这小子居然…”
然而于澜来不及犹豫,快步起身上篮,只可惜,亚当的反应速度也很惊人,急忙回防。
就在于澜跃起的一瞬间,一只大手无情的出现在了他的头顶,然而于澜并不害怕,他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就可以在这个比他大许多岁的白人男孩头顶得到两分。
于澜先是佯装上篮,就在亚当准备盖掉他举起的篮球的时候,他突然换手来了一个漂亮的拉杆。
此时亚当才知道,为了拿到这两分,这小子居然谋划了这么多的步骤。伴随着篮球触碰篮板反弹进篮筐。两人几乎同时落在了地面。
这一结果让亚当有些尴尬,不过他的内心还是无比的钦佩于澜小小的年纪竟然拥有如此高的球商。
“还不赖,小伙子,居然在我的头顶拿下了两分。”亚当有些不屑,但是还是鼓励的对于澜说道。
于澜也很谦逊,赶忙回道。“没有了,我也仅仅是侥幸而已,是你觉得我年纪太小了,没有使出全力罢了,若是真认真起来,我是占不到便宜的。”
亚当借势给自己下了个台阶,赶忙说到,“你这小鬼,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年轻人需要鼓励,这是我大学教练告诉我的真理,因为这样,你才会有信心去打败对手。”
随后,两人开始继续对决,只是后面的几次交手,于澜再也没有拿到一分,亚当不想再在这个毛头小子面前丢人,防守和进攻都很认真。
然而一旁的神秘人却在角落里暗自称赞于澜小小年纪便在球场上如此稳重,面对各方面条件都强于自己数倍的专业运动员都可以对其造成小小的威胁,这种表现早已经超出同龄孩子数倍,只是他如果想要去走职业路线的话,还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20话 她的笑,很甜
教室后墙的中考倒计时牌红得刺眼,姚菁箐盯着月考排名表上倒退的数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追星荒废的两年光阴此刻化作密密麻麻的错题,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更让她心悸的,是指尖触到试卷时的粗糙感,那本该是弹钢琴、翻漫画的手,如今却因每日清洗母亲的护理垫而布满细纹。
刘俊将错题集推过课桌时,目光被她手腕上的淤青绊住。曾经细腻如天鹅绒的手背,现在覆着淡淡洗不掉的消毒水痕迹。
“你的手……”话未说完,姚菁箐已翻开本子,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像在驱赶所有外来的温度。
闫晓晓拽了拽他的校服袖子,眼神里有不忍:“她每天要给阿姨翻身、擦身,还要背单词到凌晨三点。”
刘俊喉头一紧,忽然想起初一开学时,姚菁箐拒绝了所有想和她同桌的男生,偏要留在他这个连自我介绍都结巴的社恐身边。那时她总说“刘俊,别以为我喜欢你啊,我只是看你长的还算顺眼而已。”笑声像风铃,如今却只剩笔尖与纸页的摩擦声。
班主任办公室的玻璃映出姚菁箐的剪影,她听见老师说“只剩三个月,留级吧”,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钢丝。
“毕业证我能帮你弄,何必硬撑?”老师的指节敲着桌面,姚菁箐盯着他袖口的咖啡渍,想起昨夜给母亲换尿布时,溅在自己校服上的碘伏痕迹,同样的深色斑点,前者是不耐烦,后者是活下去的重量。
回到教室时,门后的咒骂声被春风撕成碎片:“烂泥扶不上墙……”姚菁箐摸出镜子看了看疲惫的自己,却发现唇纹里卡着干涸的泪痕。
体育馆的玻璃映出陈一鸣的汗湿球衣,他刚投进致胜三分,却在望向姚菁箐班级窗户时,笑容突然僵住,曾经及腰的长卷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齐耳短发,发尾翘着倔强的弧度。她转身时,校服领口晃出锁骨的轮廓,像两根细瘦的琴弦,让他想起昨夜帮她拎书包时,触到的肩胛骨凸起。
“今天那个转身过人超帅……”他试着打破沉默,球鞋踩过落叶的声响里,姚菁箐的步子快得像在逃亡。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发梢在夜风里晃出细碎的光。直到她忽然转身,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被风吹歪的纸船:“到了,谢谢。”
陈一鸣望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手里还留着她书本的温度。她发间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便利店关东煮的香气,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只是现在已经很少到姚菁箐停留在摊位前的倩影了。
月亮爬上楼顶时,他摸出书包里的巧克力,那是特意给她带的加餐,包装纸在掌心揉出褶皱,像极了她作业本上永远擦不干净的泪痕。
手机震动,是姚菁箐发来的消息:“李木子的公式集怎么好几个都不对啊,你下次可不可以认真点啊?”
陈一鸣笑着打字,抬头看见她房间的灯亮了,凌晨一点十七分,那盏灯像海上的灯塔,在整片漆黑的居民楼里固执地亮着。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冷漠,而是把所有温度都熬成了药,喂给躺在床上的母亲,和即将到来的中考。
夜风带来远处的狗吠,陈一鸣咬开巧克力,甜味混着涩意漫上舌尖。他望向她的窗户,想象着她此刻的模样:短发被汗水粘在额角,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抛物线,旁边放着冷掉的饭团,那是他今早塞给她的,饭团上贴着便利贴,写着“吃完才能考重点高中”。
倒计时牌又撕去一页,姚菁箐摸着课桌上不知何时刻下的“加油”二字,想起刘俊说过这是他初二时偷偷刻的。
阳光穿过她新剪的刘海,在练习册上投下斑驳的影。她忽然轻笑一声,笔尖在“二次函数”题上划出坚定的辅助线,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如今都成了她笔下的线段,终将连成通往未来的桥。
“还盯着看呢?这孩子一天到晚连轴转,唉……”
方秀琴隔着纱窗叹气,指尖摩挲着围裙带子。月光把姚菁箐在窗台背书的影子拉得老长,小姑娘握着保温杯的手不时发抖,大概是夜里太凉了。
“妈,要不让菁箐搬过来住吧?”陈一鸣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汗湿的背心贴着后背,“她一个人又要上课又要照顾阿姨,根本睡不了觉。”
“你要能说动她,妈明天就去收拾客房。”方秀琴转身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心疼,“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就怕那孩子倔……”
梦境在深夜漫上来时,他看见姚菁箐穿着二中校服站在树下,短发被春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们的课桌上摆着同款错题集,她指着一道几何题笑,露出久违的梨涡。转角处,李冉正捧着保温杯走来,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像极了记忆中她在家长会上说话的声音。
“陈一鸣,帮我递下橡皮。”梦里的姚菁箐语气轻快,窗外的樱花恰好落在她笔尖。于澜伸手去够,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课桌,原来在这个梦里,他只是个旁观者。
清晨的鸟鸣像撒了把碎银在窗台上,陈一鸣揉着眼睛拉开窗帘,目光习惯性地飘向对面楼——姚菁箐的书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中考冲刺》《五年真题》们列队般站得整齐,台灯旁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窗台,指尖蹭过冰凉的玻璃,忽然想起昨夜她房间的灯亮到凌晨四点。
早餐桌上,方秀琴往保温桶里塞了个煮鸡蛋:“记得让菁箐吃蛋白,补脑子。”陈一鸣点头时,瞥见母亲往袋子里多放了包红糖,那是姚菁箐上次说过,李冉喝不惯白粥时要加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站在姚家门前,指节悬在半空犹豫片刻。金属门环叩出的声响里,他听见屋内传来牙刷撞击杯壁的轻响,像极了她每次熬夜后,在教室打盹时的呼吸声。
门开了条缝,姚菁箐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发尾还滴着水。她唇角沾着牙膏沫,眼尾的乌青在晨光里像片淡紫色的云:“辛苦。”接过保温桶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汗,却很快被门挡住。
第21话 新的开始
车库里飘着机油和皮革混合的气味,陈敏用旧t恤擦着儿子的冠军奖杯,铜质底座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于澜倚在门框上,运动鞋尖蹭着地面的水泥纹路,手里的篮球无意识地弹了两下。陈敏突然转身,奖杯在她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听着,阿澜,你没必要为了那些奖学金或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贴的泛黄租房合同,“那些大人的破事,放弃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于澜喉结动了动,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妈,你知道圣莫尼卡的教练说过什么吗?他说我的变向突破在他们体系里能打首发。可是...”他声音低下去,“贝拉高中的校长昨天打电话说,只要我签约,下个月就能拿到绿卡申请表。”
陈敏的手突然停住,奖杯底座磕在工作台上发出闷响。她转身时,于澜看见母亲眼角新添的皱纹在阴影里折出细小的沟壑。
“宝贝,你以为妈妈这些年在中餐馆洗盘子,是为了让你为了一张绿卡委屈自己?”陈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突然又提高音量,“你是God1中学生联赛历史上第一个华裔mVp!你该去能让你发光的地方!”
深夜的洛克公园空无一人,篮板灯在雾气里晕成模糊的光圈。神秘人穿着连帽衫,运球时鞋底和地面摩擦出刺啦声,突然一个背后传球砸在于澜胸口。
“听说圣莫尼卡的球探上周来看过你训练?他们的体育馆有NbA级别的地板,对吧?”他嚼着口香糖,声音带着加州特有的慵懒。
于澜接住球,泄愤似的砸向篮筐,篮球弹框而出:“他们更想要会扣篮的白人小子。你知道去年那个亚裔控卫怎么说的吗?他说每次暂停时,教练都用西班牙语布置战术,故意不给他翻译。”
神秘人突然严肃,摘下帽子露出褪色的脏辫:“听着,小子。贝拉高中的教练我认识,他当年在发展联盟带过我。那家伙是个疯子,但他会为了赢球把首发位置给一只猩猩——只要那猩猩能得分。”
他突然笑起来,“再说了,你见过他们的首发控卫吗?上周把球传给对手的蠢货,你闭着眼都能场均30分。”
“可是绿卡...我妈她...”于澜蹲下来擦鞋底的泥土,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神秘人踢了踢地上的空易拉罐:“绿卡?等你拿了州冠军,自然会有大把大学给你发全额奖学金,那时候你想选哪国国籍都行。”
他突然伸手按住于澜的肩膀,“但首先,你得让他们记住你的名字,不是因为你是个拿绿卡的交换生,而是因为你是于澜,那个能在三分线外晃倒防守者的家伙。”
凌晨三点的厨房亮着台灯,陈敏正在往保温桶里装亚裔特供的姜茶。于澜推开门,球鞋上还沾着洛克公园的草屑,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贝拉高中合同,放在母亲手边上:
“他们答应让我主导进攻,每场至少35分钟上场时间。”他停顿两秒,突然咧嘴笑了,“而且教练说,下赛季主场球衣印名字时,会给我加个星标,就像那些NcAA新星一样。”
陈敏手指抚过合同上的校徽,突然笑出眼泪:“星标?听起来像好莱坞明星待遇。”她从抽屉里拿出泛黄的机票存根,指尖轻轻摩挲边缘:“你该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更亮的地方。”
第二天正午,贝拉高中的红砖校舍在阳光下发烫。校长办公室飘出浓郁的咖啡味,于澜看着对方推过来的钢笔,笔帽上刻着“冠军俱乐部”的缩写。
他接过笔时,袖口露出腕骨上刚纹的汉字——“静”,笔画间缠绕着篮球的纹路诠释着这个秃顶男人对中国文化的喜爱。
“相信我,孩子,三年后你会感谢今天的选择。”校长嚼着雪茄,烟灰落在胸前的校徽上,“我们这儿不需要花瓶,我们需要能赢球的狠角色。而你,”他突然伸手比出三分手势,“就是那个能改变比赛的人。”
“我只有一个条件——给我妈的绿卡申请加急处理。还有,”于澜眼神坚定,“下赛季的战术板,我要参与制定。”
校长突然爆发出笑声,震得桌上的奖杯轻颤:“瞧瞧,这才是我要的球员!”他抓起电话,“玛丽,给移民局的约翰逊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的明星球员等不及要成为真正的加州人了!”
走出办公室时,于澜摸出手机给神秘人发消息:“他们给了我23号球衣,和你当年在发展联盟一样。”屏幕亮起时,远处的篮球馆传来橡胶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像极了梦想开始的声音。
旧城区的破砖墙上,涂鸦颜料在路灯下泛着荧光。麦克把易拉罐砸在生锈的消防栓上,橙味汽水喷溅在「SKAtE oR dIE」的涂鸦裂缝里。五个穿着破洞卫衣的年轻人挤在防火梯上,脚边散落着能量棒包装纸和磨破的护腕。
“还记得吗?这傻逼第一次在这儿玩跑酷,从三楼跳下来时扭了脚踝,却抱着护膝说‘这招叫中国功夫缓冲’!”麦克突然用脏辫蹭于澜的肩膀,笑得露出犬齿。众人爆发出哄笑,有人用滑板敲栏杆打节奏。
“那时候你蹲在垃圾桶旁边哭,鼻涕都滴到AJ鞋面上了,说吧,那天到底被哪个妞甩了?”于澜踢开脚边的空酒瓶,铝罐在水泥地上滚出清脆的响。
“去你的!老子是为了数学补考发愁!”麦克突然跳起来,卫衣拉链挂在栏杆上,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纸巾甩在于澜脸上,“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你硬拉着我去公园加练后空翻,我早他妈在便利店当收银员了。”
夜风卷着远处的汽车鸣笛,某个窗口飘来饶舌乐的低音炮震动。于澜摸出打火机,火苗照亮他腕骨上的汉字刺青。麦克突然抓住他的手,指腹擦过“澜”字边缘的篮球纹路。
“你知道吗?上周我去面试体育经纪公司,那孙子面试官说‘我们只签白人客户’。”麦克声音突然低下去,喉结在耳环阴影里滚动,突然抓起易拉罐砸向对面的墙,铝罐变形的声响里带着怒意,“但老子把你的比赛录像甩在他桌上了,我说‘等着吧,这小子会让你们后悔没给我开门’。”
于澜从背包里摸出皱巴巴的合同复印件,在火光中展开:“看见没?贝拉高中给我的球衣特权条款,以后每场比赛,我可以带三个嘉宾坐VIp席。第一个名额,永远是你的,经纪人先生。”
防火梯突然剧烈晃动,一个染绿发的小子抱着滑板挤过来:“喂!丹尼尔的NbA首秀门票是不是也给我留一张?我要坐在球员通道旁边,到时候把这滑板递给他签名!”
“还记得这个吗?”麦克突然推了推歪掉的鼻环,从裤兜摸出个破旧的运动手环,“我们第一次组队参加跑酷比赛时,你把冠军奖牌融了做成这个。”
手环内侧刻着模糊的字母“bRo”,边缘还沾着当年的银色金属碎屑,“等你进了NbA,我就把这破玩意儿挂在你更衣室衣柜里,让那些白人小子知道——谁才是最早跟着你疯的兄弟。”
“先说好,等我拿了新秀合同,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套正经西装,别再穿这破洞卫衣去见经纪人了,行吗?”于澜伸手勾住麦克的脖子,指节敲了敲对方的耳环。
“西装?老子要穿印着你头像的卫衣去!还要在背面写‘他妈的早告诉过你们’!”麦克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声惊飞了墙角的鸽子。
他从背后掏出个纸袋,里面滚出个篮球,球面贴满了旧城区的涂鸦贴纸,中央赫然印着五个汉字:“兄弟伙,扎起”。
远处传来巡警的警笛声。于澜接住麦克抛来的篮球,鞋底蹭过防火梯的铁锈,在月光中划出半道银弧。
当第一个后空翻的残影掠过“SKAtE oR dIE”的涂鸦时,背后传来麦克的嘶吼:“记住!你小子要是敢在NbA赛场上哭鼻子,老子就坐飞机去现场给你递纸巾!”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混着年轻人的笑骂,在旧城区的楼群间久久回荡。某个亮着灯的窗口里,老太太掀开窗帘,看见五个影子正从防火梯飞跃而下,最后那个男孩手里的篮球,在路灯下划出一道带着星标光芒的轨迹。
第22话 一步之遥
中考倒计时牌被风掀起边角,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像春蚕啃食桑叶。林小满的铅笔在草稿纸上洇开墨点,她盯着化学方程式的睫毛上还沾着早读时打盹落下的粉笔灰;
后排的男生偷偷把风油精抹在太阳穴,却在班主任经过时慌忙用试卷盖住通红的额头;靠窗的位置,姚菁箐的练习册堆得比人还高,她咬着笔杆演算几何题,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暮色浸透校园时,运动会前的晚自习格外安静。陈一鸣攥着书包带跟在姚菁箐身后,她怀里的练习册厚得像块城砖,压得校服肩带都歪了。他数着她鞋尖磕在台阶上的次数,第23下时,她忽然在路灯下停住,影子被拉得细长,发尾还沾着教室吊扇掉下的灰。
“你……”姚菁箐转身时,陈一鸣的心跳撞得喉管发疼。她指尖卷着练习册边角,月光淌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弯了弯嘴角:“明天比赛,你报名了吗?”
他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书包带在掌心绞出红痕,喉咙却像塞了团浸了蜜的棉花:“报、报了3000米!”他看见她睫毛颤了颤,连忙补一句,“要是跑到你们班那边……能不能……”
“嗯。”她点头时,发梢扫过练习册封面的烫金字。陈一鸣听见自己胸腔里有烟花炸开的声音,明明她还是那样寡言,走路时练习册蹭着膝盖发出“沙沙”声,可他看着她校服后颈的褶皱,忽然觉得夜风都带着甜味。
在她家路口,姚菁箐接过袋子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谢了。”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转身时发尾扫过他手背显得那样的轻柔。他盯着她进了楼道,看那盏暖黄的灯亮起,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咧得发酸。
晚饭后,陈一鸣趴在窗边。姚菁箐的身影映在窗帘上,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她抬手揉眼睛时,他看见她指尖捏着那罐咖啡,是上周爸爸从纽约带回来的,他特意挑了据说最提神的冷萃款,托了一个小学时候的好哥们放在她桌上,然后在放学见到她时尴尬的说:“我、我喝不惯这个味!”
“傻孩子。”母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陈一鸣慌忙回头,看见妈妈望着那扇亮着的窗,眼神软得像团温水,“要是她家没出那事……”
夜风掀起窗帘一角,姚菁箐的影子忽然顿住。她举起咖啡罐对着光,罐身映出窗外模糊的树影。陈一鸣看见她指尖摩挲着标签上的英文,忽然想起今天她说“嗯”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碎阴影,像春天里落在书页上的蝴蝶翅膀。
操场被夏日的热浪裹得发烫,彩旗在风里扑棱棱响。姚菁箐缩在班级后排,膝盖上摊着本错题集,指尖划过抛物线公式时,前排突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哎哎!三班牌手的袜子是蕾丝边!”王浩用圆珠笔戳了戳李阳的后背,“四班怎么回事?换人了?这姑娘比姚菁箐差远了吧?”
李阳伸长脖子瞅了瞅,咂了下舌:“听说她跟老班闹崩了,班牌资格都被撸了。你看方块队里有她影子吗?指不定在家刷题呢。”
“拉倒吧,”赵凯抠着橡皮渣,“肯定是这胖妞给老师送礼了,不然怎么轮得到她…”
陈一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装作系鞋带,余光却瞥向四班休息区,还好,那个穿蓝白校服的身影还在,马尾用黑皮筋松松绑着,正咬着笔杆算立体几何。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他突然想起昨晚她在窗口举着咖啡罐的样子,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短跑比赛开始后,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里,姚菁箐的铅笔却没停过。张敏抱着胳膊冷笑:“装什么刻苦啊,现在抱佛脚能考上重点?”
“就是,运动会都不参与,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班主任的声音刺过来时,姚菁箐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个墨团。刘俊“腾”地站起来:“她妈妈还在…”话没说完就被七嘴八舌的议论淹没。
姚菁箐忽然合上书本站起身,书包带把肩膀勒出两道红痕。“对不起,影响大家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静。
陈一鸣看见她攥着书包带的手在发抖,却在坐下时把草稿纸铺得更平,铅笔在纸上走得飞快,仿佛要把所有声音都碾碎。
午休时,陈一鸣攥着瓶柠檬茶往四班跑,却被刘俊拦住:“她回家给阿姨喂饭了,下午不来了。”少年压低声音,“她妈今早又吐了,你知道的……”
陈一鸣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上周三暴雨夜,看见她冒雨往医院跑,校服裤腿卷到膝盖,脚踝上沾着泥点。那时他想追上去给她打伞,却只来得及看见她冲进雨幕的背影。
3000米起点处,林慧慧抱着瓶饮料朝他挥手。她今天穿了条浅粉色发带,衬得脸颊红扑扑的:“一鸣,你肯定能拿第一!”周围男生开始哄笑,有人推了她一把:“慧慧这么担心,不如递水啊!”
发令枪响后,陈一鸣第一个冲了出去。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他数着跑道旁的加油声,第七圈时,忽然看见弯道处闪过一抹蓝白,是姚菁箐!
她站在树荫下,手里攥着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着水珠。陈一鸣的心脏猛地一跳,喉间泛起渴意——不是因为水,而是因为她望向他的眼神,像春末夏初的雨,明明落得轻,却让人心头发沉。
这时,林慧慧被同学推到跑道边,手中的饮料在阳光下晃出光斑。陈一鸣接过瓶子的瞬间,风掀起她的发带,也吹散了树荫下的身影。
他仰头灌下饮料,甜腻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却比不上姚菁箐手里的矿泉水那样清清凉凉,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
“沃——!陈一鸣喝林慧慧的水了!”看台上爆发出起哄声,“在一起!在一起!”林慧慧红着脸跑开,陈一鸣却猛地回头,只看见弯道尽头的灌木丛在风里晃,哪里还有蓝白校服的影子。
终点线前,他忽然放慢脚步。身后的选手陆续超过他,观众席传来惊疑的议论,只有林慧慧看懂了他的眼神,那个方向,早已空无一人。
傍晚的校门口,姚菁箐的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陈一鸣追上去时,她正低头踢着颗石子,帆布鞋尖沾着未干的泥点。
“菁箐,今天那个饮料……”他伸手去接她的书包,却被她侧身避开。
“不用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死水,“你跟谁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矿泉水瓶递到他胸前时,瓶身还带着她的体温。他看见标签上有几道指甲抠出的痕迹,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医院走廊,她给他发的消息:“咖啡收到,谢谢。”那时他盯着手机屏幕,等了整整一夜,才等到这六个字。
“少喝饮料,对身体不好。”她转身时,马尾扫过他手背,“我走了。”
风卷起路边的落叶,陈一鸣握着那瓶水,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远处传来运动会结束的广播声,他却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声般猛烈,在她转身的瞬间,他分明看见她睫毛剧烈地颤动,像暴雨前低空盘旋的蝶,又或者…只是自己的幻觉…或瞎想…
第23话 年少轻狂
荧光绿的记分牌跳动着数字,仿佛在啃食客队球员的神经。于澜单手持球站在三分线外,23号球衣背后的「chEN」在追光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左胸的星标随着剧烈的呼吸微微起伏,像颗随时会爆炸的微型炸弹。
\"暂停!\"教练的战术板拍在护栏上发出脆响,秃顶在灯光下反光如镜,\"丹尼尔!你他妈给我杀内线!他们的五号位是块奶油蛋糕!\"
汗水顺着护腕滴进球袜,于澜用拇指蹭了蹭鼻尖。他看见替补席末端的神秘人又在比割喉手势,黑色风衣下露出半截纹身,是条缠绕篮球的东方龙。
裁判的哨音撕开声浪时,他突然向右虚晃,篮球在指尖转出银弧,像条狡猾的眼镜蛇从防守者腋下钻过。全场惊呼中,他腾空的瞬间闻到了看台上飘来的葱油饼味,母亲正用中文嘶吼:\"阿澜!加油啊!你是最棒的!\"
篮球砸进篮筐的闷响混着山呼海啸,电子记分牌跳成「28-15」。贝拉高中的吉祥物猩猩玩偶冲进场地,对着客队替补席扭动荧光橙的屁股。
于澜落地时故意碾过中线的校徽LoGo,看见技术台后校长正与穿蓝西装的男人握手——对方胸牌上的\"NcAA d1\"字样刺得他眼眶发烫。
更衣室里弥漫着橘子味能量胶与汗臭的混合气息。教练将战术板砸在于澜胸口,塑料边角硌进锁骨:\"看见那个UcLA球探了吗?下半场给我刷够十个助攻,听见没有?\"
铝制更衣柜的门被撞得哐当作响,于澜扯掉护腕时,瞥见柜底有个牛皮信封,封口处印着褪色的\"发展联盟\"徽章。
泛黄的报纸掉出来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头版标题是《神秘人47分屠杀毒蛇队》,配图里的男人戴着与他同款脏辫,只是眼神更野,像头未被驯服的狼。
信封里的字条用马克笔写着:\"数据是婊子,篮筐才是上帝。\"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开小片墨渍,像颗干涸的血滴。
下半场开场哨音未落,于澜突然把球砸向地板。在防守者重心下压的0.3秒间隙,他已经踩着三分线起跳。篮球擦着篮板上沿空心入网,前排金发女生的爆米花泼向空中,在灯光里像场金色的雨。
教练在场边疯狂比划战术,却见于澜转身冲替补席眨眼—,神秘人正把墨镜推上头顶,金色的劳力士在领口处闪了一下,像句无声的挑衅。
终场前30秒,比分咬在「55-56」。于澜在底线接界外球时,余光扫过记分牌上方的电子钟,红色数字跳动如心跳。
当2米02的防守者贴上来时,他突然用左手将球砸向篮板右侧死角。篮球反弹的轨迹诡异如抛物线,恰好落进跟进的大前锋怀里。对手球员见状急忙上前补防,但是很显然于澜的队友不想失去这个绝杀的机会。
暴扣得分的瞬间,全场灯光突然熄灭,陷入短暂的血色黑暗。
应急灯亮起时,校长举着镀金麦克风冲上场地,身后跟着捧着天鹅绒礼盒的啦啦队员。于澜看见礼盒里的星星贴纸在聚光灯下流转,像撒在黑夜里的碎钻。\"为了我们的新星!\"
校长的声音带着颤音,\"从今天起,贝拉高中23号球衣将拥有永久星标待遇!\"声浪掀起屋顶时,陈敏挤过人群递来运动饮料,瓶身上的移民局快递单刺得他喉咙发紧:母亲的绿卡状态更新为\"批准\"。
他抬头寻找神秘人,却发现替补席末端只剩半块口香糖包装纸,背面用铅笔写着:\"州决赛见,小子。\"字迹被雨水晕开少许,最后那个句号洇成小团灰色,像片即将消散的云。
凌晨三点的洛克公园浸在海雾里,篮筐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于澜坐在篮板下,手机屏幕亮着UcLA球探的短信:\"我们需要掌控比赛的人。\"他摸出裤兜的星标贴纸,贴在篮球磨损的纹路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规律的运球声——啪、啪、啪,像某种心跳的频率。
阴影里走出的神秘人抛来件旧球衣,23号数字已经褪成浅灰,领口处用红线绣着小小的\"chen\"字,针脚歪歪扭扭,像孩子的笔迹。\"后悔拒绝圣莫尼卡?\"神秘人踢来一罐科罗娜,拉环开启的嘶响混着太平洋的咸涩。
于澜将新旧球衣叠在一起,星标与旧数字拼成完整的「23」。啤酒顺着下巴滴在球衣上,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唐人街野球场,是这个男人教他用假动作晃开防守者,灯光穿过铁丝网,在对方的金表上溅起细碎的光。\"他们的地板是很软,\"他仰头灌酒,喉结在夜色里滚动如岩石,\"但这里的篮筐,会记住每个真正的投篮。\"
远处传来圣玛丽教堂的钟声,三点整。两个身影在月光下同步运球,橡胶与地面的摩擦声里,新的故事正在草屑与空啤酒罐之间悄悄发芽。于澜看着墨镜男转身时风衣扬起的角度,突然明白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但总有人会在阴影里为你守住后背。
记分牌的数字会褪色,荣誉证书会泛黄,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永远真实。就像此刻海雾里的洛克公园,篮筐沉默如往昔,却记得每个清晨五点的汗水,每个深夜独自练习的后仰跳投。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篮板时,于澜将新球衣塞进背包,旧球衣搭在肩头。星标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微微发亮,像颗永不熄灭的火种。
\"走了,老鬼。\"他踢了踢脚边的空罐,声音里带着笑意。
\"记住,小子。\"神秘人拎起背包,转身时龙纹身随肌肉起伏,\"篮筐不会说谎,但人会。\"
“嘿!你什么时候能把口罩摘了呢?”于澜试探性的问道。
神秘人思索片刻转身对于澜说道“等你进了NbA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只是现在可不是时候。”
海风卷起落叶掠过球场,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轰鸣。于澜拍了拍篮球,听着熟悉的回弹声,忽然笑了。记分牌上的数字终将被刷新,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第24话 初吻算没有了吗?
自从运动会之后,姚菁箐开始刻意疏远陈一鸣,晚上也不肯让他帮助提复习资料的袋子。即便陈一鸣一如既往地护送她到单元门口,姚菁箐也不跟他说一句话。
“当时……”陈一鸣开口。
“我说过,和我无关。”姚菁箐打断他,“你过你的生活,不用去顾及我的感受。”
“箐箐……”陈一鸣的声音带着试探。
这时,姚菁箐转过身去,冷冷地说:“以后请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挺好的。”
“你在生我气?”陈一鸣的语气里有忐忑。
“你想多了。”姚菁箐顿了顿,“只要你保持现状,我们……还是朋友。”
随后,姚菁箐快步上楼。陈一鸣听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心脏像是被重物砸中,钝痛蔓延开来。他望着紧闭的单元门,喉咙发紧,明明是夏天的夜晚,风却像冰碴子一样往脖子里钻,那些没说出口的解释,此刻都成了堵在胸口的硬块。
回到家,陈一鸣来到窗台,想看看对面的姚菁箐,却发现她拉上了窗帘。母亲过来问:“怎么回事?”陈一鸣低声说:“姚菁箐因为上次运动会,我喝了林慧慧的饮料不开心了。”
母亲叹了口气:“别痴情了,人家小姑娘也不喜欢你。要不是她妈之前和我关系不错,我都不愿意让你和这样的人接触。她现在精神有点不正常,我劝你离她远点。眼看要毕业了,别耽误自己前程,你爸说你现在打球不在状态,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母亲把饭菜放下,离开房间并关上了房门。陈一鸣盯着餐盘里的饭菜,毫无食欲,懒散地趴在桌子上,只觉得浑身没劲。
这时,手机一亮,是林慧慧发来的消息:“陈一鸣,下周体育加试你训练得怎么样了?你书桌我下午帮你清理过了,那些吃剩下的零食我都帮你扔了,然后买了一些放进去,怎么样,我贴心吧。”
“好,谢谢你。”陈一鸣回复。
“那是必须的!你别多想,我知道你和姚菁箐的事情,她挺可怜的。上次我要是知道她也在那里等着给你递水,我就不递了,希望你俩以后能在一起。”
“你话真密,我俩啥事没有,别瞎猜,臭傻子。”
此时,林慧慧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哦,这样啊,那好吧,我随便猜的。那个,我听说你要去二中啊,真好。唉!我要是学习也能像他们那样好就好了,这个月模考又没有进入前10,估摸着,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分开了。”电话另一边依然带着哭腔。
陈一鸣知道林慧慧对他好,但他觉得现在的她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都很可怜。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她,但在这最后几个月的时光里,他希望让林慧慧开开心心的。
“慧慧,这次我记得你是第11吧,离前十也不远,怎么就不能为你哥我努力一把?这以后要是没人缠着我,我还不适应了呢。”
听闻这些,林慧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自己要是考入二中,那是不是可以……她不敢想象,只是兴奋得把脸憋得通红。
“那行,我努力,先不聊了,我去学习了,拜拜!”
陈一鸣还想挖苦一下林慧慧,谁成想这丫头居然挂了他的电话。“这丫头……”他摇摇头,没心情琢磨,决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训练机构加训呢。
夜色如墨,路灯在寂静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姚菁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随后打开手机查了查家里存款的余额。
自从父亲消失以后,每天都要支出大量现金,自己这么小又不能打工,亲戚没一个愿意帮她们娘俩的。她忍不住想:当初父亲得势的时候,那些人情世故难道都不用还吗?
姚菁箐看了一眼母亲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还算可以,这也成了她最后的安慰。她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在地板上织出一片冷清的银纱。
那天之后,林慧慧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复读机,课间刷题时笔尖划破草稿纸的“刺啦”声,让陈一鸣总以为她在锯桌子。
往常能绕操场三圈的唠叨,如今浓缩成偶尔抬头时的匆匆一瞥,那目光像带了小钩子,勾得他后颈发毛。
“慧慧,你真要考二中啊?”陈一鸣踢了踢她桌下堆满习题册的纸箱。
“是啊,怎么了?”她头也不抬,红笔在错题上画圈的力道重得能戳穿纸。
“能行吗?你平时都二十多名开外,上回侥幸考第十一别太认真。”他抽走她手里的笔,却触到她虎口处磨出的茧子。
“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她夺回笔,笔尖在“二次函数”几个字上洇开墨点。
“哎呀!你可拉倒吧,你要是能考上,我都给你跪下。”他笑得没心没肺,却在看见她课本里夹着的二中招生简章时,笑声突然卡壳。
“单膝还是双膝?”她转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
“单…好啊,林慧慧,你套路我?看我不收拾你!”他作势要抢她的笔记本,两人推搡间,过道里突然窜出两个打闹的男同学,其中一人的手肘结结实实撞在陈一鸣腰眼上。
他踉跄着向前栽去,手掌下意识攥住林慧慧的校服袖口,却失重般整个人压了上去。唇瓣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时,陈一鸣大脑瞬间空白,那是林慧慧的额头,带着柠檬味洗发水的清香。
“砰”的一声,两人跌在椅子上。林慧慧瞪圆的眼睛里映着他慌乱的脸,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动画片。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哦!!!!”,比体育课上进球时的起哄更刺耳。
“你们他妈有病啊!”陈一鸣跳起来推开那两个男生,拳头攥得咯咯响。
“对、对不起!我们闹着玩呢……”陈瑞缩着脖子后退,嘴角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你俩这也算‘一吻定情’了吧?哈哈~”
“放你娘的屁!给我滚过来!”陈一鸣挥拳过去,却被林慧慧死死拽住胳膊。她的指尖掐进他手腕,声音轻得像蚊子:“陈一鸣、陈瑞你们别打了,越闹越乱……”
谣言比体育课的接力赛跑得还快。午休时,陈一鸣在走廊听见隔壁班女生对姚菁箐指指点点:“落魄凤凰不如鸡”“花心大萝卜”之类的词飘进耳朵,他攥紧书包带就想冲过去理论,却看见姚菁箐正靠着窗台啃面包,神情平静得像在看无关紧要的热闹。
放学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她:“今天那事……”
“我知道,意外嘛。”姚菁箐打断他,低头翻着书包拉链,“大家都是同学,别太较真。”
“不是,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她突然抬头,睫毛在夕阳下投出细密的影,“你和谁亲、和谁好,都跟我没关系。陈一鸣,咱们不是说好了保持现状吗?”
她的语气太冷静,冷静得让他想起运动会那天她递水时的手,明明在发抖,却说“随便喝”。他突然喉间发紧,看着她转身时晃荡的书包带,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我和她真没什么。”
“嗯,我信。”她背对着他挥挥手,声音轻飘飘的,“快回家吧,你妈该等急了。”
路灯亮起时,陈一鸣路过便利店,鬼使神差地买了瓶草莓牛奶。瓶盖拧开的“咔嗒”声里,他想起姚菁箐说“喜欢一个人”时的侧脸,想起林慧慧被他压到时骤然变红的耳尖。
夜风卷着宣传单页掠过脚面,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瓶子格外烫手,有些话,大概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第25话 主角的球场是有界限的
体育馆的穹顶灯在艾米莉发梢碎成星芒,她攥着塑料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可乐瓶身的冷凝水在掌心洇出月牙状水痕。
于澜正在底线附近热身,背号23在荧光灯下晃成流动的银,他的每次运球都让她想起初中实验室里震荡的音叉,规律,精准,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又在发呆?”泰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相机镜头擦过她发顶,“你的瞳孔焦距已经飘到三分线外了。”
艾米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于澜的护腕出了神,那道旧伤是初三暑假他替她捡滚落的胶卷时划伤的,现在正随着他的动作在小臂上绷成苍白的弦。
“我只是在看...战术。”她举起空无一物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傲慢与偏见》的烫金书名,“比如,那个叫malik的球员总是站在弧顶...”
“那叫底角三分区。”泰勒憋着笑,镜头转向正在练习背打的于澜,“而我们的队长正在演示背身单打脚步,需要我给你翻译吗?‘艾米莉看我,艾米莉看我进球’,这就是他的战术语言。”
艾米莉的耳尖瞬间烧红,她转身假装研究记分牌,却把“主场得分”看成了“于澜得分”。
上周他单场38分的记录还赫然在目,数字旁不知谁画了颗爱心,此刻正随着灯光明灭闪烁。
第一节比赛开始时,艾米莉终于在观众席找到位置。于澜站在中圈跳球,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阴影,发梢被汗水黏在额角,像被雨水打湿的乌鸦羽毛。
篮球被拍向空中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初中时他第一次约她去街球场时一模一样。
“加油!daniel!”不知哪个女生的尖叫刺破空气,艾米莉攥紧笔记本,指甲在纸页上压出月牙印。
于澜突然转身看向观众席,目光扫过人群时,她慌忙低头翻动书页,却把《呼啸山庄》的书签掉在地上。
“需要帮忙吗?”邻座的女生弯腰捡起书签,上面印着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蕨类植物图案,“你是交换生吧?我叫克莱尔,tJ的女朋友。”
“艾米莉。”她接过书签,指尖还留着对方的温度,“我...不太懂篮球,不过我哥哥在NcAA,是个不错的控卫。”
克莱尔笑了,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指向球场:“看那个穿深蓝球衣的,像猎豹一样的就是daniel。看见他刚才的变向了吗?那叫crossover,能把防守者晃到找不着北。”
艾米莉点点头,目光追着于澜移动。他正在运球过半场,每次触球都让篮球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像某种心跳的节奏。
突然,他加速突破,身体向右倾斜的瞬间却把球拉回左侧,防守他的球员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观众席爆发出哄笑,克莱尔拍着膝盖大喊:“漂亮的拜佛!”艾米莉却盯着于澜的脚踝,那里有块淡褐色的胎记,形状像她去年在冰岛看到的极光。
“他这招是跟街球手学的。”泰勒不知何时坐到旁边,镜头对准于澜的脚步,“假动作幅度比NbA球员还大,上周在布鲁克林街头,他用这招赢过赌鞋的局。”
“赌鞋?”艾米莉皱眉,想象于澜站在涂鸦遍布的街头球场,周围围着叼着电子烟的少年,脚下是赌注般的限量版球鞋。
“赢了双Air Jordan 1倒钩。”泰勒转动镜头,“但他第二天就送给了贫民窟的小孩,自己穿回旧的欧文5。”
艾米莉的胸口突然发紧,她想起初中时他总把午餐钱分给流浪猫,用草稿纸给低年级生画漫画,在她因为口音被嘲笑时,用粉笔在教室门口写“艾米莉的英语比莎士比亚还美”。
第二节比赛进行到一半时,于澜被换下场。他走向替补席时,t恤后背已经湿透,护臂滑到肘部,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汉字纹身,那是他母亲的名字,用毛笔字写的,她曾在他的素描本里见过草稿。
“要水吗?”她鬼使神差地起身,从背包里摸出运动饮料,却在递出时手滑摔在地上。铝罐在地板上滚出老远,于澜弯腰捡起时,指腹擦过她刚才触碰的位置。
“谢谢。”他拧开瓶盖,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进球衣领口,“今天的观众很热情。”
“因为你打得好。”艾米莉盯着他护腕上的磨损痕迹,那是她送的生日礼物,印着“E.m”的缩写,“那个...变向动作叫什么?”
“double crossover。”于澜嘴角扬起弧度,“需要我教你吗?”
她的脸瞬间发烫:“我...可能学不会。”
“很简单。”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在空气中比划,“右手运球,重心压低,假装突破,然后...”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用手腕的力把球拉回左侧,同时转肩...”
“像这样?”艾米莉试着模仿,却差点踩到自己的脚,踉跄着撞进他怀里。于澜的手臂迅速环住她的腰,触感像被阳光晒暖的帆布,带着汗水和柑橘味的洗衣液清香。
“稳住。”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胸腔震动的低频,“关键是眼神要骗过人,看这里。”他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时,艾米莉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篮球撞击地板的节奏。
“咳咳。”泰勒的咳嗽声打破僵局,镜头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于澜迅速松开手,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艾米莉后退两步,撞翻身后的饮料架,塑料杯哗啦啦散落一地。
“我...我去捡。”她慌忙蹲下,却和于澜同时伸手,额头重重相撞。
“笨蛋。”他笑了,声音里带着无奈的温柔,“坐着别动。”他跪在地上去捡杯子,后颈的碎发被汗水黏在一起,露出淡青色的发茬。
艾米莉突然想起初中时他替她出头打架,回家后后颈贴着创可贴,却骗她说是被篮球砸的。
比赛结束时,三级队以82-79逆转获胜。于澜被队友抛向空中,落地时一眼就看见站在球员通道口的艾米莉。她穿着他送的oversize卫衣,衣摆长到盖住短裤,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庆祝派对去吗?”malik勾着他的脖子,身上带着汗水和香槟的味道,“tJ说有草莓蛋糕。”
“你们先去。”于澜扯下球衣,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我答应教艾米莉打篮球。”
艾米莉看着他走近,夕阳从他身后照来,把影子拉得老长。他的头发还滴着汗水,却在她面前站定,像骑士在公主面前收剑。
“走吧,初学者。”他晃了晃车钥匙,“先从拍球教起,就像以前在纽约街头那样。”
海边的停车场空无一人,于澜从后备厢拿出篮球,夕阳把它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艾米莉坐在引擎盖上,看着他在沙地上运球,影子随着动作在身后摇晃,像被风吹动的皮影戏。
“看好了。”他突然加速,在沙地上划出弧线,“这叫背后运球,关键是要快过对手的反应...”篮球从背后绕过,稳稳落回掌心,“就像这样。”
“好厉害。”艾米莉跳下引擎盖,试着伸手接球,却被篮球弹得后退半步。于澜笑着扶住她的腰,把球塞回她手里:“放松,手指张开,像这样...”
他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下巴轻擦过她的发顶:“感受球的反弹节奏,眼睛看向前方,别盯着手。”
艾米莉屏住呼吸,专注于掌心的触感。篮球撞击沙地的声音逐渐规律,像某种心跳的共鸣。
于澜的呼吸拂过她耳垂,带着海水的咸涩:“很好,继续,你做得比我第一次好多了。”
“真的?”她转头看他,却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沙粒。于澜的目光下移,停在她微张的唇上,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弯腰捡起脚边的贝壳:“当然,你天生有球感。”
艾米莉的心猛地沉了半拍,却见他把贝壳递给她,指尖还沾着沙粒:“看,像不像篮球?”他的语气轻快,像在讨论明天的数学作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于澜教她练习胸前传球、三步上篮,甚至尝试了一次勾手投篮。每次她失误时,他都会笑着揉乱她的头发,说“当年我砸中过校长的头”;每次她进步时,他都会击掌欢呼,声音里带着纯粹的雀跃,像对待队里的新手球员。
夕阳沉没时,艾米莉终于成功投进第一颗球,尽管只是离篮筐三步远的低手抛投。于澜吹了声口哨,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她:“奖励你的首球,草莓味,和当年在洛特叔叔的便利店里偷的那个口味一样。”
糖纸在海风里发出脆响,艾米莉含着糖,看他在暮色中运球奔跑,影子被拉长成瘦高的少年。
她突然明白,他的温柔是海平面上的月光,平等地洒在每个朋友身上,而她只是错把反射的星光当成了独属的篝火。
“该回去了。”于澜擦了擦汗,把篮球放回后备厢,“明天还要训练,要不要我送你?”
“嗯。”艾米莉低头踢着沙子,突然想起初中时他总说“朋友就是要互相陪伴”。原来有些亲密,真的只属于友情的范畴,就像篮球场上的三分线,再接近也终有界限。
回程的车上,收音机播放着披头士的《hey Jude》,于澜跟着哼唱,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节奏。
艾米莉望着窗外飞逝的路灯,突然笑了,能在他的世界里,以朋友的身份见证每场比赛,或许已经是比暗恋更幸运的事。
车停在宿舍楼下时,她突然伸手抱了抱他:“谢谢你,今天很开心。”
于澜愣了愣,回抱时拍了拍她的背,像对待 malik 那样:“随时奉陪,我的专属观众。”
上楼时,艾米莉摸出兜里的贝壳,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远处传来海浪声,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篮球最迷人的地方,就是永远不知道下一颗球会不会进。”
或许感情也是如此。她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嘴角扬起释然的弧度,就算此刻是平行线,只要还能站在同一片星空下,见证彼此的轨迹,就已经足够美好。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于澜的消息:今天拍了你的投篮视频,需要我剪成教学集锦吗?
她笑着打字:先说好,不准配《野蜂飞舞》当bGm!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宿舍楼前的树被风吹动,落叶缤纷。艾米莉抬头看天,发现新月已经升起,像一颗银色的篮球,悬在墨蓝色的篮筐里。
而她知道,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在友情与心动的交界处,藏着比绝杀更令人期待的未知。
第26话 希望,或许只是假象
教室后墙的中考倒计时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30\"这个数字在春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姚菁箐捏着刚发下来的月考排名单,指尖摩挲着排行榜上的分数——587分,比上次提升了23分。
她抬头望向教室前方的光荣榜,二中的录取线像一道白色的栅栏,将她隔绝在距离顶尖高中三十分的位置。
但目光下移,六中的录取线正以柔和的弧度向她招手,蓝黑色的钢笔字里藏着她三个月来挑灯夜读的影子。
\"箐箐,发什么呆呢?\"同桌刘俊用橡皮擦轻敲她的额头,\"这次进步好大啊,六中稳了吧?\"
姚菁箐笑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排的角落。那里静静躺着几张航空学院的招生简章,\"3+3大专连读\"的字样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
她想起班主任上周班会课上的话:\"有些同学啊,现在就该为自己的后路打算......\"指尖突然攥紧试卷边缘,她在心里默默重复:\"我要让老班看看,我姚菁箐从来不是要走后路的人。\"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姚菁箐抱着作业本穿过走廊,忽然听见楼梯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就她那样还想考六中?我看见她桌上放着航空学院的招生简章呢......\"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压抑的笑声。她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在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姚菁箐刚打开门,就看见邻居林萍阿姨端着青瓷碗站在门口,碗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
\"箐箐,刚包的三鲜馅,你和你妈尝尝。\"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林萍眼角的皱纹,姚菁箐忙接过碗,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谢谢林阿姨,每次都麻烦您......\"
\"说什么呢,\"林萍伸手替她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刘海,\"你妈当年总说等你考上高中,要带你去北京看升旗......\"话音突然哽在喉间,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里屋的床上。
姚菁箐的母亲安静地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为女儿谋划着未来的出路 一样。
姚菁箐蹲在床边,用汤匙将饺子碾成碎末。母亲的嘴唇机械地开合着,眼角的皱纹里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饭粒。
她忽然想起小学六年级时,母亲冒着暴雨来接她,伞骨断了三根,却把她护在怀里笑得像个孩子:\"我们箐箐以后要上最好的高中,让妈妈跟着沾光呢。\"喉咙突然发紧,她别过脸去,将冷掉的剩饭倒进微波炉。
\"叮\"的提示音里,姚菁箐听见林萍在客厅里叹气。她知道阿姨在担心什么,因为下个月,林萍的儿子就要当爸爸了,这个一直照顾她们母女俩的老邻居,终究要去照顾自己的小孙子。
蒸汽模糊了她的镜片,她迅速抹了把眼睛,想起车祸当晚在急救室外发的誓:\"以后无论多苦,都不能再掉眼泪。\"
陈一鸣站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作为二中提前特招的尖子生,他本该在两周前就告别初中校园,此刻却攥着报名表迟迟不肯离开。远远看见姚菁箐抱着作业本走来,他突然冲上前拦住去路,运动鞋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喂,你报考哪所高中?\"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姚菁箐抬头,目光冷冷扫过眼前的陈一鸣:\"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陈一鸣向前半步,香樟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成一片,\"你这样的呆子,去了新学校肯定被人欺负。\"
她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那我找个男朋友保护我不就好了?\"
\"你......\"陈一鸣的耳尖瞬间红透,眼看着姚菁箐绕过他往前走,突然又伸手拦住她,\"那我当你男朋友!\"
脚步声戛然而止。姚菁箐转身时,夕阳正从她身后涌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好啊,我报二中。\"
\"真的?\"陈一鸣的瞳孔里跳动着惊喜的光,\"你可别骗我!\"
\"信不信随你。\"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反正你要是不报二中,我就找别人......\"
\"我报!\"陈一鸣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姚菁箐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想起初一那年他把欺负她的男生堵在厕所门口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深了几分。
暮色渐浓时,姚菁箐坐在母亲床边给她梳头发。檀木梳子穿过母亲泛白的发丝,镜中倒映出两张相似的脸庞。
她忽然想起林萍今天说的话:\"你妈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说不出来。\"指尖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触感像晒干的稻草般粗糙。她把脸贴在母亲手背上,轻声说:\"妈,等我考上高中,你就会好起来的,对吗?\"
窗外的香樟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姚菁箐翻开数学错题本,台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努力向上生长的幼苗。
草稿纸上,二次函数的图像蜿蜒成希望的形状,她在页脚写下:\"倒计时29天,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知道,姚菁箐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与此同时,教学楼的阴影里,林慧慧看着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个身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张悦递来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不屑:\"别难过,就她那成绩,能考上技校就不错了,还想进二中?做梦吧!\"
林慧慧望着天边渐暗的云霞,忽然想起陈一鸣曾经说过的话:\"姚菁箐是我见过最倔强的女孩。\"
风掀起她的校服裙摆,远处的中考倒计时牌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二中的模拟卷,笔尖重重落在纸上,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都刻进字里。
这个春天的夜晚,有人在错题本上写下誓言,有人在眼泪中撕碎招生简章,有人在月光下握紧母亲的手,有人在香樟树下种下约定。三十天后的考场,终将揭晓所有的答案,而此刻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坚持,都在为青春写下最动人的注脚。
姚菁箐合上错题本时,窗外的月亮正悄悄爬上树梢。她轻轻替母亲盖好被子,月光落在床头的相框上,那是车祸前一周拍的全家福,母亲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而父亲…
指尖抚过相框边缘,她在心里默默说:\"妈,再等我一个月,我会让你看到,你的女儿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
夜色渐深,整座城市都沉入温柔的梦乡。某个窗口透出的灯光里,有个女孩正对着数学题咬笔微笑,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那是比任何招生简章都更明亮的未来。
第27话 惹是生非的家伙
“嘿兄弟,比赛时我又看见啦啦队队长盯着你看了,”吉姆用手肘顶了顶于澜,咧嘴笑得像发现了什么国家机密,“她绝对对你有意思。”
于澜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故意摆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早看出来了。其实感觉全年级一半女生都在暗恋我啊。她叫啥来着?萨拉?莉萨?”
“兄弟,是艾玛!这事儿可大了去了,”吉姆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她叔叔是加州州长,老爸是道富集团高管。要是和她搭上关系,你未来直接平步青云——斯坦福随便挑那种!”
于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这么夸张?合着追她还附赠人生简历?”
“千真万确!贝拉高中一半男生都在追她。橄榄球队长杰克逊天天往她教室跑你知道吧?那家伙老爹是当红说唱歌手,跟一堆政界大佬称兄道弟。虽说家里有钱到离谱……”吉姆撇撇嘴角,指尖蹭了蹭皮肤,暗示着什么。
于澜的笑容有点僵住,干咳两声:“谢了兄弟,不过……我还是算了。没兴趣靠谈恋爱往上爬。”他把运动包甩上肩,朝更衣室走去,“我还得加练呢。我妈一直念叨着让我拿体育奖学金。谈恋爱这事儿?等我三十岁再说吧。”
吉姆哀嚎一声,快步跟上:“等艾玛的豪华游艇从你破木筏旁边漂过去,你肯定得后悔!”
“行行行,”于澜笑着推开更衣室的门,“这话你还是跟我的篮球说吧。它才是我现在唯一需要的‘女朋友’。”
说话间,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踩着厚底运动鞋晃悠而过,及腰卷发随着步伐轻颤。她穿着短款啦啦队夹克,胸口的布料被撑得紧绷,下身是一条高过臀线的百褶短裙,露出大半截白皙大腿,搭配及膝白袜,性感得像是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她身后跟着三个女生,珍娜染着蜜色挑染,米娅涂着银灰色指甲油,还有个蓝发女孩咬着棒棒糖——四人笑闹着扫过于澜,眼神里带着打量猎物般的兴味。
金发女生忽然驻足,转身时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翡翠色眼眸弯成狡黠的月牙。她咬了咬唇环,樱桃红的唇彩在阳光下泛着水光,明明只是歪头瞥了一眼,却让于澜觉得像是被电流扫过全身。
他愣愣地盯着对方颈间晃动的金色蝴蝶项链,直到对方的闺蜜们爆发出一阵嗤笑,才惊觉自己早已停下脚步,傻站在走廊中央。
“回神了兄弟,口水快滴到球鞋上了。”吉姆用肩膀撞了撞他,语气里带着促狭。于澜猛地抬头,正对上金发女生转身时抛来的目光——她咬着指尖偷笑,耳坠上的水钻在发间一闪而过,惹得珍娜掐了把她的腰,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调笑:“瞧瞧艾玛,又在逗新生玩了。”
“她……挺漂亮的。”于澜喉咙发紧,目送女生们拐过转角,这才发现自己手掌心全是汗。夹克下露出的后腰皮肤细腻光滑,在阳光里泛着健康的小麦色,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体育课上被晒暖的塑胶跑道。
“漂亮?那是啦啦队女王艾玛。”吉姆吹了声口哨,“看见她那条古驰腰带没?够买你三双钉鞋。还有她那对…”
“行了!”于澜耳尖发烫,快步走向更衣室。经过饮水池时,他猛地灌了口冰水,却压不下胸腔里的燥热。淋浴间的热水冲刷着后背,他却总忍不住想起艾玛转身时晃动的马尾,发尾卷着的紫色橡皮筋在记忆里格外清晰。
走廊另一头,艾玛靠在储物柜前涂唇釉,珍娜用手肘顶了顶她腰窝:“刚才那亚洲小子都快把你看穿了,怎么不上去搭个讪?”
“得了吧,”艾玛对着小镜子补妆,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上次杰克逊看见我穿低胸装,当场在走廊流鼻血——我可不想吓着这只小奶狗。”
米娅闻言笑倒在蓝发女孩肩头:“说起杰克逊,那家伙今天又给你送花了?”
“捧了束蔫巴巴的雏菊,跟他床上功夫一样烂。”艾玛翻了个白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锁屏壁纸是她去年在马里布海滩拍的比基尼照,腰线纤细,胸口的十字架项链坠在乳沟间——此刻她正用这条照片当背景,给杰克逊回消息:“建议你把加油的力气留到训练,不然今晚怕你连狗都跑不过 。”
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珍娜探头瞅了眼屏幕,笑到差点呛到自己的口香糖:“他说‘今晚让你见识真正的男人’?呕,这台词比《暮光之城》还烂。”
艾玛甩了甩头发,把手机塞进古驰腋下包:“男人?他上周在派对上喝多了,抱着消防栓叫我名字——就这还想当我男朋友?”
四个女生笑作一团,沿着走廊走远,高跟鞋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艾玛路过球场时瞥了眼正在拉伸的于澜,他湿透的训练服贴在背上,露出流畅的肩胛骨线条。
她咬了咬唇环,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就像某个黑发男孩发梢上沾着的金粉,明明微不足道,却偏偏在记忆里闪着光。
于澜转身时,眼角余光扫到艾玛斜倚在球场围栏旁,指尖转着根草莓棒棒糖,翠绿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迅速将目光挪向场外的广告牌,却因动作生硬,手中篮球被吉姆一把拍落。
“丹尼尔,你打球时魂儿飘到西伯利亚去了?”吉姆弯腰捡球,用中文调侃道。
“少废话,”于澜伸手抢球,耳尖微烫,“刚才故意让你,省得你又嚷嚷着要找教练哭诉。”
吉姆瞥了眼围栏边的艾玛,突然坏笑一声将球抛向三分线外:“行,你俩继续‘眼神交流’,我去练折返跑——不打扰某位正人君子‘社交’。”
“滚你的。”于澜皱眉看向滚远的篮球,身后忽然飘来甜腻的草莓香。他转身时,正撞见艾玛晃着空糖纸走近,唇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嗨,”她咬着棒棒糖棍歪头看他,“你的运球假动作挺帅,就是注意力不太集中。”
于澜礼貌性地点头,弯腰捡起脚边的篮球:“谢谢。”
艾玛挑眉,指尖戳了戳他汗湿的训练服袖口:“周五派对有兴趣吗?我觉得——”
“抱歉,”于澜后退半步,将球夹在臂弯里,“周五要加练体能,教练不让缺席。”
空气里闪过半秒的沉默。艾玛忽然笑出声,随手将糖纸弹进垃圾桶:“得了,少摆出这种三好学生表情。我就是看你被吉姆欺负,顺路来逗逗你。”
远处传来吉姆的哨声,示意分组对抗开始。于澜朝她颔首示意,转身走向球场时听见身后传来轻笑:“下次再分心,我可真让吉姆把你‘剃光头’了。”
他握着篮球站上发球线,余光瞥见艾玛已转身离开,马尾上的紫色橡皮筋在夕阳下晃了晃。吉姆拍了拍他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挺能装啊你——”
“闭嘴,”于澜将球重重砸向地面,“再说一句,下回合我直接断你十次。”
球场照明灯次第亮起时,他最后一次看向围栏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晚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掠过脚边,于澜甩了甩头,将所有无关的思绪抛进夜色里——他的球鞋只该踩在球场上,而非任何女孩的目光里。
第28话 暴风雨来临前的祥和
中考最后一晚,陈一鸣辗转难眠。莫名预感啃噬着他,姚菁箐一定骗了自己。刘俊的话反复回响:她成绩撑死到六中水平,怎会填报二中?他望向楼对面,姚家灯火仍亮,时针已近十二点,明日就中考,她怎么还不睡?
姚菁箐替母亲换完床单,瘫坐在地。长久劳累混着轻微营养不良,让本就单薄的她几乎晕厥。
她扶着床沿起身,指尖发颤。明日是人生首个转折点,她攥紧拳头,以现在的实力,六中十拿九稳。虽是市重点,但若成绩拔尖,能减免费用、拿奖学金,足够支撑到大学。
“妈,”她望着床上的母亲,喉咙发紧,“女儿明天中考了……抱歉没听你的话报二中,是我贪玩……”睫毛剧烈颤动,指甲掐进掌心,“但去六中我也会拼命,考上好大学,赚钱了就不用愁钱了……”
李冉眼皮似动了动,姚菁箐未察觉。她躺到床上,闷热裹住身体。睡梦中,场景闪回幼儿园。陈一鸣调皮地把泥巴甩上她的新衣服,她没生气,只觉得那时的他比现在可爱,至少不会总粘着自己。
忽然,一个男孩窜出来,大力推倒陈一鸣,凶狠道:“再碰姚菁箐一下,我就打死你!”她慌忙去劝架,却见陈一鸣从地上起身,恶作剧般将一块石头扔向她。
千钧一发之际,男孩转身抱住她,小胳膊像游泳圈般紧紧箍住她,“我保护你!”他气息灼热,眼睛如泉水清透。
四目相对,姚菁箐脸颊发烫。她低头,忽见男孩脖颈项链上挂着的,正是自己安妮熊手指上的指环!男孩松开她,朝夕阳走去。她心头一紧:“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等我长大了,就回来。”
“真的?那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她眼眶骤红,泪水大颗滚落。
男孩捏紧项链上的戒指,声音带少年人的笃定:“等着我,回来娶你。”
身影渐模糊,她跌撞着追赶:“你叫什么名字?”
只剩稚嫩童声在梦里回荡:“我叫于澜。”
姚菁箐猛然惊醒,心跳声在耳畔轰鸣。她喘息着摸向枕边的安妮熊,指尖反复摩挲熊爪,那里平整如常,从未有过戒指的痕迹。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将毛绒玩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梦境里男孩逐渐模糊的轮廓。
“原来只是梦啊……”她自嘲地笑了笑,喉咙却有些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目光凝在熊爪的针脚间,那里隐约有块褪色的线头,像极了梦里指环的形状。
于澜这个名字在舌尖打转,熟悉得令人心悸,仿佛藏在记忆褶皱里的旧钥匙,轻轻一拧就能打开某扇尘封的门。
夜风卷着蝉鸣掠过窗台,她忽然抱紧安妮熊,将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也许根本没有什么指环,没有叫于澜的男孩,所有温热的拥抱与坚定的承诺都只是少女睡前的幻想。
可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像刻在灵魂里般震颤?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晨光中,安妮熊的眼睛泛着温和的光,像是藏着某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或许……他真的存在过吧。”她对着黎明前的薄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远处传来早班车的轰鸣,中考的日子终究来了,而那个关于指环与少年的梦,终将随着考卷一起被收进时光的抽屉,直到某一天,某个带着熟悉气息的人,再次翻开这页泛黄的记忆。
姚菁箐踩过楼道间斑驳的树影,书包带在肩头轻轻晃着。林萍站在门边,银发被穿堂风拂起,她望着少女挺直的脊背,忽然想起昨天瞥见的那张李冉的医药费单——数字被反复圈画,边缘起了毛边。
“路上慢些。”林萍的声音混着风油精的清凉,姚菁箐回头时,看见她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发着亮。胸腔里忽然漫过酸涩,她想起母亲床头堆成山的药盒,想起自己偷偷计算过的各项支出,喉咙动了动,终究只轻轻说:“林姨,我走了。”
楼下的香樟树正落着碎金般的阳光。陈大鹏的车停在阴影里,陈一鸣斜倚着车门,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后背。看见她下楼,他慌忙站直,耳尖迅速漫上薄红:“快上车吧,要迟到了。”
引擎声裹着蝉鸣响起时,姚菁箐摇下车窗。六月的风卷着槐花甜香扑来,她望着街边掠过的法国梧桐,叶片在阳光下透明得像翡翠,光斑在脸上流淌成跳动的碎金。
远处的广告牌上,“全力以赴”四个红字被晒得发烫,她忽然伸手,让风从指缝间穿过——今天的阳光这样好,连空气里都浮着希望的味道。
陈一鸣的目光几次飘向身边。她校服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纤细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看见她唇角始终扬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偶尔转头看他时,眼底竟盛着笑意,像春溪融冰般清亮。
这笑意让他指尖发颤,想起以往她总是抿着唇不说话,书包带永远勒得太紧,连发丝都服服帖帖。
“看什么?”她忽然开口,语气里没有往日的冷硬。陈一鸣慌忙转头,却从车窗倒影里看见她弯起的眼角——那抹笑像融化的奶糖,甜得化不开。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喉咙发紧,却在她再次看向窗外时,悄悄扯松了校服的衣领。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姚菁箐望着路口盛开的夹竹桃,粉白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像无数只振翅的蝴蝶。
她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在膨胀,是期待,是释然,是终于敢抬头看阳光的勇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她想起林萍切好的哈密瓜,想起准考证在笔袋里平整的触感,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陈一鸣从后视镜里偷瞄她的侧脸。阳光斜斜切过她的鼻梁,将酒窝镀成蜜糖色,校服领口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只正要起飞的纸飞机,载着少年人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母亲塞进他书包的薄荷糖,此刻在铁皮盒子里轻轻摇晃,像他此刻慌乱的心跳。
绿灯亮起时,姚菁箐忽然转头,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笑了——是真正的、舒展的笑,唇角扬起的弧度让整个人都亮起来,像被风吹开的书页,每一页都泛着新墨的香。
陈一鸣愣住了,喉间突然发甜,恍惚间竟觉得满车厢都是槐花的香气,而她眼中的光,比夏日正午的太阳还要明亮。
汽车驶上主路,姚菁箐闭上眼,任由风将刘海吹得凌乱。她知道,那些藏在医药费单里的焦虑、那些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刻,此刻都被抛在身后了。
今天的阳光这样好,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好结果的。她轻轻咬住下唇,不让笑意漫出来,却在睁开眼时,看见陈一鸣耳尖的红——像她书包侧兜里那支快用完的红笔,轻轻一划,就是青春里最鲜艳的一笔。
第29话 不眠之夜的怒火
棕榈滩别墅区的夜像块融化的霓虹冰淇淋,黏腻又晃眼。
艾玛斜倚露台吧台,修长指尖绕着香槟杯打转,无名指银戒映着泳池蓝波,那是杰克逊送的\"专属物\"戒指,内侧刻字早被她用砂纸磨得模糊。
她盯着远处草坪上的凯莉,后者正穿着三寸高跟鞋追一只脱缰的博美犬,香奈儿手袋晃得像个醉酒的月亮。
\"哟,母老虎被拖走啦!\" 染蓝发的泰勒吹了声口哨,鼻环在壁灯下闪成银点。杰克逊的皮靴踢翻了半桶冰啤,科罗娜瓶在石板路上骨碌碌滚向艾玛脚边,她轻轻用Jimmy choo鞋尖抵住,像在逗弄一只发情的公猫。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艾玛的尖叫混着人群哄笑,故意让尾音带上颤栗。杰克逊拽着她往棕榈树后拖,粗粝的树皮刮过她Versace连衣裙的蕾丝边。
那是今早刚拆的吊牌,现在估计裂了道三英寸的口子。林赛举着手机冲过来,金色卷发扫过Gucci墨镜,镜头精准捕捉到艾玛扬起的下巴和杰克逊眼角未愈的淤青。
\"少跟我提那个娘娘腔!\" 杰克逊把她抵在树干上,Axe香水混着汗味劈头盖脸砸下来。
艾玛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 prom,他穿着租来的燕尾服,紧张得在她耳边数了十七次\"你今天真美\"。
现在他的喉结擦过她涂着\"危险红\"口红的唇角,像头被激怒的斗牛,而她是那方轻轻抖动的红布。
\"丹尼尔只是比你礼貌十倍!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和我接触,你这个蠢猪!\" 艾玛仰起脸,睫毛扫过他下巴的胡茬。
周围爆发出嘘声,泰勒开始用酒瓶敲节奏:\"杰克逊,证明你比狗强啊!\" 穿纪梵希的贾斯汀晃着镀金打火机:\"赌100块,他撑不过首班车!\"
凯莉终于抓住博美犬,却在远处听见自己失控的尖叫:\"上啊,杰克逊!\",声音未落就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你tm再说一遍?\" 杰克逊的拳头砸在树干上,艾玛听见指节错位的轻响。她突然笑出声,指尖划过他汗湿的锁骨,感受他剧烈的心跳:
\"怎么,想打女人?来啊,让全棕榈滩看看你多有种。\" 人群瞬间沸腾,林赛的手机镜头晃向星空,拍下棕榈叶间漏下的碎钻般的月光。
\"你这个杂种!\" 杰克逊突然弯腰将她扛上肩,艾玛的短裙翻到腰间,露出黑色蕾丝内裤边缘。
人群尖叫着让开一条路,像在迎接一场低俗的凯旋仪式。凯莉的博美犬趁机挣脱,叼走了贾斯汀的古巴雪茄,火星溅在草坪上,像撒了把被掐灭的星星。
\"赌50!他这次肯定破不了四分钟!\" 泰勒举起伏特加瓶当话筒。
\"我押十分钟!\" 林赛尖叫着晃了晃YSL小金条口红,\"他上周在汽车旅馆用了延时喷雾,出来的时候就像个吃奶的孩子~哈哈!\"
\"那玩意儿对他就是安慰剂!他自己什么情况,校门口的保洁托马最有发言权,哈哈哈!\"
贾斯汀的笑声混着泳池水声,\"我表哥说他亲眼看见杰克逊在加油站厕所打飞机,三十七秒搞定!那手速,居然让人看到了环!\"
别墅二楼传来闷响,像床垫撞击墙壁。人群突然安静,只有蟋蟀在灌木丛里啾啾。艾玛的叫骂声穿透玻璃窗:
\"杰克逊!你tm该先去麦当劳买个巨无霸再来!我家后院的火鸡都比你持久!\" 凯莉数着美甲上的碎钻,数到第十七颗时,贾斯汀的手机显示:3分12秒。
\"新纪录!\" 泰勒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三分钟先生升级成三分战士了!\" 林赛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把香槟泼在凯莉的香奈儿手袋上:\"抱歉宝贝,不过这污渍比杰克逊的持久力值钱多了!\"
杰克逊撞开房门冲出来,皮带扣挂在牛仔裤外,像条垂死挣扎的蛇。艾玛跟在后面,高跟鞋拎在手里,口红糊得像被踩扁的草莓派。
她看见凯莉正在给博美犬系水晶项圈,突然想起这姑娘上周还在朋友圈发:\"有些人光是存在就很美好\"——配图是杰克逊在橄榄球场上的背影。
\"你等着!\" 杰克逊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抖得像犯了癫痫,\"我要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省省吧,\" 艾玛甩了甩波浪卷发,钻石耳钉刮过锁骨,\"你连当女人的资格都没有,至少她们知道怎么让自己爽,不是吗?姐妹们。\"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贾斯汀开始用手机播放《we Are the champions》,跑调的歌声里混着泰勒的咳嗽,他刚被电子烟呛到。
杰克逊的黑色camaro在停车场发出野兽般的轰鸣,撞断篱笆时惊飞了一群夜鹭,艾玛送的毛绒小熊从后视镜上飘落,摔在碎石子路上,左眼的纽扣掉了,像颗被挖掉的眼球。
\"所以...\" 凯莉递来一杯龙舌兰,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真的和丹尼尔...?\"
\"当然是假的,\" 艾玛舔掉嘴角的酒液,冲凯莉眨眨眼,\"貌似这小子已经断奶了,否则怎么会对我的双峰无动于衷。\"
林赛突然扑过来,浑身散发着香槟和汗味:\"宝贝儿,快跟我们去泳池裸泳!贾斯汀说要给咱们拍视频,标题就叫'被三分钟先生耽误的夜晚'!\"
\"不了,\" 艾玛推开她,捡起脚边的科罗娜瓶,\"我想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比如…去杰克逊家,把他床上那堆色情杂志全换成《海绵宝宝爽翻了派大星》。\"
人群再次哄笑,泰勒举起手机直播:\"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的女主角要去搞行为艺术了!\" 凯莉的博美犬突然咬住艾玛的鞋带,她弯腰驱赶时,银戒掉进了泳池。月光下,那枚刻着\"property of J\"的戒指沉向池底,像块终于解脱的镣铐。
棕榈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急救车的警笛声,估计又是哪个蠢货嗑药过量。
艾玛踩着高跟鞋走向停车场,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她摸出手机给丹尼尔发消息:\"很遗憾,今天的聚会少了一点青春的气息,有只疯狗说要去亲吻你的屁股,如果你遇到他,记得帮我把他的链子拴上,好运,我的宝贝!\"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想起他衬衫上永远整齐的纽扣,艾玛突然笑了,她觉得有些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杰克逊的camaro正在公路上狂飙,车载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神通红,像头受伤的困兽。
副驾上的毛绒小熊歪着头,空洞的纽扣眼睛盯着他,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突然猛踩刹车,抓起小熊扔出窗外,看它在路灯下滚成模糊的白点,像颗被吐掉的烂牙。
这是棕榈滩的夜晚, 艾玛想着,把车钥匙插进保时捷点火,引擎声盖过了身后的喧嚣,谎言与欲望齐飞,而她永远是那个握着剪刀的人,随时准备剪断所有难看的线头。
第30话 初战告捷
燥热的天气并未影响姚菁箐,反而让她更精神,她要证明,努力能扭转乾坤。陈一鸣盯着试卷发怔,满脑子都是对她的担忧:“你可千万别考砸,我志愿表都填了,说什么也要去你班陪着。”
姚菁箐正专注写语文试卷,监考老师突然出声:“脖子别伸那么长。”她轻拍姚菁箐,示意她向前坐。姚菁箐忙挪了挪凳子,监考老师看她照做,便走开了。
写作文时,姚菁箐感觉凳子下有东西撞击,刚要低头查看,后背突然被尖锐物品戳了一下。
她趁监考老师不注意回头,只见后排女生满脸焦急,正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她。姚菁箐余光扫了眼监考老师,慢慢回过头,将试卷往旁边挪了挪,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写作文,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时,监考老师猛地抽走她的试卷。姚菁箐心里一紧,不敢抬头。只听监考老师严厉地说:“再看她试卷,信不信我把你赶出考场?窃取别人劳动果实,这几年书都白读了?最后一次警告!”
接着,她将试卷扣在桌角,转向姚菁箐,“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再让她抄,你俩一起出去。我就在这盯着你们。”
直到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半步未离。交完卷,姚菁箐如释重负,快步走进厕所大口喘气:“刚才太惊险了,还好没被抓出去,也不知道……”
“喂!刚才真是谢谢你!”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姚菁箐转头,竟是刚才抄她试卷的女生。
“没事,大家都不容易,一个学校的。”姚菁箐笑笑。
“你叫什么名字?”
“姚菁箐。”
“啊!你就是那个和陈一鸣传绯闻的校花?果然漂亮。”
“没有啦,我们只是朋友。你哪个班的?”
“我初中在花园中学借读,不在这就读。对了,这500块你拿着,不能白用你的答案。”女生塞来500块,姚菁箐连忙拒绝。
“拿着吧!我爸说了,一科500。要是下午还能坐你旁边,剩下1500都给你。”
姚菁箐面露不悦:“这怎么行?快拿回去!帮忙都是应该的!”
“那怎么可以?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饭总可以吧?我爸在清雅居订了下午茶,吃完去隔壁宾馆休息,就咱俩,没外人,然后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剩下三个科目的计划,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得回家吃饭,家里准备好了。”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难不成还怕我害你吗?”女生不放弃。姚菁箐摇头,转身离开。
“哎呀!算了!那我们下午见吧,对了,可千万别迟到了啊!”女生在身后喊道。
中午,姚菁箐匆匆赶回家,看到林萍正在给母亲擦身体,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回来了,箐箐。你妈今天状态不错,还嗯了两声。”
“阿姨,又麻烦你了,我来吧,你休息会儿。”
“傻孩子,快去吃饭,吃完睡会儿,到点我叫你。”
“我真没事……”
“不听话啦?”
“好好,我听。”姚菁箐拿起碗筷,心里满是愧疚。
林萍边按摩边说:“你小宇哥今天来了,问你状态怎么样。我说你心情不错,他说等你中考完,带你和嫂子出去散散心。对了,下个月我得去给小宇带孩子,给你找了个张姨,以前做家政的,一个月2000,上五休二,你放假她就不来。她人挺好,看你可怜,不然一般都4000起步。”
姚菁箐点头,却险些把饭呛进鼻孔。
“慢点吃,瞧你,满脸是油。”林萍笑着递来纸巾。
姚菁箐笑了,眼眶却已湿润。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越是艰难,越要扛住。爷爷说过,她命好,只是前路有些曲折,好日子在后头呢。
午休的蝉鸣在树冠里煮成黏腻的糖浆,姚菁箐灌了口凉白开,校服领口还沾着母亲枕头边的艾草香。
下午的大综合试卷发下来时,她指尖划过陌生的题型,耳尖微微发烫,答题卡上的格子比平日密了两排,最后一道大题的配图像只张牙舞爪的章鱼。
斜对面的林小婉正对着座位表翻白眼,铅笔在桌面敲出烦躁的节奏。这个角度刚好看清姚菁箐的发旋,却瞧不见半行答案。
她恨恨地瞥向前排男生的后背,对方试卷上的物理公式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傻逼,连动能定理都能写错……”
林小婉舌尖抵着后槽牙,忽然想起自己昨晚临时抱佛脚背的那两个公式,此刻正随着心跳在太阳穴上蹦跶。
姚菁箐答到电磁学部分时,手腕酸得发僵。余光扫过隔壁男生的试卷,除了姓名栏画着歪扭的奥特曼,其余地方白得刺眼,再看看后面的那个之前帮助过的女孩,早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帮还是不帮?林小婉看到姚菁箐犹豫不决的样子,急忙用眼色交流,告诉她自己现在迫切的需要她的标准答案,姚菁箐心里苦笑,心想:姑娘你可真是啥也不会啊。
无奈,姚菁箐只好掰下半块橡皮将自己已经写好的答案记在上面,然后随手丢到过道里等待着那个女孩来捡。
橡皮“啪嗒”落在过道时,男生的眼睛亮得像被按了开关。他弯腰捡橡皮的动作过于急切,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林小婉在后排看得牙根发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中不自觉的骂到:tmd,你倒是知道捡现成的,花钱了吗?Sb!
监考老师的皮鞋声突然近了。姚菁箐见状,赶紧摆正姿态,一副认真答卷的样子很是专业。
“你们几个注意点啊,别搞小动作,告诉你们,被我发现,就都滚出去!”
前排男生赶紧端正坐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自顾自的抄袭着姚菁箐“送来”的标准答案,气得林小婉后槽牙直疼。
男孩一边得意的摇晃着脑袋,笔尖在空水杯上敲出得意的节奏。在他书写完橡皮上的答案以后,他冲林小婉比出三指,示意对方自己只要300块便把答案还给她,嘴角扯出半道讥讽的笑。
“泥马了隔壁的!你给我等着,你等考完的,cnmd!!!”。林小婉对着男生小声嘀咕着,心里仿佛有无数只草泥马在奔腾一般。
然而男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指收回,随手将自己的试卷对折,继续等待姚菁箐送来剩下的“劳动成果”。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谁让你坐的位置不好,就别怪我无情。
姚菁箐目光扫过女孩,那被欺负后涨红的小脸,像极了儿时的自己,记得每次被陈一鸣弄脏衣服之后,自己就会这个样子,怪可爱的。
男孩见姚菁箐久久没有递来答案,显得有些着急,随即从口袋里拿出200块现金向姚菁箐晃了晃,示意自己可以用这个价格购买剩下的答案。
然而姚菁箐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没有理会男孩的行为,继续手头的试卷,毕竟还有好多题还没有做,眼下,就不要先顾及别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男孩的内心无比的焦躁,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离考试结束已经不到15分钟了。
情急之下,他又从口袋里拿出来300块钱,轻声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还可以加码,不过这一次,姚菁箐没有拒绝男孩,趁监考老师不注意,迅速的接过了那五张鲜红的票子。
就在姚菁箐奋笔疾书开始在剩下的橡皮记录下剩下的题目答案的时候,林小婉摆好架势,一副随时准备先发制人的样子。
而男孩则不慌不忙,侧脸瞥了林小婉一眼,似乎在挑衅她技不如人的样子。
写好答案之后,姚菁箐趁老师不注意,唰的一下将橡皮直接丢向男孩,这突如其来的一扔,差点让男孩措手不及,好在他一直盯着姚菁箐,敏捷的接住了橡皮赶紧开始抄写上面的答案。
林小婉一脸懵逼的看向姚菁箐心想,你这什么意思嘛?怎么着收他钱不收我钱?我又不是花不起。
随即,林小婉直接将剩下的钱一起拿出来气愤的看向姚菁箐的方向,等待着她的回复。
而姚菁箐只是转过身,继续书写着什么,没有理会林小婉的一片赤诚。
林小婉看了看手表,已经还剩下不到10分钟了,看来,自己这一科是铁挂没说了。大不了明年找个地方再考就是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姚菁箐会选择帮助那个不知廉耻的家伙而拒绝自己的好意。
没一会,姚菁箐写好了小抄,她先看了一眼监考老师的位置,随后扫了一眼之前的男孩。
男孩奋笔疾书的样子,十分认真,丝毫没有精力再分散到其他地方去,就在这时,姚菁箐觉得时机成熟,果断将小抄丢到了准备放弃的林小婉怀里。
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林小婉眼睛突然从茫然变得光芒万丈,她不解的瞪了姚菁箐一眼,似乎想要抱怨这个学霸女生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不讲究,然而姚菁箐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示意她时间不多了。
于是林小婉来不及道谢,赶紧打开小抄奋笔疾书,终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最后一个答案也抄袭完毕。
林小婉叹了口气,对着观望她的姚菁箐竖了个中指,而姚菁箐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起身将试卷交到了讲台上,随手,顺走了林小婉桌面上的草纸。
第31话 那小子真坏
周末,于澜应邀来到艾米莉家。餐桌前,艾米莉母亲端着烤肋排笑道:“亲爱的,贝拉高中还适应吗?”
“棒极了!”于澜抹了把嘴,“校园里的老橡树能遮半片操场,美术老师会带我们去草坪画油画,虽然我总把天空涂成紫色。同学们都很友善,上次我忘带午餐,立刻有人分我半个三明治。”
艾米莉突然用肩膀撞他:“妈,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篮球队三队队长!上周打比赛,把对方中锋晃得差点坐地上!”
“老天,瞧瞧这谦逊的小伙子!我感觉明年的选秀状元已经内定是你了,呵呵!”母亲递来面包篮,“听说拉拉队的艾玛·托比总去看你打球,那女孩可是个难缠的家伙!”
于澜叉子顿在半空:“托比?哪个托比?”
“尼克·托比的侄女,”母亲压低声音,“她能去贝拉高中还不都是她的州长叔叔,否则哪个高中敢收留这样一个疯丫头,这样的女孩根本配不上你,对吧艾米莉?”
于澜懵圈地看向艾米莉,后者慌忙摆手:“妈是说艾玛不适合你!不是说你和我……”
母亲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哦对了丹尼尔,陈敏最近怎样?听说她盘下了街角超市?看来绿卡对于你们来说真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是的阿姨,”于澜点头,“她每天早上去进货,我周末在餐馆洗盘子。上个月买了辆二手雪佛兰,不过总抛锚,吉姆的叔叔说能修好,他发誓修过航天飞机零件,不过我感觉他在吹牛。”
“那他该去 NASA 应聘,听说登陆火星的计划已经开始启动了,他现在去竞聘还来得及,呵呵。”母亲笑着收拾餐盘。
野湖边,暮色如融化的蓝莓酱漫过天际,远处铁轨传来隐约的哐当声。艾米莉盯着他项链上的黑环好奇的说到:“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你这个项链上的黑色塑料环是某种精神图腾吗?是不是戴上它会给你在球场上带来好运?”
“你是说它吗?”于澜摩挲着圆环笑着说到“它不是什么图腾,只是我一个儿时的伙伴送的玩具而已,记得那天放学我在滑梯旁找了半天才找到它,然后这个家伙告诉我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拿着它去娶她,那时这个东西还带着一层银色的漆面,只是后来磨损掉了。”
“后来呢?”艾米莉更加好奇的问道。
“后来…我就来到了美国,我记得那天放学,我妈妈坐着一辆库里南接的我,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车,只记得它的天蓬上都是星星,那是我第一次坐那么贵的车。”于澜若有所思的回忆道。
“她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艾米莉有些好奇的问道。
于澜努力回想,可是记忆里貌似只记得她很胖,眼睛很小,大家都喜欢叫她小土豆,至于名字,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于澜看着一脸焦急的艾米莉,无奈的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不记得了,那时候我才只有4岁而已,不过她很胖,个子很矮,像个土豆一样,笑起来眼睛眯成一到缝隙,八成现在可能比我还要强壮吧,哈哈哈~”
艾米莉听完于澜的话语也跟着笑了起来。“哦天啊!她让你形容成了什么样子,丹尼尔,你真是个坏家伙,不过我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见到她,而且她变成你说的样子,你还会娶她吗?”
于澜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脑海中呈现着那一天姚菁箐一脸期待的样子,她表情是那样的真诚,让你无法拒绝,又害怕自己会失约无法兑现承诺。
我该如何回答那个可爱的姑娘?我还会见到她吗?她…还会记得我吗?
“丹尼尔?丹尼尔?”艾米莉用手在于澜眼前晃了晃焦急的说道。
“啊?你说什么?”于澜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说道。
“我说,她如果是一个200斤的大胖子,你还会娶她吗?”
“当…当然!我是失信于人的人吗?就算她变成一头猪,我也会把她训练成NbA顶级的内线,然后让她成为我的好兄弟,称霸全联盟,哈哈~”
艾米莉惊讶的翻了个白眼,无语到。“天啊!丹尼尔,你真是个疯子,但愿这姑娘以后永远都不要遇到你,否则她只能去做变性手术了,哈哈~”
就在这时,于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到9点了,于是他起身说到。
“非常感谢你母亲的晚餐,尤其是她做的小黄油面包,简直比巴特餐厅的还要赞。”
艾米莉得意的笑了笑起身对于澜说道。“若是你能天天来我们家的话,我母亲说,她愿意让你吃到更加美味的东西。”
于澜看着艾米莉泛红的脸颊,心里若有所思,他知道艾米莉的想法,但是他觉得现在还不是谈那件事情的时候。
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有很多计划等着他去完成,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打好篮球,争取能够进入到NbA这个顶级的联赛中去,到那时,他觉得自己才可以给别人去承诺时候。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洛克公园找我的老搭档探讨人生,哦对了,明天可以帮忙带一些那个小黄油面包吗?我感觉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于澜有些恳求的向艾米莉说道。
“当然可以,其实我也觉得食堂里的东西就像是屎一样,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热衷于那种刺鼻的味道。”
于澜感觉自己被艾米莉说得快要恶心了,内心对食堂更加的抵触。“还记得上次的豌豆吗?我居然在里面吃到了一小块丝袜。”
“真的?”艾米莉难以置信的望着于澜,渴望得到更多的八卦新闻。
“当然!因为那天我亲眼看到路易斯大腿上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哈哈~”于澜说完之后飞快的跑进了车里,同时摇下车窗对艾米莉说道。
“记得我的小黄油面包,明天见!”
“丹尼尔!你是个混蛋!”艾米莉气愤的对着于澜疯狂的谩骂着,雪佛兰的尾气把她呛得够呛,然而那个坏小子却怎么也让她恨不起来…
第32话 暖心的好邻居
迈着愉快的步伐,姚菁箐一路小跑回到家,林萍瞥见她,感觉这丫头像中了彩票似的,于是关切地询问起了她的考试情况。
“箐箐,这么高兴,题应该很简单吧?”
姚菁箐缓了口气,笑了笑随口对林萍说到:\"还行,就只有两道小题没思路,无所谓了,反正也不影响我的预订目标。\"
随后,姚菁箐脱下陈旧的板鞋,将它们整齐的摆放在门口的脚垫上,然后换上宽松的居家睡衣迈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到林萍身边。
她接过林萍递来的热毛巾,轻柔地为母亲擦拭面颊,十分的孝顺模样,让林萍十分的感慨,多好丫头啊,李冉你还真是有福气呢。
看着姚菁箐清瘦的肩头,林萍轻叹:\"箐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又瘦了呢,现在多少斤了,该不会还不到100斤吧?\"
\"嘿嘿,林姨你真厉害,前天称的,92斤。\"姚菁箐漫不经心笑道。
\"啊?你这也…算了,那你现在多高?\"林萍追问。
\"165还是166,记不清了,反正我感觉我比例很适称。\"姚菁箐将毛巾叠整齐放回盆沿转身对林萍说道。
林萍面露担忧,觉得姚菁箐不能总这样下去,于是便苦口婆心的劝说到:\"就你这身高,模特都没你瘦。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总想着省钱,该吃就吃听见没?\"
姚菁箐轻笑:\"知道啦,我天生不爱长肉嘛。\"
\"记得你小学时还肉嘟嘟的,这才几年,都成麻杆了。\"林萍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不由得心疼起了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小丫头。
姚菁箐不以为意:\"瘦就瘦呗,健康就行。学生又不是靠外貌吃饭,啥也不干就会胖。\"
这话倒让林萍点点头,学生本该以学业为重,何况这丫头才多大,说不定过两年自然长开了。
帮母亲擦拭完毕,姚菁箐去阳台热饭。林萍望着少女转身时露出的一截小腿,忽然感慨:\"这大长腿,真标致。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学过舞蹈吧?\"
煤气灶\"咔嗒\"一声燃起蓝色火焰,姚菁箐弯腰调整火力:\"小学学了两年,那里的老师说我腿型适合走艺术路线。可我爸嫌学艺术容易学坏,三年级就不让去了。\"
\"真可惜,这么好的条件,将来也是个美人胚子,肯定招男生喜欢。\"林萍半是玩笑半是担忧。
姚菁箐撇撇嘴角:\"可别!我宁愿低调点,你是不知道啊林姨,我刚上初一那会就总有一两个男生聊闲,一开始我也单纯,寻思吧,都是同学,和他们相处的还算融洽,后来上了初二我才发现,都是想处对象的,有一个鼻梁骨还被另一个打折了,班主任把我妈叫去好一顿说,你说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妈就说,我们家箐箐才是受害者。\"
林萍却不以为然,笑了笑说到:\"有人追不好吗?我妹妹家孩子大学才毕业,一个男朋友没交过,人老实,长得还一般,要是有你这长相,她也不愁了,看看你,将来肯定找个好人家,少奋斗多少年。\"
姚菁箐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然后将温热的饭菜端到母亲床边:
\"林姨,一起吃点?\"
\"不了,还得去你小宇哥那。张姨这一半天就来替班,她话多但人不坏,合得来就聊聊,烦了就别理,有事打电话。\"林萍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说道。
\"放心吧,我有数。\"姚菁箐礼貌的将手包递到林萍手中,随后林萍看了看床上的李冉,悄悄的离开了。
林萍走后,姚菁箐边吃饭边跟卧床的母亲絮叨,仿佛她能听见一样,毕竟只有在和母亲对话,她才会肆无忌惮。
\"妈,我今天考试遇着个奇葩男生。我给一个女生传答案,他半路抢过去,后来还想掏钱买。\"
说到这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呢,也没惯病,收了他500块!不过放心,我故意给了他错误答案,又偷偷写了份正确的给那个女生。\"
瞥见母亲眼皮微动,她慌忙摆手:\"我真不是贪钱,主要是那男生太过分了,抢答案还要倒卖给后面的女生,我看不惯,所以,哎呀,算了,就当我没说吧,就知道你会不开心,看在我这么乖的份儿上,就原谅我吧。”
姚菁箐将母亲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继续说道。
“其实,最主要的是,我的那双卡帕有点开裂了,我想买双新的,但是又舍不得钱,之前那女孩在我给她语文答案的时候就要给我500,我没要,因为我觉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是这次,是那男生不讲究,再说,他还抄了一半正确答案呢,也不亏了。\"姚菁箐指尖捏着衣角轻轻绞动,她声音渐低,不知昏迷的母亲能否听见这番辩解。
夜幕深沉时,陈一鸣终于拨通电话:\"箐箐,今天...还好吗?\"
\"嗯,还行。你呢?\"少女声音平静。听着那头淡淡的回应,男生有些忐忑:
\"出来走走吧?反正复习也不差这一晚。\"
姚菁箐望向床头的时钟无奈的对陈一鸣说道:\"不了,挺晚了。刚给我妈擦完澡,有点累。\"
察觉她语气冷淡,陈一鸣忙换话题:\"那聊聊也行?\"
\"明天还要考试,想早点睡。\"她顿了顿,\"考完试想去瑞雨超市买东西,明天有活动...能帮我拿一下吗?\"
\"当然!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早考完就...\"不等他说完,姚菁箐轻声截断:\"我等你。\"
挂断电话,墙上的挂钟指向11点58分。她打了个哈欠,将叠得整整齐齐的500元放进藏银行卡的鞋盒。
钻进被窝后,姚菁箐瞥见门口那双洗的有些发白的运动鞋,鞋头的开胶处又裂了道缝心中不由得感慨到,要是当初不追星的话,这个家估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不过明天要是能像今天一样顺利...或许我还真能考上二中呢。
带着模糊的期待,少女的睫毛渐渐覆下,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枕边在床单上织出银白的花纹,姚菁箐的指尖无意识地勾住被角。
恍惚间,她又回到三年级的舞蹈教室,落地镜里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连体服,老师正握着她的脚踝纠正绷脚角度…
第33话 男主的新“坐骑”
体育馆灯光渐暗时,篮球队长于澜正用毛巾擦汗,更衣室铁门突然被撞开。只见杰克逊带着两个壮汉堵在门口,黑得像地雷一样的脸颊被气得快要爆炸一样。
1米95的身躯几乎把门框撑满。只见他的脖颈青筋暴起,耳钉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而于澜套着宽松训练服的身形显得单薄,不过卷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像缠绕的钢缆般紧实。
\"你就是艾玛看上的那个杂种对吧?\"杰克逊的皮鞋碾过地面,几个正在换衣服的同学慌忙逃窜,唯有中锋飞利浦和后卫尼克抄起护腕站到于澜身后。
四目相撞时,杰克逊鼻腔里滚出低笑,而于澜却把玩着钥匙圈,金属环在指节间转出哗啦啦的响,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杰克逊想要海扁这家伙一顿。
\"听说你昨天训练时,把橄榄球扔到啦啦队姑娘的裤子里了?\"于澜挑眉,\"需要我帮你找个视力矫正中心?还是先治治你脑子里的脂肪?\"
更衣室温度骤降。杰克逊的伙伴们蠢蠢欲动,飞利浦往地上啐了口漱口水附和着说到:“哦!丹尼尔,这家伙看起来想要变身了,尼克你觉着他会变成什么?”
尼克把护腕缠得死紧瞅了一旁的飞利浦一眼打趣的调侃道。“他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我爷爷养的那条比特犬,不过貌似这家伙的蛋蛋貌似没有那条狗的大,哈哈哈~”
\"闭嘴吧,你这个猴子,一会我会把你爸爸的袜子塞到你的嘴里!\"杰克逊逼近,狐臭混着汗水味扑来,\"告诉你臭小子,离我的马子远一点,我的拳头可不认人!\"
话没说完,于澜突然咧嘴:\"哦天啊!我原以为你的脑子是弱智,结果才发现,现在已经转移扩散到你的爪子上了,这太可悲了。\"随后,于澜做出了一个祈祷的架势,像在祈求上帝来拯救一下眼前的杰克逊一样。
就在这时,杰克逊的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秒,铁拳带着风声砸向面门!于澜侧头时,耳尖擦过杰克逊开裂的指节,\"轰\"的闷响中,铁皮柜门凹出蜘蛛网状的裂痕。
尼克的怒吼混着飞利浦的谩骂声,和杰克逊同行的两个橄榄球员被绊得撞向衣架,而于澜像条泥鳅般钻到长椅下,杰克逊的拳头连续砸在金属隔板上,血珠溅在瓷砖缝里。
\"该死!你怎么像蛆一样,给我滚出来!\"杰克逊喘着粗气,指节的血顺着肘弯往下淌,\"有本事…\"
就在这时,他的话被一声闷哼切断。于澜突然从长椅尽头窜出,膝盖顶在杰克逊的后膝窝,同时手肘磕在对方下巴。
这个180斤的壮汉轰然倒地时,而此时的于澜,已经骑在他胸口,拳头悬在距离鼻尖三厘米的位置,随时都可以对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做出最终审判。
\"都给我住手!\"怀特主任的皮鞋声从走廊传来。于澜刚翻身站起,就看见主任指着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你要疯了吗?学校的规矩是用来当笑话的吗?\"
“主任!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的,是他们…” 于澜想要辩解,却被主任无情的打断。
“哦!亲爱的功夫皇帝,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舒适的地方接受采访才对,比如说校长室好吗?你这个暴躁的小狼狗。”
无奈,于澜只得先放过身下这头野猪,毕竟主人很明显已经在偏袒他说话,自己再不识趣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校长办公室的橡木桌震得茶杯乱晃。\"丹尼尔!你让我很失望!\"秃顶男人的雪茄烟灰掉在领带上,\"我费尽周折把你带到贝拉就是让你做这个?我想你一定是误解我的想法了孩子,如果你觉得你的能力可以让你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贝拉搞事情的话,那么我想我要改变之前的决定了。\"
\"可是校长…\"于澜想要辩解,却被校长打断。
\"明天我会让人把维修费用清单送到你母亲的店里,出去吧。\"校长对着于澜摆了摆手,继续手头的工作不再理会于澜,这让他很清楚,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被区别对待。
深夜的公寓里,母亲用棉签给他处理手腕擦伤。\"他们总觉得我们是外来者。\"女人的睫毛在台灯下投出阴影,\"明天去学校交钱吧,别再惹麻烦。\"
第二天,校长室门口堵满了篮球队员,飞利浦撸起袖子露出刺青:\"要开除队长,先把我们全炒了!\"接待员的电话差点被按碎在底座上,而橄榄球队更衣室里,杰克逊正被队友们哄笑。
“嘿!布鲁斯,我真是服了,你知道吗,杰克逊居然变成了那小子的坐骑,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你们谁最好牵着绳子,否则我怕杰克逊被揍得找不到家。”
\"那只是和意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杰克逊对着镜子缠绷带,嘴里不停的辩解着昨天的事情,门突然被推开。艾玛抱着文件夹走进来,香奈儿香水盖过了血腥气。
\"杰克逊!你这头蠢猪!告诉过你别去找那小子麻烦,你居然被人家像个娘们一样死在身上,怪不得每次和你你都要求在下面,你这个垃圾!\"
她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储物柜,\"记得去把更衣箱的钱赔付了,这样我还觉得你的性别是正常的。\"
\"艾玛!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你听我解释!!!\"杰克逊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镶钻手镯硌得生疼。
\"意外?\"艾玛歪头,耳钉上的碎钻扎得他眼睛发疼,\"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我们的橄榄球队之所以全美排名垫底,归根结底,病根就在于你。哦对了…\"她凑近他耳边,\"卡特议员对你父亲的事情很不满意,所以…你最好小心点!\"
走廊传来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响。杰克逊盯着艾玛摇曳的背影,指节把绷带扯得死紧。
深夜的车库里,他对着沙袋挥拳直到黎明,汗水混着鼻血滴在水泥地上。当第一缕阳光爬上拳套时,他从抽屉深处摸出张泛黄的剪报,上面是自己初中时的一场橄榄球比赛,亚裔四分卫被自己撞断锁骨的照片。
\"丹尼尔,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他对着镜子扯出笑容,裂开的伤口渗出血丝。
马路上,于澜正带着球队员们在晨雾中跑步,运动鞋踏在跑道上的声音,像某种致命的鼓点,狠狠的刺痛着不远处杰克逊的每一个细胞…
第34话 晴天霹雳
清晨的闹铃声刺破昏沉,姚菁箐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坐起。她只觉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眼睛几乎睁不开,昨夜确实睡得太晚了。不过转念一想,只要熬过今天,就能狠狠睡个懒觉,她又强打精神撑起身。
她光着脚从床上懒散爬起,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阴沉的天气让本就低矮的屋子更显昏暗,姚菁箐揉了揉惺忪睡眼,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母亲的状况。
只见母亲张着嘴,呼吸似乎有些困难,她猛地晃了晃脑袋,不是幻觉,母亲真的呼吸困难!环顾四周,她才惊觉自己竟粗心到没给母亲房间留窗缝,大夏天的,这一夜该多难熬啊!
姚菁箐慌忙将窗户开到最大,随手抄起林萍常看的杂志当扇子,拼命为李冉扇风。她心里焦急万分,好在经过一番努力,李冉的气息渐渐缓和,酱紫色的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姚菁箐长叹一声,陷入深深的自责:\"姚菁箐啊姚菁箐,你怎么这么粗心!光顾着自己睡,连母亲的窗户都不看,养你还不如养只小猫小狗!\"
自责还未结束,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陈一鸣打来的。
\"姚菁箐,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下楼?我和我爸都等你15分钟了!\"陈一鸣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姚菁箐一愣,刚被叫醒怎么就...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顿时慌了神:昨晚迷迷糊糊竟订错了闹钟!来不及多想,她抓起东西,衣衫不整地往楼下冲,正巧撞上前来照顾母亲的林萍。
\"怎么了,箐箐?这么着急?\"林萍关切地问。
\"闹钟订错时间了,考试要迟到了!回头再说!\"姚菁箐边跑边喊。
陈一鸣正急得团团转,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车里,姚菁箐披头散发,校服大敞,露出微微隆起的胸口,看得他面红耳赤;赤裸的脚踝硬塞进破旧板鞋,白皙的皮肤透着一丝凉意,他这才发现,她竟连袜子都没穿。
\"你急什么呀?怎么连袜子都没穿?\"陈一鸣好奇地问。
\"啊?不知道啊,随便吧,没光脚就行。昨天闹钟定错了,起来都快7点了。\"姚菁箐一脸吃惊。
陈一鸣见她大口喘着气,心疼地问:\"吃早饭了吗?\"
\"没吃...呀!我妈还...对了,林姨来了,好险...\"
汽车疾驰,窗外的风将姚菁箐的头发吹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更添几分随性。
陈一鸣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心里竟有些异样的感觉。父亲为了不迟到,只用了一半时间就将他们送到考场。一阵狂风吹来,姚菁箐的长发拂过陈一鸣的脸,那触感柔软得像女孩的手在轻抚。
\"我先进去了,回头再说。\"姚菁箐话音未落,便像小鸟般轻快地飞进了考场。
陈一鸣盯着她的背影出了神,直到同考场的兄弟拍了拍他:\"别看了兄弟,考完有的是时间!\"他这才回过神,依依不舍地走向自己的考场。
姚菁箐的座位被分配到之前那个男孩后面,林小婉则在斜后方。刚坐好,男孩就一脸不悦地说:\"切!你也不怎么样嘛,我哥们说你后面的题错了三道,按道理你该退我200块钱!\"
姚菁箐一脸不屑:\"我水平真不行,还得是你哥们,真厉害。\"她心里暗笑:你哥们是真\"厉害\",我昨天给的后半部分答案全是错的,他竟说只错三道,感情就对了那三道?看起来,也比你强不到哪去。
眼看就要发试卷,姚菁箐突然发现没带笔袋,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林小婉悄悄递来几根备用笔,得意地笑了笑:\"受累了,姐妹儿,争取咱俩做同桌。\"她挤了挤眼,那可爱的模样让姚菁箐满心感激。
考试开始,姚菁箐淡定答题,却发现今年题目比往年难了不少,许多题都要算很久,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过半,她还有一半题没答完。前排男孩侧脸小声说:\"姐们儿,你昨天坑我一回,今天得补偿补偿吧?\"
\"等会儿,题有点难。\"姚菁箐没空多理他,男孩见状,只好转头向别处求助。林小婉看着姚菁箐的试卷,心里暗暗着急:题肯定太难了,加油啊,你最棒!
终于,离考试结束不到10分钟时,姚菁箐答完了所有题目,开始在草纸上飞速整理答案。男孩回头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快点啊,还有不到10分钟了!\"
\"快了,你先转过去,别把老师引过来。\"姚菁箐一边写一边安抚他。
草纸很快写完,姚菁箐迅速团成一团,丢给林小婉。林小婉得意地比了个\"yeah\",便飞速抄写起来。这时,监考老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虽未实质行动,却出声警告:\"那几个人注意点啊,还有5分钟!\"
男孩顿时心乱如麻,趁老师视线移开,急忙转身想拿姚菁箐的草纸,却发现桌上只剩一张写满计算过程的废纸。\"答案呢?\"他小声急切地问。
姚菁箐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指了指自己的试卷,示意他抓紧时间。男孩来不及多想,拼命抄袭起她的试卷。铃声响起时,他总算抄完了大题部分,虽说没能全抄到,但分数应该能提升不少。
\"怎么样?抄完了吗?\"姚菁箐转头小声问林小婉。
\"oK啦!\"
出了考场,林小婉一把抱住姚菁箐,兴奋地说:\"亲!我太爱你了!上次的题他们说你至少对90%!等下午英语考完,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这次你可千万别拒绝!\"
\"哎呀!你弄疼我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家,我妈该着急了。\"姚菁箐挣扎着说。
林小婉虽不舍,也只好答应:\"好吧,那我等你哦!\"
\"好的。\"姚菁箐笑着应下。
回家路上,姚菁箐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虽说男孩没全抄到,但那些大题也算补偿他昨天的恶作剧了。天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她莫名心慌,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气喘吁吁地赶到家。
\"林姨,我回来了!\"她推开大门,客厅里昏暗得可怕,一道闪电突然划过窗外,吓得她一哆嗦。
\"林姨?林姨?\"她疑惑地呼唤,这个时间,林姨应该在家啊,怎么会留母亲一人?
不祥的预感突然袭来,她慌忙掏出手机,顿时瞪大了眼睛。
16个未接来电,全是林姨的!难道...
姚菁箐浑身发抖,颤抖着挪到母亲房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床上竟空空如也!刹那间,她只觉眼前一黑,手机滑落在地,整个人昏倒在李冉床边…
第35话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篮球场上的橡胶地面还蒸腾着白日的余温。于澜利落转身,手腕轻抖划出银亮弧线,篮球应声入网。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追击滚动的球,而是拖着沾着汗渍的球鞋,重重跌坐在场边长椅上。
\"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棋子一样,他们根本就不尊重我。\"于澜扯下湿透的发带,任碎发垂落眼前。
远处树荫下忽然走出个身影,神秘人弯腰捡起篮球,指尖轻弹间,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空心入网的脆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他们给了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语。\"神秘人话音未落,已经连续完成三次胯下运球,最后跃起时带起一阵劲风,篮球在篮筐上发出震颤的闷响。
\"明明受害人是我,为什么校长却要向着那个家伙说话,为了这件事情,我们家的小店几乎一年都白干了。\"于澜烦躁地踢飞脚边的易拉罐,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格外刺耳。
\"为什么你不去寻找问题的关键,而是在这里抱怨,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追风少年,你变了。\"神秘人说话时又投进一记三分,篮球落地后在暮色中滚出长长的影子。
\"我变了?是的,我变得不再相信别人的话语,我变得在学校沉默寡言,真的,我都快要疯掉了,我都不确定我是否还能等到选秀,这个高中简直糟透了。\"于澜仰头望着渐暗的天空,晚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他泛红的眼眶。
神秘人在他身边坐下,塑胶长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你决定放弃了吗?\"
\"不知道,我现在感觉特别迷茫,就像是迷失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你懂吗?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于澜盯着自己磨破的球鞋,鞋头沾着今天早上训练时的泥渍。
\"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神秘人突然站起身,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住于澜蜷曲的身体。
\"不欢迎?为什么?难道说你也开始讨厌我了?\"于澜猛地抬头,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和我有什么关系,是篮球不欢迎你,不是我。\"神秘人闭上眼,身后篮球架的影子正慢慢吞噬着最后一缕阳光。
第二天清晨,训练馆的顶灯在篮球上折射出冷光。于澜机械地重复着投篮动作,篮球却像被施了魔法般频繁砸筐而出。
吉姆抱着护膝走过来,运动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嘿!伙计,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和艾玛吵架了,哈哈!\"
\"行了伙计,你就别拿她调侃我了,我现在很心烦。\"于澜用力拍了拍篮球,橡胶的触感异常生硬。
\"要来一场斗牛吗?上次你剃了我光头,这一次我想赢回来!\"吉姆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好吧,正好借着你发泄一下枯燥的情绪,先说好,输了球的去买可乐。\"于澜说着将球砸向地面,反弹的篮球在两人之间划出短促的弧线。
吉姆接球后突然虚晃,于澜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对方已经腾空跃起,篮球擦着他指尖飞进篮筐。\"还不赖,有进步啊,呵呵。\"于澜强装镇定,喉结却不受控地滚动。
\"是你实力下滑了老兄,我感觉,今天你要变成秃子,呵呵。\"吉姆的笑声混着球鞋摩擦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对决像场荒诞的闹剧。吉姆每次变向都能轻易突破于澜的防线,而于澜好不容易得到的进攻机会,却在投出一记三不沾后彻底沦为笑柄。
“嘿!丹尼尔,你在干什么?篮筐在那里哈哈~”
当吉姆用一记华丽的蝴蝶穿花晃得他踉跄倒地时,地板的凉意透过掌心直窜脊梁。
\"别找借口了,柠檬草口味,一会直接送到美术教室就可以了,呵呵。\"吉姆伸手拉他起身时,于澜望着对方腕间晃动的护腕,突然想起上个月与他一起和二队对抗时两人击掌的场景。
夜幕如墨,浓稠的黑暗将洛克公园层层包裹。锈蚀的铁网在夜风中吱呀摇晃,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于澜独自瘫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木质的椅面早已失去温度,如同他此刻冰冷的心。手机屏幕发出幽蓝的冷光,映照着他泛青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今早匆忙刮胡子时留下的细微伤痕。
“今天这家伙居然没来练球,呵呵,原来这个铁人也有休息的时候啊。” 于澜一边感慨一边拿出手机。
他机械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体育新闻的标题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眼睛。突然,一条推送让他的手指骤然停住。
\"湖人队球员劳尔丹尼斯十字韧带拉伤,疑似赛季报销。\"几个大字刺目地跃入眼帘。
配图中,那个曾经在球场上肆意驰骋、飞天遁地的超级球星,此刻正痛苦地躺在担架上,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护膝下渗出的暗红血迹,在白色绷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让这个家伙离开赛场,我还没有学会他的双变向呢,该死!”
于澜的喉咙一阵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曾经无数个夜晚,自己守在电视机前,为劳尔丹尼斯的每一次精彩扣篮欢呼,为他的每一次绝杀呐喊。
那个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身影,是他篮球梦想的一部分,是他心中永不熄灭的光。可如今,这束光却在一瞬间黯淡下去,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短暂而凄美。
他紧紧握住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神秘人说的那句话:\"原来有些告别,真的比想象中更早到来。\"
这句话此刻像重锤一般,狠狠敲击着他的心脏。曾经以为遥远的未来,那些关于篮球、关于梦想的憧憬,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劳尔丹尼斯的受伤,仿佛是一个残酷的提醒,让他意识到,在篮球这条道路上,意外和挫折随时可能降临,梦想的破灭或许就不一定由你自己选择。
风越吹越急,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于澜望着空荡荡的球场,那里曾留下他无数的汗水和欢笑,也曾见证过他的辉煌与失落。
此刻,球场上的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个曾经热爱篮球的少年,是否还能找回最初的热情和勇气。
但他明白,有些告别,是成长必须经历的阵痛,而他,也必须学会在这些告别中,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
第36话 活着的唯一意义
窗外,狂风裹挟着暴雨如猛兽般疯狂肆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考场内,考生们全神贯注地伏案疾书,笔尖在试卷上沙沙游走,周遭恶劣的天气似乎与他们毫无关联。
林小婉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心急如焚。眼瞅着已经开考十分钟了,姚菁箐的座位依旧空着,只剩冷硬的桌椅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透着股说不出的寂寥。
坐在斜后方的男生不时皱着眉头,目光在空座位与林小婉之间来回打转,满脸都是困惑,显然对姚菁箐在如此关键考试中的缺席,感到匪夷所思。“这个女孩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考了吧,那我这一科该怎么办啊?她的正确率好高的呢。”
男生朝林小婉投来探寻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问“她怎么没来”。林小婉没好气地回了个白眼,心想,我哪知道她怎么回事,我和她又不认识。
随后林小婉趴回桌上,盯着眼前大片空白的试卷,满心都是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场考试。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林小婉心里清楚,此刻就算姚菁箐飞奔而来,也赶不上考试了。
而那男生,也不再纠结空座位的事,偷偷将目光瞄向前排考生的试卷,快速地抄着答案。虽说两人水平差不多,但在这争分夺秒的考试里,多抄到一道题,都像是捡着大便宜。
林小婉越想越不安,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姚菁箐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自己还没好好感谢她之前的帮助,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知何时,暴雨渐渐小了,喧嚣的世界慢慢安静下来。林小婉正对着试卷发愁,突然“啪”的一声,一个纸团落在她的桌上,惊得她猛地抬头,谁扔的东西?
她迅速环顾四周,正好对上那个男生焦急的眼神。男生不住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看纸团。
这突如其来的帮助,让林小婉对男生的印象瞬间改观,之前的不愉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随着考试铃声响起,林小婉写完最后一个英文字母。她轻轻叹了口气,又望了眼姚菁箐空荡荡的座位,满心惆怅地走出了考场。
“嘿!你的姐妹没来呢?出什么事情了吗?”男生一脸疑惑地凑过来。
林小婉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借读生,和她不在一个学校,只是一起考试才认识的。”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男生也跟着叹了口气。
“喂!刚才…谢谢你啊。”林小婉笑了笑。
男生摆摆手:“这有啥的,就算是之前我抢你答案的补偿吧,哦对了,正确率可不敢保证哦,我看我前面那小子会的也不是很多,凑合一下吧,你前面都抄那么好了,就算这科失利,考上6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林小婉也叹了口气:“唉!要是能抄到她的,估计这会儿二中都有戏呢。”
分别后,林小婉垂头丧气地走到父亲林国栋身边。林国栋看着女儿满脸的失落,心里一紧,想着肯定是考试没考好,赶忙安慰道:“小婉,考得不顺心吗?那女孩没让你抄吗?”
“哪啊!她压根这科就没来!”林小婉说道。
林国栋满脸震惊,在他看来,这么重要的考试,这孩子家里得发生多大的事,才会让她放弃参加。
“爸,你说她会出什么事情呢?”林小婉好奇地追问。
“可能…就是不舒服吧,好了,别纠结人家了,一会爸爸带你去吃大餐,把烦恼都忘了吧。”
林小婉依旧垂头丧气,满脸无奈:“那好吧。”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姚菁箐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像陷入了沉睡。
一旁的林萍红着眼眶,心疼地望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孩子命真苦,你说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妈居然…”
刘小宇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温声安慰:“妈,箐箐没事儿,大夫说过一会就能醒过来了。就是营养不良加上受到了强烈刺激,没有什么大碍,放心。”
母子俩就这样守在病床边,耐心地等着。到了晚上十点多,姚菁箐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焦急,第一时间就抓住身旁林萍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林姨,我妈呢?我要去看她!”说着,就伸手去拔手臂上的吊瓶。
刘小宇眼疾手快,赶忙拦住她:“箐箐你别激动,阿姨没事。”
姚菁箐情绪激动得厉害,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哀求,她拼了命地想挣脱刘小宇的手,可她本就瘦弱,又刚从昏迷中醒来,那点力气在成年男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萍见状赶紧安慰道:“箐箐,你妈她没事,医生说好在送来得及时…”
姚菁箐带着哭腔说到:“林姨,你别吓唬我,我害怕,我哪也不去了,以后我就在家陪着我妈,今天早上我就发现她不正常,早知道就不去…”姚菁箐情绪激动得没办法说话,林萍见状赶紧把她抱在怀里。
“好孩子,没事的,今年就这样了,等你妈好点以后,回了家,咱们打起精神,好好复习,争取明年再考,你这么小,不读书是肯定不行的,咱们都是老邻居了,你小宇哥也说了,肯定不会不管你们娘俩的,所以,你就别多想了,还有,你自己以后别瞎买菜了,都是些挑剩下的,不好的,你也不会买,你听我的,你以后再给你张姨加1000块钱,你放学回家后就别出去买菜了,让她去,省得被忽悠。”
姚菁箐一边哭,一边点头答应:“嗯嗯~”
伴随着时光的流逝,李冉的病情也有了些许的好转。
白炽灯在病房天花板投下惨白光晕,姚菁箐正用棉签蘸温水,轻轻擦拭母亲开裂的嘴唇。
缴费单像褪色的蝴蝶堆在窗台,每一张都记录着银行卡余额雪崩般的坠落,可她的目光始终黏在监护仪跳动的绿色线条上,那些数字的流失,不过是背景里模糊的白噪音。
直到教导主任带着禁考通知闯入病房,纸张上的黑体字像冰锥般扎进视线。
中考作弊被举报、科目成绩清零、三年禁考,这些足以摧毁同龄人世界的判决,在姚菁箐听来却像是隔着毛玻璃的低语。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把通知单随手塞进床头柜,那里已经塞满了母亲的病历和检查报告。
“老师,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指尖温柔抚过母亲稀疏的白发。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她忽然意识到:
曾经拼命追逐的分数、未来的大学,此刻都如泡影般虚幻。母亲起伏的胸膛,才是她生命里唯一真实的刻度。
那些所谓的惩罚与禁令,在病床前不值一提,因为她活着的意义,早已凝结成眼前这脆弱的呼吸,和掌心那抹尚有余温的牵挂。
第37话 失落的风之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球馆天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于澜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他的运动鞋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每一次运球都显得绵软无力,篮球磕在篮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丹尼尔!你在做什么?”主教练莱克猛地踹开替补席的金属椅,金属与地板摩擦的尖锐声响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于澜面前,“我们不需要内鬼!你的表现糟糕透了,刚才我还以为把你分到了对面组里!”
莱克抓起战术板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对得起队服上的校徽吗?”
于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干涩。他想解释最近训练时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想告诉教练自己每晚都被噩梦纠缠,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叹息:“我下次会注意的。”
就在这时,吉姆吹着口哨晃悠过来,他伸手勾住于澜的脖子,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嘿!伙计,你最近总不在状态,是不是和艾玛约会透支了?我早就告诉过你省着点用,你偏不听。”他的声音故意抬高,引得周围几个队员窃笑起来。
于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我和你说多少次了,我和她没关系!那次她来训练场找我,只是告诉我离杰克逊远一点!”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听着吉姆!如果你还拿我当兄弟,就请不要再提到任何我与艾玛之间的事情!最后我再说一次,我和她没有关系!”
话音未落,他重重地将球砸向地面,篮球弹起撞到天花板,发出一声巨响。随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球馆外走去,身后扬起一阵尘土。
“你不用再来球队!”莱克的怒吼在空荡荡的球馆里回荡,“从现在起,你已经不再是贝拉高中的校队球员,你这个疯子!”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烤着柏油马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于澜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旧厂区。曾经熟悉的涂鸦墙已经面目全非,原本那个叼着玫瑰的小丑画像,如今被涂改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几个黑人男孩倚着墙根,他们脚下的滑板随着身体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当于澜踏入这片区域时,那些投来的目光像锋利的刀片,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还没等于澜反应过来,一个壮硕的身躯就将他紧紧抱住。麦克身上带着廉价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我的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玩?”
于澜挣脱开对方的拥抱,苦笑着耸耸肩:“最近学校出了点事情,让我很头疼,所以……”
“所以想到了我们?哈哈~这就对了!”麦克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我们是朋友,你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出现!”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朝墙角的几个男孩招招手,“都过来,认识一下!”
最先走过来的是查理,他的手臂上纹着彩色的骷髅头,脚下踩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滑板。“查理,滑板玩得贼溜,以前东城区的传奇人物。”麦克介绍道。
查理上下打量了于澜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伸出拳头:“你好大个子。”
于澜学着对方的样子,用拳头轻轻碰了碰查理的拳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接着,麦克拽过来一个瘦高个男孩,“鲍勃,美非混血,这小子跑起来比子弹还快,我感觉他能把你甩在身后吃灰。”
鲍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知道你,曾经旧厂区最快的男人!以前总听麦克说,你跑起来的时候,风都追不上你!”
于澜干笑两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我估计连你奶奶都跑不过。”他的调侃引来了一阵哄笑,几个男孩推搡着,笑骂着,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为了招待这帮兄弟,于澜带着大家来到旧厂区一家破旧的汉堡店。店里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海报,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作响,带起阵阵热风。柜台后的老板娘看到于澜,眼睛一亮:“小丹尼,好久没见你了!还是老样子?”
“对,来几份招牌套餐。”于澜笑着回答。
不一会儿,泛着油光的汉堡和炸得金黄的薯条就端上了桌。于澜咬了一大口汉堡,牛排的腥味在口腔里散开,他却露出满足的表情:“麦克!这味道一点没变,我就喜欢这种腥臭的牛排,因为它治好了我多年的便秘。”
“哈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查理拍着桌子,差点把可乐喷出来。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笑声中,于澜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还没有接触篮球,每天和这帮贫民窟的孩子在街头疯跑。
他们偷摘邻居家的果子,在铁轨上比赛谁走得更远,被警察追得满街乱窜,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几个小伙伴提着路边的易拉罐,在破旧的街道上嬉戏打闹。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嚣张的口哨声。
三个染着彩色头发的小混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家伙叼着香烟,吐了个烟圈:“哟,这不是曾经的风之子吗?怎么,现在沦落到和这些小混混混在一起了?”
“闭上你的狗嘴!”麦克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小混混们对视一眼,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就凭你们?”其中一个晃了晃手里的铁链,“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条街的老大!”
“跑!”于澜大喊一声。众人立刻四散奔逃,小混混们在后面紧追不舍。“杂种们,别让我抓到你们!”“有种别跑!”污言秽语像雨点般砸来。
于澜跑在最前面,风在耳边呼啸,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灵活地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跳过垃圾桶,翻过矮墙。鲍勃紧跟其后,两人配合默契,不时变换路线,将追兵耍得团团转。
“丹尼尔!你真厉害,刚才那几个动作太专业了!”鲍勃一边跑一边喊道。
“是啊,以前一直听麦克说你是洛杉矶的风之子,今天果然让我大长见识!”查理也气喘吁吁地赞叹道。
于澜回头看了一眼被远远甩开的小混混们,他们正弯着腰大口喘气,嘴里还骂骂咧咧:“该死的!别让我再碰到你们!”“有种别躲!懦夫!”
于澜等人停了下来,靠在墙边哈哈大笑。汗水湿透了衣衫,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畅快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这一刻,于澜仿佛又找回了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无畏无惧、在风中自由奔跑的少年。
然而,当笑声渐渐平息,于澜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人总是要长大,即便再怀念过去,也无法永远停留在那个破旧的厂区。
曾经的街头生活虽然充满了自由与热血,但他选择了篮球,选择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如今,篮球场上的挫折、与队友的矛盾、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夜色渐浓,旧厂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于澜和伙伴们告别,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店铺的霓虹灯闪烁,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他不知道明天该何去何从,不知道是否还能重新找回在篮球场上的自信与光芒,但至少这一刻,他感谢命运让他在最迷茫的时候,还能回到这里,找到那份久违的温暖与力量。
于澜拐过街角,冷不丁被五六个黑影围住。铁棍敲击地面的声响混着狞笑逼近,黑暗里传来熟悉的嗤笑:“久违了,你这只艾玛的小奶狗!”还未看清来人面容,带着腥气的拳头已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第38话 梦里的航班已经启航
“箐箐啊,阿姨今天同学会,你看你自己在家照顾一下你妈行吗?不行我就过去半天,下午我再走。”
“没事儿张姨,你走你的,这边我还是可以的。”姚菁箐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不好拒绝。
望着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想着久未出门的母亲或许也渴望透透气,于是姚菁箐便推着轮椅缓缓下楼。不料刚转过单元楼拐角,就撞见抱着饮料袋的张墨辰。
\"箐箐,你家原来住这儿啊?\"张墨辰率先打破僵局,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姚菁箐微微一愣,很快恢复了礼貌的微笑:\"嗯,从小就住这,没搬过家,你这是...\"
\"我二姨家住这儿。\"张墨辰晃了晃手里的饮料袋,\"这不毕业了嘛,刚好赶上我姐放假,我找她聊聊空姐的事儿。\"
这话让姚菁箐想起母亲曾提过,张墨辰报考了3+3直升专科学校。她温和地笑了笑:\"挺好的,你长得也不错,也很适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墨辰的目光突然凝在姚菁箐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记忆里那个在操场上笑出弯弯眉眼的校花,此刻苍白的脸色与黯淡的神情,像是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疼惜。
明明不过寥寥几次交集,她却记得对方朗诵比赛时清亮的嗓音,记得运动会上那个连头发丝都在发光的身影。
\"对了,箐箐,怎么还给别人当起枪手了啊?\"话一出口张墨辰就后悔了,看着姚菁箐骤然绷紧的肩膀,她慌忙补救,\"虽然说你家里经济状况不是太好,也不能干那种事啊,这一下子三年禁考,那不就等于...\"
瞥见对方泛红的眼角,张墨辰慌得像只炸毛的猫,忙不迭转移话题:\"箐箐,我这人也不会说话...你别生气啊。\"
\"哪有,我这个样子,有人愿意理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姚菁箐垂眸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张墨辰仍不死心:\"不至于吧?你同学...\"
姚菁箐只是无奈摇头,目光越过枝桠间漏下的光斑,落向远处飘着风筝的天空。
\"陈一鸣也不找你了?\"
\"毕业后,他妈就把租的房子给退了。\"姚菁箐揪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后来他来看过我,还被他妈给说了。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就不再见他了。\"
\"那你们...\"张墨辰带着强大的好奇心不解的说道。
\"我其实一直拿他当好朋友。\"姚菁箐忽然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追忆的温柔,\"我们两家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他才会总来找我,我们真的不是你们传的那种关系,至少我不是。\"
张墨辰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哦!那刘俊呢?他们说你们也很暧昧,嘿嘿,我这人就喜欢八卦,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姚菁箐笑得眉眼弯弯,\"他和我就是同桌关系,我对他也没有感觉,他也没有提出来,我俩就一直这样,挺好的。\"
\"那7班李强呢?\"
\"呵呵,他就算可能,那至少他们都得排在陈一鸣和刘俊后面吧。\"
张墨辰夸张地咋舌:\"哎呀!原来你也挺挑剔的,难道说真就没有喜欢的啊?\"
\"墨辰,我骗你干嘛啊,真没有。\"姚菁箐斩钉截铁的笑容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落寞。
\"那好吧,哦对了,我换了个新号码,能加一下吗?\"张墨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她期待的眼神。
扫码成功后,张墨辰指着单元楼追问:\"你家住哪个单元啊?\"
姚菁箐指了指身后:\"这个就是,我家住3楼,左手边的那户就是,有时间可以过来坐坐。\"
\"喂!你家地址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啊?\"张墨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恶作剧般的狡黠。
\"怎么会?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家伙都知道。\"姚菁箐挑眉反问。
\"你告诉他们的吗?\" 张墨辰有些好奇。
\"你觉得呢?这都办不到他们还想干什么?\"姚菁箐随口说道。
张墨辰笑得直不起腰:\"那倒也是,不像我,都没人打听。\"
\"那我打听一下呗?以后有时间去你家做客可以吗?\"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张墨辰一脸兴奋的说道。
望着张墨辰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姚菁箐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说话直来直去的女孩,倒像一束突然闯进阴霾的阳光,把心底的角落都照得暖烘烘的。
而此刻的张墨辰正站在二姨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门开的瞬间,陈爽甜美的声音扑面而来:\"墨辰来啦?\"
\"嗯呐!姐你又漂亮了呢!\"张墨辰扑进表姐怀里,顺手把饮料袋搁在玄关。
二姨从厨房探出头,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你姐可想你了,这不她休假一回来就吵着要你过来。哎呀!这都是大姑娘了,这个子,离你姐也差不了多少了。\"
\"墨辰体型好,不像我。\"陈爽捏了捏自己的腰,\"怎么减都降不到100斤。
\"哎呀姐!你这体型多好!\"张墨辰挤眉弄眼,\"对了,有姐夫了嘛?\"
陈爽神秘一笑,朝厨房努努嘴:\"就知道你关心这个,你二姨在这呢,回头再说啊。\"
月光爬上窗台时,姐妹俩并排趴在柔软的大床上。陈爽突然撑起身子,认真地说:\"到了学校以后好好学,别和那些小男生处对象,能去职高的都是垃圾,以后等你上了飞机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高质量男朋友。\"
\"姐,你还没说姐夫的事儿呢!\"张墨辰摇晃着表姐的手臂,\"这会儿没人,聊一会呗。\"
\"哎呀!也没什么了。\"陈爽拗不过,只好缴械投降,\"我俩在飞机上认识的,有一回,我负责管理头等舱的服务,结果看到了一个很帅气的男孩。\"
\"有照片吗?\"张墨辰眼睛亮晶晶的。
\"别着急,你听我跟你讲。\"陈爽故意卖个关子,\"然后我就没事找他搭讪,他一开始不太爱说话,后来临别的时候,我留了我的联系方式,然后就开始交往了。\"
\"我二姨知道吗?\"张墨辰好奇的说。
\"不知道,等确定关系再说吧。\"陈爽翻出手机,将一张侧脸照递过去。照片里男人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只是拍摄角度刁钻,只能看见半张脸。
张墨辰盯着屏幕意犹未尽:\"姐,看他样子应该挺有钱吧,是做什么的啊?\"
\"还不知道,我也不好意思问啊。\"陈爽耸耸肩,\"万一人家忌讳这些呢,反正赶着处吧。哦对了,我那个15淘汰了,一会你拿回去玩吧。\"
\"哇!这么好,姐,姐夫给你换的吗?\"
\"我自己换的啊,现在还太早,怎么好意思开口。\"陈爽狡黠一笑,\"等我俩关系再好点,估计着我这全身上下就都得更换了。\"
张墨辰盯着表姐手腕上崭新的珍珠手链,忽然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变得格外明亮。
她蜷起身子,任由幻想的翅膀载着自己飞向云端,或许不久的将来,她也会成为穿梭在云海间的精灵,邂逅那个踏着七彩祥云的人,把职高的阴霾彻底抛在身后…
第39话 纠缠,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浓稠如墨的夜色笼罩着旧城区,腐烂的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与下水道翻涌而出的恶臭混杂在一起。
阴沟里的积水倒映着昏暗的路灯,忽明忽暗,为这片街区增添了几分诡异与危险。
巷口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个人影的样貌在黑暗中逐渐清晰,正是于澜。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脖颈处还留着上一次打架时留下的淤青,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
不远处,杰克逊倚靠着斑驳的墙壁,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火光明灭间,映出他脸上狰狞的痕迹,那是他在街头恶斗时留下的“勋章”。
看到于澜出现,杰克逊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这份意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阴鸷与狠厉。“又见面了,小奶狗。”
杰克逊冷笑着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我真不明白你居然有胆子来旧城区厮混,不知道这里不欢迎亚洲人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身后跟着的一群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于澜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吗?也许是你那些朋友看了李小龙的电影以后见到亚洲人就尿裤子吧。”这话一出,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低吼。几个大汉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纹身,将于澜团团围住。
于澜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将这片区域的地形摸了个透,甚至连每一个拐角、每一处藏身之地都牢记于心。他自诩为“风之子”,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对环境的熟悉,这些小喽啰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害怕。
杰克逊向前迈了一步,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几乎要贴到于澜脸上,呼吸中带着浓重的烟酒味:“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发现我什么事情都不顺利,我很讨厌你,你知道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仿佛于澜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哦!那很抱歉没能和你成为朋友,但是我同样也不介意成为敌人。”于澜毫不退缩,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杰克逊,他暴喝一声,猛地挥出一拳,直取于澜面门。
于澜早有准备,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这一击。杰克逊的小弟们见状,纷纷加入战斗,拳头如雨点般朝着于澜砸来。于澜目光如炬,余光快速扫过周围的敌人,一边用胳膊格挡着攻击,一边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他瞅准一个身材矮小的黑人,猛然一脚踹出,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人踢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趁着包围圈出现缺口,于澜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他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朝着胡同深处跑去。身后,杰克逊的怒吼声回荡在巷子里:“给我追!别让这个小子跑了!”
追逐战在狭窄的巷子里展开。于澜凭借着灵活的身体和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地穿梭在各个胡同之间。他时而翻过矮墙,时而钻进狭窄的缝隙,将那些身体笨拙的家伙远远地甩在身后。
然而,杰克逊和另外两个身材偏瘦、同样敏捷的小弟却紧追不舍,他们像是三条恶狼,死死咬住猎物不松口。
终于,于澜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他看着面前那扇紧闭且上了锁的大门,心中暗骂一声。此时,杰克逊三人缓缓逼近,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于澜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难以脱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杰克逊身后窜出。那人动作迅猛,对着杰克逊的后脑勺就是一记重击。杰克逊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愤怒地回头,看到了麦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该死的家伙,居然偷袭老子!”杰克逊怒吼道,眼中满是杀意。
麦克却毫不在意,大声笑道:“丹尼尔,打架怎么也不带上我?这么好的沙包你居然想要一人享受,哈哈!”
于澜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苦笑一声。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上前去,和麦克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凭借着灵活的闪躲,一次次避开杰克逊等人的攻击,还时不时地反击。
然而,战局突然急转直下。杰克逊的一个伙伴趁人不备,偷偷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猛地刺向麦克。麦克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刺中肩膀,他痛得大叫起来:“哦!该死的家伙,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于澜见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怒吼一声,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飞起一脚将那人踢飞出去。紧接着,他捡起地上的刀子,一把将那人按在墙上,刀刃抵在对方的脖颈上,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信不信老子送你去见上帝,你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那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不停地颤抖,裤裆处很快湿了一片,随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另一个伙伴见势不妙,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跑了。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杰克逊一人。他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和伤痕,眼神中却依然透着不甘。于澜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杰克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于澜没有多说什么,他举起手中的刀子,狠狠朝着杰克逊扎去。杰克逊已经没有力气闪躲,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砰”的一声闷响,匕首并没有扎进杰克逊的身体,而是深深地扎在了他身旁的墙壁上。木制的墙板被扎出一个大洞,木屑纷飞。杰克逊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不解。
于澜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别再缠着我了,我和艾玛真的没有一点关系。”说完,他转身走到麦克身边,搀扶起受伤的他,朝着胡同外走去。
杰克逊瘫坐在地上,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亚亚洲小子会放过他两次。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垃圾,在空中打着旋儿。旧城区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斑驳墙壁上的刀痕和地上的血迹,证明着这场激烈的战斗…
第40话 可怜的小姑娘
九月的阳光裹着蝉鸣,透过老式居民楼的梧桐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张墨辰攥着陈爽刚送的苹果15,虽然是陈爽淘汰下来的,可是那也是去年才出的款式,对于她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也算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了。
二姨家的空调冷气仿佛还沾在袖口,她哼着歌拐进姚菁箐家所在的小区,忽然被墙上斑驳的\"学区房急售\"广告绊住了脚步。
想起自己得知姚菁箐被学校开除那天的情景,她抱着留在教室里的东西,走出教室穿过手拿录取通知书的人群时,显得如此的无助和绝望。
梧桐叶沙沙作响,她盯着手机里存着的地址,忽然调转方向。职高虽然总被人诟病,但总比困在房间里强吧?16岁的少女不该困在愁云惨雾里,或许该有人推她一把。
雕花铁门在张墨辰掌心发出沉闷的叩响。\"当当当!\"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晕下,墙皮剥落的痕迹像极了姚菁箐眼下的青黑。
\"谁啊?\"门内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是我,我是张墨辰。\"她踮起脚,对着猫眼露出笑脸。
防盗门发出咔嗒轻响,姚菁箐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见只有她一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连忙拉开门:\"快进来吧!\"转身时,她顺手把门口的破拖鞋踢到墙角,露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张墨辰跨进玄关,柚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三居室的格局宽敞明亮,米白色的沙发套洗得发白,却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
茶几上的绿萝垂着新抽的嫩芽,与墙角贴满便利贴的日历形成奇异的和谐,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李冉的服药时间和复诊日期。
\"有事吗?\"姚菁箐弯腰从鞋柜里翻出粉色拖鞋,发梢扫过张墨辰手背,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没事就不能来吗?嘿嘿!\"张墨辰吐了吐舌头,目光掠过墙上全家福里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听说姚爸爸走后,这间屋子就空了两个房间,连主卧的门都常年紧闭。
姚菁箐转身进厨房时,张墨辰趁机打量四周。水晶吊灯蒙着薄灰,布艺沙发的边角却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坐的位置。忽然,卧室传来一声含糊的响动,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正对上姚菁箐端着果盘的视线。
青瓷碟上躺着颗红苹果,果肉在灯光下泛着蜜色光泽。张墨辰接过苹果的瞬间,瞥见姚菁箐腕间的护腕,那下面藏着端尿盆留下的勒痕。
她忽然想起小学校庆时,姚菁箐穿着水蓝色连衣裙在舞台上弹钢琴的模样,和此刻系着碎花围裙的少女重叠又分离。
\"家里有点乱,你随便坐吧。\"姚菁箐话音未落,李冉的房间又传来响动。张墨辰跟着她进去时,正撞见老人打翻的水杯。刺鼻的尿骚味混着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她本能地捂住口鼻,却看见姚菁箐瞬间煞白的脸,正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擦拭地板。
\"不好意思,让你...\"姚菁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张墨辰蹲下身帮忙收拾,指尖触到地板上的水痕:\"这没什么,做儿女的,都是应该的,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那样。\"她抬头时,正看见姚菁箐把尿不湿塞进黑色垃圾袋,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时,窗外的夕阳把纱帘染成琥珀色。张墨辰摩挲着苹果表皮的纹路,斟酌着开口:\"箐箐,你真就打算这样?\"
姚菁箐蜷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不然呢,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妈现在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了也是糊里糊涂,昏迷时就让人提心吊胆,所以…先这样吧,等过阵子我再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规划。\"她说话时,窗外的麻雀正在空调外机上蹦跳,啄食着不知谁留下的面包屑。
张墨辰突然坐直身子,手机在掌心划出冷光:\"箐箐,要不...我们一起读3+3吧,那个要求不是很高,你的条件也符合,虽然职高生口碑不是很好,但是只要自己努力,也是有机会上大学,有一个好前程的。\"
姚菁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是被突然关掉的白炽灯,她心中冷笑,若不是因为这个3+3母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张墨辰慌了神,伸手去碰她发凉的手背:\"箐箐?箐箐?你没事吧?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啊,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去读书,我想冷静一下,再说,我妈她才出院不久,我不放心。\"姚菁箐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淡青色的血管。
\"你们家不是有保姆吗?\"话一出口张墨辰就后悔了,姚菁箐眼底腾起的冷意像寒冬的霜。
\"那我也不想去。\"少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隙里的线头。
张墨辰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内心五味杂陈,现在姚菁箐这个样子,就算是去了职高也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业中去,那样与其花钱买个毕业证,倒不如先安顿好母亲,等到她状态好一点,再去考虑自身问题。
只是…她妈妈这个样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姚菁箐那时候会不会早已经垮掉了呢?
\"那好吧,我只是想你能早点走出来,没有恶意的。\"她把苹果核放进果盘,塑料盘底的裂纹硌着掌心。
姚菁箐突然笑了,梨涡里盛着未干的水光:\"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为我好,我心领了,我真是只想好好静一静,没有歧视职高生的想法,毕竟我现在比他们还要差劲,对吧,所以就没资格看不起人家啦,呵呵。\"
暮色漫进客厅时,张墨辰握着姚菁箐塞给她的一袋小番茄走出楼道。路灯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在包里震动,陈爽发来消息问苹果15好不好用,张墨辰望着姚菁箐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忽然觉得这袋番茄沉甸甸的,或许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慢慢结痂,而她愿意做那个默默递创可贴的人…
第41话 风波之后
球队开除于澜后,士气一落千丈,在全美高中篮球排行榜上连续下滑三个名次。高年级的队员们心急如焚,集体找到校长,希望能给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然而校长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更衣室里,比弗利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抱怨道:“这小子居然敢和校长对着干,现在好了,球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躲在美术教室画画。”
杰夫将毛巾搭在肩上,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或许艺术家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校长室内烟雾缭绕,莱克猛吸一口烟,打破了沉默:“我们真的要放弃这个孩子吗?”
校长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无奈:“得给他个教训,不然他永远长不大。”
莱克还想争辩:“他和杰克逊的事,明明是对方的错,可是……”
校长抬手打断了他:“有些事,哪有那么容易分清对错?这是美国,总统已经是凯瑞,不是莱斯利了,明白吗?”
橄榄球训练场上,杰克逊躺在看台上,望着天空发愣。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他突然意识到,或许真的是自己错怪了于澜,于澜从未和艾玛交往过,一切不过是艾玛的一厢情愿。
这个亚裔男孩,或许并没有那么讨厌。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悄然萌生: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聊聊。
周末,旧城区的废弃公交车场,于澜和往常一样,与几个黑人伙伴练习着新的跑酷动作。不远处,杰克逊独自坐在一辆报废公交车的座位上,目光紧紧盯着于澜。
鲍勃最先发现了他,警惕地提醒道:“嘿!那家伙又来了,还是一个人!”
于澜瞥了杰克逊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别理他。他要是想找麻烦,就不会单枪匹马来了。”
麦克凑过来,试探着问:“要过去聊聊吗?”
于澜摆摆手,语气坚决:“不必了,我可不想把难得的周末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众人继续投入练习,不再理会杰克逊。而杰克逊也不着急,悠然地抽着烟,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于澜行云流水般的跑酷动作,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渐浓,众人准备离开。这时,杰克逊冲于澜摆摆手,语气平和地喊道:“丹尼尔!一起喝一杯?”
于澜看了看伙伴们,安抚道:“你们先走吧,我没事。”
麦克满脸担忧:“真的没问题吗?我还是不放心。”
于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在他的再三坚持下,伙伴们虽然满心顾虑,还是慢慢离开了。他们躲在角落里,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随时准备冲出来帮忙。
于澜走到杰克逊身边,杰克逊站起身,露出难得的笑容:“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酒吧,保准你喜欢。”
于澜嘴角上扬:“是吗?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两人勾肩搭背,仿佛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于澜原本以为杰克逊会带他去那种喧闹的夜店,里面鱼龙混杂。没想到,这家酒吧却异常安静。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声交谈,氛围惬意。
于澜忍不住调侃:“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伙计!我还以为会有美女过来搭讪呢。”
杰克逊笑了笑:“她们可不会看上你这种兜里比脸还干净的高中生,除非你有野兽般的体魄。”
于澜不甘示弱:“像你吗?那我觉得我也勉强算是吧,呵呵。”
杰克逊要了两杯烈酒,和于澜攀谈起来:“我觉得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于澜一脸惊讶,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又要给我什么‘惊喜’吧?我可什么都没准备。”
杰克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伙计。”
于澜苦笑一声,猛灌一口烈酒,却被呛得咳嗽起来,这酒比他想象中烈得多。
杰克逊见状,打趣道:“你们亚洲人不是很能喝吗?”
于澜无奈地说:“可能是在美国待久了,我的‘功力’退化了。现在我连篮筐都快够不着了。”
杰克逊兴致勃勃地说:“聊聊你自己吧,我挺想了解你的。”
于澜一愣:“聊什么?”
杰克逊挑眉:“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于澜果断回答:“没有。”
杰克逊不依不饶:“嘿!你这样可不真诚,那个叫艾米莉的,不算吗?”
于澜连忙解释:“艾米莉?她只是好朋友。我对女生的要求可高着呢。”说完,又灌了一口酒,感觉脑袋开始发晕。
杰克逊继续劝说道:“你应该找个女朋友,我跟你说,那种感觉超棒。”
于澜斜睨他一眼,打趣道:“像你一样‘猛’吗?哈哈哈~”
杰克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哦!别提这个,一想起来我就心烦。”
于澜见状,调侃道:“嘿!兄弟,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医生,找个中国医生,保证药到病除。”
杰克逊眼前一亮,推了推有些醉意的于澜:“嘿!你有靠谱的医生推荐吗?钱不是问题!”
于澜想到了章程,但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只好含糊道:“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合适的人,这事……别太着急。”
此时的于澜已经醉意十足,说话都开始含糊不清。而杰克逊却因为于澜的话,瞬间清醒起来:“兄弟!我可当真了,我再也不想在艾玛面前丢脸了。”
于澜还想回应,眼皮却越来越沉。“扑通”一声,他一头栽倒在吧台上。迷迷糊糊中,一个身形肥胖、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的女孩,正用挑逗的眼神看着他:“来呀,来娶我呀!”
于澜吓得瞪大了眼睛,慌忙摆手:“大姐!这是个误会,戒指还你还不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女孩却不依不饶,迈着沉重的步伐步步紧逼。情急之下,于澜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扔了过去,带着哭腔喊道:“东西都还你了,放过我吧!”
“呼!”于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淋漓。映入眼帘的,是母亲满脸的怒气。
“喝酒了是吧?”母亲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于澜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嗯……”
母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饭做好了,起来记得吃。我先去店里了,下午记得来帮忙,听说啤酒下午到货。”
于澜赶忙问道:“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母亲没好气地说:“一个黑人男孩把你扛回来的。见到人家记得好好谢谢,我走了,懒得管你!”
于澜躺在床上,苦笑着摇摇头:“该死的家伙,这次算你扳回一局。”突然,他摸了摸脖子,发现项链不见了。他猛地坐起身,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终于,他在一张航空公司的海报上找到了项链。
海报上,性感的空姐笑容甜美。于澜盯着海报,喃喃自语:“要是她能有这么漂亮就好了……不过那样的话,恐怕我这破圆环,还真娶不到她了。”
第42话 顾虑
盛夏的蝉鸣裹挟着热浪,将七月的午后蒸得发蔫。姚菁箐跪在母亲房间的飘窗边,玻璃映出她苍白的侧脸。
楼下柏油路上,几个背着印着\"清北冲刺\"字样书包的少年踩着影子走过,姚菁箐知道,这些新生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新起点做好准备了,可是自己的人生感觉已经离终点变得越来越近。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剥落的漆皮,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给母亲擦身时沾的药膏,刺鼻的味道伴随着早夏的暖意让姚菁箐异常的安静。
推开窗户的瞬间,一张彩色宣传单突然糊在脸上。油墨光滑的触感带着夏日的微热,她扯下皱纸,看见\"第三职业高中秋季招生\"的烫金字在阳光下反光。
宣传单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某处撕下来的,背面还沾着半块干涸的口香糖。
\"楼上的真缺德。\"她低声咒骂,攥着纸团就要往窗外扔。可瞥见楼下绿化带里躺着的奶茶杯和塑料袋,到嘴边的动作又顿住了。
攥着皱纸走向卫生间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经过玄关的穿衣镜,她看见镜中人眼下乌青,睡衣领口蹭着不知名的污渍,活像个被生活揉皱的影子。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姚菁箐打开门,张秀琴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碎花围裙上还沾着油渍,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箐箐,阿姨做了点红烧肉,你吃饭了吗?\"保温盒里飘出的香气钻进鼻腔,姚菁箐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起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还没,阿姨你先进来吧。\"她侧身让出玄关,破旧地板上倒映着两人重叠的影子。阳光从楼道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张秀琴肩头镀上一层金边。
张秀琴却摆了摆手,手机屏幕亮起报名截止提醒:\"我一会去给我儿子报名,就不待了。哦对了,你还准备用人吗?要是你自己照顾你妈的话,我想看看其他活,有人联系我了,我也不能总这么待着,我儿子还得上学呢。\"
姚菁箐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指甲掐进掌心:\"阿姨,我...\"
张秀琴瞥了眼时间,脱下凉鞋走进玄关:\"箐箐,阿姨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阿姨您尽管说,我不介意。\"
\"你看你这情况,读高中我感觉没啥必要了。\"张秀琴压低声音,防盗门在身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现在大学生也不好找工作,再说,你要是读上几年,你妈这边不也是...\"
话没说完,姚菁箐却已经听懂了未尽之意。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她想起上周去医院复查,缴费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想起班主任曾经把3+3高升专的简介丢给她的瞬间;想起母亲清醒时总抓着她的手,含糊不清地说发出低沉的声音,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一样。
\"阿姨我都懂,只是...\"她喉咙发紧,指节捏得发白。
\"你还想...再努力一把?三年的等待你能坚持吗?\"张秀琴伸手想摸她的头,半途又缩了回去,\"你爸走了,你妈这个样子,你们家的存款还能坚持多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想找点事情做,但是年纪太小了,也做不了什么。\"姚菁箐咬着嘴唇,眼眶泛起水光。十六岁的年纪,本该在教室里解三角函数,现在连找份兼职都四处碰壁。
张秀琴将门关上,声音突然神秘起来:\"阿姨给你指条道行不?先说好,阿姨没有恶意,真的是为你好。要不...咱就去读职高吧,别有心理负担,只要不和那些坏孩子接触,好好学习也可以上大学的,而且不想上也可以早点工作,很适合你。\"
张秀琴的话语扑同尖刀一样狠狠的刺痛着她的内心,泪水突然漫上姚菁箐的眼眶。她想起母亲以前总说\"要考就考重点大学\",想起自己贴在书桌前的\"清北加油\"便签,想起父亲那天临走前攥着她的手,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你妈\"。
\"行吧,我...考虑一下。\"她低下头,不想让张秀琴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睛。
\"还考虑啥啊!\"张秀琴突然提高音量,吓了她一跳,\"一会阿姨带你,我儿子正好也准备读职高,你俩有个伴,但不是那个伴啊,嘿嘿!我儿子老实,你放心,他人挺好,有啥事你就找他。\"
姚菁箐勉强扯出个笑容:\"好...\"
\"箐箐,你收拾一下,我让林萍过来帮你顶一会,然后你和我去职高报名。\"张秀琴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完全没注意到姚菁箐攥紧的拳头。
\"不用这么着急吧...我想再考虑一下。\"姚菁箐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张秀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终究还是挤出笑容:\"行吧,你自己看看吧。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错过可就...\"她没再说下去,把保温盒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时,钥匙串在楼道里叮当作响。
防盗门闭合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姚菁箐瘫坐在沙发里,展开被揉得发皱的职高宣传单。母亲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银发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角涎水浸湿了胸前的围兜。
\"妈!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去啊,我不是放不下面子,是我无法接受你因为这个变成现在的样子,最后我...\"哽咽卡在喉间,姚菁箐颤抖着从钱包掏出硬币。硬币边缘还带着体温,那是父亲在她小时候送给她的旧版一元,姚菁箐保管得非常好,金属的光泽太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妈!若是硬币国徽向上,我就去,若不是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姚菁箐屏住呼吸,开始做准备动作。
伴随着姚菁箐轻轻向上一抛,硬币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落地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金属边缘在地板上旋转,折射着窗外将美好的风景。
姚菁箐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这不是硬币的选择,是命运与亲情的博弈。
当硬币终于静止,数字朝上的结果让她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苦涩的笑浮现在嘴角,她把硬币塞回钱包,像封存一个未说出口的承诺。
夜风穿过纱窗,掀起母亲鬓角的白发,恍惚间回到车祸前那个温暖的黄昏,母亲摸着她的头说:\"我们箐箐以后要去最好的大学。\"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的体育新闻刺得她眼睛生疼:陈大鹏4年1628万顶薪续签辽宁胜利。
照片里意气风发的球员让她想起陈一鸣,那个总在守卫室边等她放学的少年。他们曾约定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他说要带她去现场看cbA,她答应要为他的比赛加油。
可自从自己中考出事以后,陈一鸣发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后一条停在一个月前:\"菁箐,别太累了。\"
夜已至深,姚菁箐将母亲房间的窗户关小了一些。月光透过纱帘,在母亲苍白的脸上洒下细碎的银斑。她坐在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整夜守在她身边。那时母亲的手温暖而有力,总能抚去她所有的不安。
她俯身轻轻吻了吻母亲的额头,却在起身时瞥见床头的相框,那是她小学毕业时的全家福,照片里一家三口笑得那样灿烂。
母亲的眼睛弯成月牙,父亲的手搭在她肩上,而她手中捧着校三好学生的奖状。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多希望母亲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回到过去没出事时的样子,但是这也仅仅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第43话 还不是时候
夏夜的洛克公园笼罩在潮湿的热浪里,于澜的球鞋在塑胶地面上摩擦出细碎声响。篮球第七次离开他的指尖,精准穿过篮网发出清脆的“唰”声,仿佛某种无声的呼应。
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神秘人,已经连续七天缺席他们的深夜较量。他望着在篮筐下摇晃的球网,总觉得对方的消失背后藏着某种隐秘的关联,像团被揉皱的谜面,越想展开越缠得人窒息。
当拉杆上篮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完成时,于澜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场场里回荡,惊飞了角落里栖息的夜枭。
“原来根本就不是我球技退步了,是我内心里根本就没有在球场上带上这个圆滚滚的家伙。”
他弯腰捡起篮球,指腹摩挲着表皮皲裂的纹路,那些破损的皮革像极了他曾经支离破碎的内心,被嫉妒、愤怒与不甘撕扯得七零八落,看着那些伤痕,于澜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第二天清晨,体育馆的金属门刚推开,吉姆的调侃就像颗擦着头皮飞过的篮球:“哦看看谁来了?手下败将?或者篮球天才?哈哈~”
话音未落,于澜的鞋底已经精准命中对方后臀。吉姆惨叫着抱臀鼠窜,撞翻了地上的运动水壶:“丹尼尔!别用脚说话啊,篮球可是用手来玩的,哎呀!疼…”
“史蒂夫!快拦住这个暴力狂!”吉姆向场边正在拉伸的史蒂夫求救。
史蒂夫夸张地抱头后退:“我可不想被殃及池鱼!上次你把训练服穿反的糗事我还没忘呢!这一次你可别再想要坑我,知道吗?你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哈哈~”
“凯文,救我!”吉姆又转向正在喝水的凯文,那眼神真诚、充满渴望。
只见凯文喷出一口矿泉水,笑得直拍大腿:“你先解释下上周把战术板当篮板扣碎的壮举?我看这顿毒打是给你最好的礼物”
终于瘫坐在长椅上的吉姆喘着粗气:“服了你了,我真是一点也跑不动了,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好?难道说你吃了伟哥吗。”
于澜挑眉:“听说我走了以后你已经在三队打上主力位置了啊?是不是大家想要恶搞你啊?你那实力感觉小学生都打不过啊!”
吉姆梗着脖子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没办法,谁让我有这个实力,嘿嘿!丹尼尔,你肯定是嫉妒我了对吧,我看出来了!别想要欺骗我,我可不会上当受骗的!”
“得了吧!”周围球员齐声哄笑,凯文搂住丹尼尔的肩膀打趣,“你带领我们大家来了一波三连败,这一点丹尼尔肯定无法超越你,哈哈哈~”
吉姆涨红着脸辩解:“没办法,我又不是控卫,没人给我喂饼,我是发挥不出真实实力的。”
于澜突然逼近,眼底燃起挑衅的火光:“要来一场吗?嘴炮先生!”
吉姆的喉结上下滚动,余光瞥见队友们幸灾乐祸的表情,咬着牙硬撑:“我这一次想要喝橘子味道的可乐。”
“最好你有这个实力,否则我就把可乐送给保洁阿姨。”于澜转身时,背后传来队友们的起哄声,像炸开的爆米花。
七分制的对决在尖锐的哨声中开始。于澜持球时,场馆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虚晃的动作骗过吉姆的重心,篮球突然从对方胯下穿过,华丽的转身一气呵成。
“给你来点压力,别紧张,你还有5分的空间可以失误。”于澜落地时故意甩了甩发梢,汗水在晨光中划出细碎的银线。
吉姆涨红着脸发球,却在下一回合被于澜的回拉晃得踉跄倒地。“是地板太滑,根本不是防不住!”他撑着膝盖爬起来,瞪着周围笑作一团的队友辩解。而于澜只是耐心等他站定,才用一记漂亮的跳投再添两分。
决胜局的气氛愈发紧绷。吉姆几乎将整个身体贴在于澜身上,却防不住那记突如其来的背后变向。当于澜后撤步拉开距离时,吉姆绝望地伸手阻拦,却只摸到一团空气。
“该死!这么远的距离,上帝来了也别想封盖住。”他望着篮球划出完美抛物线,最终空心入网,数字牌上的“7 - 0”刺得他眯起眼睛。
场馆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于澜弯腰捡起地上的橘子味可乐,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他晃了晃瓶子,对着吉姆挑眉:“看来有人要去给保洁阿姨送饮料了?”
吉姆涨红着脸,额头上的青筋随着喘息突突跳动,猛地将手中的篮球砸在地上:“该死!于澜,你是不是故意摆烂想要抛弃我们?”金属篮板被篮球撞击后发出嗡鸣,惊得场边喝水的队员们纷纷侧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莱克教练夹着战术板推门而入。黑色训练服上的汗渍还未干透,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于澜身上:“我让你归队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场馆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唯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在角落回荡。于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喉结滚动着答道:“我只是过来看看,没想要回来。”这句话像块重石砸在地上,惊起细微的尘埃。
莱克教练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结了霜。他转身将战术板拍在长椅上,发出“砰”的闷响:“那就请你出去,不要打扰其他人训练。”
于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双手潇洒地一摊。他向昔日的队友们无奈地挥了挥手,运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当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框外时,几个队员突然冲上前:“丹尼尔!道个歉吧!”“回来吧!少了你真不行!”
可于澜只是回头瞥了眼记分牌,光线正斜斜地洒在数字上,将“7 - 0”的比分镀上一层金边。
他摇了摇头,继续大步向前。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扬起他被汗水浸湿的衣角,那个藏在心底的机会,此刻正顺着血管里奔涌的热血,朝着他呼啸而来…
第44话 给自己加个油
“箐箐,你不再考虑一下吗?阿姨这也是为了你好。”电话那头,张秀琴的声音裹挟着电流沙沙作响,虽然姚菁箐只不过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但是却让她十分的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小丫头。。
姚菁箐攥着发烫的手机,喉头像卡着团棉花,内心的矛盾让她几乎无法言语:“阿姨,我…我…我还是…不去了吧。”她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指节都泛了白。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张秀琴儿子带着嫌弃的嘟囔。张秀琴见姚菁箐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想去职高,也就不再勉强。
一旁的儿子见姚菁箐如此执迷不悟,于是变得满脸不耐:“妈,你劝她干嘛啊?怎么着怕找不到活非得去她家啊?咱们家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真是的,切!”
“什么找不到活啊,她家才给多少啊,人家你王叔家伺候他爸脑血栓一个月5000还有年假呢,我这不是看这孩子可怜嘛,你也知道你妈啥样人,你说他爸跑了,他妈还痴呆,你说你让她就这么在家待着,将来不废了嘛。”张秀琴的声音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恨不得一把将姚菁箐拉过来报名。
他儿子头一歪,嗤笑一声:“你一天天的净管闲事了,感情全世界就你一个好人似的,我就不用没了你,这世界就没有人去拯救她了。”
“我跟你说你别气我啊,赶紧选,看看爱学啥,一会我还得去赶大集呢,昨天你就跟我俩在这磨叽一天,我告诉你,今天再选不出来,我就就给你随便报了啊。”张秀琴的语气愈发烦躁。
“哎呀我去!妈,空乘班学费这么贵啊?4500一年,抢劫啊?”儿子的惊呼里带着夸张的诧异。
张秀琴不耐烦地提高音量:“让你选专业,这都选两天了,你看什么空乘呢?人家是3+3直接升大专,肯定贵啊,再说了,毕业了当空姐,那都一个月万八千的,贵有贵的道理,你快点的,别跟我俩在这磨叽。”
“那我报这个,这个将来挣得多。”张秀琴的儿子一脸坏笑的看着母亲气愤不已的样子。
“自己看好,限制女!”张秀琴咬牙切齿的对儿子吼道。
“我记得飞机上有男的啊?”只见她儿子一脸不屑的说道。
“你170身高,你好意报吗?你要是女的还凑合。”张秀琴白了儿子一眼,喘了一口粗气。
“那好吧,那我再看看。”只见张秀琴的儿子又拿起了招生简章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别看了,厨师,火电焊,计算机,选吧,别的都没人报,快点的,磨磨唧唧!”啪!啪!啪!三张招生简章一下子摆在了桌子的最上面。
张秀琴儿子盯着这三张宣传单,眉头拧成了疙瘩。厨师确实能满足口腹之欲,可二哥说过大厨早九晚九没休息,整天困在厨房里;火电焊对身体伤害太大,实在不敢选;倒是计算机,自己打游戏攒下的那点基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权衡再三,他终于在报名表上勾下计算机专业。
这边姚菁箐握着听筒,喉咙发紧。电话里张墨辰的声音越来越急:“箐箐,我真是为了你好,今天最后一天了,一会儿财务就封账了,再想来就得明年了。”
“那就封账吧,墨辰,我妈真离不开我,说实话,我也挺想再往前走一步的,可是…”姚菁箐望着床上躺着的母亲,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
张墨辰语速飞快:“这么说吧,箐箐,你现在一分钱收入没有,又没有手艺傍身,你家那些亲戚也不帮你,用不了多久,你家收入就见底了,那时候你妈万一用钱的地方更多了你不是更头疼,要我说,你就听我的,咱俩都去读空乘,听说大二就实习,弄好了大专毕业咱也不读本科了,直接上班,一个月大几千的,多过瘾啊,我姐才上班半年苹果16顶配都拿上了,真的,我帮你要了张申请表,一会要是封账了你就去火电焊那边找我,我叔在那当老师,我过去待会。”
“嘟嘟——”忙音刺破寂静,姚菁箐缓缓放下手机,喉咙里泛起苦涩。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母亲出事的前一天,也是这样一个窒息的午后,母亲就是在这扇窗前,握着那张职高招生传单,眼神变得呆滞。
转身时,姚菁箐不小心碰倒窗台上的钱包,一枚硬币骨碌碌滚出来,擦过母亲垂落的指尖,在地板上打着旋儿。姚菁箐屏住呼吸,看着硬币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缓缓立住。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那节奏竟与硬币摇晃的频率重合。
“扑通!扑通!扑通!”当硬币轰然倒下,阳光正好掠过国徽上的纹路,刺得她眼眶发酸。母亲的手指突然微微颤动,可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里安详的模样。
姚菁箐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抚过硬币温热的金属表面。“妈,我知道,你其实不想让我去读职高的,若不是因为那个3+3的招生信息,你也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可是,最后,我还是没有逃脱这样的命运。”她将硬币贴在胸口,声音轻得像在哄睡。
“也许…他们说的对,我不能就这样挺着,家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上个月医生说那个治疗神经的药物又贵了一点,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出路,维持我们的生活。也许这个新的起点会让我有一个新的希望,不管如何,我都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窗外的风突然掠过树梢,将她的誓言揉碎,散落在满地的阳光里。姚菁箐起身将头发扎起,此刻的她格外的精神。
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一样无比的轻松,她告诉你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许这个决定也是命运的安排,正像爷爷以前说的那样,“我孙女命好,身边总会贵人不断。”只是姚菁箐生命中那个最关键的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在梦游什么…
第45话 换个思路或许更好
\"丹尼尔!等等…丹尼尔!\"艾米莉踩着帆布鞋在柏油路上急刹,发梢沾着晶莹的汗珠,\"有什么事吗?艾米莉。\"
于澜将书包甩到肩上,金属拉链撞出清脆声响。少女扶着膝盖剧烈喘息:\"我听说你去篮球队了,那些队员们很欢迎你回归,为什么你拒绝了?\"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于澜踢开脚边石子:\"不是我不想回归,是他们不让我回归。这些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球队的成绩都那样了,还把主力球员裁掉了,这不是割自己的大动脉是什么?真搞不懂那些家伙,我没来的时候求着我来,我来了就把我晾在一边。\"
\"还是因为你和杰克逊的事情吗?\"艾米莉追着他的影子问。于澜突然停住,运动鞋在地面划出半道弧线:\"早就翻篇了,我觉得是我的态度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不过我并不担心这些,麦克说,有时候就是要吊着他们的胃口,否则自己便会十分的被动。\"
\"丹尼尔!你等等!\"艾米莉的喊声被公交车关门声切断。看着墨绿色巴士载着少年远去,她攥紧校服裙摆——那个曾经会在球场边给流浪猫喂火腿肠的男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旧城区的篮球架锈迹斑斑,三个黑人小伙正对着水泥地比划。于澜精准地将书包甩向长椅,运动服下摆扬起时露出半截小麦色腰线。\"嘿!丹尼尔,正好你来了,之前你做的那个背后连转身的动作可以再教我们一遍吗?我觉得它很酷!\"
于澜的篮球鞋在地面摩擦出尖锐声响,三步切入禁区后突然急停。当他的身体像拧开的发条般完成背后转身时,围观人群发出整齐的抽气声。
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球服上,他在双人包夹中完成高难度拉杆,引得场边穿洞洞鞋的老头都摘下墨镜。
\"丹尼尔!我觉得你比乔丹更适合23号球衣!\"卷毛少年扯开嗓子喊。于澜正准备发起下一轮进攻,忽然瞥见场边熟悉的格子衬衫。麦克抱着双臂倚在锈迹斑斑的铁网旁,金属水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麦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要不要一起打两把\"于澜擦着额头的汗迎上去。麦克夸张地后退半步:\"哦不!我可不想去被人当猴耍,要知道,对于一个跑酷爱好者来说,带着一个圆滚滚的家伙会有多吃力。\"
\"鲍勃!等我一会,我和麦克聊几句。\"于澜将球抛向替补席,调侃声从身后追来:\"你们两个要说悄悄话吗?好暧昧啊,哈哈哈~\"
废公交的铁皮在夕阳下发烫,麦克抛来的可乐罐还凝着水珠。\"学校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听说你和那个大个子和好了?他该不会是被你打怕了吧。\"
于澜扯开拉环,气泡声混着晚风:\"我们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了,这家伙那天和我喝到很晚,是他送我回的家,我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呵呵。\"
\"你没检查一下你的菊花吗?哈哈!\"麦克的笑声震得车顶积灰簌簌掉落。于澜呛得直咳嗽:\"确实应该看一下,哦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野狼的前锋贝克去了蒙德高中,这下子,你们高学有得拼了。\"
易拉罐在掌心捏出褶皱:\"你说那只猛犸象?随便他好了,这家伙除了壮一点,技术糙的厉害,我都懒得防守他,没想到居然被蒙德当成宝贝。\"麦克突然凑近,身上的薄荷香水味混着机油气息:\"所以,我觉得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机会?我也去蒙德高中吗?拜托!我早上还要去店里帮我妈摆货,蒙德离我们家实在是太远了。\"于澜将双腿探出车窗,球鞋无意识地踢着铁皮。麦克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丹尼尔!你没有理解我的想法,我是说贝克去了蒙德,那么贝拉高中的排名就会更加的靠后,要知道,在God1的二级联赛里面只有你可以限制了他。\"
\"那又如何?我已经不是校队队员了,至于贝克,还是交给那些高年级的自以为是的家伙们吧,我的战场在这里,不在温室里,懂吗?\"于澜精准地将易拉罐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声惊飞了电线杆上的鸽子。
麦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丹尼尔!你必须回到校队去,那里才会给你更多的机会!\"
\"我在God1打球一样可以进NbA,奇才的凯恩杜比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于澜甩开他的手,后颈暴起青筋。
麦克的冷笑混着蝉鸣刺入耳膜:\"丹尼尔!他的姐姐是NbA副总裁的情人,这都不是秘密了,否则你以为那些球探会在这里挖人?别做梦了,听着,丹尼尔,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利用贝克的加盟,回归校队,在美国的社会里生存,你就要让自己存在价值,还要学会利用价值,知道吗?\"
暮色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于澜盯着自己球鞋上的磨损痕迹:\"价值?我能有什么价值,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罢了,你对我的期望值实在是太大了,我的朋友。\"
\"丹尼尔!听着,你的价值是无限的,你会成为NbA巨星,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学会将你的价值无限放大。\"
麦克掏出手机划开备忘录,屏幕冷光映亮他眼底的狂热,\"我帮你约到了贝克,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蒙德高中找他,他说了,现在的他可以把你踩在地上摩擦,只要你在球馆和他单挑的时候打败他,之后,我会利用我的人脉为你宣传,这样,整个洛杉矶的高中生都会知道贝克不是无敌的。\"
\"就这?我又不是没和他接触过,许多老球员都知道我的实力远超过他,何必这样大动作的去宣传。\"于澜踢开脚边的碎石子,火星溅在麦克锃亮的皮鞋上。
\"丹尼尔!你和贝克只是一起打过球,但是你们还没有一对一单挑过,现在蒙德高中的排名非常靠前,经过我的推算,如果你能够回归球队带领贝拉高中打败蒙德高中,那样贝拉在洛杉矶的排名就可以直接进入前五,所以只要你单挑赢了贝克,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们就会求着你回归,你的价值将被无限放大。\"
晚风卷起满地报纸,于澜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麦克说的没有错,自己之所以会被球队开除就是因为没有利用好自己的价值。
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还没有真正欣赏过自己的实力,或许贝克,真的可以成为自己成功道路上的垫脚石…
第46话 职高报名记
“林姨,这个…你今天有空吗?我想求你帮我顶一天,我要去报名职高,家里不能没人。”电话这头,姚菁箐声音怯生生的,满是恳求与试探。
这段日子,她被内心的纠结与不安折磨许久,如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读职高,却因家中无人照料母亲而犯难,只能硬着头皮向林萍求助。
电话那端,林萍的声音瞬间变得雀跃起来,语气中满是欣慰:“哎呀!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昨天我还和秀琴说呢,这孩子有点社恐了,她就说你今天肯定能去,你这样,我让你姨夫帮着看一天孩子,我把饭做好就去替你,你别着急啊。”
林萍打心底里为姚菁箐的转变感到高兴,在她看来,这孩子终于走出了自己的小世界,迈向新的人生阶段。
“好,不急。”姚菁箐轻声回应,挂掉电话后,她简单洗漱一番,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
她在网上搜索着与职高相关的信息,然而,五花八门的内容却让她愈发担忧。那些关于职高学生不良行为的描述,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她害怕自己会被环境影响,变成让母亲伤心的样子;可想到自己内向的性格,又担心难以融入新的集体,在学校里孤立无援。
就在姚菁箐沉浸在这些愁绪中时,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起身打开大门,只见林萍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呀!箐箐今天气色不错,打扮的真漂亮。”林萍热情地夸赞道。
姚菁箐苦笑着将林萍引进玄关,随后关上房门,语气中满是愧疚:“真不好意思,林姨,又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哎呀!这算个啥啊,当初要不是你妈帮着说了句话,你小宇哥的工作恐怕还没着落呢,最主要是你嫂子家实在帮不上忙,要不然我说啥也要一直管李冉。”林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在她心里,这份情谊值得她倾力相助。
姚菁箐笑了笑,看了眼时间说道:“那这样,林姨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抓紧过去了。”
“那赶紧的吧,别晚了再报不上名,那就得等一年了。”林萍催促道。
姚菁箐点点头,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离开家,朝着三职高走去。一路上,她的心情还算不错,尽管她清楚职高或许只是个收容所,主要是为了管教像她这样年纪尚小的孩子,避免他们过早步入社会遭受欺骗,但这也是她改变现状的一个希望。
下了公交车,姚菁箐还得走一段路才能到学校。沿途,各种小吃铺、网吧一家挨着一家,热闹非凡。
随着离三职高越来越近,路上身着职高校服的学生也逐渐多了起来。他们的模样让姚菁箐暗暗心惊:有的男生染着稀奇古怪颜色的头发,嘴里还叼着香烟,吞云吐雾;女生们则清一色地穿着超短裙、超短裤,不管身材如何,都想尽办法多露出一些大腿。而那些男孩子,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颓废的神情,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失望。
本就性格内向、乖巧的姚菁箐,心里直发怵,赶忙将卫衣的帽子扣了上去。在中学时,她就因出众的外貌备受关注,拥有颇高的回头率。如今身处这样的环境,她生怕再次成为焦点,影响自己读书。
终于来到校门口,姚菁箐鼓起勇气向守卫大爷说明自己的来意。没想到,大爷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大声说道:“丫头!你怎么才来啊?报名上午就结束了,这会儿都午休了,今年的招生结束了。”
姚菁箐瞬间愣住,脸上满是失落,急切地问道:“大爷,这职高以前不都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报名的吗?怎么现在…”
大爷苦笑着解释道:“姑娘,那不是以前吗?现在就算初中没毕业的,都要提前填表然后进预科班学习,要是你没有初中毕业证都不好使了,时代不一样了,以后啊,这职高也越来越正规了,唉!”
听完门卫大爷的话,姚菁箐只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仿佛所有的期待都瞬间破灭。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校门口旁边的花池边,坐了下来。“看来…老天爷真的不肯帮我。”她喃喃自语着,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她赶紧将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生怕被周围那些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坏小子看到,给自己惹来麻烦。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害怕,它就越是会找上门来。
就在姚菁箐满心绝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带着两个朋友从远处走来。恰巧看到了花池旁黯然落泪的姚菁箐。
其中一个同伴用手肘捅了捅他,指着姚菁箐说道:“凯子,那有个妞,看身材不错啊。”
许凯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姚菁箐,虽然她穿着肥大的卫衣,但那包裹在牛仔裤里笔直修长的双腿,勾勒出的优美曲线,丝毫不比模特班的女生逊色半点。许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摆了摆手,带着两个同伴朝着姚菁箐走去。
原本干净空荡的地砖上,突然出现了三双大脚。姚菁箐心里猛地一紧,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情绪,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她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双手又使劲将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不被对方发现。
然而,当许凯看到姚菁箐那双白皙纤细、犹如玉雕琢般的手时,心里竟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仿佛心都要被眼前这个姑娘融化了。
许凯蹲了下来,伸手拎起姚菁箐的帽子,语气带着一丝轻佻:“小姑娘,新来的吗?哪个专业的?”
姚菁箐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许凯察觉到了她的害怕,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装作温柔地说道:
“妹妹不要怕,哥哥不是坏人,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在三职高,没人敢碰我许凯的朋友,你这哭的,我也想跟着你一起哭了呢。”说完,他的两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令人紧张不安的时刻,一个高大威猛的男生不知何时来到了许凯身旁,一脸疑惑地问道:“凯子,看你把小姑娘吓的,人家不跟你处对象你还想打人家是咋地啊?”
许凯抬起头,一脸气愤地看着来人,骂道:“我草了!怎么哪都有你呢?你给我死一边去,别他么打扰我培养感情。”
然而,那人根本没理会许凯,径直在姚菁箐面前蹲了下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姑娘,你别怕这沙币,他不敢把你咋地,你快起来吧,别在这哭了,弄得像怎么回事似的。”
姚菁箐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泪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当她看到眼前这个男生脸上阳光正气的表情时,心里的恐惧竟神奇地消散了不少。
“谢谢哥,那我…先走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尴尬又害怕的地方。
可还没等她迈出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姚菁箐!你别走啊,不和你说了嘛,让你去焊工班找我,你赶紧过来!”
姚菁箐循声望去,原来是张墨辰。她赶紧快步跑向他,一边解释道:“我来晚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你说的事儿给忘了…”
这时,姚菁箐突然想起刚才那个为她解围的男孩,她急忙回头看向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可那里早已没了人影,仿佛那个男孩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墨辰见姚菁箐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生气地说道:“愣着干啥呢?赶紧跟我走吧,一会我叔还有课呢。”说着,不等姚菁箐反应,就拉着她往学校里走去。
门卫见状,大声喊道:“唉!你们干啥的?不让随便进!”
张墨辰头也不回地说道:“张伟是我叔!我找我叔去!”说完,便带着姚菁箐径直闯进了三职高院内。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向姚菁箐投来好奇又异样的目光,她害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张墨辰看到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躲啥啊?以后还得在这读书呢,大大方方的,习惯了就好了。”
姚菁箐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好吧,我适应一下。”
走进招生办,只见两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正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闲聊着今年的招生情况。“你说现在空乘班的学生是越来越少了啊,这学费都降到4500了,今年就来了6个。”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不错了张姐,也不包分配,一个推荐就业,谁家孩子真想当空姐也不能读职高啊。”另一个女人回应道。
姚菁箐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敢情自己这不是白来了吗?大几千的学费,要读六年,最后还不包分配。一想到这些,她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小声对张墨辰说:“墨辰,要不…”
“别听她俩瞎bb,我二姨家的姐就是在这读的3+3,现在在春雨航空,前两天还见面了呢。”张墨辰打断了她的话,信誓旦旦地说道。
姚菁箐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拿起笔,开始填写申请表,脑海里却不停地想象着自己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失业的样子。
就在这时,收银的阿姨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姑娘?姑娘?完事了交钱啊?,上大专后再交这些。”
姚菁箐有些不解,问道:“为啥还分两次交啊?”
“怕你后面不念了,退钱还麻烦。”收银阿姨没好气地解释道。
就这样,姚菁箐在稀里糊涂中交完了学费,成为了三职高空乘班的第七名学生。由于空乘班的学生在三职高里长相出众,所以大家都戏称这七个女孩为“三职高七仙女”。从这一刻起,姚菁箐的职高生活,就这样充满意外与忐忑地开始了…
第47话 复出前的“秀”
蒙德高中篮球馆内,金属架结构的穹顶下蒸腾着少年们的汗水与激情。贝克站在三分线弧顶,食指指向底线,喉咙里迸发的指令裹挟着强烈的压迫感:
\"比弗利!下次记得在底线出手快一点,你对面的防守球员不是每次都是奥维尔这样的傻大憨!\"
比弗利慌忙点头,发梢滴落的汗珠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痕迹:\"对不起,贝克,下次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出手。\"
贝克单手接过中锋莱恩抛来的篮球,指尖轻弹球面发出清脆声响。观众席第六排的阴影里,于澜和麦克半倚着生锈的金属栏杆,前者正用矿泉水瓶底部敲打膝盖,后者则把嚼过的口香糖精准弹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这家伙的组织能力貌似不错,这几个球的进攻都很流畅,不是吗?丹尼尔!\"麦克扯了扯于澜的运动衫下摆,目光追随着贝克行云流水的挡拆配合。
于澜嗤笑一声,喉结在绷紧的脖颈间滚动:\"这个二货半斤八两的还在给别人上课,瞧见刚才那球了吗?那个小个子底线晃了对方防守球员一下再出手就被他莫名的一顿狂喷,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大的身高差,直接出手,被盖帽的几率至少大于百分之五十,所以虚晃一下,躲过对方防守才是最好的选择。\"
麦克突然挺直脊背,眼中燃起兴奋的火苗:\"哦!丹尼尔,你又开始你的长篇大论了,一会贝克打完这场球之后,你可别给老子掉链子啊,要知道,我花了大价钱才找来了蒙德高中最有名的嘴炮博罗,这家伙讨厌透了贝克那副一脸尿酸的表情,只要你赢了单挑,我还可以在旧城区赢得300美金,想一想心里就美滋滋的,哈哈~\"
\"我去!你个老表,你居然背着老子在旧城区开了盘?我现在买100美金贝克输球还来得及吗?哈哈~\"于澜猛地坐直身体,矿泉水瓶在塑料座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麦克摊开双手,喉间溢出无奈的叹息:\"当然来不及了兄弟,不过这300美金我愿意与你一起平分。\"
两人的笑声被篮球撞击地板的咚咚声切割成碎片。二十米外的罚球线旁,贝克擦着汗的毛巾突然悬在半空,他鹰隼般的目光穿透场馆的阴影,死死盯住看台上交头接耳的两人。
\"贝克!那小子就是丹尼尔吧?听说他在God1里名气很大呢。\"队友用手肘顶了顶贝克的肋下。
贝克扯松湿透的球衣领口,冷笑混着粗气从齿缝间挤出:\"小屁孩一个,一会居然还要找我单挑,若不是他朋友肯出500美金作为比赛筹码,我才懒得浪费时间在这个还在吃奶的孩子身上呢。\"
时间在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中缓缓流逝。当挂钟的指针即将触碰到十二点,博罗像只灵巧的黑豹般从观众席后方闪出,毛茸茸的棒球帽檐下,他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哦兄弟!猜猜我是谁?\"
麦克不耐烦地推开凑到眼前的脑袋:\"听你说话就知道你的嘴巴很大。\"
博罗转身朝于澜绽开灿烂笑容,运动手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这是丹尼尔吗?\"
\"当然!难不成是你爸爸吗?\"麦克的调侃被博罗抛在脑后,他已经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博罗!蒙德高中最好的记者。\"
\"丹尼尔,很高兴认识你。\"于澜握住那只带着体温的手,感受到指腹上厚厚的茧子。
博罗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听说你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灭掉贝克的嚣张气焰。\"
\"哦!兄弟,恐怕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我很想知道如果贝克输了球的话,会发生哪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于澜转了转手腕,金属手环上的饰物撞出清越声响。
博罗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于澜耳畔:\"知道'七月事件'吗?\"
\"不会吧?兄弟?那可是洛杉矶高中事件中的重磅炸弹!\"于澜瞳孔骤缩,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博罗直起身体,拍了拍于澜肩膀:\"小意思!丹尼尔,你只要赢下比赛,你就是全洛杉矶高中最靓的仔!\"
\"别再怀疑博罗的实力了,好好表现吧,别让博罗难堪哦,呵呵~\"麦克用力拍了拍于澜后背,在对方踉跄前及时扶住他的手臂。
此时,贝克把战术板重重拍在记分台上,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个队友还想追问战术细节,却被他用沾着汗水的手指抵住嘴唇:\"还有场重要比赛。\"他扯了扯球衣上的队徽,\"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进攻艺术。\"
博罗朝场地中央挥动手臂,橘色荧光手环在半空划出醒目的弧线。于澜踩着自己投在地板上的影子走向中线,注意到贝克喉结剧烈滚动,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丹尼尔.陈?我看过你的杂耍,虽然他们把你吹上天,但是我觉得你最多只能在我面前得到一分而已。\"贝克故意将篮球砸向于澜脚边,橡胶与地板碰撞的闷响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呵呵,好吧,希望这次单挑能够唤醒你从前的记忆,别忘了是谁在我面前连半步都不敢突破,只能狂刷助攻。\"于澜弯腰捡球时,帽檐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战意。
博罗悄悄朝藏在观众席角落的摄像机比了个\"oK\"手势,镜头红灯在黑暗中如同一颗蛰伏的兽眼。
\"怎么玩?\"贝克单脚蹬地,篮球在指尖旋转出银亮的光圈。
\"你的主场,你说了算。\"于澜的回答让场边观众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
\"7分定输赢,要彩头吗?\"贝克突然扯开球衣拉链,露出紧实的腹肌,挑衅意味十足。
\"赌我们脚下的鞋,如何?\"于澜的欧文5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贝克仰头大笑,喉结在绷紧的脖颈间上下滑动:\"兄弟!我没听错吧,用你的欧文5换我的Aj12金火限定版?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的脚也穿不上我的鞋。\"
裁判哨声划破空气的刹那,于澜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篮球在他掌心像被施了魔法,落地反弹的瞬间突然变向,贝克扑空的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而于澜已经如灵猫般掠过罚球线,手腕轻抖间,篮球划过完美弧线坠入网窝。
\"是加兰的小提琴变向!\"场边传来惊呼,几个高一学生疯狂翻找手机录像。
第二球,于澜的三威胁假动作让贝克的防守脚步彻底凌乱。当篮球离手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篮网撕裂空气的脆响,空心三分,比分来到5:0。
贝克擦着额头的汗水,咬牙切齿地低语:\"这该死的家伙,居然骗了我两次,最后这一球,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得逞。\"
然而第三球成为整场比赛的转折点。贝克的拜佛动作骗过了于澜的试探性防守,他转身突破时球衣下摆带起的风里,藏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但当他准备上篮的刹那,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破空而来,篮球被狠狠按在篮板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这回防速度,堪比光速!这弹跳简直反人类!\"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贝克呆立当场,看着于澜捡起篮球,手腕轻晃做出投篮假动作。
当他下意识起跳封盖时,对方已经完成后撤步三分,篮球入网的瞬间,贝克狼狈地摔坐在地,脚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场馆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记分牌的电子音在机械报数:7:0。蒙德高中的队员们盯着地板上的影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那个被教练请来的王牌,竟被外校生零封。
于澜弯腰伸手,掌心的温度仿佛要穿透空气:\"你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这场比赛我觉得不能代表你的真正实力,我很期待一个满血的你,再次与我交手。\"
贝克撑着地板起身,额角青筋暴起:\"我承认,你很出色,我也承认,我输了,但是我不是一个不守承诺的人。\"他颤抖着去解鞋带,剧痛让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哦!兄弟,没必要这样,我这次来找你单挑,并没有想要羞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而我真正希望赢得的不是一双球鞋,而是一个能够一起切磋球技的朋友。\"于澜按住贝克的肩膀,语气诚恳。
贝克沉默片刻,猛地扯下球鞋砸进对方怀里:\"听着,你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帮我把它保管好,总有一天我会把它从你那里再拿回来的。\"
两人的指尖相触时,仿佛有电流穿过空气。贝克在队友搀扶下跛行离场,而于澜握紧那只带着体温的AJ12,望着记分牌上的7:0,知道这场胜利不仅是为了彩头,更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第48话 各自安好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进房间,姚菁箐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洗漱。镜中的少女亭亭玉立,曾经那个矮小肉敦、长着小眼睛的女孩仿佛已停留在时光深处。
她的长发如绸缎般垂落肩头,乌黑发亮;白皙的肌肤透着青春的光泽,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低头望向自己,胸部虽不及同龄女生丰满,却也显露出明显的发育迹象;
纤细的腰肢与笔直的长腿,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模样。然而,此刻的她却宁可舍弃这一切,只愿换回曾经和谐美满的家庭,哪怕自己变得丑陋不堪。
她走到儿时父亲贴在墙上的身高测量器前,发现自己的身高已达到168厘米。那一刻,时光仿佛在她眼前流转,童年的点点滴滴,竟已恍如昨日。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林萍打来的。
“箐箐,报上名了吗?学校去看了吗?感觉如何?”
姚菁箐轻声答道:“报上名了,学校…还可以。”
林萍笑着叮嘱:“那就好好读吧,这下子也不用有什么负担,职高很好读,差不多成绩就能毕业,记得把专业课学好,将来工作了能用得上,还有,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孩子在一起玩,她们一天天的无所事事,不像你,你家和她们不一样,知道了吗?”
“知道了,林姨,你也知道我啥性格,我和那些孩子玩不到一起去的。”姚菁箐说道。
林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也别那么说,正常的社交还是要有的,别太不合群就行,你也不小了,长点心眼儿,学点社会上的规矩,将来对你也有好处。”
姚菁箐笑着应道:“嗯嗯,知道了林姨。”
林萍又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你护工的事…”
姚菁箐赶忙打断:“我已经和张姨说了,价格不变,一个月3000管我和我妈饭,但是质量就一般家庭那样,我说我们娘俩不挑,有口饭就行,她儿子也和我一个学校,是学计算机的。”
“哎呀!那挺好,以后你还有个伴,我记得他儿子好像也是你们初中的吧?好像叫李佳瑞,不知道你认得吗?”林萍问道。
姚菁箐思索片刻,说:“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但是肯定不是和我一个班的,我们年部男生挺多的,估计着,见了面能认识吧。”
林萍放心地说:“行吧,只要你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哦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还有一个多月呢,和正常高中一样,也是9月初开学。”姚菁箐答道。
林萍关切地说:“行吧,哎呀,这一个月你好好休息休息,你要是愿意和同学去走走呢,就跟阿姨说,阿姨去替你张姨几天也没什么,最主要的就是心态一定要好,不要总是一脸愁容,你才多大啊,你像我妈当年自己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饭都吃不上有时候,这不也过来了嘛,你还没那样呢,所以嘛,小孩子有点朝气,别整天死气沉沉的,听到了没有?”
姚菁箐笑着回应:“哎呀!哪有啊,林姨,我好着呢,您就放心吧,虽然我妈现在这个样子也帮不了我,但是街坊邻居的都很热情,再说了,谁不知道您拿我当亲闺女啊,呵呵。”
林萍笑道:“对,好闺女就得听妈话,行了,你叔又催我了,回头聊。”
挂断电话后,姚菁箐走到母亲床边,轻轻擦拭着母亲的身体。或许是天气的缘故,母亲的面色显得格外红润,姚菁箐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她坚信,从今天起,她们家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是啊,人就应该勇敢面对困难,天无绝人之路,若只是停留在原地,又怎能看到远方的美好风景?
与此同时,篮球馆内气氛紧张。陈大鹏看着儿子陈一鸣,满脸怒容:“你的速度又慢了,别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听见没有!”
“不练了!”陈一鸣怒气冲冲地将篮球狠狠砸向地面,站在原地,满脸愤懑。周围的青训队员们大气都不敢出,毕竟这位“太子爷”可不是好惹的。
一旁的刘生见状,赶忙拦住即将发火的陈大鹏,好言相劝:“大鹏!大鹏!孩子小,心气儿盛,你说你个当爹的,怎么就不能斯文点儿,别动不动就轮拳头,虎毒还不食子,怎么着,你要把一鸣给吃了啊?”
陈大鹏挣脱开刘生,抱怨道:“这孩子现在管不了了,自从初中毕业后就跟个大怨种似的,整天板着个逼脸,怎么着我和和他妈欠他的啊?不爱打就吱一声,老子没让你子承父业!”
陈一鸣毫不示弱:“嘿!陈大鹏,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求我再碰这玩意儿。”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球馆。
“你!!!”陈大鹏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生连忙安抚:“哎呀呀!消消气!消消气!大侄子应为点啥啊,肯定是你要求太严格了,那三分球也不是他强项,刚才投了10个进了5个,不错了,再努努力,争取到7个这命中率没问题的。”
陈大鹏缓了口气,无奈地说:“一天到晚,就他么寻思他那个初中同学,着了魔似的,球球不好好打,整天跟我和她妈对着干,你说这个逼崽子,他是要死吗?”
刘生赶忙劝道:“哎呀!小孩子青春期,懂什么,过去就好了,我觉得一鸣挺好吗,至少人家感情很专业的嘛,哪像你,二十好几连个手都没碰过,还好意思说人家呢。”
陈大鹏撇了撇嘴:“这崽子也太早了啊,初中生啊,都是现在网上那些个电视剧啊,小说啊,啥的弄得,也没人管管。”
刘生笑着说:“管啥啊,我闺女高一就开始天天和她同桌早安晚安的,一开始我还以为谈恋爱了,结果一问才知道,她同桌是个女的,人家还说我啥也不懂,这叫女女cp,后来我也想开了,学习成绩不下滑就阿弥陀佛,你呀,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陈一鸣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满心都是疑惑与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姚菁箐为什么要抄袭别人?她成绩明明不错,当初摸底考试都过了二中线二十多分,怎么就……
正想着,林慧慧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思绪。
“一鸣?好巧啊,你要去哪啊?”林慧慧笑着问道。
陈一鸣叹了口气:“闹心,和我爸吵架了,出来溜达溜达,唉!对了,你考哪了啊?”
林慧慧脸颊微红,轻声说:“二…二中。”
陈一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情也随之好转,调侃道:“是不是奔着我来的啊?我可跟你说,追我的女生贼多,你得往后排,嘿嘿!”
林慧慧有些生气,嗔怒道:“你有病啊?会说话不?我乐意考那你管得着吗?”说完,扭头便要走。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陈一鸣鬼使神差地一把拉住林慧慧,由于用力过猛,竟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慧慧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陈一鸣,你…”
陈一鸣赶忙解释:“不是故意的啊!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寻思和你多聊一会,都是老同学了,给个面子,我请你吃必胜客。”
林慧慧的脸瞬间红透,之前的不悦也烟消云散:“那行,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行,你说吧。”陈一鸣爽快地应道。
林慧慧神情严肃地说:“不许聊姚菁箐。”
陈一鸣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行~”
“那走吧,我要吃红薯意面。”林慧慧说。
陈一鸣惊讶地叫道:“握草!那个贼贵好不好?”
林慧慧狡黠地笑了笑:“那我请你啊?”
陈一鸣连忙说:“哎呀!也就是我同桌吧,换成别人哪有这个殊荣啊。”
林慧慧调皮地问:“那要是姚菁箐想吃呢?”
陈一鸣毫不犹豫地说:“姚…不给买!就给林慧慧买,咋地吧!”
林慧慧心里乐开了花,说:“那走吧,亲爱的冤大头同学,看你这么诚恳,再加一个哈根达斯!”
陈一鸣苦着脸:“没完了啊姐?这个月我妈都没给我零花钱。”
林慧慧笑着说:“哎呀!你走吧,能让你拿钱嘛,看你那小心眼样。”
陈一鸣坚持道:“那我也不能让你拿钱啊?你是女生啊!”
林慧慧得意地说:“万星商场店是我姑家开的,我去吃不花钱!”
“我…”陈一鸣一时语塞。
两人笑闹着远去,却不知此时姚菁箐正在旁边的超市里挑选日用品。透过橱窗,她看到陈一鸣和林慧慧有说有笑的模样,心中的阴霾竟也渐渐散去。她轻声自语道:“这就对嘛,总缠着我干嘛啊,我又不像你身边那位那样活泼开朗,找一个喜欢你的,多好。”
第49话 逐渐成熟
\"嘿!丹尼尔!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家伙留面子,要知道我们为了给你大造声势付出了多少代价吗?\"麦克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于澜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着:\"我觉得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毕竟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我零封贝克,继续羞辱他只会让人们觉得我很没有品味。\"
博罗突然凑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于澜脚上的球鞋:\"嘿!伙计,可以把那双aj12送给我吗?我愿意付2000美金,怎么样?\"
于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抱歉!我的朋友,我只是替贝克代为保管罢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将我的欧文5免费送给你,等到我在NbA大展雄风的时候,你可以拿着它来找我签名。\"
博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转向麦克:\"哦天啊!麦克,这伙计该不会是疯了吧?他能进NbA?\"
麦克拍了拍博罗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博罗,你最好赶快收下他对你的恩赐,否则你将错过一双限量款球鞋,哈哈~\"
博罗一脸疑惑:\"搞什么名堂?黑色又不是限定款。\"
于澜只是对麦克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留下博罗一个人站在原地,挠着头琢磨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按照麦克的计划,博罗将于澜单挑贝克的视频传到了各大网站。视频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的粉丝被于澜成熟稳重的球风吸引,在评论区留言希望能看到更多他的比赛视频;还有不少女粉丝被他帅气硬朗的外表迷得神魂颠倒,纷纷在网上求见真人,甚至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蒙德高中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这孩子天赋异禀,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将它引进过来,提高我们的排名。\"米歇尔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期待。
史蒂夫校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和我想的一样,也许,我们可以找这个家伙谈一谈。\"作为蒙德高中的校长,史蒂夫一直对篮球队倾注了大量心血,这一次,他下定决心不能让于澜从指缝间溜走。
另一边,贝拉高中的篮球馆里炸开了锅。得知于澜零封贝克的消息后,整个校队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我早就想知道谁能打败贝克这个家伙了。\"一个矮个子球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中锋哈特一脸骄傲:\"丹尼尔绝对是篮球之神,我早就看过他在God1的比赛,虽然那时候他还只是和一些低年纪的球员切磋,就早已经展现出他傲人的天赋。\"
吉姆投进一个三分球,却重重地叹了口气:\"听说他要去蒙德高中了,你们知道吗?\"
\"真的假的?\"队友们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吉姆无奈地摇摇头:\"蒙德高中说可以为丹尼尔提供全额违约金,并且只要他能够带领球队取得全国高中生联赛前三名,会奖励他10万美金。\"
球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沉默了。于澜曾带领他们在多场校外友谊联赛中取得胜利,也让贝拉高中在洛杉矶的篮球排名一直保持稳定。但现在,于澜已经不是校队成员,自然会有更多学校向他抛出橄榄枝。
与此同时,贝拉高中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和教练莱克也在紧急商讨对策。
\"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将丹尼尔招回篮球队,据我所知,已经有三所高中联系过他了,其中还包括德克萨斯州的一所名校。\"莱克神情严肃。
校长靠在椅背上,满脸无奈:\"那又怎样?当初我们不得不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现在就只能不得不为我们的错误买单。\"
夜幕降临,洛克公园球场的灯光次第亮起。于澜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他的状态越来越好,自信心也完全回来了。只见他连续投进13个三分球,引得围观群众阵阵惊呼。
\"这家伙就是那个在God1的最强初中生吧。\"一个高个子男孩指着于澜说道。
旁边的黑人男孩连连点头:\"没错!就是他,丹尼尔.陈,一个了不起的亚裔球手,知道吗?前阵子他刚刚在蒙德高中打败了孤狼贝克,他可是个狠角色。\"
戴着鸭舌帽的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于澜的动作:\"听说他天天都会在晚上来洛克公园球场练球,我这已经是第三次看到他了,今天我一定要学会他的双变向,然后在格兰尼面前秀他一脸。\"
随着状态愈发火热,于澜开始尝试各种高难度动作。他在球场上肆意驰骋,就像一位舞者在舞台上尽情展示自己的风采,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突然,于澜持球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篮筐,高高跃起准备来一个暴扣。当身体腾空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飞了起来,夜晚的凉风拂过脸庞,吹散了满身的疲惫。就在他准备挂在篮筐上稍作休息时,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出现在眼前,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钉板大帽。
整个球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于澜落地后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消失已久的神秘人。
落地的冲击力像电流般窜过脚踝,于澜重心猛地偏移,膝盖重重磕在橡胶地面上。他狼狈地打了个趔趄,汗湿的后背贴着滚烫的篮球架缓缓下滑,最终干脆四肢舒展地瘫在阴影里。
路灯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嘴角却扬起不羁的笑,仰头盯着神秘人:\"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没想到,你宝刀未老啊,呵呵!\"
回应他的只有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神秘人单脚挑起滚到脚边的篮球,金属护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球像被施了魔法般贴着后背划过,稳稳落在左手,那是他惯用的进攻手。
熟悉的运球节奏骤然响起,啪嗒啪嗒的声响里,每个落点都精准得像是丈量过。
于澜的喉结动了动,刚才扣篮时沸腾的热血此刻全化作酸涩。他盯着对方始终低垂的帽檐,突然开口:\"听说湖人要交易掉劳尔丹尼斯,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神秘人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后仰起跳。篮球划破夜空的弧线却歪向一边,重重砸在篮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可能他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的东家想给他一个体面的道别。\"沙哑的声音裹着夜风传来,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丝。
\"我觉得他油箱里还有油,再打几年完全没有问题。\"于澜猛地撑起上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抠着球鞋边缘的磨损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回荡,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
神秘人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混着篮球落地的闷响:\"呵呵,如果你是教练的话,劳尔绝对愿意为你继续苦战几年。\"这句话轻飘飘地落进空气里,却像块烧红的铁烙在两人之间。
于澜盯着对方护腕上若隐若现的队徽,喉咙发紧:\"你说,我会有机会和他一起表演吗?\"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运球声戛然而止。神秘人沉默得太久,久到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又散开来。
月光爬上神秘人微微颤动的肩膀,他终于弯腰捡起篮球。球在掌心转了两圈,最后被精准抛向远处的球框。\"哐当\"声再次响起时,于澜忽然明白了,那个没说出口的答案,早就藏在每一次打铁的回响里…
第50话 职高女生的第一章 课”
“箐箐,明天早上咱俩一起走啊?”张墨辰说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突然奏响的鼓点惊到,表面却强装镇定,她太渴望能有个朋友了,尤其是在这陌生的职高环境里。
“好啊,那我去哪等你?”姚菁箐满脸期待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自己的回应不够积极,惹得对方不高兴。
“飓风超市门口,7点半集合,怎么样?”张墨辰说道,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姚菁箐心里开始盘算时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知道这个时间有些紧张,但又不敢轻易反驳。
“墨辰,太晚了吧,8点报到,路上要是堵车…”姚菁箐有些犹豫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担忧,她害怕因为迟到给新学校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又担心自己的反对会让张墨辰不开心。
“那就晚点呗,还能咋地啊,你呀,就是乖乖女当傻了,这是职高,不是普高,咱俩这专业一共就7个女生,你就听我的就完了。”张墨辰一脸嫌弃的说道,那眼神和语气让姚菁箐心里一紧,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既委屈又不敢反驳,只能默默把担忧咽回肚子里。
姚菁箐也不敢拒绝,毕竟,张墨辰是她在职高唯一的精神寄托,况且,她姐又是那里毕业的,估计前阵子,她去她二姨家的时候,一定得到了她姐的真传。想到这里,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
“那好吧,我等你电话就出门。”姚菁箐有些胆怯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里祈祷着一切都能顺利。
“行,对了,晚上有事儿没?带你出去玩会儿?”张墨辰神神秘秘地说道,那语气让姚菁箐心里突然慌乱起来,既期待又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个…我…”姚菁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话语变得磕磕巴巴的。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各种可能的后果,害怕自己的决定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又担心拒绝会让张墨辰疏远自己。
张墨辰脸一沉说到:“不去拉倒,就你这样的就不适合上职高。”随即,张墨辰挂断了电话。这突如其来的挂断让姚菁箐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了神,满心都是被抛弃的恐惧,生怕就此失去这个朋友。
这把姚菁箐急得够呛,于是赶紧把电话拨打了回去,急切地说道:“我得安排一下我妈…”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手紧紧攥着手机,仿佛那是抓住张墨辰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墨辰不耐烦地说道:“哎呀!看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呢,我有几个朋友也去三职高了,晚上要聚一下,我就想着带着你一起去混个脸熟,但是一寻思你这性格,估摸着也玩不到一起去,所以还是不难为你了。”听到这番话,姚菁箐心里五味杂陈,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还有一丝不甘心。
姚菁箐赶紧解释道:“我…我没事的,真的,墨辰,我知道,我没有你那样厉害,朋友多,会交朋友,就像你说的,我都选择上职高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融入张墨辰的圈子,哪怕心里还是充满不安。
张墨辰犹豫了一下,说到:“行吧,你晚上6点来狂吧,6号台,你不用拿钱,有男生买单,不过,脸别太酸,该说话说话,有我在,他们和你闹别往心里去就行。”姚菁箐听着这些话,心里愈发紧张,脑海里不断想象着那些陌生的人,害怕自己无法应对。
姚菁箐有些紧张地说道:“行,我听你安排,肯定不给你添麻烦。”她的声音小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双手紧紧交握,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
张墨辰笑了笑说到:“那就这么定了,箐箐,今晚我让你彻底改变,瞧好吧,嘿嘿!”挂断电话之后,姚菁箐心里一阵害怕,可一想到能融入新环境,能和张墨辰关系更亲近,她还是咬碎了牙齿,硬着头皮答应了张墨辰的邀请。
一想到和那些学校里的小混混在一起吃饭,姚菁箐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罪恶感。那些人会不会找自己麻烦,现在也不会有陈一鸣来帮自己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啊?她越想越害怕,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沙发上不停发抖,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怀着忐忑的心情,姚菁箐开始在沙发上不停的发抖,她从来都是一个乖乖女的人设,那些令人讨厌的学生,她从来都是很抵触的,姚菁箐越想越害怕,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找到了张墨辰的电话号码,身体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以至于手机一下子从手上滑落直接掉到了地板上。
只见姚菁箐赶紧去捡起手机,可是自己的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原本轻薄的手机此刻却怎么也捡不起来,她不会害怕手机摔坏,而是害怕自己不小心拨通了张墨辰的电话号码,那样,她一定会看不起自己。
姚菁箐是绝对不能接受张墨辰讨厌自己的,就在这时,电话一下子响了起来,姚菁箐缓了口气,拿起电话偷偷的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结果是张秀琴打来的。
姚菁箐磕磕巴巴的接通了电话:“喂…喂…”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张秀琴很诧异,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箐箐,你咋地了?怎么磕磕巴巴的呢?”张秀琴的关心让姚菁箐心里一暖,可又不敢把实情说出来,怕给别人添麻烦。
姚菁箐瑟瑟发抖的说到:“没…没…没没事…事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张秀琴觉得不对劲儿于是语气严肃的说到:“箐箐,你告诉阿姨,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妈有啥事了,你跟我说,你林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们娘俩,你不用不好意思。”听到这些,姚菁箐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心里既感动又纠结。
姚菁箐还是有些发抖的说到:“阿姨,我…我真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用紧张来搪塞,内心却在疯狂挣扎。
“你紧张什么啊?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啊?你别瞎寻思啊,你要是害怕,我过去陪你。”张秀琴的这份关切让姚菁箐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强忍着情绪,不想让对方担心。
姚菁箐缓和了点之后说道:“我…真没事,就是…明天不是开学了嘛,有点紧张。”她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清楚,真正让她紧张的是晚上的聚会。
张秀琴说到:“哎呀!我寻思啥事呢,你放心,你要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就找我儿子,这小子要是不管你,我回头揍他。”听到这话,姚菁箐心里微微一暖,可又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人,心里的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姚菁箐心情有些平复着说到:“行,我没事,一会,我早点休息,估计着明天能好一点。”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内心的波澜却怎么也平息不了。
张秀琴说到:“那行,忙活完你妈的事,你就早点睡吧,剩下的活,我明天去干,衣服啥的你也不用洗,给你妈那屋子窗户留点缝隙,要不晚上她喘气费劲儿。”张秀琴的体贴让姚菁箐眼眶有些湿润,她满心感激,却又被即将到来的未知折磨着。
姚菁箐感激的说到:“好的,张姨,明天开始就…就给您添麻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感激,觉得自己给别人添了太多麻烦。
张秀琴说到:“嗨!哪跟哪啊,我拿了你们家的钱,不都是应该的嘛,行了,不说了,我和你叔出去溜达溜达,明天见。”
姚菁箐说道:“明天见!”挂断了电话之后,姚菁箐感觉抖得不是很厉害了,可心里的不安依旧像乌云般笼罩着她。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了,于是赶紧去简单收拾了一下母亲的房间,此时李冉正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墙壁,姚菁箐心里掠过一丝凉意,自言自语到:
“妈,我就是去应付一下墨辰,保证不学坏的。”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母亲保证,可语气里还是透着一丝不确定。
随即,姚菁箐简单扎了个马尾,洗了把脸便急匆匆出门了。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内心的恐惧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几个老邻居看到姚菁箐出门随口说到:“箐箐,出去透气啊?呵呵。”姚菁箐尴尬的笑了笑说到:“额…呵呵,对,天挺好的出去溜达溜达。”她的笑容僵硬而勉强,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刘姨接着说到:“唉!你妈她怎么样了啊?状态好吗?”这个问题让姚菁箐心里一紧,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聊,只想快点逃离。
姚菁箐有些焦急的说道:“还行,挺好的,呵呵。”她敷衍着,脚步也加快了,只想赶紧摆脱这对话。
刘姨说到:“赶紧走吧,看你还挺着急呢。”姚菁箐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刘玉梅摆了摆手快步向车站走去。她像是在逃离一个即将被戳破的谎言,内心充满了慌乱。
已经到了晚高峰的末期,公交车上的人也不是很多,几个补课回来的孩子,在车上议论着下午老师讲的知识,有说有笑的样子让姚菁箐羡慕不已。她在内心中感慨,自己如果也能像他们那样该多好啊,想着想着,自己差一点坐过站。
“对不起啊,师傅,我溜号了,给您添麻烦了。”姚菁箐满脸歉意地说道,心里满是懊恼,担心自己的疏忽会带来更多麻烦。
司机笑了笑说到:“小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一看你就是个学习挺好的孩子,很有教养。”这番夸奖让姚菁箐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今晚的决定是否会打破这份“教养”,内心的矛盾愈发强烈。
姚菁箐尴尬的笑了笑,下了公交车。她快步来到狂吧,惹眼的招牌充斥着野性的气息,门口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向姚菁箐投来异样的目光,似乎觉着她这样的女孩根本就不该来到这里,霎那间,姚菁箐开始有了一些胆怯,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姚菁箐胳膊一脸兴奋的说道:“亲!还挺准时嘛,哈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姚菁箐差点尖叫出声,她强压下内心的惊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准备迎接未知的夜晚…
第51话 难以割舍的友谊
“我听了你的事情。”神秘人语气淡然,手腕一抖投出一个三分球,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他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场地中央,重重坐下开始休息。
于澜眼神急切,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弯腰捡起篮球,声音里带着几分迫切与笃定:“贝克其实有能力赢我的,我知道他故意放水,对吗?”
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满是了然:“你们两个实力差不多,我看过贝克打球,他的球商在你之上,这一点,你不用反驳。”说罢,他索性直接躺在地上,脑袋枕着胳膊,望着星空,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说让我帮他保管这双AJ12,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再拿回来,只是主动权在他手里,这让我很意外。”于澜也在一旁坐下,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与释然。
“是我找的他,我和他认识比你早一年,他很乐意帮你回归校队,所以才配合你演一出好戏。”神秘人轻轻叹了口气,话语中似乎藏着许多过往。
于澜仰头望着星空,同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迷茫:“有时候,我觉得还是野球场适合我,而校队规矩太多,这让我很不适。”
神秘人语气严肃起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应该成熟一点,不要总是像个孩子一样,贝克只比你大一岁而已,但是显然他要比你成熟的多。”
于澜转头看向神秘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不甘:“也许吧,我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国家,哦对了,说说你的看法吧,关于我回归校队的事情。”
神秘人眼神深邃,认真地问道:“如果教练找到你,让你就这样回去,你会接受吗?”
于澜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当然不会,我为什么不去争取更多的筹码,要知道,我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很有价值。”
神秘人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你明明知道这些就应该去尝试着尊重他们,而不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谁也够不到的位置!”
于澜皱起眉头,满脸不解,语气中带着委屈与愤怒:“为什么?他们需要我,我就来了,不需要我就滚蛋?这是什么游戏规则?”
神秘人语气放缓,却依旧严肃,耐心解释道:“他们需要的是你的价值,抛弃你是因为还有比你更有价值的东西,现在他们再一次向你抛开橄榄枝,这说明你现在重新拥有了价值,那么你就应该珍惜这次机会,不要去碍于面子,拒绝他们的好意,而是欣然接受,换来他们更多的愧疚。”
于澜沉默不语,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思索,他突然意识到,神秘人仿佛对这个国家太过了解,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
或许,他是对的,街头篮球虽然很适合自己,但是它太过渺小,根本无法承载自己对于人生的渴望,狂妄自大,不是他的标签,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于澜突然起身,眼神中燃起斗志,拿起篮球高高跃起,一个暴扣,落地后,他眼神坚定地对神秘人说到:“那我先从五星高中生做起吧。”随后,他大步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神秘人的视野中,而神秘人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早上,绘画课结束了以后,莱克在教室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看到于澜下课出来,他立刻迎上去,语气中带着愧疚与无奈:“我知道,我们的做法让你很难接受,但是有些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们别无选择。”
于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眼神中带着释怀:“杰克逊的事情我觉得我做出了一个最糟糕的解决方式,这让我们大家都很难堪,不过好在我们已经和好如初,所以,我一直很期待你们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莱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知道的,左边第一个更衣室一直没有人用,如果可以的话,下午我希望能够看到你完成之前剩下的训练指标。”
于澜笑着,眼神中满是自信:“还差18个三分球对吧,之后,我要去拿吉姆练练手。”
莱克笑着调侃,眼中满是欣慰:“随便你吧,至于你玩弄吉姆的事情,我无权干扰。”
下午的时候,贝拉的篮球馆里,几个校队队员无精打采地练习着一些无聊的基本动作,脸上满是疲惫与懈怠。
就在这时,只见一颗篮球跨越看台直接投进了篮筐,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看台,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于澜正微笑着和他们挥手示意,眼神中带着熟悉与亲切。
汤普森眼睛一亮,激动地喊道:“看!那是丹尼尔!”
霍斯也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惊喜与期待:“听说他要回归我们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吉姆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语气中满是嘲讽:“别做梦了,他已经是蒙德高中的主力后卫了,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于澜指尖转着篮球,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苦笑,目光直直撞进吉姆紧绷的瞳孔里:\"你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啊?告诉你,其实我可以从1号位打到5号位。\"
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挑衅,那些因离队积压的不甘与委屈,全化作了刺向老友的软刀子。
吉姆喉结剧烈滚动,涨红的脸像被吹胀的气球,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分明是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可当他第三次确认训练名单上于澜的名字不是恶作剧时,紧握的拳头突然松开,眼底腾起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这个总在关键时刻替他补防、默契到能预判他每个传球路线的家伙,终于又能并肩作战了。
校队公告栏前,新贴出的名单被阳光照得发亮。于澜的名字从三队直接跃入一队,鲜红的油墨仿佛还带着温度。远处几个高年级球员交头接耳,有人摩挲着虎口处的旧茧,那里还留着去年God1联赛防住于澜突破时擦伤的疤痕;
有人望着训练场上跳跃的身影轻笑,只有真正交过手的人才懂,这只蛰伏的黑豹一旦苏醒,整个联赛都会为之震颤…
第52话 格格不入
张墨辰拉着姚菁箐快步走进了狂吧(狂吧是夜店名),漆黑的环境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姚菁箐笼罩其中。
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里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以前,她也仅仅只是在偶像剧里看到过类似的地方,这一次身临其境,感觉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那种虚幻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她更加不安。
几个颓废的男孩吐着烟雾对着姚菁箐的方向挥了挥手,露出一丝猥琐的微笑。那笑容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吓得姚菁箐赶忙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灼伤。
而张墨辰显得很老练,对着他们嘟了个嘴,仿佛已经是老朋友一样。姚菁箐看着张墨辰的样子,心里既羡慕又有些害怕,羡慕她的从容,害怕自己会暴露内心的慌乱。
“月月!”张墨辰对着拐角处的一个卡位挥了挥手,只见一个画着夸张眼影的女生起身来到张墨辰身边说到
“来了墨辰,这位是?”
张墨辰笑了笑说到
“我姐妹儿,姚菁箐,认识一下,这是我发小,张曦月。”
姚菁箐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声音颤抖地说到
“你…你好。”那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张曦月噗嗤一下笑了一下,缓了缓神对张墨辰说到
“阿辰,拜托,你是不是把你们班学霸给拐出来了啊?咱们这种人对社会本来就没什么贡献,咱就别霍霍国家的栋梁之材了啊,哈哈哈~”
张曦月的话语像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刺痛着姚菁箐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她的内心瞬间被自责填满,无数个自我否定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什么栋梁,只不过是一个胆小软弱,只会给别人惹麻烦的家伙吧。她神情黯淡,眼神失去了焦点,以至于视野早已不知道看向何处。
这时,张曦月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些重了,于是赶紧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说到
“开个玩笑,姐妹,你该不会认真了吧?墨辰,你看…”
张墨辰赶紧打圆场说到
“箐箐,别这样,大家都是朋友,没恶意。”
姚菁箐赶紧回过神来,尴尬的笑容里满是强装的镇定,说到
“哪有啊,呵呵,墨辰之前就曾提到你,这次算是见到本人了,感觉你很接触,和墨辰一样呢。”她拼命想要融入,却又觉得自己的话语如此生硬。
姚菁箐的话语让张曦月心里听着很舒服,于是说到
“那是,我和墨辰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她认准的人,我张曦月都不用考虑,懂我的意思吗?小清新?”
姚菁箐有些木讷,面对这样的称呼,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心里满是局促。张墨辰见状赶紧拉了拉她的手用眼神暗示她该说话了。姚菁箐像是被惊到的小鸟,赶紧赔笑说到
“懂了…懂了。”那笑容僵硬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张曦月笑了笑没有再理会姚菁箐自顾自的拉着张墨辰坐到了卡位里,姚菁箐小心翼翼的跟着坐到了旁边,感觉自己像是个多余的闯入者。
就在她本以为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座位旁边的地方深深的陷入了一下,她转身刚好和一个硬朗帅气的男孩来了个对视。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既紧张又有些慌乱。
男孩先是一脸惊讶转而莞尔一笑说到
“辰辰,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啊?你旁边…”
张墨辰赶紧笑着说到
“我闺蜜,姚菁箐,你刚才有帅到她了哦,嘿嘿!”
姚菁箐满脸通红,尴尬的笑了笑说到
“你好,我是姚菁箐,和张墨辰是同学。”随后,她胆怯地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手,那手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害怕被拒绝。
男孩看到如此美丽的手,一下子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见他温柔的握了下姚菁箐的指尖便礼貌的松开了。
“陈耀东,墨辰的男cp,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男孩的恶魔纹身带着十足的杀意,但是那真诚温柔的笑容,像是一束光,一下子便融化了姚菁箐内心无尽的恐惧,让她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暖意。
紧接着,一个染着七彩头发的男孩一下子从旁边跳到了众人当中,只见他环顾四周,一下子将视野定格在了姚菁箐面前对张墨辰邪魅一笑说到
“给我的?太清纯了吧?”
那眼神让姚菁箐感到一阵恶心,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张墨辰生气的说道
“人家有男朋友,你给我死一边去。”
张墨辰的话语让姚菁箐心头一惊,心想,自己哪里来的男朋友啊,也许只是墨辰想要警告男孩的权宜之计吧,那样最好了,心里既感激又有些无奈。
男孩有些失落的坐到一旁和其它男生聊天,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姚菁箐猥琐的样子令姚菁箐十分的作呕,她只能默默祈祷这个男孩不要再关注自己。
演出在6点半准时开始,张墨辰和姚菁箐换了个位置撒娇的依偎在陈耀东的怀里很享受的看着他。
而张曦月给姚菁箐拿了一杯鸡尾酒之后也转过身和其它男孩嬉闹起来,只留下姚菁箐像个另类一样傻傻的坐在卡位的最中间双手拄着下巴发呆。
她心里满是后悔,不断问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毫无存在感的聚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在家陪母亲聊天的好。
节目火辣激烈,各种互动环节吸引了无数俊男靓女为之疯狂。而姚菁箐却像是置身事外,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就在节目达到高潮的时候,主持人一脸神秘的抓住光影灯说到
“今天,是狂吧10周年店庆的日子,我受老板嘱托,在今晚选出一位幸运观众,获得今晚的大奖苹果16一台,一会,我的助手dj小兔会把她的手办兔子丢向看台,掉到谁手里,谁就是今晚的幸运儿!”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尖叫声不断,随后,dj小兔,背对观众,拿着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扭动着腰肢格外的性感。姚菁箐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期待,只希望不要和自己有任何关联。
主持人见现场气氛已经到位,拿着麦克风怒吼着说道
“今晚的幸运儿,在哪里?????”
伴随着话音落下,dj小兔将玩偶丢向空中,众人全部将视线投向玩偶落下的方向,不偏不斜直奔姚菁箐的方向飞来。姚菁箐有些害怕的扭过头去用手试探性的准备去迎接这份突然的幸运的时候,一只手臂的出现,径直改变了它的方向。
姚菁箐刚好捉住兔子的双腿,一不小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直接拉扯到了一旁的卡位。摔了个踉跄。她的心里满是惊恐,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也拉着玩偶的衣角怒气冲冲的看向她。姚菁箐有些胆怯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平息事端,没想到女孩却不依不饶的对着姚菁箐稚嫩的脸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瞬间,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映上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姚菁箐被这突如其来的“赏赐”吓得开始抽搐,泪水像是泄洪一样喷涌而出,心里满是委屈和恐惧,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时,一个啤酒瓶突然从姚菁箐脑后飞了出来径直砸到了对方的额头,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一股鲜红瞬间从女孩的额头流淌下来。
瞬间,双方火药味四起,两伙人相互对视,对方阵营里一个光头的刀疤男孩眯着眼睛慢慢走到最前面举起手臂准备率先开启战斗模式,谁知,陈耀东根本没给这家伙理会,一个直拳将他“送”回了自己的座位。
双方瞬间扭打成了一团,男的挥舞着拳头相互撕打,女的拉扯头发,用指甲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伤痕,唯独姚菁箐像是空气一样被他们孤立在中央。
她捂着头,蹲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心里充满了绝望,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自己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慢慢的,周围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小,保安也开始将众人按在地上,时不时的会对一些想要反皮的男孩踢上几脚。
“能玩就玩,不能玩去外面打去,告诉你们,今天的东西不陪了,谁也别想走!”
张墨辰一边哭泣,一边检查陈耀东身上的伤口,而对方却还强忍着疼痛安慰其不要担心,姚菁箐坐在地上看着一行人为了她变得遍体鳞伤愧疚不已。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是自己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多麻烦。陈耀东无意间看到了她赶紧让张墨辰过去安抚,于是张墨辰慢慢过来蹲在姚菁箐旁边安慰道
“多大点逼事儿,我铁子猛不?全给撩到,你不知道,他中学时候贼猛,一个能打六个还全身而退,要不是刚才有两个不讲究的逼崽子偷袭我哥,我哥皮都不带破的。”
姚菁箐假装很佩服的样子,声音里却满是担忧,说到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她真的害怕事情无法解决,害怕会给大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张墨辰说到“嗐!等着解决呗,我哥说了,一会他哥们和老板说一下,打坏的东西简单赔几个钱就完事了。”
姚菁箐焦急的说到“那多少钱,告诉我,我给你,你帮我转交给他。”她急切地想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不想再亏欠大家。
张墨辰一脸生气的说道“你不用管了,和你没关系,是他们挑事儿,我哥在这片儿好使,一会我陪他们处理下,刚才大月说了去她单位包扎下,你没啥事自己打个车回家行不?用我送你不?”
姚菁箐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想帮点忙,行吗?”她渴望能为大家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
张墨辰笑了笑说到“亲,不用,没事儿。”
随后张墨辰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起身向其他人走去,看着她手背上的指甲划痕,姚菁箐愧疚到了极限,可是她现在只能做的就是听人家的话,别再添麻烦就好。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被现实狠狠的摔打,却又无能为力…
第53话 神奇的中医
回归校队以后,于澜的生活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首先是学校为了提升球队的整体实力,主教练莱克要求每名球员在训练时间都不可以请假和迟到。
这对于靠打野球维持开销的于澜来说,就像是一把枷锁将他牢牢的拴在了那个狭小的世界里。他心里暗暗发愁,没了打野球的收入,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每天重复着各种枯燥的训练,让于澜有些不适。但既然选择了篮球这条道路,他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由着性子来。毕竟那些优秀的篮球运动员,都有着系统化的训练和极高的自律,他渴望成为那样的人。
为了稳住自己火爆的脾气,身为中医的章程建议于澜每天早上打坐参禅半小时来净化自己的狂暴和焦躁。
起初,于澜满心抵触,觉得这枯燥的行为毫无意义,经常坐着坐着就昏昏欲睡,进入了梦乡。可经过反复的琢磨和调整,他惊喜地发现,打坐真的可以让烦躁的内心得以平静,这让他对章程的建议多了几分感激。
在白天与其他球员对抗的时候,于澜的头脑异常的清醒。心性的打磨也使得他总能在关键的时刻做出正确的决定,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心中满是欣喜。
“这个转身太慢了,丹尼尔,你刚刚的速度还不够,杰夫差一点就断了你的球。”主教练莱克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于澜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之前的动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确实在突破对方的时候,感觉有一些牵强。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对方的反应能力比较优秀,可这一刻他才惊觉,原来是自己的速度慢于对手,才差一点被对方抢断,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懊恼。
中场休息的时候,莱克将于澜叫到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意味深长地说道:“一队的队员实力还可以吧?你在三队打得游刃有余,在这里,仿佛很是吃力,知道为什么吗?”
于澜满心疑惑,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我只是感觉这帮家伙的体力像是无限一样,在第二小节开始的时候,我已经开始重新调整速度来弥补自身体力消耗所带来的疲惫,但是这些家伙就像是永动机一样,简直太神奇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满是不甘,迫切地想要找到提升自己的办法。
莱克目光看向一名刚刚投篮结束的球员,对于澜说道:“看到特里了吗?他现在的状态依然火热,而你,已经大汗淋漓,所以你必须认真的去面对篮球训练,你的那套思想在高年级队伍里根本就行不通。”
于澜心中满是不解,脸上写满了焦虑,说道:“好吧,那我该怎样去做才能改变我现在的处境,这帮家伙简直要把我防死了,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迫切地希望从莱克那里得到答案,渴望找到突破困境的方法。
莱克语重心长地说:“你应该尽早的进行系统化的训练,在学校你能做的仅仅只是和其它队员进行简单的训练赛项目,你的体能得不到提高,你必须进行专业的体能训练,否则你肯定是进不了NbA的,因为以你现在的体能,你根本撑不过10分钟。”
于澜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腩,心中满是羞愧,摸着头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确实自己最近有些懒散导致体重严重增加,再加上之前都是和低年级球员一起训练,自己的天赋和实力还是可以碾压的,但是现在上了强度,自己就必须有所改变才行,他暗暗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放学后,于澜来到了章程的中医理疗馆。此时,章程正在给女儿传授针灸的要点,于澜的突然闯入,差点让章小蕙直接扎到患者死穴上去。
“注意力集中点!干什么呢?”章程又急又气,满脸怒容。他在唐人街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口碑,差一点就毁在女儿这疏忽的一针上,心中满是后怕。
于澜看着章小蕙委屈的样子,心中满是不忍,赶紧说道:“章叔,小蕙她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说她了。”
章小蕙像是找到了救星,紧接着说道:“就是!就是!”说罢,章小蕙径直放下手中的银针,快步跑到于澜身后,露出个小脑袋对着章程做了个鬼脸,心中满是对父亲的不满和对逃过责骂的庆幸。
章程见状,又气又无奈,生气地说道:“死丫头!今天要不是你于哥在,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床上的患者也转过头,对着章程说到:“哎呀!小章手法不错的,我这感觉很舒服,后背直冒凉气呢,呵呵。”
章程强压下心头的后怕,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他心里暗自腹诽:你还冒凉气呢,刚刚那一针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及时纠正,这会你恐怕就彻底凉凉了。
此刻的他,既庆幸患者没察觉刚刚的惊险,又为女儿的冒失心有余悸。
于澜听着两人的对话,想起训练场上的困境,心里沉甸甸的,紧跟着也说到:“章叔,我又遇到难处了,唉!”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迷茫,他迫切地想从章程这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章小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满脸愁容的于澜,一股想要帮忙的冲动涌上心头,赶紧说道:“于澜哥,有什么困难我爸不帮你我帮你呀?”她满心期待能为于澜分忧,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于澜看着章小蕙天真又热情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但想到训练和体能提升这些复杂的难题,苦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到:
“这次你还真帮不上忙,这样,下一次,我一定求你,好不好?”他是真的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卷入自己的困境,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抚她…
章小蕙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有些失落的说到:“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哼!”她满心委屈,觉得自己被于澜忽视了,气鼓鼓的模样里藏着不被信任的难过 。
第54话 最好的同桌
姚菁箐咬着嘴唇,心里既渴望能帮上张墨辰的忙,又被眼前混乱陌生的场景吓得手足无措。
作为一直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她深知自己在这种场合下只会添乱。无奈之下,她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出狂吧。
夜色中透着丝丝凉意,姚菁箐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发生的种种让她满心恐惧,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脸上被打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点疼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真正害怕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遭遇这样可怕的事情,如果没有张墨辰在身边,自己又该怎么应对?
就在她满心焦虑地胡思乱想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姚菁箐紧张地回头,看到了那个之前染着奇怪发色的男孩。
“姚菁箐是吧?怎么,自己一个人走吗?”怪发男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让姚菁箐心里更加发慌。
姚菁箐强装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没啊…我在等墨辰。”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祈祷对方能信以为真,放自己离开,然而看对方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怪发男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张墨辰早就陪大东去了,你不用等了。”这话让姚菁箐心里猛地一沉,她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
“哦…那我不等她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说完,她转身就加快脚步往前走,心里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让她不安的人。
可怪发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既不说话也不离开,这种诡异的沉默让姚菁箐的恐惧不断攀升。
她越走越快,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狼狈时,怪发男伸手拉住了她。
姚菁箐吓得急忙挣脱,颤抖着在胸前摆出防御的架势,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别过来,我学过咏春。”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虚张声势,可除了这样,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怪发男被姚菁箐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我去!这么厉害?跟谁学的啊?甄子丹还是梁朝伟啊?刚巧我跟李小龙学过截拳道,要不咱俩试一试?”
听到这话,姚菁箐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慌张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一种熟悉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和之前遭遇危险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再也控制不住。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让怪发男一下子慌了神:“宝贝!我认输了还不行吗?你这哭得哥哥的心都碎了。”
他正想上前安慰,突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一脚把他踹到了胡同角落。怪发男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旁边的垃圾桶才没让自己摔倒,心里暗自庆幸,没让自己本就不好看的脸再沾上脏东西。
“箐箐,有我在,我看他能把你怎地?”熟悉的声音传来,姚菁箐抬头一看,原来是刘俊。怪发男整理了一下头发,心里窝着一团火,摩拳擦掌准备和刘俊一决高下。
姚菁箐见两人剑拔弩张,生怕真的打起来会出事,急忙起身拉住刘俊就往胡同外跑。刘俊一边被她拽着走,一边还不依不饶地喊着:“来来来!你过来!”
怪发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墨辰的号码,语气里带着调侃:“情况有变,你家宝贝让人给拐走了。”
一听说怪发男把姚菁箐给弄丢了,张墨辰被气的够呛:“你怎么搞的?她胆子贼小,赶紧追啊?”
怪发男忍不住又笑了:“貌似她俩认识,你都不知道,这丫头怕我揍那小子,恨不得把人家胳膊给拽下来,我一看,就别破坏人俩了,一会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挂了啊。”
说完,他摇摇头,心里想着这姑娘还真是有趣,转身离开了胡同。
姚菁箐和刘俊拼命狂奔,胸腔里像塞着团燃烧的棉絮,每一口呼吸都扯着喉咙生疼。
直到确认那个染着夸张发色的怪发男没追上来,刘俊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恐:“你这是干啥去了啊?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走啊?”
姚菁箐弯腰撑着大腿,发梢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想起刚刚混乱的场面,眼眶瞬间红了:
“我和张墨辰去狂吧玩,结果,因为一点事情,我们这边和对面的一伙人打了起来,后来张墨辰让我先走,不用管她们,然后我就离开了,刚才那个染着头发的男孩也是和我们一起的,之前他就对我眉来眼去的,这会儿估计是看张墨辰不在,想搞点事情。”
刘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怒气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可看着姚菁箐颤抖的肩膀,那些指责的话卡在喉咙里化成了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的懊恼和担忧:“行了,没事就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两人并肩往家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刘俊盯着姚菁箐单薄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犹豫再三才开口:“箐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是等三年后复读或者在家照顾你妈?”
姚菁箐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决绝:“我准备去读职高了。”
这个答案像一记重锤砸在刘俊心上,他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瞪得老大:“啥?我没听错吧?姚菁箐,你去读职高?你疯了吧?那都是什么人待的地方?你还不如在家待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着姚菁箐瞬间黯淡的眼神,愧疚感潮水般漫过心头。
姚菁箐抱紧双臂,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进小小的保护壳里:“我也没办法啊,我家这样,我谁也指望不上,自己再不谋划个出路,难道在家等死吗?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职高的学生,所以,我也不会和你们联系,就当作大家谁也不认识。”
刘俊心里一揪,慌乱地抓住姚菁箐的肩膀,目光里满是疼惜与坚定:“你说什么呢?谁嫌弃你了?姚菁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都会支持你的,只是我求你千万不要在职高里学坏,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坏孩子,答应我,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好吗?”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把所有担忧都塞进这句恳求里。
姚菁箐轻轻点头,加快了脚步。刘俊跟在后面,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恐惧。他害怕职高的浑水会染脏她眼里的星光,害怕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会被现实磨去棱角。
他多希望自己能立刻强大起来,能成为她永远的避风港,可又忍不住担心,等他真的有能力时,她身边还会有自己的位置吗?
“我到家了,谢谢你。”姚菁箐仰头看他,月光下的脸庞写满脆弱。刘俊喉咙发紧,满心的话化作无声的叹息,只能在心底一遍遍祈祷:箐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千万不要出事啊。
直到姚菁箐抬手在他眼前晃动,刘俊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呵呵,你上楼吧,那我走了。”转身时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带着不舍。
姚菁箐站在窗前,望着刘俊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多好的男孩啊,温柔又可靠,以后谁能嫁给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温暖里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姚菁箐接通电话,一个久违的声音瞬间在姚菁箐的耳边炸裂开来:
“菁箐,你和你妈还好吗?”
第55话 武林秘籍
“训练你还得找专业的训练师,我一个中医,只能教你养生。”章程一边给患者扎针,指尖动作行云流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低垂着眼帘,仿佛于澜的请求只是诊室里常见的琐碎咨询。
“可是,我感觉中医博大精深,肯定可以帮助到我,我现在只觉得耐力不足,和其它球员,尤其是黑人球员对抗的时候,总是感觉差那么一点意思。”
于澜攥紧背包带,指节微微发白。他迫切的眼神里藏着不甘,那些在球场上被碾压的瞬间,此刻又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你才多大啊,呵呵,再说,咱们亚洲人本质上就比黑人在体能上差一大截,像你这样能在球场上和他们五五开的已经算是少有的了。”
章程语气带着长辈的敷衍,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这让于澜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像是被人硬生生掐灭了希望的火苗。
面对章程的话语,于澜咬了咬后槽牙,胸腔里的热血直往上涌。他强压着怒气,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倔强。
“刘翔都拿奥运冠军了,凭什么我不能和他一样突破黄种人体能的枷锁?”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时候,章小蕙蹦跳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别听我爸瞎说,他不管你,我管你呀!”她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像是要把全世界的勇气都给于澜。
于澜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调侃的笑,心里却想着这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就凭你?拉倒吧,我还是去想别的办法吧。”
于澜转身离开章程的诊所,脚步带着几分失落与决绝。可刚走到门口,章小蕙突然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脸颊涨得通红,眼里满是委屈和生气:“哥!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哼!”
于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小蕙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这一次,你真的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章程扯着嗓子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带你哥去书柜里看看《元炁回转》,他现在虚的厉害。”
于澜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头顶,脸瞬间红透了。他又羞又恼,心里直想这哪是亲爹啊,简直是来拆台的!尤其在章小蕙面前,这得多丢人啊!
这时候,章小蕙捂着嘴坏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哥!你咋地了,怎么还虚了呢?”
于澜板起脸,耳朵根都在发烫,强装镇定地说道:“小孩子瞎打听啥?赶紧带路,我还等着升级呢。”
随后,章小蕙带于澜来到了章程的书房。于澜看着满书架的中医书籍,心里直打鼓,随手拿起一本《伤寒杂病论》,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看得他头晕眼花,满心都是挫败感。
倒是章小蕙,眼神专注,一本接一本地翻找,那认真劲儿让于澜既羡慕又有些不好意思。
“找到了!”章小蕙眼睛一亮,兴奋地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包裹严实的书。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于澜探头看了一眼,又是繁体字,瞬间泄了气,心里直犯嘀咕:这不是为难人嘛!
倒是章小蕙,耐心地逐字逐句翻看着,那从容的模样让于澜满心羡慕,暗叹自己怎么就没这能耐。
“气归于心,念具于行。哥,这本书很适合你,你拿回去看吧。”章小蕙把书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于澜看着书,心里直抓狂,面上却只能强撑着,不知道该拿这“天书”怎么办才好。
章小蕙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得意地笑了:“看不懂吧?哈哈~”
于澜心里又急又气,可看着章小蕙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陪着笑脸哄道:“好妹妹,你告诉我呗,这里面讲的是什么东西?哥文化水平低,实在难以参透其中奥秘。”
章小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是一本教人强身健体的书,气归于心是让你将自身气息运转到心脏,维持良好的心跳节奏,念具于行呢,就是让你把想法投入到身体行为上去,通过平衡内心的节奏,结合到自己的实际当中去,这样可以使得你形神合一,达到身体的最佳状态。”
于澜听得似懂非懂,心里琢磨着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确定这和篮球到底有多大关系,满心都是疑惑和犹豫。
章小蕙见于澜一脸迷茫,主动说道:“哥,这里面的内容对你来说太深奥了,你要是想学习的话,明天中午放学后就来店里找我吧。”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切和鼓励,让于澜心里微微一动。
晚上,于澜来到洛克公园球场找到神秘人练球。几个回合下来,神秘人突然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最近球风好像变了。”
于澜投了一个三分球,落地时膝盖微微发颤,心里却莫名踏实:“怎么讲?没什么感觉啊。”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期待,暗暗希望自己的努力真的有了效果。
神秘人坐到地上,目光灼灼:“你现在进攻时明显比以往更加的专注,动作也不再随意,协调性也很不错,是不是有人指点了你?”
于澜拿起球开始运球,动作比平时更加沉稳,回忆着这些天的改变,说道:“我妈的一个朋友是个中医,我说我打球不专注,他让我每天沉禅半小时,我感觉这招挺管用,至少在面对不好的局面的时候,我不会慌张,可以有条不紊的寻找解决办法。”
说起这些,他心里涌起一股自豪,原来那些看似无用的尝试,真的在改变着自己。
神秘人笑了笑,眼里满是赞赏:“中医真的是博大精深,记得我刚上高中那会儿,有一次和别人单挑,结果被对方晃倒,伤了脚,当时我真是害怕极了,好在我们的校医懂得中医,只用了一下,就把我的脚给扭回来了,说实在的,真的很神奇。”
于澜起身快步上篮,落地时稳稳站住,信心大增:“最近,我又从他那里弄到了一本叫做《元炁回转》的书,里面是教人怎样调理自身气息,达到形神兼备的目的,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配合日常的体能训练,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他眼神坚定,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模样。
神秘人点头称赞,起身开始和于澜进行对决。于澜眼神坚定,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力量。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证明自己,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蜕变。而神秘人看着眼前这个斗志昂扬的少年,也不禁在心里感叹:
这哪里像是高一新生,我看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便会响彻整个洛杉矶了…
第56话 你个大坑货
姚菁箐手握着电话,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意,像一汪即将漫堤的湖水。
自从父亲离开以后,三百多个日夜悄然流逝,她无数次在梦中幻想父亲归来的场景,却始终等不到确切消息。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又悬了起来,她不知道命运还会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带来什么。
“箐箐,爸爸知道你很辛苦,我在这边也在努力,家里头你恐怕要多付出一些了,我又给你妈账号上打了10万,这次略微少了些,现在钱不好赚,希望你别嫌弃。”电话里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尽是温柔。
姚菁箐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沾湿了电话听筒。她满心都是悔恨与委屈,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爸爸,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这个家成了这个样子,你啥时候回来啊,你在家这边少挣点不行吗?我和妈妈省着点花,我想…回到以前的样子…呜呜呜~”
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倒流,回到那个温馨的家,可现实却像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听着女儿的哭泣,电话那头的姚林心如刀绞,满心都是无奈与心疼。
他何尝不想立刻回到妻女身边,可残酷的现实却将他牢牢困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赚钱,让李冉和女儿的生活能好过一些。对于妻子的事情,他从未责怪过女儿,相反,他内心满是愧疚,觉得自己在女儿的成长中缺席太多。
“箐箐,会有一天,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你一定要坚强。”话未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凶狠的催促,姚林的心猛地一紧,来不及多做思考,慌乱中挂断了电话。
“爸爸~呜呜呜~你回来吧!~呜呜呜~”姚菁箐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哭喊着,绝望与无助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清晨,清脆的鸟鸣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打断了姚菁箐沉浸在痛苦中的思绪。她揉了揉酸涩的睡眼,恍惚间才意识到,与父亲通话已是昨天的事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一夜未眠而脚步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一个踉跄,她将茶几上的全家福碰倒在地。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仿佛碰到的不是相框,而是她对过去美好时光的全部眷恋。好在木质地板减缓了冲击,相框完好无损。
她颤抖着双手捧起相框,看着照片里父亲慈祥的笑容,母亲美丽的容颜,还有那个调皮可爱、无忧无虑的自己。
曾经的幸福时光历历在目,与如今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用睡裙的裙摆轻轻擦拭着相框,像是在擦拭那些快要模糊的回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原处。
收拾好情绪,她准备去学校报到,这时,几声熟悉的叩门声响起。
她打开房门,张秀琴热情的笑容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可下一秒,另一张面孔的出现,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心都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是你?”
李佳瑞同样震惊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慌乱。
姚菁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让她陷入麻烦的人,竟然是张姨的儿子。她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既有意外,又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张秀琴也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们…认识?”
李佳瑞眼神闪烁,急忙掩饰:“啊!认识,嘿嘿,当然认识,妈,那个给我递小抄的女孩就是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姚菁箐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敷衍,心里的怒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张秀琴一脸吃惊,随即满脸愧疚:“哎呀我的妈呀!我的好大儿啊,你可把人家坑惨了!你知道不,人家都是能考上二中的苗子,你这整的,哎呀呀!我这还…”
姚菁箐刚要开口解释,李佳瑞却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挑衅:“她收我2000块钱呢,这不也是她自己愿意的嘛,切!”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姚菁箐的心。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满心都是委屈与愤怒,指着李佳瑞就要破口大骂,却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巴。她拼命挣扎,可李佳瑞力气太大,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立刻揭穿他的谎言。
张秀琴见状,厉声呵斥:“你干啥呢?你要疯啊你?赶紧给我松开!”
李佳瑞见势不妙,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哀求,他拼命向姚菁箐使眼色,希望她不要说出真相。姚菁箐看着他慌张的样子,一时心软,心里虽然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压下了想要爆发的冲动,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张秀琴见局势缓和,脸上堆满笑容:“箐箐,你说我儿子他也就是个职高的水平,结果没想到有人举报你俩,这把你给坑了,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这么的,阿姨以后也不要你钱了,你就放心读书,知到你啥时候工作成家了,就算完事,你看行不?”
姚菁箐满心憋屈,她根本没拿那么多钱,可看着李佳瑞不断恳求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脸憋得通红,强忍着内心的委屈说道:“我根本…根本就没想到会这样,阿姨,这不怪你儿子,是我贪心了,一会我把钱转给你。”说完,她低下头,心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恨不得找个地方狠狠发泄一番。
张秀琴一听,连忙摆手:“不要了!你应该得的,我当时都跟我儿子说了,一科500…”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箐箐,你最后一科是不是没考?”
李佳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完了!姚菁箐定了定神,强装出一脸愧疚:“阿姨…他一次性给的我2000要不我还是… ”
张秀琴严肃地说:“拉倒!这事儿啊,翻篇!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了点馄饨给你妈,正好你也吃一口好上学,这第一天别迟到了。”
姚菁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哦。”
看着张秀琴拿出馄饨,她心里五味杂陈。时间紧迫,她大口吃起来,烫得直吸气,模样狼狈又好笑。
李佳瑞见母亲进了屋子,悄悄给姚菁箐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姚菁箐狠狠白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咒骂:
这个混蛋,以后可有你好看的!她继续低头吃馄饨,不想再看这个即将给自己带来三年麻烦的家伙一眼…
第57话 阴险的家伙
“嘿!比尔,知道吗?听说丹尼尔最近迷恋上了太极,他现在运球的动作有点像tG商场边的流浪汉,我都怀疑他连我奶奶都过不了。”
一个高个子球员撇着嘴,眼中满是嘲讽,故意放大音量对着旁边的伙伴说道,语气里藏不住的轻蔑,就像在谈论一件可笑至极的事。
“我怀疑他母亲在床上搞定了莱克,否则球队怎么会把一个华裔球员放到主力后卫的位置,这简直难以置信。”
黑人男孩眼神阴鸷,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却带着刺人的恶意对旁边的伙伴说道,仿佛于澜的存在就是对球队的侮辱。
这时候,公交车进入站台,于澜精神抖擞地跳到了车上,满心轻松地半开玩笑和司机打着招呼。
“嘿!伙计,你今天的头型很像迈克杰克逊,我超级喜欢他的歌曲。”于澜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真诚又热情,试图用幽默拉近彼此的距离。
司机笑了笑,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打趣地说到:“是吗?小崽子,我老婆怎么说我的头发像麦当娜,害得我差一点穿了她的裙子出门。”
两人的对话,惹得其他乘客哈哈大笑,唯独之前的两个人,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眼神里满是嫌弃,觉得于澜的幽默土得掉渣,在他们看来这既幼稚又无趣。
于澜来到两人前面的空位,礼貌地对他们点了点头,满心期待能得到回应,谁知,二人默契地将视野移向窗外,那刻意无视的态度,让于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多年的美国生活让他早就对这类人的行为见怪不怪,只能默默压下心里的不适。
一路上,于澜带着耳机,听着章小蕙为他下载的轻音乐,章小蕙说,这些音乐有助于对心灵的净化,能够让于澜一整天的精神状态都十分的饱满。
他沉浸在音乐中,试图将刚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伴随着乐曲的美妙节奏,于澜感觉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中,一股轻柔的能量,环绕着自己,让他原本有些烦躁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配合上这几天章小蕙为他定制的专项训练,此时的于澜身体状态处于极佳,他来到球馆,换好了衣服之后,自信满满地随意几步一个转身,左手顺势划走了吉姆手中的篮球,迈着轻盈的步伐做了一个拉杆上篮。
篮球角度极佳,不高不低,几乎在最高点贴着篮筐旋转着进入篮网,这一连串的动作,显得如此的自然,柔和。
于澜内心满是自豪,完美的球感结合其强大的身体天赋,可以说他已经将自身的能力,发挥到了极限。
莱克见于澜来了以后,便吹哨让大家集合开始训练。几个和于澜要好的球员推搡着和于澜半开着玩笑,于澜笑着回应,享受着和队友的亲密氛围,唯独之前公交车上的那两个家伙,一脸不屑,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站在最后的位置议论着球队当下的形势。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信不信一会分组练习的时候我能打爆他。”比尔眼神里燃烧着嫉妒的火焰,咬着牙自信地说道,作为球队曾经的核心,如今被于澜抢去风头,他满心都是不甘和愤怒,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杀意。
简眼神坚定,心里同样充斥着对这个“外来者”的不满,只见他对比尔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大家训练的节奏,暗暗盘算着如何给于澜一个下马威。
然而此时的于澜还没有意识到一场危机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训练的热情中,满心期待着能在训练中继续提升自己。
“好了,小伙子们,现在我们分成两队进行训练,大家注意配合,动作不要太大。”
主教练莱克分好队伍之后,把于澜叫到了一边说到,“你的任务是配合好比尔进行得分,注意好他的位置,尽量不要将球权交给其他队员,我要着重培养你们两个,去吧!”
于澜听后,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想着要好好完成教练的任务,也期待着能和比尔打出精彩的配合。
于澜看了一眼远处的比尔,心里开始仔细琢磨自己的计划,按照之前队内训练时自己对比尔的观察,他对比尔的跑位大概有了一定的了解,满心想着如何发挥彼此优势,却不知比尔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打压他。
哨声响起,训练正式开启,简和比尔分别分到了两边,这让比尔心里一阵郁闷,进攻时,虽然于澜的传球,照比其他队员要精准到位许多,但比尔满心还是怀念与简配合的默契。
然而此时,莱克改变了之前的思路,就是因为于澜的加入,他觉得,通过双后卫可以更加迅速的掌控比赛节奏,尤其是于澜强健结实的身体可以在必要时随时进行锋位转换,这很大程度上使得比尔更加的灵活,可以有更多的出手机会。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比尔的体力也因为高频率的出手进攻而消耗大半,内心满是焦急和烦躁,相反,于澜却凭借着《元炁回转》对自身体能进行合理的调控,以至于比赛时间过半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节奏感,内心轻松又自信。
简看了一眼比尔,眼神里闪过一丝凛冽,示意是时候出手给这个“新秀”一点颜色看看了,但是比尔却镇定地摇了摇头示意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更合适的时机,给于澜致命一击。
就这样,双方继续缠斗,在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两边分差已经接近30分,看台上,杰克逊疯狂地为于澜呐喊着,仿佛可以将自己储存的力量传递给他一样。
而于澜则是时不时地对着杰克逊比划出调侃的手势,满心都是比赛顺利的喜悦,似乎两个人关系已经非常要好一样。
“嘿!丹尼尔,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吉姆兴奋地大喊,随即持球一个转身过掉简后飘逸的随手一甩,篮球瞬间落到于澜手中,面对对方巨大的防守漏洞,于澜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满心想着要完成一个精彩的进球,殊不知,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只见于澜运球一个冲刺迅速进入三秒区纵身一跃,对准篮筐来了一个战斧劈扣,那飞起的身躯如同猛虎一般直接奔向它的猎物。
眼见一个好球即将诞生之际,比尔和简一个对视,简迅速用手拉扯了一下于澜的球衣。
这一动作导致于澜身体略微失去平衡,起跳高度一下子降下许多,无奈只得选择换手上篮,内心满是慌乱和震惊。
然而二人的计划还远远没有结束,伴随着篮球脱手而出,阴险的比尔假装保护于澜,手肘却故意偏离了一些,结果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差一点断送了于澜的职业生涯。
只见于澜来不及躲闪,脑袋直接撞到了比尔的肘部,巨大的撞击,让于澜脑海瞬间变成了空白,满心都是恐惧和绝望,他只感觉眼前的视野开始迅速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最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第58话 大杂烩
飓风超市门口,姚菁箐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着,李佳瑞心中满是愧疚,目光躲闪着看向她:“刚才…真的谢谢你啊。”
姚菁箐原本涣散的思绪瞬间回笼,一股怒火腾地窜上心头,她杏眼圆睁,气愤地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什么时候收你2000了?”
李佳瑞心中一紧,慌忙解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当然没有,我这不是骗我妈嘛,还好你没揭穿我,谢谢啊。”
姚菁箐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失望与责备:“你妈多不容易啊,你这一下子骗了她半个月的工资,你可真是个好大儿啊。”
李佳瑞心中毫无愧疚,反而带着几分戏谑,坏笑着说:“那你就给涨点不就完事了,嘿嘿!”
姚菁箐被他的无赖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举起手臂,恨不得立马给这个撒谎精一个大比兜。
可就在这时,张墨辰的声音适时响起:“呦!咱大小姐也学会动粗了啊?哈哈~”
姚菁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重重地喘了口气,满心委屈地放下手臂,赌气般地扭过头不再看李佳瑞。
李佳瑞看到张墨辰后,心中好奇,便问姚菁箐:“你姐妹?也是咱初中的?”
张墨辰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开口问道:“你也是实验的啊?哪个班的?”
李佳瑞心中有些得意,回道:“我1班的,你哪个班的?”
张墨辰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6班的,李铭泽和你一个班吧?”
李佳瑞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大明啊,怎么,你俩认识啊?”
张墨辰回忆起往事,笑着说:“我小学同桌,贼能打,后来好像退学了吧?”
李佳瑞神色变得严肃,一本正经地说:“对,跟他哥去南方了,他爸不是没了嘛,听说他二叔在那边有厂子,家族企业,早晚的事儿。”
张墨辰转头看向满脸不高兴的姚菁箐,眼中带着宠溺,笑着说:“我的大公主,大家都同学,别这样了呗,呵呵。”
李佳瑞也跟着起哄:“就是,我都没让你把钱退了,你还不乐意了,真是的!”
姚菁箐听了,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气得大声喊道:“哎呀我去!你还好意思说???”
张墨辰一脸疑惑,不解地问:“什么钱?咋回事啊?”
姚菁箐心中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她愤怒地指着李佳瑞对张墨辰说:“就这家伙坑的我!为了给他传答案,我才被开除的!”
李佳瑞心中不满,反驳道:“嘿!你不也收我钱了嘛,还好意思说。”
张墨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劝说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这不,咱们几个又凑到一起了,就得团结,这职高不比普高,抱团取暖才是硬道理。”
李佳瑞心中打着坏主意,邪魅一笑对姚菁箐说:“唉!取个暖呗,那个什么…大公主是吧?张墨辰?哈哈~”
姚菁箐被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张墨辰见状,连忙打圆场:“行了,箐,咱几个赶紧走吧,再磨叽一会就可以直接奔食堂了。”
姚菁箐满心委屈,根本不想理会张墨辰,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公交车站走去。
一路上,李佳瑞不停地摆弄姚菁箐的马尾辫,姚菁箐心中厌烦至极,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张墨辰时不时地捅咕李佳瑞几下,眼神中满是警告,示意他别像个狗蹦子似的,就知道聊闲。
来到学校以后,李佳瑞心中存着捉弄姚菁箐的心思,有些不舍地说:“亲!中午出去吃呗?你请我,把那2000还完,咱俩拉倒,怎么样?”
姚菁箐心中恼怒,一脸愤怒地说:“你不用跟我磨叽,我晚上回去就把那2000转给你妈。”
李佳瑞心中无奈,看向张墨辰抱怨道:“你这人…墨辰,她怎么一点都不识逗啊?”
张墨辰苦笑着摇摇头,说:“行了,别聊闲了,一会聊哭了你哄啊,我可不管。”
姚菁箐心中满是委屈,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失望与埋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和他一伙啊?咱俩不是一起的吗?”
张墨辰心中满是歉意,笑着安抚道:“哎呀!行了,不聊闲了,李佳瑞你赶紧滚吧,现在我俩有点烦你了。”
李佳瑞心中玩闹的心思不减,坏笑着说:“嗻!奴才这就告退!”随即,又看向姚菁箐,坏笑着说:“抱团取暖!”
姚菁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大声骂道:“我抱你姥姥!!!”
姚菁箐和张墨辰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空乘班的教室,原以为她们两个在路上就够能磨叽的了,结果,教室里除了老师就是他们俩了。
姚菁箐心中有些忐忑,疑惑地看着教室:“墨辰,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吧?”
只见讲台上无聊刷着手机的老师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淡:“你俩是学空乘的吗?”
张墨辰心中镇定,回道:“对,我俩一起的。”
老师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心中对这两个学生还算满意,语气也温和了些:“我叫李欣慧,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俩叫什么?”
姚菁箐心中有些紧张,怯生生地说:“我叫姚菁箐,你好李老师。”
张墨辰紧跟着说:“我是张墨辰,你好李老师。”
李欣慧见两人还算乖巧,心中松了口气,回想起以前那些个第一天就奇装异服一脑子怪发的男生女生,这两个丫头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只见,她脸上露出微笑,问道:“你们初中是哪的啊?”
“玉成实验,我俩都是。”张墨辰认真地回答。
李欣慧一听,心中觉得好笑,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玉成实验毕业的一般很少来这里,想必你俩现在也后悔了吧,不过这也正常,我见多了,想好好的就认真学,这职高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还是有不错的前景的,但是你俩要是想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惹事,毕业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就业嘛,估计够呛。”
姚菁箐心中对未来充满憧憬,眼神中闪着期待的光芒,问道:“老师,那如果好好学,会怎么样啊?”
李欣慧笑着耐心解释:“上大学,然后考研,学校推荐的时候,企业也会格外重视,毕竟学校也要考虑升学率,有一些优秀的孩子,前景还是不错的。”
就在这时,又来了三个学生,不过这一次,总算恢复成了李欣慧理想中的样子。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女孩眼神锐利,一脸严肃地对姚菁箐说:“唉!这儿是空乘班不?”
姚菁箐被女孩身上的社会气息惊到,心中一紧,有些语塞。好在张墨辰见怪不怪,镇定地说:“对,你姐仨也是吗?”
怪发女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女生,心中有些得意,笑了笑说:“对,你俩也是吧?”
姚菁箐见女孩态度有些热情,心中稍微放松了些,胆怯地说:“对,我们都是学空乘的。”
其中一个梳着板寸的假小子眼中带着热情,伸出手来对姚菁箐说:“张亚楠,怎么称呼?小美女。”
姚菁箐有些犹豫地伸出手,结果一下子被张亚楠抓住,那邪魅的笑容让姚菁箐心中无比恐惧。
张亚楠见姚菁箐有些抵触,心中有些尴尬,赶紧松开手说:“别紧张啊,我又不吃人,对吧?刘婷。”
一旁的刘婷心中觉得好笑,紧跟着说:“你那么man,这谁受得了啊,呵呵。”
姚菁箐心中满是委屈,低着头,觉得自己连最简单的交际都做不好,心中无限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生,心中满是关切,坐到她旁边,夹着嗓子说:“亲!别怕哦,我们又不吃人,哈哈!”
张墨辰见状,赶紧护在姚菁箐身边,说道:“别欺负我家大宝啊,她胆小。”
就在这时,又来了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乍眼看去,两人原来是双胞胎。其中一个女孩眼神带着询问,对所有人说:“你们好,这里是空乘班吗?”
讲台上的老师说:“对,你俩都是学空乘的吧?快进来吧。”
两个女孩迈着模特的步伐来到讲台旁的位置坐了下来,李欣慧放眼望去,心中想着终于人齐了,便说:“人都到齐了,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李欣慧是你们的班主任,下面我点个名,大家也算认识一下啊。”
“欧阳宁!”
“在呢。”
“欧阳晴!”
“是我!”
“张亚楠!张亚楠?”
刘婷心中着急,拉了拉张亚楠的胳膊,低声说:“叫你呢,亲爱的!”
张亚楠心中不耐烦,赶紧起身,大声说:“这儿呢!这儿呢!”
李欣慧瞪了她一眼,继续说:“刘婷!”
“到!”
“谢方雨!”
“宝宝在这里,亲!”
李欣慧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张墨辰!”
“在!”
“姚菁箐!”
“在!”
“一会我去给你们把书拿过来。”李欣慧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张亚楠,心中想着治治她的脾气,说:“那个大个子,你跟我去拿一下,你不挺man的吗?我看看多man。”
张亚楠心中不满,极不情愿地瞪了刘婷一眼,起身和李欣慧离开了教室。
姚菁箐放眼望去,心中满是担忧,想着以后就得和这些个奇葩共度三年时光,简直不敢想象,还有那个叫张亚楠的,确定是来当空姐的吗…
第59话 融入才是最好的结果
刺耳的呼救声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于澜的意识深处。
“于澜,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他们又来欺负我了,你快点起来啊!”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无助,这让于澜心急如焚。
他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有无数强壮的大汉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每一次挣扎都像是陷入更深的泥潭,所有的努力都在无形的束缚中化为徒劳。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在眼前炸开,强烈的光线让他难以睁开眼睛,仿佛千万根银针直刺瞳孔。
在这耀眼的光芒中,隐约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紧接着,一帮强壮的黑衣人粗暴地拉扯着一个曼妙的少女向门内走去。
她不停地呼喊着于澜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对他的依赖。
可于澜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的焦急与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再见了,于澜!”
女孩哭喊着说出这句话,这仿佛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于澜的心上。
于澜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奋力挣脱了束缚,他快步冲向女孩,一只手几乎就要触碰到她的手指,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大门却重重地关闭,无情地将他们分隔开来。
强烈的痛苦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于澜难以抑制内心的情绪,对着大门的方向疯狂怒吼:“姚菁箐!!!”
“腾”地一下,于澜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大汗淋漓,头痛欲裂。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一个身材臃肿肥硕的黑人女护士胸口,对方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这尴尬的场景让他瞬间清醒,心中满是慌乱与窘迫。
吉姆见到于澜醒来,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放声尖叫道:
“喔!丹尼尔,我们以为你去找上帝切磋球技了呢,结果你居然被他老人家拒之门外了,哈哈~”
吉姆的笑声虽然带着调侃,但于澜能感受到其中的关切。
艾米莉则满脸激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那些该死的家伙,学校必须要严惩他们才行。”
母亲陈敏则赶紧将他的手从护士身上挪开,语气中带着责备:
“好家伙!口口声声的喊着要清醒!要清醒!结果手一点也不老实。”
被女护士狠狠瞪了一眼后,于澜心中满是愧疚和尴尬,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女护士平息了怒气,对陈敏说道:“你儿子现在虽然苏醒了过来,但是我们建议继续在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因为我们还不能确定他的安全状况。”
陈敏忙点头堆笑:“给你们添麻烦了,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
女护士离开后,杰克逊好奇地凑过来问道:“丹尼尔!‘要清醒’是什么意思啊?很少见你说中文,是什么神奇的咒语吗?”
于澜尴尬地笑了笑,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道:“额…这个,就是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吧的意思,对…额…就是这个意思,嘿嘿!”内心不断的思索着,自己刚刚到底还说了什么鬼话。
吉姆挠了挠头,还一本正经地学着于澜的样子举着手说:“要清醒!要清醒!是这样吗?丹尼尔。”
于澜见状,急忙纠正道:“吉姆!不用举手!说就可以了,呵呵。”此时的他,只想快点摆脱这尴尬的氛围,可内心的慌乱却久久无法平息。
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后,于澜来到了章程的诊所。
头部受伤后,他明显感觉自己身体的协调方面大不如前,这让他十分焦虑。
尤其是想到州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贝拉高中虽然侥幸挤进季后赛,但在其他强队眼中,他们不过是晋级路上的垫脚石。
于澜迫切地希望能尽快恢复状态,为球队贡献力量,所以才来到诊所,接受章小蕙的针灸治疗。
而学校对简和比尔的处罚结果,却让于澜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不平。
简被停赛到赛季结束,可比尔却仅仅只是被警告而已。
这其中的不公,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但他却无能为力。
训练室里,简正忙碌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动作急促而又用力,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里。
于澜见没有其他人,便走进去坐到了长椅上。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随后便继续自顾自地收拾着,完全不理会于澜。
于澜率先打破沉寂:“听说你要离开了。”
简没有回话,只是收拾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那态度仿佛在告诉于澜,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澜紧接着说道:
“我觉得,季后赛很需要你。”
这句话饱含着他的真诚和期待,他希望简能留下来,帮助球队。可简却愤怒地转过身,眼中满是恨意: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总有一天,比尔会踩在你的头上,你这个杂种!”
说完,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于澜望着简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失落和无奈,他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
比尔得知简离开贝拉高中的消息后,悲痛万分。
他后悔自己设计的计划不仅没有让于澜彻底失去竞争力,反而让自己在球队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看着于澜在训练场上灵巧地驰骋,比尔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位置,如今却被一个高一的新生占据,作为洛杉矶唯一的一个五星高中生,这种落差感让他难以接受,仿佛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在脚下。
这时,一颗篮球从远处向比尔飞来,他本能地伸手接住,心中满是怒火,起身准备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可当他看到是于澜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时,心中的羞辱感更加强烈。比尔慢慢走到于澜面前,用一种充满鄙视的眼神怒视着他,那眼神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不容侵犯。
于澜笑了笑,主动开口说道:“快比赛了,一起练一下吧。”
他希望能借此机会缓和与比尔的关系,可比尔却冷笑一声,将篮球硬生生地按在于澜胸口,语气充满挑衅:
“好啊,不过,这一次,我去对面。”
随后,他转身指着附近的一个小个子球员,凶狠地命令道:
“你!去对面!”
那人被比尔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不敢反抗,快步跑到于澜这边。
比赛开始后,比尔全程紧跟于澜,将心中的怒气都发泄在防守上,结果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犯规。
“犯规!1号球员打手犯规。”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尔狠狠将篮球抛向于澜,而于澜并没有生气,他双手稳稳接下篮球,对准篮筐两罚一中。
比赛继续进行,比尔眼神中的杀气让于澜很不舒服,他知道,如果不解决和比尔之间的矛盾,自己在球队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于是,他一边运球寻找突破时机,一边尝试和比尔沟通:“嘿!兄弟,没必要这个样子,只是个篮球训练而已。”
然而,比尔并不接受他的好意,愤怒地骂道:“别婆婆妈妈的,你这个垃圾,有种从我身边过去,要么就从我裆下穿过去。”
于澜叹了口气,心中虽然失望,但还是不想放弃和比尔和好的机会。他先是做了一个拜佛的假动作吸引比尔前来封盖,随后一个潇洒的变向从比尔右侧突破,迅速将球分到了吉姆手中。
比尔想要回防,却发现球已经不在了于澜手中,气得满脸通红。
“兄弟,别这样,没必要的。”
于澜用几乎恳求的眼神看着比尔,希望他能放下成见,认真完成练习赛。作为之前事件的受害者,于澜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可比尔却依旧不依不饶,紧紧贴着他,想要将他防守得毫无机会。
但于澜没有放弃,他耐心地和比尔在球场上周旋着。
终于,主教练莱克的到来打破了场上的僵局。“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分开的?”
莱克的话语带着浓烈的火药味,让两个年轻人瞬间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比尔扭过头去,不再纠缠于澜,而于澜则在比尔放弃防守的情况下,把队友传过来的球随手丢给其他场上球员,放弃了进攻。
两人的消极行为让莱克格外愤怒,他叫停了训练,怒吼着对二人说道:“一会到我办公室去。”随后又对其他球员说:“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吉姆看着二人向莱克办公室走去,心中不由得为于澜担忧起来:“该不会两人都被开除球队了吧?”
办公室里,莱克翘着二郎腿,猛抽了两口雪茄,语气严厉地说道:
“真搞不明白,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比尔!你作为球队队长,带头抵制低年级球员,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比尔一言不发,扭过头看着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在无声地抗拒着莱克的质问。
莱克将目光转向于澜,于澜见状,赶忙说道:
“教练,我想,如果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
莱克抽了一口雪茄,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给你10分钟的时间,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一对亲兄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听清楚了吗?”
随后,莱克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两人静静地站在中央的地毯上,气氛尴尬而又紧张。
于澜率先打破沉寂,对比尔说道:
“你是洛杉矶唯一的一个五星高中生,再过一年,你就会被知名大学录取,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样排斥我?就因为我是黄种人吗?”
比尔叹了口气,冷冷地说道:“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的到来,我的整个计划都变得难以实施,现在简离开了贝拉,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于澜心中满是愧疚,说道:“我知道,简的离开让你很难过,但是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莱克改变球队风格是为了迎合小球时代的到来,你和简的高低位配合在现在球赛里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
比尔怒目圆睁,猛地抓着于澜的衣领,近乎疯狂地吼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学期简拿不到球队首发的位置,他的学分就不够用了,这样他就无法和我去同一所大学就读了,这是简唯一的出路,现在你把它毁了!毁了!”
说完,比尔无力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于澜叹了口气,心中无比纠结。难道自己为了成全别人,就要放弃已经努力得到的一切吗?
于澜蹲下身去,拍了拍比尔的肩膀,而比尔似乎也在之前的宣泄中平复了内心的不甘,只见他抬起头对于澜平静的说道
“也许你说的对,今天的结果并不是因为你的到来,而是我们被时代所淘汰。”
于澜信心满满的对着比尔说道
“让我们一起拿下这该死的州冠军吧,也许简也是这样想的。”
比尔将目光投向于澜,而这一次不再拥有任何的敌意。
莱克从厕所回到办公室,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莱克嘴角微微上扬,他相信于澜一定处理好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因为在这个高一新秀身上,他看到了难得的包容和善良,这些品质正是一个球队领袖所必备的。
莱克仿佛已经看到,在这个华裔小子的带领下,贝拉高中距离全美高中生联赛冠军的梦想,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第60话 交换礼物
偌大的教室里,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七名学生稀稀落落地散坐在座位上,形成诡异的空旷感。
欧阳宁斜倚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想起母亲当年为了买下前三排的黄金座位,不惜掏出一千大洋打点关系。
再看看如今这空荡荡的教室,她忍不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站在过道上欲言又止的姚菁箐。
“你要坐这儿吗?”欧阳宁挑起眉,语气中带着三分嘲讽与七分不耐。她看着姚菁箐红着脸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拽过身旁欧阳晴的手腕,两人的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在宣泄对这廉价示好的不屑。
姚菁箐连忙道谢,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她小心翼翼地坐下,翻开笔记本时,钢笔尖在纸面停顿了一瞬。
曾经这个位置承载着多少学生的艳羡目光,如今却如此轻易落入囊中。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钢笔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可内心却像被猫爪挠着,隐隐期待着什么。
“咚!”一个白色长方形盒子重重砸在她刚写好的笔记上,震得钢笔都跳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家伙,属实把姚菁箐吓了一跳。
只见她猛的抬头,正对上张墨辰亮晶晶的眼睛。只见对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着姚菁箐一脸得意的说到:“给你的啊?你忘了啊,那天在狂吧的幸运儿是你啊?”
幸运儿?是我?姚菁箐拼命回忆着与这个话题有关的事情,突然她猛的想起,那天自己在狂吧玩的时候,好像记得台上的主持人说什么幸运儿可以得到一台苹果16手机的样子。
但是,那天貌似发生了意外,场面一度混乱成一团,若不是张墨辰和她的那些朋友帮忙,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刻看着眼前崭新的苹果16,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带着些许的愧疚对张墨辰说道:
“墨辰,这什么意思啊?”
“大东帮你争取来的,”张墨辰双手插兜,脸上带着“快夸我”的期待,“后来他找主持人说了这件事情,然后就给你要来了,开心吗?你那个苹果11早就该换了,护板都有点开裂了。”
这番话却像滚烫的油,浇得姚菁箐心头一紧。她想起那晚众人收拾残局的狼狈,想起自己闯祸后浑身发冷的恐惧,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
“墨辰,这东西我不能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姚菁箐声音发颤,慌乱地摸出手机,“还有,你们那天赔了多少钱?我这会转给你,你再给你哥转过去。”她刚要解锁屏幕,手机却被张墨辰一把夺走。
“墨辰!别这样!真的不行!真的不行!”姚菁箐急得眼眶发红,伸手去抢手机。
讲台上的老师重重拍了下黑板擦:“唉!唉!唉!上课呢,尊重点人好不好?不爱学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别扰乱课堂纪律好不好。”
在老师斥责声中夺回手机的姚菁箐,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将手机紧紧捂在胸口,仿佛那是救命稻草。而张墨辰则气得脸色发黑,却碍于老师的目光,只能咬牙切齿地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下课铃终于响起,姚菁箐刚松了口气,就被张墨辰阴沉的脸色吓得僵在原地。
一旁的张亚楠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不就一个破手机嘛,至于这样推推搡搡的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手里握着个金疙瘩呢,切!”
张墨辰一听,瞬间火冒三丈,不过好在姚菁箐慌忙拉住张墨辰欲上前理论的胳膊,才将一场因己产生的危机及时化解。
她掌心沁出冷汗安慰着对张墨辰说到:“好了,墨辰,我真的不需要,我的11是我妈给我的,我都已经用出感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行吗?”
“不行!还是姐妹不?看不起我是不?”张墨辰瞪圆了眼睛,眼眶却泛起可疑的红。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姚菁箐鼻子发酸。
她扫了眼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硬着头皮把张墨辰拉出教室。
“墨辰,我真的谢谢你,要不,你替我送给大东,就算是我感谢他那天帮忙,这总可以了吧?”
姚菁箐小心翼翼地试探,却换来对方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行!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的,没有缓和的余地!”
姚菁箐见张墨辰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于是她咬了咬嘴唇,突然灵机一动:
“这样,墨辰,咱俩谁也别犟了,折个中,你那个苹果15也是去年年初的新品,我拿这个和你换,你看行不?”
张墨辰听闻姚菁箐的建议之后,耳朵尖瞬间红透,急忙别过头去羞涩的说到:
“那…怎么行啊?不行!不行!”可攥着手机的手指却放松了力道。
姚菁箐心张墨辰话语带着一丝妥协于是心里一暖,握住对方的手说到:
“要不这样吧,我留着你的手机,若是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我看到它也就看到你了,多好啊?我这人对物质的需求很低的,在我的心里,有意义才是最大的价值。”
张墨辰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个笑容:“那行吧,你要是后悔了,我再还给你,随时哦!”
当姚菁箐将手机卡插入张墨辰的苹果15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清空手机里的信息,又将自己11里的照片、备忘录逐一导出,那些和母亲的合影、与朋友的聊天记录,此刻都成了珍贵的宝藏。
看着张墨辰拿着新手机兴奋地自拍,姚菁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收获的何止是一部手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
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两个女孩头挨着头,在镜头前比出剪刀手。
姚菁箐笑得眉眼弯弯,却不知这张照片竟成了她和张墨辰人生中唯一的合影。
晚风轻轻吹过走廊,带着青春特有的酸涩与甜蜜,将这份美好永远封存在时光的琥珀里。
那时的她们还不懂,有些告别早已藏在寻常日子的褶皱里,等着未来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将她们的友谊,永远定格…
第61话 矛盾?一场比赛的事儿
简离开贝拉高中之后,将自己的篮球梦放在了野球场上,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每天,他除了去便利店打工,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这使得他早已没有精力再去就读其它高中。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简内心五味杂陈。他觉得现在的生活也许更适合他,至少不会再去被那些条条框框所约束,同时也不会再被那些所谓的学分所困扰。
可心底深处,还是藏着对曾经校园篮球时光的眷恋与不甘。
就在这时,场上的队友对着他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嘿!简,这对面的中锋太难缠了,他限制了我的发挥。”
简心里一紧,50美金的奖金在脑海中闪过,那可是能给妹妹买些好吃的、能缓解家中经济压力的一笔钱。
他起身来到场地边缘,强打起精神开始热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由于对方中锋体型太过于健硕,简在对抗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凭借着身高优势勉强与队友配合,可每一次防守都像是在与一堵移动的墙较劲。
伴随着一次次强劲有力的背身单打,简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撞散架了。在那个肥硕的小牛犊面前,简就像是一根竹竿,随时都有被折断的风险,可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强意志,死死支撑着他瘦弱的身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不能让那50美金溜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简的体力如沙漏中的细沙般飞速流逝,加之外线球员的多次失误,两边的比分已经相差30开外。
在一次意外的失误之后,简心中积压的愤怒、疲惫与绝望彻底爆发了出来,他对着外面的两个伙伴疯狂地嘶吼着,仿佛这样就能将内心的烦躁全部宣泄殆尽:
“嘿!兄弟,麻烦你下次投三分的时候记得开远光灯可以吗?篮筐在篮网的上面而不是下面。”那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面对简的讥讽,对方眼神中满是不屑,毫不示弱地回怼:“管好你的篮板球,你这个只会用屁股说话的家伙。”
简闻言,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心中的尊严被狠狠践踏,他愤怒地冲向对方,对方也毫不退让,两人紧贴着胸口,像是两头红了眼的公牛,随时都要将对方撕碎。
另一个队友看不惯简的作风,心中的不满也瞬间爆发,跟着冲了过来,指责简没有起到掩护投篮的作用。
三人眼瞅着火花四溅,简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明明大家都在为了胜利努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对面的球员冷笑着,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逃避失败,如果没有钱的话,我的下面,随时为大家敞开大门。”
其他两人见状也跟着劈开了双腿,那羞辱的动作让简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两名队友不愿忍受侮辱,心中的愤怒与尊严让他们后退了几步,随手将两张揉搓成团的50美元纸币丢到了对方的裆下便扭头离开了。
简站在原地,慌乱与无助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很后悔和那两名队友发火,至少坚持下去,或许还有转机,然而此时,他的兜里根本就拿不出50美元的筹码,那种慌乱的内心,让他无比煎熬,甚至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对面的中锋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大笑着,那笑声如同一把把利刃扎在简的心上:
“嘿!伙计,我的裆有些狭窄,不过我感觉你可以像蛇一样爬过去,那样一定不会卡在下面,哈哈哈~”
简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理智被彻底冲散,他快步冲向对方,一拳对准对方面门而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纤瘦的臂膀让他的拳头停在了对方的面前。简愤怒地转过身去,却看到比尔正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中带着责备与担忧,让简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变成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差点闯下大祸。
随后,于澜从简的身后绕道他的身前,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挑衅,对对方中锋调侃地说道:“比赛貌似还没有结束嘛,难不成你们怕发生逆转,赶紧像小丑一样跳出来?”
简看着于澜,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面的另一个球员冷笑着,语气中满是嘲讽:“我认得你,旧城区的风之子,听说你跑酷很厉害,不过我觉得你的屁股比的腿更加厉害。”
于澜看了看旁边的积分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那笑容让简心中的阴霾消散了几分:“哦!那真遗憾,你们今天恐怕要为一名跑酷运动员买单了。”
比尔用脚挑起地上的篮球抛到对方手里,眼神冰冷如霜:“现在17 - 47,你们离50分还差3分,如果就这样输了,会不会很可惜?”
简在一旁,心中既紧张又期待,暗暗祈祷奇迹能够发生。
对方中锋冷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来吧!兄弟们,用一记绝杀,结束这该死的对决!”
说罢,他将球传给了外线的一名矮个子球员,只见对方眼神如炬,瞄准了篮筐就是一记三分,然而这优美的抛物线还没等到它最高的位置,就被于澜一手打断。简心中猛地一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比尔见势,斜下用手接住被封盖掉的篮球,顺势传给了简,对面中锋赶紧过来补防,简心中盘算着战术,来了个假投真传。
跳起的同时,将篮球向脑后一抛,于澜刚好接到篮球直接就是一个干拔三分。一声久违的篮网声过后,比分缩小到27分,简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光泽,可看着对方依旧领先的比分,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担忧和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创造奇迹。
打惯了高端局的于澜,面对这种只凭运气取胜的队伍,眼神中满是从容与自信。在他看来,击垮他们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
伴随着几个漂亮的三分球过后,巨大的比差,一下子缩减到了只剩7分。一时间,对面的三个人脸上写满了慌乱与震惊,简心中涌起一股自豪,看着两个新队友,心中满是感激。
眼瞅着比尔和简又是一个空中接力,比分瞬间只剩下5分的差距。这时候,对面的三个人彻底慌了神,简心中也紧张得不行,既期待胜利又害怕希望落空。
面对对方中锋的背身强打,简已经显得有些吃力,结果一不小心,对方擦板打进了一球,此时,距离50分的终点只剩下了一分,对方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但是比尔和于澜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胸有成竹,让简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为了确保不再出现失误,于澜和简调换了防守,虽然在身高上,于澜略显劣势,但是他眼神坚定,凭借强硬的身体,硬是让对方的中锋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几次强打之后,于澜突然来了一个撤凳子,这让对方中锋一个措手不及,踉跄跌出场外,简心中大喜,知道机会来了。
借此机会,于澜赶紧捡起篮球发给简,在骗得对方球员补防之后,简迅速向空中抛出篮球,对方球员见势以为比尔想要空中接力,谁曾想,比尔跃起之后,只是顺势将球击飞,篮球一个直角转弯,落入于澜手中,只见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分线,果断一个后撤步跳投三分。
比分再次改写:48- 49。简心中激动得不行,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别慌!还有机会,我们只差一分!”对方中锋话音刚落,只见比尔接过简的发球,随手一个三分,潇洒地带走了这场无聊的比赛。
简心中的喜悦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对面的中锋愤怒地看着记分牌,露出了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于澜将对方的150美金和地上的100美金全都递到了简的手中,眼中带着善意的调侃:
“我想,你一定不会介意你手机通讯录里再多一个人的名字,对吗?”简一把抱住了于澜,心中满是感动与喜悦:“如果通讯录的内存满了,那我就用这些钱去换一台新手机,呵呵~”
随后,三个人消失在野球场的尽头,他们有说有笑地调侃着刚才的比赛,仿佛之前的那些矛盾已经停留在上个世纪。
简走在中间,心中满是温暖,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方向,新的伙伴,曾经破碎的篮球梦,似乎又重新绽放出了光芒…
第62话 莫名心疼
机缘巧合的,林慧慧又和陈一鸣成了同桌,陈一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扫向教室另一头,要是自己旁边的姑娘是姚菁箐,那该多好啊。
“一鸣,听说你下周又不来上课了啊?”林慧慧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角,声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陈一鸣转着手中的钢笔,语气刻意保持着漫不经心:“我们二中不是上一届的省冠军嘛,省里安排了一场中美高中生篮球交流会,我要去外面拉练一周。怎么,这就舍不得我了啊?”他嘴上调侃,心里却没掀起半点涟漪。
林慧慧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慌乱地翻开笔记本:“哪有!就是怕你课程落下,本来你成绩就不是很好,平时也不见你努力用功…”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担忧。
陈一鸣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心底泛起一丝柔软:“那就麻烦你啦,我的好同桌,帮我多记点笔记,就像我们初中时候那样,回头我请你吃牛姐家的炒河粉。”
林慧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雀跃得像只小兔子:“那我要双倍辣!”
陈一鸣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话出口时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温柔:“那你长痘痘了,可别怪我啊,呵呵。”
林慧慧立刻撅起嘴,眼眶微微泛红,带着被捉弄的委屈:“那我不吃了!”
陈一鸣没再搭话,转身和其他男生聊起交流会。听着他们羡慕自己有个明星爸爸,他心里却有些厌烦。作为cbA全明星球员的儿子,这份光环带来的压力远多于骄傲。
“一鸣,今年辽宁怎么样?我看那两个外援有些拉胯啊。”李磊皱着眉头,满脸担忧。
陈一鸣仰头灌了口水,语气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淡然:“无所谓啊,大不了明年转会浙江,那边财大气粗,我爸早就不想在辽宁干了。”
张泽激动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靠!那浙江明年不无敌了啊?小威廉姆斯无限给你爸喂饼,内线堪比尔无人能敌,我感觉浙江就缺你爸这样的老牌投手,关键时刻还能拿大心脏。”
陈一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泛起一阵迷茫,声音不自觉变得低沉:“再说吧,只是有这个想法,过多的我爸也不跟我说,他现在属于职业生涯中后期,打得很保守,没准就等着在辽宁拿一份五年顶薪就退役了,这都不好说。”
张旭好奇地凑近:“唉!那你和你爸父子同台的机会还可能吗?”
陈一鸣苦笑,心里满是挫败感:“再说吧,我感觉够呛!以我现在的状态,估计在大学很难出道。”
晚饭过后,陈大鹏的电话打来,陈一鸣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一鸣,这次交流会很关键,我帮你争取到了上场时间,这很难得的,你一定要珍惜啊。”陈大鹏的声音里带着期许,却也让陈一鸣感到无形的压力。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知道了爸!今年,辽宁会卫冕吗?”
陈大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尽力吧,有些事怕你说漏了,就不和你讲了,下周去青训队的时候要多和那些个哥哥交流,你的运球水准还有待提高,不要以为在学校单挑了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就自以为是了,这一次和你练习的可都是未来的专业球员,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陈一鸣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倔强:“知道了爸,我努力就是了。”
挂断电话,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惯有的唠叨。
“谁啊?是你爸不?”
陈一鸣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母亲走进来,满脸不满:“他脚伤的怎么样了啊?你也不问一下,真服了你了。”
陈一鸣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语气不耐烦:“不就是一个扭伤嘛,我又不是没扭过,养一阵子不就得了。”
母亲气得提高了音量:“养一阵子?你以为是你啊?你爸都多大岁数了,再说他那是职业联赛,一点小伤都会对他有巨大影响的,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都琢磨什么了,中学的时候整天迷着姚菁箐,这会儿是不是又喜欢人家林慧慧了?我跟你说,你给我老实点,先打进职业联赛再说。”
陈一鸣心里一阵烦躁,没好气地回怼:“知道了妈,还林慧慧,该不会是你看上人家了吧?”
母亲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嘿!看上了咋地呀?人家林慧慧他爸是帝华集团股东,那资产都上百亿,你看上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你呢,切!”
陈一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服气,脱口而出:“喂!那我以后要是真把林慧慧给你娶回来怎么办?”
母亲嗤笑一声:“那我就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陈一鸣懒得再理,关上门后,看着书包里林慧慧整理的笔记,那些五颜六色的标注,娟秀的字迹,心里突然有些触动。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在默默付出,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不会认真看。
正出神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慧慧发来的消息又撤回。陈一鸣心里莫名一紧,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他立刻发语音过去,却被挂断。看到林慧慧的回复,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既担心又生气:“你要是不接,我可就生气了啊?赶紧的!”
听到林慧慧回拨过来的声音里夹杂着咳嗽,陈一鸣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变得严厉:“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那边咳嗽个没完呢?”
林慧慧强撑着想要否认,声音却虚弱得让人心疼:“没啊…咳!咳!我…”
陈一鸣心里满是焦急和心疼,连珠炮似的追问:“还说没有,吃药了吗?家里有人吗?”
林慧慧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没…不是!吃了,吃…咳!咳!吃药了。”
陈一鸣立刻听出她在撒谎,心里又急又气:“到底吃没吃?你爸妈呢?”
林慧慧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委屈:“都睡觉了…咳!咳!”
陈一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孤零零生病没人照顾的画面,心里一阵刺痛,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把你家定位发给我,别跟我瞎编了,我去看你!”
林慧慧慌乱地拒绝:“不行,我…咳!咳!”
陈一鸣急得眼眶发红,脱口而出:“明天找老师调座位,和你断交!”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真的伤到她。
直到听到了林慧慧犹豫着答应,陈一鸣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看着手机里的定位,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11点,这大半夜的你上哪去啊?”母亲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陈一鸣顾不上解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见到她。
坐在出租车上,听司机说风华园不让出租车进,陈一鸣急得手心冒汗,满心都是对林慧慧的担忧。
远远看到那个裹着羽绒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陈一鸣的心猛地一颤。原来她怕自己进不来,已经在寒风中等了这么久。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颤抖的身子,陈一鸣心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陈一鸣此时觉得眼前的林慧慧像极了自己,固执的去喜欢一个人,即便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不肯放弃,只是自己却没有林慧慧这样好命,能够等到心中的那个人为自己心疼一次…
第63话 彩虹出现前的征兆
“嘿!拉里,听说你们月末就要来这边参加交流会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一杯,老伙计!”电话另一端,陈德利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溢出藏不住的雀跃,那是阔别多年的老友重逢前独有的期待。
拉里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陈,你还打篮球吗?真怀念大学那会,你、我还有杰夫的铁三角阵容啊,没想到,转眼间,我们都成了老头子,呵呵!”
往事如潮水漫过心头,听筒这边的陈德利鼻尖突然泛酸,眼前浮现出三人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模样。
陈德利抬手快速抹了把眼角,将那些未说出口的遗憾咽回喉咙:“杰夫现在怎么样了?这个瘾君子该不会已经去见上帝了吧!”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掩盖眼底的担忧。
拉里爽朗的笑声穿透听筒:“早就戒掉了,现在他在杜克大学职教,上周我还去他那里看他了呢,这家伙还是那个臭脾气,总喜欢把人骂的狗血淋头,你不知道,那天有一个球员一直被他从体育馆骂到操场上,哈哈~”
陈德利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却藏着对老友劫后余生的庆幸。
“过来的话,待几天呢?”陈德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心里却在盘算着要带拉里去吃哪些家乡美食。
拉里的声音透着无奈:“三天,这边联赛到了关键阶段,孩子们也很吃紧,到时候大家可都别太认真啊。”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为无法多留感到惋惜。
陈德利赶忙说道:“哪能呢,只是一个交流会,主要还是要托你们让这边的孩子涨涨球,省得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到即将见到那些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拉里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兮兮的口吻:“哦对了,这一次我有一个惊喜要带给你,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陈。”
陈德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无数猜测在脑海里打转,既期待又忐忑。
陈德利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哦?能剧透一下吗?你该不会是要为我们学校捐一个篮球馆吧,那样的话,我现在就得加急向政府要地了,哈哈~”
可实际上,他比谁都想知道那个“惊喜”究竟是什么。
拉里的笑声里带着得逞的意味:“我可没有那么多钱,不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保密,呵呵。”陈德利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满心的好奇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
于澜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之后来到章程的中医馆调理身体,酸痛的肌肉刚沾上温热的理疗床,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将这份惬意击碎。
“丹尼尔,你在哪?”莱克焦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紧迫感,让于澜心里“咯噔”一下。
于澜强压下烦躁,尽量平静地说到:“我在医馆理疗,有什么事情吗?教练。”心里却在暗自揣测,又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找上门了。
莱克的声音透着催促:“下午可以来一趟学校吗?那里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于澜翻了个白眼,满心都是对突如其来打扰的不满。
于澜忍不住苦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好吧,几点钟?”
莱克的声音带着试探:“1点钟可以吗?”
于澜一下子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上帝啊!你在开玩笑吗?现在已经12点55分了,你们真把我当成超级英雄了吗?”
怒火蹭地一下窜上心头,觉得自己被随意安排的尊严受到了冒犯。
莱克尴尬的笑声传来:“哦!抱歉丹尼尔,那就2点钟可以吗?”
于澜冷冷地咬着牙说到:“3点,理疗结束我准时在那家伙的办公室里出现,这一次该不会是又反悔了想开除我吧?”
想到之前和拉里的种种矛盾,不安和愤怒在心底交织。
莱克赶忙安抚:“放心吧,是很重要的事情。”
章小蕙投来责备的目光,于澜心里一慌,赶忙摆手解释:“这次一定做完理疗再走,真的。”面对章小蕙的关切,他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把坏情绪带到了不该带的地方。
章小蕙皱着眉警告:“你再不认真,我就不管你了!”于澜赶紧比出个oK手势,乖乖配合,心里却还在琢磨拉里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三点整,于澜一把推开拉里办公室的门,看到拉里被吓得雪茄脱手,心里竟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哦!你这个毛手毛脚的家伙,都不知道敲门了!”拉里的斥责里带着恼怒,于澜却不以为然。
莱克笑着打圆场,帮拉里捡起雪茄,示意于澜坐下。于澜不情不愿地坐下,眼神里满是戒备。
这时,拉里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月底我们有一个中美篮球交流会,届时,球队会带12名球员去中国和他们的一所高中进行一场友谊赛,我希望,你也可以去,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不想回到那个地方看一看吗?”
于澜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震惊、狂喜、忐忑瞬间将他淹没。无数关于故乡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尤其是那个模糊却又深刻的父亲的身影。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非常愿意效劳,我敬爱的校长大人,哦对了,还有你,莱克先生,我知道,您也功不可没”
感激和兴奋溢于言表,甚至顾不上平日里对拉里的不满。
莱克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拉里却笑了:“若是没有什么变化的话,你可以回去准备一下了,哦对了,比赛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太认真,别忘了还有联赛,等你回来,大概也就开始了。”
于澜激动得有些恍惚,胡乱比划了个胜利手势,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的下巴无意间触碰到项链上的塑料戒指,心跳突然变得迟缓。记忆的碎片在兴奋的冲击下隐隐浮现,那个女孩的名字像隔着薄雾,却又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盘旋。
她叫什么来着?要清醒,对,很特别的名字,呵呵。于澜嘴角勾起一抹傻笑,满心都是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与不安…
第64话 我拿你当CP,你拿我当兄弟
陈一鸣看着林慧慧摇摇晃晃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钝刀割着般难受。他想起平日里自己稍有不适,母亲便忙得脚不沾地,再看看眼前这个病弱的小姑娘,满心都是不忍。
“不爱管就别生孩子,生了咱就好好宠着。”他在心里暗暗埋怨,既为林慧慧不平,也对她那不负责任的父母感到气愤。
正犹豫间,林慧慧脚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一鸣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蹲下身子,焦急地查看她伤到没有。
林慧慧颤抖着胳膊,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怎么也起不来。
陈一鸣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一横,不再犹豫,将她身体摆正,一个公主抱把她举到半空。
此时,林慧慧被突然抱起,内心慌乱得如同惊涛骇浪。
她喘着粗气,微睁着眼睛,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窘迫和不安:
“咳咳!快…快放下来…咳咳!太…咳咳!沉了。”
说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手臂蜷缩着在陈一鸣的胸口无力地滑来滑去,可这微弱的反抗在陈一鸣坚定的臂弯下毫无作用。
陈一鸣见她这般不配合,心里又急又气,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暴躁:
“别tm划拉了,老实一会能死啊?赶紧的,怎么走?我找不到你家!”
他嘴上凶着,心里却满是担忧,生怕耽误了时间,让林慧慧的病情加重。
林慧慧气若游丝地哭泣着,泪水里既有父母不在身边的凄凉与委屈,又有陈一鸣突然出现带来的感动与温暖。
她强忍着情绪,一顿一顿地说:“第一个…咳咳!第一个…咳咳!咳咳!路口,右手边,咳咳咳!门洞,钥匙…咳咳!在口袋里。”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尽快回到温暖的家。
陈一鸣将林慧慧抱到门口后让其开门,结果发现钥匙不见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透着焦急:
“是不是刚才掉地上了?”林慧慧满心愧疚,虚弱地回应:“可…可能吧!咳咳!”
陈一鸣思索了一下,将林慧慧放到单元门口,自己快步返回原路。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慧慧既心疼他为自己奔波,又被这份关心深深感动。
回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她自嘲地冷笑起来,在这一刻,她心里甚至想,这么好的男孩子,就算今晚他对自己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那又如何?
不一会,陈一鸣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单元门口,他兴奋地拎着钥匙上的小熊玩偶,眼睛里闪着光芒:
“就这一把,错不了。”林慧慧欣慰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两人来到林慧慧家门口,庞大恢宏的大门显示出豪宅该有的威严。正当陈一鸣想要询问如何打开时,只见林慧慧虚弱地对着空气说:
“芝麻开门!咳咳!小主人回来了!”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骄傲和期待。
咔嚓一声过后,大门裂开了一个缝隙,林慧慧笑了笑,向一脸吃惊的陈一鸣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
陈一鸣搀扶着林慧慧进到豪宅中,他完全沉浸在豪华奢靡的内饰中,内心满是惊叹:“你们家…真大!”他心里想着,不愧是一平6万的单价,值!真值!
林慧慧一手扶着墙,一手对着客厅挥了一下,瞬间,两排猫耳灯一起亮起。她指了指鞋架上的拖鞋,声音虚弱却依然体贴:“第二排以下的随便穿,明天早上会有保姆收拾,咳咳!”
陈一鸣小心翼翼地从最左边拿了一双套在脚上,见林慧慧喘着粗气,迟迟不动,心里满是担忧,关切地说:
“我把你抱过去吧!”林慧慧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依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随即,陈一鸣再一次将林慧慧抱起,按照她的指示来到二楼的闺房。
一进门,满床的洋娃娃显得少女气息十足。他将林慧慧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自己则将旁边的学习椅拽过来坐在上面。
他一脸惆怅地盯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其实慧慧也挺好的,学习好,长得也挺漂亮,最主要的是,她可真是痴情。
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就这么守着我,有男孩表白也是毫不犹豫地秒拒,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但是还是要努力去坚持。
现在,自己又要和这个小傻瓜共度三年同桌,这老天爷可真是拿她当猴耍啊,把我放在嘴边就是不给她吃,吊着她的胃口,太可怜了。
思索间,陈一鸣突然发现,林慧慧抖得更厉害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被那烫手的温度惊得眼睛瞪得老大,心里满是焦急:“不行!这不扯淡呢嘛,等到明天早上,你就烧成傻子了!”
林慧慧见陈一鸣准备拨打120,心里又着急又感动,急忙阻止:“没事儿,咳咳!你帮我弄点热水,咳咳!再盖层被子,出点汗就好了!咳咳!医院没用,我身子弱,咳咳!不能总用抗生素!”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病让陈一鸣太过担心,也害怕去医院的各种麻烦。
陈一鸣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无奈和心疼,赶紧去饮水机处打了一大杯热水,然后又去她父母的房间弄了一张被子,加上两人的外套,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林慧慧裹好。
林慧慧喝了一些热水之后,感觉好了一点,她满心感激,也想让陈一鸣休息一下,于是让他也躺在床上,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一鸣果断拒绝了:
“我坐椅子上就行,你要是冷,我就抱抱你。”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纠结,既担心林慧慧的病情,又怕自己的举动会让她误会,可更舍不得看她难受。
林慧慧点了点头,挪了挪身子,空出一点位置给陈一鸣。陈一鸣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既紧张又温暖,只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慧慧从睡梦中醒来,而此时,陈一鸣还在酣睡,嘴巴不时动弹两下。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林慧慧心里满是甜蜜和幸福,感觉浑身湿漉漉的,烧貌似退了,精神头也好了许多,可她还是很享受依偎在陈一鸣怀里的感觉,于是便又闭上眼睛回到幻想中的世界。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陈一鸣看了看一脸惊奇的林慧慧,心里瞬间警惕起来,小声地说:
“你们家进贼了?”
他下意识地将林慧慧护在怀里,眼神里满是紧张和防备,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结果还没等林慧慧说话,她的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第65话 拉拉队风波
距离交流会仅剩一周,陈德利瘫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王晨提出的拉拉队方案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个…你这想法不行我跟你说,”
陈德利抬起头,目光严肃地看着王晨,
“郝局长那边肯定过不了关,你让一帮高中女生穿成那样,完事儿回学校那帮小子不得疯狂了啊?”
想到可能引发的混乱局面,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王晨一听,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连忙说道:
“那以前文艺汇演的时候,不也是咱校学生自己出节目吗?这帮孩子,我跟你说,该好的,早就好上了。”
他觉得陈德利太过保守,这明明是个展现学生风采的好机会。
陈德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
“那也不行!”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那小背心儿,小裤衩一穿,我跟你说,回学校肯定出事儿,到时候人家家长找上门来,我可抗不住。”
一想到家长们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样子,他心里就直发怵。
王晨无奈地两手一摊,脸上满是焦急:“那咋整?和郝局长说咱们这边没有拉拉队?结果人家美国人自己中场休息拉拉队哇哇跳,我们这边让替补队员跳广播体操啊?”
他心里清楚,要是没有像样的啦啦队,交流会肯定会逊色不少,到时候自己和校长都得挨批。
陈德利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这么的吧,王晨啊,你去那个冰点模特学校看看,记得上次全运会她们不是出过礼仪小姐吗,你看看啥价,整5个过来,完事儿我和财务打个招呼,然后你该请钱请钱,这不就完事了吗?”
他急于找到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案,虽然这个办法也有风险,但总比用本校学生强。
王晨听完,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不是…校长,这不扯淡呢嘛,模特学校的小孩也不是学舞蹈的,这肯定不行,要不我去教育街那边的舞蹈班看看,问一问呗。”
他心里明白,模特和拉拉队完全是两码事,让模特来跳拉拉队的舞,效果肯定不好。
陈德利顿时不耐烦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事儿那么多呢,那全是幼儿园小孩去的地方,你就去吧,完事儿抓紧把事儿落了,我告诉你啊,当天你要是把这事儿给我整砸锅了,我跟你说,你系主任就别干了,我都得挨说我告诉你!”
他被王晨的反驳弄得心烦意乱,满肚子的火没处发,只能把压力都施加在王晨身上。
王晨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按照陈德利的要求,驱车前往冰点模特学校。走进学校,看到空荡荡的教室,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真是实在没人了,”谭小雪一脸歉意地看着王晨,“上周帝豪集团举办年会,一下子就弄走20多个,这3个还是头两天新来的学员呢,你要是嫌弃呢,你就再去别处转转。”
她也很无奈,最近业务太火爆,学员都被预订一空。
王晨看了看一旁正在练习的几个小姑娘,她们身材高挑,模样标致,但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知道她们的舞蹈功底怎么样。
毕竟拉拉队要在场上跳舞,可不是走个秀那么简单。“哎呀!孩子倒是不错,这个舞蹈咋样啊?”他试探着问道。
“舞蹈没问题,”谭小雪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你就看这几个丫头的大长腿,只要不是太难的舞蹈,都能跳,就这边这个大眼睛的,学过民族舞,动作啥的,都没问题。”
她急于推销自己的学员,不想错过这笔生意。
王晨犹豫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这么的,谭老师,你先忙,我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行的话,咱们再谈。”他觉得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得听听陈德利的意见。
走到走廊,王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德利的电话:“喂!校长啊,这边我来了,人吧,瞅着还凑合,就是岁数小了点,估计也就十六七吧,关键是人家这边现在就能给出仨,凑不够五个人,你看…”
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应,心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陈德利的怒吼:“王晨,这点儿破事儿用我亲自去一趟不?我发现你们体育系的脑子怎么都落娘胎里了啊?我们花钱!花钱!花钱!能听明白话不?”
陈德利的声音震得王晨耳膜生疼,他甚至能想象到校长在办公室暴跳如雷的样子。
王晨满心疲惫,懒得再和陈德利争辩:“行,我再想想办法,看看她这边还能给整俩不。”挂断电话后,他强打起精神,回到教室,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个,谭老师,你看,这也到饭点了,你也正好也得吃饭,我这也是诚心想在你这用几个孩子。”他心里想着,说不定一起吃个饭,还能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多找几个人。
谭小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打断道:“呵呵,哎呀,我知道你的意思,说真的,我要是真有人,给谁用都是用,关键我这是真没人了,要不把我也加进去啊,那也不行啊,还差一个。”她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王晨一听,急忙拉住谭小雪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这么的,谭老师,咱们一边吃一边聊,行不?没别的意思,这仨孩子我肯定要了。”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能把这三个先定下来,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
谭小雪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哎呀!行吧,那我和她们打个招呼然后咱就走。”她转身对教室里的几个女孩说道:“上午这么地吧,下午1点,准时回到这里练习。”
这时,王晨又插嘴道:“谭老师,那就都叫着呗,怎么都是吃。”他想着人多热闹,说不定还能从这些女孩嘴里打听点其他线索。
谭小雪思索片刻,说道:“那行吧,唉!你们几个一会跟我走吧,哦对了,咱们去哪吃啊?”
王晨连忙说道:“你定,我随意!”他现在只求能把这件事搞定,吃什么根本不重要。
谭小雪想了想,说:“也别走远了,就门口的小金牛吧,这几个孩子保持体重,也吃不了啥。”
随后,一行人来到小金牛日料店。王晨为了保住系主任的位置,咬咬牙,点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可看着对面四个女生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饭菜都要浪费了,他心疼得直滴血,又不好意思打包,只能暗自肉疼。
吃完饭,谭小雪带着三个女生走出店门,对王晨感激地说道:“哎呀,挺破费的,呵呵。”
王晨强装笑脸,说道:“没啥,那个,咱就按你说的价,1500一人,我这回去也好交差。”
谭小雪笑了笑,说:“你这一顿也小一千呢,我怎么也得给你优惠点。”
王晨开车离开后,谭小雪带着三个女孩往学校走去。路上,其中一个女生一脸疑惑地问道:“谭老师,以前咱们不都是1000一个人吗?怎么还涨价了呢?”
谭小雪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想多挣点啊?再说了,现在是旺季,人都不够用,我没要他2000一个人就不错了。”
没一会儿,谭小雪的电话响了起来。“喂!是冰点模特学校谭老师吗?”
谭小雪回答道:“对,你哪位?”
对方说:“我金华商场的,明天开业你这还有人没?要3个。”
谭小雪没好气地说:“正好有仨,3000一个,用的话下午过来交钱,明天提人,不讲价啊,现在人都不够用。”她心里想着,反正现在不缺生意,价格自然要抬高些。
对方迟疑了一下,说:“有点贵啊,你看…”
谭小雪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旁边的小姑娘惊讶地说道:“谭老师,3000啊!”
谭小雪得意地拿着电话在她面前晃了晃,只见屏幕马上亮了起来。“那啥,行,我下午过去交钱。”
谭小雪装作抱歉地说:“哎呀!不好意思啊,刚才都定出去了,你看,要不…”
对方一听,赶紧说道:“3500我这就过去!给我留着!”
另一边,王晨在外面晃悠了一整天,也没找到剩下的两个拉拉队员。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不停地叹气。
妻子李华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走过来问道:“这咋地了?平时不直接奔电竞房吗?让领导说了啊?”
王晨满脸愁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哎呀!别提了,陈德利那个老东西让我去模特学校找5个女孩当拉拉队,我今天一去,好嘛,就剩下三个,我就说扯这个干啥,二中那啥样的女学生没有,一抓一大把,非得去外面找。”
他越说越气,觉得陈德利的要求实在太不合理。
李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哎呀!要不怎么说你没脑子呢,你想用人家家长能干嘛,这一练好几天,本来补课时间都不够用呢,还给你跳拉拉队去,怎么着高考能加分是咋的?你当职高学生呢啊?一天天不是描龙画凤,就是旷课打架的。”
她觉得王晨考虑事情太不周全。
突然,王晨眼睛一亮,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兴奋地说道:
“哎呀我去!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你给我搁你们学校整俩女学生呗?你要是能整来5个,我从校长那给你骗过来1万,怎么样?苹果16你就拿上了我跟你说,机会难得啊,给整点儿呗?”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李华眉头紧锁,一脸为难地说:
“我学生倒是能给你整来,但是那质量不行啊,你说咱们美甲班,17个女生,赵宁全班第一海拔身高156体重156这身高除以体重密度都比水沉了,这拉拉队肯定是不行了,你要是让她当吉祥物我感觉勉强凑合吧。”
她如实说出了自己学生的情况。
王晨紧接着追问:“那其他的呢?”他还不想放弃。
李华没好气地说:“赵宁才156,剩下的两个接到一块用啊?你是不是有病啊?”她被王晨的执着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王晨叹了口气,又问道:“别的专业呢?就你们美甲班有女的啊?”
李华说:“美发今年招了俩,昨天退学一个,那个身高倒是够172。”
王晨眼睛放光,赶紧说道:“算她一个,然后呢?”
李华没好气地说:“算个屁啊,大花臂,手背上还纹俩骷髅,啥玩意儿啊。”
王晨无奈地说:“你别说话大喘气行不,我现在愁死了,明天咋交差啊?”他满心焦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李华脑袋一亮,兴奋地说道:“哎呀我去!我把她给忘了呢?”
王晨赶紧问道:“谁啊?”
李华得意地说:“李欣慧啊,空乘班今年招了7个呢,质量老好了,个抱个大长腿,肯定行。”
王晨一听,兴奋地凑过去,在李华脑门狠狠亲了一个大红圈,说道:“明天把事儿办了,周末苹果16就到位。”
李华一听,美滋滋地说:“土豪金哦!必须顶配。”
王晨赶紧保证道:“必须的!这事儿办好了,系主任就到手了。”
李华得意地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做饭,路过餐厅时,儿子惊奇地对她说道:“妈,我爸给你开天眼了啊?”
李华一听感觉不对,赶紧跑到厕所镜子前面一看,瞬间火冒三丈:“王晨!你个挨千刀的,我这明天咋上班啊!!!!!”
第66话 决心大于一切
“不行!你不能去!”母亲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刀,于澜望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每次提起回国,眼前这个温柔的母亲就会瞬间化身成陌生人,眼中满是警惕与慌乱。
“妈!11年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于澜的语气中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这些年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梦中回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国度,寻找着关于父亲的蛛丝马迹。
陈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11年前的那通电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看到了丈夫焦急又决绝的神情。
“带儿子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丈夫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强忍着泪水,内心充满了痛苦与迷茫。
“正东!你就把真相说出不行吗?呜呜呜~为什么要隐瞒?你为什么啊!~呜呜呜!”
回忆起当时的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电话那头,于正东强压着满腔的悲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没事的,等过了这个风,我就去美国找你和儿子,章程会安排一切,赶紧走!”
伴随着电话的嘟嘟声,于正东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然而出于对妻子和儿子的安全着想,他也只能放下感性,用理性去面对往后的一切。
陈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用疲惫的声音对于澜说:
“一会送可乐的师傅会过来,你帮忙搬一下吧。”
她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只能将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看似平常的话语中。
于澜看着母亲闪躲的眼神,心中满是无奈。他知道母亲有难言之隐,但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保护的孩子,那些被隐藏的真相,他迟早要弄个明白。
深夜,洛克公园球场笼罩在静谧之中。于澜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头顶璀璨的星空,思绪飘向了远方。
他心中默默想着:“那边的夜空,是否也和这里一样,藏着无数的故事?”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是来清理场地的吗?为什么今天没有带篮球?”
于澜转头看去,神秘人站在那里,带着一贯的慵懒。
他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疲惫:
“今天不打了,只想找你聊聊天,可以吗?”
此刻的他,太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将心中的困惑与纠结一吐为快。
神秘人缓步走来,在他身边坐下,带着一丝调侃:
“聊什么?我不喜欢聊政治,其他的都可以。”
于澜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你有在意的人吗?”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此刻终于说出口。
神秘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怎么讲?你算一个可以吗?呵呵。”
但于澜没有心思理会这份幽默,他继续追问:“比如说,至亲之人。”
神秘人望向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他们一直都在,看,那里,还有那里,都是我的亲人,每当我失意的时候,这些家伙们就会出来陪我练球,我已经习惯了和他们保持这样的距离,挺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愿被人触碰的秘密。
于澜收回目光,轻声说道:“学校安排我去中国打一场交流赛。”提到这个消息,他的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神秘人轻蔑地冷笑一声:“这不错,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参加过一次,说真的,我不是有意贬低你们那边的球员,他们简直弱爆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傲慢,但是那个回答显然不是想要得到的答案。
于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这不是重点。”神秘人一脸疑惑:“那什么是重点?”
于澜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我母亲不希望我回去。”
想到母亲的阻拦,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无奈与不甘。
神秘人满不在乎地说:“不去也罢,那种级别的球员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于澜猛地转身,眼神中充满了倔强:
“我知道,但是我想借着这次机会去看看我的爸爸,我已经11年没有看到他了,现在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同时他也不知道我现在居然做了他最讨厌的事情。”
说出这些话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心中满是对父亲的思念与愧疚。
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恕我直言,你的母亲…”
于澜苦笑着打断他:“我的爸爸因为一些事情被抓起来了,所以我和我的母亲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说出这个秘密时,他的内心隐隐作痛,仿佛揭开了一道还未愈合的伤疤。
神秘人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像你这样的外国人在美国有很多,他们都因为一些事情而无法回到自己的祖国,但是你已经是一名美国公民了,他们是无权扣押你的,我们的大使馆会帮助你重新回到这里,所以,你没有必要去担忧。”
他说得轻松,但于澜心中的顾虑又岂是这么容易消除的。
于澜苦笑着摇了摇头:“呵呵,也许吧,不过,我还是决定偷偷回去,毕竟我不喜欢一直逃避。”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未知的准备。
神秘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这很符合你的性格,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虽然两人相识不久,但彼此早已成为了心灵上的知己。
于澜再次望向天空,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不知道,也许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惆怅。
神秘人思索片刻,缓缓摘下一直戴在手上的手环,轻轻地戴在于澜的手腕上,眼神中满是温柔:
“这个手环陪伴了我很久,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如果你没有再回来,它将代替我一直陪着你。”
于澜看着手环,心中满是感动,却又有些愧疚:“可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你。”
神秘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于澜,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他脖颈的项链上,带着一丝调侃:“这条项链看起来貌似很廉价。”
于澜下意识地摸了摸项链,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项链,留下了上面的塑料指环,然后将项链递给神秘人。
神秘人一脸疑惑:“看来我错过了最宝贵的东西,呵呵。”
于澜看着手中发黑的指环,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这个是我老婆的,所以,没办法给你。”
提到“老婆”二字,他的心中满是甜蜜与期待,仿佛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神秘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结婚了?哦不!应该是准备送给心仪的姑娘,对吧?不过这个指环看起来有些廉价,我建议你拿你的总冠军戒指来争取姑娘的芳心,那上面有数不清的钻石,她一定会同意的。”
于澜没有回应,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放入衣服内侧的口袋,拉上拉链。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守护着一个无比珍贵的承诺。
而神秘人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心中为这个勇敢又深情的小伙子祈祷,希望他能如愿以偿,与心爱的姑娘携手一生。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却让于澜的内心愈发清晰。他知道,这一次回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为了心中的那份思念与承诺,他愿意勇往直前,哪怕前方荆棘丛生…
第67话 好人难做
陈一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与眼前女人对视的刹那,像被烫到般猛地从林慧慧身侧弹开。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他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阿姨,您好,呵呵!”
赵婷攥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目光如淬了冰的银针,钉在女儿布满泪痕的脸上。
她嘴角却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寒意:
“一鸣啊,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里吗?”
陈一鸣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这个…还不知道。”
赵婷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时发丝间新添的白发刺得人眼疼。
她刻意放缓语气,却掩不住话语里的锋芒:“那啥,时候也不早了,你看你是回去呢,还是在书房对付一宿?”
陈一鸣如临大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不…不用了吧,慧慧烧也退了,我回去了,嘿嘿!”
他挪动脚步时,林韦达阴鸷的目光像把重锤砸在脊梁上。
那双强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此刻正攥着茶几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掐住他的脖子。
“这个…叔,我回去了。”陈一鸣几乎是挤出这句话,膝盖止不住地打颤。直到退到玄关,才发现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砰”的关门声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屋内骤然爆发的嘶吼声像尖锐的指甲刮过玻璃:“林慧慧啊林慧慧,你出息了啊,都领家里来了?”
陈一鸣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林慧慧压抑的啜泣声混着清脆的巴掌声传来,他眼前浮现出那张总是带着清甜笑容的脸,此刻却在遭受无情的巴掌。
记忆里那个在球场上追着给他送冰棍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地上承受着父母的怒火。
“小逼崽子,你还放他走了?他算个啥啊?一个体育棒子的混球儿子真拿自己当星二代了啊?逼急眼了老子让他爸消失!”
林韦达暴怒的咆哮让陈一鸣浑身血液倒流。他想起父亲现在正处于职业生涯中期,再加上林家强大的背景,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
“爸!是我的错,你别找一鸣家麻烦不行吗?我求你了!呜呜呜~”林慧慧带着哭腔的哀求像把钝刀剜着陈一鸣的心。
他猛地转身,额头重重撞在门板上,疼痛反而让他清醒。透过门缝,他看见林慧慧被踢倒在地,散落的发丝沾满灰尘。
“你给我滚一边去,mLGb的,你要点脸不?你是小女娘知道不?来来来!给我滚过来我问问你,你俩处多长时间了?啥时候开始的?”林韦达的怒吼震得门框嗡嗡作响。陈一鸣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我~呜呜呜!我们~呜呜呜,初中就…”林慧慧颤抖的声音戛然而止。陈一鸣透过门缝看见林韦达突然瘫倒在沙发上,手死死按着胸口,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林慧慧哭喊着扑过去的身影和母亲犯心脏病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爸!我错了,你别吓唬我啊,我错了~呜呜呜!”林慧慧的哭声撕心裂肺。陈一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在裤兜里攥成颤抖的拳头。
赵婷一把将女儿拽开,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韦达?韦达?你别吓唬我啊,这死丫头算是完了,你可别再出事啊。”
“滚!给我滚!!!”林韦达沙哑的嘶吼让陈一鸣浑身血液沸腾。他猛地踹开房门,冲进满屋狼藉的客厅。
林慧慧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刺痛了他的眼睛,记忆里那个在美术课上偷偷给他画肖像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告诉你!我和林慧慧就是同学关系,我俩啥也没发生过,挺大逼岁数你还牛逼了,慧慧烧得都糊涂了,你俩干啥去了?我好心过来替你俩管一下,还tm不乐意了,能生不能养?什么玩意儿呢你们俩。”
陈一鸣的咆哮震得吊灯微微晃动,却在接触到林韦达阴鸷的眼神时,后颈泛起阵阵凉意。
林慧慧惊愕地抬头,泪眼中倒映着陈一鸣涨红的脸。这个总在篮球场上耍帅的男孩,此刻像头护崽的狮子般挡在她身前。
“你说啥呢?来来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林韦达缓缓站起身,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陈一鸣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仍死死攥着林慧慧的手。
他拽着林慧慧后退时,赵婷尖锐的咒骂声像钢针扎进耳膜:“林慧慧你上哪去?我告诉你,今天你出了这个家门,以后你就不是林家人!还有你陈一鸣,我告诉你,你们家别想好了。”
陈一鸣抱着挣扎的林慧慧冲进电梯,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林慧慧捶打着他胸口的拳头渐渐没了力气,化作压抑的呜咽:“你快当我下来!快点!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家!呜呜呜~”
“嘿!我把你弄出来你不感激我,还要回去?回去干啥?回去挨揍啊?别回去了,先上我家待两天,然后再说吧。”
陈一鸣的声音发颤,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林慧慧突然瘫坐在地,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不行~呜呜呜,我妈得打死我呜呜呜!”
陈一鸣蹲下身,指甲掐进掌心才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不?我数仨数32…”
林慧慧猛地扑进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校服:“你可别不要我了,那我就无家可归了。”
陈一鸣强忍着酸涩,公主抱起林慧慧时,感受到怀中的身躯在剧烈颤抖。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听见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根刺扎进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反了反了!这死丫头白养了,说走就走了。”林韦达的怒吼混着赵婷绝望的哭声,在楼道里回荡。
出租车后座上,林慧慧蜷缩在他怀里,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角。陈一鸣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开门啊,都站半天了。”陈一鸣踹门时,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门开的瞬间,母亲许明慧的怒容僵在脸上,但是林慧慧的出现让她转而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许明慧盯着林慧慧脸上的巴掌印,声音陡然尖锐:“她脸咋回事儿?是你整的不?”随手将陈一鸣的耳朵拎了起来。
陈一鸣疼得龇牙咧嘴,却在瞥见林慧慧瑟缩的模样时,梗着脖子吼道:“啊呀呀!疼疼疼!那是她妈打的,不是我打的。”
看着母亲拨通电话,陈一鸣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墙。赵婷恶狠狠的话语从听筒里传来,像把重锤砸在他头上。直到母亲把林慧慧领进房间,他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
“儿啊,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俩是不是…”许明慧把他拽进厨房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陈一鸣望着母亲眼底的血丝,想起她独自抚养自己的艰辛,眼眶突然发酸:“妈啊,我对灯发誓,我俩啥也没干!”他死死盯着厨房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敲打他紧绷的神经…
第68话 梦里寻人千百度,她俩却在门口玄关处
上午没课的办公室里,李欣慧窝在椅子里刷剧正入迷,屏幕蓝光映得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突然肩头被人一拍,她吓得手机差点脱手,转头正对上李华揶揄的笑脸。
\"慧儿,又看帅哥呢啊?\"李华笑得眼睛眯成缝,余光还往屏幕瞟了瞟。
李欣慧心脏狂跳,皱着眉往后缩了缩:\"你是不是有病?走路带点声不行吗?真tm烦人!\"指尖下意识护住手机,生怕对方瞥见剧中男主的脸。
李华赔笑着往前凑,瞥见屏幕里的男明星:\"哎呀!这不金全冠吗?又出新剧了啊?啥类型的啊?女主谁啊?\"明知对方知道自己不爱看韩剧,却偏要逗她。
李欣慧烦躁地按灭手机,屏幕映出她不耐的表情:\"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你也不看韩剧,在这跟我俩扯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耽误我追剧,这一会儿功夫按5次暂停了。\"心里暗暗懊恼,刚看到男主英雄救美的名场面就被打断。
李华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中午有空没?金达莱,三盘加一盘,怎么样?\"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李欣慧狐疑地斜睨她一眼,心里警铃大作:这抠门精今天转性了?该不会又挖好坑等我跳?上次被坑付了200多的场景瞬间闪过,她立刻提高警惕:\"不去,你没安好心,上次就坑我结账,花了我200多,人啊,傻一回...\"
话没说完,李华\"啪\"地甩出一张金色卡片,金属光泽在桌面上晃得李欣慧眼睛发直。她瞬间改了口风,堆起谄媚的笑:\"傻一回,她肯定不差再傻一回,嘿嘿,华姐姐,有啥吩咐,你就说呗。\"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上次的本捞回来。
李华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憨笑:\"俺家你姐夫,下礼拜他们学校和美国佬有个篮球交流会,省里挺重视的,寻思整个拉拉队,没有人,你看看,把你家七仙女借我使唤使唤,行不?\"眼里满是期待。
李欣慧冷笑一声,想到那群刺头学生就头疼:\"哎呀妈呀!也就你吧,拿她们几个当仙女供着,一天到晚都要给我烦死了。\"语气里全是嫌弃。
李华急得直搓手:\"别整没用的,借不借吧,这回我肯定结账。\"
李欣慧面露难色,想起班上那群活宝就头大:\"华姐,不是我不借你,一会你自己看去,真没你那些个学美甲的省心,除了长个大逼个子,啥也不是。\"心里默默吐槽:一个比一个难管。
李华心里嘀咕:总比我那群小矮个强,她们上场是蹦跳,我那群怕是得滚着上去。
两人走到空乘班门口,李欣慧指着教室里乱作一团的学生,恨铁不成钢道:\"你看这个,小姑娘剪个板寸这哪是空姐啊,好似个飞行员啊,还有那个大黄毛,能行吗?\"
李华顺着她手指望去,忍不住叹气:\"也是的,都挺怪的啊,呵呵。\"
突然一声怒喝打破喧闹:\"谢方雨!你把那个奶嘴给我撇了,听见没有?还有,谁让你穿女仆装的?给脸了是不?\"李欣慧气得太阳穴直跳,这群祖宗真是一刻不让人省心。
谢方雨娇滴滴地扭着身子:\"人家小嘛,干嘛凶人家!\"声音甜得发腻。
李华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家那群小萝卜头也没那么讨厌了。
\"刘婷,欧阳姐俩呢?干啥去了?\"李欣慧环视一圈,没找到两个刺头。
话音刚落,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扭着腰走来,语气带着不满:\"人家上个厕所都不行啊?也不是蹲监狱,切!\"
李华眼前一亮,这身高当拉拉队正合适,刚要开口就被李欣慧拦住:\"她俩你就别寻思了,迈巴赫接送上下学,你觉得能给你当拉拉队啊?人家就是来上托儿所的,将来肯定不知道干啥呢。\"语气里满是无奈。
李华泄了气,摆摆手道:\"算了,你也确实没有能拿出手的,不过该说不说,中午咱们该吃吃啊。\"心里却还在盘算着去哪找人。
李欣慧眼睛瞬间亮了:\"真假?那我一会去换衣服。\"想到即将到来的烤肉大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中午的金达莱香气四溢,李欣慧迫不及待地往烤盘上码肉,油花滋啦作响,她边吃边含糊道:\"哎呀我去!真香!\"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李华用筷子卷着冷面,眉头紧锁,满脑子都是啦啦队的事。李欣慧见状有些愧疚,试探着说:\"华姐,不行看看别的专业呗,美容美发,火电焊啥的,也有女孩。\"
李华苦笑着摇头:\"那都啥质量,还不如我去呢。\"语气里满是绝望。
\"姐夫学校不是一堆女学生嘛,随便找几个不就得了?\"李欣慧突然问道。
李华无奈叹气:\"妹妹,那是二中,省重点,人家有时间跟你扯这个?再说了,那里女孩都娇嫩得跟林妹妹似的,你姐夫讲话,再给弄伤了,咱可赔不起。\"想起丈夫的叮嘱就头疼。
正说着,李欣慧突然指着门口惊呼:\"华姐!华姐!你看这俩女孩行不?玉成出来的孩子,都挺老实,就是学习不好。\"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李华顺着她手指看去,瞬间来了精神,猛地一拍桌子:\"就她俩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张墨辰!姚菁箐!这儿呢!过来,往哪瞅呢?一天到晚别扬了二正的,快过来。\"李欣慧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墨辰板着脸走过来,身后跟着低头害羞的姚菁箐。李欣慧赶紧介绍:\"这是美甲班的李老师,你俩上午干啥去了?我还想问呢。\"心里暗暗庆幸,总算解决了大难题。
张墨辰语气冷淡:\"你不让俺俩去万达给你买奶茶吗?那家没开,正好赶上中午了,就来这吃口冷面。\"
李欣慧尴尬地拍了下脑门:\"哎呀我去!忘死死地了,这脑子,该换硬盘了这是。\"
李华热情地拉过椅子,眼神殷切:\"这个,有这么个事儿,这周末,俺家你叔想找俩人去当拉拉队,二中和美国一所高中打篮球友谊赛,省里挺重视,正好也是个表现机会,我琢磨来吧,整个职高就你俩条件最好,你看能帮帮忙不?算给老师个面子,这学期要是挂科了,我给你俩摆。\"语气里满是讨好。
张墨辰和姚菁箐对视一眼,张墨辰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去呗,反正也没啥事儿,你说呢?箐箐?\"
姚菁箐脸颊微红,小声道:\"我…都行吧。\"
李华激动得一拍桌子,声音都高了八度:\"服务员!加两副筷子!\"心里乐开了花,总算完成了任务…
第69话 和谐的氛围才是取胜的关键
麦克攥着那叠还带着体温的人民币,指尖微微发颤,快步走到于澜面前,眼神里藏着忐忑与期待:“伙计!这可是最高比例了,看看够用不?”他心里盘算着汇率,生怕给少了让朋友为难。
于澜瞥见麦克紧张的模样,心中涌起暖意,却故意潇洒地将钱直接揣进口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件小事:“辛苦你了,回头我给你们带点特色美食,我们那边就吃的多,到时候一定让你们满意。”
其实他早就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喜好,期待着给大家惊喜。
麦克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亮的灯泡,嘴角勾起狡黠的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老干妈鲜红油亮的模样:
“丹尼尔!我没别的要求,就想要一瓶正宗的老干妈,上次在飞利浦家吃的凉拌西兰花,爽到我怀疑人生,到现在我的菊花还有一点紧紧的感觉。”
麦克的舌尖仿佛又尝到那熟悉的香辣,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于澜看着麦克馋猫似的模样,忍俊不禁,故意一本正经地调侃:“你吃老干妈得配马应龙才行,他们就好比咖啡和炼乳,得搭配着来才行。”他憋住笑,想看麦克迷糊的反应。
麦克眉头拧成麻花,满脸困惑,小心翼翼试探:“一口老干妈,一口马应龙吗?”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诡异的搭配,心里直犯嘀咕。
于澜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声,眼里满是促狭:“正确的吃法是上面的嘴吃老干妈,马应龙是给下面的嘴用的。”看着麦克逐渐顿悟的表情,他笑得前仰后合。
麦克挠着脑袋,突然灵光乍现,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怪不得飞利浦第二天跟没事儿人似的,感情这小子留了一手。”他既佩服飞利浦的“机智”,又懊悔自己反应太慢。
于澜攥着清单推开家门,空荡荡的屋子让他心里发沉。想到母亲还在店里操劳,他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轻柔地准备晚餐,一边在心里七上八下。偷偷回国的事像块大石头压着,他不敢想象母亲知道后的模样,焦虑得手心冒汗。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看到莱克的名字,于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声音却坚定得像钢铁:“我会说服她的,请您放心吧。”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争取母亲的理解。
莱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信任与嘱托:“那就周末见了,护照什么的这一半天我就帮你弄好了,这阵子没事多来球馆练练球,虽说不用全力迎敌,但是也不可以输掉比赛。”于澜认真听着,每个字都刻进心里,压力与动力同时翻涌。
时钟滴答声里,于澜强撑着困意,眼皮直打架。直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他瞬间清醒,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般坐直身子。
“今天这么早?没去找小蕙理疗吗?”母亲疲惫的声音让于澜心疼。
他努力让语气轻松:“中午去过了,膝盖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心里却默默祈祷母亲别发现自己的异常。
陈敏欣慰地点头,追问:“对了,你和学校说明你的事情了吗?他们怎么说?”于澜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不改色:“他们建议我在家调养,让博格斯代替我去了。”谎言像根刺扎在心里,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陈敏转身拿出剩面包时,于澜突然涌起无名火。想到母亲总舍不得扔东西,他一把抢过面包塞进嘴里,声音闷着气:“怕浪费啊,呵呵。”
陈敏被他的举动吓一跳,又气又急:“你干嘛啊?有新的不吃,吃剩下的。”于澜装作不在意:“我寻思留着晚上去球场的时候正好喂球球了,上次拿的面包它就很喜欢吃,所以特意留的。”他不敢承认,是心疼母亲总吃剩饭。
母亲的叮嘱让他敷衍地应着,忽然,于澜突然想起正事,便装作不经意地问到:“唉!对了,妈,在中国若是买电话卡的话是不是得用身份证啊?”心里却紧张得砰砰直跳。
“你问这个干嘛啊?有事吗?”
陈敏警惕的反应让他心里发凉,连忙苦笑着圆场:“莱克教练让我问的,又不是我用,再说,我也没有中国身份证啊。”直到母亲放松警惕,他才松了口气,却在吃饭时又陷入纠结:那边的生活到底该怎么安排?
夜幕笼罩球场,莱克吹响哨声,球员们的喘息声混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于澜和比尔默契配合,比尔心里满是惊叹。
自从这个黄皮肤的小子加入以后,球队仿佛被注入了魔力。以前被针对得憋屈的日子一去不返,现在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接到球,这种畅快让他忍不住想大喊。
突然,吉姆的妙传飞来,比尔本能地抬头,一眼瞥见冲向篮筐的于澜。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随手一挑篮球,心里笃定:“这小子肯定能接到!”果然,于澜腾空而起,隔着怀特就是一记暴扣。
怀特苦着脸嘟囔:“哦天啊!每次都被你隔扣,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把我的身高留在娘胎里,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他又气又无奈,拖着步子往场外走。
于澜兴奋得像个孩子,蹦到怀特背上,半开玩笑的话里藏着思念:“因为只有骑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才能看到故乡,哈哈~”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家乡的模样。
莱克看着队员们,眼里满是期待:“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开始,去中国的队员休息一天,准备好个人物品,我们要去一个神秘的国家。”他故意卖着关子,享受着孩子们好奇的眼神。
吉姆挠着脑袋追问,眼里闪着好奇的光:“那里有什么神奇的东西?”莱克笑着看向于澜,眼神里满是赞许:“那里有龙,不带翅膀的那种,看,就像丹尼尔那样,在天空中飞翔。”
吉姆盯着于澜在怀特背上耍闹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的:原来,中国真的有会飞的“龙”!
第70话 原来,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许明慧和陈一鸣娘俩就这样在忐忑中枯坐了一夜,儿子闯下的这个大祸,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地压在许明慧心头,她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常年在外忙碌、鲜少归家的丈夫陈大鹏交代这一团乱麻。
晨光微熹,家里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尖锐响起,陈一鸣拖着被愧疚和不安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动作迟缓而无力地按下闹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熟睡中的林慧慧身上,看着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柔弱的脸庞,心底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这个小丫头,已经陪伴了自己整整三年的同桌时光,如今又“续约”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的调侃,此刻却成了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呢?论长相,慧慧不过是比箐箐矮上那么一点点,体型稍显丰腴些,可最难得的是,这丫头对自己掏心掏肺地好。
她甚至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跟自己回了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一个男生家里,这份孤勇,这份信任,又岂是常人能轻易做到的?
想到这儿,陈一鸣鬼使神差地凑过去,想要更仔细地端详林慧慧的脸颊,那眉眼间藏着的温柔,是他从未认真留意过的。
可就在他凑近的瞬间,林慧慧突然开口,那声音清脆得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清晨的寂静,也差点没把陈一鸣的魂给吓飞。
“我没睡,你要干嘛啊?”陈一鸣猛地往后一缩,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惊吓:
“吓我一跳,是不是后悔跟我回家了?”林慧慧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不是。”陈一鸣满心疑惑,追问道:
“那是因为啥啊?”“我脸疼。”林慧慧的回答让陈一鸣刚泛起的一丝温情瞬间消散,他在心底长叹一声,满心无奈,自己这边正为了她焦头烂额,豁出一切,她却一句脸疼,把他的情绪打得七零八落。
再看看那清晰可见的大巴掌印,他忍不住腹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欺负人的流氓呢。
许明慧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心疼地煮了两个鸡蛋,递给陈一鸣,叮嘱道:“去,给慧慧拿去!”可谁能想到,这俩孩子竟然一人一个,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许明慧又气又急,忍不住数落:“陈一鸣你是不是傻?这是让你给慧慧敷脸的,你俩可倒好,给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时,许明慧的电话突然响起。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赵婷的声音,一句“亲家,咱见个面儿呗?”让许明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里满是讨好和慌乱:
“哎呀妈呀!慧慧妈,别这么说,我昨天就把一鸣给揍了,你放心,这事儿咱该咋办咋办,你说他爸也总不在家,我疏于管教,然后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见一面,把事儿解决了,行不?”
得到赵婷确定要来的答复后,许明慧强装镇定地说:“我上门口接你,我这就下楼准备。”挂了电话,她转头就对着陈一鸣恶狠狠地说:“你等着吧,人家找来了,你干脆把我气死得了。”
林慧慧一听自己父母要来,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可怜巴巴地盯着陈一鸣,仿佛在向他求救,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庇护。
可陈一鸣此刻满心都是即将面对慧慧父母的忐忑和不安,他不敢多看林慧慧一眼,径直跟着许明慧出门去接人。
看着陈一鸣离去的背影,林慧慧只觉得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满心的委屈和绝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放弃一切换来的,竟是这样冷漠的回应。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傻,曾经坚信的真感情,在现实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到了危难关头,谁都靠不住。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LS缓缓驶来,停在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许明慧和陈一鸣面前。
车门缓缓打开,林韦达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车,那威严的神情,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赵婷紧随其后,举手投足间的名媛气质,让本就局促不安的许明慧更加自惭形秽。
林韦达和赵婷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走到许明慧面前,林韦达语气冰冷地问:“慧慧呢?”
陈一鸣下意识地抢着回答:“叔,在我屋里呢!”这话一出,林韦达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和愤怒:
“什么玩意儿?在你屋里呢?”许明慧见状,慌得声音都在颤抖,急忙解释:“我看着呢,没让他俩一个屋,呵呵!”
此刻的她,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两人,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只盼着能平息他们的怒火,别让陈一鸣受到伤害。
一行人来到陈家,赵婷和林韦达大大方方地坐到布艺沙发上,许明慧则手忙脚乱地拿出两瓶红牛,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
“家里只有这个,主要是…”还没等她说完,林韦达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直接说事儿吧。”
许明慧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只能卑微地点点头,站在一旁,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赵婷稍微和善些,叹了口气说:“一鸣妈,你也坐下来吧,没事儿。”许明慧这才尴尬地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局促地坐在茶几旁边。
陈一鸣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贴心地取来父亲的烟灰缸,又拿出一根白烟,小心翼翼地递给林韦达。
可林韦达只是冷哼一声,满脸嘲讽地摆了摆手:“我这老灯可受不起你这星二代的大礼。”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利群富春山居版,似笑非笑地对着陈一鸣说:“来一根不?少爷。”
陈一鸣涨红了脸,尴尬地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吸烟。赵婷见状,又气又急地对林韦达说:“没个正形!收起来!赶紧的!”
可林韦达根本不理会妻子的劝阻,悠然自得地点上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陈一鸣直咳嗽。
陈一鸣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暗想,这烟的味道确实比白酒好多了,下次一定要建议爸爸也抽这个。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许明慧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地说:“这个…孩子还小,也不懂事,我这做家长的有责任,但是我恳求你们给一鸣个机会,我知道你们家也不差钱,但是…”
话还没说完,她就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和自责,泣不成声。陈一鸣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憋屈,在心底怒吼:我他么才应该哭呢,认识林慧慧三年,就牵过几回手,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罪人”?
赵婷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也不禁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说:“一鸣妈,你也别这样了,话说回来,俺俩也是没看住孩子,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俩小孩都有错,也不能全怪一鸣,这次来呢,没别的意思,孩子已经这样了,这学校也待不了了,要不我和她爸也打算送她出国…”
赵婷的话还没说完,林慧慧就猛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满脸的愤怒和不甘,大声喊道:
“我不出国!为什么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不想再任人摆布!我不想!”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场面瞬间陷入了尴尬的僵局。
关键时刻,陈一鸣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坚定而诚恳:“阿姨!我要是和慧慧有事儿,还能瞒住这么多年吗?你们若是怕我再打扰慧慧,我转学总可以吧,我可以去青训队,没必要读高中的,求你们别把慧慧送出国了,她朋友本来就少,给她留下点美好的回忆不行吗?”
赵婷看着陈一鸣,眼神里满是复杂,她又转头看了看林韦达,然后叹了口气说:“一鸣,这个…其实我们那天从美国回来就是想和慧慧商量出国的事情的,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忘掉慧慧,我和他爸也不想再追究你们的事了,你们…不适合。”
赵婷的话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可那一句“不适合”,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陈一鸣的心里,将他仅存的骄傲和幻想,彻底击碎。
陈一鸣自嘲地苦笑起来,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门当户对”。即便自己的父亲已经年薪百万,可在林韦达这个资本大鳄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就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最后,林慧慧还是被赵婷强行带离了陈家。看着林慧慧离去的背影,陈一鸣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
而林慧慧满心都是后悔和绝望,她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眼前这个男孩。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懂得,爱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只有双向奔赴,才会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第71话 冤家路窄
从金达莱出来,李华和李欣慧吃得是满嘴流油,一顿饭花了三百多最后还是张墨辰掏的钱。
李欣慧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暗自窃喜这次又成功蹭到饭,表面却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墨辰啊,我跟你说,你将来肯定…肯定有出息,额~姚~额~菁箐,多~额~学学墨辰。” 她打着饱嗝,心里盘算着下次还能怎么让张墨辰请客。
李华酒气熏天,脑子早已混沌一片,只知道附和:“可不是咋地~额!” 他眯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栽倒,满心想着这顿丰盛的美食真是赚翻了。
张墨辰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厌恶,转过身对着姚菁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满:
“俩傻逼,真tm是加两双筷子,一直吃到最后一盘肉没点。” 他看着那两个吃得毫无形象的人,后悔自己今天怎么又当了冤大头。
姚菁箐无奈地扯出一个苦笑,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尴尬:“呵呵,墨辰,我生平第一次在外面吃烧烤最后给自己吃饿了。” 她看着桌上狼藉的样子,暗自庆幸自己没像他们那样丢人。
张墨辰瞥了一眼扶着墙、摇摇欲坠的两人,眉头皱成一团,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唉!我说你俩行不啊?还能回学校去不啊?”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摆脱这两个麻烦精。
李欣慧醉得意识模糊,眼睛半睁半闭,哈喇子不受控制地流在衣服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李华虽然也醉得厉害,但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大着舌头:
“我做主!给你俩放放放~”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大权在握的领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滑稽模样。
张墨辰气得脸都红了,狠狠瞪了李华一眼,一摆手,语气冰冷:“滚你麻痹吧!姚菁箐,走,换个地儿,吃锅子去!”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两个丢人的家伙,去享受一顿正常的饭。
姚菁箐心里有些忐忑,既担心违反校规,又不想扫了张墨辰的兴:“要不咱回学校吧,万一算旷课咋办?”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不安。
张墨辰一脸不屑,语气满是嘲讽:“唉我说姚菁箐,你上的是职高,不是普高,傻了吧你?班主任都喝这逼样的了,能记住啥啊?下午还有节计算机课,你爱去你去吧,我找我哥去。” 他觉得姚菁箐的担心简直多余,在职高就该随心所欲。
姚菁箐内心纠结万分,一方面害怕被处罚,一方面又觉得张墨辰说得有道理,最终还是选择回学校上课。
下午,她和剩下的五个女生来到微机室,眼前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老师带头打私服,女的看综艺,4个专业的学生一起上大课,还有俩男生眼巴巴等着别人下机。
欧阳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对欧阳晴说:“老妹儿,要不咱俩去新起点吧,至少那里让抽烟。” 她觉得这里乌烟瘴气,一刻都不想多待。
欧阳晴扫视了一圈其他人,眼神里带着询问:“有去的没?” 她希望有人能和她们一起,好显得不那么孤单。
张亚楠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对那个地方的嫌弃。谢方雨却眼睛一亮,满脸兴奋:“我去!嘎嘎!” 她早就想去新起点玩了,此刻终于有机会。
刘婷看了一眼张亚楠,又把目光转向姚菁箐,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俩就不去了,那谁?姚…什么玩意儿来着?平平?还是乒乒?你去不?” 她根本没把姚菁箐放在眼里,连名字都记不住。
姚菁箐心里一阵紧张,看着欧阳宁那冰冷的眼神,声音颤抖着:“我…就不去了吧,我也不会玩游戏,然后…” 她害怕拒绝会得罪人,又实在不想去那种地方。
欧阳宁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转身和欧阳晴离开。谢方雨见她们不等自己,急得娇声喊道:“等等人家嘛!人家腿短嘛!” 她满心委屈,只想赶紧跟上她们。
一瞬间,半个微机教室的人都看向谢方雨,迟疑片刻后,齐声喊道:“傻逼!” 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姚菁箐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满是失落,回到教室无聊地翻看着上午的课堂笔记。余光里,张亚楠和刘婷亲密地缠在一起,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张亚楠很快察觉到姚菁箐的异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把10块钱团成一团丢到姚菁箐桌上,语气冰冷又傲慢:“乒乒!去去去!上新起点玩去吧,别碍眼!” 她觉得姚菁箐在这里很碍她的事。
姚菁箐心里一阵刺痛,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捡起钱,慌乱地收拾好书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灰溜溜地离开了教室。一路上,她满心都是迷茫和失望,觉得这职高根本学不到东西,老师讲得再好,也被这糟糕的学习氛围毁了。
就在她准备回家时,李佳瑞突然从旁边跳出来,脸上带着坏笑:“二箐,干啥去啊?翘课是不?给你告老师,嘿嘿!” 他故意逗姚菁箐,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姚菁箐心里一阵烦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想李欣慧这会儿估计还在呼呼大睡呢,才没人管她。
李佳瑞见姚菁箐没反应,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个坏主意:“那我给你告诉你妈,你怕了吧?” 他觉得这个威胁肯定能让姚菁箐慌神。
姚菁箐瞬间被激怒,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凶狠地说:“你她妈是不是有病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 她没想到李佳瑞会拿她最在意的事开玩笑。
李佳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二箐,你刚才说脏字儿了是不?有点儿职高味儿了哦!嘿嘿!” 他觉得姚菁箐这样很有趣,和平时乖乖女的形象完全不同。
姚菁箐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说的脏话,脸一下子红了,急忙捂着嘴,心里满是羞涩和尴尬,样子可爱极了。
李佳瑞笑得更欢了:“你铁子呢?” 他故意调侃,想看看姚菁箐的反应。
姚菁箐心里一阵恼怒,没好气地说:“谁她妈有铁子?我不知道你说谁。” 她觉得李佳瑞实在太讨厌了。
李佳瑞笑得前仰后合:“还说!又冒脏字儿了,哈哈~我说张墨辰呢,完犊子啦!玉女形象崩塌!” 他觉得姚菁箐现在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姚菁箐气得直咬牙,扭头就走,想赶紧摆脱这个讨厌鬼。李佳瑞却又跑到她面前,嬉皮笑脸地说:“二箐,走吧,带你上网吧玩会去,这么早回家干啥啊?” 他一心只想拉着姚菁箐去玩。
姚菁箐态度坚决:“我作业还没写呢,你自己去吧!” 她心里惦记着作业,不想和李佳瑞瞎混。
李佳瑞却不依不饶:“写那玩意儿干啥啊?期末给老师送两瓶化妆品就是了,随便抄,走吧!别老自命清高的样子,在职高招人烦。” 他觉得姚菁箐的认真在这职高里格格不入。
姚菁箐拗不过他,心里满是无奈,只好被他连拖带拽地去了新起点。
李佳瑞开了两台机器后,带着姚菁箐坐下。姚菁箐看着配置豪华的电玩机,眼里满是惊讶和好奇:“哇塞!现在这电脑配置都这么豪华了啊?” 她平时很少接触这些,觉得特别新奇。
李佳瑞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姚菁箐,语气里满是优越感:“人家这是做生意的,必须紧跟时代潮流啊,要不然谁来网吧玩啊。” 他觉得姚菁箐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随后,李佳瑞熟练地登陆游戏,沉浸在虚拟世界中。姚菁箐好奇地看着他的屏幕:“你这玩得啥啊?” 她心里对游戏充满了好奇。
李佳瑞一脸得意,语气里满是炫耀:“阿拉德之王,贼过瘾,你玩不?女的好组队,这游戏就缺妹子。” 他希望姚菁箐也能玩,这样就有人陪他了。
姚菁箐看着李佳瑞与众不同的游戏人物,疑惑地问:“你这小人儿怎么瞅着比别人的好看呢?”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别。
李佳瑞更加得意了,胸脯都挺起来了:“我充了好几千呢,那能一样嘛。” 他觉得自己在游戏里的投入特别值得,也想在姚菁箐面前显摆。
姚菁箐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她完全没想到玩游戏能花这么多钱。
李佳瑞一脸无所谓:“拿你骗啊,我跟我妈说,中午请你吃饭,加上之前中考找你买答案,大概骗了5000来块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姚菁箐顿时火冒三丈,又惊又气,站起来拉着李佳瑞的耳朵,怒声骂道:“李佳瑞!你给我起来!跟我回家找你妈去!” 她觉得李佳瑞的行为太过分了,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这一闹,整个网吧的人都看向他们。姚菁箐瞬间尴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染着黄毛、纹着花臂的男孩大摇大摆走进来,看到姚菁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对随行的两个人说:
“这回许博应该不在了吧?哈哈~” 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轨的企图,让姚菁箐心里一阵发毛…
第72话 梦想与现实的碰撞
为了骗过母亲,于澜谎称去旧金山备战加州高中联赛季后赛。陈敏满心欢喜,儿子能在学校球队崭露头角,这让她倍感骄傲。看着儿子健硕高大的体格,陈敏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多年前。
那时,她还是个青涩的实习记者,第一次采访cbA超级巨星于正东。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她的心仍会微微颤动,初次面对偶像,内心就像揣着一只小鹿,慌乱又雀跃。
可让她意外的是,于正东完全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高冷与轻佻。面对她时,谈吐温文尔雅,浑身散发着十足的绅士风度。
那一刻,陈敏便在心底偷偷种下了爱的种子。从那以后,她常常偷偷跑去看他训练,即便被抓包,也会红着脸、噙着泪,支支吾吾地辩解自己只是路过。
而于正东用他的真诚,一点点走进陈敏的内心,将她紧紧包围。直到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刻,陈敏都觉得像在做梦,不敢相信出身普通家庭的自己,竟能嫁给身价千万的偶像明星。
然而如今,那个深爱的男人却只留给她一个和他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儿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她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
于澜见母亲盯着自己出了神,心中涌起一丝不安,毕竟这谎言像块石头压在心底。他在母亲面前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自然:“妈?你看啥呢?那双罗斯6找到了吗?”
陈敏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掩饰自己的失态:“啊?那个…找到了,你等下啊。”她转身去取球鞋,背影略显佝偻。于澜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楚,这些年母亲独自在美国抚养他,为了给他最好的生活,几乎拼尽了全力,身体也在过度操劳中渐渐透支。
陈敏将仔细擦拭好的球鞋递给于澜,解释道:“原本我打算扔掉的,我看你很喜欢就托人修补了一下,放在杂物堆了。”
于澜接过球鞋,轻轻抚摸着,往事涌上心头:“这双鞋是我穿着最舒服的一双,为了打败它的主人,我差一点被对方晃坏脚踝,所以,每当在重要对决的时候,我都会穿上它,因为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不要被对方的假动作欺骗。”
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这双鞋不仅是他的战靴,更是他成长路上的见证。
陈敏虽然不太理解儿子对这双鞋的特殊情感,但她知道这对儿子意义非凡:“到了那边别屈着自己,该花钱的地方花钱,美国也是讲人情世故的,咱们不是本土人,各个方面都要小心才是,到了那边可千万别出头啊,低调一点。”她像所有操心的母亲一样,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于澜有些不耐烦,可心里又满是愧疚,只能敷衍着:“知道了妈,好了,也没什么可拿的了,一会史蒂夫会来帮忙抬饮料,我和他打过招呼了,你那腰本来就不好,多注意些。”
陈敏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路上小心,到了中…那边自己尽量别乱跑。”差点说漏嘴的她,及时改口,让于澜心中更不是滋味。
告别母亲后,杰克逊帮于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礼貌地和陈敏打了招呼,便载着于澜离开了。一路上,杰克逊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说着话,这让本就心事重重的于澜更加烦躁。
“丹尼尔!你的那个黑药丸简直太猛了,知道吗?现在艾玛看我的眼神都有光了,哈哈哈~我太喜欢中医了,简直不要太爽!”杰克逊一边开车一边手舞足蹈。
于澜看着他的样子,提心吊胆,急忙喊道:“嘿!嘿!嘿!哥们,你注意点,留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我还不想去见上帝。”
杰克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了笑:“哦!天啊,我都快忘了,我们的NbA未来之星还在我的副驾驶上呢,我可不能断送了他的大好前程。”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杰克逊在机场附近的别墅。于澜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奢华景象震撼到了,这与他平时生活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不禁让他对有钱人的生活有了全新的认知。
“喔!死胖子,你确定这里是你们家吗?我有点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于澜惊讶地说道。
杰克逊得意地笑了笑:“这里只是我们家众多别墅中的一个,若不是为了让你可以在登机前有个好的休息,我几乎是不来这边住的。”
进入别墅后,于澜把行李交给佣人,跟着杰克逊在别墅里参观。华丽的装饰让他目不暇接,当杰克逊带着他来到一个橄榄球场时,于澜更是惊叹不已。
“怎么样?是不是刷新了你的认知?”杰克逊问道。
于澜感慨道:“我以为在别墅里有一个篮球场就已经很奢侈了,没想到你们居然…”
杰克逊解释道:“这个球场是我和我的一个朋友共同建造的,他们家就在斜对面,我俩有时候会组织球队来这个地方对决,不过这货很赖皮,总是找现役球员来和我对决,虽然我们这边输多赢少,但是可以得到免费的训练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于澜羡慕地说:“有钱就是好啊,不像我们,只能在野球场找乐子,运气好的话会碰到几个退役球员,那种现役的,我这级别根本排不上号。”
听到这话,杰克逊思索了一下,说道:“嘿!我刚好认识一个NbA的现役球员,以前一起在沙城夜店认识的,这货总找我借钱,然后还不还。”
于澜疑惑地说:“那你还愿意借给他,换作我的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杰克逊笑着说:“兄弟,你的格局太小了,他借的那些钱对于我来说简直微不足道,最主要的是他每周都会领着一帮嘻哈族来那里消费,我父亲在那家店里是有股份的,所以你懂了吧?少年!”
于澜这才明白,原来有钱人的社交和生意有着这样的门道,不禁对杰克逊刮目相看。
这时,杰克逊突然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杰克逊!再缓我两天,最近被一个墨西哥小妞骗了15万,我手头确实有点紧张。”
杰克逊说道:“班切罗已经告诉过你离那个婊子远一点,你就是不听。”
对方抱怨道:“这怪我?谁让你给我的药丸太过凶猛,我们俩折腾了一宿,结果第二天上场一分没得,卡尔那个老家伙说我是不是把眼睛落家里了,我说,是那该死的篮筐没有吃早饭,把自己饿瘦了,这能怪我?”
杰克逊被逗笑了:“好了,兰德尔,我这有一个免单的机会,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对方立刻来了精神:“哦?真的吗?那我可要将上个月的账一起消了可以吗?”
杰克逊笑着说:“给你15分钟的时间,过期不候。”
于澜一头雾水,刚想问个究竟,就被杰克逊摆手示意跟上。两人来到别墅的地下室,于澜看到里面竟是一个小型篮球场,满心疑惑:“喔!天啊,这里居然是一个小型篮球场,你也不喜欢篮球,怎么会建了一个球场?”
杰克逊神秘地笑了笑:“格局!兄弟,呵呵。”
不一会儿,佣人带着一个醉醺醺的大个子黑人走了进来。
“杰克逊!我的亲爱的财政部长,今天怎么大发慈悲,赦免了你最忠实的粉丝?”来人正是兰德尔。
杰克逊和兰德尔打完招呼,指了指于澜:“为了这个小子,NbA的明日巨星,我打赌他可以打爆你!”
兰德尔打了个酒嗝,一脸坏笑:“是玩2k吗?杰克逊没有告诉你我的科比投篮有多准吗?哈哈~”
于澜心中燃起斗志,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我猜你现实中球技一定打不过刚才的佣人。”
兰德尔惊讶地看向杰克逊,指着于澜说:“你没有向他介绍一下眼前的NbA第一大前锋吗?我感觉这小子的笑话冷到让我怀疑人生。”
杰克逊调侃道:“别听他瞎胡闹,现役第一大前锋是活塞的比弗利,我不打篮球都知道,这家伙是给他打轮换的,没事总喜欢蹭热度,不过技术应该还可以。”
于澜毫不示弱,心中满是不服气:“那我倒是想知道一下,你这个排名是正数的还是倒数的了,呵呵。”
兰德尔被激起了斗志,示意杰克逊递给他一个篮球,然后用力传给于澜,那力道大得让于澜往后退了半步。
杰克逊见状,既担忧又有些幸灾乐祸:“你赢了他,这两次的账我就当你消了。”
兰德尔比了个ok的手势,对于澜挑衅道:“宝贝儿!帮你老公把钱还了可以吗?”
于澜眼神瞬间锐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一场完胜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怎么还?让我虐爽了再说吧!”
兰德尔大笑,指着杰克逊对于澜说:“7个球之内,你只要进一个,我就从旁边这头猪的裤裆下面钻过去,如果我先进到7个,你就去亲他的屁股,怎么样?呵呵!”
于澜没有回应,拿起篮球,先做了一个假装投篮的动作,试图晃骗对方。可兰德尔眼神涣散,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让于澜心中窃喜,以为找到了机会,突然一个干拔三分。然而,篮球刚出手,就被兰德尔一个大帽狠狠拍在了他的面颊上。于澜只觉鼻子一酸,一股腥红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杰克逊赶紧让佣人找来纸巾帮于澜堵住鼻孔,而兰德尔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篮球自顾自地练习投篮。
这突如其来的羞辱让于澜内心无比愤怒,从小到大,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但强烈的好胜心反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推开杰克逊,径直来到篮下捡起篮球,脸上挂着倔强的笑:“你还一分没得呢,别跟我说你只有这一招,那样的话,你就要支付双倍的美金来偿还债务了。”
兰德尔似乎根本没在意于澜的话,迷迷糊糊地找着篮球,最后还是于澜把球丢给他,他才想起还有赌约没完成。
轮到于澜防守,他摆好架势,目光凶狠地盯着兰德尔。兰德尔手扶额头,随意看了看篮筐,一个勾手,篮球应声入网。于澜气愤地捡回篮球交给兰德尔,心中满是不甘。
这一次,兰德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于澜左侧强行突破。他那健硕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硬生生地顶着于澜缓慢向篮下移动。快到篮下时,兰德尔突然发力,猛的一顶,于澜瞬间像个轻飘飘的泡沫人,被顶飞出场地。兰德尔一手持球,另一只手对着于澜比划,示意他赶紧回防。于澜刚站起来,兰德尔就在篮下完成一个标准的小擦板投篮,比分变成了2 - 0。
杰克逊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开始后悔促成这场对决,虽然于澜在同龄人中天赋出众,但面对NbA现役球员,哪怕是兰德尔这样的二轮秀轮换球员,也毫无胜算,只有被碾压的份。
接下来的几个球,兰德尔完全凭借强壮的身体强吃于澜,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术,却让于澜毫无还手之力。最终,伴随着一记强有力的隔扣,兰德尔直接将于澜压在了身下。
“哦!不,亲爱的,我也许是太重了,忘记了你只是一个孩子。”兰德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头对杰克逊说,“要去喝一杯吗?我们的账清零了。”
杰克逊看了看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于澜,尴尬地笑了笑:“哦不了!我朋友明天要坐飞机,就不陪你了。”
兰德尔又回头调侃躺在地上的于澜:“宝贝儿,明天坐飞机的时候,如果看到我在你旁边扣篮,记得不要被吓到哦,哈哈哈~”
于澜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被人零封的滋味,整场比赛,他甚至连一次像样的运球机会都没有。他开始怀疑,这真的就是自己的全部实力吗?曾经近在咫尺的NbA梦想,此刻却仿佛变得遥不可及,像一团抓不住的雾,渐渐消散在他迷茫的视线中 …
第73话 是我让你支离破碎
林慧慧走后,陈一鸣踉跄着退回房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般瘫倒在床上。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在枕头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林慧慧转身时那抹决绝的背影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她眼底的冷漠与绝望如锋利的冰锥,一下又一下刺痛着他的心。
此刻的她,是不是正蜷缩在某个角落,独自吞咽着被背叛的苦涩?
母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推门声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沉默。
许明慧站在床边,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责备:“该上学上学啊,这会儿还来得及,人家又没追究你什么,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陈一鸣死死咬住下唇,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许久,他才用沙哑到陌生的声音开口:“一会你和老师说一声,我难受不去了。”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生怕被她看穿自己心底翻涌的愧疚与痛苦。
许明慧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儿子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思索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或许让他一个人静静,好好反思一下这次的错误,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轻轻关上房门,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喂!周老师啊,我一鸣妈妈,一鸣昨天有点着凉,今天估计去不了学校了,和您打个招呼,您看行吗?”
电话那头,周丽萍温柔的声音传来:“哎呀!没事儿,这阵子,感冒的真多,这不,刚才林慧慧也请假说不舒服不来了,你让一鸣好好休息,啥时候好了,再来上课就行。”
房间里,陈一鸣机械地翻出林慧慧送给他的小礼物。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曾经的欢声笑语,此刻却像一把把利刃,割得他心脏生疼。
他想起姚菁箐母亲出车祸时,自己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种心疼是纯粹的怜悯。
可现在面对林慧慧,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多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他只能紧紧抱着这些小物件,在回忆里一遍又一遍地刺痛自己。
另一头,林慧慧的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韦达,慧慧这边过去语言上有障碍怎么办啊?”赵婷站在丈夫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可话语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关切。
林韦达背着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韦德在那边都安排好了,之前瑞瑞也是一边上课一边在补习班学习语言,再说,慧慧英语这么好,到了那边学习也很容易的。”
就在这时,林慧慧突然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气。
她死死盯着父母,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出国?而我和陈一鸣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要知道,那边可是比这边还要开放,你就不怕我真的干出点事情来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绝望,曾经对父母的信任早已支离破碎。
赵婷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又怎么样?我和你爸也不能看着你一辈子,但是我们决不允许你和陈一鸣这样的人走到一起,到了美国以后,我们会安排你去一所普通高中就读,那里起点低,对于你来说很容易,等到毕业以后,你大伯会安排你进加州理工大学就读,在那里,你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上流社会人士,这对于你未来发展和家族兴旺有很大关系。”
她的语气就像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完全不顾女儿眼底翻涌的痛苦。
林慧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她不甘心地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倔强:“如果我不去!那又怎样?”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最亲近的人,此刻却觉得他们无比陌生。
赵婷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林慧慧,你有的选吗?你想一想你离开我们你是什么?你自己看一看你从上到下哪一样东西不是我和你爸赐予你的?就连你的身体也是我们赐予你的,你还有什么资本去和我们叫板?”
林慧慧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绝望:“那我都还给你们呢?连我自己也一同还给你们呢?”她的声音在颤抖,心也在一点点破碎。
林韦达皱起眉头,语气严厉:“怎么还?自杀吗?林慧慧我告诉你,别拿死来威胁我和你妈,虽然我们年纪有点大了,但是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怪只能怪你生在了资本的温床里,你要是有骨气,就好好的活下去,活出点模样,那才是对我和你妈最好报复。”
林慧慧不再说话,缓缓低下头,转身走回房间。此刻的她,感觉整个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曾经的信任、亲情、爱情,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收拾着东西。
张婷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冷漠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何尝不明白女儿的痛苦,可她更害怕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只能狠下心来,将女儿推向那个看似光明的未来。
之后的日子里,陈一鸣每天都浑浑噩噩地坐在教室里。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
曾经她在这里的一颦一笑,此刻都成了最残忍的回忆。那句“有些人失去了才懂得去珍惜”,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讽刺,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回响。
“唉!张哲,你说陈一鸣是不是真喜欢林慧慧了啊?这天天给他想的,都快不行了。”李楠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好奇。
张哲推了推眼镜,煞有其事地说:“我就说她俩肯定有事儿,听说初中的时候,林慧慧就和他是同桌,那时陈一鸣喜欢一个叫姚菁箐的女孩,听说也是个校花,结果硬是让林慧慧给撬来了。”
“那说明姚菁箐手腕儿还是不够狠,再说了,林慧慧长得多漂亮啊,学习好,家里还巨有钱,俩人处了4年,哎呀!这一别,呵呵,估计是今生难相见了喔!”李楠摇头叹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不知何时,陈一鸣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俩有事儿没?”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李楠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到陈一鸣阴沉的脸色,立刻堆起笑脸:“嘿嘿!俺俩没事儿,瞎猜的,别生气啊,都同学。”
张哲也急忙附和:“对对对!都同学,都哥们儿,别上火,隔壁2班的徐佳迪也挺好看,上次还跟我说了问你有对象没,这不正好…”
陈一鸣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吼:“正好个毛!你俩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再提林慧慧和姚菁箐这俩名字,听到没有,还有别tm瞎议论,林慧慧和我就是同学关系,什么俩人晚上出事啥的,别让我听到类似话题,知道不?”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愤怒,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狮子。
李楠和张哲吓得连连点头:“必须的,我鸣哥怎么能看上她呢,嘿嘿!”
陈一鸣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疲惫:“滚吧!别在我面前晃悠,烦的慌!”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心里的苦涩蔓延成海…
第74话 恶魔是怎样炼成的
怎么又是他啊,姚菁箐心里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七上八下直犯嘀咕。不过是来网吧上个网,竟又撞上这个瘟神!
此刻张墨辰不在身边,她只觉空荡荡的,连个能依靠的主心骨都没了,心里满是不安与无助。
李佳瑞偷偷瞥了眼许凯,眼珠子骨碌一转,又灰溜溜坐回座位,一边装作专注游戏,一边拼命给姚菁箐递眼色,眼神里全是“快坐下别惹事”的焦急,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她拽回来。
可姚菁箐却满脸疑惑,一会儿看看凶神恶煞的许凯,一会儿瞅瞅神色慌张的李佳瑞,心里直犯怵:你这到底啥意思啊?这家伙明摆着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哪还有心思坐回去啊,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
这时,许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往前凑了凑,下巴朝椅子一点,示意姚菁箐坐下。
自己则大剌剌地站在李佳瑞身后,胳膊直接搭上他的脖子,明明对游戏毫无兴趣,却偏要装模作样地盯着屏幕,那架势像极了故意找茬的恶霸。
姚菁箐心里慌乱得不行,满心都是不满:你也不玩,去别的地方待着不好吗?干嘛非得在这儿捣乱。
李佳瑞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原本灵活的手指此刻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颤颤巍巍不听使唤。许凯似笑非笑地开口:“小伙儿哪个区的啊?大号吗?”
那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李佳瑞吓得声音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说:“诺…诺顿2的,算…是大号吧。”
许凯的两个同伴对视一眼,光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对许凯说:“我小弟好像也是诺顿2的,刚好和他一个区。”许凯眼睛瞬间亮了,装作惊喜地说:“这感情好啊,啥职业?装备咋样啊?”光头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和他一样,也是剑士,装备嘛,不咋地,和这小子差不多,不过我看这小子背包好像有几件装备挺好的,为啥不穿呢?”
许凯一听,迫不及待地说:“把包打开我看看。”李佳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违抗,咬着牙点开角色背包。
光头一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大喊:“唉!凯子,斩龙剑,我去!还有神明套,可以啊小鬼。”
许凯一把夺过鼠标,快速翻看着其他物品,惊讶地咋舌:“还有法师的游龙杖,这小子行啊,这项链,哎呀我去!这不天启戒指吗?”
周围玩家一听“天启戒指”,纷纷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李佳瑞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又气又怕,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许凯皱着眉头,满脸疑惑:“这么多好东西你咋不带呢?”李佳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等级差…差一级。”光头嗤笑一声:“握草!闹了半天没60级啊。”
许凯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转头问光头:“二宝,你小弟多少级?”光头心领神会,立马配合:
“好像60级吧,对,上礼拜升的,想起来了。”李佳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许凯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正好嘛,这小子也用不上,给你小弟不就完事儿了嘛,还这个游龙杖,莹莹想了一年了,也没买着,这下好了,有了它,肯定给莹莹拿下。”
光头悄悄瞥了眼姚菁箐,用眼神提醒许凯。许凯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二宝,你小弟游戏名叫啥来着?让他俩加一下。”光头坏笑着说:“偷心小猫。”
还没等李佳瑞反应,许凯就像强盗一样,胳膊一伸,飞快地操作起来,添加好友、打开背包、发送装备,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自己花大价钱收来的宝贝一件件消失,李佳瑞急得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地哭喊:“你们干啥啊?那都是我花钱买的,你们抢劫啊,呜呜呜~”
姚菁箐虽然心里害怕得直打鼓,但看着好友受欺负,一股正义感涌上心头,硬着头皮,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明着抢人家东西呢?我要报警!”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假装拨号,却被许凯的同伴一把抢走。那人掂量着手机,阴阳怪气地说:“凯子,苹果15,这丫头家里条件不错啊,呵呵。”
许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把夺过手机,怒气冲冲地骂道:“你tm有病啊?抢人家小姑娘东西干什么?”说完,他用姚菁箐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又换上一副轻佻的嘴脸:
“宝贝儿,以后哥罩着你喔!”姚菁箐气得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把手机给我!”许凯嬉皮笑脸地凑近:“叫声好哥哥,然后亲我一口,马上还你,嘿嘿!”
姚菁箐又气又急,眼泪止不住地流,死死盯着许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满是愤怒与委屈。光头见状,打着圆场:“得了,凯子,看给人小姑娘吓的,你这咋让人家和你处对象啊?呵呵!”
许凯却不乐意了,恶狠狠地瞪过去:“话那么密呢?来来来,看看还缺啥自己拿,都一家兄弟,对不,小伙?”
李佳瑞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小声嘟囔:“草泥马!”声音虽小,却被许凯听得一清二楚。许凯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眯起眼睛,脑袋一歪,语气冰冷:
“你说啥玩意儿?”李佳瑞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用尽全身力气,怒目圆睁,一字一顿地喊:“我说我草!泥!马!”
光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许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笑了笑,强装镇定:
“哎呀!行,那来吧,我妈搁家呢,来来来!出来!”说着,就像拎小鸡一样,连拉带扯把李佳瑞往外拽。
姚菁箐急得大喊:“打人啦!快来人啊!”可网吧里的人大多只是看了几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欧阳宁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和欧阳晴打游戏,仿佛根本不认识姚菁箐,冷漠的态度让姚菁箐心里一阵发凉。
没多久,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慢悠悠走过来,满脸不耐烦:“别tm惹事儿喔!要打出去打去!”许凯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好嘞逼哥,老弟这就走啦,我哥还说呢,哪天找你喝酒。”男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许凯用力一拽,把李佳瑞拉出网吧。姚菁箐顾不上害怕,赶紧追出去,她拼尽全力拉住许凯,苦苦哀求:“别打他,求你了!”可她的力气在许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能跟着一路小跑,最后在一个昏暗的胡同角落停了下来。
许凯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佳瑞,脸上挂着嘲讽的笑:“说吧,想怎么办吧,是掰你根手指头还是踹断你条腿,你自己选,我给你一根烟的时间。”
李佳瑞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硬气,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蜷缩着,不敢和许凯对视,心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姚菁箐却毫不畏惧地站到许凯面前,声音带着愤怒与不甘:“你干啥呀,我们又没得罪你,抢人东西犯法的,不知道吗?”许凯冷笑一声,对着她脸上吐了口烟,呛得姚菁箐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光头在一旁得意地说:“帽子叔叔很忙的,咱们这都是常客了,无所谓,只要事情别闹大,花俩钱就出来了,但是被我们盯上的人那可就不是花俩钱的事儿了,呵呵。”
姚菁箐一时语塞,满心的委屈与愤怒却不知如何反驳。许凯抽完烟,把烟头狠狠踩在脚下,不耐烦地说:“算啦,今儿个看在拿了你那么多游戏装备的份儿上就不打你了,滚吧!”
李佳瑞一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爬起来拉着姚菁箐想走。
可许凯突然阴森森地开口:“我让你走,可没说让她走,听明白没?”李佳瑞心一横,还想拉着姚菁箐跑,却被光头一把拉开,紧接着就是一巴掌甩在脸上。光头恶狠狠地骂道:“你tm的是不是装傻啊?行了,那你别走了。”
姚菁箐见状,立刻挡在李佳瑞身前,张开双臂,声音颤抖却坚定:“你要干啥?你…你再走一步我就喊了啊?”光头根本不理会她,一把将她推开,对着李佳瑞的肚子就是一脚。
李佳瑞瞬间疼得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尊严,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姚菁箐吓得也跟着大哭起来,许凯却在一旁得意地嘲讽:“你不还要给我当爸呢吗?怎么就这实力啊?”
李佳瑞不知哪来的勇气,强忍着剧痛,破口大骂:“我草泥马!草泥马!”这彻底激怒了许凯,他对着李佳瑞一顿爆踢,嘴里还不停咒骂:“草!草!逼崽子!草!”
姚菁箐拼命去拉扯许凯,却不小心被误伤到手臂,她疼得尖叫一声:
“啊!”
许凯这才停下,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哎呀!没伤到你吧?宝贝儿!”姚菁箐又气又疼,抬手就想扇他一巴掌,却被许凯死死抓住手腕,疼得她眼眶通红。
许凯赶紧松开手,慌乱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姚菁箐小心翼翼地揉着红肿的手腕,满心愤怒地说:“把手机还我!”许凯又恢复了无赖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说:
“你要是答应和我处对象我就还给你,否则,就当成你送我的见面礼了,呵呵。”说完,便大摇大摆地往胡同外走。
姚菁箐满心无奈,只能一边跟着,一边沮丧地讨要手机。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还在胡同里的李佳瑞,赶紧转身跑回去。只见李佳瑞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眼神躲闪,满脸羞愧,不想让姚菁箐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姚菁箐焦急地问:“你…你没事吧。”李佳瑞咬着牙,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倔强:“我要变强!我要变强!”那声音里的绝望与坚定,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疼…
第75话 回家
于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紧蹙的眉头上。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不断刺痛着他的内心,让他开始深深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实力去冲击NbA。
每一次闭眼,都是兰德尔在昨晚碾压自己的画面,那些嘲讽的话语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杰克逊懒洋洋地从自己的房间踱步出来,睡眼惺忪地走进于澜的房间,却惊讶地发现他双眼通红,一脸疲惫,显然是一整夜都没有睡。
他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于是坐到了他旁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嘿!兄弟,还在为昨晚的事情难过吗?别放在心上,他就是个酒鬼。”
于澜低着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杰克逊是想鼓励他振作起来,可昨晚被兰德尔零封的耻辱,就像一团浓重的乌云,死死地笼罩在他心头,怎么都驱散不开。那种挫败感,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渺小。
杰克逊看出了他的低落,起身示意佣人拿来一杯水,轻轻递给于澜,眼神中满是关切,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开始质疑自己是否有实力冲击NbA。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怀疑自己。”
他顿了顿,试图用更生动的比喻来安慰于澜,“其实兰德尔说他高中的时候也仅仅只是一个四星高中生,但是他之所以最后侥幸进入NbA不完全是因为运气,最主要的是成长和学习。你还年轻,你的上限比他高,你的油箱里还有很大的空间,但是兰德尔,已经满载了。”说到这里,他眼神坚定地看着于澜,希望这些话能真正进入他的心里。
于澜勉强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依然被挫败感纠缠,但朋友的安慰还是让他好受了一些:
“谢谢你,杰克逊,我没事的。也许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成长。也可能是之前的道路太过通畅,以至于让我失去了面对危险道路的能力。昨天的对决真的很棒,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是让你白白损失了大笔的美金,我有些愧疚了。”他的语气中满是自责,觉得自己辜负了朋友的支持。
这时,杰克逊露出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调侃的光芒:“美金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我还可以从你这里得到更多的药丸。”
于澜瞬间无语,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对那种东西上了瘾。他连忙严肃起来:“噢!杰克逊,你不能这样,那东西会害了你的,你不能总靠那个,章程不是让你勤加锻炼吗?你都忘了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生怕朋友误入歧途。
杰克逊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中带着一丝倔强:“我锻炼的还不够吗?艾玛对我的态度都已经有很大转变了。”
于澜瞬间石化,心中满是无奈和懊悔,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害了朋友:“兄弟!我说的不是那种锻炼,噢!天啊!我感觉我害了你!”
杰克逊一脸兴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就再害我几次吧!无所谓的!”
两人吃过早饭以后,杰克逊开车送于澜来到机场和莱克汇合。吉姆看到他们二人一起来了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调侃地说道:“你们两个?看起来不精神啊,嘿嘿!”
于澜心中烦躁,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这个蠢货,看看这头猪,你对他有感觉吗?”
杰克逊听了,心中一阵委屈,气愤地说道:“丹尼尔!你也说我是猪?噢!我伤心了,非常的难过。”说着还假装抹了抹眼泪,其实心里只是想逗大家开心。
看着杰克逊假装哭泣的样子,大家伙笑得合不拢嘴。
突然,艾玛的身影打破这和谐的气氛。吉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调侃地说到:“嘿!杰克逊,那不是你的马子吗?她今天真性感,哈哈!”同时眼神却在暗示于澜对方在看他而不是杰克逊。
于澜顺着吉姆的目光看向艾玛,心中有些尴尬,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嗨!艾玛,有你带队,我能感觉杰克逊已经后悔去打橄榄球了。”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微妙的氛围。
艾玛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眼神中带着调侃:“这家伙笨得像头蠢猪,像篮球这种技巧性强的运动可不适合他,对吧?小乖乖!”说着对杰克逊抛了个媚眼。
杰克逊顿时心跳加速,羞涩得不行,心中满是欢喜,赶紧主动过去帮助艾玛拉行李箱,还想趁机占点便宜。可艾玛却满脸嫌弃,十分抵触,这让杰克逊有些尴尬和失落。
莱克数了数人,看了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于是说道:“一会大家会飞很长一段时间,为了倒时差,我建议大家可以小睡一会。”
进入检票口以后,众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吉姆坏笑地对于澜说到:“嘿!丹尼尔,听说这次我们乘坐的是中国的航班,他们的空乘人员个个都非常漂亮,一会可别忘了多看几眼,机会难得,尤其你还是华裔血统,肯定会受到她们的青睐的,哈哈!”他眼中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于澜心中有些无奈,苦笑着说到:“我看还是别了吧,万一真喜欢上了那一个,只怕做梦都要在云端飞行了吧。”他其实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满脑子还是篮球和自己的梦想。
更换了登机牌之后,众人开始过安检,结果几乎人人都要响一次,不是打火机就是项链戒指。唯独于澜早早的就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到家里,只带了那枚戒指和神秘人的手环出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细心。
吉姆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嘿!丹尼尔,你心爱的戒指怎么没带?”
于澜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我把项链送给一个朋友了,至于戒指我把它放在了钱包里。”
吉姆更加疑惑了,奇怪地说道:“那为什么它没有响呢?”
于澜笑了笑,心中有些苦涩,说道:“因为它其实是一枚塑料玩具,所以,当然不会响了,呵呵!”那枚戒指承载着他太多回忆,可如今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保护它。
吉姆调侃的说道:“你要带着它去向空姐求婚吗?除非它是宝格丽的限量款我的伙伴,哈哈!”
于澜也笑了笑,没有理会吉姆,心中却思绪万千。在漫长的等待过后,一行人终于登上了飞机,而他的内心,依然在为梦想和现实的差距而挣扎着…
第76话 送别
“不玩了,干不过你,我得歇会。”陈曦气喘吁吁地跌坐在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他满心不甘地瞥了眼陈一鸣,身为校队队长却接连输给这个一年级新生,此刻既懊恼又佩服,“这小子,真是后生可畏,将来在cbA也是妥妥的首发。”
陈一鸣健硕的身躯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双手叉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征服一切的傲然,朝着训练场上众人喊道:
“还有谁?”
声音里带着年轻气盛的张狂与自信。众人却只是无奈地摆摆手,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认输,实在招架不住这个不知疲倦的“体力怪”。
“陈一鸣你歇会不行吗?留点力气后天把美国佬干翻不行吗?”一个高年级球员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训练了一下午的疲惫让他对陈一鸣的亢奋感到厌烦。
陈一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就因为还有两天,所以才得抓紧磨合啊!”他眉头紧皱,目光扫过队员,
“你看看徐志远,大中锋抠不了篮;陈立杰分卫三分球刚才10中3;后卫张一凡自己都能把球运丢,这tm后天给人家看笑话呢啊?”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张一凡听了,心中窝火,没好气地回怼:“有你就行呗,要我们干啥啊,切!”陈立杰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哎呀!行了,别搭理这逼了,他tm给人小姑娘整出事儿了,结果人家退学了…”
这话像根刺,瞬间扎进陈一鸣心里。他双眼瞬间通红,怒不可遏,对着陈立杰的脸就是一飞脚。
周围三四个球员见状,出于本能,立刻起身准备帮陈立杰,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好在王晨及时赶到,才暂时压制住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干啥呢?干啥呢?怎么还打起来了呢?”王晨大声呵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陈曦赶忙解释,脸上满是委屈和不满:“晨总,这逼小子欠揍,我们都练一下午了,想歇会儿,他就在那哔哔,这不刚才陈立杰和他嘴巴两句,这货就动手了。”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对陈一鸣的指责。
王晨转头看向陈一鸣,满脸气愤:“陈一鸣,你才高一,天赋是好点,但是也不能这么牛逼啊?这些人都是你的学长,前辈,有的将来还可能一起成为队友,你就这样对待人家啊?”
陈一鸣眼眶泛红,满心委屈:“他tm说我给人家小姑娘整出事儿了,我才揍的他。”声音里带着被冤枉的愤怒与不甘。
王晨疑惑地看向众人:“有这事儿吗?谁问的啊?”众人纷纷摇头否认,眼神躲闪。
陈一鸣怒视着陈立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个逼样的,敢说不敢认啊?”
陈立杰也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挑衅:“谁tm说了?你自己瞎寻思的吧,切!”
陈一鸣再次被激怒,猛地起身准备动手,王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才避免冲突升级。
陈一鸣挣脱开,冷笑一声,心中满是失望与不屑,低声骂道:“一帮傻逼!”随后头也不回,潇洒却又带着满心愤懑地离开了球馆。
王晨在后面大声喊:“陈一鸣!陈一鸣!你干啥去?信不信我在校队开除你?”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愤怒。
陈一鸣走在大街上,脚步沉重,心中像压了块大石头,烦闷得慌。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或许是这段时间训练和各种糟心事,让他内心无比焦躁。
候机室里,林慧慧握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纠结与不舍。她已经清空了所有人的联系人,注销了微信,可那个早已烂熟于心、每天都要背诵好几次的电话号码,却成了她最后的心病。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回个电话,别有太大压力,重新开始你的人生。”赵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关切与不舍。
林慧慧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声音平静:“嗯,知道了,还有事吗?”
赵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了,去吧。”
挂断电话,林慧慧拔出电话卡,手悬在垃圾桶上方,迟迟下不了决心。她在心里反复挣扎,想着要不要再和他好好道个别。
她看了眼大厅中央的时钟,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检票了,心中满是失落:“这会儿就算他想来也来不及了吧。”
她一咬牙,再次用力拔出电话卡,准备狠心扔掉。可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抢先一步,将一个大饮料瓶硬塞进垃圾箱那狭小的洞口。
饮料瓶卡得严严实实,把洞口堵得水泄不通。林慧慧无奈,只好四处张望,寻找其他垃圾箱,却发现都离得好远。
她低着头,内心无比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旁边一对小情侣相拥的画面映入眼帘,让她心头一颤。
“对不起,宝贝,路上堵车,差一点来不及送你。”男孩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温柔地说:“没事,亲爱的,我只要知道你能来就好了。”
“这些吃的,你拿着,都是你爱吃的。”男孩小心翼翼地递过零食。
“傻瓜,飞机上不让带的。”女孩笑着嗔怪。
“那怎么办啊?”男孩有些手足无措。
“无所谓啊,我在这里吃也一样。”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男孩开始一口一口喂女孩吃零食,那甜蜜的氛围仿佛有感染力,让一旁的林慧慧也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这时,女孩突然说:“对了,我这电话卡到那边就用不到了,你留着,无聊想我了就发信息给自己,就当我发给你的,怎么样?”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眷恋。
男孩温柔地笑了笑:“好。”
女孩拔出手机卡,小心翼翼地交给男孩,男孩迅速插入自己手机的副卡位置,回给女孩一个温暖的笑容。
林慧慧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她默默将手中的手机卡插回手机,颤抖着手指给陈一鸣发出一条短信。
发完后,她内心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不敢看手机屏幕,害怕收不到回复。她只能坐在一旁,看着那对情侣甜蜜互动,满心期待又忐忑,幻想着陈一鸣也能这样对待自己。
然而,直到检票时间到了,陈一鸣既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复任何信息。林慧慧内心出奇地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沮丧。她取下手机卡,在通过检票口后,潇洒地将它抛向脑后,嘴角扬起一抹释怀的笑:“就让它承载着过去的我,留在这个美好的地方吧。”
此刻的她,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担,精神百倍,感觉光明就在前方。她踏着轻快的步伐,越走越快,内心被温暖填满。
而陈一鸣,望着林慧慧远去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与祝福,他默默希望她能忘掉自己,重新开始。
随后,他弯腰捡起那张被丢弃的电话卡,缓缓插进自己的手机里,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第77话 摆事儿(上)
姚菁箐刚伸出手想要搀扶李佳瑞,却被他用力甩开。李佳瑞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带着哭腔喊道:“离我远点,我啥也不是!我啥也不是!呜呜呜~”
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委屈,那颤抖的尾音仿佛要将他的自尊都碾碎。
姚菁箐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在三职高这个偌大的校园里,真心相待的朋友寥寥无几,而李佳瑞虽算不上至交,却也是她心里认可的同伴。
她就这么一路心疼地跟着李佳瑞到了家,即便一路上两人再无言语交流。李佳瑞心里满是难堪,作为一个男孩子,在熟悉的女孩面前如此狼狈,哪怕只是普通朋友,这份窘迫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着大门“砰”地一声狠狠关上,屋子里面立刻传来父子俩的争吵声。李牧声音里带着担忧与疑惑:“佳瑞?这咋整的啊?遇到抢劫的了啊?”
李佳瑞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不愿被人看穿的慌乱,他机械地点了点头:“我身上没带钱,然后他们就给我打了。”话语简短,语气却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李牧连忙追问:“报警没啊?那附近有监控没啊?”
李佳瑞有些烦躁地打断父亲的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哎呀!没有,我饿了,我要吃多多的饭,然后长壮壮的。”
他此刻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把满心的屈辱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李牧看着儿子反常的模样,心里犯起了嘀咕,直觉告诉他,孩子今天肯定有事儿瞒着自己。
姚菁箐贴着门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去。一路上,她垂头丧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满是绝望:现在电话也没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就在这时,张墨辰出现在了她家门口。姚菁箐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有气无力地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张墨辰满脸的气愤与焦急,大声质问:“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这是咋地了?让人给熊了啊?”那语气里的关切,混杂着隐隐的怒意。
姚菁箐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下午,我遇到李佳瑞了,然后咱俩去新起点玩一会,结果遇到上次开学那会儿的那个黄毛了,李佳瑞让他给打了,然后我想报警,结果他就把我手机给抢走了,还说不跟他处对象,就不给我了,你说我找谁说理去啊,我都不知道咋办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张墨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马勒戈壁的,走!去新起点找他去!”眼神里满是愤怒与狠厉,恨不得立刻冲过去讨回公道。
姚菁箐赶紧阻拦,眼里满是恐惧和担忧:“别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呜呜呜~我不是还有个11吗,凑合用呗,大不了以后离他远点呗,万一再把你的也给抢了,那咋整啊?呜呜呜~”她害怕事情闹大,更害怕连累张墨辰。
张墨辰气得满脸通红,声音提高八度:“他吹牛逼!我tm给他他都不敢要你信不?”
姚菁箐疑惑又害怕地问道:“那咋地呢?”
张墨辰语气坚定:“你等会!我摇人!”说着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很快对方接通:“墨辰,啥事儿啊?”
张墨辰语气急切:“佟强,求个事儿,我姐妹让人给熊了,就是上次狂吧我带去的那个,你帮我干个人,完事儿我让她跟你处对象。”为了帮朋友出气,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许下承诺。
对方连忙答应:“成!成!说吧,干谁?”
张墨辰转身问姚菁箐:“叫啥名知道不?”
姚菁箐焦急地摇着张墨辰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哀求:“不用!不用!我不想处对象!”她满心抗拒,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张墨辰不耐烦地催促:“别磨叽,赶紧说,叫啥知道不?”
姚菁箐一脸无奈,声音带着哭腔:“有一个叫二宝,那个黄毛好像叫许凯吧?我没怎么听清,还有一个没提叫啥。”
张墨辰对着电话大声说:“听到没?二宝,和许凯,给我整服服的,告诉你,我姐妹就稀罕能干仗的,到时候精神点,别丢份儿!”她语气嚣张,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和朋友壮胆。
可佟强一听许凯的名字,声音都变了:“墨辰啊,要不你看看,让你姐妹换个对象吧,这打个普高的吧,我还凑合,打许凯这不扯淡呢嘛,我跟你说,那个二宝你都招惹不起,他哥在南站贼有名,那都是有一号的,不行你看看找大东吧,他以前在那片儿挺好使的。”语气里满是恐惧和退缩。
张墨辰气得脸涨得通红,感觉面子都被踩在地上,气愤地骂道:“哎呀我去!佟强,你他娘的真是个怂包,就你这逼样的还处鸡毛对象啊?当飞行员去吧。”
佟强声音带着哭腔解释:“正经的,那个许凯外号小皇帝,一般人真收拾不了。”
张墨辰没再和他说话,直接挂断电话,气得直跺脚:“废物一个!”
姚菁箐见状,赶紧劝阻:“墨辰,真不用,万一再出点啥事,我更过意不去了。”她满心担忧,害怕事情失控。
张墨辰烦躁地吼道:“闭嘴!”随后拨通了陈耀东的电话:“喂!墨辰啊,怎么了有事吗?”
张墨辰带着委屈和撒娇的语气:“怎么这么慢啊?我姐妹被欺负了。”在陈耀东面前,她不自觉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陈耀东温和地说:“我这有个顾客,刚剪一半,你着急不?不着急给我几分钟,小活不大。”
张墨辰语气缓和了些:“那好吧,我等你。”
姚菁箐还想再说什么:“墨辰…”
没等她把话说完,张墨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没一会,陈耀东拨回了电话:“什么情况?刚才没听明白。”
张墨辰赶紧说:“我姐妹和她朋友,也是我一个同学在新起点玩让咱学校三个小子给抢了,完事儿还把她俩给打了,我姐妹手都青了,我刚才跟佟强说了,他说他不敢打人家,说是什么小皇帝,你看看能处理下不?”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耀东思索了片刻,语气沉稳:“新生吧?没听说过,主要是我毕业太多年了,学校里的一些人啊啥的,都不怎么熟了,但是可以试一试帮你姐妹把东西要回来,我有一些朋友在那边还算行吧,你看行不?”
张墨辰带着恳求的语气:“那要是再被欺负咋办嘛,她人可老实了,家里头可惨了,就一个妈还瘫痪。”
为了让陈耀东帮忙,她不惜说出朋友的隐私。姚菁箐一听,又气又急,狠狠掐了张墨辰一把,用眼睛狠狠瞪着她,嘴里不停嘀咕:“你有病啊?没事儿说这个干啥啊?”
陈耀东叹了口气,语气坚定:“那行吧,我尽量安排,肯定整明白儿的,行不?”
张墨辰瞬间破涕为笑:“还得是我哥,别人谁都不好使。”
陈耀东笑着说:“哎呀,不管谁也不能不管你姐妹啊,咱墨辰到哪都得有面儿不是嘛。”
张墨辰开心地说:“那我等信儿了啊?”
陈耀东温和地说:“行,我这就去给你办。”
挂断了电话,陈耀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旁边的小徒弟好奇地问:“师傅,谁啊?啥事儿啊?”
陈耀东无奈地说:“这不墨辰嘛,她姐妹人欺负了,让我帮着摆事儿。”
小徒弟崇拜地说:“师傅你真厉害,嘿嘿。”
陈耀东苦笑着说:“啥厉害啊,都是些鸡毛蛋蛋扯的事儿,你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咋好意思管小孩的事儿啊。”
小徒弟打趣道:“我看你就对墨辰的事儿可上心了,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师傅。”
陈耀东眉头一皱,语气严肃:“别瞎说,赶紧干活,一会老板看到了又要说你了。”
陈耀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墨辰这个小太妹的性格的…
第78话 摆事儿(下)
深夜霓虹闪烁,陈耀东攥着手机,在通讯录的人名间反复游移。昔日一同拜把子的兄弟们,早已各奔东西。
有人穿上西装走进婚姻殿堂,有人远渡重洋追寻新梦。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兄弟,前年也因事入狱,如今偌大的城市,竟找不到一个能倾心交谈的人。
翻来覆去,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陈星”的名字上,或许,只有这位昔日的兄弟能帮上忙了。
电话拨通,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此起彼伏的碰杯声,夹杂着陈星不耐烦的抱怨:“谁啊?玛德,这边喝酒呢,打鸡毛电话呢。”
陈耀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里满是讨好:“哎呀!真不好意思打扰陈总兴致了,小弟我给你赔不是了还不行吗?”
此刻的他,心里泛起阵阵苦涩,曾经风光的自己,如今却要低声下气求人。
“握草!东哥!我这喝懵了,对不住!啥事儿啊?咋想起老弟了?”陈星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他心里暗自惊讶,以陈耀东的性子,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开口求助,这次想必是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陈耀东犹豫片刻,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说道:“阿星啊,小哥有点事儿想求你帮个忙,你看行不?”
他眉头紧锁,想到自己要为一个小姑娘的事向兄弟求助,心里五味杂陈。
“哥!你就说吧,老弟现在别的没有,10个8个的拿去花,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陈星豪爽的江湖气扑面而来,但心里也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难倒陈耀东。
“不借钱。你三职高那边有熟人没?”陈耀东咬咬牙,还是说出了来意。陈星愣了一下,随即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起来:
“不知道啊,咱俩都毕业多少年了,那边早就不咋联系了。到底咋回事?你直说!”虽然久未和三职高的人打交道,但他还是想尽力帮兄弟一把。
陈耀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一个朋友的闺蜜让人欺负了,手机被抢,人还被打了。她来找我帮忙,我就寻思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把手机要回来,再关照关照她。”他的语气里满是愧疚,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入这样的事情。
陈星坏笑着调侃:“你朋友闺蜜是职高学生啊?说实话,是不是上回在火美人酒吧,让你给她唱《征服》的那个丫头?你也够损的,多大孩子你都下得去手,这回好了,黏上你了吧?”
陈耀东却没心思开玩笑,没好气地说道:“别废话了,正经点儿,能办不?不行我赶紧找别人,人家还等着信儿呢。”
见陈耀东着急,陈星不敢再耽搁,立刻拨通陈燕的电话:“燕子!问你个事儿,三职高那边有熟人没?你东哥,就是给咱俩剪头的那位,他小妹儿在那边让人欺负了,你看看能不能让你小弟照应一下,别把事儿闹大了。” 陈燕稍作犹豫后,坚定地回答:“没事儿,哥,我这就给你办。”
“大哥,那孩子叫啥名?谁欺负的她?”陈星一边问,一边强压着不耐烦。陈耀东挠挠头,有些烦躁地说:
“小姑娘叫…姚菁箐还是姚平平啥的,记不住了,空乘班的,和墨辰同学。欺负人的小子叫许凯,还有个叫二宝子的,一共仨,有一个名字没问出来。”
陈星转头向陈燕转述:“被欺负的叫陈晶晶,欺负人的一个叫许凯,还有个叫二狗子。你看着办,尽量吓唬吓唬就行,现在警察不好对付,动不动就罚款好几千。”
陈燕应下后,陈星便拍胸脯向陈耀东保证:“东哥,你让老妹儿放心,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再给她找个人罩着,省得以后再受欺负。”
陈耀东心中一暖,关切地问道:“对了,现在生意咋样啊?”陈星长叹一声:“行情不行啊!上个月给一个客户腿打折了,赔了30万,一年白干了。”
“因为点啥啊?”陈耀东追问。“这小子找我借了10万块,三分利,结果玩失踪。好不容易在破出租屋逮到他,一时没忍住打了一顿,谁知道燕子下手太狠,把人腿打折了。”陈星语气里满是懊恼和无奈。
陈耀东连忙劝道:“小心点吧,都不容易。哪天来我这儿,我安排你和你兄弟聚聚。”
“哎呀!哥,看你说的,多大点事儿,又不是杀人放火!”陈星豪爽地笑着,挂断了电话。
陈耀东把事情的进展告诉张墨辰,张墨辰满眼感激。而姚菁箐却暗自嘀咕:“该不会是又要给我介绍对象了吧?” 她心里虽有些抗拒,却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陈星联系上许博:“喂!许博,干啥呢?” 正在上课的许博听到电话,紧张地小声回答:
“上课呢哥,咋了?”
“揍个人,你们学校的。”
陈星神秘兮兮地说。许博一愣,连忙问:“谁啊?哪个专业哪个班的?”
陈燕在一旁补充:“挨欺负的是个女孩叫陈晶晶,欺负人的有个叫许凯,还有个名字叫二狗好像,你认识吗?”
许博思索片刻,语气里透着不屑:“是二宝吧?他高一学美发的,比我小一届。那个许凯和我一个班,特能装逼,上个月刚被我揍过,早知道留着一起收拾了。”
“反正你看着办,那个陈晶晶的手机在许凯那,记得要回来。”陈燕叮嘱道。
许博兴奋地应下,觉得教训许凯的机会貌似又来了。
于是,他气势汹汹地找到许凯问责到:“凯子,又欺负小姑娘了?”
许凯心虚却还嘴硬:“和你有啥关系啊?”
话音未落,许博一脚踹过去:“别废话,手机拿来!”
许凯咬着牙,不情愿地让二宝从书桌里拿出手机递给许博,眼神里满是怨恨,却不敢反抗。
许博拿着手机,在高一年级四处打听陈晶晶,却一无所获。正纳闷时,路过的姚菁箐一眼认出了自己的手机,激动地喊道:“我的!我的!哥,这是我的手机,求你了还给我呗?”
许博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中一动,却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姚菁箐,是空乘班的新生,谢谢哥哥!”姚菁箐眼里满是感激,那清秀乖巧的样子,甚是招人喜爱。
许博看着乖巧的姚菁箐,心里有些喜欢,却还是认真地说:“我叫许博,下次遇到困难就来汽修二年级找我,我挺喜欢你的,但别误会,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呵呵。”
姚菁箐深深鞠了一躬,拿着手机快步离开。许博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张墨辰得知手机要回来了,兴奋地问:“箐!我哥厉害不?” 姚菁箐红着脸说:“还得是东哥啊,太厉害了。”
“谁给你送回来的啊?”张墨辰坏笑着追问。
“是一个叫许博的哥,他说以后有事儿可以找他,在汽修二年级。”
张墨辰笑得更欢了:“你俩处对象没?”
“没有!人家说了,不是那种喜欢。”
“那你就不能主动点啊?”
“好了!好了!明天要去市里表演,咱俩下午还得去学舞蹈呢。” 姚菁箐有些不耐烦,却也难掩羞涩。
中午,姚菁箐在食堂门口看到许凯,心里直发怵,于是赶紧一个转身向校门口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大手拍在她肩膀上。
姚菁箐本能地转身,紧闭双眼喊道:“我哥是许博,汽修二年级的,贼厉害!”
只见那人噗嗤一笑,随后熟悉的声音传像老鼠一样,迅速的钻进了姚菁箐的耳朵里:
“有我厉害吗?小肉包!” 姚菁箐睁眼一看,竟是陈一鸣?
第79话 闭门羹
“姑娘?姑娘?飞机已经到站了,需要帮忙取下行李吗?”空姐轻柔的声音裹着关切,像根羽毛拂过耳畔。
林慧慧猛地从混沌梦境中惊醒,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才惊觉自己竟睡过了整段航程。
她慌乱地抬手揉开酸涩的睡眼,睫毛上还沾着没睡醒的雾气,满心都是歉意:“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空姐眉眼弯成月牙,笑意里带着职业性的温柔:“没关系,走的时候,请您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欢迎再次乘坐我们的航班。”
林慧慧机械地点头,心脏还在因突然的惊醒狂跳,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慢吞吞地拖着行李箱下了飞机。
出了闸口,英语对话声像团乱麻缠在耳边。林慧慧攥着手机里的翻译软件,磕磕绊绊穿过人群,每说一个单词都要在心里反复确认语法。
当她终于望见接机区那个举着自己名字的身影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下来。堂哥林瑞瑞穿着灰蓝卫衣,阳光斜斜洒在他翘起的发梢上,熟悉的面容让她眼眶发烫。
“小慧,好几年没见你,又漂亮了啊,说,处男朋友没?别撒谎啊,呵呵。”
林瑞瑞揽住她肩膀时,林慧慧却像被戳中了伤疤。陈一鸣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些争吵和诀别突然变得锋利,可她咬着后槽牙把酸涩咽下去,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分手啦,现在单身,谁让他不跟着我过来,没办法,只好再找喽,哈哈!”笑声比机场的广播还刺耳,她低头踢着行李箱轮子,生怕被看穿眼底的落寞。
开往林韦德家的车上,林瑞瑞的声音像连珠炮似的炸开:“小慧,这就是我们的高中,怎么样?漂亮吧。”
林慧慧望着窗外掠过的草坪和嬉笑的学生,心底某处突然被点亮。那些在国内被试卷淹没的青春,此刻仿佛触手可及。
就在她沉浸在憧憬中时,林瑞瑞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神秘兮兮的兴奋:
“知道吗?在这所学校里有一个超级无敌的家伙,他英俊与帅气结合,正义与勇气并存,有史以来,被称为历史最4星强高中生,他叫丹尼尔.陈,是个华裔噢!”
林慧慧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堂哥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嘴上却忍不住呛声:“你又不打篮球,关心这个干啥啊?切!”
可当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跳出来时,她的呼吸都停滞了,照片里的男生穿着白色球衣,发梢还沾着汗珠,阳光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哇!哥,这照片?不是p的吧?这么帅???”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屏幕,脸颊发烫,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林瑞瑞把手机抽走时,那抹坏笑让林慧慧瞬间红了眼眶。她扯着堂哥的袖子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想想办法,哥哥!我的好哥哥!”可听到“我和他不认识”时,满心期待突然漏了气。不过没关系,她转着眼睛盘算,只要能见到真人,总有办法让他注意到自己。
晚上,林慧慧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织成格子。她盯着天花板,想象着和丹尼尔在校园里散步的场景,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那些被羡慕的目光包围的画面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可下一秒,现实的冷水浇下来。
那些在国内百试百灵的小心机,真的能在这里行得通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单,既期待又忐忑。
林瑞瑞看着妹妹制作的各种小玩意儿不由得感到好笑,他心想,这丫头和以前小时候一样天真可爱,要知道,丹尼尔在贝拉可是顶级的人物,这些小把戏真不知道她拿出来的时候会糗成什么样子呢。
第二天一早,林韦德驱车将兄妹二人送到学校,并叮嘱林瑞瑞要好好照顾妹妹,殊不知,这俩人可谓是性格相同,一对活宝。
为了能够接触到丹尼尔,林慧慧按照堂哥的指示,早早地就拿着她所谓的爱心早餐来到体育馆等着与丹尼尔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她站在体育馆门口时,手心已经沁出薄汗,朝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盯着空荡荡的球场,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表。
随着日头升高,保温盒里的早餐凉了又凉,她的心情也从期待变成焦躁,最后化作愤怒,可直到中午放学都没见到有一个人来体育馆训练。
于是林慧慧气愤不已地找到林瑞瑞理论。“人呢哥?我等一上午,好好早饭硬生生的变成下午茶了,要不直接改成夜宵啊?你到底行不行啊?”林慧慧冲着林瑞瑞大吼,眼眶因为委屈泛起红血丝。
林瑞瑞也一脸疑惑:“没错啊,以前天天都能看到这小子和校队的人在这里练球,今儿个这是抽哪门子的风,怎么连个保洁都没看到呢。”
这时,林慧慧疑惑地说道:“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今天休息呢?”
林瑞瑞思索了一下,说道:“你等会,我打个电话问一问。”只见他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好友杰克逊:“喂!兄弟,你好哥们丹尼尔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他和他那帮伙计训练啊?”
杰克逊将橄榄球放到地上,接过队友递来的电话说道:“你说啥?刚才打比赛呢,发生什么情况了?我的兄弟。”
林瑞瑞无奈地说道:“我说,丹尼尔最近怎么没来学校训练?我妹妹转学来我们这,我想让她见一见这个帅气的小子。”
杰克逊无奈地说道:“噢!伙计,你妹妹可能暂时看不到这个家伙了,他和球队去中国打交流赛了,大概后天才能恢复训练,你不知道吗?他们昨天就走了,我亲自送的丹尼尔去机场。”
林慧慧在一旁听到消息之后,瞬间气得脸色通红。那些精心准备的计划、忐忑又甜蜜的期待,全成了笑话。
只见她对着林瑞瑞愤怒地吼道:“你个大白痴!”随后转身跑开,生怕眼泪掉下来,风灌进耳朵里,全是自己破碎的幻想。
林瑞瑞看着远去的妹妹,一脸的尴尬。
“他们不来训练也没人通知我啊,唉!”
第80话 不能相信女人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姚菁箐欢快地带着陈一鸣来到校门外的小吃店。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店里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
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餐具的碰撞声,还有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受到浓浓的烟火气息。
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耐心等待,足足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好不容易觅得两个挨着的位置。
陈一鸣刚一坐下,眉头就微微皱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钻入鼻腔。他转头一看,原来桌子旁边就是厕所,瞬间恍然大悟,
“我说这里坐着的基本上吃完就走了,闹了半天玄机在这儿啊。”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调侃。
没过多久,只见姚菁箐费力地颤抖着纤细的小胳膊,小心翼翼又略显笨拙地端着两碗羊杂面朝陈一鸣走来。
她的脸上满是紧张,生怕洒出一滴汤汁,脚步也走得格外谨慎。陈一鸣见状,立刻露出笑容,赶忙起身接过面,调侃道:
“我的姚大小姐,你说以后你在飞机上就这么给人家端东西,那不得洒人家一身啊?呵呵。”话语里带着亲昵和打趣。
姚菁箐狠狠瞪了陈一鸣一眼,眼中满是嗔怪:“看着人家都端不动了也不说动弹动弹,就想看我出糗,和上幼儿园时候一个模样。”回忆起儿时的趣事,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陈一鸣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到,
“哎呀!那时候不是有人…”话说到一半,他神色微微一变,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回忆,赶紧转移话题,“你总来他们家吃吗?”
姚菁箐先是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地看向陈一鸣,“也不是啦,这不是你来了嘛,所以就奢侈一把。”说完,便低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
陈一鸣听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碗面才8块钱,你这也太奢侈了吧?是不是张墨辰来了,你俩就去吃必胜客了啊?”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心里有些忐忑,偷偷观察着姚菁箐的反应。
果然,姚菁箐停下了碗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悦。陈一鸣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补救:“逗你玩呢,只要和你在一起,吃土都行,嘿嘿!”语气中满是讨好。
姚菁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刚才逗你呢,还吃土,到现在你都一口没碰,白瞎我一份儿心意了,真是的!”
陈一鸣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紧大口吃起来。面条太烫,他被烫得直吸气,吃相也变得极为难看。而一旁的姚菁箐却慢条斯理,优雅地吃着,时不时还轻轻吹凉面条,模样十分文静。
“诶!为什么你的看样子一点也不烫啊?”陈一鸣疑惑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道。
姚菁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边摇头一边解释:“我给自己过水了啊。”脸上写满了小得意。
陈一鸣气得直咬牙,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继续吃面。
“诶!你今天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吧?说吧,有啥事儿?”姚菁箐好奇地问道。
陈一鸣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面,眼神有些闪躲,轻声说道:“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想你了呗。”声音虽轻,却满含深情。
姚菁箐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记得,你和林慧慧又是同桌了吧,我感觉要不是有意而为之的话,你俩真实挺有缘的。”
陈一鸣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有个屁股缘啊,她转学了。”
姚菁箐一脸好奇,追问道:“转学?我觉得二中还可以啊?难不成转职高来了?没事儿,念在咱俩的交情,我帮你罩着点她,哈哈!”
陈一鸣再次叹气,语气中满是惆怅,“她出国了,去美国了。”
姚菁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你俩???”
陈一鸣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面,语气有些冷淡,“我俩啥啊?啥也不是了。”说完,便低头专注吃面,不再说话。
姚菁箐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诶!对了,我一直都想问你个事儿,你还记得咱俩小时候你欺负我,最后总有一个小孩替我出头揍你吗?那小孩是不是叫于澜?”
陈一鸣放下碗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姚菁箐,“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没有这个人,那时候咱俩就是闹闹,完事儿你就去找老师了,诶!我说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总希望有个人保护你?要我说,你可以考虑考虑眼前的这个帅气男孩,信我的,我眼光没错。”话里带着调侃,试图缓解有些沉重的气氛。
就在这时,姚菁箐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一个男生吸引。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热情地朝男生挥手打招呼,“博哥!这里!这里!”声音里满是喜悦和兴奋。
许博和同伴看到姚菁箐后停下了脚步,微笑着说道:“嗨!箐箐,和男朋友吗?小伙挺帅啊,呵呵!”
姚菁箐连忙摆手解释,脸上泛起红晕,“哎呀!不是男朋友,呵呵。”
许博笑着点点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便和同伴离开了。
姚菁箐痴痴地拄着下巴,目送许博离开,眼神中满是留恋。这一幕看得陈一鸣心里酸溜溜的,醋意瞬间涌上心头,“姚菁箐,你就让我过把瘾承认一次能死啊?”语气中带着不满和委屈。
姚菁箐转过头,表情严肃,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埋怨,“主要是我让你折磨的有了心理阴影,处不了一点,唉!”
陈一鸣无奈地继续小口吃着面条,心里暗暗抱怨:这面条怎么这么热呢?烫死宝宝了都。“箐箐,他是你什么人啊?我记得你没有亲哥啊?别跟我说你暗恋人家,我可不接受我告诉你。”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试探。
姚菁箐笑了笑,眼神温柔,“哪有啊,就是帮过我点忙而已,朋友关系,别瞎猜。”
陈一鸣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姚菁箐,“我明天去市里体育馆和美国高中生打交流赛,我给你要了两张票,你让张墨辰陪你去给我加加油呗,就当我求你了。”眼神中满是期待。
姚菁箐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就为这?大老远跑来一趟?”
陈一鸣恳切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渴望,“对呗!我好在同学面前显摆一下,他们都听说我前女友贼漂亮,是校花,我牛逼都吹出去了,你不去,我多尴尬啊。”
姚菁箐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去!明天有课。”
陈一鸣一听,顿时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就请一天假不行吗?你就真那么讨厌我啊?”眼神中满是焦急和失落。
姚菁箐见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赶忙说道:“哎呀!去去去!行了吧,就这一次啊,先说好,不许找我打招呼,不许笑话我,讨论我,否则我再也不搭理你了。”
陈一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真的啊?你可别忽悠我,我可当真了啊。”
姚菁箐点点头,“当真。”
陈一鸣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强装镇定,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但很快,他又想起一个问题,“箐箐,弱弱的问一句,你明天准备穿什么啊?”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姚菁箐思考了一下,故意逗他,“校服呗,咋啦?嫌弃我啊?那我不去了!”
陈一鸣赶紧摆手,“别别别!箐箐,你就不能…穿的…梦幻一点啊?嘿嘿!”
姚菁箐坏笑着看着他,“要不…我穿小背心儿,迷你裙怎么样?这么的,再给你加条丝袜吧,够用不?”眼神里满是调皮。
陈一鸣的脸瞬间红了,羞涩地说道:“别别别!咱不要求那么高,校服就校服吧,我听你的,你去就行。”
姚菁箐很快吃完了面条,她看了一眼手机,有些着急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上课了,你自己吃会儿行不?”
陈一鸣看了看碗里还有大半的面条,肚子也在咕咕叫,无奈地点点头,“那你先走吧,我下午回去训练,不着急,千万要记得去啊!”眼神中满是不舍。
姚菁箐起身离开面馆,走到橱窗口,对着还在吃面的陈一鸣做了个鬼脸,随后不等他反应,便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迅速跑开了。
陈一鸣望着她离去的倩影,心里满是甜蜜,暗自想着:明天让你们这群书呆子看一看什么叫颜值担当,什么叫校花天花板。
大概过了半小时,陈一鸣总算吃完了面条。他擦了擦嘴巴上的油渍,准备起身离开。这时,老板急忙拦住了他,笑呵呵地说道:“小伙儿,你还没给钱呢,呵呵。”
陈一鸣一脸茫然,“不是…刚才那个女孩没结账吗?”
老板疑惑地摇了摇头,“没啊,她说让你结账。”
陈一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埋怨:姚菁箐你又耍我。可结账时,他又发现了问题,“大哥,不是8块一碗吗?这两碗怎么17呢?”
老板也有些疑惑,解释道:“一碗小的5块,一碗大的8块,你那碗加了保温洋油4块,有毛病吗?”
陈一鸣一头雾水,“保温洋油?那是啥玩意儿啊?”
老板笑着解释:“就是怕面凉的快,我还纳闷呢,这店里这么热,一般冬天都很少人加,你很会吃啊。”
陈一鸣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姚菁箐临走时做的鬼脸,原来是故意捉弄他。他咬牙付完账,满身大汗地走出面馆。刚走没几步,突然想起票还没给姚菁箐,赶忙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号码,结果听筒里却传来“对方号码已停机”的提示音。
陈一鸣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冒火,这才意识到,这一下午姚菁箐说的话似乎没几句是真的。可他不知道的是,姚菁箐关于小背心、迷你裙和丝袜的承诺却是真的,因为那几样东西明天的拉拉队必须得穿。他站在原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离开…
第81话 邂逅:从梦境步入现实
姚菁箐把书包扣好,肩带勒得有些发疼,却顾不上调整,脚步匆匆地朝着冰点模特学校跑去。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杂着廉价涂料和潮湿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斑驳脱落的墙皮、歪歪扭扭的指示牌,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所私立学校的寒酸。
“这地方真是学校?”姚菁箐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失望,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朝着守卫室走去。守卫室的窗户半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手机游戏音效。“您好大爷,请问谭老师在哪个办公室?”姚菁箐礼貌地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守卫大爷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懒洋洋地说:“进大门左转第二个教室。”
“谢谢大爷。”姚菁箐道谢后,转身朝着教室方向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仿佛想要快点逃离这压抑的氛围。
来到教室门口,姚菁箐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去。只见张墨辰和三个女孩正在谭小雪的指导下练习舞蹈动作。
张墨辰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吃力。特别是在做一个劈腿动作时,她的脸涨得通红,双腿怎么也打不开,姿势滑稽又狼狈。
“哎呀!不行,不行,这个动作删了吧,真整不了,我腿掰不开那么大。”张墨辰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惹得旁边的女孩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姚菁箐看到这一幕,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笑声透过小窗户传进教室,正好被张墨辰听到。
“姚菁箐!笑个屁!赶紧给我滚过来!”张墨辰又羞又恼,脸涨得更红了,眼神里满是愤怒。
姚菁箐赶紧收住笑容,脸憋得通红,慢慢走进教室。可一看到张墨辰那窘迫的样子,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姚菁箐!你是不是神经病?别笑了!”张墨辰气得跺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姚菁箐见张墨辰真的生气了,努力缓了缓气,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忍住…哈哈哈哈!”
张墨辰怒火中烧,猛地伸手,对着姚菁箐的大腿狠狠一抓。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姚菁箐瞬间疼得脸色煞白,差点叫出声来,只觉得整个大腿都失去了知觉,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
张墨辰得意地说:“笑啊?怎么不笑了?”
姚菁箐红着眼睛,委屈得不行,带着哭腔说:“你真下死手啊,贼疼!”
谭小雪见人都到齐了,拍了拍手,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安排下位置,张墨辰,你在李子柠的左边,这位姑娘是姚菁箐吧,你去赵梓涵右边,一会我把整套动作分解一遍,你们认真看,刚才那个劈腿的动作不做了,我看墨辰有些吃力,别再受伤了。”
张墨辰一听取消了那个让她难堪的动作,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对着姚菁箐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而姚菁箐还在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大腿,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谭小雪注意到姚菁箐的异样,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说着,小心地褪下姚菁箐的校服。只见那白皙的大腿上,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青紫色印记格外醒目,看得人触目惊心。
张墨辰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杰作”,瞬间慌了神,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说:“对不起!箐箐,你没事吧?我…我…”
姚菁箐见张墨辰快要哭了,强忍着疼痛,咬着牙故作轻松地说:“我故意逗你玩呢,嘿嘿!你看,我还能走路呢。”说完,她强撑着在舞蹈教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谭小雪见姚菁箐似乎没什么大碍,便说:“那跟着一起练习吧。”姚菁箐点点头,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可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疼得直冒冷汗,只能咬牙坚持。
五个女孩一直练习到晚上6点多才结束。张墨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提议道:“我请大家去吃烧烤吧!”
“墨辰,谢谢你,我们吃不了,得控制体重,呵呵。”三个姑娘笑着婉拒了,眼神中带着一丝疏离。
张墨辰有些沮丧地看向姚菁箐,眼神中满是期待。可姚菁箐却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去了,我要去周雨彤家坐坐。”张墨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一路上,周雨彤和姚菁箐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周雨彤兴奋地说:“我第一眼开始没认出来你,后来感觉你这个名字很耳熟才试着问了你一下,结果还真是你。”
姚菁箐笑着回应:“哎呀!你能记得我真不容易,一晃这都10年不见了,大家都变样了。”
周雨彤咯咯笑着说:“我记得你那时候是个小胖子,眼睛很小,眯着一条缝隙,肉嘟嘟的贼可爱。”
姚菁箐撇了撇嘴,说:“是啊,他们都叫我小肉包,我可不喜欢这个名字了。”
周雨彤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诶!对了,你说以前总爱欺负你的那个叫陈一鸣的和你一个小学和中学对吧?有照片吗?现在长啥样了?”
姚菁箐掏出手机,翻出陈一鸣的朋友圈,递给周雨彤,说:“我给你看看他朋友圈,昨天还更新了呢,挺帅呢。”
周雨彤接过手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惊讶地说:“哇塞!这么帅?快说,你怎么有他微信?你俩是不是???”
姚菁箐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他总聊闲,和小时候一样,我俩没关系,他以前处个对象,前两天那姑娘出国了,就分开了。”
周雨彤兴奋地说:“那不正好给你腾地方吗?得抓紧啊?”
姚菁箐连忙摆手,说:“你可拉倒吧,你就说吧,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差一点一个高中,他折磨我多少年?”
周雨彤神秘兮兮地说:“那说明她喜欢你啊?你傻啊?哪个男生会对一个讨厌的女生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姚菁箐没有接话,只是默默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周雨彤见状,小心翼翼地说:“箐箐,你看…你也不跟他,你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给我啊?”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嘴角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姚菁箐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推给你呗,但是你加他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啊。”
周雨彤着急地说:“那我咋说啊?总不能说在幼儿园同学录上找到的吧,这也太扯了吧?”
姚菁箐坚定地说:“反正你不能提我就是了。”
周雨彤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诶!到家了,我和我妈说了,让她给你做了糖醋排骨,我不能吃,但是可以看着你吃,解解馋呀,哈哈!”
进了周雨彤家,她的父母十分热情,拉着姚菁箐问长问短。姚菁箐也礼貌地和他们聊着家里的事,说起自己的遭遇时,忍不住红了眼眶。周雨彤的父母听了,很是同情,还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吃饱喝足后,姚菁箐跟着周雨彤来到她的卧室。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温馨可爱,充满了少女气息。姚菁箐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墙上的一张集体合照上。
“雨彤,这张照片你还留着呢啊,哪个是你啊?”姚菁箐好奇地问。
周雨彤走过来,指着照片说:“中间这个就是我,那时候我在女孩中算高的了,左边这个穿小白裙子的是你吧,多可爱啊,和你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人呢,呵呵。”
姚菁箐盯着照片,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为了躲开陈一鸣的调皮捣蛋,老师特意把他安排站在最右边的位置。照片里,陈一鸣撅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看得姚菁箐心里一阵感慨。
“对了,雨彤问个事儿,你有没有印象我们班有一个叫于澜的小孩,就是陈一鸣欺负我的时候,他就保护我?”姚菁箐突然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周雨彤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说:“名字耳熟,但是不敢确定,因为时间太久了,那时候,我不怎么和你玩,所以也不太关注,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貌似有点印象,好像是有吧?对!有一个,想起来了,我记得你有一阵子,天天来幼儿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门口等着,有时候被陈一鸣欺负了,也去门口一边哭一边等着。”
姚菁箐听了,眼神变得有些忧伤,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欺负的日子。周雨彤见她有些难过,连忙安慰道:“箐箐,别想了,也许…在某一天…他还会再回来的。”
两人互加了微信,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8点。姚菁箐起身告辞,周雨彤原本想留她住下,可想到家里的母亲,姚菁箐只好婉拒,独自一人走进夜色中。
姚菁箐走在路上,周雨彤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于澜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正想着,她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姚菁箐连忙道歉,头也不敢抬,侧身想要让路。可对方不仅没走,反而靠近她,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伸过来,挑起她的下巴。
“怪不得迷得许博神魂颠倒呢?真清纯啊,呵呵。”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姚菁箐被迫抬起头,看到一个化着浓烈烟熏妆的女孩,那张脸和自己竟有几分相似,眼神中却透着满满的恶意。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想要后退,却被旁边的另一个女孩拦住。
“莹莹,她好像很怕你啊?”旁边的女孩邪魅地笑着说。
“怕?怕有什么用?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哈哈哈哈!”张莹莹笑得格外狰狞,笑声里充满了阴森。
姚菁箐慌乱地往旁边挪了挪,声音颤抖着说:“我…我不认识你们,我也没有钱,你们…你们放过我好吗?”
张莹莹冷笑一声,脸色突然变得凶狠起来,瞪大眼睛,恶狠狠地说:“晚啦!”说完,“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姚菁箐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姚菁箐眼前一黑,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莹莹又反手一巴掌打在她另一边脸上,恶狠狠地说:“这一巴掌,是让你记着在三职高要学会低着头做人。”
姚菁箐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鲜血,滴落在鞋子上。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耳鸣声在耳边不断响起,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
张莹莹一脚踹在姚菁箐身上,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墙上。强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出现了幻觉,周围的环境仿佛回到了幼儿园,而张莹莹的脸也变成了陈一鸣小时候的模样。
在幻觉中,陈一鸣举着小胳膊,不停地扇着她的耳光,嘴里还喊着:“姚菁箐,你不喜欢我,我就一直打你,一直打到你喜欢我为止!”
姚菁箐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着:“于澜…你在哪里呀?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张莹莹等人不停地对姚菁箐拳打脚踢,周围路过的行人只是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姚菁箐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没了力气,瘫倒在一个人的怀里。
恍惚间,她看到那个儿时记忆里的小于澜化作天使,张开白色的羽翼,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抱在怀里。月光洒在她满是伤痕的脸上,而男孩的眼里满是心疼。
此刻的姚菁箐已经无法辨别梦境与现实,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本能的对眼前的男孩像小时候那样说到:
“于澜,陈一鸣,欺负我…”
第82话 没有理由的感情是什么
“嘿!丹尼尔,你们中国的空姐长得真漂亮,若是能娶一个这样的姑娘回家,那一定是一件连上帝都要羡慕的事情。”
吉姆仰靠在座椅上,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场景。
于澜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瓶身发出细微的褶皱声。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
“那你就赶快长大吧,否则她们可就变成黄脸婆喽!”这话看似调侃,可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对故土的复杂情绪,毕竟那里有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过往。
吉姆一脸茫然地挠了挠金色的卷发,浓眉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疑惑:“长大?哪里长大啊?”他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把美式思维的单纯展露无遗。
于澜仰头望向机舱顶部的灯光,暖黄的光晕中,尘埃在缓缓飘动,就像他记忆里那些模糊不清的片段。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吉姆的肩膀,调侃道:“你去问她们啊?哈哈。”笑声在封闭的机舱里回荡,却带着些许空洞。
在中方热情周到的迎接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下榻的酒店。抚宁这座小城虽小,却有着独特的韵味。街道两旁的建筑小巧别致,远处青山环绕,风景美不胜收。
他们入住的是市里唯一的一家三星酒店,吉姆一进房间就兴奋地在柔软的大床上打了个滚:“哇哦!这比美国的某些五星级酒店还要舒服!”他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晚饭过后,吉姆醉醺醺地找到于澜,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他一把搂住于澜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说:
“嘿!丹尼尔,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刚刚我看莱克已经喝的烂醉如泥了,我们一起出去找点乐子吧,怎么样?”他的眼神中充满期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探索这座神秘的东方小城。
于澜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低头沉思了片刻,苦笑着婉拒道:“亏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些事情,确实,我小时候在这个地方长大,可是我仅仅只长到4岁就去美国了,这里即便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也已经记不得它原来的样子了,所以说,还是老老实实休息,别明天输给对方可就要被莱克狂喷了。”
想到即将到来的比赛,他心里有些担忧,也害怕回忆起那些早已模糊的往事。
吉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丧气。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拉着于澜的胳膊摇晃着,像个撒娇的孩子:“那我们去周边转转总可以了吧?”他的眼神中充满渴望,让于澜实在无法拒绝。
于澜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别走远,到时候可找不回来时的路。”他心里暗暗想着,就当是给自己一个重新认识故乡的机会吧。
两人简单穿了一身便装,又确认莱克已经不省人事,这才偷偷地离开了酒店。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吉姆就像个好奇宝宝,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他一会儿盯着街边的糖画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叹;一会儿又被街边小店的特色工艺品吸引,驻足不前。两人不仅逛了夜市,还买了许多纪念品,准备带回美国分享给朋友和家人。
“嘿!丹尼尔,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居然换了这么多人民币。”吉姆抱着一堆刚买的纪念品,兴奋地说道。
于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本来只是换了一点,谁曾想到了酒店才发现行李箱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万,唉!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妈啊。”
想起母亲的细心和关爱,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些愧疚,这么多年都没能好好陪伴在父母身边。
走着走着,吉姆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兴奋地对于澜说:“丹尼尔,我记得你不是说要去见你父亲吗?什么时候见啊?听说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能带上我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于澜眼神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和无奈:“我和莱克教练提及了这件事情,他说没有办法帮助我完成这个心愿,因为需要走很麻烦的手续,在时间上,是不允许的。”想到与父亲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吉姆有些歉意地看着于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很遗憾了,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再见到他的。”他的语气坚定而真诚,试图给于澜一些安慰。
于澜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沉:“但愿如此吧,说真的,我就算见到他估计都认不出来了。”十几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他不知道再次相见时,彼此会是怎样的场景。
两人继续前行,刚巧路过了一个篮球场。吉姆眼睛放光,兴奋地对于澜说到:“嘿!丹尼尔!快看啊,那里有一个篮球场,我们过去看看,怎么样?”还没等于澜回答,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篮球场跑去。
于澜看着篮球场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刚想说“还是别去了”,可话还没说完,吉姆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一伙人的旁边,正用英语艰难地和对方交谈着,手还不停地比划着,试图让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于澜见状赶紧过去,有些着急地说道:“嘿!嘿!你在干什么?”
吉姆满脸兴奋,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丹尼尔,他们同意和我们打一场,怎么样?来吧,感受一下中国男孩的实力。”说着,不等于澜回应,就一把将他拉到了球场上。
对面的两个高中生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那一脸期待的样子让于澜有些尴尬,心里暗暗想着可别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吉姆先发球,只见他随意地将篮球丢给于澜,迅速向篮下跑去,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球员赶紧过去防守,可还是晚了一步。
结果吉姆接了于澜的抛投之后,来了个空中接力将篮球扣进篮筐里。他惊人的弹跳,把两个高中生惊讶得目瞪口呆,只见其中一个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握草!就这么扣了,吓我一跳!”
而另一个则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样子说到:“看着,一会我给这个金毛也扣一个,涨一涨咱国人的士气。”那不服输的语气,充满了斗志。
紧接着换对方发球,于澜摆好姿态紧贴对方矮个子球员。一开始,对方做了一个虚晃投篮的动作想要欺骗于澜,奈何于澜球商爆棚,对于应付这种小把戏可谓是手到擒来。
只见他身体前倾,一只手试探性的举起假装封盖的模样,谁知,对方球员眼神方向突然一变迅速向于澜左侧突进,速度之快让吉姆为之咋舌。
然而于澜沉着冷静,并不慌张,在对方变向准备过人的时候迅速出击,以闪电般的速度用另一只手打掉了对方的篮球。
伴随着篮球从对方裆部穿过,于澜借势抢先一步将篮球接住绕到身后做向右突破之势,随后对方另一名球员赶紧过来补防,堵死了于澜的进攻路线。
吉姆见状赶紧冲向于澜右侧接应,于澜不慌不忙身体右倾同时做了一个“欧文反拧”之后迅速回到左侧进行突破。对方两人一不留神撞到了一起,双双跌倒在地只能回头看着于澜懒散的将球运到篮下来了一个小学生式投篮。
这种“侮辱性”的投篮,让两个高中生愤怒不已,他们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然而与此同时也让他们更加的斗志昂扬,誓要扳回一局。
紧接着,吉姆运球突破,只见对方高个子球员突然向篮下跑去,矮个球员趁吉姆走神一下断掉篮球迅速空传给队友。
看着篮球在空中直奔自己身前的球员而来,于澜本想抢先一步进行拦截,可是他转而一想,如果自己这边再压制对方的话,万一对方气不过和自己与吉姆起了冲突,那可就麻烦了。于是于澜只好走了个形势,仅仅只是简单防守了一下,结果对方球员果然如他所料,明显情绪已经不对,径直骑在于澜身上就是一记暴扣。
找回面子的少年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那神情仿佛在宣告胜利。这让于澜看着又好气又好笑,吉姆貌似也看出了里面的端倪,索性开始陪着于澜各种演戏。两人故意出现失误,让对面的两个少年一次次得分,把他们哄得不亦乐乎。
终于,于澜刻意的被对方抢断一次,随即,大个球员骑扣吉姆之后,这场闹剧也终于画下了圆满的句号。离别时,于澜听着对方对他和吉姆的各种嘲讽话语,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肩膀微微颤抖。
然而吉姆还傻傻的以为他们是在对他和于澜的夸奖,一脸自豪地向对方挥手告别,嘴里还喊着:“下次再战!”
随后吉姆有些疲惫提出回酒店休息,而于澜似乎还有一些意犹未尽,决定独自一人再欣赏一下家乡的夜色。
他拿着手机不停的对着各种场景进行拍照,时不时的还会调转镜头给自己来一张搞怪的自拍,试图用这种方式拉近与这片土地的距离。
就在他来到一所胡同口的时候,一个人影,扭扭捏捏的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于澜来不及思考,一只手本能地提着眼前之人的衣服领口,另一只手赶紧收起手机将那人稳稳扶住。
只见那人清瘦的骨骼在他掌心硌得生疼,显得无比的脆弱,衣服上几处刚刚干涸的血渍触目惊心,仿佛述说着她之前的悲惨遭遇。
于澜低下头想要看清那人的脸颊,突然,她抬起头半睁着眼睛,用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对于澜说到:“于澜…陈一鸣…欺负…我。”那微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委屈。
于澜这才发现,原来眼前之人是一个小姑娘,还没来得及等他回过神来,女孩的脑袋一下子下垂砸到了他的胸口上。恍惚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发生过。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于澜警觉的看了一眼女孩的背后,确定没有人追赶,随即将她扶好。
姚菁箐此时根本没有任何意识,完全沉浸在那个儿时的幻境里无法自拔。幼年的小于澜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姚菁箐说道:“箐箐,我一直都在,不要怕。”
姚菁箐表情镇定点了点头,一脸喜悦的看着他,含情脉脉,瞳孔里被小于澜那可爱的脸蛋填得满满的,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忽然,在远方,出现了一座彩虹色的城堡,姚菁箐指了指那里对于澜说到:“我想去那里,好吗?”
一瞬间,小于澜的背后绽放出一对洁白的羽翼,姚菁箐慢慢的趴在了上面,随后两个小可爱一下子飞向城堡,一路上,姚菁箐像是一个领航员为小于澜指引着方向:“这边…然后再往那边啊,慢一点,我的头发都被吹乱了…”
街道里,于澜背着姚菁箐按照她的指引漫无目的的前行,小时候的那些画面一一浮现,那个总爱穿裙子的小女孩一点一点的越来越清晰。后背上,姚菁箐的每一声“于澜”就像一把利刃凶狠的插向身下之人的心脏,那种求而不得的痛楚,只有于澜自己最为清楚。
于澜脑子一片混乱,眼泪伴随着姚菁箐对自己一声声轻声的呼唤不争气的低落,他在内心不停的问自己,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女孩而哭泣?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受不了她有一丝的不悦?她仅仅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短暂的出现,却像是注定会成为自己身体的主人一样可以随意操控自己去做任何事情。
于澜的世界画面一转,眼前又是那个熟悉的地方,他回头望去,姚菁箐正乖巧的看着他,就这样,姚菁箐附在于澜的背上被他拖着,围绕着那个破旧的滑梯一圈一圈的转着,于澜却一点也不感觉累反而越跑越快,越跑越有力气。
终于,在背后之人的一声“到了”之后,于澜一下子被拖拽回了现实。姚菁箐似乎睡着了,她安静的趴在于澜的背上,呼吸匀称,表情甜美,仿佛正沉浸在美梦中一样。
于澜轻轻将她放下,口袋里的钥匙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心里一阵纠结,要不要把她送到家里?可是若是自己冒然闯入,会不会被她的家人斥责?
于是他礼貌的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姑娘记错了,或者只是她随意指示的,这里根本就不是她的家。
思索了片刻之后,于澜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轻轻的掏出了姚菁箐口袋里的钥匙,尝试着打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于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轻轻的将姚菁箐抱进房间,里面陈旧的家具让他有一种童年的感觉。随后,他将姚菁箐放到了那张专属于她的小床上,默默注视着她略显臃肿的脸颊,内心无比的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于澜无聊的在房间里逛了逛,无意间看到了病榻上李冉正在熟睡,内心不由得替那个屋子里的女孩担忧。
我真的是那个她口中的于澜吗?又或者只是上帝闲得无聊,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无意间,于澜看到了茶几上一张有点发黄的毕业照,在照片的最左边的位置,有一个小女孩她穿着洁白的裙子,肉嘟嘟的小脸带着愤怒的小表情正向另一个方向看着,在她最左边的位置,貌似被人用铅笔勾画出了一个小人模样的东西。
于澜突然看向女孩的房间,跌坐在身后的布艺沙发上,自言自语到:“她…真的是姚菁箐?那另一个被画上去的人…就是我吧。”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过去…
第83话 胜负之外的少年心事
“刚才我看你给那个华裔小子都打懵逼了,一鸣,我感觉明天的比赛也就那么回事。”刘建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大半瓶,喉结剧烈滚动间溢出几分得意。
陈一鸣单手有节奏地拍着篮球,橡胶与地面撞击的声响混着夜风。他盯着远处的路灯,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轻蔑:“那个金毛暴发挺好的,就是技术糙了点,不过刚才你那几个助攻很到位,明天我跟晨总说让你打控卫,怎么样?”
这话里三分真心七分敷衍,他清楚刘建不过是个凑数的角色,可总要给队友几分面子。
刘建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激动得把水瓶捏出脆响:“那太好了,这机会多难得啊,我早就想和高水平的球员一起切磋一下了。” 他搓着手的模样,活像个盼到新玩具的孩子。
陈一鸣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故意逗弄道:“那刚才的算不算高水平啊?呵呵。” 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不过是享受这种掌控对话的优越感。
刘建挠着后脑勺,憨憨的模样让陈一鸣更觉无趣:“那肯定不算啊,要是明天都这水平的,我就不上了。”
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时,陈一鸣鬼使神差地拐向姚菁箐家的方向。仰头望着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他的心脏突然揪紧,她大概又在照顾患病的母亲吧?要不要上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唾弃自己的懦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在楼下转了七圈后,他咬咬牙转身离开。风卷起衣角,也卷走了眼底转瞬即逝的眷恋。
他安慰自己,现在的距离刚刚好,时间会冲淡一切,就像冲散操场上他们并肩走过的影子。
推开家门,饭菜的冷香扑面而来。母亲许明慧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
“怎么这么晚......”
话没说完就被陈一鸣打断:“妈,不用热了,我吃点凉的也没事儿。”
他夹起一块排骨,牙齿咬下去时,尝到的是时间凝固的苦涩。意识到肉干般的口感,他尴尬地笑了笑,像个闯祸的孩子:“嘿嘿!热热吧,有点儿硬。”
许明慧一边开火,一边絮叨:“你爸下午来电话了,说明天美国高中队伍里有个华裔,他和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了,让你防守他,最主要的就是要看一看两边文化差异巨大的情况下,对于篮球有什么影响。”
陈一鸣盯着电视里重播的篮球赛,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他要是贼弱咋办?也体现不出我的实力啊。” 他故意抬高下巴,仿佛冠军奖杯早已握在手中。
“你就吹吧,” 许明慧把热好的菜重重放在桌上,“你爸都说了,你一天到晚总自以为是,人家青训队里的孩子都说了,不爱和你好好打,怕你爸难堪。”
这话像根刺扎进陈一鸣心里,他猛地摔下筷子,胸腔里炸开无名火:“谁说的?我这就和他单挑去!” 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满脑子都是被质疑的羞辱。
许明慧慌忙拦住他,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是不是有病啊?老实一会就不行,明天还有比赛呢,早点睡吧,省得明天出糗再让人笑话。”
陈一鸣歪着嘴角,眼神里写满傲慢:“我刚才和刘建还跟俩老外干了一场呢,其中就有一个华裔,一开始,那个华裔还戏耍我俩一个球,回头让我一顿猛灌儿!哥俩一分没得,灰溜溜的走了,所以说,妈,国外那篮球也就那么回事,若不是国内黑幕太多,我跟你说,那成绩一点也不带比国外差的。” 他故意夸大自己的战绩,用狂妄掩饰心底那点不自信。
许明慧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是啥就是啥吧,咱也不懂。” 转身洗碗时,水珠溅湿了袖口,就像她无处诉说的无奈。
体育新闻里突然跳出重磅消息,陈一鸣盯着屏幕上“凯尔特人交易麦特林”的字样,瞳孔猛地收缩:
“我草!米歇尔脑子让驴踢了?刚夺冠就把当家球星交易了,这操作简直连耶稣都看不明白。” 他往前探着身子,膝盖几乎顶到茶几,既震惊又兴奋,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许明慧擦着碗,漫不经心地说:“人家可能考虑的不是咱们这个层次的人能看得明白的呗,你像陈志远就把吴明杰给交易出去了,不就是因为他不当言论,影响球队名誉,说白了,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得让路。”
“你那都是歪理!” 陈一鸣烦躁地换台,“再说就cbA那种级别的联赛有什么好球星,我感觉啊,都半斤八两,记得上次福建签约那个叫张天阳的后卫不,来的时候各种造势,还准备终止我爸的两连冠,结果咋地了,打野球让一个学校保安给晃骨折了,然后还好意思说自己训练受伤,要我说好球员都出国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要把对现实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许明慧突然冷笑:“那我送你出国啊?你不是不去嘛,就为了守着那个姚菁箐,结果呢,我也没看姚菁箐和你咋地啊,我跟你说,就她那面相,哎呀!将来也不是个好人,前两天我看她和6班那个张墨辰去狂吧蹦迪了,和我走个顶头碰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丫头,以后指不定怎么飘呢。”
可这些话都像打在棉花上,陈一鸣戴着耳机,沉浸在震耳欲聋的嘻哈音乐里。节奏撞击着耳膜,却盖不住心底隐隐的刺痛。他盯着书桌上那几本笔记,林慧慧的字迹在台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指尖抚过那些工整的批注,眼眶突然发烫。她走后,手机再也没在深夜亮起过专属的提示音。那些女生发来的消息,他连看都懒得看,随手回个表情,权当施舍。
夜深人静时,陈一鸣躺在床上,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空洞的眼睛。他用副卡给自己发了句“晚安”,看着对话框里孤零零的两个字,喉咙发紧。曾经那些带着温度的晚案,如今只能靠自己编造,像个拙劣的模仿者,可笑又可悲…
第84话 消失的“他”,一直都在
手机刺耳的铃声如利刃般划破寂静,姚菁箐艰难地揉开蒙着水雾的睡眼,脸颊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那痛感尖锐得仿佛有人用砂纸在她皮肤上反复摩擦,每一次神经的震颤都在提醒着昨夜的不寻常。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客厅拿手机,可全身上下的关节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碾碎,酸痛感顺着骨骼蔓延至每一寸肌肤。
她重重跌回床上,胸腔剧烈起伏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旋转。
不经意间低头,姚菁箐看到自己身上的校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胸口和裤子上干涸的血渍呈暗红色,宛如一朵朵枯萎的玫瑰,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冲破束缚逃出来。
她颤抖着双手揪住头发,指甲深深掐进头皮,试图通过疼痛唤醒沉睡的记忆。太阳穴突突跳动,脑袋里却空荡荡一片,仿佛被人用橡皮擦无情地抹去了所有痕迹。
许久之后,周雨彤家的画面终于如破碎的拼图般在脑海中闪现,还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学生,可之后发生了什么,仍是一片黑暗。头痛愈发剧烈,她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姚菁箐强撑着起身,扶着床边的书桌想要喝水缓解,却发现水杯早已见底。她咬着嘴唇,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客厅的方向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而她像是在黑暗中独自跋涉的旅人。
朦胧间,姚菁箐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帅气的男孩,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仿佛盛满了星光。她下意识地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和防备,仿佛在嘲笑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转身走向厨房的途中,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却也给这个冰冷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温度。姚菁箐站在窗前,望着远方,一种奇异的预感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而她的命运之轮正在缓缓转动。
当她转身准备去茶几拿手机时,那个男孩依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姚菁箐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恐惧与疑惑在心中翻涌。
看着自己破损的校服和斑驳的血渍,姚菁箐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滴都带着她的委屈和无助。
她一步一步慢慢退回厨房,手颤抖着握住菜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再次回到客厅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怒,像是一只受伤后竖起刺的刺猬。
于澜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慌乱地开口辩解:“不是…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和委屈,仿佛被冤枉的孩子。
这反而让姚菁箐哭得更凶了,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心中的恐惧和愤怒达到了顶点。她突然表情狰狞,大叫一声,紧闭双眼朝着于澜冲了过去,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而于澜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心中满是无奈和心疼,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和眼前这个充满攻击性的女孩重叠又分离。
姚菁箐用尽全身力气将刀抵在他胸口,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的脚底在旧地毯上打滑,力量一点点流失,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于澜,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质问:“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饱含着无尽的痛苦。
紧接着,她急促地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指向于澜:“滚!滚出去!我已经把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你了,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眼神中满是绝望和决绝,仿佛已经被世界抛弃。
于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我只是路过把你送回来而已,如果你的那些遭遇是我所为,那我为什么还会待在这里。”他的眼神中满是真诚,希望能让眼前这个伤心的女孩冷静下来。
姚菁箐平复了一些情绪,声音里带着疑惑和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于澜的语气依旧温柔:“我背着你,一路上你为我指引方向,结果我就来到这里了。”说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姚菁箐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质疑和嘲讽:“你背着我?我为什么会让你背着?为什么不是别人?你说啊?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
于澜深情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因为…你那时昏昏沉沉,而且一直叫着我的名字。”话语中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姚菁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嘲讽:“我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你再搞笑吗?我都不认识你好吗?”可内心却隐隐有一丝期待,期待着那个答案。
于澜不慌不忙地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幼儿园的毕业合影,手指轻轻指着最左边的小女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小女孩就是你吧,姚菁箐。”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姚菁箐一把抢过照片,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疑惑,仔细地对照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可找遍了所有面孔,都没有发现眼前这个男孩的身影。
就在她满心疑惑时,于澜修长的手指指向最左边那个用铅笔画上去的小人含情脉脉的说到:“箐箐,我是于澜。”
那一刻,姚菁箐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脑海中无数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相框从她手中滑落的瞬间,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好在,于澜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相框,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一把抢过相框,手指颤抖着轻抚那个被画上去的男孩,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记忆中那个总是保护她的小守护者,原来真的存在于现实之中。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疑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喜和感动。
不知何时,于澜将那个摩擦得褪了色的指环递到她面前。姚菁箐颤抖着拿起指环,抬头望着于澜,眼神中满是爱意和依赖。
于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得如此美丽可爱,心中满是欢喜。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仿佛拥住了全世界。
而姚菁箐像只温顺的小猫般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安全感,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人紧紧相拥,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第85话 丢人丢国外去了
林慧慧百无聊赖地漫步在校园里,美国高中轻松惬意的氛围将她包裹。
此刻她恍然惊觉,曾经以为难以割舍的情感,在时间的冲刷下竟如此脆弱。
两天未曾联系他,生活依旧照常运转,她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坚强。
驻足远望,偌大的校园里,同学们三两成群,欢声笑语不断,各自忙碌着一天的行程。
没有了堆积如山的习题,突然拥有大把空闲时间的林慧慧,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鸟。
就在她正对着英语资料,满心迷茫地整理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闯入了她的视线,打断了她的思绪。
“嘿!你好,需要帮忙吗?”小姑娘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
林慧慧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回应道:“我刚来这边,语言上有些困难,呵呵。”初到异国他乡的不安与局促,在这句简单的话语中显露无遗。
小姑娘闻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妮娜,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她友好地伸出手。
林慧慧轻轻握住,声音轻柔:“林慧慧。”内心暗暗庆幸,能遇到如此友善的同学,紧张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了些。
妮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问道:“噢!你是中国人吗?”那好奇又期待的眼神,让林慧慧感受到了她的热情。
林慧慧连忙跟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拘谨:“是的,昨天才到,今天是第二天,呵呵。”
妮娜立刻热情相邀:“要来社团吗?可以加学分,还可以认识很多朋友。”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希望立刻将林慧慧纳入这个温暖的集体。
林慧慧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略带试探的微笑,问道:“那…有什么要求吗?”她既期待融入新集体,又有些担心自己无法满足要求。
妮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有要求,只要热爱生活,仅此而已。”那洒脱的态度,让林慧慧心中一动。
林慧慧欣然应允:“那就算我一个吧。”能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个归属,她的内心满是期待。
两人互换联系方式后,妮娜带着林慧慧来到学校的一个教学区域,介绍道:“我们的社团是研究美食的,中午放学之后,我们就会来这里。”林慧慧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这个神秘的社团充满了期待。
不远处,一个黑人男人看到妮娜,热情地打起招呼:“嘿!妮娜,带了新朋友吗?”他爽朗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妮娜笑着回应:“当然!我这可是捡到了个宝贝呢。”语气中满是骄傲。随后,她将林慧慧带到黑人男人面前介绍:“林,这是我们的社团辅导老师,巴洛。”
巴洛友好地伸出手,笑容满面地说道:“你好,可爱的东方女孩,你叫什么名字?”那温暖的笑容,让林慧慧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稍稍放松。
林慧慧腼腆地笑了笑,声音轻柔:“我叫林慧慧,来自中国。”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巴洛的手,那漆黑巨大的手掌,让她不禁联想到黑猩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美女与野兽”的画面,觉得既有趣又新奇。
巴洛一听,兴奋地说道:“中国?噢!我超爱中国,尤其是老干妈,配上西兰花,那种感觉我能吃上一天,就是有时候会有些上火,你懂的,呵呵。”他眼中闪烁着对中国美食的热爱,让林慧慧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在巴洛的带领下,林慧慧参观着社团里的设施。美国人对机械化的重视让她大开眼界,那些稀奇古怪的设备让她目不暇接,心中满是惊叹。
她指着一个圆形的设备,眼中满是好奇,问道:“这个是什么?”
妮娜耐心地解释道:“这个是气化煎锅,通过蒸汽将油气化烹饪肉类。”
随后,巴洛拿起一块牛排,向林慧慧展示。他打开机器盖子,放入牛肉和配料,按下按钮。
很快,牛排在眼前迅速加热完成。巴洛切下一小块递给林慧慧,她轻轻咬了一小口,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肉质又硬又腥,口感极差,可出于礼貌,她强忍着不适,硬生生将剩下的牛肉吞了下去,内心暗暗叫苦。
妮娜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慧慧的异样,可碍于巴洛在场,只能将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两人告别巴洛去上数学课,在课堂上,妮娜惊讶地发现林慧慧的数学天赋惊人。她早就听闻中国教育竞争激烈,此刻亲眼见证,心中满是震撼。
“林,你算得太快了,我感觉这节课如果都是你这样的孩子,老师只需要上10分钟就可以了。”妮娜惊叹道,语气中满是羡慕。
林慧慧调皮地眨眨眼,笑着说:“那你要不要去中国试试?包你爽到起飞,呵呵。”想到中国紧张的学习氛围,她心中涌起一丝怀念。
妮娜看着林慧慧神秘兮兮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中国挑战数学难题的模样,却不知自己的这点天赋,在中国孩子眼中不过是小儿科。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林慧慧正准备去食堂就餐,却被妮娜一把拉住。“嘿!林,你要去干什么?”妮娜疑惑地问道。
林慧慧一脸茫然:“去吃饭啊?都中午了,难不成你要减肥吗?”
妮娜双手叉腰,一脸骄傲地说:“我们是美食社好不好?那里的东西比食堂好多了,不用担心味道,他们的主厨就是美食社的工作人员,走吧,不要浪费每一分钟在无聊的道路上。”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美食社的食物是世间最美味的。
来到社团,里面早已一片忙碌。一个高个子白人拿着一块煎得漆黑的牛排,兴奋地端给旁边的同伴:
“尝尝我的黑椒牛排。”
林慧慧看着那块“黑焦牛排”,心中暗自吐槽:“这要是坚持吃,怕是很快就能去见上帝了。”
这时,一个白人男孩看到林慧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跑过来。“妮娜,你又拉进来一个新成员?”他兴奋地问道。
妮娜开心地宣布:“她是个中国女孩,以后大家可就有中餐吃了。”
男孩听闻,兴奋得手舞足蹈:“噢!天啊,伙计们,我们这来了一个中国姑娘,以后就可以老干妈自由了,看啊,这姑娘和商标上的人物多像啊,哈哈!”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到林慧慧瞬间铁青的脸色,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林慧慧心中怒火中烧,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妮娜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解释:“嘿!林,比伯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而已,不要介意好吗?”她焦急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生怕因为这个玩笑破坏了大家的关系。
可林慧慧根本不买账,气愤地指着比伯,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把老干妈拿来让大家看看我到底像不像?”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比伯尴尬不已,无奈之下只得照办。他拿着一个方形盒子展示给大家,商标上梳着荷叶头的女人表情土气。众人再看看眼前乖巧可爱的林慧慧,除了发型相似,两人根本毫无关联。
林慧慧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她气愤地指着瓶身上的商标,对比伯怒声道:“你管它叫老干妈?我今天就给你给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老干妈!”
说着,她怒气冲冲地打开书兜,掏出一个圆柱形玻璃瓶,“啪”地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看好了,这几个字叫老干妈,你那个,叫老于娘。”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好奇地提出想品尝一下。林慧慧看着她好奇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念头,坏笑着说:“随意品尝。”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社团的学生纷纷尝试。很快,一瓶崭新的老干妈见底了。有人被辣得眼泪直流,有人却吃得津津有味,还有没尝到的人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林慧慧。
妮娜凑到林慧慧身边,小声询问:“你家里还有吗?我感觉没有吃够。”眼神中满是期待。
林慧慧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量大,管够。”看着大家对中国美食的喜爱,她心中涌起一股自豪,也渐渐忘却了之前的不愉快…
第86话 她和他,到底谁伤的最深
于澜和姚菁箐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如醉如痴。
尽管二人已阔别整整12年,但儿时那份纯真的情谊,恰似烙在彼此心间的印记。
纵使时光无情冲刷,这份感情却分毫未减,恍若昨日才发生一般鲜活。
张秀琴一如既往,准时来到姚菁箐家门口。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近来,姚菁箐母亲的状态愈发糟糕,张秀琴整日忧心忡忡,生怕她的病情急转直下。
虽说这位母亲给姚菁箐带来了沉重负担,可从这段时日的观察来看,姚菁箐的那些亲戚与她家几乎断了往来。
张秀琴难以想象,一旦这位母亲离世,年仅16岁的姚菁箐,该如何独自面对这没有亲人的冰冷世界。
想到此处,她不禁眼眶发酸,有时甚至动了念头,想推掉姚菁箐给的酬劳——这孩子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来到门前,张秀琴像往常一样,用姚菁箐留给她的钥匙打开大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瞬间颠覆了她的认知。跟在身后的李佳瑞察觉到母亲今日举止反常,好奇地探过头去张望,刹那间,双眼瞪得滚圆。
张秀琴见状,急忙将李佳瑞推出门外,语气严厉地叮嘱:
“你先出去,记住了,你什么也没看见,听见没有?”
母亲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李佳瑞不敢违抗。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心脏剧烈跳动,紧接着,大门被重重关上。
李佳瑞呆立门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种只在网吧小电影里见过的场景,竟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中。
对于这个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的男孩来说,这冲击几乎碾碎了他本就脆弱的自尊。他额头冷汗直冒,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姚菁箐才16就…”
客厅里,张秀琴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刚刚分开的两人,一言不发。她做梦也想不到,平日里老实巴交、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姚菁箐,竟会做出这种事。
此刻,她满心懊悔,后悔让李佳瑞天天和姚菁箐一起上下学,更后悔让儿子去读职高,刚才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儿子以后该如何面对?
就在这时,于澜一脸无辜地看向姚菁箐,问道:
“箐箐,这是?”
姚菁箐哪有心思理会于澜,她满心只想向张秀琴解释清楚刚刚的状况。
可身上破损的衣物,还有自己与于澜身上的斑斑血渍,任谁看了,都很难不往歪处想。更要命的是,她自己都不清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委屈与无助瞬间将她淹没,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而她越是慌乱躲避,张秀琴就愈发认定,眼前的女孩已被职高里污浊的环境彻底带坏了。
张秀琴失望地叹了口气,语气冰冷:“这个月做完,我就不做了,钱我也不要了。还有…离我儿子远点。”
说罢,她猛地拉开大门,看着儿子惊恐的模样,冷冷说道:“你先去上学吧,妈和箐箐说会话。今天看到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走吧。”李佳瑞慌乱地点点头,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于澜瞧着姚菁箐的可怜模样,又听着张秀琴充满敌意的话语,意识到恐怕是天大的误会。他赶忙解释:
“阿姨,你是不是以为我俩…那个了?我跟你说,我俩真…”
话没说完,就被张秀琴冷声打断。她眼神凶狠,像极了斥责犯错孩子的母亲,却唯独没了那份慈爱:
“别说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人渣!你知道姚菁箐什么情况吗?看看她家这光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才16岁,你担得起责任吗?你家里人知道你干的好事吗?”
于澜满心憋屈,心里直喊冤枉:我啥也没干啊大姨!我就是送姚菁箐回家,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想着让她明早送我一下,结果就…
他下意识瞥了眼两人身上凌乱的衣服,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冲着姚菁箐喊道:
“姚菁箐!你跟阿姨说,我怎么你了?”
姚菁箐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她满心焦急,多想把一切解释清楚,可昨晚的记忆一片空白,根本无从说起。
突然,她崩溃大哭,冲着张秀琴喊道:“阿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解释不清了!我…我…我想去死,可我妈就没人管了…呜呜呜!”
张秀琴见状,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忍。说到底,姚菁箐不过是个缺了家庭教育的孩子,出点差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再看看屋里病弱的母亲,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
“孩子,阿姨刚才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错了改就是,你年纪小,很多事不懂。”
随即,她转身看向于澜,语气冷淡:“看你这打扮,也是个富家少爷。你俩以后断了吧,你这条件,箐箐和你根本不般配。这孩子命苦,你别再害她了。”
这番话,让于澜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可这局面,任谁来都解释不清。他神情严肃,郑重发誓:
“阿姨,不管姚菁箐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我都发誓,我一定会娶她!真的,我俩幼儿园的时候就发过誓。”
说着,他再次掏出那枚塑料戒指,“看,这是姚菁箐小时候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留着,12年了,从未离身。”
于澜的举动,让姚菁箐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急得直摆手:“哎呀!你赶紧把它收起来吧,多丢人啊!”于澜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受伤,打断道:“不是,姚菁箐我是认真的。”
张秀琴忍不住嗤笑一声:“姚菁箐,你挺早熟啊,那时候就知道私定终身了?”姚菁箐急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又被于澜红着眼眶打断:
“你想说开玩笑的,对吧?”此时的于澜觉得姚菁箐就像是一个情场高手,而自己,除了会打打篮球,在感情上就是一个白痴。
他将戒指轻轻放在桌上,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冷冷的说道。
“我这人…开不起玩笑。”
第87话 彼此不想讨厌,怎么也不会
于澜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姚菁箐家,独自一人徘徊在街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他此刻破碎又凌乱的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竟然把儿时天真无邪的玩笑话信以为真。过往与姚菁箐相处的每一幕,那些曾经让他嘴角上扬的欢笑时光,此刻却如芒在背,令他感到无比恶心。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守护那个记忆里可爱的小姑娘,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那个被他小心翼翼保存了12年的破塑料环,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无比讽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姚菁箐仅仅共度了两年短暂的儿时时光,甚至还比不上洛克公园的猫陪伴他的时间长。他满心苦涩地想着,别说喜欢,恐怕自己不提,姚菁箐都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叫于澜的小朋友吧。
但他又想起昨天的情景,姚菁箐扑倒在他怀里,声声喊着他的名字。想到这儿,他的笑容里满是讥讽与自嘲,他认定那不过是她在被欺负时的本能反应,需要他时,便想起他;不需要时,便一脸嫌弃。
刚刚的拥抱,也只是她拖延时间、等待家人出现的手段罢了。他脑海中甚至已经勾勒出姚菁箐庆幸的模样,庆幸这个毫无印象的同学差点对她“下手”,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另一边,姚菁箐呆呆地望着敞开的大门,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她满心的悲痛与懊悔,不停地在心里咒骂自己。“他就这么走了,我只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干嘛要这样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不甘。
这么多年,她一直将那个不确定是否存在过的小男孩当作最美好的回忆,当作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她始终坚信,那个小男孩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可如今,却因为自己无心的话语,亲手弄丢了这份珍贵的寄托。
“于澜,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不可以,我决不允许这样。”她突然站起身,朝着门外冲去,动作之迅速,把张秀琴吓了一跳。
“箐箐!箐箐!你上哪去?”张秀琴焦急地喊道,可姚菁箐早已没了踪影。此刻的姚菁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于澜,把一切都说清楚。
她站在四分五裂的岔路口,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助。“到底你在哪里啊?我该往哪走啊?”她喃喃自语着,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边哭着,一边逢人便问:“阿姨,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这么高,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男孩?”声音里带着恳切与不安。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又转向下一个人:
“叔叔,你有没有看到…”语气中多了几分失落。当她询问一个同学时,对方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你有病吧?”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回应,让她身形微微一晃,神情更加恍惚。
姚菁箐光着脚丫,无意识地在街上走着。她那身破着巨大口子又沾着血渍的校服,在旁人眼中,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拾荒者。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可她却浑然不觉。一阵邪风刮过,吹得她长发更加凌乱,几缕青丝遮挡住她的视线,让她的世界变得模模糊糊。
突然,姚菁箐透过发丝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影子正向自己飞奔而来。很快,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巨大的喇叭声响也传入耳中。
那是一辆飞驰的卡车,而她正站在马路中央,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绝望地注视着卡车的到来。这一刻,她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刚刚从痛苦中缓过来一点,就要被全世界嫉妒。
“我累了,这一次,就由你们来选择吧。”她轻声说道,随后慢慢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车鸣声震耳欲聋,夹杂着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刹车声。姚菁箐深吸一口气,想要最后再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气息。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拉力突然袭来,她被拉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草泥马!谁家精神病不会看住了啊?草泥马的,撞死你!”卡车司机愤怒的叫骂声传来。姚菁箐缓缓睁开眼睛,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于澜充满气愤却又带着担忧的眼神。
“你是不是有病啊?刚才若不是我及时拉你一把,你就彻底和这个世界拜拜了。”于澜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愤怒,可那愤怒之下,却藏着深深的后怕。刚刚看到姚菁箐站在马路中央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姚菁箐苦笑着,眼中满是绝望:“我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你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呗?”这一刻,她满心都是自我否定,觉得自己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活着也失去了意义。
于澜原本心中积攒着愤怒和抱怨,想要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可当他看着姚菁箐那绝望的眼神,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地寻找着理由:“为了…为了你妈,她需要你照顾。”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个答案无法让姚菁箐满意,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的笨拙。
姚菁箐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于澜更加着急了,绞尽脑汁地又说道:“那…就为了…美好的明天,总可以了吧?”他满心期待地看着姚菁箐,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可。
姚菁箐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于澜,那双哭红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无数的委屈和期待。于澜被她看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本就不擅长表达情感,此刻面对姚菁箐这样的眼神,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路过的女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为你呗,你个直男,看不出人家女孩子眼神里全是你啊?”
于澜愣了一下,仿佛被点醒了一般,先前的不解和误会瞬间烟消云散。他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她…说的是…”
“真的。”姚菁箐斩钉截铁地抢先说道,生怕于澜不相信。紧接着,她又急切地补充道:
“于澜,我喜欢你,我承认当年那个承诺或许只是儿时的无知玩笑,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发现,只有和你相处的那两年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彼此信任,彼此照顾,彼此陪伴,彼此回忆。尽管,我们分开了12年,但是记忆里,我们仿佛一直都在一起,每一次我伤心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期间有很多男生对我示好,可是无论他们怎样做,我都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昨晚,若是没有你,我或许真的就死了,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哪怕我们天各一方,也永不缺席。”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满是深情与依赖。
于澜心中一阵感动,将姚菁箐搂得更紧了。这一刻,他再也不想去计较那些不愉快,只想好好守护在她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然而,姚菁箐却慢慢推开了他,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好了,你走吧,我没有遗憾了。”
于澜愣住了,满脸的疑惑和不解:“我们不是要在一起吗?才刚刚见面,为什么就要分开?”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不舍,不明白姚菁箐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姚菁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无奈和自卑:“因为,我已经表白完了啊?没有遗憾了啊,还困住你干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已经配不上于澜了,不想拖累他。
于澜急切地说道:“仅仅只是表白吗?不要恋爱啊?”他不明白姚菁箐的想法,满心都是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渴望。
姚菁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落寞:“恋爱什么啊,我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和你在一起?”
于澜更加疑惑了:“为什么啊?你哪样了啊?不就是有点脏乱差了嘛,呵呵,洗一下就好了。”他真的不明白姚菁箐在顾虑什么。
姚菁箐的眼神变得冷漠而悲伤:“可是…有些东西,是洗不干净的,或许,这就叫做有缘无分吧,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可以了。”她满心的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纯洁,配不上于澜了。
于澜“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姚菁箐我其实刚才就想和你姨说了,昨晚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是穿着裤子的,还有,你那血渍貌似是你鼻孔和嘴唇留下的,你自己回去照镜子看一看,要不是你那时候情绪太过激动,我就告诉你了。”他希望能通过解释,打消姚菁箐的顾虑。
姚菁箐嘴一撅,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你不用哄我,我啥都知道,就算不是你干的,也是别人干的,总之,我不干净了,所以承诺不算数了,我也不结婚了,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过,想你了,就看看那个我画的小人儿,就当和你在照片里在一起了。”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里满是哭腔。
于澜顿时有些懵了,心想眼前这个丫头是不是被自己传染得也有些糊涂了。他赶紧说道:“没事儿,箐箐,大不了我也先找一个处处,咱俩不就扯平了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看着姚菁箐越来越生气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
姚菁箐原本还伤心难过,被于澜这么一说,气得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找一个?我这是被动的好不好?我还以为你能说你不在乎呢,结果…你要找一个…呜呜呜!”她委屈地大哭起来,觉得于澜根本不理解自己的感受。
于澜心中懊悔不已,暗骂自己不会说话,心想自己是不是和那帮老黑开玩笑开习惯了,这一下好了,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给弄哭了。
“好了好了,箐箐,我真不在乎那些事情,你只要喜欢我就行,我长大了肯定娶你,真的,不跟你开玩笑。”他着急地解释着,眼神中满是真诚和愧疚。
姚菁箐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吧,我以后注意点,别再给你丢人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自信,但于澜的话又给了她一丝希望。
于澜无意间发现姚菁箐居然还光着脚,心中一阵心疼,赶紧一个公主抱,把她抱在了怀里。姚菁箐下意识地用胳膊缠绕住于澜的脖子,一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满是依赖和幸福。
两人回到家里,张秀琴惊讶地看着于澜抱着姚菁箐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好上了,你说你…哎呀,算了,下礼拜我可不来了,真受不了。”
姚菁箐急忙下地解释道:“张姨,于澜都跟我说了,昨天晚上他看到我的时候就这样了,再说,他要是真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他还敢在我家住一宿?那不擎等着被抓嘛。”她急切地想要消除张秀琴的误会,也想让自己心里更安心一些。
张秀琴一想,貌似有那么一点道理,可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你到底是谁整的,你得整明白啊。”
就在这时,姚菁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了啦啦队的衣服,从卧室跑了出来,把张秀琴吓了一跳。
“箐箐,你穿成这样要干啥啊?”张秀琴疑惑地问道。
只见姚菁箐一脸开心地说道:“我陪他去酒店,我们这边着急,先不聊了,等我回来再说!”她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于澜一起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去酒店?”张秀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这俩孩子…还来???”
一路上,姚菁箐步伐轻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将少女的羞涩与喜悦展现得淋漓尽致。于澜在后面快步追逐着她,就像儿时那样,两人有说有笑。
“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等我醒来才留下来住的…结果…你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姚菁箐气喘吁吁地边跑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埋怨。
于澜则是一脸委屈地说道:“我都12年没回来了,你家又离我家那么远,我上哪认识道去啊。”他心里有些无奈,又觉得此刻的氛围温馨而美好。
这时,姚菁箐看了看手机,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哎呀!快到8点半了,要来不及了。”
于澜听后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那就让你回味一下儿时的感觉。”
说罢,他趁姚菁箐一不留神,一把将她扛在了身上,飞快地跑向前方。姚菁箐惊呼一声,随后笑着捶打着于澜的后背,两人的笑声回荡在街道上,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第88话 像个男人一样的较量
莱克死死盯着腕表,表盘上跳动的秒针仿佛化作利刃,一下下剜着他的神经。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可那个总爱惹麻烦的丹尼尔却踪影全无。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满是懊恼与不安。
都怪自己昨晚贪杯,竟然让这个关键人物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拉里暴怒地冲到莱克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脸上青筋暴起:
“莱克!你昨晚到底在搞什么?连个人都看不住!你简直是贝拉高中的耻辱!我现在就打电话,立马撤了你的职!你这头愚蠢至极的猪!”
拉里的怒吼在空旷的场馆回荡,夹杂着他内心难以遏制的愤怒与失望。
莱克低着头,自知理亏,无言以对。酒精麻痹的不仅是他的神经,更让他丢掉了对局面的掌控。
他满心都是懊悔,却也只能默默承受着责骂。虽然理智告诉他,丹尼尔的缺席或许不会影响比赛结果,但他实在想不通,以往都是中国人挤破头想留在美国,今天怎么反过来,这个拥有美国国籍的家伙反而“逃跑”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郝局长面带微笑,缓步走到拉里身边,语气平和地问道:“拉里先生,昨天的饭菜可还可口?原本我们准备了西餐,没想到你们对中餐如此喜爱。”郝局长的话语就像一阵春风,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氛围。
拉里的表情瞬间从愤怒转为尴尬,他干笑两声,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意:
“昨天的饭菜实在是太美味了,我一时没控制住,有些失态。希望没有给你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瞥了一眼莱克,心中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窝火。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陈德利将拉里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丢的那个学生找到了吗?”
拉里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怒气冲冲地说:“到现在都没消息!我真后悔把这家伙带出来,你们中国人都喜欢这么做事吗?”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满和质疑。
陈德利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可别这么说,他可是美国国籍!”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无奈。
另一边,于澜背着姚菁箐一路狂奔进酒店。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厅格外明显。
得知队伍已经前往市体育馆后,于澜焦急万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怎么办?你知道路吗?”他满心都是对比赛迟到的担忧,更害怕因此耽误了姚菁箐的表演。
姚菁箐思索片刻,说道:“打车吧,你别总抱着我了,怪累的。”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于澜喘着粗气,语气坚定:“那怎么行呢?一会你还得跳舞给我看呢,我老婆的舞姿我可是第一次看哦!”他的话语中带着亲昵和期待,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终于打到车后,司机看着这对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好奇地调侃道:“你俩这么点岁数就出来…”
于澜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解释:“不是你想那样,师傅快点开吧,我们很着急。”他心里又急又羞,只想快点赶到体育馆。
司机暗自摇头,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放,还好自己家是儿子,出了事也不吃亏。
到达体育馆后,于澜背着姚菁箐一路冲进场地。场馆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对身影吸引,原本正在运球准备突破的吉姆也因走神,眼睁睁看着球从手中溜走。
拉里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于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尴尬地把姚菁箐放下来,赔着笑脸想把她拉回自己队的区域休息。
这时,姚菁箐红着脸,轻轻拉了拉于澜的衣服,小声又尴尬地说道:“哥,我是对面啦啦队的,不是你这边的。”她的声音里满是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艾玛和其他啦啦队员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一个小节。刚刚被换下场的陈一鸣脸色阴沉得可怕,像结了一层冰霜。
队友不怀好意地调侃道:“一鸣,可以啊,你前女友挺厉害啊,和老外玩到这个点儿才来,一会还能跳吗?哈哈。”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嘲笑。
陈一鸣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恨不得冲上去将这对“奸夫淫妇”撕碎。可转念一想,自己和姚菁箐早已没有关系,但一想到她竟然和昨天被自己轻松打败的“菜鸡”于澜在一起,嫉妒和愤怒就如潮水般涌来,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对面,完全无视正在进行的比赛。
于澜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也立刻站起身来,严阵以待。
全场观众都兴奋起来,紧紧盯着这两人,期待着一场激烈的对决,场上的比赛也被迫紧急暂停。
姚菁箐见状,急得眼眶发红,连忙解释道:“陈一鸣,你要干什么?他是于澜啊,咱们一个幼儿园的,你不记得了吗?”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无奈。
于澜听到“陈一鸣”这个名字,瞬间想起昨晚姚菁箐说过的话,心中也燃起了斗志。面对儿时的劲敌,他毫不退缩,怒气冲冲地说道:“怎么样?你个垃圾,还想让我像小时候那样打到你叫妈妈吗?”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两边的球员纷纷站队,仿佛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全场的高中生观众兴奋地齐声呼喊:“单挑!单挑!单挑!”呼喊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郝局长皱着眉头,赶紧让陈德利想办法解决。陈德利急忙找到拉里,满脸歉意地解释:
“拉里,是我们没管教好自己的孩子,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别计较了。”
然后又迅速找到陈一鸣,严厉地说道:“王晨!赶紧把他给我拉开,还有你,找的什么啦啦队员?居然和对面高中生搞到一起了,丢人丢到家了。”
张墨辰也趁机冲到姚菁箐身边,怒气冲冲地训斥道:“姚菁箐你她妈比我牛逼啊,你俩玩一宿啊?睡过油了啊?手机都不接?你要死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姚菁箐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那样的,你别这么说我。”
张墨辰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看闹成什么样子了?这回去咋和慧儿姐交代啊?”
姚菁箐带着哭腔说道:“当时饭钱不是你结账的嘛,怕什么啊,关键现在咋整啊?你帮帮我吧,我求你了。”
这时,陈一鸣甩开王晨,冲到姚菁箐面前,愤怒地怒吼:“姚菁箐!你告诉我他哪里好?你是不是看他家有钱,然后你就一直巴结着他?我说我怎么追你你都不同意呢,好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告诉你,他在美国就是个垃圾,以后在赛场上看到他一次,我虐他一次,而且还要当着你的面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于澜原本还想着看在姚菁箐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可听到陈一鸣这番话,彻底被激怒了:“来来来!陈一鸣,别以后,现在就来!你赢了,姚菁箐归你,你输了,以后不许碰姚菁箐一下。”他的眼神坚定,充满了斗志。
陈一鸣转身,眼神凶狠地盯着于澜:“你可别后悔,别忘了,昨天我是怎么虐你的!”
于澜指着吉姆,大声喊道:“把篮球给他!快点!”
吉姆看看拉里,又看看莱克,有些不知所措。于澜见状,一把抢过篮球,狠狠砸向陈一鸣,怒吼道:“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的,来吧!用你那蹩脚的球技打败我!”
全场学生都兴奋地尖叫起来,他们期待已久的篮球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陈德利本想拦下陈一鸣,郝局长却摆了摆手,说道:“就让孩子们任性一回吧,我看对面的领队貌似也有让他们球员一展身手的样子。”
陈德利焦急地问王晨:“陈一鸣能打过对面的华裔吗?”
王晨表情严肃,认真分析道:“不好说,陈一鸣毕竟是体育世家出身,从小就苦练篮球,而对面的那个小子,估摸着也就是个夸夸子弟,没看见都没等他来比赛就开始了嘛,所以啊,要我说,还真背不住这小子能给咱们国人长长脸呢。”
单挑开始,陈一鸣站在三分线外,将球丢给于澜后,迅速接到发球。他怒视着于澜,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不甘,心中明白这第一球至关重要,必须拿下。
于澜也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眼神坚定地盯着陈一鸣。他不是为了炫耀实力,只是想让陈一鸣知道,姚菁箐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陈一鸣持球,先做了个三威胁动作,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就是用这招在于澜面前拿下一分。
晃骗过于澜后,他迅速运球,使出安东尼的招牌转身投篮。可于澜反应极快,迅速回防,“啪”的一声,一记漂亮的大帽将球扇飞。
观众们兴奋地尖叫起来:“这不是字母哥吗?当年也是这样欺负的甜瓜。”
“这小子反应真快,弹跳也很好。”
“这下陈一鸣有好戏看了。”
轮到于澜进攻,篮球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他迅速启动,一个不减速变向,地轻松过掉还没反应过来的陈一鸣,高高跃起,来了一记猛烈的扣篮。随后,他捡起球,回到防守位置,将球发给陈一鸣。
这一刻,陈一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突然意识到,于澜昨天根本就是在隐藏实力。回想起昨天于澜和那个白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他觉得那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这让他更加愤怒和不甘。
陈一鸣再次持球,两个连续胯下运球后,迅速向于澜左侧突破。可球刚运出一步,于澜的手指就触碰到了篮球。篮球偏离预定轨迹,于澜反手一个背后运球,将球带回三分线外。
这次,于澜不再给陈一鸣发球,摆好架势准备进攻。陈一鸣紧盯于澜的动作,全神贯注地做出防守策略。于澜先是模仿杜兰特来了个招牌双变向,晃开陈一鸣半个身位,向其左侧突破。
陈一鸣急忙紧随其后,想要弥补刚才的失误。可于澜毫不慌张,一个背后回拉接转身,冲到篮下,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换手的动作,篮球应声入网。
看台上的学生们激动得疯狂尖叫,欢呼声此起彼伏。
之后的几球,于澜更是火力全开,毫不留情。不是使出哈登招牌后撤步三分,就是像詹姆斯那样顶着防守强行上篮得分。
“10比0了,伙计,现在认输的话,至少还能保存点颜面。”队友的嘲讽像一把把刀,扎在陈一鸣心上,让他更加愤怒和羞愧。而于澜这边,加油声、喝彩声不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澜看了眼姚菁箐,见她满脸担忧,眼神中满是不安。他知道,如果零封陈一鸣,姚菁箐以后肯定会很麻烦。于是,他开始故意放水,将比分慢慢追到10比10。可陈一鸣还心存侥幸,期待着能逆转局势,却不知于澜已经准备结束这场对决。
在陈一鸣一次突破上篮被帽后,于澜迅速抢到篮板,运球来到三分线外,一个金鸡独立,稳稳命中,终结了比赛。
虽然于澜赢得了比赛,但姚菁箐还是满心担忧地看着陈一鸣。陈一鸣低着头,在队友的嘲讽声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场外走去。
姚菁箐忍不住喊道:“陈一鸣,你不要这个样子,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要走到这个地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陈一鸣停下脚步,冷冷地说:“箐箐,我和你一直都是,但是和他,没有任何交集。”说完,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只留下满心惆怅和一地的遗憾 …
第89话 赛场边的醋意与星光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于澜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啦啦队候场区里的姚菁箐。她眉眼间凝结的担忧,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明明昨天她还气鼓鼓地抱怨儿时陈一鸣总欺负她,这会儿却满脸关切,这反差让他攥紧了手中的毛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赛场上,比赛仍在继续,可全场高中生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人都在呼喊着让于澜上场。
陈德利校长额头沁满汗珠,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找到美方教练拉里,赔着笑脸说道:\"拉里,你看,大家都很希望那个华裔小子能够上场比赛,为什么你的人却压着他一直没有安排他上场?\"
拉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不悦:\"像丹尼尔这样的刺头我见识多了,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能飞上天去,莱克说让他先沉淀一下,等到最后一节,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考虑给他机会表演的。\"这番话让站在不远处的于澜眼神一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陈德利见无法说服拉里,只好找到郝局长,将美方的想法如实转述。郝局长望着赛场,重重地叹了口气:
\"多好的苗子啊,这要是在我们这边,恐怕现在应该在补习班里上课呢吧,你说是吧?陈校长。\"
陈德利连忙赔笑,腰弯得更低了:\"哎呀!有您在呢,我感觉孩子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郝局长神色黯然,语气中充满感慨:\"呵呵,一想到那次奥运会输给日本男篮,我的心就难受的厉害,现在咱们的环境太不好了,不管是体制,教育,还是球员的选拔和培养,照比国外都差得多,最主要的是,我们太需要一个这样的球员来带动大家的积极热情了。\"
一旁的陈德利连连点头,可心里盘算的,始终是二中的升学率。
场边,于澜和伙伴们坐在替补席上,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啦啦队候场区的姚菁箐。想到一会儿能看到她的表演,于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中场休息时间,艾玛带领的啦啦队率先登场。欧美女孩们热情奔放的舞姿,瞬间点燃全场,引得现场男生们目不转睛,口哨声此起彼伏。
陈德利看着学生们痴迷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连连摇头叹气:\"好孩子就这么学坏的。\"
轮到二中啦啦队上场时,张墨辰上下打量着脸色略显疲惫的姚菁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折腾一晚上一会还能跳的起来吗?\"姚菁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中满是委屈和气愤:
\"墨辰,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俩真的啥也没干,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张墨辰见状,赶紧赔上笑脸:\"好好好,一会表演的时候可别丢份儿啊。\"
周雨彤看着有些憔悴的姚菁箐,小声问道:\"箐箐,你行不行啊?刚才谭老师说了,不行就换个阵型,你就别上了。\"姚菁箐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音乐响起,五个女孩轻盈地跃入场地中央。姚菁箐的脸颊还微微肿胀,动作却依旧认真。尽管被安排在最边上的位置,她灵动的身影依然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这时,吉姆看着场上的姚菁箐,笑着调侃于澜:\"嘿!丹尼尔,你昨晚没有帮那个小姑娘好好按摩一下吗?她的胸太小了,我现在都开始不确定她是个女孩子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于澜的怒火,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双眼通红,怒视着吉姆,一副要冲上去打架的架势。
吉姆见状,连忙摆手解释:\"嘿!嘿!伙计,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你看把人家吓得,动作貌似都不连贯了。\"
于澜转头看向姚菁箐,只见她原本专注跳舞的动作一顿,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担忧,随后变得气愤不已。他心里暗道,这下小家伙肯定气炸了,等会儿怕是要来找自己算账。
舞蹈结束,姚菁箐看都没看于澜一眼,扭头就走回座位,这让他一愣,心里有些慌乱。
张墨辰凑到姚菁箐身边,满脸好奇:\"姚菁箐,说,你俩咋认识的?\"姚菁箐看向周雨彤,眼神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还记得幼儿园里那个总保护我的小男孩吗?\"周雨彤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真是…他?\"姚菁箐用力点头,嘴角上扬:\"就是他,我的守护神,哎呀!12年了,终于又见到他了,太开心了。\"说着,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满是幸福的憧憬。
周雨彤羡慕地看着对面的于澜:\"好幸福啊,有这么帅的守护神,早知道,我也在幼儿园里找一个了,唉!\"
张墨辰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切!再好能咋地啊?12年刷新一次,而且还是一天体验卡。\"
周雨彤白了她一眼:\"哎呀!一天也行啊,要是能和这样的男孩在一起,我晚上自己都能笑醒。\"张墨辰盯着于澜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喃喃道:\"还别说,我她妈都有点动心了,哎呀!什么玩意儿?呸呸呸!大东才是男神!\"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全场的气氛达到顶点。高中生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齐声高呼\"丹尼尔\",呼声震耳欲聋。在巨大的压力下,拉里无奈地朝莱克点了点头。于澜换下大前锋劳德,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大步走向场地中央。
刚接到队友传球,一个略显肥胖的男孩立刻贴上来防守。于澜用余光瞥见姚菁箐双手托着下巴,眼神中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他顶着对手强壮的身躯,先是虚晃一招,紧接着向左突破,成功吸引对方脚步移动后,一个漂亮的陀螺转身,轻松过掉防守球员。
二中队中锋吴明杰见状,赶紧过来协防,却没料到自己会成为背景板。于澜面对协防,毫不畏惧,高高跃起,直接来了一记隔扣!
这惊人的一幕,瞬间让全场陷入沸腾。吉姆惊叹地吹了声口哨:\"你打控卫真的屈才了,等回国以后我一定向莱克建议你去打中锋。\"
对面的球员们呆若木鸡,其中一个板寸头球员忍不住惊呼:
\"我草!这逼全能啊?\"
另一个球员附和道:
\"吴明杰2米的身高直接被他隔扣了,他俩身高至少差10厘米,这逼吃了疯狗得儿吗?\"
李健看着场上的于澜,叹了口气:\"我想我们错怪陈一鸣了,我们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接下来的比赛,于澜彻底释放实力,各种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从一号位打到五号位,让在场的高中生们大开眼界。
几个男生用手机记录下这精彩的几分钟,视频刚上传到网上,立刻引发热议。
每次运球经过姚菁箐身边,于澜都会与她深情对视。这一举动,可把一旁的张墨辰气坏了,她伸手狠狠掐了姚菁箐几下,姚菁箐疼得直咧嘴,却又舍不得躲开于澜的目光。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这场热闹非凡的中美篮球交流会落下帷幕。赛后,郝鹏局长在陈德利的陪同下与拉里共进午餐,球员们则用蹩脚的英语与对面的国际友人们相互交流着。
姚菁箐拉着周雨彤走到于澜面前,兴奋地介绍道:\"这是于澜,就是那个幼儿园里保护我的守护神。\"
于澜礼貌地伸出手:\"你好。\"周雨彤脸颊绯红,声音怯生生的:\"你好。\"
张墨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被介绍,可姚菁箐故意晾着她。她气得不行,主动伸出手,一脸严肃地对于澜说:
\"你好,我是你的接班人,姚菁箐职高的守护神张墨辰同志。\"
于澜忍不住笑出声,也一本正经地回应:\"你好,张墨辰同志,我是美利坚社会主义阵营的于澜,希望你能够完成任务,等待我的归来,将姚菁箐完好无损的交到我的手上。\"
姚菁箐又好气又好笑:\"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于澜,别跟她一般见识,墨辰就喜欢搞怪。\"
于澜笑着点头:\"无所谓了啊,我还得指望这位同志保护你呢。\"
就在这时,两个女生悄悄走到于澜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小哥哥,可以…合张影吗?\"
还没等于澜开口,张墨辰立刻挡在他身前,满脸嫌弃:\"你俩给我滚一边去噢!没看到正牌女友在这儿呢吗?瞎啊?\"
姚菁箐尴尬不已,连忙解围:\"哎呀!没事儿,你们合影吧,我们让一让。\"
张墨辰瞪大了眼睛:\"二箐?共享老公啊?\"姚菁箐一脸单纯:\"没什么啊,照张相嘛,干嘛那么小气。\"两个女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和你有什么关系,电灯泡!\"
这一下可把张墨辰彻底惹火了,她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姚菁箐吓得不轻,赶紧示意于澜和两个女生合影。
拍完照,两个女生一边跑一边嘲笑:\"就这样的,也就只配当绿叶吧。\"
\"就是!就是!要不怎么说她旁边那个姑娘人家就和对面的帅哥处上了呢,正所谓: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张墨辰气得直跺脚,好在姚菁箐又是道歉又是撒娇,好一番哄劝,才让她消了气。
第90话 暴风雨前的祥和与宁静
午后,众人返回酒店休整。莱克特意与吉姆调换房间,目光紧锁于澜,这个让他头疼的刺头,生怕对方再生事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澜倚在窗边,上午与姚菁箐相处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那种刺激与畅快前所未有,原来恋爱竟如此美妙,似春日暖阳,裹着青春的芬芳,从发梢温柔漫至脚尖,将他整个人都浸润在甜蜜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到,记忆里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如今出落得这般清丽脱俗。姚菁箐的美,像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流,似清晨拂面的微风,淡雅从容,不似艾玛的热情奔放,却自有一番让人心神安宁的魔力。
另一边,姚菁箐回到家,整个人焕发着别样的光彩。多年来被无数男生纠缠,如今她终于挣脱枷锁,将自己交付给记忆里那个勇敢的小男孩。
张秀琴看着活力四射的姚菁箐,满脸疑惑:“你不累啊?又来一上午?”
姚菁箐一边哼着小曲换衣服,一边难掩兴奋:“张姨,你不知道,他老帅了,有很多动作,他说他还是第一次尝试着去做。”
听着这些话,张秀琴只觉一阵不适。在她看来,眼前这女孩平日里看着文静,疯起来竟不输那些打扮怪异的社会女孩。
姚菁箐蹦跳着说:“张姨,我去洗个澡,有电话你就先帮我接一下哈。”
张秀琴无奈地叹了口气:“洗吧,完事儿我给你收拾。”她弯腰捡起姚菁箐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心里满是复杂滋味,暗暗想着,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乐呢。
突然,张秀琴神色严肃起来:“箐箐啊,你俩做没做保护啊?你还是个学生,可别出事了啊?”
姚菁箐一脸茫然:“啥保护啊?也没有啥事啊?”
张秀琴语气冰冷:“最好没事儿,否则看你怎么对得起你妈。”
姚菁箐这才反应过来,着急解释:“张姨,你是不是寻思我俩去酒店开房间了啊?你误会啦,我是送他回酒店和其他人汇合,他从国外回来,这边不怎么熟,刚巧我和他接下来要去同一个地方,完事儿就一块走了,他是去市里体育馆代表美国高中打比赛,我是代表二中当啦啦队,刚才你拿的那个衣服就是啦啦队的衣服。”
尽管姚菁箐说得条理清晰,张秀琴心里仍是半信半疑。毕竟姚菁箐生得太过出众,难保不会被花言巧语的坏小子骗了去。
“你说是啥就是啥吧,你下午还出去吗?我想去给你叔买点药,你自己顶一会儿行吗?”张秀琴问道。
姚菁箐连忙追问:“啥时候回来啊?”
张秀琴思索片刻:“大概4点左右吧,若是太晚就不回来了行吗?”
姚菁箐顿时有些失落,她满心期待着晚上能再去酒店送送于澜。这次重逢太过短暂,还有太多的话没来得及说,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浴室里,水流声哗哗作响,姚菁箐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将脸埋进膝盖。昨天才尝到恋爱的甜蜜,如今这份感情却仿佛走到了尽头。时间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剜着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咔嗒”一声关门声打破了寂静。姚菁箐收拾好情绪,换好衣服,走到母亲李冉的床边。每次有心事,她都习惯向母亲倾诉,病床上的李冉早已没了往日的严厉,安静地躺着,成了她最忠实的听众。
“妈,你还记得在幼儿园里那个总保护我的小男孩吗?他昨天来我们家了,现在的他长得很帅,我们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要好,他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
但是,遗憾的是,他今天就要走了,12年的等待,只给了我一次短暂的相见,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昨天晚上好像是被人欺负了,我以为是他,他说不是,我相信了,他不会骗我。
早上的时候,我大胆的向他表白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和我想的一样,他看过你的样子,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但是他没有拒绝我。
儿时的承诺他想变成现实,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所以我骗了他,让他以后回来娶我,其实我还是嫌弃自己可能已经在昨晚的遭遇下变得不干净了,又或者不想因为我们家现在的样子而被他们家嫌弃,让他难堪。
妈,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想多了?我们都只是小孩子而已,长大的事儿,谁又会知道呢?”
夕阳的余晖洒在李冉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姚菁箐这才想起,晚上还要去把戒指还给于澜。
她慌忙看了眼手机,已经5点了,张姨多半不会回来了。姚菁箐匆匆从安妮熊玩偶上取下戒指,俏皮地嘟囔:“再借一次,下一次,一定还。”
不巧赶上晚高峰,姚菁箐站在路边等了许久都打不到车,只好徒步穿梭在拥挤的街道上。街边的小摊贩陆续出摊,狭窄的人行道更显拥挤,她心急如焚,每走一步都觉得漫长。
按照于澜说的时间,只剩下不到20分钟了。幸运的是,她看到一位乘客下车,顾不上对方还没付车费,急忙喊道:
“不用你付了,开车!”
对方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可姚菁箐此刻满心只有于澜,只想快点见到他,因为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面。
出租车在拥堵的道路上缓慢前行,每一次刹车都像在撕扯姚菁箐的心。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她伤心的模样,关切地问:
“失恋了吗?小姑娘。”
姚菁箐哽咽着:“快了。”
司机好奇追问:“因为点啥啊?劈腿了啊?”
“因为你开的太慢了。”姚菁箐带着哭腔抱怨。
司机无奈叹气:“没办法啊,这个点儿就这样,这么着,一会到四会路,我给你停在李静饭店那里,你从旁边的胡同穿过去,左拐简直走,比坐车快。”
终于到了饭店门口,姚菁箐慌忙摸出手机付款,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一瞬间,委屈、焦急涌上心头,她放声大哭。司机见状,于心不忍:“算啦,没几个钱,孩子,赶紧去吧。”
姚菁箐下车,对着司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进胡同。身后传来司机的叹息:“唉!但愿她能赶上吧,我可是尽力了哦。”
暮色渐浓,姚菁箐气喘吁吁地跑到酒店,却见一辆载满外国学生的大巴车缓缓启动。她抬头,正好与车窗后的于澜四目相对。
看着大巴车越开越远,姚菁箐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呼吸急促,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可无论她怎么拼命,大巴车还是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扑通”一声,姚菁箐重重摔倒在地,膝盖渗出鲜血,可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身体的伤。她趴在地上,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就差一点点?”
突然,一双熟悉的篮球鞋出现在眼前。姚菁箐抬起头,于澜正站在面前,脸上满是心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拥入怀中。
“于澜…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姚菁箐哭着说。
于澜强忍着难过,声音坚定:“答应我,等我回来娶你。”
姚菁箐颤抖着将那枚塑料戒指塞回于澜手中,哽咽道:“这一次,谁都不许开玩笑。”
于澜点点头,急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串粉色石头手串:“我在地摊买的,你不会嫌弃吧?你知道的,我对这里也不熟悉,又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见到你,但是,以后我一定会买更好的来把这个换下来。”
姚菁箐戴上手串,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时,莱克的催促声传来:“丹尼尔!快点!”
“这就回来!”于澜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大巴车,可没跑多远又折了回来。
姚菁箐疑惑地问:“怎么了?”
“拍个照片,想你了好看一眼。”于澜兴奋地掏出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找角度,莱克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让他愈发着急。就在这时,姚菁箐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于澜慌忙按下快门,照片里两人的笑容灿烂无比。
姚菁箐脸颊绯红,小声说:“不知道…还是不是初吻。”
“在我这永远都是。”于澜笑着说完,转身跑向大巴车,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姚菁箐望着大巴车远去,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串,虽不值钱,却承载着最珍贵的情谊。她转身往家走,突然停下脚步,懊恼地跺脚:“我还没有他的照片?”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这段短暂的幸福之后,等待她的将是一段黑暗而悲惨的人生…
第91话 父与子
惨白的灯光将体育馆切割成冰冷的几何形状,陈一鸣的球鞋在地板上划出凌乱的弧线。
白天那场被于澜全面压制的单挑,此刻如同一把生锈的匕首,反复剜着他的心口。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晕开深色的痕迹,他每一次运球都带着近乎自毁的狠劲。
“凭什么?”他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低吼,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撞出回音。
如果是黑人球员,陈一鸣或许还能说服自己天赋有别,可于澜偏偏是和他同岁的华人,从幼儿园被按在沙坑里哭,到上午篮球场上被晃得狼狈摔地,自己和姚菁箐认识了12年,结果却赶不上他们两个一次久违的相见。
金属篮架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陈一鸣三步冲刺,整个人腾空而起,用尽全力砸下一记扣篮。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钻心的疼痛却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挫败与不甘。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前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阵阵黑雾。
“怎么了?又被于澜给欺负了?来,传一个给我。”
熟悉的声音从三分线外传来,陈一鸣浑身一僵。父亲陈大鹏倚在那里,运动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发梢的白发在顶灯下格外刺眼。
他机械地把球抛过去,看着父亲原地起跳,动作行云流水,篮球空心入网的脆响像一记耳光,抽在他满是伤痕的自尊上。
若是自己要是有爸爸这么准的投篮也许就不一定会输给那个该死的家伙了。他心里酸涩地想着。
“没想到啊,老于的话语,他儿子居然当屁听了。”陈大鹏弯腰捡球时,后颈的皱纹随着动作堆叠。
“爸,他爸是谁啊?”陈一鸣踢开脚边的矿泉水瓶,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听着父亲讲述于澜父亲的故事,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那个总在球场上碾压自己的人,父亲曾与他的父亲是黄金搭档;那个因贪腐入狱的前球星,竟把惊人的天赋像诅咒般遗传给了儿子。
“他爸是分位,我那时候是小前锋,我俩相互配合,十分默契,但是多数时候,我冲击篮下吃力的话,会分球给他爸,然后他爸就会用三分球结束进攻,不得不说,他爸的三分球奇准无比,就是不知道到了他儿子这里会不会继承下去。”
父亲的话像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陈一鸣低着头,盯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掌心:“好天赋都让他弄去了,到我这里,啥也没继承。”
“天赋固然重要,但是仅凭天赋是无法在球场上立足的,你像我,天赋中规中矩,现在在球场上仍然可以打首发的位置,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实力已经不重要了,你明白吗?”陈大鹏的语气里带着陈一鸣读不懂的沧桑。
“你那都是歪理,没实力,人家凭什么用你?我知道你就是谦逊,这一点篮球圈的人都知道的。”陈一鸣别过脸,冷笑一声。他觉得父亲不过是在为状态下滑找借口,每个职业生涯后期的运动员,都会用这种话安慰自己。
“儿子,也许有一天你就会知道了,你爸的职业生涯头十年可以说是为了打好篮球拼了命的努力,但是到了职业生涯中期,我觉得自己的梦已经消失不见了。”陈大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陈一鸣没有接话,直到多年后自己站在职业赛场上力不从心时,才明白父亲此刻眼底的落寞。
父子俩打了几局单挑后,并肩坐在篮球架下。夜风卷着槐花的香气从半开的侧门钻进来,陈一鸣踢着地上的碎石:“爸,你怎么回来了啊?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是一些品牌方代言的事情,捎带看一看你,听你妈说,你最近状态一直不是很好,而且貌似还失恋了?”陈大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哪有啊,爸!别听她瞎说,我天天除了篮球,还是篮球,哪有心思整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事情。”
陈一鸣猛地站起来,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但当父亲提起姚菁箐,提起林慧慧,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呵呵,儿子啊,我是你爸,咱爷俩怎么着还掖着藏着?你一共处过两个对象,第一个就是今天视频里那个女啦啦队员吧,你妈都说了,人家小姑娘压根就不喜欢你,然后你还死皮烂打的追了人家好几年,这一点我跟你说你就不如我,我那时候也是追求了一个挺漂亮的姑娘,也是一起练球的,后来,人家看不上我,我头都没回,果断放弃,然后你妈秒接盘,最后你就出来了。”
“老灯,看不出来,你年轻时觉悟还挺高的嘛?还知道给自己留一手,那我妈知道你还喜欢另一个那不得气死啊?”陈一鸣强装轻松地调侃,却在父亲说起母亲“秒接盘”时,喉咙突然发紧。
“你妈她不傻,她一直吊着我,不说处也不说不处,直到我和那姑娘彻底分手之后,几回合就把你给干出来了,要不说这一点你一点也没学到。”陈大鹏笑着摇头,笑容里带着岁月的沉淀。
陈一鸣突然有些失落,他想起林慧慧,那个总在他训练时默默递水的女孩。“现在就算自己想珍惜她也没有机会了。”他在心里苦涩地想。
“有些缘分看似就在眼前实际上它一直就不曾属于你,你还小,有很多事情还没有经历过,等你再长大点或许就明白了,来吧,老子教你两招看家绝活,下次,争取打过那小子。”陈大鹏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父亲用假动作晃过他投进绝杀球时,陈一鸣又气又笑:“爸,还带这么玩儿的啊?”
“你爸我当年就是用这招赢了你于大爷一周的饭票。”陈大鹏得意地挑眉。
“你怎么不早点教我啊,我就差一球就赢他了。”陈一鸣懊恼地跺脚。
“我以为你挺厉害呢,谁知道这小于,天赋这么好。”父亲的笑声在体育馆里回荡,陈一鸣反复练习着新学的技巧,每一次成功都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就在这时,陈大鹏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背过身去,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紧张:“管理层看到了一鸣的视频,虽然后面对方有明显放水的嫌疑,但是前面的那几个防守还是很不错的。”
“我还是希望他读完大学再去加盟cbA联赛,毕竟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盲目的突破只会伤害到他。”陈大鹏的语气坚决。
“大鹏,你今年已经39岁了,这两年的合同就是在等待陈一鸣的到来,如果再等到陈一鸣大学毕业,你都多大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知道自己已经早该退役了,可是真像你们想的那样,这孩子不毁了吗?”陈大鹏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如果在合同到期前,没有实现父子同台的话,那陈一鸣恐怕就不会有机会留在cbA了,你是知道的,没有你,这孩子毫无价值。”对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陈大鹏浑身发冷。
挂断电话后,陈大鹏转身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收拾东西吧,回家。”
他刻意和儿子拉开几步距离,陈一鸣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那道影子里藏着无数个沉重的秘密。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父子俩之间打着旋,像极了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第92话 没事儿瞎琢磨
暮色渐浓,姚菁箐踩着路灯的光晕往家走,手腕上的石头手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温润的触感,恍惚间竟像极了于澜临别时攥着她的力道。
带着些许遗憾,她推开家门,小心翼翼地将手串取下,轻轻套在床头那只安妮熊的脖子上,轻声呢喃:“这串项链是那个家伙送给我的噢,你要替我保管好了。”
随后,姚菁箐换下外出的衣服,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来到母亲床边,准备给她擦拭脸颊。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看着母亲青紫色的嘴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她本就脆弱的心头。她来不及多想,颤抖着双手先是拨通了120急救电话,随后又用几乎崩溃的声音拨通了林萍的电话:“林姨,你快来啊,我妈她不行了。”
林萍听闻,二话不说,立刻放下怀里的孙子,转头对身旁的儿子说道:“箐箐她妈可能出事了,我去看一下。”
没过多久,120急救车呼啸着来到姚菁箐家楼下,迅速将李冉送往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医院走廊里,姚菁箐穿着睡裙和拖鞋,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林萍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急忙拉着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了?人在哪呢?”
此时的姚菁箐,嗓子早已哭得嘶哑,她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沙哑地说道:
“还在…抢救中。”
林萍眼角瞬间湿润,一把将柔弱的姚菁箐抱入怀中,不停地安慰道:
“没事儿,箐箐,阿姨在啊,你妈她没事儿,别哭。”
但此刻的姚菁箐,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任由林萍搂在怀里,没有半点反应。
在此后的几天里,姚菁箐既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不去学校上课。对于其他人来说,职高学生旷课早已见怪不怪,可张墨辰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死丫头,电话也不接,人也不在家,难不成跟着她的老相好去美国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太她妈狗了吧?”
张墨辰烦躁地抱怨着。一旁的陈耀东一边给顾客剪头,一边安慰道:
“可能是她有什么事情了呗,不方便和你说,你呀,也别太操心了,说不好过阵子,这丫头就又出现了。”
张墨辰低着头,心中满是纠结,思索着说道:“哥,你说她会不会死家里了啊?”陈耀东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就不想人家好呢?她才多大啊,身体好坏你还不清楚啊,你俩都好这么多年了。”
张墨辰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和自己无话不说的姚菁箐,为何到了关键时候,却对自己藏着掖着。直到陈耀东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张墨辰如梦初醒:“墨辰,我记得你好像说她妈是瘫痪吧,她要是不在家,那她妈谁管啊?”
听闻此言,张墨辰一拍大腿,喊道:“哎呀卧槽!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她妈可能死了。”说完,他一个箭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发廊。陈耀东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哎呀!这一天天的,总把别人往死了整。”座位上的顾客也跟着附和:“你家这小孩挺虎啊,动不动谁就死了,感情谁和她熟都得小心点啊。”陈耀东笑了笑:“所以没看她身边都快没朋友了嘛,呵呵。”
张墨辰赶到姚菁箐家门口时,正好看到一脸颓废的她,正艰难地推着母亲准备进屋。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上前帮忙。
这时,他瞥见身旁的姚菁箐,那张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一双眼睛通红,显然是经历了无数个无眠的夜晚;身上轻薄的睡裙下,那娇弱的身体仿佛一个被人遗弃的娃娃,满满的都是令人心疼的无助。
张秀琴帮忙安顿好李冉后,将姚菁箐和张墨辰叫到一旁,叹了口气说道:“箐箐,你也看到了,你家现在都什么样子了,你听点话,别和那帮野小子瞎折腾,你要是出点啥事儿谁管你妈啊?”
张墨辰一听就不乐意了:“姨,这话咋说呢?箐箐只不过是和她多年没见的发小见了一面,说正经的连对象都算不上,她在学校老正经了,我天天和她在一起,我太清楚了。”
张秀琴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就像你是什么好东西似的,小小年纪染个黄头发,估计用不了几天,姚菁箐就得跟着学坏烫头了。嘴上却说道:
“得!得!得!阿姨也不和你们这些个小孩犟,你们呀自己看着办吧,我一个外人,也不是你们家里人,我就管好我自己儿子得了,操不起那份儿心。”张墨辰翻了个白眼:
“对呗,管好李佳瑞,别动不动就挨揍,一个老爷们整天哭哭啼啼的,哪个女生喜欢这样的,切!”
张秀琴强忍着没发作,反正自己儿子在人家姑娘面前丢人现眼了,而且她早就打算月末辞职,早点脱离这个麻烦,省得日后烦心事不断。
于是她接着说:“对了,箐箐,你妈那边你多上上心,这两天你自己上网上找找看,我月末就不来了。”
听到张秀琴提出辞职,姚菁箐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绝望,泪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然而,这次张秀琴铁了心要摆脱姚家这个烂摊子,只是看着姚菁箐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地支撑着这个家,心里又有些不忍。
就在这时,姚菁箐缓缓地走到张秀琴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却因虚弱而踉跄,差点趴倒在地,好在张墨辰和张秀琴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搀扶起来。
姚菁箐哽咽着,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沙哑声音说道:“谢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们的帮助,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话未说完,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多日的疲惫与煎熬让她一下子昏了过去。
张秀琴赶紧将她抱起来,带到窗口通风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清醒过来。看着姚菁箐气若游丝的样子,张秀琴瞬间放弃了辞职的念头,急忙说道:
“箐箐啊,你别吓唬张姨,张姨心脏不好。”姚菁箐用微弱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没事,坐一会…就…好了。”
张墨辰见状,也赶紧说道:“姨,你瞅瞅,她都这样了,你就别计较那些了呗,咱就当做做好事了,帮她一把,再挺几年,姚菁箐一上班,有了收入,她也好过活啊,你说你现在走了,这她妈再折腾一下,她就得卖房子了。”
张秀琴听了,“噗嗤”一下笑了:“这孩子,说话太冲了,可怜啊,箐箐啊,你别上火了,这嗓子都哑了,阿姨不走了,以后也不要你钱了,那谁啊,你看我也不知道你叫个啥,你把箐箐搀扶到屋子里吧,陪陪她。”
张墨辰将姚菁箐搀扶到屋子里后,为了缓和气氛,安慰道:“二箐,李佳瑞她妈对你是真好,要不你以后嫁给李佳瑞得了。”姚菁箐无助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圈立刻红了。
张墨辰见状,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你看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诶!问个事儿,你俩真没那个啊?”
姚菁箐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从周雨彤家出来,遇到三个女孩,她们打了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张墨辰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
“那你身上的衣服和血是咋回事儿啊?”姚菁箐绝望地说道:“我不知道啊,八成…是又遇到坏人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紧接着,她胆怯地说道:“墨辰,你能给我找个地方看一下不?我这心里也好有个底儿,要不,一想起来这事儿,我就难受。”张墨辰无奈地说:
“这她妈谁会瞅啊,我也不能问我妈去啊,我妈不得干死我啊,要不,你去问问门外那位?”姚菁箐赶紧摇头:
“不要!”张墨辰想了想,这事儿得找个有经验的人帮忙,找大东吧,可他是男的,不太方便。突然,他眼前一亮:“我知道谁了,你等下啊。”
随即,张墨辰拨通了张曦月的电话:“大月,忙不现在?”张曦月语气焦急:“我这有个手术一会,完了回给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张墨辰只能无奈地等着,没过多久,电话回拨过来:“啥事儿啊?”张墨辰有些羞涩地说:“我朋友,就那天那个小姑娘,姚菁箐,她…有点事儿想求你帮个忙。”张曦月直接问道:
“流产啊?”张墨辰连忙解释:“姐,我俩高中生好不好?”张曦月冷笑一声:“初中的手术我都接过,你信不?”张墨辰惊讶地说:
“真的啊姐?”
张曦月无奈地说:
“不和你废话了,1500全套,但是必须有家人签字,否则干不了,行的话明天11点之后过来。”
张墨辰有些焦急又羞涩地说:“不是那个事儿,我这会儿过去和你说行不?”张曦月说:“那你过来吧。”
于是,张墨辰借口学校有事,和张秀琴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姚菁箐来到了张曦月所在的现代女子医院。
此时正值中午,其他医生都在休息,正好轮到张曦月值午班。张曦月将她们带到值班室,问道:“说吧,啥事儿啊?”张墨辰推了推姚菁箐,示意她赶紧说,可姚菁箐难为情地不敢开口。
张墨辰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啥,前两天她去她朋友那回来有点晚了,然后遇到仨女的把她给揍了,然后咋回的家不知道,衣服也破了,身上还全是血,她就以为她被人给那个了,整天疑神疑鬼的,我这不就是来找你给介绍个厉害的医生看看,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张曦月“噗嗤”一下笑了:“就这事儿?那不用找大夫了,我就可以给你看。”
随后,张曦月让姚菁箐躺到床上开始检查,张墨辰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却什么也看不明白。不一会儿,张曦月一脸严肃地对姚菁箐说道:
“商标还在,别瞎寻思了噢,你那血估计是别的地方流的,回去该干嘛干嘛吧。”
姚菁箐一听,连忙说道:
“谢谢你,大月姐,我就知道,我是清白的。”
张曦月笑了笑:“呵呵,你呀,我第一次看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老实人儿,但是和张墨辰接触久了,我怕不好说啊。”一旁的张墨辰听了,顿时火冒三丈:
“我咋地了?我不也是原装的吗?”张曦月冷笑着说:“你和大东在一起住多少回了,谁信啊?”张墨辰气愤地对姚菁箐说:“二箐,你给我滚下去,我让她看看我说谎没。”
说着,他一下子凑到张曦月面前,一脸得意地展示着,结果张曦月笑得更厉害了。张墨辰一脸疑惑:
“笑个屁啊?”
张曦月看着一脸无辜的姚菁箐问道:
“箐箐,你小时候看过舒克和贝塔没?”姚菁箐一脸呆萌地回答:
“看过啊,咋地了啊?”紧接着,张曦月大笑着说:
“你旁边这位,她是贝塔,哈哈哈!”
张墨辰反应过来后,瞬间火冒三丈,大骂道:
“草泥马!你埋汰我!!!”
第93话 是思念还是幻觉
飞机引擎发出持续而低沉的轰鸣,于澜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时不时拿出手机,目光一触及屏幕上自己和姚菁箐的合照,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心中瞬间被一股暖流紧紧包裹。
那股温暖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就连嘴里的唾液,仿佛都变得无比香甜,带着一丝恋爱的甜蜜气息。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姚菁箐亲吻自己的那一瞬间,少女柔软的唇瓣轻触的感觉,软软糯糯的,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魔力,那种美妙的滋味,真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准确表达,只在他的心头萦绕,久久不散。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回忆中时,一个黑人空姐迈着缓慢而懒散的步伐,手中拿着几个摊子,在狭窄的过道里艰难地穿行,有气无力地询问着飞机上的乘客是否需要。
她略显臃肿的身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于澜不经意间看了看她那因为疲惫而略显狰狞的面孔,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姚菁箐那张青春甜美的脸颊,心中对空姐这个曾经充满美好幻想的职业,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向往和喜爱。
就在这时,吉姆趁于澜不注意,眼疾手快地一把夺下了他的手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和旁边的队友凑在一起议论着。
“看啊,丹尼尔这个痴情的汉子,居然还留着那个小女娘的合影。”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和戏谑。对方也跟着附和道:
“这可能是和杰夫学的,听说他每次去夜店都会和玩伴在宾馆里记录下那些精彩的瞬间,所以我感觉丹尼尔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哈哈哈!”刺耳的笑声在机舱里回荡。
于澜听闻,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有些气愤地夺回了手机,动作轻柔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了口袋,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容不得他人半点亵渎。
吉姆见状,连忙笑着说道:
“嘿!丹尼尔,别这样,大家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这小妞不错,早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在贝拉高中还是可以找到几个不错的华裔的。”
之前的队友也跟着起哄:
“丹尼尔,我知道在话剧社有一个日本女孩长得和她很像,只是她说她喜欢白人,不过我觉得以你的身体条件,一定会让她改变这个想法的,哈哈哈!”
于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有些气愤地说道:
“安德鲁,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女孩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随后,他郑重地拿出姚菁箐送给他的废塑料戒指,眼神坚定地对安德鲁说到:
“看到了吗?这个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等我打进NbA就拿着它回去娶她。”
他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让队友们停止调侃,反而引得安德鲁和一众队友笑得前仰马翻。只见一个高个子球员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哦!安德鲁,听到了吗?这家伙说要娶她?”
吉姆也在一旁调侃着:
“人家可是有了定情信物的哦,哈哈哈!”
安德鲁接着说道:
“吉姆!我突然想起来我奶奶曾经让我去扔易拉罐拉罐,现在看来,她貌似是想和我恋爱,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于澜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已,懒得和这帮兄弟计较,只是将头转向一边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场糟糕的旅途能够尽早结束。
然而那帮缠人的家伙却不想消停,在飞机上依旧热闹地议论着于澜和姚菁箐的事情,一句句调侃的话语像一根根刺,扎进于澜的心里,弄得他倍受煎熬。
终于,漫长而无聊的航程结束了,飞机缓缓降落在地面。
于澜一秒也不想再和这帮讨厌的家伙待在一起,连告别的话语都没有说,便迫不及待地直接飞奔进杰克逊的豪车里,扬长而去。
一路上,杰克逊对于澜喋喋不休,他满脸好奇,十分想知道这些人在中国发生的事情,嘴里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
然而此时的于澜满脑子都是刚才飞机上不愉快的经历,再加上旅途的疲惫,他貌似没有丝毫心情和杰克逊讨论这些,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来缓解这场热闹的航程给他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嘿!醒醒!醒醒!丹尼尔,需要我把你扛下去吗?”
杰克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原来自己已经在杰克逊的车上睡了好久。
他又揉了揉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精神抖擞的杰克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精神,而自己却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样,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这时,杰克逊关切地说到:“丹尼尔,你这样还能去学校吗?要不先给你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然后就在我这里睡一觉再说吧。”
于澜摆了摆手,强打精神说到:“不用了,我还可以,你送我去体育馆吧,季后赛就要开始了,我还得和那帮家伙好好磨合磨合。”
杰克逊拗不过他,于是驱车将于澜带到了贝拉高中。一下车,于澜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迈着疲惫的脚步,缓缓地向球馆走去。
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莱克这个混蛋居然给全体球员放了一天的假,他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莱克居然给他打过电话。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不告诉我。”
于澜一边抱怨杰克逊没有提醒他自己有未接来电,一边从场地旁边的球车里拿出了一个篮球,摆好姿势,奋力投了一个三分,结果居然是个三不沾。
于澜紧接着苦笑一声说到:“谁她妈的把篮筐调整得那么高,老子都够不着了。”
紧接着,他又尝试着投了两个三分球,好在这次全部空心入网,这才让他发现,原来是自己时差还没有缓解过来,所以视线不是很好。
他走到了场地中央,直接躺在上面摆了个大字,感受着地板的冰凉。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自己站在NbA球场上和队友们挥洒汗水的情景。
湖人当家后卫吉诺.科尔一个妙传,于澜随意地接到篮球之后,凭借着娴熟的技巧,一个绕后运球,轻松过掉活塞球星卡特.莱弗利,如闪电般冲进禁区。
紧接着,对方中锋金世鹏纵身一跃,企图将于澜封盖下来,谁曾想,于澜初生牛犊不怕虎,硬生生地压着对方,将篮球狠狠地扣进了篮筐,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到:“干翻你个死棒子!”
就在这时,那个落地的篮球突然迅速反弹,直接打在了于澜的脸上,一下子让他回到了现实。
“噢!我的上帝,谁扔的球?疼死我了!”于澜气愤地起身环顾四周,结果只见莱克一脸苦笑的看着于澜说到:“你这坏小子就喜欢做白日梦,刚刚是不是又幻想着和哪个球星单挑了?”
于澜有些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对莱克说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放假一天吗?”莱克意味深长地说到:
“我来取点东西,就听到别人说有个疯子在球馆睡觉,我还在想,谁这么无聊,跑到体育馆睡觉,结果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这个人就是你。”
于澜笑了笑说到:“季后赛有什么安排吗?我打哪个位置?”
莱克一脸严肃的说到:“一开始我主张让你打三号位,主打破坏对方进攻节奏,但是教练组希望鲍勃来打你的位置,他们觉得守住三分线外的阵地比压制对手更为重要,之前我们研究过你的数据,你的三分球命中率目前是整个贝拉高中最高的,所以,我们决定以你为得分点,由比尔来组织进攻,毕竟剩下的几个高中可都是些硬家伙,我们或许需要你在某些时候去制造奇迹,你懂我的意思吗?”
莱克话音刚落就发现于澜貌似并没有认真在听他的战术安排,于是他将视野转向于澜所看得方向,结果那里空无一物。
“嘿!你这个捣蛋鬼,你在看什么?”于澜惊讶的回过神来说到:
“啊?没什么啊,呵呵。你刚才说了什么?”
莱克缓了口气,气愤的说道:“我说现在给我绕着场地跑20圈,去吧,我还要去找杰夫谈点事情,先走了。”
于澜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便开始按照莱克的指示绕着篮球场跑了起来,时不时的他看向门口的位置,脑海里陷入沉思:
“明明好像看到一个华裔女孩刚刚站在那里,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第94话 流言蜚语
母亲的那一次抢救一下子花掉了姚家一大笔存款,姚菁箐每次看着银行卡里的那个数字都在心里默默的质问自己。
还能挺多久啊?如果再来一次,这个家,还能守得住吗?
\"姚菁箐!干啥呢啊?该你走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走神儿,心是不是又飞到哪个男生那里去了啊?一帮职高的臭小子除了一张好脸能有啥出息?等你以后上了飞机,那头等舱里随便拉出来个老头儿都能顶他们10个好。\"李欣慧的话语虽然难听,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姚菁箐还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每天看着母亲日渐衰败的样子,让这个刚满16岁的小姑娘早已经褪去了同龄人该有的活力。
张墨辰拉了拉姚菁箐的衣角,低声斥责道:\"别她妈瞎想了,整天跟丢了魂儿似的,这都走几回了,手跟后配的似的,放前面交差,赶紧的!\"
姚菁箐听闻张墨辰的话语之后,慌乱地整理好动作,小心翼翼地按照老师的指示进行空姐的基本礼仪步伐,只见她身姿娇柔曼妙,配上那张病娇的表情,给人感觉就像林妹妹进了大观园似的,惹得周围的同学似笑非笑。
\"这姚菁箐是想男人想疯了吧,感觉再看不见她的宝二爷,恐怕就要原地立坟了吧。\"
张亚楠的调侃惹得其他人狂笑不止,唯独张墨辰一脸愤怒地说道:\"你个逼嘴不会说话别说话,你看你长那个熊样,跟那个柯镇恶似的,还当空姐呢,要我说连公交车售票员都高估你了。\"
刘婷一看自己伙伴吃了亏,冷笑一声说道:\"切!姚菁箐好,长得漂亮,但这身子骨,当了空姐估摸着在机长室都挺不到半个钟头就得被人抬出来,呵呵。\"
张墨辰听闻以后一下子火冒三丈,上去就给刘婷一个大嘴巴子,暴怒着说道:\"就像你以后进了机长室能把机长抬出来似的,我告诉你,大家学这行就都没给自己留底线,谁以后混得好还不一定呢!\"
李欣慧见两人起了冲突,连忙拉开她们,然后训斥道:\"都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底线?我告诉你们,别翅膀还没长毛呢,就先给自己在天空划片儿了,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一天天听风就是雨,自己以后弄一身麻烦别往别人身上推,听见没?我在天上飞了8年,拿过5年先进,我也没看到哪个机长敢碰我一下,小小年纪整天就琢磨着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跟谁学的呢?一天天的。\"
张墨辰一听,眼前一亮,心想:可以啊,慧儿姐在天上守身如玉8年,一次天条没犯,也是个狠人儿啊。
紧接着李欣慧缓了口气说道:\"都站一排,一起走两圈就下课吧,完事儿姚菁箐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李欣慧泡了两杯花茶,递给了姚菁箐一杯,关切地说道:\"你妈怎么样了?\"
这暖暖的关切让姚菁箐内心有一点小小的触动,随后勉强笑了笑说道:\"还行吧,状态也不是很好,老师我刚才…\"
李欣慧手一挥示意姚菁箐闭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事儿我都知道,我妈心脏也不是很好,这一下子,花不少吧?\"
姚菁箐低着头小声说道:\"4万多…\"
李欣慧摸了摸姚菁箐的头,关心地说道:\"箐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和我说,你和她们不一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走好自己的路,不要被那些不好的事物所影响,知道吗?\"
姚菁箐乖巧地点了点头,有些胆怯地说道:\"李老师,那个…她们说的那个底线…是什么啊?\"
这时候,李欣慧一脸严肃地说道:\"等你准备入职的时候,再来找我,现在你就专心学习就可以了,咱们职高起点低,将来就业困难,上次空乘班20多个,最后只有一家小航空公司要了4个,所以,你就算为了你妈,也得努力争取,知道了吗?\"
姚菁箐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办公室,张墨辰一脸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子。在见到姚菁箐之后,赶紧上前说道:\"慧儿姐咋说的?\"
\"她让我好好学习,将来争取能够被航空公司招走。\"
谁知,张墨辰无奈地一叹气说道:\"别听她瞎扯淡,告诉你,到时候准备好钱,一准儿就oK,我姐当年就这么去的,只是…哎呀!到时候再说吧。\"
听完张墨辰的话语之后,姚菁箐更加的迷茫了,但是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好好走下去,张墨辰也好,李欣慧也好,她们说的都是为了自己好,然而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努力。
午休的时候,张墨辰和姚菁箐在食堂里刚坐下来,就看到一帮人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地还会瞥向她们的方向,弄得姚菁箐惊慌不已,虽然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讨论什么,但是从她们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看出,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张墨辰吃了两口土豆粉之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于是径直走到她们当中的一个女生面前,气愤地说道:\"你在那儿嘀咕啥呢?来,大点声说。\"
只见那女生一脸不屑的样子说道:\"和你有关吗?又没说你。\"
张墨辰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女孩,很严肃地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女孩见势一下子站起来说道:\"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得说啊?你算干什么的啊?\"
姚菁箐见张墨辰火药味儿十足,怕惹出事来,于是赶紧拉了拉她说道:\"墨辰,快回来吧,咱们好好吃饭。\"
只见张墨辰气愤地对那个女生指了指,准备回到座位上去,谁曾想对方竟然一副调侃的样子说道:\"俩烂货有啥好装的啊,真是的!\"
结果,她话音刚落,张墨辰随手抄起旁边一个男生的餐盘,直接扇在了对方的脸上。随后凶狠地说道:\"这一次给你个教训,下一次加倍!\"
女孩满脸菜汤,疼痛感伴随着耻辱感瞬间崩溃地哭道:\"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哪天种上了就都老实了。\"
姚菁箐听闻之后一脸的疑惑,自己平时也不显山不露水的,在这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处,怎么就在她们心目中成了那个形象,于是她快步来到女孩面前斥责道:\"我们哪里招你惹你了,要这样针对我们?\"
女孩一边哭一边捂着脸说道:\"你们的事儿谁不知道啊,七仙女一个在外面搞了一个托尼老师,另一个勾引美国华裔高中生,在家被抓包。\"
听完对方的话语,姚菁箐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呆在原地。
她心想,墨辰的事情倒是还好说,可是自己和于澜的事情怎么会…
就在这时,李佳瑞恰巧从她们身边走过,他看见姚菁箐一脸疑惑的表情,赶紧灰溜溜地向食堂大门外走去,结果姚菁箐瞬间反应过来,那一天这个家伙貌似也在场,难不成?
第95话 她的影子
林瑞瑞看着一脸愁容的堂妹心里焦急万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终于按耐不住性子说到:“你到底看到没有啊?”
林慧慧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闪躲着,绞着裙摆小声说到:“没有,啥也没看到。”
林瑞瑞从林慧慧飘忽的眼神里笃定她在撒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带着调侃:“帅吗?”
林慧慧咬着嘴唇,耳尖通红,声音像蚊子般嗡嗡:“还行吧,就是离得远没看清。”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言,立刻拉着堂哥的手臂撒娇:“哥~你套我话,烦人!”
林瑞瑞忍俊不禁,拍了拍堂妹的手背:“哎呀!看你那个花痴的模样吧,我跟你说,他可单身呢,你不抓点紧,别人可就先下手为强了哦。”
林慧慧白了他一眼,心脏却跳得飞快,转身往教室走去。推开门,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她慌得额头都沁出细汗,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找到位置,赶忙坐下。
打开电脑跟着投影操作时,前排男生的窃窃私语让她好奇,悄悄斜着脸望去,却冷不丁和回头的于澜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空气仿佛凝固。于澜率先露出礼貌的微笑,轻轻点头。林慧慧只觉得脸颊瞬间滚烫,像被火烧着,心里疯狂呐喊:原来近距离看他更帅。
下课后,于澜迈步走来时,林慧慧紧张得手指都蜷缩起来。“你好,我叫于澜,可以认识一下吗?”他温和的声音传来。
林慧慧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我叫林慧慧,很高兴…认识你。”握手时,于澜宽大又轻柔的手掌,和陈一鸣敷衍的击掌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的心又颤了颤。
“嘿!丹尼尔,别婆婆妈妈的,赶快向姑娘表白吧,哈哈哈!”一旁男生的起哄,让林慧慧脸涨得通红。
于澜尴尬地笑了笑,转向林慧慧解释:“别介意,这帮家伙就喜欢开玩笑,听你的名字,你是来自中国吗?”
“是的,刚才他们叫你丹尼尔,那个…”林慧慧小声询问。
于澜笑着回答:“我在这边一直用那个名字,他们不喜欢我的中文名字,所以我很少用,只是在华人圈子里,才会使用。”
走出教室时,林慧慧的心跳还没平复。听到于澜问联系方式,她犹豫片刻,把号码报了出来。“这个是我的号码,如果在这里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一会儿要去体育馆练球,等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见一见我那些华人朋友,大家认识一下。”
林慧慧强装镇定:“那有空聊。”看着于澜远去的背影,她的目光迟迟收不回来。
去体育馆路上,吉姆喋喋不休,于澜听得眉头紧皱。“嘿!丹尼尔,我感觉那姑娘对你有意思,你不是说喜欢华裔女生吗?今天简直是你的幸运日,伙计!”
于澜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我还认识好几个这样的女生呢,拜托,不要总把男女关系扯到一起,我是有女朋友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吉姆嗤笑一声:“那个啦啦队员?哦!天啊,你可真是会钻学校空子,去外面找啦啦队员谈恋爱,再说,她在中国,你在美国,伙计!你们两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我估摸着,等你再回国的见到她的时候,她儿子估计已经可以在你头顶扣篮了,哈哈哈!”
鲍勃也跟着打趣:“看啊,我们的巨星在和一张照片谈恋爱,我猜,他毕业以后要去报考飞行员,快说,现在你的准度如何?哈哈哈!”
于澜又气又无奈,板着脸警告:“鲍勃,一会我一个球都不会传给你,就让你在场上罚站好了。”
鲍勃挑眉:“其实你就是想这么做,这样我就可以帮你站岗,留意那个小姑娘有没有来球馆看你打球了,哈哈哈!”
季后赛临近,训练强度大增。600粒进球的任务压得众人疲惫不堪,于澜却依旧沉稳。投完最后一个三分球时,吉姆累得瘫在地上抱怨:“能不能用扣篮的方式进球,这三分球也不是我的强项。”
莱克面色严肃:“身为一个大前锋,你的命中率简直低得可怜,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丹尼尔身上,所以我希望在一定程度上,你可以为他在场上分担一些得分压力。”
于澜擦着汗调侃:“嘿!伙计,我感觉你可以在增重一下,这样你就可以只顾篮板球就行了,呵呵。”
鲍勃凑过来爆料:“别这么说,丹尼尔,吉姆昨天告诉我,他准备去打后卫,知道吗?比尔说如果他打后卫,以后就别指望有人发球给他,哈哈!”
吉姆跳起来:“嘿!你们两个讨厌的家伙,就不能帮我说说好话,我的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于澜看向莱克,无奈摇头:“我看我们还是别指望这个家伙了,他不行的。”
莱克思索片刻:“好吧,丹尼尔,如果现在你能连续投进50个三分球,我就提前给这家伙下课。”
吉姆眼睛一亮,拉着于澜的手臂恳求:“嘿!伙计,这对于你来说是小菜一碟。”
于澜运球,挑眉问:“那我有什么好处?”
吉姆连忙说:“幽兰街有一家不错的炸鸡店,我总和丽娜去那里,他们家的招牌炸鸡配上小黄油芥末酱简直爽歪了。”
于澜哭笑不得:“你就请丽娜吃这个?拜托,你就不能对女孩子好一些吗?你个吝啬鬼。”
吉姆不以为意地调侃:“我妈妈每天只给我20美元,你又不带我去旧城区赚票子,倒是你比较省钱,只需要打开手机看上一看,一切就都ok了,对吗?鲍勃。”
察觉到于澜突然冷下来的眼神,鲍勃用眼神示意吉姆。吉姆这才慌了:“嘿!伙计,别停下来啊,还有一个球我们就都可以解脱了。”
于澜坏笑:“我现在有点饿了,这一球为保安全把它留到明天再投怎么样?鲍勃。”
鲍勃大笑:“那样的话,我们的大前锋恐怕就真要饿成后卫了,哈哈。”
于澜看着吉姆急切的样子,抬手投出最后一球。篮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时,吉姆紧张得屏住呼吸,球擦着篮筐弹入时,他激动地将于澜高高抱起:“感谢上帝,没有带走这关键的一球。”
莱克看穿于澜的“小心机”,笑着摇摇头离开。
结束训练,众人饥肠辘辘,食堂却已关门。路过美食社教室时,于澜透过落地窗,看见林慧慧穿着粉色小熊围裙认真烹饪的模样甚是可爱。
察觉到视线,林慧慧抬头,歪头冲他甜甜一笑。于澜望着那抹笑容,心里突然觉得那个人,仿佛就是她…
第96话 职高女棍棒
面对姚菁箐疑惑的眼神,李佳瑞不敢抬头去看,他的手指在裤缝处反复摩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次无心的失言竟然给姚菁箐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姚菁箐眼角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将眼前这个混蛋撕扯得四分五裂。她攥紧的小拳头微微发颤,骨节泛白,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对着李佳瑞无限开火。
终于,悲痛委屈的情绪冲破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开始慢慢流淌下来,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晶亮的痕迹。
姚菁箐泪眼朦胧,带着绝望与不解质问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坑我?”
此时的李佳瑞自觉理亏,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快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架不住旁边的“瘟神”,只见张墨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拎起李佳瑞的耳朵,杏眼圆睁,满脸气愤地说道:
“好你个李佳瑞,你那嘴巴是屁眼儿吗?兜不住东西吗?你知道什么就瞎乱说?你说说我也就罢了,你知不知道你对姚菁箐伤害有多大?”
李佳瑞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只是低着头任由张墨辰对自己疯狂输出。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许博带着两个同学刚好路过,见状凑过来说道:“箐箐,什么情况?这小子…”
姚菁箐慌忙擦了擦眼角,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没事儿,哥,有点小误会,都过去了。”
许博见姚菁箐没有和眼前的男孩计较,笑着说道:“没事儿就行,我还以为这小子欺负你了呢,呵呵。”
紧接着姚菁箐说道:“我们几个都是同学,没啥事儿的。”
许博点了点头,突然一笑说道:“听说你处对象了啊?哪个班的啊?”
姚菁箐赶忙说道:“没有,哥,别听他们瞎说,我一直都单身,不想处对象。”
许博忙说道:“也行,咱们职高也没有啥好玩意儿,以后工作了,再说也不迟,你这么好看,应该不会吃力的,呵呵。”
姚菁箐笑了笑没有说话。
许博见同伴有些着急,于是说道:“那我先走了,拜拜。”
李佳瑞见许博走了以后,一脸愧疚地对姚菁箐说道:“二箐,真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我那天…”
姚菁箐摆了摆手说道:“解释啥啊,都两天了,反正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人打扰我了。”
这时候,李佳瑞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说道:“诶!说说呗,你俩咋认识的?”
张墨辰见状,再次拎着李佳瑞耳朵,瞪着眼睛说道:“是不是又想挨揍了啊?”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让李佳瑞赶紧求饶着说道:“疼疼疼!哎呀!我就是好奇,你说姚菁箐长的这么好看,也不处对象,好容易被抓个现行,我就寻思八卦一下嘛,谁曾想那天和一个班的一个小子上网给说漏嘴了。”
张墨辰一听,暴怒地说道:“你呀,以后把那个嘴巴给缝上得了,为啥就总针对二箐呢,她也没得罪你。”
李佳瑞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后注意还不行嘛,原谅我一次呗,求求你们俩了,行不?”
张墨辰看了一眼姚菁箐,只见她喘了口气说道:“算了,都这样了,还能咋地啊。”
就在这时,张墨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她的好哥哥。
“哥,啥事儿?”
陈耀东一脸兴奋地说道:“我记得上次你不是说要染头发吗?这两天店里刚好要装修,下午提前停业,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过来吧,正好你头发也长长了,我看看能给你做成金泰妍那样不。”
张墨辰一听瞬间幸福感拉满,对着姚菁箐说道:“我哥今天有空,怎么样?陪我去做头发。”
姚菁箐虽然很想去,但是她又不想耽误课程,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墨辰,最近课程落下的太多了,江华那边都跟慧儿姐反应好多次了,这次我就不陪你了,咱俩怎么着也得有一个去上课啊,要不然期末考试怎么过啊。”
张墨辰此刻脑子里全是自己变漂亮的样子,根本无暇顾及姚菁箐的想法,于是随口说道:“哎呀!你不去拉倒吧,还想着让你也体验一把本市顶级托尼老师的精剪呢,看样子,你是没这个福气喽!”
姚菁箐抓着张墨辰的手,一脸安慰地说道:“墨辰,我也不爱打扮,麻烦人家干啥啊,其实我感觉自己留马尾挺好的,提我给你家大哥带个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随后,姚菁箐前往大教室准备去上化妆课,来到大教室以后,姚菁箐发现根本就没几个人来,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可等到老师开讲以后她才确定,真的就只有她和几个美甲班的女生来这里一本正经地听课。
就在这时,一个个子很矮的女生凑到了姚菁箐身旁,好奇地说道:“嗨!你好,你的笔记可以借我看一下嘛?”
姚菁箐礼貌地笑了笑,将自己辛辛苦苦记的笔记递到了对方手里,谁曾想她拿到笔记之后,迅速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对着姚菁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本能地想要凑过去要回自己的笔记,可是谁知,一个陌生的女孩一下子坐在了她们之间,将两人瞬间隔开。
紧接着,之前的那个姑娘将笔记本当着姚菁箐的面一页一页地撕得粉碎,姚菁箐被吓得瞬间眼圈泛红,她知道,一定是那几个欺负自己的女生在捣鬼,随后姚菁箐感觉自己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股子烧糊的碎道。
她本能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一股子热浪让姚菁箐瞬间感受到了剧烈的灼烧感。
未知的惊恐让她颤抖得发不出声音,她想按灭那看不见的火焰,但是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了她想要反抗的手臂。
姚菁箐想要起身,但是却被两个人硬生生地按了下去,不远处的老师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抬头一看,此刻,姚菁箐的脑后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一点小小的火苗了。
“干啥呢?作死啊?你们几个怎么把人家头发给点了?”
这时,只见带头的女生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就想抽支烟,谁知道这丫头一甩头就碰到了我的打火机,不过您别着急,我这就带着她去灭火。”
随后,姚菁箐被几个女生生拉硬拽地带到了厕所里,她害怕地蜷缩在角落里,身子瑟瑟发抖,然而此时,张莹莹貌似还没有发泄完自己的愤怒,只见,同行的一个女生从旁边的隔间里走了出来,随手将一瓶淡黄色液体递到了她的手上。
看着角落里的姚菁箐,张莹莹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冷笑着说道:“记吃不记打啊,是不是那天我把你打得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让我来帮你清醒一下吧。”
随后,张莹莹将液体从姚菁箐的头顶浇了上去,一股子刺鼻的腥臊味儿让几个女生都捂着嘴巴和鼻子不敢靠前,而姚菁箐也只是强忍着,不敢有一点反抗。
“记住了,再让我看见你和他说话,我就把这东西倒你嘴里。”
第97话 美食社的小插曲
阳光斜斜地洒进美食社的玻璃窗,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于澜和众人围在料理台前,目光紧紧追随着林慧慧的一举一动。以往他们总以为牛肉只有煎着吃这一种做法,此刻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满心皆是好奇。
林慧慧垂眸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锋利的厨刀,将牛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动作利落得如同行云流水。
紧接着,她端起调和好的酱汁,缓缓淋在牛肉片上,随后开始轻柔却又均匀地揉搓。
那纤细的手指在牛肉与酱料间穿梭滚动,宛如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舞者,灵动的姿态煞是好看,引得众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被牢牢吸引。
将腌制好的牛肉静置一旁后,林慧慧又拿起各色新鲜蔬菜。清脆的刀起刀落声中,胡萝卜的橙、青椒的绿、洋葱的紫……五颜六色的配菜错落摆放,让人完全猜不透她究竟要呈现怎样的美味。
“林,你做牛肉这些菜是要做汤吗?”比伯率先打破沉默,好奇地问道。林慧慧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指,并未回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烹饪世界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巴洛老师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欣赏:“这些貌似是配菜,一部分用来改变整个菜品枯燥的色泽,一部分应该是起到调节牛肉味道的作用,这些东西我以前在中国学习中餐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只不过也仅仅了解到了一些皮毛罢了,今天林慧慧让我又打开了对中餐的认识,让我们一起期待,她会给我们的味蕾带来怎样的新感触吧。”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林慧慧在处理食材时,一个不小心,锋利的刀刃擦过指尖。
“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重不重,让我看看?”
于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前,一把抓住林慧慧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她的伤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刹那间,林慧慧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血液直往脸上涌,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烈火灼烧。
而于澜仔细查看后,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还好有指甲搪了一下,否则就要见红了,呵呵。”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暗自庆幸美食制作不会因此中断。
可于澜浑然未觉,自己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林慧慧的手。直到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他才顺着众人的目光,发现自己这略显失态的举动,脸“腾”地一下红了,赶忙松开手,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手足无措。林慧慧则低着头,双颊绯红,像朵羞涩的云霞。
“丹尼尔,你带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恐怕不是只为了填饱肚子吧。”吉姆挤眉弄眼,坏笑着调侃。
鲍勃也跟着起哄:“吉姆,别这么说,丹尼尔的照片会生气的。”众人哄堂大笑,笑声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只留下于澜和林慧慧满脸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妮娜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你们篮球社的人不要到我们这里来捣乱好不好,本来这时候我们都应该已经品尝上林的美食了,就是因为你们,林的手险些因为分神而受伤。”
比伯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请你们快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大个子,我们的房间太小了,装不下你们这些只会捣乱的笨蛋。”
鲍勃一听,立马跳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说:“嘿!小鬼,你刚才的话语深刻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吉姆,我们把他带出去传授一些篮球技巧你觉得怎么样?”
吉姆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对吧丹尼尔?”
于澜急得直摆手,大声制止:“嘿!你们两个家伙不要在别人的地方惹是生非,别忘了,我们是来蹭饭的,不是来捣乱的。”可妮娜根本不买账,怒气冲冲地说:“你也一样,你们三个都给我出去!”
三人还想争辩几句,巴洛老师已经走上前来,连推带搡地把他们往外赶:“嘿!小伙子们,这里是锻炼味蕾的地方,如果你们想要拥有强壮的体魄,那么出门左拐,那里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被推出美食社后,于澜透过落地窗,看见林慧慧落寞的身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满是愧疚。
原本只是出于关心,没想到却被两个损友弄得一团糟,现在大家连饭都吃不成了。
吉姆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安慰道:“丹尼尔,追女孩子别那么主动,像我,永远都是一个被爱包裹着的男人,你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的被动。”
于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们会想歪心思,我刚才就是出于对同胞的关切,结果人家还没说什么,你们就直接给我们的关系定调完毕了。”
鲍勃笑嘻嘻地说:“说真的,丹尼尔,你应该找一个女朋友了,我是说一个实体,而不是一张迷你海报,对吧,吉姆。”吉姆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于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下午,于澜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章程的中医馆做理疗。章小蕙一见到他苦瓜似的脸,就笑嘻嘻地打趣:
“哥,今天被老师体罚了吗?”话刚说完,于澜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仿佛在抗议主人的亏待。
章小蕙“噗嗤”一声笑出声:“我觉得我应该先和它打招呼,对吧?哈哈哈。”于澜恼羞成怒,伸手拎起她的小辫子:“我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我,小家伙!”
这时,章程走进屋,看到兄妹俩打闹的场景,笑着摇了摇头:“死丫头,又惹你哥生气啊?你不是说要画画吗?怎么不画了啊?”
章小蕙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哎呀,就玩一会儿嘛,我哥最近气色不太好,我得给他加点猛料。”
章程脸色一正,严肃地说:“你可别瞎胡闹,那些配比都是严格按照古法要求来的,别弄出事来,我也解决不了。”
话音刚落,于澜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章程看出他的尴尬,转头对章小蕙说:“先别做理疗了,把你妈中午做的面条给你哥热一热,不知道他空腹做不了啊。”
章小蕙耷拉着脑袋,嘟囔道:“是是是!好人都让你做了,我就只能出苦力。”
两人来到厨房,于澜望着早已凉透的汤面,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也顾不上烫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章小蕙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哥,你慢点,对了,上次你说要让我看你女朋友的照片,啥时候拿出来啊?”
于澜一边往嘴里塞面条,一边掏出手机。刚要点开照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姚菁箐亲自己的画面,顿时觉得尴尬无比。他眼珠一转,随口编了个借口:“明天,明天我给你看。”
章小蕙满脸失望,气呼呼地说:“怎么又是明天啊,你真烦人。”
于澜一本正经地竖起三根手指:“真的,骗你是小狗。”
章小蕙哼了一声,撅着嘴说:
“你都当几回小狗了,说吧,这一次准备当松狮还是泰迪啊?”
于澜嘿嘿一笑,调皮地说:“吉娃娃。”
第98话 珠串散落的悲伤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姚菁箐的脸颊慢慢的滴落在地上。
然而此时的她只想面前的这几个瘟神赶紧放过自己,大不了以后躲着许博,只要熬过三年时间,这一切便可以彻底结束了。
然而就在姚菁箐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拉倒的时候,张莹莹却将目光落在了姚菁箐极力保护的石头手串上面,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只见她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来反复打量姚菁箐手腕上的石头手串,一脸疑惑地说道:“这东西好漂亮啊,他送给你的?”
姚菁箐眼神流露出一丝恐惧,胆怯地摇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心里不停的想着对方千万不要打它的坏主意,然而你越是讨厌什么,什么往往就越是纠缠着你。
姚菁箐的这一行为却让张莹莹更加确认,许博已经暗自和这个丫头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堪,眼神里充满了狰狞与扭曲,随后她苦笑着用手指在手串的石珠上划来划去,吓得姚菁箐赶紧将手往胸口处缩了缩。
结果张莹莹突然眼睛一瞪,一把将姚菁箐白皙而又纤细的手腕抓了起来。剧烈的疼痛感让姚菁箐眼泪流淌不止,然而她更恐惧的是张莹莹对手串那憎恶的眼神。
“很喜欢是吧?那我倒是要看看,它对你有多重要。”
随后,张莹莹一把将手串扯断,顷刻间,姚菁箐的心脏感觉被扯碎了一样,随着那些个粉色的石珠四分五裂地散开。
张莹莹看着姚菁箐悲痛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想要收手,只见她起身用脚随意地踢着地上的珠子,姚菁箐一边用手去抓那些珠子,一边哭丧着喊着:“不要啊!别踢了,求你了!”
然而姚菁箐越是卑微,张莹莹就越是开心,旁边的两个女生一看,也笑了笑,也开始乱踢着那些散落的珠子。
姚菁箐趴在地上来回地抢着那些珠子,就像是在拼接于澜的样子,可是无论怎样努力却还是无法抓住一个。终于,她不再去努力,只是坐在地上不再去看那些记忆的碎片。
心里面想着,也许,这一切只是上天在把于澜彻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清除干净吧,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下,既然这样,那又何必安排他与自己见面,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张莹莹见姚菁箐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摆了摆手让同伴停止下来,冷冷地笑道:“长点记性,哦对了,别让他知道我们的事情哦,听话,呵呵。”
理发店里,张墨辰照着镜子,怎么看感觉自己都好像韩剧里的女主一样,唯独这身校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陈耀东来到她的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道:“怎么样?这个创意是陈思凝的私人订制款,但是你可是第一个使用者噢,呵呵。”
张墨辰一听瞬间眼睛瞪得老大,慢慢地回头看着陈耀东,一脸惊讶地说道:“哥,陈思凝?就是那个《美满爱情》里演顾欣妍的陈思凝?”
陈耀东笑了笑说道:“上周她来找的老板,然后老板推荐我给她做造型,结果上午刚把模型发过去,她就直接拍板指定这一款,后天我会去广州给她做头发,怎么样?还可以吧,你可是比她先使用噢。”
就在这时,张墨辰迅速踮起脚尖对着陈耀东的嘴巴亲了上去,结果一下子被他用手给挡了下来。
“干什么啊?”
陈耀东眼神慌张,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呵呵…没事…别闹,对了,箐箐怎么没过来呢?你们不是…”
陈耀东突然停止了话语,因为一滴眼泪悄然地从张墨辰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见此情景,他赶紧随手拿来一张纸巾去擦拭,谁曾想,张墨辰一把将他的手拨开,转身直接跑了出去。
陈耀东没有去追赶,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开着的半扇门,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墨辰,这种关系,不是挺好吗?为什么非要再往前走一步呢…
张墨辰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她不明白,自己每一次想要再靠近一点的时候,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说就因为自己太小所以就成为两人不适合的理由吗?那好,那就等我长大了,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张墨辰一边气愤地走着,一边拿起电话习惯性地打给了姚菁箐想要找她诉苦,结果又是怎么打也打不通。
无奈,张墨辰只好来到姚菁箐家楼下,但是却发现,两边屋子的灯都是关着的,她心想,这家伙该不会又去医院了吧?拜托老天爷,别再虐她了不行吗?
就在这时,张秀琴也来到了姚菁箐家楼下,两人一个对视,异口同声地说道:“你看到姚菁箐了吗?”
张墨辰紧接着说道:“阿姨,咱俩此行的目的是一样的。”
张秀琴摆了摆手示意张墨辰跟着她去姚菁箐家里看一下就知道了,结果一进屋子就发现一股子恶臭的味道。
“这个孩子,大晚上的也不回家,那谁,我去给她妈换下尿戒子,你在客厅等下啊。”
完事以后,张秀琴来到客厅,一脸疑惑地说道:“这孩子跑哪去了呢?”
张墨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还想问你呢?”
张秀琴一看张墨辰说话挺冲的,一脸嫌弃地说道:“这孩子,脾气还不小,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还染个白头发啊?”
只见张墨辰一脸嫌弃地说道:“你懂个屁啊,这叫奶奶灰,我要是到了你这个岁数就染不了了,切!”
张秀琴也没好气地说道:“对,那时候你就不用染了,还自然呢。”
张墨辰不想和张秀琴这个老女人争论,直接丢下话说到:“照顾好屋里那人,剩下的交给我。”
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姚菁箐家,留下一脸懵逼的张秀琴望着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你就说吧,和这样的孩子接触还能好?我这寻思给你送点饺子,替佳瑞表示下歉意,结果你又没影了,唉!愁人。”
第99话 走上正轨
“我听百利说他去看你啦?怎么样?质量如何?”
对于哥哥的关切,林慧慧有些失落的说道
“还好吧。”
林慧慧略显敷衍的回答让林瑞瑞感觉似乎两个人相处的并不是十分的融洽,于是接着说道
“诶!我打听到了,明天美高联赛季后赛,我给你弄了一张门票,可是我们主场哦,要不要去看?”
林慧慧一脸失落的说到
“不要,你自己去看吧,我有一整天的课,没时间。”
说罢,林慧慧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
林瑞瑞心中纳闷,难不成是这丫头表白被拒?按道理,她的颜值在为数不多的华人圈里还算是可以的啊,不行,明天我一定要去打听出个所以然来,这个丹尼尔太过分了,大家都是一个肤色的,我妹妹条件这么优秀,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林慧慧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陈一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画面。
和他分开了这么久,这个家伙一定把自己忘的死死的了,这会儿,应该可以专心致志的和姚菁箐在一起了吧,唉!谁让我长得不如人家好看,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为了能够让父亲的心愿得以实现,陈一鸣终于决定离开二中加入省青训队进行系统性的篮球学习。
这一走,他知道恐怕就不会再回到这个曾经陪伴他长大的城市,而最令他割舍不下的还是姚菁箐。
陈一鸣站在姚菁箐家楼下等了很久,发现她们家的灯一直都是黑的,他觉得,也许姚菁箐已经在屋子里看到自己了,所以才以这种方式来拒绝这最后的见面。
既然你有你的选择,那我也可以有我的原则,即便我们不会成为情侣,那么好朋友我也永远可以接受。
第二天一早,在得知了陈一鸣即将转学的消息以后,一大群男女生围在教室门口想要送一送这个入学便叱咤风云的翩翩少年。
几个女生强忍着悲伤,硬生生挤到教室里面冲到陈一鸣面前哭泣着将手里的表白信递到他的手上,她们知道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即便没有结果,那也要去努力一次。
陈一鸣的眼角微微的湿润,他知道,这些女孩子就像是自己一样,爱而不得。
于是他向每一个女孩鞠躬感谢,并且双手郑重的接过每一封表白信说到
“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支持,你们的好,我陈一鸣都记着,这些东西,我会永远保存。”
随后,校队的一名队员将一个篮球递到了陈一鸣面前
“虽然,我们之前有许多的不愉快,但是它和你在校队的时间一样,都是短暂的,这个篮球上面记录着我们所有人对你的祝福话语,我们大家虽不能在一起战斗,但是它可以替我们永远鼓励你,支持你!”
陈一鸣接过篮球给了这个队员一个拥抱,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然而他已经不在乎那些。
环顾四周,这几个月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班级里的每一名同学都对他有着一丝的不舍。
然而人总是要往前看,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临别之时,陈一鸣回首望向自己曾经的座位,心中感慨
“慧慧,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就算你不走,此时也只是再给自己多一道伤痕罢了。”
父亲的车子缓缓的驶出了二中,陈一鸣没有回头再去看一眼,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东西,是没办法挽留住的。
陈大鹏似乎看出了儿子的心事,于是安慰的说到
“没事儿,有机会还可以回来看一看,省城离这里也不是很远,那些同学也应该都还记得你的。”
陈一鸣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陈一鸣脑海里不断的出现过去那些和同学们的美好画面,有大家一起打球时候的酣畅淋漓,有和女生嘻笑打闹时的愉悦得意,有自己趴在桌子上看着写不完的习题集愁得崩溃时的样子,最后,停留在了林慧慧期待而又绝望的离去表情。
陈一鸣不断的摇晃着脑袋,可是无论他怎么做,脑海里的所有的画面全部变成了自己与林慧慧的各种瞬间。
“陈一鸣,你好,我叫林慧慧,很高兴认识你。”
“陈一鸣,这个饮料低糖,补充电解质,有助于你恢复体力。”
“陈一鸣,我今天的发型好看吗?”
“陈一鸣,我是女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陈一鸣,这些都是我给你整理好的习题集,你要好好看哦,有惊喜呢。”
“陈一鸣,你应该…”
“陈一鸣…”
一阵强烈的阵痛让陈一鸣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只能不停的摇晃着它,企图让自己变得清醒,然而就算他怎么努力,眼前林慧慧的样子只会越来越多,终于,画面定格在了林慧慧在机场转身离开的画面,这一次,她眼神坚定,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慧慧,等一下!”
陈一鸣一下子突然回到了现实,陈大鹏看着一脸苍白的儿子,苦笑了一声说到
“还想那个小姑娘呢啊?那你就好好打球,将来我送你去美国参加NbA选秀,说不好,你就可以在美国看到她了呢。”
结果,陈一鸣却一翻白眼对陈大鹏说到
“少来这个,打球就是打球,不谈儿女私情。”
父子二人来到了青训队院内,负责人张康领着两人来到了办公室。
短暂的寒暄过后,张康开始抱怨陈大鹏的决定实在是太晚了。
“大鹏,我要看好你家一鸣,这孩子和你差不多,都是内外兼修的好苗子,那时候我就跟你说,别上什么高中了,咱也不考清北啥的,扯那淡干啥?现在啊,还不算晚,一鸣年纪还赶趟,在队里让那些孩子带带他,明年,U17全国大赛,我准备给他送去,你不知道,王总现在现在就想赶紧把一鸣弄出来,他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陈大鹏苦笑了两声说到
“呵呵,承蒙厚爱啊,我真没想到,你们比我铺路铺得还早,说真的,我真想给咱们辽宁再争一冠,但是。唉!不服老不行。”
张康赶紧说道
“老陈不行不还有小陈呢嘛,孩子中学那会儿我看了几场他的比赛,我跟你说,那就是小诺维茨基,那几个动作做的,和同龄孩子一比较,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像把他拽走了。”
陈大鹏笑了笑说道
“行了,康子,儿子给你了啊,以后多费心了。”
张康笑着说到
“看你说的,我能亏待我姑爷嘛,哈哈哈!”
这时候,陈一鸣眼前突然一亮说到
“姑爷?爸,啥情况?”
第100话 走出阴霾
张莹莹离开后,姚菁箐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双手在地面摸索散落的石珠。
即便有些珠子已沾满污渍,她也毫不在意,固执地将它们拢在掌心。
那些带着体温的石珠,在她指尖反复数了又数,却始终少了一颗,就像是在异国他乡的于澜,姚菁箐怎么也找不到一点与他有关的消息。
她茫然地望着四周,心里反复念叨:这么小的地方,最后那颗珠子到底滚到哪里去了,又或者有一些地方被我遗漏了?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姚菁箐叹了口气,用沾着灰尘的手背抹了把脸,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张墨辰的声音像炸开的鞭炮:“姚菁箐,妈蛋的,你死哪去了?”
姚菁箐被这声怒吼惊得一抖,声音怯生生的:“我在学校呢,有事吗?”
“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了你不接?这都几点了,你还在学校待着,怎么着有男生给你补课呢啊?”张墨辰的质问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听到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噎声,张墨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二箐,你咋地了?”
姚菁箐慌忙擦了擦眼角,强装镇定:“我没事儿啊,一会就回去了,你不用管我。”
“你在学校哪呢?教室还是别的地方?”张墨辰的声音严肃起来,他太了解这个傻姑娘,知道她一定出事了。
“我没事儿,你别来了,求你了。”姚菁箐带着哭腔的哀求反而让张墨辰更加担心。
“姚菁箐你给我听好了噢,三数,3…2…”
“二楼左边女厕所。”姚菁箐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断。
当张墨辰冲进女厕所时,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作呕。
她皱着眉头调侃:“二箐,你这怎么还跑厕所烫头来了呢?这味儿也不对啊?”
姚菁箐泪眼婆娑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你就别笑话我了,快帮我找一找吧,就是这个珠子,少了一个,怎么也找不到了。”
看着她手里脏兮兮的石珠,张墨辰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赶紧给我扔了!快点的!什么玩意儿你都捡呢?别人掉厕所的东西不嫌埋汰啊?”
姚菁箐委屈地别过身,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这是他送给我的,不是我捡的,刚刚被人扯断了,有一个怎么也找不到了。”
张墨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有病啊?这玩意儿夜市儿两元店一抓一大把,再说,你处那个对象纯属扯淡,真的,我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你俩肯定成不了,他在美国不可能回来,估摸着就是不知道在哪买个破手串哄你开心呢,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干小孩儿事儿呢?”
可姚菁箐脑海里全是于澜临走时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温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她固执地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兑现承诺,哪怕那一天遥不可及。
张墨辰实在拿她没办法,一把拽起她湿漉漉、散发着异味的校服,拉着她就往外走。一路上,姚菁箐又哭又闹,张墨辰却像尊石像般不为所动。路人纷纷侧目,还以为是哪家走失的孩子被家人找到。
“姚菁箐我告诉你,你再这么搁这跟我俩瞎闹腾以后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这句话让姚菁箐瞬间安静下来,她低着头,任由张墨辰拉着,一言不发。
两人最后来到了陈耀东的店里。“墨辰,这是…”陈耀东看着狼狈的姚菁箐,满脸疑惑。
“被欺负了,妈的,做个头发功夫,就变这样了,你说以后离开我可咋整吧,愁人。”张墨辰无奈地摇头。
陈耀东笑了笑,指了指店里:“这会儿估摸着也不会有客人来了,墨辰,你带姚菁箐去后面把衣服洗了吧,那里有烘干机,回头你看看用洗头盆帮她简单处理一下身子:我去把店门先关了,等完事儿你把她带过来,我捎带给她做个头发,这个样子,明天去学校就成焦点人物了。”
清洗间里,张墨辰帮姚菁箐洗净了满身的污垢。等再出来时,姚菁箐焕然一新。陈耀东仔细打量着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决定不染色,而是专注修剪,将参差不齐的焦发剪断,又精心设计了渐层。没了马尾的束缚,姚菁箐原本清秀的模样,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可姚菁箐却依旧提不起精神。张墨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送你个礼物,开心一点好不好?”
“你把那个珠子给我找到我就开心。”姚菁箐闷闷地说。
张墨辰神秘地笑了笑,打开手机,将一张照片展示在她面前。照片里,于澜在球场上深情地望向姚菁箐,眼神里满是爱意。姚菁箐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都在颤抖:“快把照片传给我!”
“那我有什么好处?”张墨辰打趣道。
“以后全听你的。”姚菁箐急切地说。
“赶快把你那堆珠子扔了!”张墨辰佯装生气。
“它们…和照片是配套的。”姚菁箐委屈巴巴地小声说。
另一边,张莹莹欺负姚菁箐的事很快传到了许博耳朵里。他火冒三丈地找到张莹莹:
“张莹莹,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这居然整了她两次,我哥昨个找我一提这事儿,我一脸懵逼,还琢磨着,在三职高谁这么不给我面子,后来一寻思就是你。”
张莹莹满脸不屑:“我就是看她不爽,怎么了?不行吗?”
许博几步冲到她面前,几乎贴着脸:“别再让我发现有第三回,我不跟你开玩笑。”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喜欢其他女生,你忘了吗?”张莹莹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我没有喜欢她,你不要总是瞎猜好不好?”许博也有些烦躁。
看着张莹莹掉眼泪,许博语气缓和下来:“我…语气有些强烈了,对不起。”
张莹莹赌气地别过头,却被许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温柔地在她耳边说:“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
第101话 青训队里的暗流
清晨5点半,一阵猛烈的砸门声如惊雷般炸响。陈一鸣被这刺耳的声响惊醒,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谁她妈有病啊,这才5点半,叫鬼呢啊?”陈一鸣一边抱怨,一边从床上一跃而起,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惹得同寝室的室友们哄堂大笑。
“看来啊,这哥们还得适应一段时间,等过半年习惯了也就好了。”田亮一边系着鞋带,一边笑着调侃道。
陈一鸣一脸疑惑地看向众人,不解地问道:“嘿,哥们,这里一直都起这么早吗?”
田亮瞥了陈一鸣一眼,解释道:“每天早上有半小时晨跑,然后去食堂吃饭。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见你已经睡了,所以就没和你说。”
陈一鸣依旧满脸疑惑,继续追问:“你们昨天怎么回来那么晚啊?加训了吗?”
金振宇接过话茬:“明年U17球员选拔已经开始了,这可是次难得的机会,张头儿说了,会淘汰掉6个人,所以大家放学后就都去体育馆练习了。”
听到这话,陈一鸣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来的时候,张康好像确实提过要让自己参加明年的U17全国赛,只是没说会淘汰不合格的球员。这么一算,自己似乎已经落后于这些队友了。
这时,陈一鸣突然意识到还没和室友们正式认识,赶忙开口:“对了,我这昨天才来,你们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
可话还没说完,候明杰就打断了他:“我们认识你,你不是陈大鹏的儿子吗?听说背身单打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我是候明杰,主攻外线三分,这个是田亮,我们的节奏大师,那边那个大个…”
“金振宇,你可以叫我篮板王,我只会这个,呵呵。”金振宇憨厚地笑着自我介绍。
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打趣道:“那我们还缺一个詹姆斯或者杜兰特啊,但是寝室里已经放不下五张床了啊,呵呵。”
田亮连忙接话:“隔壁还有一个小卡,只是这家伙总喜欢偷懒,估摸着一会晨练你就会看到张总骂他的样子了,哈哈!”
陈一鸣跟着笑了起来,此时的他,对这支青训队越发好奇。这里与普通高中截然不同,却又涵盖了高中阶段的大部分学科。
穿好衣服后,陈一鸣跟着众人来到操场。张康一眼就看到了他,先是微笑示意,可下一秒脸色就变得铁青。
张康环顾四周,开始逐一点名。当喊到“赵亚强”时,他瞪大了眼睛,狠狠叹了口气:“她妈的,又没来,李瑞!去厕所找一找,天天迟到,再有一次,就给我混蛋。”
陈一鸣被张康的怒吼吓得一哆嗦,一旁的田亮却忍不住笑出声,小声对他说:“别听他瞎哔哔,小卡是王振杰的外甥,张头也就吹吹牛逼吧,放心他不敢。”
在张康的带领下,众人开始绕着操场跑步。跑着跑着,陈一鸣惊讶地发现队伍里居然有女生,忍不住好奇地问田亮:“亮子,这青训队里怎么还有女的啊?”
候明杰抢先笑道:“咱们俱乐部有女篮啊,只是人比较少,完了长的还贼磕碜。”
金振宇立马反驳:“格格不是挺好看吗?小卡还想追呢。”
陈一鸣一头雾水:“谁是格格啊?”
田亮指了指队伍最前面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就是她。”那女孩个子不高,仅看背影,陈一鸣实在难以判断她的长相究竟如何。
就在队伍跑到拐角处时,一个穿着拖鞋、蓬头垢面的男孩嬉皮笑脸地朝双马尾女孩打招呼。可女孩却直接把他当成空气,径直跑了过去。
男孩急得大喊:“喂!子涵,就这么把我给丢下了啊?”
张康见状,立刻冲过去揪住男孩的耳朵,大声训斥:“又迟到了呢?天天迟到,昨晚是不是又和刘开伟跳墙出去上网了啊?”
男孩挠了挠头,满脸委屈:“最近网吧装修,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昨晚我连着投了500球,没睡到中午就不错了,别一天天老看着我,我告诉你啊,哪天我就把子涵追到手,看你着急不。”
张康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兔崽子,你要是敢动子涵,我宁可不干了,也要把你给废了,你信不?”
男孩一边摆手,一边快步追赶队伍,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土味情话,惹得排头的张子涵满脸不耐烦。
“赵亚强你是不是…”张子涵刚想发作,不经意间与陈一鸣对上了眼。到嘴边的脏话硬是被她咽了回去。
陈一鸣礼貌地冲她微笑点头,张子涵也回以一个微笑,随后便转过身,继续领跑。
田亮一脸惊讶地看着陈一鸣,调侃道:“行啊,哥们,格格可是很少对别人笑得啊,呵呵。”
陈一鸣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那就笑了还能怎么的,诶!对了,她为什么叫格格啊?是真名吗?”
金振宇解释道:“张头儿总说自己祖上是什么耍大旗的,还是个王爷,对,大绿帽子王之一,然后我们就给子涵起了个外号叫‘格格’。一开始她总跟我们发火,可后来也懒得搭理我们了。”
正说着,张子涵突然停下脚步。陈一鸣刚要开口询问,田亮气喘吁吁地说道:“到饭点了,别惊讶。”
众人来到食堂,赵亚强一屁股坐到张子涵旁边,谄媚地说:“宝儿,晚上夜市儿套圈去啊?你不是看上那个兔八哥公仔了吗?你叫上我啊,我这三分命中率那不是手拿把掐嘛。”
张子涵一脸嫌弃,冷冷地说:“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啊,老娘不稀罕。”说完,她端起餐盘起身寻找空位。正巧,她看到陈一鸣身旁有个位置,便径直走了过去。
原本去盛饭的候明杰十分识趣,立刻去了别的位置,临走时还不忘对陈一鸣竖起大拇指,示意他把握机会。这一幕,搞得陈一鸣尴尬不已。
“帅哥,这里有人吗?”张子涵轻声问道。
陈一鸣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有…有人吧。”
田亮见状,连忙打圆场:“那人拉屎去了,回不来了,你坐着吧。”
张子涵礼貌地点点头,坐下开始吃饭。这时,赵亚强一脸不屑地走过来,冲陈一鸣说道:“哥们,换个坐,你去那边吃去。”
陈一鸣心里想着,对方要是好好商量,自己也不是不能成全。可这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实在让人不爽。他脑袋一歪,一脸严肃地反问:“如果,我不去呢?”
第102话 心乱如麻的抉择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桌上那张泛着微微光泽的球票上,宛如为它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林慧慧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张承载着无数期待与纠结的球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票角,指甲在纸面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她的思绪如同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理不清,剪不断,内心在去与不去之间反复拉扯,迟迟做不出决定。
于澜的身影总是在她脑海中不经意地浮现,每次与他相遇,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那抹温暖如春的笑容,都让林慧慧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看到了陈一鸣的影子。
同样热爱篮球的两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于澜如同一缕明媚的阳光,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温暖与希望;
而陈一鸣则像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篮球场上肆意燃烧着自己的激情,每一次的跳跃、投篮,都充满了热血与力量。
这份相似又不同的特质,让林慧慧在面对于澜时,内心总是泛起阵阵涟漪,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在与陈一鸣的点点滴滴之中。
正当林慧慧沉浸在回忆的旋涡中无法自拔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车鸣声,如同一声惊雷,将她拉回现实。
那是伯父林韦德的催促,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不满与焦急。
“慧慧,赶紧走吧,我爸都着急了。”林瑞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他快步走进房间,看到妹妹还在发呆,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林慧慧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出房间。
到了楼下,看着父亲黑沉如乌云的脸色,林瑞瑞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谄媚地说道:
“爸,女孩子嘛,出门总是要细致些、磨叽点,您别往心里去。一会您车开快点,保准不耽误事儿,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父亲的反应,心里暗暗祈祷着能平息父亲的怒火。
林韦德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耐烦,没好气地数落道:“我看就是你磨叽!回回一到要出门了,就又是屎又是尿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天天净让人操心!”
那尖锐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林瑞瑞。
林慧慧低着头,愧疚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偷偷瞥了眼身旁满脸堆笑、努力缓和气氛的哥哥,心里满是自责。
怪只怪自己的犹豫不决,才害得哥哥无端被大伯责骂,这份愧疚在她心中不断蔓延,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上了车后,林慧慧将头无力地倚靠在车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清醒。
车窗外的景色如同快速播放的默片,一帧帧飞快地掠过,但她却视而不见。
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陈一鸣,在脑海中勾勒出他在篮球场上的飒爽英姿。
她想象着陈一鸣在赛场上尽情驰骋,灵活的脚步如同灵动的音符,在球场上跳跃、旋转。
几个高大威猛的黑人球员围上来试图阻拦他,可他却凭借着坚实有力的身体,如同一头勇猛的狮子,轻松地将对手一一顶开,然后高高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
想到这些,林慧慧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林韦德的车子已经开到了学校。
此时,林慧慧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迫切地想要去看这场篮球赛,想要亲眼目睹于澜在赛场上的风采。
她心急如焚地伸手摸向口袋,想要确认球票是否还在,然而,她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却只摸到一片虚空。
她这才惊觉,由于出门时太过匆忙,那张珍贵的球票竟然被遗忘在了家里的桌子上。
一瞬间,强烈的失落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满是懊悔与无奈。
林瑞瑞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慧慧,有什么心事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语气轻柔而温暖,仿佛想要用这简单的话语驱散妹妹心中的阴霾。
林慧慧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儿,就是昨天没睡好,正好这里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我活动活动,醒醒神,走吧。”
说完,她率先迈开脚步,可那步伐却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一路上,林瑞瑞默默地跟在妹妹身后,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他看着妹妹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像是丢了魂儿一般,心里不停地猜测着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多想走进妹妹的内心世界,帮她分担烦恼,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妹妹心中的困扰不要给她带来太大的伤害。
走进教室,林慧慧坐在座位上,机械地打开电脑,开始解答投影仪上显示的试题。由于英语水平有限,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如同天书一般,许多话语她都似懂非懂。
尤其是面对一道难度较大的题目时,她紧紧皱起眉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反复地使用翻译软件进行翻译。
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的理解与题目的本质相差甚远,一种无助和烦躁的情绪在心中不断蔓延,让她愈发焦虑。
就在她被难题折磨得心烦意乱、几乎要抓狂的时候,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这句话的语法不是那样理解的,平行轴的位置是在左边,而不是对调。”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清风,瞬间吹散了她心中的烦躁。
林慧慧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惊讶。当她看到于澜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有一只小鹿在心中乱撞。在对方的耐心帮助下,林慧慧终于顺利完成了课件练习。
练习结束后,林慧慧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不是在隔壁班吗?”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于澜无奈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就是我的班级啊,是你进错了,而且还坐在了鲍勃的位置,我还以为你是特意的呢。”
林慧慧这才如梦初醒,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这时,于澜及时站出来,向同学们解释说林慧慧是自己的朋友,过来找自己有点事情,希望大家不要惊讶。
林慧慧如蒙大赦,她手忙脚乱地收起电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灰溜溜地逃离了教室。刚出教室门,就撞见了满脸惊讶的林瑞瑞。
“你刚才进了别的班级?我的天啊,你还居然在那里上了一节课,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林瑞瑞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林慧慧此刻满心只想回到自己的班级,根本无暇理会哥哥的惊讶,她绕过林瑞瑞,快步向前走去。
这时,于澜也跟了出来,他走到林瑞瑞面前,微笑着说道:“你妹妹挺有趣啊,走错了班级自己都不知道,呵呵。”
林瑞瑞也笑着调侃道:“她看到你就被你给勾引过去了,谁不知道你在华人圈里的颜值那可是一顶一的。”
两人正说着,吉姆走过来,将手臂搭在于澜肩膀上,一脸坏笑地调侃道:“我感觉,下午的比赛她一定会去看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林瑞瑞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她把我给她的球票落在家里了,你那边还能弄到吗?”
于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我也没有办法,票早在一周前就售罄了,不过她可以在网站上看直播,我可以把网站发给你。”
林瑞瑞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算啦吧,估摸着她也是对篮球赛不感兴趣,要知道,她之前在国内的男朋友就是一个篮球运动员,也可能是怕触景生情,所以估计把票落家里吧。”
于澜听了,安慰道:“我说她那天怎么会来球馆,这下好了,原来是在怀念过去的感情,吉姆,以后可别再把我和她扯到一块去了噢,人家可不是冲着我来的。”
吉姆却不依不饶,坏笑着说:“那不好说,你这么厉害,和她的男朋友能比吗?对吧,鲍勃。”
鲍勃也跟着起哄:“不管怎样,我们的丹尼尔就是喜欢看照片,这个爱好,就算把霉霉叫来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他压根就不喜欢真人,哈哈!”两人捧腹大笑起来。
这让于澜无比尴尬,他涨红了脸,急忙解释道:“别听他们胡说,我女朋友在中国,所以我只能在想她的时候看一看我们的合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别误会,呵呵。”
林瑞瑞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回到教室,他走到林慧慧身边,故作轻松地说道:“完了,你没戏了,人家有对象。”
林慧慧却一脸平淡,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我也有啊。”
林瑞瑞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你不是说分手了吗?”
林慧慧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谁告诉你的,我们好着呢。”
林瑞瑞自然知道妹妹在说气话,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随后,他顿了顿,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问道:“对了,你在美食社感觉怎么样?我听别人说,就连那里的老师有时候都要向你请教呢。”
林慧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们对中餐很感兴趣,我的那些黑暗料理,总算是找到用武之地了。”
林瑞瑞一脸坏笑,凑近问道:“那个…你也给他们做了?”
林慧慧突然表情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个可不行,我怕出人命,嘿嘿。”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教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但林慧慧心中的那份纠结与失落,却依然如影随形,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
第103话 谈心
“诶!我说你别跟个犟驴似的好不好,每次上厕所你都像淘金似的找个不停,保洁阿姨不都答应你说看到了就给你留意嘛,像个正常人好不好?”
姚菁箐柳眉微蹙,嘴一撅,白皙的脸庞染上些许不悦,扭头便离开了厕所。那清脆的脚步声,仿佛都带着不满的节奏。
这可把张墨辰气的够呛,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烦躁。
“姚菁箐,跟我俩耍脾气是不?”张墨辰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姚菁箐闻声,猛地转身,一双杏眼无辜地眨了眨,说道:“哪有啊,我就是捎带看一眼嘛,看你说的,整的我贼猥琐的样子。”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试图化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墨辰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这手串没坏的时候,我拉你来你都不来,这下可好了,一天恨不得来10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尿频呢。”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尽是嘲讽的神色。
“哎呀!下次我自己来可以了吧,省得你每天磨叽个没完。”姚菁箐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张墨辰没有理会她,而是跟在她后面,小声嘀咕:
“一个破石珠,有什么可找的,我昨天还在夜市儿看到卖的了呢,哪天我买一串,一天丢一个珠子在厕所,看你还捡不。”他那神神叨叨的模样,像极了在抱怨的小老头。
这时候,姚菁箐冷笑着,眼波流转,说道:“墨辰,我耳朵很好使的哦,别以为你耍花样我不知道,我那个珠子可是留了记号的,放心,独一无二。”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仿佛在向张墨辰宣告自己的决心。
张墨辰一脸不屑,嗤笑道:“对,除了屎就是尿,你那记号一般人可整不出来。”两人斗着嘴,脚步不停,很快便来到了形体教室。
今天的形体教室有些不同,来了几个美发专业的女生来旁听。姚菁箐刚一进门,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其中一个女生身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微微颤抖,那是曾经欺负过她的女生。她下意识地向张墨辰靠了靠,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寻求着庇护。
然而,这一举动却被老师看在眼里。老师眉头一皱,严厉地训斥道:“这位同学,你挨着人家那么近干嘛?上这边来!”
姚菁箐本想再挣扎一下,用祈求的眼神望向老师,可老师根本没惯着她,大手一挥,一把将她拉到了最旁边的位置。这下可好,她直接站到了那个女生旁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只见那个女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恶意,小声对姚菁箐说道:“发型不错啊,感觉貌似再短些,会更好看。”
那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像一把冰冷的刀,刺进姚菁箐的心里。姚菁箐没敢瞅她,只是低着头,按照老师的要求,机械地做着礼仪的基本动作。她的双手微微颤抖,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僵硬。
就在这时,张莹莹从后门也进到了教室。她一眼就认出了剪了短发的姚菁箐,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站到了姚菁箐的身后,跟着形体老师做着同样的动作。
本来形体课就是一个很费体力的科目,这一次加上前后夹击,姚菁箐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牢笼中,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好在这次有张墨辰在身边,要不然,恐怕又要被这几个“瘟神”折磨到崩溃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那个谁,就你,留下来把刚才的手势再做几遍。”
老师的话音刚落,姚菁箐瞬间不淡定了,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更要命的是,张墨辰居然在这个时候“尿遁”。
他一脸调皮地凑到姚菁箐面前,说道:“二箐,我先不等你了,才想起来,昨晚去狂吧回来把手机落东哥店里了,我去拿一下,中午你吃啥?我给你带回来。”
姚菁箐一脸绝望,眼中满是哀求,说道:“能不能等我一起啊?我马上就完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墨辰调皮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我可不等你,一会你还得去视察厕所呢,这一次你自己一个人可以检查到中午都没人管了,开心吧,走啦,中午见。”说完,他一溜烟儿地跑开了,留下姚菁箐在原地,心如死灰。
眼瞅着张墨辰就这么舍弃自己而去,姚菁箐感觉世界仿佛都崩塌了。转眼,那几个之前欺负自己的女生都一脸期待地围了过来,眼神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姚菁箐只能眼睛一闭,心一横,爱咋咋地了。
“手别抖,就这样以后上了飞机饭餐都拿不住,等着转地勤吧。”
面对老师的批评,姚菁箐根本不在乎。她现在反倒想把课程拖延得久一点,最好能到中午等救兵来了,自己好安全离开。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结果这时候,老师却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回去以后勤加练习,姿势要摆正,目视前方,表情微笑,别整的跟遇到鬼子兵了似的,放心,飞机上的乘客不吃人。”
随后,老师自顾自地离开了教室,这一下就剩下姚菁箐和之前的三个女生了。
姚菁箐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她心想,反正也不止一次了,索性就再让你们欺负一回吧。
结果谁曾想,张莹莹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她自己坐在了姚菁箐旁边。
“坐会吧,别紧张。”张莹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这让姚菁箐有些胆怯地坐在了旁边的位置。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对方又有什么幺蛾子要折磨自己。
只见张莹莹一脸平淡,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说道:
“你别怕,我今天不折磨你。”
姚菁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心想,今天这是遇到哪路神仙庇护啊,瘟神变温柔了?还没等她想明白,对方继续说到:
“之前那些事情我可能做的有些过分,我这人很少和别人道歉,所以,你知道我的想法就可以了。”
姚菁箐胆怯地笑了笑,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姐…我现在…离博哥可远了,真的。”她生怕说错一句话,又惹来麻烦。
听到姚菁箐的话语之后,张莹莹一下子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而真诚:“哎呀!妹妹,没事儿,许博都跟我说了,你以后有事儿找我就行,省得别人也误会你俩。”
姚菁箐乖巧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哦,好吧。”这时,张莹莹接着说到:“你长的挺漂亮的,怎么没找个男朋友呢?就算以后没结果,处着玩也未尝不可啊?”
姚菁箐一脸忧伤,随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说道:“也不是…没有男朋友,就是…离得有点远。”
张莹莹好奇地挑了挑眉,问到:“那能有多远?出省了难不成?”
姚菁箐有些羞涩,脸颊微微泛红,说道:“他在美国。”
听到这里,张莹莹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尴尬地笑了笑,说到:“妹妹,你这个确定还能算男朋友吗?”
姚菁箐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惆怅,说道:“不知道,但是,就是喜欢他。”
张莹莹感觉眼前这个小姑娘和自己还有点相似,于是接着说到:“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啊?”
姚菁箐看了一眼张莹莹,随后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幼儿园。”
瞬间,张莹莹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不可思议的说到:“啥玩意儿?不是宝贝儿,你在逗我玩呢吧?你干脆说娘胎里不是更好?”
姚菁箐一脸认真,眼神坚定,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张莹莹尴尬地笑了笑,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过幼儿园恋爱的情侣,于是好奇的说到:“诶!你给我讲一讲你俩咋好的呗?我可好奇了,俩小孩过家家还过成情侣了。”
随后,姚菁箐有些尴尬,脸颊更红了,说道:“就是,我俩那时候总一起玩儿,然后吧,有个小男生总欺负我,他就保护我,有一天我就是开玩笑的送了他一个玩具戒指,让他长大了拿着它来娶我,你猜怎么着?就是你们欺负我那天晚上,我居然在胡同里撞见他了。”
张莹莹尴尬地笑了笑,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迷迷糊糊的被他送回家了。”姚菁箐轻声说道。
张莹莹一脸的惊讶,脸上写满了八卦的神色:“回家?然后你们就…”
姚菁箐接着说到:“你会不会以为我们那个了?不怕你不信,我俩啥也没干,当时我就是觉得我俩挺有缘分的,这么小的概率居然还遇见了,但这还不是重点。”
张莹莹好奇地问到:“那重点是什么啊?”
姚菁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说道:“我送他的那个玩具戒指他居然还一直留着,你知道吗?我当时就感动到不行了,然后…然后就表白了。”
张莹莹笑了笑,打趣道:“那他是不是很开心啊?”
姚菁箐一脸羞涩,低下头,小声说到:“不知道,反正我感觉他比我还羞涩呢。”
张莹莹好奇的说到:“有照片吗?”
姚菁箐赶忙说道:“有!我给你看看,可帅了。”随后,她迫不及待地拿出张墨辰发给她的照片展示给张莹莹。结果张莹莹看完之后,脸都有些羞涩了,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是别人给你俩照的吧?”张莹莹问道。
姚菁箐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当时光顾着瞅他了,结果给忘了。”
随后张莹莹笑了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到:“小伙子挺帅的,但是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姚菁箐一脸好奇又有些担忧,咬了咬嘴唇,说道:“你说吧姐,我…能接受。”
随后张莹莹很认真的说到:“这个…姐不是嫉妒你啊,我劝你别死磕他了,怎么说呢?你看他在美国生活,家里条件肯定是很优渥的,再加上这颜值,那边肯定不缺女孩追求,人啊,随着岁数变大,思想上也会成熟,再加上这么远的距离,你俩又联系不上,这感情再好,也会淡的。”
听完张莹莹的话语,姚菁箐瞬间情绪变得十分低落,眼神黯淡无光,眼角也微微的红润了一些。见此情景,张莹莹赶紧哄道:“姐就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时间久了,或许你也就走出来了。”
姚菁箐点了点头,用手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转移话题说到:“姐,说说你和博哥呗,我感觉你俩挺好的,也挺般配的。”
这问题给张莹莹整不会了,她愣了一下,心想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还会转移话题。
“我呢,和他也认识好几年了,之所以对你那么狠,也是因为我太在乎他了,其实,我原本可以去普高读书的,也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所以也是顶着家里的压力,来到这儿的。”
姚菁箐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样子,说道:“那姐,你付出也太大了,为了博哥,你把自己人生都赌上了啊。”
这时,张莹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说道:“无所谓了,人呐,总得大胆的去尝试一些事情,但是我可没你那么猛,要不就去美国找他,要不就彻底忘掉。”
姚菁箐手拄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于澜会不会真像她说的那样把自己给忘了啊,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把所有的青春都消耗殆尽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原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聊到了中午。“中午一起吃个饭啊?算是姐补偿你的,怎么样?”张莹莹热情地邀请道。
姚菁箐笑了笑,说道:“不了姐,改天我找你,我今天约了朋友,要是不去的话,她会弄死我的。”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
张莹莹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改天再约你。”随后姚菁箐一脸焦急的赶紧往外跑去,脚步匆匆,生怕晚了让张墨辰臭骂。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诉说着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第104话 争风吃醋
赵亚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陈一鸣一番,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新来的吧?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谁来着?对,陈大鹏,你是他儿子对吧?”
陈一鸣没一点好气地说道:“怎样?”
赵亚强接着说:“你爸真打算在队里干到60啊?差不多得了,都啥水平了,还她妈把儿子送来了,你行吗?”
面对赵亚强的挑衅,陈一鸣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只见他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好在田亮及时拉扯,才让危机及时化解。“诶!诶!诶!行了!行了!一会张头儿来了全都老实了。”
赵亚强见陈一鸣松开了手坏笑了一下,随手将他的餐盘碰到了地上,然后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这会儿应该也没有饭了,你该不会介意饿肚子吧?要不然,地上的东西,对付一口?哈哈哈!”
此时的陈一鸣已经被气到炸裂,他心想,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这个嘴炮换口新牙。
只见,他甩开田亮对着赵亚强就要挥拳打去,可就在这时,一个肉乎乎的东西不知何时被莫名其妙地塞到了自己的嘴里,陈一鸣随口一嚼,原来是根烤肠。
“你吃我的吧,我这饭一口没碰,不用搭理那个家伙。”看着张子涵铁骨铮铮的眼神,陈一鸣瞬间变得乖巧起来,随后张子涵松开了拿着烤肠的手,起身准备离开,结果却被陈一鸣一把拉住。
“没有事儿,我吃他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只见,赵亚强随口一口粘痰吐在了自己的餐盘盘上,一脸得意地看着陈一鸣,心想,小样的,我看你怎么破我这招。
结果张子涵直接对陈一鸣说道:“没事儿,我俩吃一份儿。”
这时候,赵亚强再也忍受不了两人的行为,气愤地对张子涵说道:“子涵,你看上他了?咱俩从小一起玩到大,你都没说给我吃一口东西,这小子刚来第一天就这待遇?太扯了吧。”
张子涵笑了笑说到:“那又怎样?咱俩玩多少年你就是个废物,一天天除了聊闲能干点啥?”
陈一鸣一听,怎么感觉对面这小子和自己的遭遇这么像呢?
这时候,赵亚强突然说:“我怎么废物了,我不是天天都陪你打球嘛,这你是知道的啊。”
结果张子涵更加生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整天把自己比成伦纳德,结果现在长得跟唐纳德似的,打球都打不过我。”
陈一鸣一听,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但是看到赵亚强那凶狠的眼神,瞬间低着头保持沉默,内心还在努力忍着不能笑出来。
“唐纳德也行啊,好歹也是总统好不好?”
张子涵冷笑一声说:“你可拉倒吧,你是真不要脸到极限了。”
赵亚强懒得再和张子涵理论,头一转指着陈一鸣说道:“小子,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随后愤愤地离开了食堂。
陈一鸣看着餐盘里少得可怜的饭菜,笑了笑说:“谢谢你了,我吃根烤肠就可以了,嘿嘿。”
只见张子涵表情立马严肃爆裂地训斥到:“那么多废话呢?麻溜沙愣的,一个米粒儿都不行剩下听到没?”
周围被张子涵强大的气场震慑得鸦雀无声,陈一鸣此时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地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着张子涵餐盘里的东西,心里叫苦连连,心想,这剩下的都是蘸酱菜,咋吃啊。
一番挣扎过后,陈一鸣吃完了餐盘里最后一块萝卜,这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次,五颜六色,感觉这世界上除了这些东西以外,全都是美食。
就餐结束以后,大家伙回到教室开始学习篮球理论知识和视频教学,通过老师的精心讲解,陈一鸣才发现,原来想要打好篮球,还需要注意这么多东西。
随后,陈妍指了指陈一鸣说道:“那位同学,你来复述一下‘三角进攻’的核心要点是什么?”
陈一鸣站起来笑了笑,尴尬地摸着脑袋,一脸懵逼的样子惹得大家伙在底下小声地笑话着。
就在这时,赵亚强举手示意自己可以作答。
于是陈妍说:“赵亚强,你说一说。”
“?三角进攻的核心在于通过三名球员形成三角形站位,构建动态进攻框架,同时强调球员对防守的阅读能力和团队协作?,回答完毕。”
随后,赵亚强得意地看向张子涵,想要炫耀一番,谁曾想,张子涵连个白眼都没赏赐给他一个,这使得他很为尴尬。
陈一鸣听完以后愧疚不已,心想自己打了这么多年篮球,还只是听过这个战术,没想到人家都已经很深入地理解了它的要点,看来,想要打好篮球,还是真得进行一下这样系统性的学习才行。
文化课学完以后,青训队员开始在体育馆里进行基本性动作的练习,这时候,赵亚强又开始凭借家人的关系到一旁的垫子上一趟,无聊的看着张子涵挥汗如雨的训练。
张康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向陈一鸣这边,笑呵呵地说:“刚才听说你和子涵早上在食堂认识了啊?我闺女脾气不好,要是有啥事儿你跟叔说,我和你爸都是老熟人了,不用客气,我收拾她。”
陈一鸣赶紧摆了摆手,笑着说:“没啥,叔,你女儿挺好的,她还给我喂烤肠…”
话说到一半,陈一鸣瞬间后悔了,可是此时张康的脸上已经笑得不行了,于是说:“你俩好好处,我跟你说,我女儿就是有点小脾气,这点随我了,虽然她长得可能不太好看,但是人很善良的。”
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说:“叔,我看那个赵亚强…”
“别提他,我顶眼看不上他,要不是他和王振杰是亲戚,我早就让他滚蛋了。”
随后,陈一鸣继续和其他人训练,只是偶尔会将视野转向张子涵。
这时,田亮小声地说:“一鸣,咋样?有感觉没?”
陈一鸣一脸惊讶地说道:“啥玩意儿就有感觉啊,你扯啥呢?”
田亮一脸焦急的样子说:“一鸣啊,我跟你说,在所有我见过的女篮姑娘当中,就属子涵最漂亮了,咱们打篮球的个子都高,择偶除了模特就是空姐,要知道,这两类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能在球队里找一个,像姚明那样的,真不容易,况且我感觉张头儿对你还有点意思,哥们真心劝你抓住机会。”
陈一鸣心想,你可真是少见多怪,啥样品级的女生都是美女啊,虽说这个子涵长得很一般,但是也确实如田亮所说的那样,在篮球圈里算是极品了。
就在这时,张子涵的手突然一滑,篮球一下子滚了出去,眼瞅着就要滚到赵亚强身边的时候,刚巧被陈一鸣半路截胡。
只见张子涵对着他笑了笑,示意把球还给自己,结果陈一鸣刚把球抛出去,就被赵亚强一把抓回到了手里。
“小子,手那么欠呢?”面对赵亚强的挑衅,陈一鸣也没给他好脸色:“你是不是找打?”
张康见状赶紧过来将两人拉开,训斥地说:“不练球干啥呢?玩儿呢啊!这是青训队,是培养专业运动员的地方,不是学校体育课,认真一点好吗?”
赵亚强坏笑着将篮球丢给了张子涵,结果却换回了一句低声的谩骂:“傻逼!”
第105话 幸运的她,免票了
午后的更衣室被阳光晒得闷热,艾玛烦躁地扯着发梢,栗色卷发在她指间绞成凌乱的弧度。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我跟你说塞丽,如果劳拉五分钟之内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她的吉娃娃拿去喂鳄鱼!\"
她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角狠狠向下撇,水晶耳钉随着动作在耳畔摇晃。
塞丽倚着储物柜轻笑,金属柜门映出她翘起的眼尾:\"嘿!艾玛,别这样,这会儿劳拉应该还在橡树林里和她的甜心在练习和声,实在不行,少一个也无所谓。\"
\"你的脑袋是浆糊做的吗?\"艾玛突然爆发,粉色甲片重重拍在更衣柜上发出闷响,\"四个人怎么保证我的c位?如果开场前,劳拉还不出现,就让这该死的啦啦队见鬼去吧!\"
杰克逊缩在角落,偷偷拽住于澜的衣角:\"我感觉我今天晚上的准备工作又要泡汤了,这该死的劳拉,偏偏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知道吗,艾玛为了这场比赛特意去定制了所有人的啦啦队员的衣服,结果却弄出了这么一出戏。\"
\"这该死的设计师,居然把衣服设计的这么小。\"艾玛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半截锁骨,胸口的水钻随着动作簌簌发亮,\"简直像是给侏儒穿的!\"
塞丽无奈地叹了口气,丝绸手套拂过自己紧绷的腰封:\"艾玛,它实在太小了,就连格蕾丝都穿不进去,看来我们真的需要调整一下队形了。\"
见此情景,于澜突然眼睛一亮,挤开人群凑上前:\"嘿!艾玛,我有一个朋友或许可以帮忙,她是个华裔,身材貌似可以胜任这套衣服。\"
\"华裔?\"艾玛挑眉打量他,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沉吟片刻后说,\"那好吧,但是要尽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学会所有的动作。\"
体育馆外热浪蒸腾,于澜满头大汗地找到场务奥尔森。\"奥尔森老师,我们的啦啦队出了一点状况,有一名队员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到场,但是她的衣服太小了,所以我们需要去外面再找一名啦啦队员进来,您看,能方便一下吗?\"
奥尔森推了推啤酒肚,肥厚的眼皮上下打量:\"你确定不是你的女朋友没有买到球票?这种把戏我可是见多了,少年不要拿我当傻子耍,这样很不礼貌噢。\"
\"嘿!丹尼尔,你在和那个胖子谈恋爱吗?你的初恋知道吗?\"艾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走来,金色马尾在阳光下甩出耀眼的弧线。
于澜涨红了脸随口说道:\"艾玛!我这里遇到了一点情况,奥尔森老师貌似觉得我在撒谎。\"
听闻于澜的话语之后,艾玛更加的气愤了。
\"嘿!你这头蠢猪,\"
艾玛涂着荧光粉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奥尔森鼻尖,
\"听说拉里从中国带回来了许多的好茶,要不要在比赛结束后一起去他那里品尝一下?顺带再帮你调动一下你的工作岗位。\"
奥尔森的双下巴抖了抖,赔笑道:\"哦!艾玛小姐,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是和你的朋友开个玩笑。\"
\"开你妹的玩笑,信不信我让拉里直接把你开除掉你这个蠢猪!\"艾玛甩了甩头发,转身将于澜撞了个趔趄,\"还愣着干什么?10分钟之后把这套衣服套在你的小乖乖身上带来见我,否则你和杰克逊以后就一起去看饮水机好了。\"
美食社飘出的烤肉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林慧慧正踮着脚往烤鸡上撒香料,突然被一股蛮力拽得踉跄。\"嘿!于澜,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弄疼我啦!\"
\"你不是想去看球赛吗?我把你带进去。\"于澜的掌心沁着汗,攥得她手腕生疼。
体育馆门口,奥尔森正将几个试图翻围栏的少年拽下来,瞥见狂奔而来的两人,立刻朝保安使了个眼色,金属探测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更衣室的冷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于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将闪着亮片的队服甩向林慧慧。
深V领口和超短热裤在半空划出银亮的弧线,吓得她后退撞到更衣柜。\"你要干嘛啊?我俩才认识几天你就要…\"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指节捏得发白。
\"慧慧你误会了,\"于澜急得直搓手,\"帮我个忙,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上,时间紧,一会我让艾玛过来教你动作。\"
\"我不换!我不还!\"林慧慧贴着墙角后退,声音带着哭腔,\"你放我走吧,我求求你,别欺负我,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丹尼尔,还站着干什么?\"更衣室门被撞开,艾玛裹着玫瑰香气闯进来,水钻在她古铜色肌肤上流转,\"赶紧出去把风啊,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于澜狼狈地逃出门,更衣室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艾玛将林慧慧颤抖的手按在冰凉的金属柜门上,语气难得放软:\"别紧张,小姑娘,我们的啦啦队现在需要你来帮个忙,为了贝拉高中的小伙子们能够有一个优异的表现,可不可以加入我们一起为他们打气加油。\"
不等回答,银色背心已经落在林慧慧肩头。当荧光色腰带勒上她纤细的腰肢时,镜中的倒影让她呼吸一滞。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露出这么多肌肤,锁骨处的亮片随着心跳微微颤动。
\"抬腿!再高五厘米!\"艾玛的哨声划破空气,几个姑娘围成半圈。林慧慧咬着嘴唇模仿动作,没想到第一个八拍结束,艾玛突然吹停哨子:
\"嘿!你真厉害,这套动作她们练习了一周都没有你做的好,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啦啦队,等到我毕业了以后,我推荐你做啦啦队长。\"
林慧慧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耳尖发烫:\"这个…以后再说吧,呵呵。\"更衣室的顶灯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谁也没发现她藏在背后的手,正紧紧攥着被汗水浸湿的队服下摆…
第106话 论一个好闺蜜的重要性
“墨辰,我昨天中午又遇到上次欺负我的那几个女孩了。”姚菁箐一脸沮丧地说道。
“我草!你她妈不早说,问出来哪个班的没?我跟你干她们去!”说着,张墨辰挽起袖子就要拉着姚菁箐出门,结果硬生生让姚菁箐给按了回来。
“干嘛呀?怕个屁啊,我跟你说,我现在在职高待的脾气老不好了,你不让我撒撒火,我能憋死。”
姚菁箐一脸平淡地说道:“我们和好了,她们没找我麻烦。”
这时,张墨辰一脸疑惑地说道:“和好?怎么着打你一巴掌给了五斤甜枣啊?我跟你说,别怕她们,大不了我就去找东哥解决,他以前在这边还是挺好使的。”
姚菁箐笑了笑说道:“真不用,我们真的和好了,昨天中午她还要请我吃饭呢,我说约了朋友,所以就没一起,不过说真的,她给我说了一些东西,让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张墨辰好奇地问到:“她说啥了啊?怎么着,长得好看犯法了啊?你告诉她,老娘打从娘胎里就是这副德行,没办法,要不怎么来学空乘呢,羡慕也没用。”
姚菁箐惆怅地说道:“不是这个。”
张墨辰好奇地说道:“那是啥啊?就烦你这劲儿,总卖关子。”
姚菁箐一脸平淡地说道:“她让我忘了于澜。”
张墨辰赶紧说道:“哎呀卧槽!总算遇到一个干人事儿的了,太不容易了。”
姚菁箐满脸质疑地说道:“你啥意思啊?你也支持我和于澜分手啊?”
张墨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处的叫什么对象啊?人也看不着,话也说不了,天天凭空想象啊?真的,听我一句劝,李佳瑞都比他强。”
姚菁箐一把揪住张墨辰的耳朵说道:“再提这小子我可就急眼了啊!”
张墨辰一边挣扎一边焦急地说道:“疼疼疼!别整了,你爱咋咋地吧,天天搂照片玩儿,可千万别去坑人。”
姚菁箐一脸气愤地说道:“你太烦人了,不聊这个了,诶!问你个事儿,你以后真打算去做空乘啊?我听张亚楠说欧阳姐妹就是来混毕业的,而且她们几个貌似也不一定要去做空乘。”
张墨辰甩开姚菁箐的胳膊一脸不屑地说道:“你管她们干屁,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做的。”
姚菁箐一脸担忧地说道:“可是…听说…这里面很…”
张墨辰一本正经地说道:“选择权在你,别人不可能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做空乘的,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收入可观的职业,而且你不也是一样吗?你妈一个月的支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你家以前挺有钱的,但是过多的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姚菁箐笑了笑没有继续下去,就在这时,张墨辰突然转移话题到:“对了,明天周末一起去狂吧怎么样?上次就想找你了,你就跟李佳瑞他妈说一声呗,就说陪李佳瑞出去玩,她肯定能同意。”
姚菁箐嘴一撅说道:“拉倒吧,我在人家眼里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我可不敢和李佳瑞扯上关系,她妈再不管我妈了,你让我去死啊?”
张墨辰垂头丧气地说道:“二箐,我发现你好可怜,没几个朋友不说,天天还被你妈给拴住了,你看我多好,自从我爸死了以后,我妈就跟没这人似的,多自在。”
姚菁箐气愤地说道:“别这么说,至少你妈还供你读书,供你吃喝呢,一点良心都没有。”
张墨辰一脸嫌弃地说道:“屁吧!我一直都在我奶家住的,就连我读职高的钱都是大东给我出的,你以为那个娘们能管我啊?她她妈的就图自己快活,哪有我这个女儿。”
姚菁箐一脸惊讶地说道:“你说啥?你学费是大东给你出的?天啊,真的假的啊?”
张墨辰很认真地说道:“忽悠你干啥,要不怎么说大东想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呢,结果呢,人家只拿我当小孩儿,唉!”
姚菁箐一脸羡慕地说道:“要是于澜也能帮我一下就好了,真羡慕你呀。”
这时,张墨辰眼睛一亮说道:“诶!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啊?就是上次送你的那个黄毛,他人也不错的。”
姚菁箐见势赶紧打断到:“你给我滚啊!我告诉你,我决定了,以后就当单身狗。”
张墨辰一脸嫌弃地说道:“别!你还有你澜哥哥呢,人家是华侨,富二代,你就等着过爽文大女主的日子吧,我这逼样的,说不好哪天就没了呢。”
姚菁箐一脸气愤地说道:“你嘴那么臭呢,我告诉你,你要是没了,我就不活了。”
张墨辰笑了笑说到:“行了,收拾东西放学啦,赶紧回家吧,乖乖女。”
和张墨辰分别之后,姚菁箐无聊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她很想跟着张墨辰一起去狂吧放松一下,但是莫名的,她总觉得,那些热闹的情景仿佛和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些人只是张墨辰的朋友,之所以和自己可以处得还不错,也是完全因为张墨辰的关系,换而言之,他们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朋友。而自己真正的朋友,貌似只有张墨辰一个而已,至于陈一鸣,勉强也算一个吧。
回到家以后,姚菁箐总是心跳加快,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看一眼母亲的状况,只要她没有什么事情,自己才可以安心的去做其他的事情。
房间已经被张秀琴打扫得整洁如初,厨房里,电饭锅内还温着事先预留好的饭菜。
今天的菜系是小鸡炖蘑菇,美味的汤汁让姚菁箐忍不住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沾了一下那浓稠的汤汁,随后,她将手指放入口中一吸,那种感觉仿佛可以忘掉一整天的烦恼。
简单的换了件衣服之后,姚菁箐准备开始享受这份儿难得的美味,突然,家里的大门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她心想,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张墨辰呢?
带着满满的好奇心,姚菁箐小心翼翼的透过门镜一看,差点没把她下巴给惊掉。
这家伙,居然把他们全都给带来了…
第107话 交锋
基础训练像块沉重的磨盘,一直碾到中午才停下。队员们累得东倒西歪,唯有赵亚强精神抖擞,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惹得众人满是嫉妒。
“诶!我就不明白了,这青训队里养这么个废物干啥啊?没看人家小姑娘多烦他吗?”陈一鸣咬着鸡肉,腮帮子鼓鼓的,一边气呼呼地嘟囔,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正在逗弄张子涵的赵亚强。
田亮瞅准时机,凑了过来:“哎呀!这俩人打小就在一个幼儿园,整天黏糊在一起。赵亚强这家伙坏得很,成天就琢磨着怎么捉弄张子涵。要我说,女的要是喜欢这样的男生,那可真是怪胎了。”
这番话听得陈一鸣面红耳赤,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姚菁箐对自己厌恶至极。看着张子涵满脸无奈,陈一鸣心底涌起一股对姚菁箐的深切同情。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张子涵狠狠摔下筷子,猛地站起身,对着赵亚强怒目而视:
“你有完没完?能吃就吃,不能吃就他妈滚!告诉你,再瞎闹,我就把餐盘扣你脸上,傻逼!”
话音未落,她便怒气冲冲地甩下座位,留下赵亚强一脸得意地坐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傻笑。
陈一鸣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幕正巧被赵亚强收入眼底。赵亚强脸色骤变,恶狠狠地吼道:“和你有关系吗?别看了,说的就是你,新来的!”
陈一鸣瞬间被点燃了怒火,“腾”地一下站起身,怒声斥责:“你怎么这么欠揍?整个青训队里就属你最招人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赵亚强却被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那又能怎样?在这儿,靠的是实力,可不是耍嘴皮子,小子。”
陈一鸣怒不可遏,“砰”地一拍桌子,震得周围人心里一颤:“去你妈的!来,出去单挑,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敢在这儿这么嚣张!”
候明杰见状,急忙冲上前拦住陈一鸣,压低声音劝道:“哥,别冲动!这家伙虽然讨人嫌,但确实有两下子。”
陈一鸣一把推开候明杰,不耐烦地嚷道:“少废话!我长这么大,就爱收拾这种嘴比天大的家伙。今天,我非得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说罢,陈一鸣大步流星地走到赵亚强面前。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你一拳,我一脚,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没一会儿,两人都挂了彩,嘴里还不停地叫骂:“来啊!别跑!今天必须有一个人躺着出去!”
就在这时,张康的怒吼声从食堂门口炸响:“都给我住手!”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干什么呢?这儿是武术队吗?看看你们俩,还有你,赵亚强,一天天的,不打球,就知道打架!”
赵亚强满脸不屑,嘴硬道:“这小子招惹你闺女,我这是在帮子涵出气!”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连张康都忍不住冷哼一声,满脸的不信任。
“亚强啊,你舅说了,你要是不想打球,就送你去职高。我看那儿挺好,小姑娘多,还能打架,多威风啊?在这儿瞎折腾什么?”
赵亚强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张子涵在哪,我就在哪。”
张康没好气地说:“行!那我把子涵送到别的青训队去,省得你整天惦记。”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赵亚强一把拦住。
“张叔,我是真喜欢子涵!我打篮球就是为了她,你为什么就这么看不上我?”
张康一脸无奈:“不是我看不上你,是子涵烦你。”
赵亚强气得把餐盘狠狠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食堂。
回到寝室,田亮看着陈一鸣满脸的淤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陈一鸣一脸茫然:“笑啥?没挨过打啊?”
候明杰苦笑着说:“我笑你这顿打白挨了。”
陈一鸣一头雾水:“啥意思?”
田亮瞟了候明杰一眼,打趣道:“大哥,你图啥啊?人家小情侣的事儿,结果你倒好,白白挨了顿揍。”
就在这时,寝室门“吱呀”一声响了。田亮朝金振宇使了个眼色,金振宇心领神会,赶忙去开门。陈一鸣一抬头,正好对上张子涵的目光。原本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瞬间泛起了红晕。
“你咋不去医务室呢?”张子涵眼神里带着责备。
陈一鸣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张子涵随手把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递给田亮:“用这个。”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坏笑,直把陈一鸣看得尴尬不已。
下午的训练赛上,陈一鸣和赵亚强被分在了一组。这可好,第一节刚过,陈一鸣就只碰到了两次球。
不管他跑位多精妙,站的空位多理想,赵亚强凭借着娴熟的球技,一路单刀直入,疯狂得分。虽说偶尔也会失误,但想让他把球传给陈一鸣,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赵亚强也太独了,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
“嗨!还不是因为子涵,俩人结下梁子了。不过说真的,别看这小子平时不咋训练,这突破加拉杆,简直绝了,跟当年的文斯·卡特似的!”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赵亚强一个后仰跳投,三分压哨命中,结束了第二节的比赛。两队比分悬殊,张康见状,赶紧把陈一鸣和吴磊调换了位置,让田亮打1号位。
第三节刚开始,赵亚强和吴明轩偷偷换了位置。虽说在身高和体型上,赵亚强防守陈一鸣有些吃亏,但他那惊人的弹跳和速度,还是让陈一鸣头疼不已。
陈一鸣在篮下刚接到田亮的传球,就被赵亚强死死顶住后背。陈一鸣心中暗火腾起,心想这是摆明了要和自己硬刚。他毫不客气,连续几个强力推挤,突然一个转身,模仿奥拉朱旺的梦幻脚步,接着一个小擦板,稳稳拿下两分。
赵亚强也不甘示弱,持球面对陈一鸣,使出背身单打。他先来了个标准的三威胁动作,虚晃一枪,接着向左猛地突破一步,随后瞬间做出科比标志性的“蝎子摆尾”动作,轻盈一跳,篮球空心入网,两分到手。
陈一鸣心中一惊,暗自思忖: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看来得拿出真本事了!
接下来,两人各展绝技,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整个第三节打完,两队分差缩小到了4分。
到了第四节,赵亚强因为前两节的高强度消耗,体力严重透支,在和陈一鸣对位时明显力不从心。而陈一鸣也不愿趁人之危,他向张康摆摆手,示意把自己换下场。
没了陈一鸣这个强劲对手,赵亚强也不再一味单打,开始抓住机会果断传球。最终,比赛结束,赵亚强所在的队伍小胜一筹。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每人投300个篮,然后解散!”张康说完,转身朝女子组走去,不再理会陈一鸣和赵亚强。
此时的赵亚强大口喘着粗气,累得瘫坐在地。而得到休息的陈一鸣,却依旧精神矍铄,仿佛还能再战几个回合。
几个爱看热闹的队员开始起哄:“小卡,这就不行了?你和那个大个再单挑一轮啊,哈哈!”
赵亚强没有理会,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陈一鸣实力相当,现在体力不支,贸然单挑,胜算最多只有五成。
陈一鸣心里也犯嘀咕,生怕赵亚强还要死磕,自己怕是吃不消。
就在这时,赵亚强眯起眼睛,朝着陈一鸣喊道:“晚上敢不敢再来几局?”
田亮瞪大了眼睛,心中暗忖:这赵亚强是跟陈一鸣杠上了!想当初,他可是把一个大前锋硬生生打到退队,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陈一鸣面色平静,冷冷地回了一句:“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张子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赵亚强面前,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第108话 男才女貌撒狗粮,对面主力直疯狂
林慧慧如同被钉在看台上般,僵直着脊背一动不敢动。
周遭密密麻麻全是陌生面孔,那些流利的英语交谈声像无形的网,将她层层困住,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误投进异域的透明幽灵,出现在这方天地间是如此不合时宜。
她无意识地揪着裙摆,满心困惑与懊恼,究竟是怎么鬼迷心窍,不仅答应了于澜那莫名其妙的请求,还心甘情愿地套上了这身短得过分、裸露大片肌肤的衣服,此刻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她满心纠结时,一道挺拔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于澜唇角噙着的微笑,恰似初春那最和煦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温暖又恰到好处。
他用那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对着眼前这只惊弓之鸟般的女孩轻声说道:“还有一会,就是开场表演了,要加油噢!”
这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林慧慧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也变得自然,像是一下子寻到了苦苦追寻的答案。
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不过是把眼前的于澜当成了记忆深处的陈一鸣,可仔细想来,二人明明有着天差地别的性格。
林慧慧轻轻笑了笑,随即点了点头。很快,在艾玛急切的催促声中,几个女孩步伐匆匆地来到球场中央。
欢快热烈的节奏骤然响起,劲爆激昂的音乐瞬间充斥全场,五个女孩瞬间被卷入这激情四溢的欢乐海洋,尽情地舞动着身姿。
而在休息区里,于澜远远凝视着舞动的林慧慧,恍惚间,姚菁箐的音容笑貌竟与眼前人完全重合,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虽然他心里无比清楚,林慧慧不过是眉眼间有那么一丝与姚菁箐相似罢了,可他却甘愿自欺欺人,把林慧慧当作姚菁箐的替身。
他知道这样的做法对林慧慧而言有些残忍,可他又何尝不知,对方又何尝不是在拿自己当作感情的替代品呢?
林慧慧这张突然出现的亚洲面孔,瞬间在看台上引发一阵骚动,观众们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休息区的几个球员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于澜和林慧慧之间的关系,那架势仿佛二人的隐秘情愫在这一刻被彻底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嘿!你真不错,最后那个动作配合的十分到位,真的要感谢你能够来帮忙。”
艾玛满含赞许的声音传来,林慧慧听了,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回应道:
“还好了,就当是对自己的一次大胆的尝试吧,呵呵。”不远处,于澜和林慧慧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然而此时,他们各自的眼底倒映着的,早已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在众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呐喊声中,全美高中篮球联赛季后赛的第一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此次他们在主场迎战蒙德高中。
不远处,刽子手贝克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于澜脚下那双球鞋,那是曾经他亲手交到对方手里保管的,现在他发誓一定要亲手将其夺回。
啦啦队表演结束后,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说着开场白。与此同时,莱克还在场地边不断鼓舞着小伙子们,激励他们一鼓作气,拿下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
吉姆抬眼看向看台上的林慧慧,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调侃道:“嘿!丹尼尔,她在看你呢,待会儿,让比尔多喂你几个饼,你小子可千万别浪费了,哈哈。”
比尔听了,神色顿时变得焦急,眼神急切地在看台上搜寻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时,于澜伸出手指了指角落里的简,对比尔说道:“放心吧,球票早就安排上了,噢!快看,那个旁边穿粉色t恤衫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他的妹妹对吧?”
比尔顺着于澜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简后,赶忙向远处挥了挥手,简也立马兴奋地挥手回应。
随后,比尔语气中满是遗憾地说道:“我好希望此时此刻,简可以和我一起在这里并肩作战。”
只见,于澜笑着调侃道:“我感觉吉姆好像要上厕所的样子,对吗?哈哈!”吉姆瞥了一眼看台上的简,自顾自地说道:
“我穿了他最讨厌的17号球衣,倒是丹尼尔,简可是一直想要穿23号的,呵呵。”
随后,双方球员依次入场。贝克站在于澜对面,眼神中满是挑衅,开口说道:
“嘿,我的aj12被你保养的不错,只是不知道一会你光着脚丫离开的时候,看台上的那个华裔女孩会不会一脸沮丧,哈哈!”
于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回应道:“如果沮丧的话,那我就用一百种办法让她笑逐颜开。”
裁判员将篮球高高抛向空中,比赛正式开始。鲍勃率先触球,迅速将球传给比尔,贝拉高中获得球权后开始组织进攻。
面对对方高大又严密的防守阵容,比尔先是冷静观察着队友们的动向,在找到合适时机后,他果断选择击地传球,将球给到了大前锋吉姆手中。
然而,吉姆还没来得及运第二下球,对方分卫皮尔斯便如猎豹般迅速出手,打断了他的运球。
紧接着,皮尔斯轻轻将球一拨,伴随着一个精准的低位v字传球,贝克迅速接应,接球后朝着对方篮下飞速奔去。
于澜见状,急忙想要上前补防,可此时贝克已经合球起身,伴随着篮球架剧烈的晃动,他以一记霸气十足的战斧式扣篮,率先为球队拿下首分。
吉姆满脸愧疚,自责不已。然而于澜却赶忙上前,安抚他稳定情绪,说道:“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误,不会影响比赛结果的。”
随后,杰夫发球,比尔运球推进,进入对方三分线外后开始寻找进攻时机。就在这时,于澜突然一个反向跑位,成功甩开防守他的贝克,接球之后,借着比尔的挡拆,直接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干拔三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应声入网,贝拉高中的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看着一脸得意的于澜,贝克冷哼一声,接球后开始组织进攻。“动起来!不要集中到篮下,玛吉斯!多跑位!”
在贝克的指挥下,整支球队的进攻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般流畅。随后,他敏锐地发现鲍勃防守出现漏人情况,急忙将球传给队友。
就在这时,于澜巧妙地回防,成功打断了贝克的传球。本以为吉姆会第一时间拿到篮球,谁曾想贝克经验老到,提前吉姆一步抢下篮球,并迅速将球抛向身后。
分卫接球后假戏真做,将投篮动作变为传球,于澜赶紧回防贝克,可还是慢了一步,只见贝克接球之后,一个灵活的跳步进入篮下,起身完成一个精彩的换手拉杆,打了于澜一个2+1。
随后,贝克满脸嘲讽地笑着说道:“你的防守怎么像个娘们?难道说这阵子你去做了变性手术,哈哈。”于澜不慌不忙,附和着说道:“别高兴的太早,伙计,比赛才刚刚开始。”
比尔持球,运过半场后迅速将球传给于澜。此时,鲍勃巧妙地甩开对方中锋,直接伸手要球。
只见于澜单手做出假装传球的动作,成功骗过贝克,随后迅速向左侧运球突破,一路杀到三秒区,起身做出扣篮姿态。
对方中锋见状,迅速起跳进行阻拦,结果于澜凭借着强大的滞空能力,迅速向下拉低篮球高度,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背传,将篮球给到了鲍勃手中。
此时贝克想要抢断,却已是无力回天,只见鲍勃接球之后,毫不犹豫地迅速起身,隔着对方中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扣。
贝克冷笑一声,对于澜说道:“你好像只会传球难道说你们这边没有投手吗?”于澜迅速回击道:“打你们,我觉得就算上替补都是多余。”
随后,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各自不断得分。于澜按照莱克赛前的安排,主攻外线三分,而吉姆似乎在热身之后也逐渐找到了状态,在第一小节比赛即将结束时,连续命中两记三分,成功将比分扳平。
然而此时,贝克的个人得分已经超过了于澜,这让他得意洋洋。在休息的时候,他时不时就对着于澜做几个搞怪又挑衅的动作,就是为了刺激于澜。
一开始,于澜确实被他气得不轻,不过好在关键时刻,林慧慧果断出手。她快步来到于澜身边,大大方方地挽着他的胳膊,对着贝克狂做鬼脸,那俏皮又可爱的模样,直把贝克气得脸色发黑,一脸死灰。
“气死你!单身狗!”喊完这句话,林慧慧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些亲昵的行为还没征求于澜的同意,顿时羞得不行,迅速松开手臂,将发烫的脸别到一旁,窘迫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温度与青草薄荷香气的湿润物体,轻轻贴在了林慧慧的额头。随后,于澜的所有队友都对着贝克做出各种夸张又嘲讽的动作,把贝克气得双眼冒火,他死死地盯着于澜,却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09话 聚餐小酌
姚菁箐攥着冰凉的门把手,指节泛白。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犹豫,赶紧拧动雕花铜锁,将众人一一引进门。
玄关水晶灯折射的光斑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她转身时发梢扫过身后的欧式壁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一脸惊讶地看向张墨辰:“墨辰,什么情况?”
张墨辰倚着鎏金雕花的玄关柜,黑色卫衣下露出半截银色项链,坏笑着挑眉:“狂吧装修,我们没地方去了,所以来你这玩儿,怎么的?不欢迎吗?”姚菁箐手指绞着裙摆,露出尴尬的笑:“当…当然欢迎啊,呵呵。”
她踩着软底拖鞋,快步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来到母亲的卧室。雕花木床前,李冉枯瘦的手指搭在蕾丝床罩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姚菁箐蹲下身,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妈,突发情况,我招待一下,你该不会介意吧?”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尴尬地抿了抿唇,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雕花木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面逐渐喧闹的人声。
客厅里,佟强瞪大眼睛四处张望,深灰卫衣下的肚腩随着动作起伏:“你家蛮大的嘛,怎么着也有100多平吧?”
姚菁箐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肩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还好,也才150多平而已。”佟强瞬间脸色煞白,心里暗自嘀咕:这不是豪宅吗?墨辰整天嚷嚷着姚菁箐家条件很差,我看这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陈耀东拎着塞满食材的塑料袋,卡其色风衣下摆沾着零星泥点,礼貌地开口:“箐箐,这些东西你看看放哪?”姚菁箐赶忙伸手去接,纤细的手腕却在触到重物的瞬间猛地一沉。
塑料袋“啪”地坠落在大理石地面,几盒肥牛卷滚出老远。陈耀东急忙弯腰捡起,露出温和的笑:
“我来吧,你只要告诉我放哪里就可以了,墨辰说这会你应该还没吃饭,于是我们就自作主张,买了些食材大家一起吃个火锅怎么样?”
姚菁箐蹲下身整理散落的食材,耳尖泛红:“让你们破费了,这些东西应该很贵吧。”
佟强双手插兜,得意地晃了晃:“东哥不是接了个大活嘛,人家小明星直接打赏1000元,结果墨辰直接全给花了,完事儿没够,我又添200元,嘿嘿。”
姚菁箐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愧疚:“这么多啊,那我给你们转点吧,墨辰,我给你转500吧,你看行吗?”
话音未落,张墨辰已经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反手对着她脑袋就是一脑皮:“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呢?不打你难受。”
姚菁箐委屈地捂着脑袋,眼眶泛起水雾:“你们来我家做客,也不能让你们花那么多啊。”
陈耀东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黑色毛衣袖口蹭过她发顶:“箐箐,咱们都是朋友,再说你也不赚钱,别计较那么多,你能让我们进来,就算付出了。”
姚菁箐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细碎水光:“哎呀,看你说的东哥,自从认识你们以来,你们帮我多少次了,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你们,这会儿,又破费了这么多,太不好意思了。”
张墨辰已经拎着螃蟹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嚷嚷:“行了行了!客气一会得了啊,一会海鲜臭了你们就都老实了,赶紧撒冷麻溜的,我都要饿懵逼了。”
厨房里,姚菁箐和张墨辰戴着围裙收拾海鲜,刀具切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客厅里,陈耀东和佟强正合力搬动雕花实木餐桌,佟强涨红着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哎呀我去!这实木的家具是他妈沉啊,太累了。”陈耀东轻松地调整着桌子角度,黑色毛衣卷起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你该锻炼锻炼了,看你那一身赘肉,将来哪个姑娘能看上你。”
佟强擦了把汗,坏笑着挤眉弄眼:“大月啊,咱俩聊贼好。”
姚菁箐将洗净的生菜码进瓷盘,忽然开口:“诶!墨辰,月姐今天怎么没来呢?”就在这时,张墨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眉眼带笑:“喂!到了啊,你等会啊,我下去接你。”
挂断电话,冲姚菁箐挑了挑眉:“这不来了吗?你先整着,哎呀!不用洗那么干净,一天到晚跟绣花似的,用不用给你整一身旗袍穿?我的大小姐。”
姚菁箐气鼓鼓地扭过头,冷哼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手里的蔬菜。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张墨辰领着张曦月走进来,驼色大衣下露出半截珍珠项链。张曦月站在玄关处,杏眼圆睁:
“呵!好气派啊,箐箐,你家也太大了,这是我生平见过最大的豪宅了。”姚菁箐双手交叠在身前,露出羞涩的笑:“还好了,反正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呵呵。”
张曦月将进口牛奶和水果礼盒塞进她怀里,指尖残留的香水味混着果香:“箐箐,别这么说,咱们都是朋友,这些东西是给阿姨买的,一点心意,别多想。”
说完,张曦月利落地系上围裙,接过姚菁箐手里的西兰花。她修长的手指翻飞间,菜叶已经整整齐齐码好。张墨辰倚在厨房门框上,调侃道:“看看!看看!学着点,一天天竟绣花。”张曦月笑着白了她一眼:“墨辰,你别总说箐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嫉妒她长的好看呢。”
张墨辰嘴一歪,满脸不屑:“拉倒吧,你看她在职高连个对象都没有,我一走一过还偶尔有人回头瞅两眼呢。”
张曦月用手肘撞了撞她,眼波流转:“墨辰,你说别人我可能会信,但是姚菁箐这个长相和身材,连我个女的,都有点心动了,你就更别说男的,八成啊,你那几个回头瞅的也是拿你当借口,偷瞄一眼箐箐吧。”
这时,陈耀东从客厅探进头,黑色毛衣袖口沾着木屑:“我头阵子还听两个剪头的小伙子说你们三职高七仙女里有一个出了名的腿精,我感觉肯定箐箐吧,诶!箐箐,你以前学过舞蹈吗?”
姚菁箐正往火锅里下虾滑,闻言手微微一抖:“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点,墨辰知道,我俩一起演出过节目,对吧?”
张墨辰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漏勺敲得锅沿叮当响:“对对对!你演的白雪公主,我他妈的演的小矮人,操!”
陈耀东“噗嗤”笑出声,扶着腰直不起身:“墨辰,你演小矮人?不行了,我得笑一会去,哈哈哈!”
张墨辰脸瞬间黑下来,把漏勺重重一放:“别提了,一开始我演皇后的,谁知道校长她外甥女要演,结果刚好有个小男孩得腮腺炎了,我替的他。”
陈耀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忘补刀:“主要是,小矮人,哈哈哈!”
“我不理你啦,烦人!”张墨辰跺了跺脚,转身要走。陈耀东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
“不气了宝儿,谁也没有咱家墨辰好看,行了吧?呵呵。”张墨辰揉了揉泛红的眼角,仰头看向陈耀东:“谁都可以说我不好,但是,你不行,听见没?”陈耀东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敬礼:“必须服从命令,长官!”
餐桌上,鸳鸯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姚菁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七点。她解下围裙,轻声说:“我妈到饭点了,我得去一下,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
推开母亲卧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中药的苦涩扑面而来。她将张秀琴准备好的饭菜端到床边,轻声哄着:“妈,该吃饭了。”
客厅里,众人默契地放下了筷子,透过虚掩的门缝,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耐心地喂着饭,动作轻柔又熟练。
不知过了多久,姚菁箐重新回到餐桌前。张墨辰举起饮料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为了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干杯!”
碰杯声清脆悦耳,席间的笑声和火锅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姚菁箐靠在雕花餐椅上,听着张墨辰讲着不着边际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
这一刻,水晶吊灯的光温柔地洒在每个人脸上,她仿佛回到了儿时的夏天,蝉鸣、冰棍和无忧无虑的时光。
然而,当挂钟敲响凌晨一点,欢声笑语渐渐消散。佟强瘫在沙发上打着呼噜,张曦月歪着头靠在他肩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啤酒。
陈耀东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姚菁箐:“箐箐,时候不早了,我们帮你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姚菁箐擦了擦汗,指节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凉水里有些发白:“没事的,要不你们就住下来吧,反正家里也有地方。”
陈耀东摆了摆手,将佟强从沙发上拽起来:“不麻烦你了,一会我把桌子搬回去,你辛苦一下,我没喝酒,回头把佟强和大月送回去,墨辰看样子恐怕就麻烦你了,要不我也带走。”
姚菁箐看了眼蜷在贵妃椅上的张墨辰,她脸颊绯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墨辰就留下吧,明天早上,我俩正好有个伴儿。”
送走陈耀东等人,姚菁箐费力地架着张墨辰往客房走。刚把她放到床上,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张墨辰吐了她一床。
姚菁箐看着那滩狼藉,又看看张墨辰横七竖八的睡姿,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她独自收拾到凌晨两点,客厅的水晶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
茶几上,陈耀东带来的高档白酒还剩下小半瓶,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神秘的光。
姚菁箐鬼使神差地拿起酒瓶,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灼烧而下,呛得她眼眶发红。世界突然开始旋转,波斯地毯上的藤蔓花纹扭曲成于澜的眉眼。
她踉跄着向前扑去,却只触到冰凉的地板。剧痛从膝盖传来,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起身。
朦胧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于澜张开双臂向她走来,阳光透过他的白色卫衣,将她紧紧包裹在温柔的怀抱里。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直到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第110话 龙争虎斗
夜幕如墨,将体育馆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唯有那一抹微弱的月光,穿过斑驳的窗棂,静静地洒落在寂静的篮筐之上,为这片黑暗增添了一丝朦胧的光亮。
赵亚强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脚步轻快如飞,运球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黑暗对他来说毫无阻碍,一切都如同在白昼般清晰。
就在这时,体育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面费力地拉开,伴随着铁门锈蚀发出的刺耳声响,仿佛在宣告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陈一鸣在黑暗中隐约看见一个人影正在运球,由于室内太过昏暗,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前询问:“是你吗?赵亚强。”
“你说呢?”赵亚强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与神秘。
陈一鸣微微缓了口气,掏出手机,试图借助那微弱的光线寻找吊灯的开关。然而,赵亚强却冷冷地开口道:“不用找了,这会儿,早就拉电了。”
陈一鸣一脸质疑,忍不住说道:“摸黑打啊?这不扯淡呢嘛。”话音刚落,只见赵亚强随手一投,篮球划过黑暗,应声入网,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投篮,把一旁的陈一鸣吓了一跳。
“切!谁不会啊。”陈一鸣不服气地快步冲向篮下,捡起篮球,来到赵亚强刚才的位置,用力一扔。
可篮球还没飞到篮筐的高度,就开始下坠,最后伴随着落地的声响,陈一鸣投出了一个尴尬的三不沾。
陈一鸣瞬间窘迫不已,但他那极强的好胜心不允许他轻易认输,于是他再次捡起篮球,回到原位,又投出一记三分。
然而这一次,力度明显过大,篮球重重地砸在篮板上,又飞回到他这边。
赵亚强见状,冷笑一声:“11分,父子局,打不打?”
“来呗,谁怕谁啊。”陈一鸣毫不犹豫地应战,随即将球传给赵亚强。赵亚强抬手就是一记三分,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轻柔而微妙。
陈一鸣却觉得这不过是运气使然,再次将球丢给赵亚强。结果,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精准的投篮,比分一下子就来到了6 - 0。
此时,陈一鸣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心中暗自思忖:这要是再让他进一球,可就到赛点了。
轮到陈一鸣发球,赵亚强举手准备再次投三分,陈一鸣迅速上前,随时准备封盖。然而赵亚强不慌不忙,虚晃一招后迅速向左突破,紧接着一个急停跳投。
篮球擦着陈一鸣的指尖,稳稳地落入篮筐。只是这次赵亚强的位置在三分线内,只要下一球他不投三分,陈一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8分了,准备好叫爸爸啊,呵呵。”赵亚强的嘲讽让陈一鸣怒火中烧,但他还是强忍着愤怒,将球再次发给赵亚强。
这一次,幸运女神似乎站在了陈一鸣这边。赵亚强接球后背打陈一鸣,顶了两下发现无法靠近篮筐,便突然背后运球改变方向。
陈一鸣却不以为意,觉得对方只是在拖延时间,根本没意识到赵亚强的真正意图。就在陈一鸣脚步挪动的瞬间,赵亚强一个转身过掉他,直接干拔三分。
可惜,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陈一鸣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赵亚强将球发给陈一鸣。陈一鸣先是做出三威胁的动作,可赵亚强却像是笃定他投不进一样,完全放开领空,这无形的嘲讽让陈一鸣恼羞成怒。
为了拿下首分,陈一鸣选择保守的背身单打。他将身体一侧,用力拍打篮球,却没想到因为视野太差,第二下竟然没碰到球。
“用不用我给你拿着手机照一下啊?呵呵。”赵亚强无奈地笑着调侃。陈一鸣气得咬牙切齿,将球发给赵亚强。
赵亚强并不畏惧陈一鸣的防守,他觉得此时的陈一鸣已经完全失去了视野,只要自己把握好时机出手,得分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不进,也不过是多一次抢断的事情。
陈一鸣凭借着篮球击地的节奏声,试图判断篮球的位置,可对于赵亚强至关重要的脚步移动,他却一无所知。
在几次有节奏的运球声后,赵亚强突然来了一个折叠变向,这突如其来的节奏变化,让陈一鸣叫苦不迭。
赵亚强迅速突破上篮,却忽略了篮筐附近有月光照射。就在他将篮球送到篮筐附近时,一个黑影猛地起身,一记钉板大帽,完美地破坏了这次进攻。
陈一鸣冷冷地说道:“没有了黑暗的遮掩,你什么也不是。”
赵亚强冷笑一声,没有回应,只是把球传给了陈一鸣。这一次,陈一鸣找到了新的方法,他只运一次球便开始上篮,凭借自己身高腿长的优势,可以持球到罚球线偏后的位置,这样既拉近了与篮筐的距离,又能借着月光更清楚地看到篮筐。
在接下来的对抗中,陈一鸣凭借这一策略,轻松地将比分追平。赵亚强因为身体上的劣势,显得十分气愤,而这负面情绪也导致他在后续的对抗中命中率大幅下降。
两人你来我往,比分一直僵持在10 - 10。最后,田亮的一个电话打断了这场激烈的单挑。
“哥,你俩要干了一宿啊,天都快亮了。”田亮惊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一鸣喘着粗气,不耐烦地说:“累死我了,10 - 10打了快两小时,最后这一分谁也拿不着。”
“你俩摸黑干呢啊?那能进球都是奇迹了,赶紧回来睡一会吧,别跟小卡干了,这家伙白天不训练,人家能睡到下午。”田亮的话让陈一鸣恍然大悟,他果断挂断电话,语气强硬地说:“来!继续。”
两人再次投入到激烈的对抗中。赵亚强心里清楚,一旦天亮,自己在黑暗中的优势就会消失,现在只能尽量消耗对方的体力,只要自己坚持住,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战胜陈一鸣。
随着天色渐渐变亮,陈一鸣感觉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皮也开始不停地打架。赵亚强同样也快要看不清篮筐的位置了。最后,赵亚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投出了一个三不沾。而陈一鸣早已放弃防守,呆呆地站在原地。
赵亚强笑着调侃道:“我搂你睡会啊?”
陈一鸣冷笑一声:“我先躺下了,你随意。”
第111话 思念至极,何处不是她
林慧慧远远地看着于澜,心里掠过一丝忧伤,如果刚才那一吻是陈一鸣的话,那该多好,只是现在,这个小小举动也变成了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第二节,贝克发挥极致,凭借过硬的组织能力带领球队打出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贝拉这边十分被动,于澜的限制被达到了极限,莱克不得不紧急叫了暂停进行人员调整。
“吉姆,多给丹尼尔制造空间,你的脚难道焊接在地板上了吗?”教练的斥责如利箭般射向吉姆。
吉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此时,尽管于澜已经被对方的联防策略折磨得精疲力尽,却仍拍了拍吉姆的肩膀,喘息着安慰道:“嘿!吉姆,没事儿,仅仅7分的分差而已,没关系。”
比尔看向于澜,目光中带着关切:“接下来他们会轮番针对你,如果感觉压力太大,就分球给我。”于澜闭着眼睛,一边喘气一边点头,认可了这个策略。
这时,莱克对于澜说道:“如果累了,就示意我,还有两个小节,比赛还有很大机会。”
看台上,艾玛笑着看向林慧慧:“他很喜欢你,对吗?”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慧慧根本没留意艾玛的话语。
艾玛见她面露忧伤,满心疑惑,接着问道:“嘿!你怎么了?”林慧慧猛地回过神,慌忙说道:“啊?没事儿啊,不好意思,刚才溜号了,你说什么?”艾玛只是笑笑,转身不再言语。
回到现实中的林慧慧看向球员休息区,这一次她可以确定,那个男孩是于澜。她叹了口气,很快加入了呐喊的阵营。
暂停结束,于澜按照莱克的战术,在球场上不停跑动。在吉姆的配合下,他连续投进了三个三分球,让比分一度领先对手。
贝克冷笑了一下,向教练摆了摆手,随后,一个小个子球员被换了上来。于澜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随之而来。
随后如其所料,对方就是来针对他的。于澜接到吉姆传球准备突破贝克,可就在这时,之前被新换上来的小个子球员迅速与贝克组成联防,迫使于澜向自己不擅长的右路突破。
紧接着,于澜刚走出两步,对方小前锋急忙过来补防,一下子,于澜被三名球员同时包夹。
出于无奈,他只得后撤一步急忙出手,篮球划破天际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进入篮网,然而于澜也被对面的三个球员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在贝克的掩示下,对方小前锋悄悄用肘部对于澜的腹部怼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感随之而来。
然而由于三人配合极其默契,使得裁判并没有看出这一个微小的动作。“鞋可以送给你,但是比赛,你休想带走。”贝克眼神凶狠地盯着于澜。
于澜强忍疼痛,沉着冷静,随即,他起身罚篮,丝毫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额头的汗珠已经开始下滑,他看了看比分,用目光向比尔求助,因为他需要缓一缓,否则就得下场休息了。
看台上,林慧慧焦急万分,因为她看到了那一下重击,疼在他身,痛在她心。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加油啊,不要倒下。
吉姆发球,比尔持球运过半场后看向被包夹的于澜,心里似乎还有一丝想要分球给他的想法,但是见此情景也只能改变策略,和鲍勃打高低位。
于澜喘着粗气,脑中突然想起了神秘人和他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累了的话,也可以让那个朋友自由活动一下。”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既然我没有外线出手的机会,那索性换个位置,反正那个圆滚滚的家伙玩累了,还是会回到自己手里。
只见,于澜面对二人包夹,突然连续做出两个反向跑位,一下子,两个防守球员来不及协调,撞到了一起。
贝克见状赶紧过来补防,然而此时空位的于澜已经快要触碰到鲍勃发来的篮球。就在这时,于澜突然目光斜视,一个反手背运,将球击地做持球上篮状,骗过贝克使其起身准备封盖于澜。
然而于澜只是空手做出一个上篮的动作,贝克余光扫过于澜,只见吉姆此时已经持球迅速起跳,一个干拔三分命中篮筐。“既然你们那么喜欢针对我,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于澜眼神坚定地说道。贝克凶狠地注视着于澜,一句话也没有说,随后转身回防。
莱克被于澜的无球跑动震惊了,心中暗想:“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做。”
随后,于澜开始频繁利用其迅速的反向跑位戏耍对方防守球员,通过章程传授给他的道家秘术《元炁回转》在场上不断调节自身气息,平缓心跳节奏。
在半场结束之时,直接将对方对位球员累瘫坐在地上,狂吐不止。
蒙德高中教练米歇尔紧紧握着拳头,痛恨当时为什么就没有再努力一点把于澜招致麾下,和贝克组成水花兄弟组合,现在也只能看着这个变态天才肆意狂虐自己的球队。
“我…不来了,这家伙要溜死我了。”随后莱斯又吐了一口,神色开始恍惚。
贝克看着于澜,眼神充满杀意,他不相信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能跑,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美国的God1从来不养闲人。
于澜独自一人来到休息区的角落里休息,虽然有古法调节身体,但是他毕竟也不是神仙,加上之前的肘击,下半场恐怕再这么打下去就会和对面的球员一样站不起来了。
场地中跳着舞蹈的林慧慧看着于澜平静如林的样子,十分担忧。虽然她不懂篮球,但是看到对面球员瘫坐地上呕吐不止的样子,她知道此时的于澜早已经在崩塌的边缘徘徊,仿佛轻微的触碰都会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突然,于澜将目光看向了林慧慧,这一举止,一下子让林慧慧手忙脚乱,连续做错了两个动作。
不过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讨论比赛和自己学校的队员上,只有艾玛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至睫毛,模糊了于澜的视线,这让他错觉的以为眼前的女孩就是姚菁箐。
时间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个上午,姚菁箐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于澜身体突然前倾,栽倒在了地上…
第112话 突如其来的电话
张墨辰翻了个身,发现手里黏糊糊的,一下子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陌生的环境让她瞳孔微微收缩,可下一秒,一种莫名的兴奋却不受控地油然而生。
这家伙总算是男人了一回,哎呀!我这个弱女子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吧。她咬着唇,脸颊泛起红晕,怀揣着对昨夜与陈耀东缠绵的幻想,张墨辰一个大蹦从床上跳到了地板上,脚底与地面碰撞出闷重声响。
走到餐厅,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骤停。姚菁箐居然四仰八扎的在地摊上摆着“大”字,发丝凌乱地散在脑后,睡衣也歪歪扭扭。
一下子,张墨辰脑袋短路,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思索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记得明明自己最后的意识是依偎在陈耀东的怀里,耳畔还回响着他沉稳的心跳,这会儿怎么变成这个场景了呢?
她屏着呼吸,慢慢凑到姚菁箐身旁,手指微微颤抖着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平稳的气息拂过指尖,内心那根紧绷的弦才有所平复。
随后,她拉了拉姚菁箐的手臂,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快起来了二箐,这都几点了。”
姚菁箐揉了揉稀松的睡眼,瞟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原本朦胧的眼神瞬间瞪大,仿佛被什么惊到一般。
只见她踉跄着爬了起来,脚步虚浮却又晃晃悠悠的快步来到母亲房间。看到李冉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她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他们几点走的啊?大东怎么把我给扔下了啊?”张墨辰倚靠在门框旁,神情恍惚,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与不解。
“他说要送佟强和大月姐,把你留下是想让你帮我收拾一下家,你要是累了,就歇会,我给你热口饭吃,然后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听闻姚菁箐的话语之后,张墨辰随意地应着,走到沙发旁,一沉身子重重坐了上去。
实木沙发坚硬的材质瞬间把她硌得生疼,她忍不住叫出声:“诶!我说姚菁箐,都啥年月了,还用这种实木沙发啊,也不去弄个垫子,疼死我了。”
姚菁箐整理了一下头发,嘴角扯出一抹笑:“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那时候,很流行的,现在,有得用就不错了。”
紧接着张墨辰一脸不耐烦的说到:“你爸给你留那么多钱,你置办点像样的东西不行啊,自己瞅着也得劲儿啊。”
姚菁箐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墨辰母亲的房间,没有说话。
张墨辰不解的追问:“诶!你现在光在你妈身上一个月能花多少钱啊?”
姚菁箐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低落:“乱七八糟差不多一个月5000吧,李佳瑞她妈说以后不要我工资了,估摸着还能省一半。”
这时,张墨辰一脸坏笑:“诶!你说是不是她妈看上你了?你看你现在要颜值有颜值,要房子有房子,最主要的是还有钱,这绝对是极品儿媳妇的标准模板吧?说说,是这么回事儿不,嘿嘿。”
姚菁箐无奈地看了一眼张墨辰:“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呗,我这啥模板啊,一身排骨,胸连c都不到,还带着个瘫痪的妈,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卡里真的没有多少钱了,不信你把我手机拿来自己看。”
张墨辰随手把姚菁箐的手机扔给了她,只见她一顿操作之后,将屏幕显示给张墨辰看。瞬间,张墨辰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二箐,别逗我,你家就剩这点钱了啊?你该不会还有别的卡吧,肯定的,算了,我就是好奇,咱也不羡慕。”
随后,姚菁箐很认真的说到:“我妈再住一次院,我这房子,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说完,姚菁箐双腿抱膝,慢慢的坐在了地板上。张墨辰从她平淡的表情中可以解读出她之前所说的话一定是真实的,霎时间,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上天不要再欺负这个可怜的女孩,她已经很累了,不仅努力的活着,还要留出一点空间给那个男孩。
“二箐,我帮你收拾一下吧,你歇会,昨晚看你貌似也没睡好。”
随后姚菁箐摆了摆手:“不用了,东西你都不知道该放哪,你坐在这陪我聊会天吧。”
话虽如此,姚菁箐还是开始有条不紊的打扫昨天的“战场”。她纤细的手臂吃力的搬运着各种物件,张墨辰实在心疼,于是也加入了其中。
“二箐,你说咱们以后要是真当上了空姐,是不是就能过上有钱人的日子了啊?”
姚菁箐一边打扫厨房,一边回应:“不知道,反正我看她们一个个都光鲜亮丽的,感觉着收入应该不少,这一点你不是可以问你姐吗?”
张墨辰羞涩的低下头:“她一天天的也没个正形,男朋友换的跟走马灯似的,那些奢侈品也不知道是她自己买的还是人家送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一般穿金戴银的长得都没的说,不像我,估摸着连要微信的人都没有,唉!”
这时,姚菁箐笑了笑:“那样不也挺好嘛,省得破坏你和东哥的革命友谊,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至少遇到困难了,还可以找东哥帮你。”
张墨辰嘴一撇:“谁让你不务实了,放着这么好的资本不用,还不如给我呢。”
姚菁箐噗嗤一下笑了:“你能不能一天天的别总拿我做文章,我感觉我腿精外号就是你给起的,是不?”
张墨辰赶紧解释:“诶!这个可真不是我好不好,听说是火电焊班的一个男生给你起的,你也不关心这些,要不是你和许博扯上关系了,跟你说吧,老多人稀罕你了。”
姚菁箐一愣,放下抹布:“这与许博有啥关系啊?我又不是他对象。”
张墨辰接着说到:“我也是才听别人说的,这个许博打架贼厉害,但是人特讲究,朋友多,在三职高这一块挺好使,他们都以为你是他小妹呢,所以谁也不敢轻易追你。”
姚菁箐一听笑着说到:“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他照片当屏保啊?然后谁在学校欺负我了,就拿出来给他看,哈哈。”
张墨辰说到:“那倒不用,张莹莹不也和你挺好嘛,提她也好使,她是许博正牌对象。”
姚菁箐继续刷碗叹气的说到:“听你这么一说,这三职高水还挺深呢,咱俩以后没事儿还是靠边游吧。”
就在这时,姚菁箐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于是她放下手里的垃圾,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张秀琴。
“喂!张姨,什么事儿啊?”
只见张秀琴一脸焦急的说到:“箐箐啊,阿姨下周得休几天,你看看和你林姨说一下,让她替我几天,行不?”
姚菁箐附和着说到:“张姨,你忙你的,这边不用管,我想办法,你那边需要不需要帮忙吗?要是有能用得着的地方,不用客气。”
张秀琴几乎带着哭腔说到:“没事儿,阿姨先不说了,你自己照顾好你妈。”
随后,张秀琴挂断了电话,张墨辰一脸疑惑的说到:“谁啊?啥情况?”
姚菁箐随口说到:“佳瑞他妈,说下周不来了,家里有事儿,看样子挺急的,一会我问问李佳瑞,张姨挺照顾咱家的,要是有啥事儿,我得帮忙。”
张墨辰不屑的说到:“你能帮啥忙啊?你最大的忙就是李佳瑞以后找不到媳妇了你能让她抱上孙子,切!”
姚菁箐瞪了张墨辰一眼,拨通了李佳瑞的电话,结果对方听到是姚菁箐的声音之后便迅速的挂断了电话,这使得姚菁箐更加疑惑了。
“完了,墨辰,李佳瑞家肯定出大事儿了。”
第113话 会做人
陈一鸣在体育馆冰凉的地板上辗转反侧,直到正午的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洒进来,才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
偌大的场馆里早已没了赵亚强的踪影,只有清洁阿姨刘素娟握着扫帚,正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平躺在球馆中央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刘素娟放下手中的工具,关切地凑上前。
陈一鸣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啥事儿,不好意思,耽误您打扫卫生了吧,我这就起来,呵呵。\"
他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太阳穴突突直跳。走出场馆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食堂方向传来的窃窃私语像小虫子似的钻进耳朵。
\"一上午你干什么去了?\"冷不丁地,教练张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铁钳般的手指揪住他的耳朵,\"我跟你说,你别跟赵亚强学,他啥也不是,别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浪费掉了。\"
陈一鸣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堆满愧疚:\"知道了,张指导,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张康眼睛一瞪,吓得陈一鸣急忙摆手:\"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以后不敢了。\"
张康叹了口气,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别练了,回屋补一觉吧。\"
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寝室走,陈一鸣刚转过拐角,就撞见赵亚强悠哉悠哉地从楼里晃出来。
两人狭路相逢,赵亚强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脸色好难看啊,你还是赶紧补觉去吧。\"
\"你怎么一点也不累啊?别死在体育馆里。\"陈一鸣没好气地回怼。
赵亚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死哪和你也没有关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陈一鸣满心疑惑地回到寝室,一头栽倒在床上。而此时的体育馆里,赵亚强正懒洋洋地趴在软垫上,半睁着眼睛盯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张子涵,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晚这俩逼摸黑干了一宿,真服了。\"田亮压低声音,对着候明杰摇头。
候明杰叹了口气:\"哎呀!高手只打高端局,咱们这群蝼蚁就老老实实的认命吧。\"
话音刚落,张子涵跑了过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你们寝室那个和你一起的家伙今天怎么没来啊?\"
田亮摊开双手:\"不知道啊?你问他吧。\"
张子涵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正与赵亚强对上视线。她愣了一下,咬着嘴唇转身回到训练位置。没一会儿,张康就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你不好好练球瞎溜达啥?\"
\"要你管,有人旷课你都不管。\"张子涵没好气地顶嘴。
\"嘿!死丫头,管起我来了?\"张康吹胡子瞪眼,\"去!绕场地跑10圈,一会去b组和关宁对位,整天嚷嚷着振兴女篮,也不往心里去。\"
张子涵冷哼一声,扭头就跑。经过赵亚强身边时,突然感觉脚下一松,低头发现鞋带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她恼羞成怒,对着赵亚强的小腿狠狠踹了一脚:\"傻逼!一天不打你你就难受。\"
\"都说打是亲骂是爱,你这对我可是又亲又爱啊,哈哈!\"赵亚强嬉皮笑脸地缩了缩脖子,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张康快步走过来,板着脸训斥:\"干什么呢?赵亚强,你要么起来训练,要么回屋睡觉去,别在这儿捣乱行不?\"
赵亚强懒洋洋地比了个oK手势,却依然赖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张子涵的身影。
就在她跑远的瞬间,张子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瞥见赵亚强小腿上刚刚自己留下的“杰作”,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训练的热情驱散。
基础训练结束后,张康被一通电话叫走。队员们刚分好组准备对抗,女子组这边突然传来惊呼,刘默然一个急停,脚踝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默然,严重吗?要不要叫队医?\"张子涵蹲下身,焦急地问道。
刘默然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摇摇头:\"还行,不严重,我歇一会行吗?\"
\"那咱们停一会吧,要不人不够,没办法打了。\"张子涵刚站起身,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来凑一个啊。\"赵亚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脚尖轻轻一挑,篮球稳稳地落在掌心,\"我替刘默然一会怎么样?小美女们。\"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看向张子涵。
\"你个大老爷们,和我们女的打,有意思吗?\"张子涵翻了个白眼。
赵亚强挑眉一笑:\"和她们打肯定没意思啊,但是和你打就有意思了呢,呵呵。\"
\"那来吧!\"张子涵气得跺脚,\"你不是说你在队里最牛逼吗?我今天领教一下。\"
随着赵亚强加入,原本的训练赛瞬间变成了焦点之战。男生们纷纷围过来,关宁主动和赵亚强调换了位置,还冲张子涵挤眉弄眼:\"队长加油啊!\"
比赛一开始,张子涵就使出浑身解数,交叉步、后撤步、急停跳投,动作一气呵成。赵亚强却像猫逗老鼠似的,故意放慢脚步,直到她冲到篮下准备上篮,才轻飘飘地跃起,单手摘球,一个漂亮的人球分过,将张子涵甩在身后。
张子涵涨红着脸回防,赵亚强却不紧不慢地将球回拉,连续胯下运球带得她晕头转向。
突然,一个干净利落的crossover!张子涵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坐在地上,却被赵亚强一把捞进怀里。两人都没料到这个变故,慌乱中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
场馆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子涵反应过来,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流氓!\"她转身就跑,却一头撞进刚睡醒赶来训练的陈一鸣怀里。
\"给我打败他!\"张子涵泪眼婆娑地仰起头,\"赢了,我跟你处对象!\"
陈一鸣彻底懵了,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张子涵,又看看不远处似笑非笑的赵亚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打不过他啊。昨晚他虐了我一宿,我一球没进。\"
\"你俩串通好的欺负我是不?\"张子涵的眼泪夺眶而出。
\"骗你王八蛋,我真打不过他!\"陈一鸣急得直摆手。
张子涵跺了跺脚,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球馆,只留下两个男生尴尬地站在原地,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无意间,陈一鸣发现,赵亚强对自己的眼神,貌似清澈了一些…
第114话 都是有故事的人
“嘿!丹尼尔!醒醒,兄弟!”吉姆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他疯狂地摇晃着于澜软绵绵的身体,仿佛要将生命的力量通过这摇晃注入其中。
汗水从吉姆的额头上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可于澜却毫无反应,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就在这令人揪心的时刻,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是林慧慧。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
“于澜!你醒醒啊!求你了!别这样好不好!”林慧慧几乎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哀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可能决堤。
迷迷糊糊中,于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可林慧慧那熟悉的声音却像是一道光,穿透了黑暗。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精神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她。于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微笑,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还得保护你呢,怎么会就这样倒下,呵呵。”
一旁的鲍勃兴奋地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大声说道:“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看来还是得女孩子的声音,才能治愈你疲惫的身躯,哈哈!”林慧慧听闻,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
于澜接过鲍勃递来的矿泉水,没有直接喝,而是将冰凉的水倒在了自己的头顶。水流顺着头发、脸颊滑落,浸透了他的球衣,也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在吉姆等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迈着还有些虚浮的脚步,朝球场走去。
球场边,贝克看到于澜竟然重新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惊奇和不可思议,嘴里喃喃道:
“怎么可能?”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躺在休息区的莱斯。莱斯有气无力地看着于澜,摇了摇头,对贝克说道:
“嘿!兄弟,我不打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第三小节正式开始。开场不到三分钟,于澜和吉姆便展现出了默契的配合。
吉姆一个结实的挡拆,成功拦住了贝克,为于澜创造出了绝佳的进攻空间。于澜如同离弦之箭,快速启动,运球突破,在贝克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轻松得分。
紧接着,又是一次挡拆配合,于澜一个假动作骗过防守球员,急停跳投,篮球空心入网。短短几分钟,于澜就在贝克面前得到了15分。
贝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作为一名优秀的篮球运动员,他绝不能容忍对手如此轻易地在自己面前得分。
于是,他咬紧牙关,瞪大了眼睛,开始竭尽全力贴身防守于澜。他紧紧地贴在于澜身边,几乎和于澜的身体贴在了一起,双手不停地干扰着于澜的运球和传球路线。
面对贝克近乎窒息的防守,于澜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远不如对方。如果继续强行出手,不仅命中率难以保证,还可能消耗更多体力。
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尽量减少出手次数,通过无球跑位为队友创造机会。
于澜像一只灵活的猎豹,在球场上不停地穿梭、跑动。他时而突然变向,摆脱防守球员,为队友拉出传球空间;
时而在底线附近吸引防守,为外线的吉姆创造投篮机会。而吉姆也仿佛被赋予了神奇的力量,在接到于澜的传球后,手感火热得惊人。无论是三分远投,还是中距离跳投,他都能稳稳命中,命中率出奇地高。
贝克看着比分差距不断被拉大,心中愈发着急。他加大了防守力度,在防守时甚至不惜采用一些小动作,试图干扰于澜的节奏。
有一次,在于澜准备接球时,贝克故意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于澜的腰部,于澜身体微微一晃,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继续投入到激烈的比赛中。
双方你来我往,比赛打得异常激烈。观众们的呐喊声、助威声此起彼伏,整个球场都沉浸在紧张而又热烈的氛围中。
在第三节即将结束的时候,于澜一个精妙的传球,再次找到处于空位的吉姆。吉姆毫不犹豫地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入篮筐。随着这一球命中,双方比分差距已经达到了15分。
此时的于澜和贝克都已经筋疲力尽,他们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不停地从脸上滴落,浸湿了脚下的地板。
在第四小节,双方不得不将自家主力球员全部换下,让他们在场边休息,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发起一次总攻。
球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胜利究竟会花落谁家,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球场边的休息区弥漫着紧张又热烈的气息,混杂着汗水的味道和运动饮料的甜香。莱克教练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坐在长凳上的队员们,他走到于澜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慰与提醒:
“嘿!小伙子们,今天你们表现得真棒,现在你们抓紧休息,尤其是你,丹尼尔,我感觉仅仅15分的分差还不足以杀死比赛。”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紧盯着远处对手休息区的方向,似乎在揣测着对方接下来的战术。
队长比尔满脸兴奋,一把搂住于澜的肩膀,激动地说:“丹尼尔,你今天的表现简直太棒了,我感觉明年你绝对有冲击五星高中生的机会。”
他的声音在休息区回荡,周围的队友们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有人吹起口哨,有人鼓掌叫好。
于澜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笑着推开比尔:“哦!得了吧,比尔,谁不知道你才是球队的绝对核心,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只能当四星高中生。”他的话语里带着调侃,眼神中却满是对队长的敬佩。
喧闹声中,于澜不经意间瞥见休息区角落的林慧慧。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双手抱膝,眼神有些落寞,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汗珠。于澜心里一紧,顾不上和队友们继续说笑,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了?感觉很不开心的样子?我打得不好吗?”于澜轻声问道,目光里满是关切。
林慧慧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沙哑:“你挺厉害的,我就是想起了某个人和你很像而已,所以…”她的话语渐渐弱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
于澜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他笑了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递给她:
“先把故事留起来,一会比赛结束以后,我来找你,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很适合找回忆。”
说完,他站起身,朝她点点头,又回到队友中间,和大家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战术,不时传来阵阵欢笑。
而林慧慧坐在原地,紧紧攥着手中的纸巾,望着于澜的背影,脸上的忧伤慢慢被期待取代,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仿佛已经开始憧憬那场未知的“回忆之旅”…
第115话 人心
\"嗐!佳瑞被人给打了,住院了,你不知道吗?\"林萍哄着怀里的婴儿,一边小声的对着电话说道。
此时,姚菁箐心跳猛地加快:\"在哪家医院?林姨,你告诉我一下呗。\"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林萍犹豫着咬了咬嘴唇:\"市中心医院,不过…你还是别去了,照顾好你妈就行了。\"
姚菁箐下意识看向正在整理厨房的张墨辰,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冲进了卧室。衣柜门被撞得哐当作响,她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手指因为着急而微微发抖。
\"姚菁箐你要干什么去?你啥意思?\"张墨辰手里的玻璃碗差点摔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像旋风一样冲出来的姚菁箐。
\"亲!帮忙照顾下我妈,我去看一下。\"姚菁箐一边系鞋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头发散落在脸上也来不及整理。
\"什么玩意儿?照顾你妈?你去看李佳瑞?我没听错吧,诶!你她妈回来啊,草!\"张墨辰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可回应他的只有重重摔上的防盗门。
姚菁箐在医院门口跳下车时,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抬头的瞬间,她看见张秀琴站在急诊楼的玻璃幕墙下,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箐箐,你怎么来了?\"张秀琴慌忙把手中的催费单藏在身后,可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慌张。
\"阿姨,你们家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言语一声?\"姚菁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语气里带着埋怨和担忧。
张秀琴沉默了,眼眶迅速泛起红雾,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姚菁箐眼尖地瞥见那张被攥皱的催费单,一把夺了过来:\"怎么这么多?到底伤的多重?\"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死死捏着单据。
\"4处骨折,现在还昏迷呢。\"张秀琴哽咽着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谁干的啊?他们人呢?\"姚菁箐眼眶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那里是监控死角,没找到人。\"张秀琴突然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姚菁箐深吸一口气:\"钱够吗?不过我还有一些。\"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秀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儿,够用,你回去吧箐箐,照顾好你妈,阿姨可能这阵子得忙一段时间了。\"说着,她转身往缴费处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姚菁箐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医生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传来张秀琴带着哭腔的哀求:\"大夫,你看,现在打人的人还没找到,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了,宽限几天行吗?我们再去凑一下,求你了!\"
\"大姐,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医院不是福利机构,它运营也是要成本的不是,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在减少费用了,现在如果再减少一些项目的话,如果出现危险的话,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啊?\"医生的声音冷静而疏离。
\"这些检查都是什么啊?天天检查,少几个不行吗?还有这个,检查体温一次10块,买个体温计也不至于这么贵啊,我们自己量不行吗?\"张秀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愤怒。
\"你检查?出了事情你负责吗?你的体温计不能代表我们啊,所以说,有这功夫,还是去赶紧凑钱吧,我还有个手术,失陪了。\"医生的皮鞋声由近及远,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秀琴踉跄着后退半步,正好撞上进门偷听的姚菁箐。她顾不上尴尬,转身又要追医生,却被姚菁箐紧紧抓住手腕:\"我来吧,先救人,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箐箐,不用你,你哪有钱?赶紧回家。\"张秀琴的声音严厉,可通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的感动。
\"阿姨,救人要紧啊,谁的钱又能怎样?\"姚菁箐直视着张秀琴的眼睛,目光坚定而炽热。
医生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转头说道:\"这小姑娘说的对,先救人要紧,钱可以赚,人没了那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张秀琴擦了擦眼泪,终于点了点头:\"那行吧,阿姨先借点,回头等找到凶手再还给你。\"
在自助取款机的蓝光下,张秀琴看着账户余额从8万锐减到6万,手指在确认键上悬了好久:\"箐箐,你这…\"
姚菁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省着点用,应该能挺到毕业。\"
张秀琴思索片刻:\"先用2万吧,怎么着也挺过这周了。\"
李佳瑞的病房外,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李牧看到姚菁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刷手机:\"来了?箐箐。\"
\"你好李叔,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姚菁箐踮脚往病房里张望,心里满是担忧。
李牧重重叹了口气:\"昏迷呢,大夫不让进,只能在门口。\"他的声音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张秀琴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多亏了箐箐,要不然佳瑞就断钱了。\"
李牧抬头看了姚菁箐一眼,语气敷衍:\"哦,行吧,对了,老周那边两口子过来给送了200块钱,一会你收一下。\"
姚菁箐强压下心里的失望,礼貌地问:\"阿姨,叔叔,你看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你回去吧。\"李牧不耐烦地摆摆手,又低头看手机。
姚菁箐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争吵。张秀琴的声音带着愤怒:\"李牧,人家孩子借给咱们两万呢,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什么玩意儿呢。\"
\"你给她家白干快了一年了,怎么着不值这些?还有平时又给她家买这买那,不知道还以为是我闺女呢,我跟你说,这钱啊,就这么地了,她要是有点良心,她就不带管你要的。\"李牧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姚菁箐站在楼梯间,心里一阵发凉。楼道里的微风从安全出口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回到家,张墨辰一脸不耐烦:\"事儿办完了?那小子怎么样?还活着吗?\"
姚菁箐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昏迷呢,不知道能不能救的回来。\"
张墨辰凑近她,眼神里带着调侃:\"箐箐,你怎么还上火了啊?说!你俩啥关系?\"
\"哎呀!这节骨眼上了,你就别开玩笑了。\"姚菁箐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烦躁。
\"你去给送了多少钱啊?\"张墨辰好奇地问。
\"两万。\"姚菁箐随口答道。
\"我操!你疯了吧?你就那么点儿钱了,后面日子不过了啊?\"张墨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姚菁箐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人家帮我照顾母亲这么长时间,还给我偶尔送饭,这不也是人家应得的嘛。\"
张墨辰严肃起来,认真地说:\"你要知道,你还要读5年书呢,光是学费就得3万,二箐,你真是太善良了,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唉!不知道说你啥好了。\"他的声音里既有责备,又有心疼。
姚菁箐沉默了,她望着窗外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但此刻,她只希望李佳瑞能平安醒来,一切都能好起来…
第116话 和解:最佳组合
赵亚强随手把球丢给陈一鸣,语气里满是慵懒:“继续吗?”陈一鸣赶忙把球递给旁边的女生,一边摆手一边说:“不打了,打不过你。”赵亚强走回垫子,朝陈一鸣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一坐。
陈一鸣走过去,挨着赵亚强坐下。“你说我是不是挺可怜的?爱而不得。”赵亚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陈一鸣笑了笑,眼神里也染上一丝怅然:“彼此彼此,我也和你一样,现在也释然了。”
这话让赵亚强心头一惊,他好奇地看向陈一鸣:“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就在这时,张康走进体育馆,看到两人坐在垫子上相谈甚欢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他快步走过去,满脸怒意地训斥道:“赵亚强,你是不是欺负子涵了?”说着,抬手就要扇赵亚强巴掌。千钧一发之际,陈一鸣急忙伸手拦住:“张指导,别别别!肯定是误会,嘿嘿。”
张康转头疑惑地看着陈一鸣:“你怎么和他厮混到一起了?我告诉你,我和你爸关系可好了,你可给我争点气,争取早出成绩,不能和他学,知道吗?”陈一鸣一脸赔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一定好好练球,这正好您也回来了,咱们继续吧,我还跟他一组,行吧。”
张康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突然改变主意:“不行,你俩肯定耍花招,赵亚强,你去b组,陈一鸣,你继续留在A组,不准干架,好好练球。”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各自回到小组开始对抗。
刚开始,两边训练还算正常。可渐渐地,张康发现,只要赵亚强和陈一鸣其中一人持球进攻,另一个准会放水,防守时动作绵软无力。
他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吼道:“谁再放水,一会结束了,绕着篮球场地跑10圈。”这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可赵亚强和陈一鸣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最后,两人如愿以偿,训练结束后被罚绕场跑10圈。
临走时,张康满脸怒气地盯着陈一鸣,却一句话也没说。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大气都不敢出。
“你速度有点慢啊,兄弟。”赵亚强一边跑,一边调侃。陈一鸣气喘吁吁地回应:“我一个4号位,能跑过你吗?”等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赵亚强直接停了下来,躺在地板上:
“都没人了,还跑个屁啊,躺一会聊聊天。”陈一鸣也跟着躺在他旁边,望着天花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与姚菁箐和林慧慧的过往。
这时,赵亚强转过头:“聊聊你吧。”陈一鸣一脸疑惑:“聊啥啊?”赵亚强撇了撇嘴:“你对象呗,还能聊篮球啊,天天打没够啊?切!”
陈一鸣神色平静地开口:“我处过两个女朋友,一个和你一样,爱而不得,是我的幼儿园加小学加初中加差一点同一个高中的一个女孩,我也总聊闲,结果对方和张子涵对你一样,只是态度比较温和,一直拒绝我到我都懒得再追求她了,最后只能当普通朋友。”
赵亚强笑了笑:“那另一个呢?”陈一鸣接着说:“另一个跟我一样从初中认识我开始一直追求我到高中,最后她家人把她送出国了,我们也便断了联系。”
赵亚强一下子凑过来,满脸好奇:“有照片吗?我看看呗。”陈一鸣拿出两人的照片,赵亚强看着,脸上露出惊讶又羡慕的表情:“我草!哥们,你真牛逼。”他指着姚菁箐的照片,惊叹道:“这个长得也太精致了吧?有点过分了哦,那她有男朋友吗?”
陈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有啊,要不说我怎么没戏呢,这个傻逼喜欢我们一个幼儿园的小男孩,头阵子这小子机缘巧合的来二中打友谊赛,我让他在球场上好一顿虐,听说他在美国已经是四星高中生了,居然感觉人家会喜欢她你就说吧,你就说她多有病吧。”
赵亚强笑了笑:“你都说了,人家男朋友完虐你,又是华侨,各种条件都比你好啊。”陈一鸣一脸无奈:“她一直等了这个男孩12年才见到一面,这要是人家不来指不定等多久呢。”
赵亚强笑着调侃:“要不说你怎么追不到呢,这就叫浪漫,啥也不懂。”陈一鸣一脸不屑:“傻逼一个,现在那小子又回美国了,猴年马月吧,我都懒得搭理她了。”
赵亚强神色认真起来:“哥们,有时候情侣这玩意儿讲究个一见钟情,认准了那就是一辈子,即便明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至少也为爱情努力了一把。”
陈一鸣叹了口气,反问道:“谈谈你吧。你俩咋回事儿啊?”赵亚强脸色变得柔和:“我和子涵也是同学,我俩小学初中都是同桌,一开始我只是拿她当哥们处的,后来嘛,这家伙越长越漂亮了,我就有点动心了。”
陈一鸣露出坏笑:“然后你就开始追求了?嘿嘿。”赵亚强摇了摇头:“没有,我确定追求她是因为有一次和几个校外的混混干仗,结果被打得头破血流,是她搀着我一路走到医院,从那一刻起,我就觉着这姑娘能处。”
陈一鸣接着问:“然后你就跟着她一路来了体校?”赵亚强点点头:“可不是呗,她喜欢打篮球,而且也是篮球世家,我呢,就是仗着自己舅舅是球队老板,反正我学习也不好,家里人怕惹事儿,索性把这当托儿所了。”
陈一鸣语重心长地说:“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再聊闲了,哥们亲测,这招只会让你离爱情的道路越走越远,最后弄不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赵亚强有些焦急地追问:“那咋整啊?你帮我把她追到手,回头我跟我舅舅说,保证让你先出栏。”陈一鸣思索片刻,苦笑着说:“我尽量吧,毕竟感情道路上,我失败了两次呢。”
这时,赵亚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出国的女生也和这个一样吗?我感觉长得也不错呢。”陈一鸣陷入沉思,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117话 绝杀!漂亮的三分球
炽热的篮球馆内,贝拉高中的比分牌闪烁着耀眼的数字,凭借着大比分的领先优势,于澜暂时被安置在休息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以备蒙德高中在最后时刻上演逆风翻盘的戏码。
观众席上,林慧慧的目光穿透人群,紧紧锁定在于澜挺拔的背影上。恍惚间,陈一鸣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些青涩的回忆如潮水般翻涌。
此刻的他,究竟过得如何?是否已经邂逅了新的恋人,又或者,依然沉浸在对姚菁箐的眷恋之中?她咬着下唇,满心的疑惑与担忧却无处诉说。
当比赛进行到第四小节,时间悄然过半,原本悬殊的分差被蒙德高中顽强地缩小到了7分。
场边,莱克教练眉头紧锁,眼神在记分牌和于澜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犹豫不决,思索着是否要让这位实力超群的新人替换下已经疲惫不堪、汗水浸透球衣的比尔。
经过短暂的权衡,莱克决定征求于澜的意见。他快步走到替补席,俯身低声询问:“还有不到4分钟了,眼下两边体力消耗都差不多了,要不要去拉大一下分差?”语气中既有期待,又带着一丝谨慎。
于澜微微眯起眼睛,如鹰隼般审视着对面球员泛红的脸庞和急促起伏的胸膛,脸上神情认真而专注,缓缓开口说道:
“我觉得还可以再等一等,难得大家有机会轮流上去表现自己,这个分差,想要逆风翻盘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上场。”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早已将局势看透。
莱克在原地伫立良久,反复思量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换上于澜的念头。在他心中,即便最后比分不幸被反超,凭借着于澜那颗大心脏和超凡的实力,也完全有能力确保比赛的胜利。
况且,眼下更重要的是要让那些实力相对平庸的球员得到充分的磨练机会,毕竟在篮球这项运动中,胜利从来都不是一两个人能够独自扛起的,团队协作才是致胜的关键。
回到赛场,比尔成功接球,他眼神专注,一个灵活的虚晃骗过了对面的防守球员,正准备抬手投篮。千钧一发之际,贝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知从何处猛然窜出,高高跃起,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一记封盖。紧接着,他迅速抢过比尔身后的篮球,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发起进攻。
吉姆见状,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回防。就在此时,贝克展现出精妙的球商,一个恰到好处的传球,将球送到了替补中锋怀斯曼手中。
怀斯曼高高跃起,在空中舒展身体,直接隔着鲍勃完成一记震撼全场的暴扣。瞬间,蒙德高中的替补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整个球队的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局势的突变让莱克来不及过多思考,他当机立断,做出换人手势,果断换下了疲惫到极点的比尔。
刹那间,全场观众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站在场边、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一年级新生。
于澜稳步踏上赛场,如同一头踏入领地的雄狮,迅速接管比赛,持球开始组织进攻。
对面的贝克瞬间精神高度集中,眼神中充满警惕。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于澜那恐怖的命中率绝不是开玩笑的,只要稍不留神,给了这个家伙出手机会,那几乎就意味着篮球会稳稳落入篮筐,根本不需要考虑争抢篮板的问题。
而此刻的于澜,心中所想的并非单纯的得分。在他看来,解决球队士气低落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因为他坚信,凭借着团队的实力,这场比赛贝拉高中必定会笑到最后。
他的目光在球场上快速扫视,精准捕捉到了处于空位的吉姆。下一秒,他眼神微敛,看似随意地一个深V击地传球,皮球如灵动的精灵般,径直滚到了篮下的吉姆手中。
吉姆心领神会,借助队友创造的绝佳机会,一个势大力沉的暴扣,再次将比分差距拉开。
贝克不甘心就此落后,他强打精神,小心翼翼地运球过半场后,毅然选择直面于澜,试图通过强硬的进攻挽回一点颜面。
然而,刚刚经过充分休息的于澜,此刻正处于极佳的竞技状态,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反观贝克,已经连续打了接近4个小节,体力早已近乎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就在贝克尝试胯下运球突破的瞬间,于澜眼疾手快,如同一道幻影般迅捷出手,“啪”的一声,直接将篮球击飞出去。
贝克脸色骤变,急忙冲上前去试图救球,可鲍勃却反应更快一步,率先捡起篮球,毫不犹豫地回传给于澜。
接到球的于澜来不及多想,身形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对方篮下飞速奔去。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用一记精彩的拉杆上篮解决掉回防球员时,于澜却在关键时刻急停,脑海中闪过“团队至上”的信念。
作为一名优秀的控卫,他深知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确保所有人都参与到比赛中才是胜利的关键。
于是,他果断做出背后传球的动作,小前锋琼斯心有灵犀,稳稳接到篮球后,毫不犹豫地起身,完成一记标准而漂亮的急停跳投。
皮球划破空气,应声入网,双方的比分差距进一步拉大。贝克满脸失望地看了一眼计时器,此时,比赛已经剩下不到2分钟了,9分的差距如同横亘在眼前的大山。
他明白,想要扭转局势,蒙德高中必须依赖三分球来缩小差距。
在贝克沉着冷静的组织下,分卫霍利挺身而出,凭借着出色的手感,接连命中两记三分球。
此时,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还剩下不到一分钟,整个篮球馆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只要对方再命中一记三分,双方比分就会持平,胜负的悬念将被推向最高潮。
场边,莱克焦急万分,扯着嗓子在场地边拼命叫喊:“丹尼尔!稳一点,不能失误啊。”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与急切。
而于澜站在场上,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他看来,越是危险的局势,越是充满挑战,而挑战,正是他热爱篮球的原因之一。
随着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队友们的心态逐渐发生变化,他们开始不敢轻易持球进攻。
面对于澜传出去的好球,总是会几经周转,再次回到他的手里。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在这关键的时刻,一旦投失,比赛就极有可能会输掉,沉重的压力让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此时,对面的球员似乎也察觉到了贝拉高中这边怯战的心理,他们迅速调整战术,加大了对于澜的防守力度。
严密的包夹、贴身的紧逼,让于澜很难找到出手机会。但他没有退缩,在对方高强度的防守下,艰难地寻找着投篮的时机,最终咬牙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虽然依然完美命中,但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力,那压力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还有机会,大家不要放弃,他们只有丹尼尔一个主攻点,只要防守住他,其他人都是白给。”
贝克大声鼓舞着士气,眼神中依然闪烁着渴望胜利的光芒,他依然坚信蒙德高中能够逆风翻盘。
凭借着犯规战术,蒙德高中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3秒的时候,奇迹般地再一次逼平比分。
局势的陡然变化,让莱克不得不叫了暂停,他迅速召集队员围拢过来,开始紧张地布置战术:
“现在是他们球权,我们绝不可以让他们拖延时间最后绝杀我们,丹尼尔,你的主要任务是在贝克持球的时候迅速抢断,不要让他把球分给分卫,那小子今天三分球奇准。比尔有机会直接冲击篮下,不要再分球了,没时间了,一定要做到出手必得分。”
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字字都透露着对胜利的渴望。
随后,众人重新回到场中,贝克接球之后,果然如莱克所料,开始故意放慢节奏,运球时不断观察着场上的局势,显然是想将比赛拖延至加时赛。
然而,于澜看着对方的举动,只是冷冷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抓住贝克一个细微的破绽,迅速出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贝克一个措手不及。
篮球被于澜击飞,径直朝着场外飞去。千钧一发之际,吉姆奋不顾身,一个飞身救球,用指尖将篮球勾回到了于澜的手里。
于澜来不及思考,接球后一个干脆利落的背运,轻松过掉贝克,快速来到对方三分线处。此时,计时器上的时间即将归零,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记压哨三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正中篮筐中心。几乎与此同时,终场哨声响起,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胜利的号角,宣告着贝拉高中以96:93的比分,惊险小胜蒙德高中。
带着满心的自责与不甘,贝克默默地低下了头,转身离开了球场。而于澜则在队友们的簇拥下,欢呼着来到休息区。
林慧慧快步走上前,乖巧地将毛巾递给他,脸上露出可爱的微笑,轻声说道:“你真厉害,我以为会输掉呢。”
面对林慧慧的夸赞,于澜嘴角上扬,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时,吉姆凑了过来,调侃道:“听他吹牛,他的内裤早就紧张得湿成一片了,哈哈!”众人听后,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于澜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随后和林慧慧并肩离开了球馆。
两人漫步在校园的街道上,林慧慧乖巧地跟随着于澜,此情此景,竟让她想起了上学时的时光。
那时,陈一鸣总是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大步流星,丝毫不顾及她的速度;而此刻的于澜,步伐不快不慢,节奏舒适,仿佛特意在配合她的脚步,这细微的差别,却让林慧慧的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温暖。
突然,林慧慧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于澜,说道:“于澜,你不是说要带我找回忆吗?”
于澜也随之停下,他转过身,眼神深情而温柔,轻声问道:“晚上有时间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慧慧微微一愣,心中有些犹豫。毕竟,虽然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但她对于澜依然还有些陌生。
然而,从比赛中于澜对她的态度,以及两人此刻自然的相处,她又真切地感觉到,对方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
短暂的思索后,林慧慧果断答应下来:“不可以夜不归宿。”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与坚持。
于澜听后,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说道:“10点钟,准时送你回家。”
第118话 我的闺蜜是主播
经过连日的精心救治,李佳瑞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但想要重新下地行走,仍需接受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
\"张姨,佳瑞的病情怎么样了?\"姚菁箐站在病床边,眼神中满是关切。
张秀琴摘下老花镜,轻轻擦拭镜片:\"还可以吧,哦对了,打人的那几个人被找到了,等他们赔完钱,我就还给你。\"
姚菁箐急忙摆了摆手:\"不用,张姨,您照顾我们家这么长时间,这点钱也是您应得的。\"
张秀琴突然神色严肃起来:\"箐箐,你跟阿姨说,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你叔说那些话了?\"
姚菁箐支支吾吾地回应:\"没…没有,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您就收下吧。\"
\"姚菁箐,那不行,\"张秀琴语气坚决,\"你家太困难了,这钱,说什么阿姨也要想办法还给你,你别着急。哦对了,这阵子你妈那边…\"
\"这不刚期末考试嘛,也赶巧,可以在家照顾我妈。\"姚菁箐连忙回答。
张秀琴欣慰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箐箐,你真是个好孩子,阿姨真心稀罕你,拿你当亲闺女。等佳瑞这边没事了,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这段时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行吗?\"
\"嗯嗯。\"姚菁箐乖巧地点头,\"那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等出院的时候,若是需要帮忙,就打电话给我。\"
张秀琴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用,你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
等姚菁箐离开后,一旁的患者家属好奇地搭话:\"诶!这孩子长得真漂亮,是你儿子对象吗?\"
张秀琴笑着解释:\"不是,她们是同学,我给她们家当保姆,这不是我儿子出事儿了吗,所以这孩子就过来看看。\"
那人又追问:\"这出这么大的事儿,她们家怎么就来个孩子啊?\"
\"她妈瘫痪,她爸也失踪了,\"张秀琴叹了口气,\"整个家就这一个孩子支撑着,怪可怜的。\"
对方露出心疼的表情:\"哎呀!真不容易,不过这孩子瞅着真心不错,挺懂事的样子。\"
回到家后,姚菁箐熟练地将买回来的蔬菜清洗干净,开始准备她和母亲的晚餐。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账本,她发现今天的开销又多了两块钱,不过问题不大。
随后,她走进母亲的房间打扫卫生,夕阳温柔地洒在母亲慈祥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温暖。姚菁箐用润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母亲略显褶皱的皮肤,心里又泛起那种熟悉的愧疚感。
\"这学期,我成绩不错,班级里排名第一,\"姚菁箐一边帮李冉翻身,一边轻声说道,\"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在学,但是老师说我的文化课是全年级最棒的。我听一个同学说,她在上海看到我爸了,旁边还领着一个女人,怪不得他不再给我打钱了,原来是组建了新家庭。不过我也不怪他,毕竟这个家的崩坏,我要负主要责任。\"
这时,电饭煲的提示音打断了她和母亲的每日交流。姚菁箐赶忙来到厨房,盛好饭菜回到房间,和母亲一起享用晚餐。虽然饭菜简单朴素,但每一顿,她都十分用心,将食材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喂?雨彤,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啊,真是的。\"
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姚菁箐赶忙赔礼:\"当然可以啊,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唉!别提了,模特学校黄了,一天天的可无聊了。\"
姚菁箐焦急地追问:\"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啊?\"
\"不知道啊,\"周雨彤无奈道,\"你说我学习也不好,家里也没什么人脉,除了有一个大个子,真的不知道能干什么。诶!对了,记得上次你说你找到那个男孩了,你俩还处上了,这么长时间,又联系没啊?\"
姚菁箐苦笑道:\"上哪联系去啊,他在美国,电话也没有,微信也没有,见了一面仿佛让我记着有这么个人似的,又消失了。\"
对面传来一阵笑声:\"呵呵,你可够可怜的了,这对象处的什么玩意儿嘛。对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怎么样。\"
姚菁箐好奇地说:\"说来听听。\"
周雨彤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想去当主播。\"
姚菁箐惊讶地问:\"啊?播啥啊?跳舞吗?\"
\"对啊,要不播什么啊?我也就擅长这个。\"
姚菁箐思索片刻:\"听说这里面水很深,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被骗。\"
周雨彤自信满满地说:\"我也不是小孩子,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行吧,总比在家待着强,\"姚菁箐随口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啊?\"
\"我上周就开始了,你搜一下,叫'雨众不彤'。\"
姚菁箐笑了笑:\"好,有时间我去你主页看一下,没想到,我还有一个朋友是个大主播,以后要是火了,可别忘了我啊。\"
周雨彤语气骄傲:\"放心吧,等我以后要是火了,我就带你一起,怎么样?够意思吧,哈哈。\"
姚菁箐附和着问:\"你家里人支持你吗?\"
\"当然支持我啦,\"周雨彤开心地说,\"我爸是我榜一大哥,嘿嘿,其实就刷了一个棒棒糖而已。\"
姚菁箐笑道:\"一会我刷点东西过去,看看能不能变成榜一大姐。\"
\"不聊了,我去直播了,一会见噢!\"周雨彤匆匆看了眼表,挂断了电话。
姚菁箐打开直播软件,搜索到周雨彤的直播间。屏幕里,好友穿着一身女仆装,正欢快地跳着呆萌的舞蹈,模样十分可爱。但直播间里的人数寥寥无几,显得有些冷清。
姚菁箐咬了咬牙,一狠心给周雨彤刷了一个5块钱的花束。瞬间,她的名字登上了榜首,一股虚荣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着周雨彤礼貌地鞠躬道谢,姚菁箐犹豫片刻,最终只是留言鼓励她越来越好,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119话 秘密行动
“诶!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呢?那个女生才是真爱吧?”赵亚强一边走一边追问,然而陈一鸣对于林慧慧的事情,却怎么也不想再提起。
“强子,马上过圣诞节了,我跟你说,机会啊。”
赵亚强随口附和:“现在谁还过那玩意儿啊,一个洋节,早就不流行了。”
陈一鸣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带了几分神秘:“那天是礼拜六,刚好青训队休息,我还听说,伦纳德中国行最后一站就在省城,他要在中国过圣诞。”
赵亚强瞬间清醒,眼里迸出兴奋的光:“小卡来中国?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是从哪里弄到的消息?”
“我爸一个朋友和我爸聊天提了一嘴,他是负责这次行程的工作人员,小卡这次来主要是为球队做宣传,虽然他退役很多年了,但是人气依然很高。”陈一鸣慢条斯理解释。
赵亚强一把抓住对方胳膊:“子涵贼喜欢伦纳德,哥们,你要是帮我把见面会门票给我搞定了,以后你就是我义父。”
陈一鸣忍俊不禁:“义父就免了吧,这次行程是保密行程,不对外的,你想太多了。”
赵亚强脸色瞬间垮下来:“那你泡我呢啊?”
“别整没用的,就问你想不想追子涵吧。”陈一鸣狡黠一笑。
赵亚强立刻服软,拉着陈一鸣的手苦苦哀求:“爹,孩儿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等信儿,肯定帮你搞定。”陈一鸣拍着胸脯保证。
回到寝室,田亮等人正热火朝天地议论白天的事儿,正巧撞见陈一鸣进门。
“一鸣,你这是跑了多少圈啊,才回来呢?”
陈一鸣随手把衣服甩在床上:“给小卡办点事儿。”
候明杰阴阳怪气地冷笑:“你俩咋还扯上关系了呢?怎么着,他把子涵托付给你了啊?”
陈一鸣却不接茬,反而神秘兮兮地问:“诶!对了,周六大家伙有事儿没?我请吃饭,然后带你们去见一个神秘人。”
田亮来了兴致:“谁啊?整得挺神秘的。”
陈一鸣笑而不语:“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陈一鸣转身来到走廊,掏出手机拨通李鸿杰的号码。
“您好,是李鸿杰吗?”
对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你哪位?”
“我一鸣,我爸陈大鹏,您还记得我吗?”
李鸿杰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瞬间热络起来:“一鸣啊,我这喝酒呢,有点晕,你等我到门口信号好点再说。”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声音:“一鸣啊,有啥事儿吗?”
“李叔,有个事儿想求您一下,上次您说的那个伦纳德不是来咱们这落一脚吗,我两个朋友,挺喜欢他的,想要个签名,您看能帮忙见一面不?”
李鸿杰沉默片刻,语气透着为难:“哎呀,这不太巧啊,原本定的是周末的飞机,周六正好在省城有个私人见面会,我寻思让你过来交流交流,但是他临时有些事情,明天中午就走了,这不,这会正和咱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吃饭呢嘛。”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牛皮都吹出去了,这下可怎么收场?正发愁时,李鸿杰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么的,一鸣,一会你和你的朋友去德化酒店14 - 7房间门口等着,回头我安排你们见一下,不要太张扬,别人问你们就说找个朋友,行不?”
陈一鸣大喜过望,连忙道谢:“那给您添麻烦了,回头我让我爸安排您。”
“这话说的,我能亏待我姑爷嘛,我打个招呼。”李鸿杰爽朗地大笑。
陈一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行吧,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陈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嘀咕:怎么感觉身边这么多老丈人呢?
他快步回到寝室,一脸兴奋地招呼室友:“简单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候明杰一脸狐疑:“见谁啊?你爸来了啊?你等会,我找根笔去。”
陈一鸣已经抓起队服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楼下等你们。”
紧接着,他拨通赵亚强的电话:“强子,赶紧下楼,带好队服,跟我找子涵去。”
“啥情况?”赵亚强还没反应过来,陈一鸣已经挂断了电话。
一行人在宿舍楼门口集合,陈一鸣让田亮他们稍等,拉着赵亚强鬼鬼祟祟地来到女寝楼下。
“强子,打电话叫下来吧。”
“我打她不接。”
陈一鸣只好掏出手机亲自拨号:“喂?赵亚强你…”
“我是陈一鸣,你出来一下呗,有点事儿,对了,带着训练服。”
张子涵下楼后,一眼看见赵亚强,刚要开口,陈一鸣急忙打断:“赶紧跟我走,一会见不到了。”
张子涵原地不动,满脸警惕:“干啥去啊?这大半夜的,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呗。”
赵亚强急得直跺脚:“带你见偶像去。”
张子涵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嘲讽:“是啊,这不见着了吗?我一会就去厕所吐去。”
陈一鸣急得额头冒汗,脸色一沉:“子涵,不开玩笑,伦纳德明天上午的飞机,这会儿就在德化酒店,强子说你喜欢,我特意找人安排的,不骗人。”
张子涵愣住了,上下打量陈一鸣:“你也学坏了?”
陈一鸣没再废话,转身就走。张子涵见状,小跑着追上去拦住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子涵,时间紧,我室友还等我呢,不聊了。”陈一鸣一脸焦急。
张子涵有些犹豫,赵亚强趁机一把拉住她:“走吧!特意给你安排的。”
三人来到学校角落的矮墙下。陈一鸣指挥道:“强子,你先出去,然后接住子涵,其他人自己来吧,就别客气了。”
张子涵站在墙边犹豫不决,墙那头的赵亚强已经急得直蹦跶:“子涵,你好了没,我都准备好了,你就往我身上跳就行。”
只见张子涵利落地翻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斜睨赵亚强一眼:“我跳沟里也不往你身上跳。”
众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赵亚强虽然尴尬,心里却还盘算着,等会儿回去,陈一鸣可得给自己和子涵创造独处机会。
第120话 巧合
“喂!慧慧,你该不会……”堂哥满脸写着惊讶,双眼圆睁,直直地盯着林慧慧。
林慧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浅笑,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羁:“那又怎样?这里可是美利坚!”
林瑞瑞瞧了瞧于澜,急忙一把将林慧慧拉到身旁,神色凝重,认真且急切地说道:“慧慧,你疯了吗?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不行!绝对不行!除非我也跟着去!”
于澜满脸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跟前说道:“瑞瑞,放一百个心,我保证把她毫发无损地送回来,你就安心等我电话。”
说罢,于澜利落地发动车子,稳稳地开到学校门口。他对着林慧慧潇洒地摆了摆手,随后两人扬尘而去,只留下林瑞瑞满脸焦急,站在原地干着急,却又毫无办法。
“我去!你俩好歹买个……”
林慧慧惬意地坐在于澜那辆略显破旧的雪佛兰里,双眼满是欣赏地望着洛杉矶天边绚丽的晚霞,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之感油然而生。
她缓缓将那如羊脂玉般娇嫩的手伸出窗外,轻轻闭上双眼,试图去感受微风轻柔抚摸的美妙感觉。
“快拿回来!多危险啊!”于澜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慧慧猛地回过神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有些胆怯地迅速收回刚刚伸出去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慢慢摇上了一半车窗。
为了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林慧慧赶忙开启新话题,和于澜攀谈起来:“这是你的车吗?”
“你觉得呢?”于澜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
“应该是你家里人给你练手用的吧?”林慧慧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在旧城区打1v1比赛的时候赢来的。那小子当时嚣张得很,张口就和我赌了5000美金。为了接下这局,我还找朋友借了2400美金呢。”于澜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林慧慧听闻,脸上满是惊讶之色:“那要是输了岂不是……”
于澜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
“我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输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我该如何去面对。但思来想去,我只找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把用来担忧失败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思考如何取胜当中,这样,我获胜的几率才会更大。”
林慧慧悄悄侧目偷看了于澜一眼,心中暗自觉得他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回想起之前的比赛,哪怕自己所在的球队已深陷险境,局势岌岌可危,他却始终能保持从容不迫,全神贯注地认真把握每一次得分的宝贵机会。比起陈一鸣,他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言行举止不温不火,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模样。
汽车在马路上疾驰,很快便抵达了洛克公园。于澜熟练地停好车后,带着林慧慧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篮球场。
神秘人看到于澜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嗨!今天来得很早啊。”
于澜和往常一样,熟练而友好地和神秘人打着招呼:“待着无聊就出来透透气,呵呵。”
“今天带了伙伴来和我单挑吗?2打1我可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我认输,场地就给你们了,呵呵。”
神秘人一边说着,一边收起篮球,对着于澜比划了一个只有他们俩能看懂的手势,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球场。
于澜和林慧慧并肩坐在场地旁边的长椅上。林慧慧满脸疑惑,惊讶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帮我找回回忆吧?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于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抬起手,将手指向了浩瀚的天空。
林慧慧顺着于澜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瞬间,她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只见浩瀚星河璀璨夺目,繁星闪烁,美得如梦如幻。
“这里看星星特别棒,有没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于澜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响起。
面对这个问题,林慧慧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嗯,我小时候大概就是这样,夜晚能看到满天繁星。但后来城市飞速发展,变化太大了,就很少能再看到这么美的星空了。”
于澜微微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林慧慧,问道:“你家乡是哪个城市啊?”
“辽宁阜新。”林慧慧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于澜听到这个答案,心头猛地一震,脸上满是惊喜:“不会吧?咱们居然是老乡啊!”
林慧慧一脸疑惑,眼中满是不解:“你不是……”
于澜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急切地解释道:“我是4岁的时候跟着母亲来到这边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有着中国血统,而且,我以后是一定要回去的。”
林慧慧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喜地说道:“我去!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啊!我说咱俩怎么这么投缘呢。”
于澜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嘛,你就好像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突然一下子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呵呵。”
林慧慧眨了眨眼睛,略带调侃地问道:“然后你就亲你表妹?”
于澜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哎呀!当时那不是为了气贝克嘛,你该不会当真了吧?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慧慧见他这般着急,心中觉得好笑,便假装很失落的样子,缓缓低下头,神情沮丧。这可把于澜弄得愧疚不已。
“对不起啊,我是有女朋友的,所以我真诚地向你道歉。”于澜说着,便站起身来,对着林慧慧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举动让林慧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生气了啊?原谅我了吗?”于澜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见林慧慧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哭了吧?呵呵,其实我也是有男朋友的,只是……”
于澜见林慧慧突然有些沮丧,不禁好奇地问道:“只是什么啊?”
林慧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落寞:“我来这边之后,就分手了。”
于澜听后,也跟着叹了口气。这让林慧慧十分好奇。
“难道……你也分手了?”林慧慧试探性地问道。
“我虽然没分手,但是和你也差不多。”于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慧慧更加好奇了,追问道:“怎么讲?”
“我这个女朋友是我在幼儿园时认识的,那时候我俩经常一起玩耍。她总是被一个男孩欺负,我就挺身而出保护她。后来,在我4岁那年,家里出了些变故,我就跟着家人来到了美国。”于澜缓缓回忆着,眼中满是温柔。
林慧慧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大哥,你逗我呢啊?你是不是还停留在过家家阶段呢啊?4岁的孩子哪懂得什么是恋爱啊,我看你不太正常。”
于澜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一开始,我的想法和你也是一样的。刚到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没有一个朋友,所以我常常怀念那个女孩。后来,慢慢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她的样子在我脑海里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后来呢?”林慧慧听得入了神,迫不及待地追问。
“前阵子我不是随队去中国打交流赛嘛,当时因为第二天才比赛,晚上闲着无聊,我就和朋友出去溜达溜达。因为是在我老家,有些街道我还算熟悉。结果你猜怎么着?”于澜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慧慧焦急地催促道:“快说呀?”
“我遇见她了。”于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林慧慧满脸惊讶,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也太巧了吧?她居然认出你来了?”
于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当然没有,她当时被人欺负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恰好被我撞见。而且她口中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当时我出于好心,就把她送回家了。”
林慧慧笑了笑,调侃道:“然后你俩就……”
“滚蛋!一个女孩子,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呢?”于澜佯装生气地说道。
“我就那么一说嘛,干嘛那么凶?”林慧慧撅起嘴,故作委屈地说道。
于澜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当时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在她家住了一晚,想着等她醒过来帮我指路。结果她以为是我欺负了她,后来我跟她一解释,没想到,居然是幼儿园时的玩伴。”
林慧慧接着问道:“就因为这个,你俩就谈恋爱了啊?”
于澜赶忙摆了摆手,认真地说道:“你不知道,自从我走了以后,她总是被那个小男孩欺负。然后她就天天守在幼儿园门口,盼着我能出现,结果一直到上小学,我都没有再回去。”
林慧慧听后,也不禁叹了口气,说道:“那她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对呗,我走那天她还送给我一个玩具戒指呢,只是当时我俩谁也没想到,那天之后再见面,竟然是12年以后的事情了。”于澜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慨。
林慧慧望着天空,继续问道:“然后你俩再见面就确定恋爱关系了?”
“是啊,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保护她一辈子,就像小时候一样。而她也说自己一直都很怀念小时候和我一起玩耍的日子,愿意一直等着我。”于澜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林慧慧好奇地问道:“那她要是没等你呢?”
“那我就祝她幸福。”于澜的回答简单而又真诚。
此时,林慧慧觉得于澜比自己还要傻,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会毫无缘由地等待另一个人,直到对方结婚生子,才肯选择放弃呢?
于是,出于强烈的好奇心,林慧慧说道:“你有她照片吗?我可以看看吗?”
于澜闻言,掏出手机,轻轻滑动屏幕,将屏保里自己和姚菁箐的合影展示给林慧慧。
就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林慧慧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孩居然是姚菁箐。
刹那间,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林慧慧的眼角滑落,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把于澜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于澜满脸关切地问道。
只见林慧慧一边流着泪,一边哽咽着说道:“那个在幼儿园里总欺负她的人叫陈一鸣吧?”
于澜满脸震惊,嘴巴微张:“你们认识?”
只见林慧慧一边哭,一边苦笑着说道:“我追了他三年,他却喜欢了姚菁箐九年。”
第121话 闲聊
为了给姚菁箐解闷,张墨辰只要一有空就会来她家里陪她,这让姚菁箐很是感激,同时,也很愧疚自己将最好的闺蜜拴在了这个破败的家里。
“周昊和闫子涵官宣了,怎么样?我就说他俩当年肯定有事儿,要我说这个周昊点子也挺正的,闫子涵家在京城是高官,这资源给的,像是不要钱似的,你都不知道,现在周昊接的商务活动,一个接着一个,全是闫子涵家里牵的线,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昊要进军娱乐圈顶流了呢……”
张墨辰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手势,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结果余光一看姚菁箐正在那认真地搜索着中医按摩的话题,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还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张墨辰瞬间皱起眉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姚菁箐手机抢下来,语气里满是气愤:
“喂!还能不能行了啊?我好心好意,推掉了所有事情来陪你,你就这么对我啊?我在这儿说得口干舌燥,你倒好,一门心思全在这些养生内容上,合着我就是空气是吧?”
姚菁箐见状,赶紧满脸赔笑,讨好地拉着张墨辰的胳膊说:
“呵呵,对不起啊,我刚才真没留意,你说什么来着?我保证,现在开始,眼睛不看手机,耳朵只听你说,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快接着说吧。”
张墨辰狠狠喘了口气,胸脯还因为生气微微起伏着,她一把将手机丢给姚菁箐,满脸怒气地说:“给!给!给!查吧!查吧!我自己玩会儿,懒得搭理你,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就不来了。”
姚菁箐见张墨辰将手机还给了自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嘴上应和着,手上却还是接着搜索与中医按摩有关的内容,还小声嘀咕着:“这个穴位图好像不太对,得再仔细看看……”
这时,张墨辰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把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一把抓起来,钥匙、口红一股脑塞进包里,姚菁箐见状,赶紧起身问道:“墨辰,你干什么去啊?才来一会儿就要走啊?这都还没聊尽兴呢。”
“待着干啥?一点话题都没有,整天除了中医,就是空乘服务,你都快17的人了,正常一点不行吗?每次来你都这样,我是来陪你解闷的,又不是来看你研究这些老头老太太才关注的东西的。”
张墨辰没好气地说道,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一点没停。
面对张墨辰的抱怨,姚菁箐有些愧疚,脸上满是歉意,低声说道:“那我不弄了,你就留下来吧,我陪你做你喜欢的事儿还不行吗?追剧、聊八卦,你说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这时,张墨辰没等她说完,就赶紧说道:“诶!我可不用你陪,我找别人去,你自己好好养生,等学好了,教教我,以后啊,你就跟这些养生知识过一辈子吧,再见。”说完,扭头就往门口走。
姚菁箐见张墨辰真的要走,心里一急,赶紧跑过去拉住她胳膊,一脸恳求地说:“亲!求求你了,可怜可怜人家,留就下来吧。我一个人在这儿,除了你都没人说话,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看着姚菁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眶里还闪着泪花,张墨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二箐,你这长相真是浪费了,就这小娇气劲儿,换个男的,心都得化了。我要是男的,指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姚菁箐赶紧附和道:“那你就别走了,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每天周而复始,重复着一样的生活,有时候……真的有些厌倦了,只有你来了,我才觉得日子还有点盼头。”
张墨辰见姚菁箐情绪有些低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坐回到床上安慰道:“我就吓唬你一下,瞅瞅,眼泪都要下来了,用我哄哄你不?搞这么可怜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随后姚菁箐笑逐颜开,擦了擦眼角说:“那倒不用,你就陪我聊会天就行,天南海北,什么话题都行。只要你不生气,不离开,聊什么我都开心。”
张墨辰叹了口气说:“本来还想和你分享一下周昊的恋情呢,现在没心情了,被你这一通折腾,兴致全没了。”
姚菁箐赶忙说道:“那就换个人啊,不是还有很多明星吗?最近那个刘明哲,听说爆出了新恋情,咱们也可以聊聊啊。”
“你那时候不是喜欢周昊吗,天天爱得死去活来的,笔记本上全是他的照片,结果你于哥哥一出现,就啥都不是了,之前的喜欢就跟闹着玩似的。”张墨辰一边说着,一边无聊的扯着衣角。
姚菁箐拿了个橘子给张墨辰,语气有些感慨地说:“自从我妈出事以后,我就不再追星了,其实,你再怎么喜欢他们,他们也不会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喜欢你。这种遥不可及的喜欢,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珍惜身边的人。”
“可是于澜现在还喜欢你吗?你知道他在美国什么样吗?那边那么多漂亮的洋妞,他会不会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张墨辰挑眉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姚菁箐对于张墨辰的反问有些厌烦,皱了皱眉头,赶紧转移话题道:“最近我看男篮又有比赛了,听说这一次,那个林肖杰特意从美国回来,就是想一雪前耻,干倒小日本。上次比赛输得那么惨,这次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呢。”
张墨辰一脸严肃地说:“你想转移话题是吧?有啥用啊?都她妈喜欢上篮球了,你可真行。不就是因为于澜喜欢篮球,你才关注的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姚菁箐急忙解释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刷到就是。最近这话题热度高,我就顺便提了一嘴,真没别的意思。”
张墨辰有些气愤地说道:“不还是因为他吗?他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你这人纯属有病知道不?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以后要是他喜欢上别的,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变?”
“你就让我有个精神寄托吧,至少……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现在的生活太压抑了,我总得找点盼头。”姚菁箐声音有些委屈,低着头说道。
张墨辰懒得搭理姚菁箐,大口吃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再给我拿俩呗,这橘子挺甜啊。我还没吃够呢。”
姚菁箐有些愧疚地说:“我就买了两个,一个给了你,另一个给了我妈。早知道就多买点了,都怪我考虑不周到。”
张墨辰冷哼了一声说:“你应该买仨,给你于哥哥带一个。说不定他在美国都吃不到这么甜的橘子呢。”
“墨辰,咱们聊会别的吧,你找个话题。总聊这些,感觉越说越心烦。”姚菁箐无奈地说道。
张墨辰冷笑了一声说:“聊篮球吧,别的你啥也不知道,对了,陈一鸣最近找你没有啊?挺长时间没看到他了呢。以前我记得他总来找你,现在都不联系了吗?”
“也许他在忙吧,很少联系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各奔东西,感情淡了也正常。”姚菁箐有些落寞地说道。
张墨辰凑到姚菁箐旁边,神神秘秘地说:“我听大东说,他爸要退役了,俱乐部正筹划着搞一个父子同台呢。到时候肯定特别热闹,说不定还能上热搜呢。”
姚菁箐吃惊地说:“哇!那岂不是挺酷的?想想就觉得很有看点,父子俩在赛场上并肩作战,多难得的画面啊。”
张墨辰叹了口气说:“有啥用啊?都是商业炒作,一到国际大赛输的裤衩子都要提不上了。看着风光,其实没啥实际意义。”
姚菁箐赶紧说道:“哎呀!别这么说,万一陈一鸣以后带领男篮夺冠了呢,这都不好说。人总得有点希望,说不定奇迹就发生了呢。”
张墨辰一脸不屑地说:“拉倒吧!他连你家于澜都打不过,那阵子视频都传飞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于澜那球技,把陈一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姚菁箐说道:“无所谓啊,反正都是中国人,谁赢都一样。都是为了篮球事业,没必要分个高低。”
张墨辰叹了口气说:“于澜可不是啊,你说他以后带领美国男篮血虐中国男篮,你是不是就成了汉奸媳妇?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哟。”
这时候,姚菁箐一脸兴奋地说道:“不可能!我有一种预感,于澜将来一定会带领我们的球队,站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实现这个梦想。”
看着姚菁箐一脸陶醉的样子,张墨辰叹了口气说:“我看还是谈一谈世界和平的问题吧。你这想象太美好,现实可残酷着呢。”
中午的时候,张墨辰点了两份外卖,让姚菁箐很是不好意思。
“又让你点,都说好了,给你做的嘛。我厨艺虽然不精,但也能填饱肚子,总让你花钱,我心里过意不去。”姚菁箐有些尴尬地搓着手说道。
张墨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等你做好,我得瘦10斤,吃吧,没几个钱。你那做饭水平,我可是见识过,还是别折磨我的胃了。”
外卖来了以后,姚菁箐将自己餐盒里的肉夹到碗里,又端起早上做好的饭,轻手轻脚地送到了母亲的房间。
张墨辰见状,默默叹了口气,随手将自己饭盒里的肉夹到了姚菁箐的饭盒里,心中不由得暗道:
于澜啊,你可得了珍惜姚菁箐啊,现在像她这么漂亮善良的女孩可要绝版了。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
第122话 哥们尽力了
\"你们找谁?\"两名值守人员眼神警惕,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一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我们等个朋友,真的,就一会儿,马上就走。\"
\"如果等人的话,可以去楼下大堂里,\"值守人员语气虽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们在这里很可能会惊扰到顾客,所以希望你们能够配合一下。\"
陈一鸣的心沉了沉,无奈地扫了眼同伴,朝众人使了个无奈的眼色,低声说:\"走吧。\"
张子涵快步凑到他身边,声音里满是疑惑和不满:\"陈一鸣,大半夜的把我们拉到这儿,到底要干嘛啊?\"
陈一鸣脸色一变,慌忙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手都有些微微发抖,随即拨通李鸿杰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李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我们有点着急。\"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滑开,一个戴着绒帽、墨镜和口罩的黑人男子在保镖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随意瞥了眼陈一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是你家的小孩吗?旁边的是他朋友吗?\"
李鸿杰立刻满脸堆笑,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对对对!刚才和您说过的,他们都是您的铁杆粉丝,就是来签个名,合个影,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完事儿立马就走,保证不打扰您!\"
黑人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陈一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Follow me 。\"
陈一鸣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连忙向其他人用力摆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等我!\"然后小跑着跟上黑人男子。
黑人男子看了看表,目光转向李鸿杰,语气平静:\"5分钟可以吗?\"
李鸿杰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太可以了!您放心,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田亮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纷纷将队服递过去。黑人男子接过李鸿杰递来的马克笔,动作流畅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唯独张子涵站在原地,两手空空,眼神里既带着兴奋又存着一丝怀疑,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
只见黑人男子摘下墨镜、口罩和帽子,露出温和的面容,示意众人站到一起。
他站在后排,双臂自然地搭在两边人的肩膀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来,孩子们,开心点!\"
李鸿杰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咔嚓\"几声连拍,最后激动地竖起大拇指:\"完美!太完美了!\"
看着伦纳德亲切的模样,众人激动得心跳如擂鼓。张子涵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真的是他?我......我居然见到真人了,可我没带队服......\"
伦纳德注意到张子涵的异样,眼神里满是关切,问李鸿杰:\"嘿!李,这姑娘怎么了?\"
\"她来的太急了,没有带球衣,所以......所以特别伤心。\"李鸿杰解释道。
伦纳德思索片刻,朝助理招了招手,低声吩咐几句。
助理从行李箱里取出一顶棒球帽递给伦纳德。
他轻轻将帽子戴在张子涵头上,签上名字,还特意和她单独合影,笑着说:
\"这是给勇敢女孩的礼物。\"这贴心的举动让张子涵彻底放下了怀疑,泪水夺眶而出。
伦纳德看了看表,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需要休息了。记得告诉他们,今天的事不要外传,这只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陈一鸣眼眶也红了,用不太流利但满含感情的英语认真道别,随后带着众人匆匆离开酒店。
一路上,张子涵边走边抹眼泪,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谢谢你,陈一鸣,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开心得像在做梦一样!\"
陈一鸣瞥了眼旁边神色黯然的赵亚强,语气温和:\"你最该谢的人是他。\"
张子涵一脸困惑:\"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种私人见面会有多难安排,你知道吗?要不是他求了我整整三天,磨破了嘴皮子,我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
张子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我还以为是你特意为我安排的,好失望啊......不过,还是谢谢他吧。\"
这时,田亮悄悄拉了拉陈一鸣的衣角。陈一鸣心领神会,有些尴尬地对赵亚强说:\"强子,我们几个去天台大厦玩会儿游戏机,你看子涵这边......\"
还没等赵亚强反应,张子涵就抢着说:
\"我也去!反正都出来了,今晚不回去了!\"可看到大家都不接话,她的眼神黯淡下来,突然冷静下来:
\"算了,你们去吧,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里带着几分落寞。
陈一鸣急忙推了赵亚强一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候怎么怂成这样?赶紧追啊!\"
赵亚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蹲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失落:\"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知道,她不会喜欢我的。\"
陈一鸣无奈地说:\"哥们尽力了,早点回去。\"
等其他人走远,张子涵突然又出现在赵亚强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赵亚强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张子涵傲娇地别过头,声音却软了下来:\"我喜欢你!怕你丢了找不着路不行啊?真是个笨蛋......\"
赵亚强挠挠头,傻笑道:\"那我当真了啊!\"
回去的路上,张子涵一改往日的泼辣,时而好奇地东张西望,时而开心地蹦蹦跳跳。
赵亚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直到走到那堵矮墙前。
\"子涵,你踩着我上去吧,别摔着。\"赵亚强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不用!\"张子涵自信地一跃,结果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赵亚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顾不上多想,翻墙过去查看。幸好冬天穿得厚,没摔伤,但张子涵疼得直皱眉。
\"早说让你小心点,偏不听。\"赵亚强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哎呀,真的好痛!\"张子涵委屈地说。
赵亚强立刻蹲下:\"上来吧,我背你。\"他稳稳地托住张子涵的腿,小心翼翼地朝女生宿舍走去,生怕弄疼了她。
\"我重吗?\"张子涵轻声问, 鬓角的碎发轻轻拂过赵亚强的脖颈。
\"不重,你该多吃点,太瘦了。\"赵亚强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却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张子涵忍不住笑出声,这笑声让赵亚强心里甜滋滋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到了宿舍楼下,大门已经锁了。张子涵只好叫醒门卫阿姨。
阿姨一见她,吓了一跳,声音都拔高了:\"你怎么跑出去的?你俩该不会......\"
\"阿姨,我就出去买点东西,天太黑了,让他陪着。求求您让我进去,千万别告诉我爸!\"张子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哀求。
阿姨心软打开门,却拦住赵亚强,语气严厉:\"男生不许进,出去!\"
赵亚强正要离开,张子涵突然红着脸,扭捏地说:\"亚强,那个...你那件......\"
赵亚强立刻反应过来,把球衣递给阿姨,想缓和气氛,却口不择言:\"子涵,要配套裤衩不?\"
张子涵瞬间炸毛,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气:\"赵亚强!我们的友谊值重新归零!!!\"说完转身跑了进去,留下赵亚强站在原地一脸懊悔的样子…
第123话 解疑答惑
“他喜欢了她9年,我让她等了12年。”于澜靠在长椅靠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
他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难道说爱情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吗?
不是你的,无论你多么努力也不会得到,是你的,就算等多久也终归还是你的。
林慧慧转过脸,目光恰好撞进于澜泛红的眼眶。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像极了她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时的模样。
这种天各一方的煎熬,两个人明明相互喜欢,却像隔着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对方,却永远触不到真实的温度。
她喉头发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过得很不好,早点回去找她吧。”
于澜慌乱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你呢?决定放弃了吗?”
“不然呢?”林慧慧苦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口的钝痛。
“他不喜欢我,就算没有姚菁箐,那也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没有双向奔赴,爱着,也痛着。”
最后几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十二年时光磨出的裂痕。
话音刚落,于澜突然坐直身子,眼里重新燃起光亮,却又像怕被熄灭般小心翼翼:“对了,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林慧慧看着他突然泛红的耳尖,心里已然猜到七八分。
“能给我姚菁箐的联系方式吗?”于澜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我那时太着急了,没有来得及去要。”
林慧慧咬着嘴唇,眉间拧起为难的褶皱:“这个…我只能说有机会吧,毕竟我中学的时候和她不是一个班的,只是通过陈一鸣接触过几次,要想要她的联系方式,我还得去找陈一鸣,然而我俩现在的关系…你懂的。”
“那就算了吧。”于澜重新瘫回座位,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凉薄,“我知道她过得不好,她既要上学,还要兼顾她母亲,挺不容易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能来贝拉读书也是全靠我的篮球天赋,最早的时候,我也是黑在这儿的。”
林慧慧突然“噗嗤”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苦涩:“我还以为你是个富二代呢,原来你俩差不多。”
“所以,我要拼出点东西来。”于澜盯着球场旁明亮的路灯,眼神坚定得像要把未来刻进骨子里,“这样才有能力让她过得好一点。”
林慧慧望着他侧脸的轮廓,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姚菁箐真幸运啊,哪怕深陷泥潭,也永远有人举着星星,跌跌撞撞地朝她奔去。
“慧慧,你在想什么?是他吗?”于澜的声音突然响起,惊散了她的思绪。
“没有,只是有点羡慕姚菁箐,”林慧慧别开脸,声音闷在喉咙里,“有两个这么优质的男生喜欢,而我,一个都没有。”
“会有的。”于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却暖不热她心底的荒凉,“也许,你和我一样,还要再等一等。”
“可是…他不喜欢我,而且,现在应该早已经把我忘了。”林慧慧攥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像一片即将坠落的枯叶。
“他有告诉你吗?”于澜突然凑近,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你既然能喜欢他三年,那就说明他还是有些犹豫的,否则早早的就会疏远你吧?也不可能让你缠着他这么久。”
林慧慧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可是…”
“可是还有姚菁箐对吧?”于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放心,9年都没成功,你觉得他们还会有可能吗?再加上还有我的存在,姚菁箐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林慧慧终于笑了,眼角却泛起泪光:“不聊这个了,咱俩聊点别的怎么样?”
“好啊,你想聊些什么?”于澜立刻接话,像是急于打破这份沉重。
林慧慧歪着头,故意做出轻松的模样:“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看女生穿的清爽一些啊,就好比像啦啦队员那样。”
于澜被逗得轻笑出声,眼里的阴霾却还未完全散去:“确实啊,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喜欢成熟一点的女生也很正常啊,我感觉应该不会有男生喜欢女生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吧,除非是自己老婆啊。”
“那为什么自己老婆不行呢?”林慧慧佯装生气,却藏不住语气里的调侃。
“万一被别人看上了,怎么办?”于澜挤眉弄眼,试图用玩笑掩盖心底的温柔,“还是金屋藏娇,自己看的好,至于别人的嘛,那就无所谓了,嘿嘿。”
“你怎么能这样?”林慧慧轻轻捶了他一下,“姚菁箐要是知道你喜欢看别的女生,她一定会弄死你的!”
“爱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是不一样的,”于澜突然安静下来,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再说作为女生,你觉得比姚菁箐好看的女生应该长什么样呢?”
林慧慧愣了愣,思绪飘回中学时代那个明媚的身影。“姚菁箐太瘦了,这几年,她遭了不少罪,希望以后会好起来吧。”她喃喃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也问你个事儿呗。”于澜突然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啥事儿?”
“你们女生喜欢看男生打篮球吗?”
林慧慧皱着鼻子,一脸嫌弃:“想听实话?”
“嗯嗯,快说。”于澜立刻来了兴致。
“别人不知道啊,反正我是不喜欢,”林慧慧撇着嘴,“记得有一次学校篮球赛,有两个班打了一中午,结果比分4:8,根本也不进球啊,我闺蜜跟我说,要不是她对象在场上,打死她也不去看,跟个傻子似的在那一杵,腿都疼。”
于澜笑得直不起腰:“这比分,我们这的足球队都能踢出来,诶!陈一鸣不是打的挺好吗?长的也可以,应该有女生去看吧。”
“他是特例,有几个女生看,其中就包括我,”林慧慧脸颊微微发烫,“但是全场也没看他摸几下球,可能是打的不好吧,我看你在场上拿球时间挺长,有时候还比划两下,运筹帷幄的样子,挺帅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你进球啊。不过对于我们女生来说也无所谓,帅就行,别的不用。”
“他打的还行,我和他位置不一样,你不懂篮球,”于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也无所谓,不耽误你看帅哥。”
“于澜,你在贝拉算厉害的吗?”林慧慧突然认真起来。
“不算啊,”于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才是个4星高中生,全美排名100开外的,我们贝拉只有一个5星高中生,就是我们1队的队长比尔.沃克,他排17,就是场上运球时间最长的那个,我们的核心。”
“那你可得努力了啊,”林慧慧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达到5星的话,就有可能进入NbA,那样,你就可以去找姚菁箐了。”
就在这时,林慧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喂?咋啦哥?”
“你啥时候回来啊?我快兜不住了!”
第124话 原来是喜欢
开学的日子悄然来临,张秀琴如约而至,这让姚菁箐满心欢喜。
“张姨,佳瑞他…”
姚菁箐话未说完,李佳瑞便从张秀琴身后现身,他手里拎着食材,径直走向厨房,一边收拾一边怒气冲冲地说:
“这帮畜牲,别让我找到,我肯定饶不了他们。”
姚菁箐满脸担忧,轻声劝道:
“李佳瑞,你可别再闹了行吗?大家多担心啊?”
李佳瑞一脸不屑,说道:
“箐箐,通过上次被许凯欺负我就得出了一个道理,人啊,只要一软下去,你这辈子就得被人欺负,所以,只要你站起来一次,以后你在别人面前就有面子了。”
姚菁箐听后,满心无奈:
“李佳瑞,你知道你出这么一档子事情,你们家花了多少钱吗?这是人找到了,若是找不到呢?”
李佳瑞突然神情严肃,将手中东西一扔,转过身对姚菁箐说:
“前怕狼后怕虎,你永远都抬不起头。”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理这些事情啊?没必要非得动手打人啊。”
姚菁箐试图说服他。
李佳瑞冷冷地回应:
“你是女生,我是男生,我们不一样的。”
姚菁箐好奇追问:
“我们怎么不一样了?我也被人欺负过,这你是知道的。”
李佳瑞冷哼一声,嘲讽道:
“许博若不是去找张莹莹,你以为以她的性格你还能在三职高待下去?哦对了,你还有那个空气男朋友,能吓唬住谁?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以嫁给那个富二代?他没碰你就已经很照顾你了。”
“够了!!!”
姚菁箐大口喘着粗气,那双本就如蒙着薄雾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像是被揉碎了的琉璃,带着灼人的杀意。
她紧握着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将满心的委屈与愤怒都借此宣泄。她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误解她对于澜的感情。
其实,她不在乎于澜贫穷富有,之所以执着等待,只因儿时他给予的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
姚菁箐长这么大,接触过不少男孩子,可他们无一不是被她的美貌吸引,那些热烈的追求背后,藏着的是贪婪与欲望,从未给过她真正的安全感。
唯独于澜,即便十二年过去,记忆里他的眼神依旧如儿时那般清澈透明,纯粹又善良,那是她心底最珍贵的光。
张秀琴听到争吵声,急忙从李冉房间跑出来。
看到姚菁箐红着眼眶,她立刻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没事儿,箐箐,别管那个傻逼,他最近不正常,跟他爸也没个好气儿。”
姚菁箐擦了擦眼角的泪,强装镇定地说:
“没事,张姨,他也没有恶意,只是,我俩的想法没有碰到一起,我去做饭了。”
李佳瑞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了姚菁箐,赶忙道歉:
“箐箐,我刚才…”
“没事儿,我没往心里去,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别惹事,遇到困难了,理性考虑,大家一起来解决。”
姚菁箐温柔地说。
李佳瑞点点头:“好的,我会的。”
随后,两人一同在厨房忙碌起来。姚菁箐立在灶台前,身形单薄得如同深秋里的最后一片落叶,随时都可能被风卷走。
她那瓜子脸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厨房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好似冬日里的初雪。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清泉般的眼眸蒙着薄雾,仿佛藏着无数心事,惹人怜惜。
小巧的鼻尖透着淡淡的粉,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似是欲说还休。
她纤细的手腕握住青瓷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刃在她手中轻轻颤抖。
切出的萝卜片薄如蝉翼,却歪歪扭扭,她努力下压,可手却不受控制地轻颤,那模样,像极了在寒风中挣扎的花朵。
“我来吧。”
李佳瑞突然开口,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刀。当他的手触碰到姚菁箐白皙纤瘦的手时,只觉一片冰凉。
低头抽刀的瞬间,他不经意间瞥见她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器,白皙而深邃,顺着往下,隐约可见衣服下微微隆起的柔和曲线。
这惊鸿一瞥,让李佳瑞瞬间感到浑身发热,脸颊也泛起红晕,他慌忙将刀握得更紧,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姚菁箐愣了一下,抬头关切地问:
“你...没事儿吧?”
李佳瑞慌得连刀都差点拿不稳,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事儿,我来切,你切得太慢了。”
他死死盯着案板,切菜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根本不敢看她。
姚菁箐转身去洗青菜,水流声潺潺。李佳瑞偷偷看了她几眼,她后颈那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弯腰时露出的一截腰线,纤细又柔美,看得他心跳加速。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赶紧放下刀说:“我去歇会儿。”
躲在沙发上,正巧看见姚菁箐从厨房出来,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睡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如同一截羊脂玉,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佳瑞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发里。张秀琴从卧室出来,一眼看穿儿子的心思,没好气地说:
“别看了,人家压根没瞧上你。”
等姚菁箐把菜端上桌,李佳瑞低着头扒饭,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偷偷看向她。
她低头喝汤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夹菜时,手指轻轻蜷起的弧度,优雅又迷人。
越看,李佳瑞越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他心里明白,自己或许配不上她,但能像这样安静地与她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饭,就已经很满足了。
饭吃到一半,张秀琴从围裙口袋掏出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姚菁箐碗边:“这钱你拿回去。”
姚菁箐筷子停在半空,一脸疑惑:“啥钱?我咋不明白?”
“上次借你的救命钱啊!”张秀琴握住她的手腕,眼眶泛红,“现在佳瑞好利索了,说啥也不能再欠着。”
李佳瑞把碗一放,凑到姚菁箐跟前,态度强硬地说:
“拿着!要不我跟我妈心里都不踏实。”见她还想推脱,直接把信封塞进她外套口袋,“再推就是瞧不起人!”
姚菁箐摸着兜里的信封,鼻尖一酸,连声道谢。
李佳瑞匆匆扒完饭,突然一拍桌子:
“箐箐,这阵子你光守着你妈了,出去透透气?”
张秀琴立刻反对,筷子重重一放:“不行!这么晚了,你俩乱跑啥?”
“就附近转转,透口气就回来。”姚菁箐赶忙打圆场,“张姨帮我看下我妈,我俩也不走远。”
张秀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嘟囔:“别跑太远,早点回来。”
姚菁箐随意套上那件磨得起球的旧外套,跟着李佳瑞出了门。
刚走到巷口,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面前。
李佳瑞拉开车门就把她往里拽,姚菁箐吓得直往后躲:“你...你这是干啥?”
“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佳瑞把她按进座位,自己也跟着钻进去,冲司机说了个地名。
姚菁箐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既紧张又好奇,小声嘀咕:
“你可别瞎折腾...”
第1话 你好!可爱的她
“快快快!出手啊!没时间了!”
伴随着终场哨声的响起,陈大鹏仓促的将手中的篮球在底线抛出。
而这看似完美的抛物线却在一声闷热的打铁声中彻底将中国男篮的脚步再一次的止步在了小组赛的边缘。
89-90
中国男篮以一分之差负于泰国第三次无缘奥运会,看着眼前的比分,主持人眼含着泪水相拥而泣,想当初中国男篮曾经是亚洲篮坛一座无法被撼动的山峰,而仅仅不到20年的光景,它雄伟壮丽的景观却已经成为了人们心中一段远去的回忆。
“我们输了,太tm窝囊了!呜呜呜~”
“为什么会是这个结局?我们所有人都对不起全中国的篮球迷们!呜呜呜~”
张娜抽出一张纸巾,轻轻的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对着手机屏幕抱怨道。
“一帮蠢猪!要是让林肖杰打完最后一小节,根本就不可能输!呜呜呜~我的林帅,是他们对不起你,不是你的错!呜呜呜!~”
就在张娜还沉浸在球赛所给她带来的悲伤中的时候,她突然感觉隐约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难不成还有别人这看了这该死的比赛?
就在张娜转过头的一瞬间,她的眼珠子瞬间睁得斗大。
滑梯旁,姚菁箐已经哭得大鼻涕都过河了,只见一旁的于澜抡圆了他奶气十足的小拳头对着一旁洋洋得意的陈一鸣就是一记重拳。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可把小家伙疼得够呛,只见他用余光扫了一眼张娜,赶紧哭丧着脸跑了过来。
“阿姨!于澜打我!你看。呜呜呜~”
张娜见状赶紧把小一鸣搂在怀里关切的安慰道。
“宝贝不哭,阿姨全看到了,是于澜坏,咱们不跟他玩,以后阿姨最疼你,好吗?”
“嗯嗯,我喜欢阿姨,阿姨最好了。”
话锋一转,张娜瞬间变了脸色,只见他先把陈一鸣带到一边,怒气冲冲的走到于澜旁边对其训斥道。
“又是你,每一次淘气的都是你,你可真是厉害啊,这园子里的小男孩就属你最厉害,干脆以后你去打篮球好了。”
“我爸说傻子才玩那玩意儿呢,你让陈一鸣打去吧!”
话音刚落,只见于澜领着一身泥土的姚菁箐继续去玩滑梯了。
张娜心想,还别说,这小子说的有点道理,不过貌似不对啊,我是来。。。
“回来!我还没说完呢!”
滑梯上,两个小家伙一起对着张娜吐着舌头,这把她死得感觉自己要爆炸了。
没一会,放学的铃声响了起来,张娜只得先忍下这口恶气,毕竟得赶紧把院子里的小朋友集中到一起送到门口等着他们的家人接他们回家。
姚菁箐慢慢的从滑梯上滑了下来,而下面的于澜则是娴熟的用他结实的小胳膊托住了姚菁箐轻柔的身躯。
“对了,澜澜,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
只见姚菁箐一边走一边用他满是尘土的小手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东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怎么也没有找到。
“咦?好奇怪,明明放在口袋里了,怎么不见了?”
就在这时,张娜一把拉住了姚菁箐和于澜的小手怒气冲冲的训斥道。
“你们看看其他的小朋友,都已经站好排了,就你们俩,回回最后。”
于澜看了一眼姚菁箐安慰的说道。
“没事,等找到了,再给我。”
“不行!不行!肯定是丢哪里了。”
眼瞅着姚菁箐的泪珠子就要掉下来了,于澜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我去看看是不是掉在滑梯下面了。”
说罢,于澜一下子挣脱开了张娜束缚,急忙冲向不远处的滑梯,只见,在滑梯入口的下面,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一下子吸引住了他的注意力。
于澜快步走去,小心翼翼的将地上的圆环捡了起来,然后用他衣服上比较干净的地方仔细的擦拭起来。
不一会,圆环恢复了之前的光泽,于澜兴奋的看着手中的圆环兴奋的举起来对着不远处的姚菁箐大声说道。
“是它吗?它很漂亮。”
姚菁箐看着于澜手中的圆环激动不已,因为那正是她想要送给这个一直保护自己的小男孩最好的礼物。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打破了这个纯真美好的画面,姚菁箐回头望去,原来母亲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
“妈妈,你怎么才来呀?”
“宝贝,妈妈都看你很久了,还在和你的好朋友道别呢啊?”
“是呀,对了,妈妈,我把安妮的戒指拿下来了送给于澜了。”
“送戒指?做什么啊?宝贝。”
“不告诉你!”
于澜看着姚菁箐如大小姐一般被拉进了车里,心里特别的羡慕,因为整个幼儿园里,只有他是和妈妈走路回家的。
虽然比较乏味,但是听爸爸说可以锻炼身体,强健体魄,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为什么自己的小拳头能够那么厉害的原因吧。
车辆慢慢驶过于澜,突然车窗被放下,于澜本能的望了过去,只见姚菁箐奶声奶气的对着他说道。
“于澜!有了这个戒指,你长大了就能娶到我!”
看着姚菁箐家的轿车渐行渐远,于澜懵懂的小心脏猛猛的跳了一下,虽然他不懂得娶姚菁箐究竟是怎样一件事情,但是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一定是幸福的,美好的。
慢慢的,夕阳成了最后一个离开于澜视野的“家人”,他静静的站在张娜身旁,等待着母亲的到来。
可是时间在这一天却无比的漫长,直到星星站岗,他也没有等到那个他最熟悉不过的女人。
“这都几点了,电话也不接,人也不来,孩子不要了啊?”
张娜看了一眼手机里的时间,已经7点半了,往常这个点,自己早就趴在被窝里追剧了,可是今天于家人这是哪根筋不对了,怎么连个影儿都没有。
“阿姨,我有点饿了。”
张娜看着有点可怜巴巴的于澜,只好忍痛割爱,从她的背包里拿出一个糖果递到了于澜的手里。
“吃吧,咖啡糖,又提神又抗饿。”
于澜小心的打开包装纸塞到了口中却发现居然是苦的,气得他一口将糖块吐得老远。
这一幕把张娜气得直冒烟,要知道,这可是进口的太妃糖,一块就要2欧元呢,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吃结果这个小家伙说吐就吐。
正当她想要训斥一下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的时候,那个等待许久的女人终于出现了。。。
第2话 变故
“不好意思,小张,让你久等了。”
“嗨!没啥,都习惯了,哪天没有几个孩子家长迟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啊,澜澜妈,你今天可是真够晚的。”
“呵呵,家里有点事儿,这不,才忙活完就赶紧过来了,走,澜澜,咱们今天坐小汽车喽!”
于澜好奇的看着母亲,感觉怎么今天她有点怪怪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自己也算是过上一回小少爷,管他呢,先爽一把再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声响,车门一下子自动打开了,鲜红的内饰一下子映入眼帘。
璀璨的星空顶仿佛将整个宇宙都装进了这个豪华而又奢侈的包厢里,于澜兴奋的坐在了后排的沙发上,那种下沉的深陷感是他从来没有经历过的。
简单聊了几句以后,陈敏迅速的坐进车子对司机急促的说道。
“去机场,快一点!”
司机启动汽车,迅速的离开了启明星幼儿园,于澜透过车窗看着张娜远去的身影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感觉。
明天一定要把自己坐上小汽车的事情也和其它小伙伴们炫耀一番,尤其是周一鸣,整天欺负别人,这一回也让你知道一下,我坐的小汽车里面是带星星的。
很快,车子已经开到了机场,陈敏左顾右盼心中万分焦急,眼见就要检票了,为什么到现在他还不出现。
于澜看了看忧心忡忡的母亲稚嫩的说道。
“妈妈,咱们在等谁呀?我们要去哪?”
然而此时的陈敏根本没有心思理会儿子的话语,她只希望他能够快点出现,这样这颗悬着的心,也能够放下来了。
“妈妈!妈妈!我饿了!”
“别闹了,马上妈妈给你买好吃的,乖!”
就在这时,大厅广播催促的信息再一次让陈敏的焦躁爆发到了顶点。
突然,陈敏的手机里出现了一条未知的短信,她赶紧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起来。
快走!照顾好孩子,爱你们!
这一刻,豆大的泪珠如同潮水般从陈敏的眼眶奔涌而出,然而她瞬间回过神来,赶紧用衣袖擦拭起眼角,生怕于澜看见。
可是即便如此,小于澜还是察觉到了母亲的异样,一种不祥的预感充实着他的脑海。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陈敏迅速拉起行李箱便急促的带着于澜走进了安检。
“妈妈,我们这是要去哪?妈妈!”
陈敏没有理会于澜自顾自的拉着他以最快的速度登上飞机,因为她知道,只要飞机一起飞,一切便都结束了。
由于是淡季的原因,飞机上的乘客并不是很多,母子俩找了个老外的后面坐了下来,似乎陈敏觉得前面这个老外的庞大身躯可以遮挡下她们二人的身影。
终于,伴随着飞机舱门重重的关闭之后,陈敏总算松下了一口气。
于澜好奇的望着母亲满是疑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跟着她去外面,而且居然还坐上了飞机。
透过飞机的玻璃,于澜好奇的望着外面的景色,几架待飞的飞机有序的停靠在一旁,伴随着飞机的启动,它们也开始慢慢的向自己的身后远去。
要是爸爸此时也在身边那就好了,一家人一起坐飞机,一定会让那些讨要的家伙们气死的。
突然!一股子强烈的推背感让于澜有些来不及反应,窗户上的雨水,一下子消失不见,外面的景物也飞一般的向自己的身后离去。
于澜心里无比激动,原来,坐飞机竟然这么爽啊。
伴随着飞机缓缓升起,于澜感觉自己就像是卡通片里的人物一样翱翔在天空,他紧闭双眼,脑海里充满了怪兽的画面,不自觉的,他挥舞起了手臂在自己的幻想里与它们展开了殊死一战。
那股子孩童的天真与无邪,让一旁的陈敏忧虑的内心有了片刻的宁静。
我该怎么告诉他即将改变的生活?陈敏不知道于澜是否能够接受异国他乡的漂泊,那种没有归属感的日子是她不想给予这个小家伙的。
可是谁又能想到,这一天终归还是到来了呢。
不知何时,母子二人进入到了各自的梦境中去,似乎只有在那里,她们才是最开心的,然而梦,终究会有醒来的一天,现实的残酷,她们需要一起去面对。
伴随着飞机剧烈的降落,二人几乎同时被惊醒,于澜揉了揉稀松的睡眼好奇的询问道。
“妈妈,”
“你的新家。”
朦胧中,姚菁箐感觉外面变得十分的吵闹,她懒散的坐了起来,扒开心爱的娃娃向门外望去,只见母亲一边将做好的饭菜放在桌子上,一边和父亲仿佛议论着什么事情。
她心想,管他呢,又和我有没有关系,大人们的世界没有宝可梦,没有贝贝卡,多无聊至极。
还是你们好,天天陪着我,哦对了,还有安妮,我只是借用了你的戒指哦,你可千万不要生气,它有一天会被一个骑着白马的王子送还给我,到时候,我再让他送你件新衣裳。
客厅里,姚林随手拿了一个鸡蛋,一边剥皮一边对身旁的李冉说道。
“听说了吗,于正东也被抓了,我就知道,这帮人不干净,看看男篮那成绩,一年不如一年。”
“谁不说呢,你看看咱们女篮,轻松拿捏她们,老美都不放在眼里,要我说啊,那个陈大鹏就是吹得牛一点,别的咱看不明白,就那准度,怎么说来着,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得分就二百五。”
“哎呀!不错了,能过半场的控卫他算是顶尖了,只是我就看不明白你说最后五分钟把林肖杰换下去啥意思呢?这两年这小子进步多猛,唉!”
两人聊的正欢,突然姚菁箐一脸不耐烦的走了过来。
“你俩都不管我啦?我还要不要去幼儿园!”
李冉一看表,哎呀,这都几点了,光顾着聊天了,孩子还没送呢。
“一会回来我收拾,箐箐,拿着牛奶一会车上喝啊,先走了啊。”
姚林无奈的摇了摇头,心想,你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反正上班还来得及,索性我就做一回家庭主夫,帮你分担一次吧。。。
第3话 逝去的小美好
“你们先落脚在这里吧,之后的事情我会去安排。”
章程将母子二人带到了一个杂乱不堪的公寓之后便离开了,不过陈敏并不在意这些,眼下能够有个地方安置下来才是最重要的。
“妈妈,我们什么时候回家?我不喜欢这里。”
看着小于澜祈求的眼神,陈敏的神情显得有些许的无奈,可是她不知道该怎样和这个天真的小家伙解释眼下的一切,而现在,自己仅仅只能做的是尽快找到一份稳定的工作来维持温饱。
“我们不回去了,以后,就在这个地方住下来。”
“那爸爸呢?我有点想他了。”
一听说要留下来,于澜的内心无比的沮丧,因为他还没有准备好来到这个新的地方生活,一切仿佛太过于突然,对于这个只有4岁大的孩子来说,他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来适应这个新的环境。
陈敏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之后,来到楼下想要买一些生活必需品,然而于澜却哭着喊着要和她一起。
在洛杉矶这个到处充斥着黑暗和混乱的地方,陈敏是万万不敢将于澜带出来一起的。
于是她慢慢的蹲下身对于澜说道。
“宝贝,妈妈出去买点东西,一会给你带好吃的可以吗?”
“那你要早点回来,我有点害怕。”
“好,我答应你。”
锁好了房门以后,陈敏小心的将自己包裹的很严实,她觉得尽量不要引起别人的注意才是最安全的。
待她有了许久以后,小于澜无聊的趴在窗台上望着外面嘈杂的街景,到处都是金发碧眼的男男女女,偶尔几个皮肤全黑的孩子,快速的穿梭在街道的两旁。
他很好奇,这些人的装扮,原来,动画片里的黑色人类是真实存在的。
就在他聚精会神的看着一个黑人小孩与朋友聊天的时候,两声巨大的声响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啪!啪!
街上的人群开始四散开来,于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一种不好的预感让他觉得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异常恐怖。
响声过后,一辆警车飞驰的穿过街道消失在拐角的尽头,于澜伸直了脖子,奈何自己的个子实在是太矮小了,即便他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看到结尾而已。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转过身来看着大门,很快那个熟悉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
“快下来,别在窗台那边,刚刚没吓到你吧?”
于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只见陈敏迅速的关好房门把于澜紧紧搂在了怀里。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她不停的自言自语,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劫难一般,随后陈敏打开褶皱的纸袋,拿出了一个汉堡掰开了一半递给于澜。
香甜的酱料直接顺着于澜的小手流淌到了地板上,那迷人的香味让这个小男孩瞬间忘掉了刚刚发生的一切。
只见他想开小嘴巴,用力的咬了一口,牛肉的香嫩瞬间充实着于澜的味蕾。
他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汉堡,这比肯德基里的要强上一百倍。
陈敏见小家伙吃得正欢,赶紧打开了一瓶可乐说道。
“慢点吃,都是你的,喝点水,别噎着了。”
“妈妈,这里的东西真好吃,可乐也比家里的甜呢。”
“以后你喜欢,妈妈再买给你就是了,不过这些东西不是很健康,不能总吃哦。”
“好吧。”
一听说要限量,小于澜有些沮丧,毕竟这么好吃得东西不能随便吃,那就很没意思了。
晚上的时候,章程找到了陈敏问询她将来的打算,毕竟是逃出来的,有很多事情要受到限制,而在这里她这样华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黑工了。
“正东那边怎么样了?有什么消息吗?”
章程摇了摇头说道。
“还能怎么样,能活着出来就已经算是天大的恩赐了。”
“怎么可能这样?他也不是主要人员,没必要这样吧?”
“我听说至少18年起步,一开始无期的。”
18年,陈敏无比的绝望,自己要等他18年,他要错过于澜大部分的成长了,自己该怎样和于澜交代他的爸爸。
章程递给了陈敏一张纸巾安慰的说道。
“没事,至少,你还在孩子身边,正东也在里面安心些,哦对了,你们出来只带了那些钱吗?”
“就这些,大部分都被冻结了,还有一些债务他们应该也查到我了,所以,我也只能这样了。”
章程突然想起了什么,赶紧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信封递给了陈敏。
“这是之前我在美国困难时向正东借的钱,差不多2万美金,连本带利,正好还给你们,也算是解决一些你们的燃眉之急吧。”
“谢谢了,那工作的事。。。有着落吗?”
“对了,你不说我都忘了,路口西边有一家中餐馆是我一个战友开的,前阵子店面扩了些,刚好缺人手,我打过招呼了,你去的话,他给你按照当地人的标准,孩子嘛,我把你找了一个社区的福利幼儿园,不过要交些伙食费,一个月120美元,你觉得困难的话,我来出。”
“不不不!我出,这钱我估摸着还能出得起,你已经帮了我们很多,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章程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那好吧,希望一切都可以好起来,正东能够早点出来。”
这天的天色格外的阴沉,人的内心也变得无比的压抑。
姚菁箐呆呆的站在窗口望着幼儿园大门的方向久久不肯离去,已经一个月没有看到于澜的身影,那个曾经保护着她的小男孩仿佛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不留一点痕迹的从她的世界里彻底的消失了。
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说离开也不需要向好朋友礼貌的道个别吗?你还会记得我吗?那枚戒指,会被你丢弃吗?
时光流逝,岁月如梭,它无情的冲刷着姚菁箐内心的世界,把于澜彻底抹擦得干干净净,但是两人纯真的记忆仿佛扩散到了姚菁箐生命中的每一个角落,留下一道道痕迹,挥之不去。。。
第4话 青春,启航
“姚菁箐!姚大小姐?姚大美女?”
“干啥啊,催命似的,有毛病啊。”姚菁箐懒散的从床上走下来,睡眼朦胧的走进洗手间开始准备洗漱,这是她初中生涯的第一天,李冉可不希望她因为迟到而给老师留下不好的印象。
“你都上初中了,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似的。”
“初中怎么了,我又未成年,别总拿大人那套东西来约束我,要弄找你家老姚去。”
“嘿!你个死丫头,现在越来越知道顶嘴了啊,跟谁学的?谁教给你的?”
姚菁箐懒得搭理李冉,自顾自的来到餐桌前开始一天中第一顿口粮。
一旁的姚林见女儿有些不开心,于是插嘴说道。
“迟到又如何,哪个大明星不都是压轴登场,你说对吧?宝贝!”
一旁的姚菁箐默契的给了姚林一个肯定的眼神,转过身就是回敬给了李冉一个大大的白眼。
“哎呀!女大不由娘啊,不愧是爸爸的小棉袄,咱可比不了。”
“还是小情人呢,你老了,以后我可就要喧宾夺主喽?哈哈!”姚菁箐见气得不够过瘾,赶紧补充道。
“兔崽子,你等着!”说罢,李冉开始四下寻找着什么东西,姚林见状赶紧督促姚菁箐抓紧吃完散人,不然,等李冉找到扫把,可就要家法伺候了。
“吃不了拿着,赶紧走,你妈出来了!快!快!”
“兔崽子哪去了?给我出来!”李冉搜寻,也不见姚菁箐半点身影,只有在一旁偷笑的姚林为了掩示兴奋,不停的往嘴里塞东西吃。
“姚林!姚菁箐呢?”
“大姐,这会儿,人估摸着都上公交车了。”
迈着欢快的步伐,姚菁箐飞速向公交车站跑去,还是中学生好啊,总算可以穿裙子上下学了。
站台里,几个隔壁班的女生礼貌的向姚菁箐打着招呼,而她也很礼貌的予以回应。
“你是姚菁箐吧,我认得你。”
“我们???”姚菁箐一时间还有点摸不着头脑,自己什么时候成了名人?就连坐个公交车都能遇到熟人?
“我叫张墨辰,小学4班的,你不是6班的文艺委员嘛,我们以前一起跳过民族舞,还得过市一等奖呢。”
“哦,有点印象,你给我伴舞吧,那时你扮演个小帅哥,还被别人误会了来着,呵呵。”姚菁箐努力回忆着说道。
“是啊,你舞蹈功底可真好,羡慕你们这样的,不像我,个子矮,又胖。”说到这里,张墨辰显得有些自卑。
然而很快,姚菁箐便拉着张墨辰的手说道。
“哪有啊,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就是小学时练过一点而已,你也很好看,很可爱呢。”
两姐妹相视一笑,这时,公交车也刚好赶来,正当二人准备上车的时候,公交司机却一脸严肃的对他们说道。
“没燃气了,加气,等下一辆吧。”
还没等俩人缓过神来,公交车门“啪”的一下,便又合上了。
姚菁箐一看,已经7点20了,这等到下一辆还不得猴年马月啊,一旁的张墨辰赶紧说道。
“箐箐,要不咱们打个车吧,一人也就5块钱的样子,行吗?”
“行吧,我一会转给你。”就在姚菁箐准备将钱转给张墨辰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停靠在了两人的面前。
车窗摇下,一个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了姚菁箐的面前。
“箐箐,上车,我带你。”
姚菁箐一抬头,原来是她的老冤家陈一鸣,这个富家少爷从小就没少欺负自己,这会儿怎么突然大发慈悲,该不会是又想起什么幺蛾子来让自己出糗吧。
“你给我滚一边去哦,别挡害!”姚菁箐一脸严肃气愤的说道。
然而对于姚菁箐的话语,陈一鸣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毕竟两家人从小就认识,这种事情已经不稀奇了,再者,自己虽然喜欢欺负姚菁箐,可也不能在这节骨眼上认真啊。
于是陈一鸣二话没说,果断打开车门,一把将姚菁箐拉进了车里对司机说道。
“开车!”
一旁的张墨辰傻傻的看着姚菁箐一个大活人就这样被人给抢走了,瞬间不淡定了。
“绑架啊?可是貌似他们好像认识一样。”
就在她正准备回味一下今天这个大瓜的时候,她才突然想起来,马上就要迟到的事情。
“我擦!你倒是把我也带上啊,你这。。。”
车厢里,姚菁箐把脸别到一旁,假装不认识周一鸣的样子可爱至极,好在陈一鸣也很识趣,先稳住局势,到了学校再琢磨点新花样来戏弄一下这个大怨种。
“箐箐,别总这个样子,我好心带你一程,你不道谢也就算了,这个态度不好吧,哈哈!”
“陈一鸣!你就是个损人你知道不?从小到大我就看你不是个好东西,你就这么整吧,以后你连媳妇都找不到。”
“没事,你放心,我打光棍也不找你,你不用担心。”
“你可拉倒吧,千万别考虑我,我肯定不可能跟你,真的,我要是对你有一点非分之想,出门就被车撞死。”说罢,姚菁箐打开车门急匆匆的走下去,殊不知,一辆自行车正向她飞驰而来。
“啊!”
陈一鸣不知是高兴还是心疼,姚菁箐这是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了?这也应验的太快了吧。
“姚菁箐,你是不是暗恋我啊?”
面对陈一鸣的嘲讽,姚菁箐被气得哑口无言,谁让她嘴这么臭,马上遭报应了。
“麻烦你骑车注意点好不好,撞也撞那个Sb啊,你撞我干嘛?”
刘俊赶忙将躺在地上的姚菁箐搀扶起来,嘴里还不停的赔着不是。
“对不起!对不起!我这不是要迟到了吗,你是哪个班的,我送你过去吧。”
姚菁箐简单活动了一下身子,感觉还算可以,于是硬着头皮说道。
“谁要你管,我自己走。”
看着姚菁箐一瘸一拐的艰难前行,两个男生对视一眼一起争抢着去搀扶她。
殊不知这一举动让姚菁箐脆弱的身体再一次遭受了更加严重的创伤。
“啊!!!我的脚!!!”
第5话 你好,美利坚
由于陈敏身份的缘由,于澜一直游走于洛杉矶的底层学校,作为黑户,她只能尽可能的低调活着,等风平浪静以后再做其他打算。
然而懂事的于澜很清楚家里的情况,好在美国的中学并不累,闲暇的时间也比较充足。
除了课程的必要以外,于澜便去偷偷的帮助送外卖赚钱补贴家用。
为了节省开销,他选择用跑步的方式,这样既可以锻炼身体,同时还可以省下购买设备的钱。
久而久之,他的耐力变得异常的强大,速度与弹跳力也特别的惊人。
闲暇的时候,于澜还会和几个要好的小伙伴去旧城区跑酷,虽然那里的治安极差,但是好在有一个铁哥们总能在关键时刻帮他搞定一切。
“别别别!兄弟,听着,钱我们不要了,就当是交个朋友了好吗?”
麦克满脸堆笑祈求着街城三少能够放过他和于澜等人,然而面对对方的欺凌,于澜根本不想妥协。
因为那些钱是他应得的,愿赌服输,天经地义,但是他不明白,在美利坚“真理”是凌驾于一切的。
眼瞅着对方已经同意了麦克的请求,可就在这时,耐不住脾气的于澜挣脱开伙伴们的束缚对着街城三少大声的吼着。
“听着,你们这些杂碎,如果玩不起,就不要在旧城区混,这里不欢迎不守信誉的家伙。”
面对于澜的斥责,三人感觉异常的搞笑,因为他们觉得对方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不知道天高地厚,难道你是第一天来美国吗?
说时迟那时快,三人之中的一个黑人小孩迅速从兜里掏出“真理”顶在了于澜的脑门大声的怒吼着,仿佛只要对方敢回嘴一句就送他去见上帝一样。
“你在说什么?麻烦你对我手中的兄弟再礼貌的复述一下好吗?你这个垃圾!”
麦克见对方动了真格的,于是赶紧劝说道。
“哦不!兄弟,我这个朋友他脑子有问题,这真是一个误会,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
只见麦克一边拉扯着于澜,一边小心的试探性的将“真理”从于澜的脑门上挪开。
毕竟他很清楚,这玩意儿的脾气可糟糕的厉害,他父亲就是被这个玩意儿介绍给上帝认识的。
“别拉我,让我揍死这三个杂碎!”
于澜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着对方,两边的火药味儿已经很浓烈,麦克知道再不将于澜拉走,他们一行人今天就有可能都交待在这个肮脏的地方。
“麦克,为什么拦着我,他们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麦克透过墙角看了一眼,确定对方已经走远之后,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丹尼尔,我知道你很能打,但是他们手中有“真理”你不知道吗?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看到那些事情发生,因为我已经亲眼目睹了我的父亲被送去见了上帝,所以我不能再让你去向我的父亲问好。”
于澜知道麦克是为了他好,但是他不想一直被那三个人压榨着自己辛辛苦苦赚来的美元。
“麦克,你不能这样,我们必须要反抗,我已经受够了,我不想活在这样的阴影下。”
于澜气急败坏的甩开了麦克的胳膊,独自一人离开了旧城区,他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要这么软弱的去面对那些混混。
虽然他也知道那些家伙手中武器的可怕,但是一味地逃避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不知不觉,于澜来到了一个公园,他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想要好好冷静一下,这阵子,他经历的事情简直太多了。
面对着这个肮脏的国家,他一天都不想在待下去,没日没夜的逃避,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就在他沉浸在人生的思考中的时候,一个篮球不知从何飞来一下子砸到了他的脑袋上。
本就憋着一肚子火气的于澜这下子算是找到发泄对象了,只见他迅速捡起篮球,狠狠地丢向它飞来的方向,殊不知,他的力气太过猛烈,一下子竟然直接让篮球跨过全场歪打正着的命中了对面的篮筐。
旁边的几个黑人一脸惊讶的看着于澜开始议论纷纷,不一会,一个个子很高的黑人男孩走到了于澜的面前一脸怒气的贴着他的胸口说道。
“很准吗少年,不过这不是我要的答案。”
霎时间,火药味儿四起,很快篮球场上的人们将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于澜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用尽全力顶着对方说道。
“如果不满意的话,那就换一个如何?”
于澜话语刚落,所有围观的人群开始尖叫起哄,一种看热闹不怕事多的样子让他很是不爽。
对方见状冷笑了一声一手拎起于澜直接像丢垃圾一样把他丢到了一旁的草丛里。
换作别人,面对这样强悍的对手貌似早就已经识趣的拍拍屁股走人了,但是偏偏这个人是于澜,那个宁肯丢掉性命也不肯向黑暗低头的硬骨头,这种无理的行为只会让他更加的疯狂。
于澜慢慢的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一个箭步向黑人男孩冲了过来,不过对方早已看出他的想法,轻轻一个躲闪,让于澜直接扑空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一时间。各种嘲笑声,垃圾话漫天飞舞着,不过于澜并不在乎这些,他觉得这样只会让他变得更加强大。
缓了口气之后,于澜再一次起身冲向对方,但是这一次,对方似乎并不想在陪这个小家伙玩下去。
只见他抡起了胳膊挥出重重的一拳直逼于澜面门。
就在这时,身手敏捷的于澜一个下蹲巧妙的利用身体矮小的优势躲过了这一记致命重拳,用肩膀顶着对方小腹大吼一声。
“啊!”
剧烈的疼痛感瞬间在黑人男孩的腹部向四周扩散开来,他的身体也被这股子突如其来的撞击力击飞得好远开外。
扑通一下!
黑人男孩直接被于澜撞飞到了篮球场边的垃圾堆里。
这种巨大的侮辱让男孩火冒三丈,他强忍着疼痛起身准备好好给于澜上一课,可就在这时,一辆警车突然停靠在了篮球场旁边。
“都给我趴下,你们这群混蛋!”
两个警员迅速下车按住了想要狡辩的黑人男孩,本以为获救了的于澜刚想松一口气便被一只大手拖上了警车。。。
第6话 羞涩的小男孩
“你好,同桌,我叫刘俊。”刘俊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仿佛生怕再惹到姚菁箐。
姚菁箐抬起头,眼神中满是无奈与惊讶。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和那个差点把她撞得人仰马翻的家伙成了同桌。
这真是冤家路窄,命运像是在跟她开玩笑,偏偏把他们安排在一起。姚菁箐心里暗暗嘀咕:“哪壶不开提哪壶,真是倒霉透顶。”
“呵!呵!”她冷笑两声,语气里满是讽刺。她看着刘俊,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般涌来。
“怎么,还生我气呢啊,我真不是故意的,哦对了,你的脚没事吧?”刘俊挠了挠头,眼神里满是愧疚。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姚菁箐的表情,心里既忐忑又不安。他知道自己闯了祸,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一提到脚,姚菁箐的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想起刚才被撞到的情景,脚踝的疼痛仿佛又在提醒着她。她心里暗暗想:“要是当时这家伙小心一点,本小姐怎么会变成这副糗样。”
她抬起头,狠狠地瞪了刘俊一眼,语气里满是委屈和愤怒:“拜你所赐,哦不,是你们,我很好,可以了吧。”
刘俊看着姚菁箐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有些无奈。他知道她只是说气话,可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来弥补。
他想了想,决定中午带着这个美丽的小姑娘好好吃上一顿。他记得父亲曾经说过,母亲生气的时候,一顿美食总能化解矛盾。刘俊心里暗暗祈祷,希望这个办法也能让姚菁箐消气。
“同桌,这样好吧,你看都怪我和那个男生你才这个样子的,我请客,咱们中午去外面吃点好东西,你想吃什么,我都奉陪,如何?”刘俊小心翼翼地说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姚菁箐看了刘俊一眼,眼神里满是疑惑。她心里想:“就这?哪个老师教你这样哄女孩子开心的?我差你一顿饭啊,真是的。”她微微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你以后别让我出糗就阿弥陀佛了。”
刘俊有些尴尬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他挠了挠头,低声说道:“我真心的,其实……我还真不会哄女孩子。”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和坦诚,仿佛在说,自己已经尽力了,可却不知道该怎么做得更好。
姚菁箐见刘俊也是个很木讷的人,眼神里满是无辜和迷茫,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她的愤怒。她的心软了下来,不忍心再欺负这个老实人。
她叹了口气,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随口敷衍道:“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地接受你的‘赔偿’吧,不过你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刘俊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心里的石头仿佛落了地。他看着姚菁箐的笑容,心中满是喜悦,可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他的脸微微泛红,眼神里带着一丝羞涩,不敢直视姚菁箐,只是低头摆弄着手指,嘴里小声地嘟囔着:“真的?那太好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姚菁箐看着刘俊这副模样,忍不住想笑。他的羞涩和拘谨显得格外可爱,让她原本的怒气早已烟消云散。她抿了抿嘴唇,努力憋住笑意,心里暗暗觉得这个新同桌虽然有些笨拙,但还挺有意思的。
刘俊憋着那股开心劲儿,生怕自己表现得太明显会显得很傻气。他偷偷地抬起头,用余光瞥了姚菁箐一眼,见她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心里更是甜滋滋的。他心里暗暗想着:“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这个同桌,不能再让她生气了。”
姚菁箐见刘俊那副憋着笑又不敢笑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她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笑意,故作严肃地说:“那你可要说话算数哦,要是让我饿肚子,我可不饶你。”
刘俊连忙点头,脸上的羞涩也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认真:“放心吧,我肯定让你吃好吃的。”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仿佛已经把这当作了一项重要的任务。
两人之间的气氛一下子缓和了许多,原本的尴尬和不愉快都消失在了这微妙的互动中。姚菁箐心里暗暗想:“也许,这个同桌,没那么讨厌嘛。”
就在这时,刘俊突然想起来,自己还不知道同桌的名字,而他此刻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直接开口询问。
他的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却又踌躇不前。他偷偷地瞥了姚菁箐一眼,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找到一些线索,但又害怕被她发现自己的心思。
姚菁箐敏锐地察觉到刘俊似乎有些心事。她微微抬起头,目光柔和地落在他身上,轻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有啥事?”她的声音温柔而悦耳,如同春日的微风拂过心间。
刘俊被她突然的目光一触,脸瞬间红了起来,他连忙摆了摆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哎呀,没……没事啦。”他低下头,试图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和慌乱,但这种故作镇定的姿态反而显得更加刻意。
姚菁箐看着他的举动,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厌烦。她原本以为这个同桌虽然木讷,但还算真诚,可此刻他的扭捏让她觉得有些娘气。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便没有再追问下去,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讲台。
课堂上,老师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而刘俊却忍不住时不时地将目光偷偷投向姚菁箐。他发现,这个女孩真的很美,美得与众不同。
她的眉眼如画,弯弯的眉梢带着一丝灵动,仿佛藏着星辰大海;那双眼睛明亮而清澈,如同初春的湖水,波光粼粼。她的脸庞微微带着些许红晕,或许是因上午的那场小插曲,或许是因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显得格外娇嫩。
刘俊心中不禁感叹,姚菁箐的美并非那种千篇一律的惊艳,而是一种朝气蓬勃、充满青春气息的美。
她的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灵动,每一次微笑都带着阳光。她就像是一束光,照亮了教室的每一个角落,也照亮了刘俊原本平静的心湖。
坐在座位上,姚菁箐似乎并未察觉到刘俊的目光。她时而低头记录笔记,时而抬头专注地看着黑板,那专注的神情让她的美更加动人。
她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轻轻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曳。她的姿态优雅而自然,仿佛天生就带着一种从容的气质。
刘俊就这样偷偷地看着她,心中满是复杂的思绪。他觉得自己从未见过如此美好的人,可又害怕自己的目光被她察觉,破坏了这份美好。他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中午请她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她对自己刮目相看。
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在姚菁箐的发梢上跳跃,为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时间在笔尖与纸面的摩擦声中悄然流逝,转眼间就到了中午。
教室里响起一阵轻松的下课铃声,学生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去食堂或者校外觅食。刘俊也在这时开始了他的“邀请行动”,他的心情既忐忑又期待。
“那个……中午你想吃点什么?”刘俊小心翼翼地凑到姚菁箐身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
姚菁箐抬起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惊讶,仿佛还在回味刘俊这句话的含义。她微微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你请客还问我吃啥?那我还不如去食堂吃个盖饭,至少不用做选择。”
刘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听起来真的很蠢。他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试图挽回局面:“那……那去吃猪脚饭怎么样?听说那家猪脚饭特别好吃!”
话音刚落,刘俊就后悔了。他想起了那家猪脚饭的招牌特色——超辣!他不确定姚菁箐的口味,更怕她因为辣而对他的好意留下不好的印象。姚菁箐会生气吗?会拒绝吗?他的心里七上八下,紧张地盯着她的反应。
然而,姚菁箐的反应却出乎他的意料。她微微一笑,眼神中带着一丝调侃,却并没有拒绝:“猪脚饭听起来不错,我也挺喜欢吃辣的。”她的声音轻快,仿佛在调侃刘俊的小心翼翼。
刘俊心中的忐忑瞬间被兴奋取代。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也忍不住上扬:“真的吗?那太好了,我知道那家店就在学校附近,特别方便!”
两人收拾好桌面的书本,准备走出教室。刘俊的心情异常欢快,仿佛刚刚赢得了一场重要的比赛。他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给姚菁箐一个鼓励的微笑。
可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们面前。。。
第7话 死性不改
午后,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在篮球场上,烤得地面滚烫,仿佛能冒出烟来。陈敏正窝在狭小昏暗的出租屋里,风扇“嘎吱嘎吱”艰难地运转着,发出令人烦躁的声响。突然,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屋内沉闷压抑的寂静。
“是陈敏女士吗?你儿子于澜因为在篮球场打架,现在被带到警察局了。”电话那头,警察冰冷、公事公办的声音传来。
陈敏的手猛地一抖,手机险些滑落。“怎么会这样……”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小声呢喃着,满心都是气愤与焦急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自己和儿子那尴尬的黑户身份。
之前工作的事就已经麻烦了章程,现在儿子又出了这档子事。她一个女人,在这异国他乡,孤立无援,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犹豫再三,无奈之下,她还是拨通了章程的电话。
“喂,章程……真的很不好意思,又得麻烦你了。于澜他……他被警察抓到警察局了,说是在篮球场打架。”陈敏的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满是愧疚。
电话那头,章程原本平和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什么?这小子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但很快,理智占了上风,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你先别急,我马上想办法。”
实际上,他心里清楚,在美国这个地方,警察局捞人谈何容易,更何况他们还是没有绿卡的黑户。
章程心急如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木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思索片刻后,他怀着一丝希望,拨通了好友罗杰斯的电话。
“嘿,罗杰斯,我是章程,这次真得请你帮个大忙。我朋友的儿子在篮球场打架被抓了,你能不能……”还没等章程把话说完,罗杰斯便打断了他。
“章程,你可别犯糊涂!”罗杰斯的语气里满是拒绝的意味,“现在可是总统大选的关键阶段,局势乱得很,谁都不想给自己惹麻烦上身。你最好离那对母子远点儿,别把自己搭进去了!”
说完,不等章程回应,电话便“嘟嘟嘟”地挂断了。
章程握着手机,呆立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无奈与不甘。但事已至此,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亲自陪着陈敏前往警察局。
警察局里,灯光惨白而刺眼,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压抑的气息。一个大腹便便的警察坐在办公桌后,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脸不耐烦地看着他们。
“想放人?简单啊,交5000美元保释金,这事就当没发生过。要是不交,那就把这小子送到移民局去!”警察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说道。
虽然章程心里清楚,对方这么说更多是在威胁,他们未必真会把于澜送去移民局,但这5000美元的保释金,对他们来说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陈敏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得眼眶泛红,双手不停地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说道:“我……我一时哪能拿出这么多现金啊!”
无奈之下,章程只能打电话让妻子赶紧送钱过来。
于澜被带出来的时候,头发凌乱,嘴角还带着淤青,眼神里满是愤怒与不甘。他看着那警察得意洋洋地接过钱,心里像被火烧一样,难受极了。这可是他们家辛苦积攒许久的巨款啊,就这么轻易地被警察拿走了。
这时,于澜突然想起和自己一起被抓的黑人男孩,便开口问道:“和我一起进来的那个男孩,能一起放了吗?”
警察冷笑一声,轻蔑地回道:“他啊,比你便宜点儿,2000美金。不过我看你们也不会为了一个黑人掏这笔钱,毕竟他之前还打伤了你,不是吗?”
黑人男孩听到这话,隔着铁栅栏,冷冷地笑了一声,对于澜说道:“别白费力气了,我在这儿待不了多久就能出去,没必要让你们花这冤枉钱。不过你给我记住了,出去以后最好小心点儿,别让我再碰上你!”说着,还对于澜比划着各种嘲讽的动作。
于澜望着这个可怜又可恨的男孩,心里既愧疚又怜惜。愧疚自己和他打架,让两人都陷入这困境;怜惜他在这充满歧视与不公的环境里艰难生存。
可对方的态度,又让他感到深深的无奈。他不禁心想,这个看似热闹、充满机会的美国圈子,自己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入进去 ,无论怎么努力,都摆脱不了被排斥、被歧视的命运。
一天午后,麦克焦急的等待着于澜,今天这场比赛十分关键,只要拿下黑猴子最后一局,他们团队就可以赢下200美元。
然而于澜却在这个关键的节骨眼上掉了链子。
“又想去了吧,告诉你离那些黑人远一点,我们根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上次你闯的祸难道还不够大吗?我已经没办法再去央求你章叔认何事情了,所以,你最好给我老实点。”
陈敏转过身走出房间将大门锁住,她觉得只有这样,于澜就不会再给自己惹麻烦。
一开始,于澜还显得十分的沮丧,因为这都是他所使用的障眼法而已,对于她而言,有窗户远远要比走门来得更方便。
于澜趴在窗台上,眼睛紧紧盯着陈敏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锐利起来,迅速转身,打量着房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战场”。
他疾步走到窗边,双手抓住窗框,用力一撑,轻巧地翻上窗台。窗外,午后的阳光洒在对面建筑的外墙上,勾勒出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于澜的目光快速扫过墙面,精准定位到一处凸起的空调外机,那是他熟悉的攀爬“据点”。
没有丝毫犹豫,他屈膝下蹲,双腿猛地发力,像一只敏捷的猎豹跃出窗外。半空中,他的身体舒展而协调,双手稳稳地抓住空调外机的边缘,借着力道顺势一荡,便稳稳地落在外机上。金属外壳被他的鞋底摩擦出轻微声响,却丝毫没有影响他的节奏。
紧接着,他看向下方的雨棚。那是一块略显陈旧的蓝色铁皮,在阳光下泛着黯淡的光。于澜微微调整姿势,深吸一口气,再次起跳。
他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脚尖精准地落在雨棚边缘,雨棚微微下陷,发出“嘎吱”一声轻响,但他早已借力弹起,冲向旁边的下水管道。
他双手紧紧握住管道,双脚交替踩在管壁上,快速向下滑动,就像一只灵活的猴子。粗糙的管壁磨得手心微微发热,可他全然不顾,动作一气呵成。
眨眼间,便来到了一楼的矮墙处。他单手撑墙,身体轻盈一转,在空中完成一个利落的翻身,稳稳地落在街道上。
街道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人投来诧异的目光,但于澜毫不在意。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像是在宣告这场冒险的胜利。
随后,他整理了一下衣衫,若无其事地融入人群,向着公园的方向走去,仿佛刚刚那场惊心动魄的跑酷只是一场日常的游戏 而已。
第8话 姚菁箐,你叫什么名字?
姚菁箐正美滋滋地想着中午那碗喷香软糯的猪脚饭,肥而不腻的卤肉盖在饱满晶莹的米饭上,再浇上一勺浓郁醇厚的卤汁,光是想想,口水都快忍不住了。
就在这时,陈一鸣冷不丁地冒了出来,吓得她一哆嗦,心里直犯嘀咕:“这人怎么跟个幽灵似的,走路都没声儿,差点把我的猪脚饭美梦给搅和了 。”
陈一鸣满脸堆笑,凑上前问道:“菁箐,中午打算去哪儿吃饭呀?”姚菁箐不假思索地回答:“我和别人约好了,去校外吃猪脚饭。”
陈一鸣一听,眉头瞬间拧成了个疙瘩,撇着嘴说:“猪脚饭有什么好吃的,又油又腻,味道还怪难吃的。我知道有家超棒的午餐店,他家的招牌菜可好吃了,一起去呗。”
姚菁箐心里直翻白眼,脸上笑嘻嘻地拒绝:“不了不了,我就好猪脚饭这口。”说完,还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蹦蹦跳跳自顾自地往前走了。
刘俊尴尬地和周一鸣对视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兄弟,对不住了”,随后赶紧小跑着去追姚菁箐。
陈一鸣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心里那叫一个窝火,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暗暗想着:“不就是个猪脚饭嘛,有什么了不起的,还拒绝我,哼!”
一直到姚菁箐和刘俊的身影消失在教学楼转角,他还气鼓鼓地站在那儿,满脸的不爽。
刘俊和姚菁箐来到刘俊推荐的猪脚饭店,店内弥漫着浓郁的卤香,人来人往,喧闹中满是烟火气。
刘俊站在点餐台前,双手捧着菜单,眉头微微皱起,眼睛在密密麻麻的菜品名间来回扫视,心里暗自纠结:“女生一般都吃得少,会不会不喜欢太油腻的?她会不会更喜欢清淡点的配菜?”
这么想着,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菜单边缘轻轻敲打着,嘴唇也不自觉抿紧,一张脸满是苦恼神色。
姚菁箐在一旁等得有些不耐烦了,轻轻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拿过刘俊手中的菜单,“你可真磨叽。”她小声嘟囔着,脸上闪过一丝无奈。
随后,姚菁箐扬起笑脸,对着老板脆生生地说道:“老板,来两份招牌猪脚饭,猪脚要肥瘦相间的,肥的部分多一点,软糯才好吃;瘦肉别切太碎,不然没嚼劲。卤汁多浇点,记得把卤蛋和酸菜也都安排上,酸菜要那种刚腌制不久、脆生生的,可别给我拿放太久变软的哈。”老板一边笑着点头应下,一边在点菜单上飞速记录。
姚菁箐下单后还不忘扭头朝刘俊挑挑眉,那眼神仿佛在说“看,这才叫会吃”。其实她心里也有点小得意,毕竟自己可是猪脚饭的忠实爱好者,对这些细节要求门儿清。
刘俊看着姚菁箐这一系列操作,有点傻眼,心里既佩服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笑了笑:“还是你厉害,看来今天能吃到最正宗的猪脚饭了。”
两人挑选了一个靠窗户的位置坐下来,阳光透过玻璃洒在姚菁箐身上,像是给她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她歪着头看着窗外的风景,微风轻轻拂过她的发丝,脸上满是不加修饰的青春气息。刘俊坐在对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完全出了神。
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怦怦直跳,暗自高兴自己怎么就这么幸运,能有这么漂亮的同桌,而且性格还这么好,和自己相处起来毫无架子。
回想起开学前,哥哥一脸严肃地告诫自己:“和女生相处,尤其是漂亮女生,你可得小心谨慎。人家各方面都优秀,眼界高着呢,哪能轻易瞧得上咱们这种普通男生,你别到时候自讨没趣。”
那时的刘俊将信将疑,可现在,看着眼前的姚菁箐,他只觉得哥哥的话荒谬至极,简直是危言耸听。他哪里知道,自己不过是运气爆棚,才遇到了姚菁箐这般好相处的漂亮女孩。
没一会儿,老板满脸笑意地将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猪脚饭端了上来,还亲切地说道:“两个小孩,用餐愉快啊!”刘俊刚准备动筷,突然感觉周围一道道目光如芒在背。他悄悄抬眼一瞧,这才发现,周围有不少本校的同学正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地朝他们这边指指点点,小声议论着。
刘俊竖起耳朵一听,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原来他们在说姚菁箐是本届新生里最漂亮的女孩,还调侃自己和她关系暧昧,各种八卦猜测层出不穷。
刘俊如坐针毡,心里尴尬极了,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的手不自觉地在桌下揪着衣角,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他窘迫得不知所措时,“啪”的一声,姚菁箐弹了他一个脑门儿,清脆的响声让刘俊瞬间回过神来。
“你想啥呢,魂都飞了?”
刘俊结结巴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他……他们在议论我们。”
说完,还偷偷抬眼看了看周围。姚菁箐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一脸淡定地说:
“别管那些,他们爱说啥说啥,专心吃饭。”说着,便大口吃起了猪脚饭。
刘俊看着姚菁箐若无其事的模样,暗自佩服她的洒脱。可没吃几口,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特别想知道姚菁箐的名字。
话到嘴边,他又犹豫了,想着这样唐突地问,会不会不太礼貌?纠结再三,他还是把话收了回去。
姚菁箐察觉到了他的异样,最讨厌他这种扭扭捏捏的劲儿,脸色一正,严肃地说:“你有话说就痛快点,别吞吞吐吐的,有屁就放。”
刘俊被她这么一逼,紧张得手心直冒汗,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字:“你……你叫什么名字啊?”
姚菁箐一听,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一脸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你听了半天八卦,合着全屋子就你不知道我叫姚菁箐?”刘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多傻的问题,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面对刘俊这个“小傻子”,姚菁箐的耐心迅速消耗殆尽。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把剩下的一半猪脚饭一放,迅速起身把钱付了,留下刘俊傻乎乎地坐在那里,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一举一动。
等刘俊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姚菁箐要走,他赶紧胡乱地扒拉几口饭,碗筷一放,急匆匆地追了出去。
站在饭店门口,刘俊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人来人往,却不见姚菁箐的半点踪影。他心里空落落的,满心懊悔,不停地责怪自己:“我怎么就这么笨呢?把好好的氛围全搞砸了,她肯定生气了,说不定以后都不愿意理我了。”
想到这儿,刘俊失落地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回走,每走一步,心里的自责就多一分 。
第9话 为了兄弟们就当回“猪”吧
烈日高悬,破旧的垃圾场边围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躁动与不安。麦克心急如焚,额头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滚落,他的双眼好似探照灯一般,焦急地在人群中四下张望。
“这该死的丹尼尔,怎么偏偏在这个要命的节骨眼儿掉链子!”麦克在心里疯狂呐喊,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这场比赛可关乎着咱们的尊严和那500美元奖金,他到底跑哪去了?”
对面,一群黑人队员正肆无忌惮地大笑着。为首的那个,脖子上挂着粗粗的金链子,纹身从手臂蜿蜒至脖颈,他扯着嗓子,用带着浓郁黑人腔的英语嘲笑道:
“哟呵,你们这是怕了吧!不敢应战就直说,别在这儿浪费大爷我的时间,直接把钱乖乖交出来得了!”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着麦克,脸上的戏谑与轻蔑毫不掩饰,周围的队友也跟着起哄,笑声一阵高过一阵,那刺耳的声音如同尖锐的针,扎在麦克的心尖上。
麦克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怒火在他胸腔中熊熊燃烧,理智的弦被拉扯到了极致。
“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麦克咆哮着,向前跨了一大步,“你们这群自以为是的家伙,别以为能轻易拿走这钱,比赛还没开始,如果害怕的话,就跪下来求我!”
双方剑拔弩张,垃圾话像连珠炮似的互射,空气中的火药味愈发浓烈。对方仗着人多势众,气势汹汹,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向麦克,惹得他热血上头,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动手。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于澜终于出现在了人群之间。他神色从容,不慌不忙地挤开众人,迅速将几人拉开。麦克看到于澜,又气又急,刚想发火,于澜连忙开口:
“兄弟,对不住啊!”他脸上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我就是瞅着对面这群家伙太弱了,觉得提前来也没啥意思,不想浪费太多时间。谁知道他们这么沉不住气,还在这儿叫嚣上了。”那语气,满是美式的随性与嘲讽。
对面的黑人队员一听这话,顿时炸了锅。“嘿!你小子别在这儿说大话,有本事就赛场上见真章,用实力说话!”
为首的队员怒目圆睁,狠狠地瞪着于澜。于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满不在乎地耸耸肩,说道:
“求之不得啊!正好让你们知道知道,什么叫实力碾压。”他扭头看向麦克等人,拍着胸脯自信满满地说:“兄弟们,都等着,一会儿咱们一起瓜分他们这500美元!”
垃圾场边,炽热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洒,给这片略显荒芜的地方镀上了一层昏黄的光。
一个身形矫健的黑人小哥站到场地中央,高高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随后用带着独特韵律的美式英语大声介绍起比赛规则:“听好了!从这垃圾场东边出发,穿过市区,一直跑到对面的便利店。便利店门口有个半截的旗杆,哪队队员先把自己头顶的帽子稳稳放到旗杆顶端,就算赢!输的,无条件把500美金送给赢的,没异议吧?”
他的声音在燥热的空气中回荡,惹得人群一阵骚动,两边队员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对方,仿佛要将对方看穿。
双方进入准备阶段,于澜和他的对手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猎豹,互相围绕着踱步,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于澜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故意大幅度地扭动着肩膀,做着夸张的伸展动作,仿佛在向对手宣告自己的绝对优势;而对手也不甘示弱,一边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自己的胸膛,一边冲着于澜发出一连串含混不清的嘲讽低语,那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点燃。
裁判员站在一旁,目光在双方队员身上扫视一圈,随后猛地将手中的背心向前方用力一甩。“嗖”的一声,背心像一只展翅的飞鸟划过天际,在众人的注视下缓缓飘落。就在背心落地的瞬间,比赛正式开始!
于澜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率先冲了出去,他的步伐轻盈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鼓点上。
刚跑出垃圾场,前方出现了一排废弃的油桶,于澜没有丝毫犹豫,左脚在第一个油桶上轻轻一点,借着反作用力,身体像弹簧一样弹起,右脚顺势在第二个油桶上借力,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轻松越过了这排障碍。
他的眼神坚定而专注,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风在他耳边呼啸,吹起他额前的碎发。
对手也不甘落后,在后面紧追不舍。他的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步落下都扬起一片尘土。看着于澜那华丽的动作,他的心中涌起一阵焦急,“这小子,怎么这么能跑!不能就这么被他甩下。”想着,他咬紧牙关,加快了脚步,双脚用力蹬地,溅起的石子噼里啪啦地四散飞去。
两人一路穿过市区,街道两旁的建筑飞速向后退去。行人们纷纷投来惊讶的目光,看着这两个如同电影里跑酷高手般的年轻人在城市的街道间穿梭。
前面出现了一面矮墙,于澜跑到墙根下,右腿屈膝发力,高高跃起,同时双手在墙面上一撑,身体在空中快速扭转,稳稳地落在了墙的另一边,动作一气呵成,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
对手跑到墙边时,脚步明显慢了一拍,他奋力跳起,却在翻越的过程中差点失去平衡,狼狈地在墙头上踉跄了一下才站稳。“可恶,不能让他拉开距离。”对手心中暗自着急,再次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终于,于澜即将抵达终点。就在这时,一群黑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将道路堵得严严实实。于澜猛地刹住脚步,抬眼望去,和其中一个男孩四目相对。
两人的眼中都闪过一丝无比惊讶的神色,原来对方正是前阵子和于澜一起被送进警局的男孩。那男孩脸上瞬间露出邪恶阴险的笑容,双脚稳稳地站定,双拳紧握,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等待着于澜朝自己冲来。
于澜心中一紧,“这下麻烦了。”但他没有丝毫慌乱,眼睛迅速扫视四周,发现旁边有一节栏杆。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澜眼疾手快,他迅速伸出手,一把抓起栏杆,同时左脚用力蹬墙,身体像一只展翅高飞的雄鹰,以惊人的弹跳力高高跃起。
他在空中舒展着身体,衣角随风飘动,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越过了黑人男孩的脑袋,稳稳地落在了他的身后。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力量与美感。
黑人男孩完全被这一幕惊呆了,他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愣在原地,心中满是震撼与不可思议,“这……这怎么可能,他怎么跳得这么高,他难道是穿了超人的内裤吗?”
于澜落地后,没有丝毫停留,迅速冲向半截旗杆。他站在旗杆下,微微后仰身体,手臂轻轻一挥,帽子像一只归巢的信鸽,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很自然地挂在了旗杆顶端。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所有人都被这精彩的一幕所震撼,随后,周围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于澜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他的脸颊不断滑落,在地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看着赶来的对手,他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用带着美式街头那股不羁劲儿的口吻说道:
“嘿,伙计!你输得底儿掉啦!要是舍不得那500美金,就把你的裤衩套脑袋上,一路跑回起点,没准儿还能挽回点你那可怜的面子!”那语气就好像他站在了世界之巅,对眼前的对手满是轻蔑。
对手一听这话,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了的番茄,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几乎要贴到于澜的脸上,扯着嗓子吼道:
“你少在这儿得意忘形,小子!就你那两下子,不过是运气好罢了。钱我会给,但这事儿可没完!”
说着,他极不情愿地从兜里掏出500美金,就在他准备递给于澜的时候,一只黑手如闪电般伸了过来,一把夺过了他手中的美金。
于澜抬眼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黑人站在面前,这人脸上带着一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冰冷神情,直勾勾地盯着于澜说道:
“嘿,超人!我看你飞得挺高啊,我也想跟你比划比划。”于澜毫不畏惧,迎着对方的目光,自信满满地回道:“哦,估计,我怕我一不小心把屎拉到了你的头顶,那样你估计就得剃光头才能让它们滑落到地面了。”
那黑人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诡异的笑,摇了摇手指说:“哦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咱们比一场篮球,要是你赢了,我不仅把这500美元还你,另外再给你加500。敢不敢接招?”
于澜一听,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有什么不敢的,伙计,我过你就像过清晨的马路。”说完,他顿了顿,问道:“时间和地点呢?”黑人冷冷地说:“洛克公园,明早八点,可别忘了把内裤穿在外面,否则你就飞不高了,你这个嘴炮。”
于澜一听时间,皱了皱眉头,如实说道:“我明天有课。”黑人一听,脸上立刻露出嘲讽的神色,夸张地大笑起来,边笑边说:“哈哈,那你就乖乖回学校当你的乖孩子去吧!以后见了我们,可得躲得远远的,别在这儿当超人,这里的人都喜欢钢铁侠!”
麦克等人站在一旁,听到这话,肺都快气炸了。他们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握得紧紧的,关节因为用力都泛白了。
但他们心里也清楚,对方比他们年长不少,要是真动起手来,除了发育得不错的于澜或许还能拼一拼,他们其他人基本上就是去白白挨揍。
于澜察觉到了伙伴们的愤怒,赶忙伸手示意他们别冲动,语气坚定地说道:“兄弟们,别慌,我会想办法帮大家赢回这笔钱的。”可话虽这么说,一想到篮球,于澜的脑袋瞬间就大了一圈。
他在心里暗自叫苦:“篮球?那玩意儿我一直觉得连猪都不会碰,现在却要用它来赢回500美元。
要命的是,我可一点功底都没有啊,这场比赛我到底该怎么面对?”但他咬了咬牙,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暗暗发誓:“不管怎样,我绝对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看扁了,一定得想出办法来赢下这场比赛。”
第10话 四肢发达的人,头脑必定简单
陈一鸣坐在座位上,越想越气,手里的笔被他转得飞快,笔帽时不时磕在桌面上,发出“哒哒”的声响 。
若不是母亲非要让自己来她同学这班就读,他说什么也要到4班去。“唉,4班才有菁箐啊!”他小声嘟囔着,一边用手撑着头,手肘把书本都挤到了一边。
然而事已至此,他也就只能凭借着课间操和体育课的机会能够多接触一下姚菁箐了。
整个下午,陈一鸣都为没能和姚菁箐分到一班而愤愤不平。他眉头紧锁,眼睛盯着黑板,可心思早就飘远了。
同桌林慧慧好奇地瞧了他好几眼,终于忍不住开口:“陈一鸣,你咋一下午都闷闷不乐的呀?”陈一鸣正心烦着呢,不耐烦地回了句:“你少打听!”
说完,还把脸别到一边,胳膊肘往桌上一放,头枕在上面。林慧慧一听,脸“唰”地红了,心里又气又委屈,“哼,不说就不说,谁稀罕问你!”她也赌气地扭过头,不再看陈一鸣。
课间,林慧慧拉着好闺蜜姚一迪去上厕所。一路上,姚一迪见林慧慧还气鼓鼓的,便劝道:“慧慧,别往心里去啦,男生都这样。你这么好看,等他缓过神来,肯定后悔。”
林慧慧一听,更来劲了,嘴巴像机关枪似的:“他以为自己是谁啊,不就是有个篮球明星老爹吗,傲得不行。不就是他妈和班主任是同学,至于狂妄到这种地步?”
姚一迪连忙点头:“就是就是,你说得太对了!”可林慧慧却突然不接话了,眼神有些黯淡,微微低下头,用脚尖踢着地上的小石子。
姚一迪有点摸不着头脑,小心翼翼地问:“慧慧,你咋啦?”林慧慧勉强扯出个笑容:“没事,我就是有点累。”可心里却在想:“我刚才是不是话说太重了?他会不会真的讨厌我了?”
画面一转,陈一鸣从外面回来,怀里抱着一堆零食。他走到座位旁,悄悄抓了两包比较贵的薯片,轻手轻脚地放到了林慧慧的书桌里。
这一举动正好被回来的林慧慧和姚一迪看到。姚一迪眼睛一瞪,刚想上前质问,林慧慧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了回来,还紧张兮兮地左顾右盼,生怕被别人发现。
然后,她压低声音,严厉地对姚一迪说:“以后不许说陈一鸣坏话,刚刚是我自己不好,说错话惹到他了,才会被冷漠。”
姚一迪彻底懵了,张着嘴巴,呆呆地看着林慧慧,心里直犯嘀咕:“慧慧该不会是喜欢上他了吧?不可能不可能,我们才初中生呢,谈恋爱还太早了。肯定是陈一鸣长得帅,慧慧就是一时被吸引了。对,一定是这样!”
林慧慧跟在姚一迪身后,慢吞吞地回到座位。她的目光一下子就捕捉到了书桌里那两包薯片,心猛地一颤,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揪住。
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可又立刻意识到不能表现得太明显,于是强装镇定,脸上恢复了平静。
她轻轻坐下,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狂跳的心平静下来,才缓缓打开书桌。手指触碰到薯片包装袋的那一刻,她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清了清嗓子,声音轻柔又带着一丝刻意的疑惑,自言自语道:“这是谁给我买的零食啊,连我喜欢吃的口味都知道,真厉害。”说完,她偷偷抬眼,用余光瞥了瞥身旁的陈一鸣,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愈发剧烈。
陈一鸣一脸严肃,像是在极力掩饰着什么。他开口,声音故作冷淡:“那是我书桌放不下了,借你书桌用一下,你要是嫌碍事,我就把它们放到脚边。”
听到这话,林慧慧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满心的欢喜瞬间被失落替代。她咬了咬下唇,佯装淡定,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放就放呗,反正我减肥,也吃不了。”可话一出口,鼻子却忍不住泛酸,眼眶也渐渐湿润。
她在心里默默埋怨自己:“林慧慧,你怎么这么容易就掉眼泪,他不过是随便找个借口,你干嘛这么当真,还哭,多丢人啊。”
可眼泪根本不受控制,一颗接着一颗滚落。她慌了神,生怕被陈一鸣看到,手忙脚乱地翻出眼镜戴上,迅速将头扭到一旁,肩膀微微颤抖。
偏偏这时,班主任王洋走了过来,恰好看到了她这副模样。王老师微微皱眉,一脸关切,随即蹲下身,轻声问:“慧慧,你怎么了?”
林慧慧只觉得脸上一阵滚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乱间,她索性把心一横,趴在桌子上,不再压抑,痛痛快快地哭了起来。泪水浸湿了手臂,她心里五味杂陈,有委屈,有不甘,更多的是对这份朦胧情愫的迷茫 。
王洋不经意间瞧了一眼旁边的陈一鸣,凭借多年的执教经验,瞬间秒懂了这其中的缘由。他轻轻清了清嗓子,脸上换上严肃的神情,冲陈一鸣说道:
“陈一鸣,跟我出来一下。”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紧张,心想着:“老师这是要干嘛?不会是因为我放零食的事儿吧?”但还是乖乖起身,跟在老师身后走出了教室。
画面转到走廊里,王洋一脸严肃,目光直直地盯着陈一鸣,问道:“陈一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一鸣挠了挠头,一脸无辜地解释:“我就是在她书桌里放点零食,谁知道她就变成这样了。”王洋听后,无奈地苦笑一声,语重心长地说:
“陈一鸣啊,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容易让别人误解,尤其是女孩子。要是处理不好,是很容易让人家伤心的。”
陈一鸣听着老师的话,心里开始有点慌了,暗自懊悔:“早知道就不这么冒失了,这下可怎么办?”于是连忙问道:“老师,那我该怎么办啊?”
王洋转头看向教室里,只见林慧慧正把书桌里的零食小心翼翼地拿出来,轻手轻脚地放回到陈一鸣的座位旁。王洋心里一动,暗自思忖:“既然她没有直接把零食丢出去,那就说明还有缓和的余地。”
这么想着,便对陈一鸣出主意道:“你回去就说你只是开个玩笑,你俩是同桌,你本想送点女孩子喜欢的零食讨好一下,没成想玩笑开大了,希望她不要介意。”陈一鸣一边听,一边在心里默默重复老师的话,可紧张之下,只记住了个大概。
陈一鸣回到教室,看着林慧慧,深吸一口气说道:“那些零食我不要了,你拿去吃吧。”
林慧慧一听,原本还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愤怒。她觉得自己的心意被陈一鸣随意践踏,眼眶一红,直接把零食丢到了过道上。
陈一鸣看着散落一地的零食,一下子愣住了,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心里懊悔不已:“完了完了,这下彻底搞砸了。”
王洋知道后,把陈一鸣叫到一旁,问道:“你到底是怎么跟她说的?”陈一鸣低着头,小声说道:“我就说那些零食我不要了,给她了。”
王洋一听,差点被气炸,提高音量说道:“你和你爸一个模样,要不是你妈情商高,知道你爸就那性格,八成这会儿就没你了!”
陈一鸣站在那里,头垂得更低了,心里满是自责:“都怪我没听清楚老师的话,这下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我该怎么跟林慧慧道歉才好啊?”
第11话 神秘人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月光透过斑驳的树叶,在窗棂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极了于澜此刻凌乱的心绪。
床上的被褥被她翻弄得皱巴巴的,每一次辗转都带着几分焦躁与不安。明天与黑人男孩的篮球对决,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跑酷我明明那么在行,可这篮球……”于澜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懊恼。爸爸当初苦口婆心劝他别碰篮球的话,此刻在耳边回响得格外清晰。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时冲动吹出去的牛,如今竟成了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要是明天输了,不仅拿不回钱,之前大家的努力也都付诸东流了。
翻来覆去不知过了多久,于澜猛地坐起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决然。与其在这漫漫长夜里坐以待毙,不如主动出击。
他想起麦克说过,那些街头篮球高手常泡在公园野球场到深夜。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九点的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时间还早。
趁着母亲已然熟睡,于澜小心翼翼推开窗户,微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吹散了他额前的碎发。借着月光,他像一只灵巧的猫,三两下便从三楼轻盈地跃到一楼。
落地的瞬间,惊起几个醉醺醺的流浪汉的喝彩。于澜只是匆忙回以一个礼貌的微笑,便朝着野球场飞奔而去,身后的喝彩声渐渐消散在夜色里。
远远地,野球场的灯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一座孤岛。还未靠近,便传来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和少年们爽朗的笑声。于澜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可当他气喘吁吁赶到时,那伙人却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其中黑人男孩看到他,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毫不客气地比出中指。
于澜的心猛地一缩,一股怒意涌上心头,双手不自觉地攥成拳头。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疼痛,让他勉强压制住内心的怒火。他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明天的比赛才是重中之重。
待那伙人离去,野球场陷入一片寂静。月光洒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泛着清冷的光。于澜失落地坐在场边,望着满天繁星,满心苦涩。“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他轻声问着夜空,可回应他的只有偶尔的虫鸣声。
突然,于澜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向球场中央。没有篮球又如何?他开始凭借着记忆,模仿刚才那些人打球的动作。
没有了篮球的束缚,他的动作格外流畅。月光下,于澜的身影时而灵动地胯下运球,时而帅气地急停跳投,最后甚至尝试起大力扣篮。
在身体从地面弹起的一瞬间于澜感觉自己就像是逃脱了地心引力一般,他无意间发现自己居然可以跳的那么高,以至于他的手掌已经可以越过篮筐,要知道,他还仅仅只是一个初中生而已。
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透了衣衫,于澜却浑然不觉。此刻的他,沉浸在篮球带来的独特魅力中,忘记了所有的烦恼与焦虑。原来,篮球也可以这么有趣,那些看似简单的动作,想要做到完美竟如此不易。
就在于澜做出一个接球投篮的动作时,一个篮球从黑暗中疾驰而来。于澜下意识地抬手抓住它,顺势完成一记后仰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紧接着“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于澜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的篮球,一时有些恍惚。这大半夜的是谁朝自己丢的篮球?
他环顾四周,只见一个包裹的严丝合缝的男子慢慢走到篮球架下将自己刚刚投进的篮球捡了起来。
月光如轻纱般笼罩着破旧的篮球场,斑驳的灯光在地面投下交错的暗影,篮球架的铁架上锈迹斑斑,诉说着岁月的痕迹。
风掠过空旷的场地,卷起几片枯叶,发出沙沙的声响,为这寂静的夜晚增添了一丝萧瑟。
“还不赖,小家伙。”神秘人低沉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宁静。他身形高大,黑色的连帽衫将面容隐在阴影中,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他修长有力的手拿起篮球,随意地抛向于澜,动作潇洒而自然。
于澜稳稳接住篮球,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看着眼前神秘莫测的身影,他心中涌起一股不服输的劲儿,目光坚定而自信:“单挑吗?”声音中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与傲气。
神秘人微微点头,比划出一个oK的手势,随即摆出防守架势,身体微微前倾,双腿弯曲,眼神专注地盯着于澜,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于澜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之前那伙人打球的动作,笨拙地做出“三威胁”姿势。他的内心既紧张又兴奋,暗暗想着:“这次一定要让他见识见识我的厉害!”
然而,神秘人却像早已看穿他的意图,纹丝不动。于澜见状,果断出手,试图用一个变相晃开对手。可就在篮球弹起的瞬间,他的另一只手却不听使唤,篮球径直出界。
于澜呆立当场,一脸茫然,伸手摸了摸脑袋,心中满是疑惑:“怎么会这样?明明动作都做出来了啊!”他看着神秘人无奈的笑容,脸上一阵发烫,心中涌起一股挫败感。
神秘人默默捡起篮球,再次抛给于澜,示意他再来一次。这一次,于澜集中全部精力,在原地虚晃几下后,尝试做胯下运球,可篮球却不争气地打在他结实的小腿上,弹到了神秘人手中。
“怎么会这样……”于澜心中满是懊恼与困惑,刚刚那些动作明明在脑海中演练得十分流畅,可一碰到球就全乱了套。他站在原地,看着神秘人走向一旁独自练习,心中充满了失落与不甘。
思索片刻后,于澜鼓起勇气走向神秘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急切:“为什么我明明学会了动作,球却不听话?”
神秘人停下手中的动作,语气平淡却字字有力:“你根本就没有拿篮球当成自己的朋友,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在做这件事情,当你带上它的时候,它当然不会配合你。”
于澜眉头紧皱,反复咀嚼着这番话,心中似懂非懂:“把篮球当朋友?这该怎么做?”他回想起自己练习动作时的情景,确实只顾着自己的肢体动作,完全忽略了篮球的存在。
“有什么能迅速提高球技的方法吗?”于澜满怀期待地问道。
神秘人无奈地笑了笑:“你可以去问问上帝,我还不具备你所说的能力。”
于澜顿时泄了气,满心沮丧,重重地叹了口气,坐在地上,脑海中不断思索着明天比赛的对策:“这下可怎么办?明天的比赛要是输了,伙伴们的奖金就拿不回来了……”
就在这时,神秘人突然将篮球抛向于澜。于澜下意识地接住,苦着脸说道:“我明天有一场比赛需要打赢对手,原以为这东西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现在看来,是我太幼稚了。”
神秘人示意他投篮,语重心长地说:“任何事情想要做好都是需要日积月累的,就算你的天赋再优秀如果不练习的话,也比不过别人日积月累的努力。”
于澜赞同地点点头,心中却依旧充满担忧:“道理我都懂,可时间来不及了啊……”
神秘人得知于澜比赛的缘由后,沉默片刻,递给他篮球,让他尝试定点投篮。于澜站在三分线外,调整呼吸,抬手投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筐。连续投了二十几个球,只有第一个没进,其余全部命中。
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说道:“你的球感还不是很好,但是投篮手感还不错,你可以试一试用定点投篮的方式打败对手,前提对手只要不是太专业的情况。”
于澜眼睛一亮,心中燃起希望之火:“有办法了!只要能赢下比赛,拿回奖金,一切都值得!”他迫不及待地追问具体的方法。
神秘人开始耐心讲解“三威胁”的基本要领,于澜全神贯注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种子,在他心中生根发芽。他这才明白,自己之前的动作简直是儿戏。
在神秘人的悉心指导下,于澜的“三威胁”越来越熟练,还能结合自己的想法做出假动作。成功得分的那一刻,他心中的自信如同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我可以的!明天的比赛一定能赢!”
夜深了,神秘人提醒于澜该休息了。于澜嘴上答应着,却偷偷躲在草丛中观察神秘人的练习。看着神秘人潇洒的动作,他心中满是敬佩与不舍。
当神秘人离开后,于澜看了看手表,已是深夜。他借着月光向家跑去,一路上,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学到的技巧,心中默默为明天的比赛加油打气。
回到家楼下,于澜看到母亲站在窗台前,一脸严肃。他心中一紧,尴尬地低下了头。母亲转身离开,没有责备,只是叮嘱他以后不许这么晚回家。
于澜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明天比赛的画面在脑海中不断浮现。他带着满心的期待与紧张,渐渐陷入梦乡,梦中,他正与对手展开一场激烈的篮球对决,为了自己,为了伙伴,奋力拼搏……
第12话 奥斯卡最佳“难”配角
暮色将校园浸染成温柔的橘粉色,梧桐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像是在诉说着一天的故事。
课间休息时,刘俊好奇地问姚菁箐和陈一鸣的关系,姚菁箐一边收拾着书包,一边无奈地摇头:
“从小一起长大的冤家,幼儿园、小学都没逃过他的‘魔爪’,好不容易初中分开,真是谢天谢地,我可算解脱了。”
她心里暗暗想着,陈一鸣那家伙,整天调皮捣蛋,没少给自己惹麻烦,一想起那些“黑历史”,就忍不住皱起眉头。
刘俊有些紧张地提出骑车送她回家,心里满是期待,希望能和姚菁箐多相处一会儿。
可姚菁箐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早已约好了闫晓晓做搭子,在她看来,和男生一起放学总有些不自在。
看着姚菁箐远去的背影,刘俊满心失望,独自朝着车棚走去,一路上,他看着许多家长在校门口翘首以盼,等着接孩子回家,心里不禁疑惑:“为什么姚菁箐家没人接她呢?”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嘈杂声。几个小男生围着姚菁箐,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姚菁箐皱着眉头,眼神里满是不耐烦,不停地往后退。
刘俊心里一紧,刚想骑车过去帮忙,就看到陈一鸣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他双手叉腰,眼神凶狠地恐吓着那些男生,那架势,仿佛要把所有的威胁都挡在姚菁箐身前。
有两个男生不服气,撸起袖子就要动手,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你哪个班的,找揍吱一声啊!”对方气势汹汹的对陈一鸣说道。
“我4班陈一鸣,给我记住了,陈!一!鸣!不服来干我啊?来,往脸上打!”陈一鸣一脸不屑凑到对方面前很挑衅的回复道。
姚菁箐见势不妙,连忙上前制止,生怕事情闹大。“行了!行了!你们别闹了,都回家吧,大家伙都看着呢!”
很快,陈一鸣的几个同学也赶了过来,对方见势不妙,只能放下狠话说道。
“行啊,小逼崽子,还tm自报家门,你给我等着哦,我记住你了逼样的!没跑了,告诉你!!!”
对方一边叫嚣着要找陈一鸣麻烦,一边脚步飞快的灰溜溜地跑开了。
陈一鸣见此情景冷笑了一声,转而紧张地看向姚菁箐,眼神里满是关切:
“箐,你没事吧?那帮小子就是欠揍我跟你说,唉!唉!你等会我啊!!!”
可姚菁箐却像没听到似的,扭头就走。陈一鸣的同学们见状,纷纷起哄道。
“哎呀我去!一鸣,人家对你不感冒啊,完犊子了啊,哈哈哈!!!”
陈一鸣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觉得面子都丢尽了。他快步追上去,和姚菁箐并排走着,还偷偷示意旁边的搭子离开。
结果姚菁箐瞥了他一眼,冷冷地对闫晓晓说:“别理他,就是个臭傻子。”
闫晓晓有些尴尬地看了看陈一鸣,又看了看姚菁箐,无奈地笑了笑:“人家刚才好歹帮你解围了。”
姚菁箐哼了一声:“不然又能怎样?现在是法治社会,还能把我吃了不成?”她心里其实也知道陈一鸣是为了她好,可就是拉不下脸来道谢。
三个人尴尬的走着,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路边的野花在晚风里轻轻摇曳,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走了很久,闫晓晓在路口有些不舍得对姚菁箐说道。
“亲!只能到这里了,剩下的。。。呵呵!”只见闫晓晓瞥了陈一鸣一眼,笑了笑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下,只剩下陈一鸣和姚菁箐并肩而行,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
陈一鸣挠了挠头,率先打破僵局:“菁菁,你知道吗?其实今天那些人,都是些二逼,自己班女生一大把就聊事别的班的,一看就没安好心。”姚菁箐依旧冷着脸,目视前方,脚步没有丝毫放慢。
见姚菁箐不回应,陈一鸣又凑近些,声音带着讨好:“还记得小学那次吗?你被蜜蜂追着跑,要不是我用书包把蜜蜂赶走,你现在说不定还是个‘小花猫’呢。”说到这儿,他自己先笑出了声。
姚菁箐终于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少提那些丢脸的事!再说,你当时故意把蜜蜂引过来,害得我差点被蜇,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冤枉啊!”陈一鸣夸张地双手抱头,“我那是英雄救美,你可不能冤枉好人。”他顿了顿,语气突然认真起来:“其实,我就是看不得别人欺负你。”
姚菁箐心里微微一动,却还是嘴硬:“哎呀我的妈呀!你可拉倒吧啊!谁小时候天天和我抢滑梯?谁整天嫌弃我皮肤白,往我脸上抹泥巴?更恶心的是没事还偷偷拉我裤子,我现在一想起你做那些事我都觉得你心理有问题,大哥,我是女孩子,你。。。哎!不说了,你赶紧离我远点。”
陈一鸣嘿嘿一笑:“行,知道我们姚大小姐厉害。不过以后要是还有这种事,你就喊一声,我随叫随到。”
姚菁箐加快了脚步随口附和到:“行,我喊你,但是现在你赶紧走吧啊,别在我身边瞎晃悠了,看你就不烦别人!”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斗着嘴,不知不觉走到了姚菁箐家楼下。正巧遇到她的母亲李冉下班回来。
李冉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连衣裙,手里提着刚买的菜,脸上带着温柔的笑。看到陈一鸣,她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和菁菁一个班呀?”陈一鸣有些腼腆地摇了摇头:“不是,阿姨,我妈非要让我去她同学的班级,所以没和菁菁一个班。”
李冉轻轻叹了口气:“哎呀!真可惜,你们从小一起长大,要是还能同班就好了。不过班主任是熟人也不错,能多关照你。不像我们菁菁,只能慢慢和新班主任相处了。”说着,她热情地邀请陈一鸣:“既然都到家门口了,要不要上楼坐一坐?”
陈一鸣心里一阵激动,可还没等他开口,姚菁箐就抢先说道:“妈,我一会儿要去浴池洗澡。”说着,还嫌弃地白了陈一鸣一眼。陈一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虽然心里很想去,可还是装作无所谓地拒绝了:“不用了,阿姨,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那行吧,回去给你妈带个好,等有机会我找她好好聊聊!”李冉笑了笑说道。
看着姚菁箐和李冉上楼的背影,陈一鸣心里一阵失落。路边的路灯渐渐亮了起来,昏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显得有些孤单。
他忍不住在心里想着:“为什么姚菁箐就不能对我好一点呢?和林慧慧比起来,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晚风轻轻吹过,带着一丝凉意,陈一鸣叹了口气,转身慢慢离开了。
第13话 失败的滋味也很甜
洛杉矶清晨的雾气裹挟着棕榈树的气息,从公寓斑驳的百叶窗缝隙里钻进来。于澜猛地惊醒,床头的电子钟红光刺目
7:15!
昨夜在社区球场跟着神秘人反复练习后仰跳投的画面瞬间闪过,酸痛的膝盖还在提醒他那些挥洒的汗水。他手忙脚乱地套上牛仔裤和校服,拿起袜子胡乱蹬在脚上,书包拉链卡住素描本发出刺耳的声响。
\"路上买个汉堡!\"陈敏举着没喝完的冰美式追到门口,老旧公寓的木质楼梯在脚下吱呀作响。
楼下墨西哥卷饼摊的香味混着西班牙语吆喝飘上来,穿堂风卷起走廊里散落的旧报纸。于澜冲进潮湿的晨雾,街边停放的老爷车车身还挂着水珠,远处好莱坞山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
公交车轰隆着碾过威尔希尔大道,金属扶手冰凉刺骨。车厢里挤满抱着冲浪板的少年和穿职业装的上班族,空气里浮动着咖啡与汗味的混合气息。
于澜被挤在贴着电影海报的角落,胃部因为空腹隐隐作痛。突然,清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丹尼尔?这么早去学校?\"
艾米莉的浅紫色卫衣蹭过他的肩膀,帆布包上挂着的小仙人掌挂件轻轻摇晃。
“是的,我约了尼尔老师想把上次的画画完,然后出去和朋友比赛,所以就早了点,嗯,就是这样。”于澜有些羞涩的回答着艾米莉的问题,眼神时不时的看着她的新发型感觉很可爱的样子。
“比赛?哦对了,听说你跑酷很厉害,三区的巴伦经常提到你,我哥哥和他非常要好,你认识他吗?”艾米莉好奇的说道。
“哦,当然!那可是我的偶像,很多动作我都是和他学会的,他真是个了不起的家伙。”
就在这时,公交车恰好行驶到了学校门口,两人下车后,艾米莉对于澜说说道。
“我要去社会学院上课了,有机会比赛时一定要带上我。”
“哦当然可以,那我们下次比赛时候见。”于澜草草的和艾米莉道别,急匆匆的向美术教室跑去,他看了一眼手表,还剩下15分钟时间了,为了不迟到,他潦草的画完了素描将名字一写,急忙飞奔出了教室。
留下一脸懵逼的老师在一旁不停的咒骂着说道。“这个讨厌的家伙,每一次都这样,我真不明白他为什么选修了我的课程,这学期期末考试我必须给他个c-。”
八月的洛杉矶热浪蒸腾,洛克公园的橡胶地面烫得鞋底发软。于澜喘着粗气冲过涂鸦斑驳的铁门,球衣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看台上传来零星的口哨声,杰瑞倚着褪色的篮球架,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出冷光:\"我还以为你被哪个妞勾走了,小子。\"
\"抱歉,地铁晚点。\"于澜弯腰撑着膝盖,喉咙里像吞了团燃烧的报纸。他偷偷瞄向杰瑞脚边的黑色背包——那里面应该装着说好的一千美元赌金。于澜心想,无论如何,今天这比钱他也要拿回去分给朋友们。
简单热身之后,杰瑞率先开球,1米8的身躯对于初中生的于澜来说像头黑豹般跃起。
然而于澜却凭着小个子的敏捷,在对方出手瞬间高高跃起,\"啪\"的一声脆响,篮球被扇向篮板后方。看台上爆发出哄笑:\"被个小鬼盖帽,杰瑞你软脚了?\"
愤怒让杰瑞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喉结滚动着吐出脏话。“闭嘴吧,你们这群疯子,我只是不想让这小子在没打完比赛就哭鼻子!”
轮到于澜持球,他模仿神秘人的招牌假动作,余光瞥见杰瑞上钩的瞬间,手腕轻抖篮球划过炽热的空气,空心入网。
第二球、第三球,三分线外的自信出手让比分迅速拉开。于澜能感觉到肾上腺素在血管里奔涌,杰瑞紧盯着他的眼神反而让他更兴奋,仿佛回到幼儿园在沙坑打败所有孩子的时光。
当比分来到9-0时,杰瑞突然改变防守策略。他像影子般贴紧于澜,每次晃动都被精准预判。
于澜额头的汗珠滴进眼睛,刺痛中仓促出手,篮球被杰瑞结结实实拍在地上。\"菜鸟,该我教你怎么打球了!\"
杰瑞运球时故意用肩膀撞向于澜,变向过人的动作带起的风几乎掀翻他的球鞋。
10-9,赛点的压力让空气凝固。于澜由于没有球感,运球时脚步打滑,杰瑞趁机断球,一记潇洒的三分终结比赛。
看台上的欢呼声中,于澜咬着嘴唇攥紧拳头,却也不得不面对这炙热的现实。
望着似乎装有赌金的袋子,于澜无奈的转身离开,可就在这时,对方却把他突然给叫住了。
\"喂!\"就在他转身时,杰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成叠的钞票塞进他掌心,油墨味混着汗水的咸涩。
\"你这小身板,比我10岁时还狠。\"杰瑞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擦汗,金链子在他黝黑的皮肤上晃出光斑。
\"听着你这可怜的家伙我,这笔钱我妈妈买药花了50,剩下的你拿回去给你那帮伙伴买糖吃吧。\"
于澜本想拒绝,可是身体却没有丝毫想要离开的想法。\"我还有......\"话没说完就被杰瑞打断:\"听着,伙计。想赚更多钱,就来加入我们。\"杰瑞指了指球场上印着火焰图案的队服,\"这里不看年龄,只看本事。\"
“你叫什么名字?”于澜有些愧疚的询问着对方,似乎想要尝试着交下这个朋友。
“杰瑞,你可以叫我火焰杰瑞,哈哈,小家伙,你呢?是叫春卷还是汤圆什么的,我很喜欢亚洲人的名字,让人很有食欲。”
“丹尼尔,让你失望了伙计。”于澜随即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我记住你了小鬼,想赚更多的钱就来洛克公园球场找我!”
暮色渐浓时,于澜把400美元递给麦克。
“嘿!丹尼尔,你真厉害,我都不知道你居然会打篮球!”麦克一脸惊讶的表情,看起来像极了拉拉队里的小女生在看着球场上的偶像。
“这没什么,你把钱给大伙分了吧。”
“嘿!他真给了你1000美元吗?”麦克有些疑惑的问道。
面对好友的追问,于澜有些愧疚,索性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因为他知道,有些事情是不需要分享给其他人的。
就像是一个暗恋许久的女孩子,她的存在,只有自己才知道。
第14话 你追星,我追你
卧室暖黄灯光下,姚菁箐指尖摩挲着《娱乐周一见》铜版纸,每翻一页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她鼻尖几乎要贴到杂志上,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忽然在某页边角定格,那里有个极小的\"火箭男孩周昊\"字样,配图却被娱乐新闻挤到夹缝里,只露出半只戴着银戒的手。
\"该死...\"她咬着下唇嘟囔,指甲在纸页上压出月牙印。作为从选秀时期就入坑的死忠粉,她熟悉周昊左手无名指那道烫伤疤的形状,此刻却被娱记敷衍成\"某神秘男星\"。
墙上二十八张海报同时在暖光中沉默,c位那张签售会照片里,少年正对着镜头比心,腕间红绳与她左手腕上的同款在阴影里遥遥相望。
书桌突然发出\"砰\"的声响,杂志被重重摔在台灯旁。姚菁箐抓起手机时屏幕亮起,锁屏是周昊在巴黎演唱会的饭拍,他站在埃菲尔铁塔光影里,白衬衫被夜风掀起一角。
通讯录里\"张墨辰\"的名字跳动着,她划开接听键的瞬间,闺蜜的大嗓门几乎要震碎耳膜:
\"箐箐!快看《南方娱乐周刊》电子版!巴黎街头拍到周昊和闫子涵了!\"
瞳孔骤缩的瞬间,姚菁箐觉得有盆冰水从后颈浇下。她膝盖抵着桌沿迅速点开链接,加载中的进度条像根慢慢收紧的绳子。
当模糊的偷拍图跳出来时,她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画面里穿驼色风衣的男生侧身替女生挡镜头,虽然只露出半张脸,但耳后那颗痣的位置,和她整理了三个月的《周昊私服细节手册》里标注的分毫不差。
\"不可能...\"她的声音发颤,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几道残影,\"这绝对是错位!上次他和林菲儿的绯闻不也是摆拍吗?\"
电话那头传来张墨辰的叹息,混着键盘敲击声:\"后援会已经炸了,不过有前线说他们身边跟着场记板...等等,有人发了众筹链接!去巴黎剧组抗议的包车费还差两万!\"
塑料笔杆在掌心被捏得变形,姚菁箐盯着聊天框里跳动的\"520元助力\"字样,毫不犹豫的打开微信零钱支付,刚输完密码,卧室门\"吱呀\"被推开。
\"又在看这些乱七八糟的?\"
“没有,我…我在帮同学复习试题。”姚菁箐胆怯的低着头,生怕现场气氛再度恶化。
然而此时,李冉的声音像块冰砖砸进来。姚菁箐猛地转身,看见母亲站在门框里,手里还提着刚买的菜,塑料袋上的水珠正沿着指尖滴在地板上。
母女俩视线撞上的瞬间,姚菁箐下意识把手机往身后藏,却听见\"刺啦\"一声,李冉已经抓起桌上的杂志,封面周昊的笑脸在撕裂声中碎成两半。
\"第19名的成绩,还有脸说帮同学复习?\"母亲的声音陡然拔高,碎纸片纷纷扬扬落在姚菁箐脚边,有片恰好贴在她脚踝的周昊纹身贴纸旁,\"上次月考数学不及格,是不是又把补习费拿去买周边了?\"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姚菁箐盯着母亲手里的手机,支付成功的弹窗还没来得及关掉。当李冉的目光扫过\"周昊应援会专用账户\"时,她看见母亲的瞳孔突然收缩,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般冲过来。
\"你疯了?给一个素不相识的男人打钱?\"手机在争执中飞出去砸中衣柜,屏幕裂成蜘蛛网状。
姚菁箐看着碎裂的锁屏画面,周昊的笑容被裂纹切割得支离破碎,忽然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嘶吼:\"他不是素不相识!他说过会永远对粉丝好!\"
吊灯在争吵中摇晃,投下明灭不定的光影。李冉的手悬在半空,最终重重落在女儿肩上:\"好,你要追星是吧?\"她扯过衣柜里的羽绒服丢在地上,\"现在就去巴黎找你的宝贝哥哥,别待在这个家浪费我的心血!\"
傍晚的冷风灌进睡衣,姚菁箐赤脚踩在小区石板路上,身后阳台传来母亲的怒吼:\"有种就别回来!\"
她攥着破碎的手机,看着屏幕里周昊的残影,忽然发现腕间红绳不知何时断开,线头在夜风里轻轻颤动,像她此刻摇摇欲坠的心脏。远处便利店的灯光忽明忽暗,她裹紧单薄的衣服,眼泪终于大颗大颗落下来。
这一晚,她弄丢了手机里的星星,也弄丢了母亲眼里的光,任凭刺骨的凉意穿透了她娇弱的身躯。
脚底撕裂的疼痛侵蚀着她混乱炸裂的大脑。“我不就喜欢个明星嘛,又不是早恋,凭什么这样对我?难道我连一点喜欢的东西都不可以有吗?”姚菁箐神情恍惚地往前走着,整个人透着股颓废劲儿。
刚结束训练的陈一鸣恰好路过,看到她眼神空洞、精神萎靡的模样,心头猛地一紧。这哪是他认识的那个活力十足的姑娘?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陈一鸣快步挡住姚菁箐,低头看向她时,目光无意间落到她洁白的美足上,脚底正渗着鲜红的血。他来不及多想,也不管对方是否同意,双手直接将瘦弱的姚菁箐抱了起来。
此时,姚菁箐才惊觉自己正依偎在一个人的怀里,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对方。陈一鸣焦急的神情让她瞬间清醒了几分,忙不迭地挣扎起来。
“你干什么?快放我下来!”她用力挣脱,滑落到地面时,脚底传来的刺痛让她眉头紧紧皱起,忍不住轻呼出声。
“哎呀!”
这声娇柔的轻呼让陈一鸣心头一酥,随即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气愤的训斥:“姚菁箐你疯了?不穿鞋跑出来就算了,还把自己弄出血了!到底怎么回事?谁欺负你了?告诉我,我去找他!”
姚菁箐脸色一沉,头也不回地继续往前走,语气冷淡:“和你没关系,你该干嘛干嘛去!”
陈一鸣几步跨到姚菁箐身前,手臂一横拦住她去路:\"只要是你的事,就和我有关系。\"
姚菁箐本就满心烦躁,此刻彻底爆发。她死死盯着陈一鸣,胸口剧烈起伏着喘了几口气:
\"陈一鸣,我求你行不行?离我远点,就当咱俩不认识!全校那么多女生,你犯得着把心思全放我身上吗?非搞得...搞得跟什么似的!我真没事,走两步就回家,你赶紧走行不行!\"
陈一鸣纹丝不动,目光牢牢锁着她泛着泪光的眼睛:\"今天你就是把天说破了也没用。\"话音未落,他猛地弯腰将人横抱起来,任凭姚菁箐在怀里挣扎叫骂也不松手。
深夜的街道上,路灯将两人影子拉得老长。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好奇目光,细碎的议论声时不时飘进耳朵。
陈一鸣却充耳不闻,只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脚步坚定地往小区方向走——此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安全把她送回家。
第15话 蜕变,人总要学着长大
自从结识杰瑞,于澜便恋上了篮球。比起跑酷,他觉得这颗圆滚滚的皮球更像贴心伙伴。抛它时它蹦跳着反抗,可当你驻足,它又总会弹回脚边亲昵打转。
杰瑞的“火焰队”因于澜加入总算凑齐五人,可惜球技平平,场场败北。当初杰瑞夸下海口赢美元的承诺,早随着连败而成为泡影,最让于澜头疼的是自己还赔光了跑酷攒下的所有积蓄。
“不能再跟这些大叔打了,杰夫根本扛不住对面中锋。”
“闭嘴!懦夫才说丧气话!”杰瑞红着眼怒斥。
终场哨响,比分53-28。对手拿走他们仅剩的150美金。贝尔特低声附和于澜:“咱们该挑年龄相仿的对手,不然迟早输得精光。”
杰瑞却骂众人没种,甩下球服径直离场。于澜小跑着跟上,见他拐进医院方向,便默默尾随到病房外。
透过玻璃窗,他看见杰瑞正攥着病床上女人的手,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女人则用苍白的手替他擦脸。
于澜在长椅上坐了很久,直到杰瑞红着眼眶出来。这次杰瑞没发火,沉默着坐下,半晌才开口:“抱歉,我妈每天都要好多治疗费……可咱们队最大的才17岁,根本赢不了那些壮年。”他声音发颤,“我知道不该乱发脾气……”
于澜拍了拍他肩膀:“咱们是兄弟,你妈这事我帮着想办法,但以后别再冲大家吼了。”
话音未落,医生走来催缴费:“2000美金,否则明天停药。”
杰瑞盯着地面半晌,咬牙道:“我约了场大的,赢了就有钱。”
“可咱们现在的水平……”于澜想劝,却看见杰瑞眼底的血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三天后,杰瑞找到于澜:“下午三点,水城区有场1000美金的局。赢了的话,你们先把钱借我救急。”
于澜想反对,却看着好友攥得发白的指节,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他不在乎钱,只是担心输了该怎么凑这1000美金。
比赛当日,对手看着他们的眼神像在看待宰的羔羊。卡特兰低声嘀咕:“输了我可没钱赔。”杰瑞却咬着牙说“有办法”,便大步走向球场。
开场不到十分钟,火焰队便被碾压:对手后卫如泥鳅般穿插,中锋每次起跳都震得篮板嗡嗡响。
于澜被撞得膝盖渗血,杰瑞抢球时被 el对方前锋手肘击中鼻梁,鼻血糊了半张脸。比分从10-2飙升到45-8,替补席传来嗤笑:“这哪是比赛,分明是送钱童子军。”
终场哨响,对手勾着手指冲杰瑞要钱。杰瑞攥着球衣说“钱在朋友那,明天送来”,却惹得对方一把揪住衣领:“没钱就从老子裤裆钻过去!”
双方推搡间,于澜慌忙摸出兜里的现金,而那叠皱巴巴的钞票早已被他攥得发潮,此刻正带着体温滑进对手掌心。
“哪来的?”杰瑞盯着钱,眼神复杂。
“同学借的,不急还。”于澜低头踢着石子。其实钱是他今早从母亲床底铁盒里拿的,他知道不对,却怕杰瑞被揍得更惨。
深夜,于澜盯着母亲床头的铁盒辗转难眠。他不敢想母亲发现钱不见的模样,却听见客厅传来翻动柜子的声响。
“妈,您找什么?”他猛地坐起。
“没事,你睡吧。”母亲的声音混着叹息,“可能是我记错了,铁盒里的钱……大概早就花了。”
洛克公园的月光被篮网切成碎片,于澜运球的声响在空旷球场回荡。神秘人出现时,他正对着篮筐发呆,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得老高,像极了他们屡战屡败的比分。
“手感不错。”神秘人接住弹飞的球,指尖绕着球面旋转,“但眼神不对,像被人追着讨债的老鼠。”
于澜低头擦汗,掌心的茧子硌得生疼。上一场被撞破的膝盖还在结痂,每次变向都扯得生疼。“我们输了太多次,”他踢开脚边石子,“杰瑞妈妈等着钱救命,贝尔特妹妹要交学费……”
“所以你偷了钱?”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突然变重,神秘人瞳孔缩紧,“穷不是堕落的借口。你以为拿命赌钱是英雄?不过是把烂牌攥成渣的蠢货。”
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于澜盯着对方磨旧的球鞋——和自己那双开胶的帆布鞋一样,沾着街头球场的灰。
记忆突然翻涌:上周母亲翻箱倒柜找钱时,眼角的泪痕在晨光里明明灭灭,像极了杰瑞母亲输氧管里的气泡。
“篮球是让你变得更强的武器,”神秘人突然把球砸向他胸口,“不是当铺的死当票。你见过库里投篮时盯着篮筐里的美金吗?他眼里只有皮球空心入网的抛物线。”
球砸在胸口的钝痛让于澜恍惚。他想起杰瑞被肘击时捂着鼻子还在喊“挡拆”,贝尔特脚踝肿得穿不进鞋却还在加练三分。他们明明那么爱篮球,怎么就把它变成了赌桌上的筹码?
“运球像在踩高跷,”神秘人突然伸手按住他的手腕,“重心再压低十公分。花架子能骗谁?骗得了对手,骗得了篮筐吗?”
汗水顺着下巴砸在地上,于澜强迫自己数着每一次运球的节奏。当第37次胯下运球不再磕磕绊绊时,他听见神秘人低笑:“现在想想,你妈藏钱的铁盒,是不是总在衣柜第三层?”
心脏猛地抽搐,于澜抬头,正对上对方意味深长的目光。那眼神像极了母亲发现他把跑酷奖金藏在枕头下时的叹息,带着失望,却又满是隐忍的疼。
“明天去道歉!”神秘人收拾背包时丢来颗糖果,包装纸在夜风里沙沙响,“然后把心思放在该放的地方。记住,球场上能救你的,只有扎实的基本功,不是赌徒的运气。”
糖纸在指间揉成一团,于澜望着神秘人离开的背影,突然想起第一次偷钱那晚,母亲在厨房偷偷抹泪的侧影。篮球在脚边弹起又落下,这次他终于看清:月光洒在球面的纹路里,像极了母亲藏钱时,铁盒底垫着的那张泛黄的全家福。
夜风吹干额角的汗,他弯腰捡起球,指尖触到磨损的颗粒感。这一次,他不再数着奖金的数字运球,而是听着心跳的节奏:
咚、咚、咚,像某种重生的鼓点。
第16话 悄然倾斜的天平
姚菁箐盯着作业本上密密麻麻的公式,笔尖在草稿纸上来回划动却始终算不出正确答案。
书桌抽屉里藏着的偶像海报边角微微翘起,她忽然想起上周逃课去看演唱会时震耳欲聋的应援声,指尖不由得攥紧了笔杆。
客厅里父母的争吵声像潮水般漫进来,父亲姚林的皮鞋在地板上踩出沉重的节奏:
\"我tm每天在外面谈生意还不全都是为了这个家?你当全职太太倒是轻松,看看你那个熊丫头都变成什么逼样了?啊?说话!48分,我姚林的女儿不识数,别人还以为我的高级会计师是买来的mLGb的!!\"
\"轻松?\"母亲李冉的尖叫刺破空气,\"你多久没见过菁箐作业本长什么样了?她书包里全是明星周边!上次家长会老师说她数学已经不止一次不及格了!\"
玻璃茶杯摔碎的脆响让姚菁箐猛地抖了一下,笔下的公式洇开墨团。她盯着渗开的蓝黑色污渍,忽然想起小学时父母陪她写作业的场景,那时父亲会用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卡通图案,母亲总会在旁边切好水果盘。
\"够了!\"她猛地摔下笔,椅子在地板上拖出刺耳的声响,\"你们能不能tm别吵了?\"话音未落,客厅突然静得可怕。姚菁箐看见母亲泛红的眼眶和父亲额角暴起的青筋,心里涌起一丝愧疚,却很快被铺天盖地的烦躁淹没。
\"你刚才说什么?谁tm的?给你脸了是不姚菁箐?\"李冉的声音突然尖利起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追星追得人不人鬼不鬼!\"姚林跟着冷笑一声:\"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给你买手机,尽学些没用的。\"
那些积压多日的委屈突然在这一刻决堤,姚菁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她抓起桌上的作业本砸向房门,纸张哗啦啦散落一地。
门撞上门框的瞬间,她听见母亲在背后骂\"翅膀硬了,呵呵,来,姚菁箐你把我们都砸死,然后你去找你周昊哥哥,看他管你还是我们管你!\",姚林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重重叹了口气。
姚菁箐趴在床上,枕头很快被眼泪洇湿。她盯着墙上贴的偶像海报,突然想起上周粉丝群里有人说\"爱豆希望我们成为更好的人\"。
她伸手摸出藏在枕头下的成绩单,48分的数学成绩刺得眼睛生疼。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忽然分不清胸口的钝痛是因为父母的指责,还是因为那个逐渐模糊的\"更好的自己\"。
陈一鸣握着二中的特招录取通知书,指尖摩挲着烫金校徽。训练馆外的蝉鸣声此起彼伏,他想起昨天在球场看见姚菁箐路过时,眼底那青黑的阴影。
方秀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既然决定走体大路线,就把心思都放在训练上,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母亲的手重重拍在他肩上,带着常年做家务的力道。
他低头盯着运动鞋上的磨损痕迹,想起上次给姚菁箐求人塞在她课桌里的周昊签名照,那可是自己求了好哥们才弄到的,也不知道她有没有看,也许这些努力会让这个暴躁的小丫头对自己的印象好一点吧。
\"知道了吗。\"陈一鸣把通知书折好塞进书包,书包侧袋里露出半截粉色笔袋,那是去年姚菁箐生日他托人从外地买的,因为被拒收,所以只自己用了。
夕阳透过玻璃窗洒在他脸上,少年耳尖微微发烫,心跳声在安静的训练馆里格外清晰。
更衣室里,队友们正围着手机讨论新出道的女团。陈一鸣摸出耳机塞进耳朵,播放列表里循环着有关周昊的所有歌曲。
汗水顺着下巴滴在训练服上,他忽然对着镜子笑了一下——不管她去哪所高中,他总能在球场上,为她打出最漂亮的一场比赛,即便她只是无意间瞥了一眼,那也足矣。
李冉盯着手机屏幕上班主任的消息,指节因攥得太紧而泛白。这是她第一次被老师单独叫到办公室,掌心的冷汗洇湿了手机壳。
推开办公室门时,空调的冷意混着烟味扑面而来,只见班主任掐灭手中的香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教室里空荡荡的,下午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本该温暖的光线此刻却像火一般灼烧着她的皮肤。
班主任叹了口气,开口道:“姚菁箐现在的成绩下滑已经有段时间了,你们家长对此有什么想法吗?”李冉的心猛地一沉,忐忑不安地说:“希望老师…能给点建议。”班主任犹豫了许久,最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招生简章。
“3+3国际空乘学院,大专文凭,国家承认学历。”李冉盯着简章上的字,怎么也不敢相信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姚菁箐身上。
她强忍着内心的怒火,努力保持理智,尽量淡定地说:“姚菁箐现在刚上初三,她还可以再努力一下。”然而回应她的却是班主任的冷嘲热讽:“呵呵,姚菁箐谈恋爱了你不知道吗?这样她还能好好学习?”
如遭雷击,李冉满脸惊讶。她自认为对女儿看得很紧,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她赶忙追问:
“那个男生是谁?我一定不允许姚菁箐再和他交往。”班主任冷笑一声:“是隔壁班的陈一鸣。那小子整天被一帮小姑娘围着,他爸是陈大鹏,打篮球的,挺有名的,将来孩子也走体育路线。”
班主任喝了口水继续说道。“姚菁箐就是傻,那种孩子能有什么好的,成绩也差得很。不过人家有篮球成绩,听说已经被二中提前特招了,只要中考志愿填报二中,成绩有个200来分就够了。倒是姚菁箐,早点想出路吧,别最后毕不了业,影响学校升学率。之前有个叫张墨辰的女生和姚菁箐关系挺好的,就准备去读那个3+3了,挺不错的。姚菁箐个子高,长得也不错,当空姐挺适合的。”
李冉只觉一股热血顺着后颈蹿上头顶,太阳穴突突跳动着几乎要炸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刺痛感却让她不得不强压怒火,机械性地点头时,嘴角扯出的弧度比哭还难看。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办公室,皮鞋跟在走廊敲出慌乱的节奏——空乘?她精心规划的重点高中、重点大学之路,怎么能沦落到一张大专招生简章?
脑海里突然炸开无数碎片:新闻里空姐深夜航班的安全事故、社交平台上对\"吃青春饭\"的嘲讽、闺蜜聚会时炫耀子女名校录取的刺耳笑声......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职业偏见\"此刻如潮水般涌来,将姚菁箐房间里贴满的名校海报冲得七零八落。
她摸出手机想给姚林打电话,指尖却在解锁键上反复打滑,屏幕里映出自己扭曲的脸,眼角细纹里都凝着不甘。
正午的阳光白得刺眼,李冉游魂般穿过马路。斑马线的阴影在脚面晃动,像极了班主任办公室里那张招生简章的折痕。\"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喃喃自语,突然听见轮胎摩擦地面的尖锐声响。抬眼时,银色轿车的车灯已近在咫尺,引擎轰鸣声中她看见司机惊恐的脸——来不及躲了。
撞击的剧痛从腰腹炸开的瞬间,李冉脑海里闪过姚菁箐三岁时第一次叫\"妈妈\"的奶声,闪过昨晚女儿锁门前低落的眼神,闪过招生简章上\"国际空乘\"四个烫金字。身体腾空的刹那,她忽然想:如果刚才没忍住和班主任吵起来,如果昨晚多和女儿聊两句,如果......
沥青路面的温度顺着皮肤渗进来,模糊的视线里,招生简章从包里滑出,空乘女孩的笑容被鲜血染得通红。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李冉却觉得一切都很远很远,只有胸腔里那团未燃尽的怒火,还在灼烧着渐渐冷却的心脏。
第17话 灌篮!碾碎命运的枷锁
一记标准三分球落网后,于澜拎起汗湿的球衣走向学校体育馆出口。暮色中,艾米莉的呼喊突然从身后飘来,像一片轻盈的羽毛掠过寂静水面。
“丹尼尔!听说你最近超迷篮球!”艾米莉小跑着靠近,马尾辫在夕阳下晃出金棕色的弧线,“我哥在NcAA打主力呢,要不要让他指导你?”
于澜转身时,球衣下摆蹭过沾着松香的地板。他看着艾米莉腕间闪亮的银手链,发现居然是路易威登的夏日新款。
“那太好了,不过…会不会太麻烦他?”于澜有些犹豫,不过还是小心的询问道。
“今晚他来我家吃晚宴,你也来吧!没外人,都是家人。”艾米莉眼睛弯成月牙。于澜盯着她球鞋上的aj标志,那抹鲜艳的橙色刺得他眼眶发烫。
他见过杰瑞偷偷在二手店买过的同款球鞋,标价是母亲半个月的工资。
“还是算了吧……”于澜低头用袖口擦汗,“以后有机会去他学校请教就行。”
“别害羞啦!”艾米莉掏出手机划拉,“晚饭后他会去洛克公园练球,六点见!他当年可是五星高中生呢。”
晚风裹着塑胶跑道的气味灌进领口,于澜走在回家路上,运动鞋底的纹路里嵌着几片枯叶。远处突然传来尖锐的警笛声,一辆警车擦着他肩膀急驰而过,惊飞了路边的麻雀。
剧痛从腹部传来时,于澜被撞得向后趔趄。黑人男孩跌在他脚边,温热的血渗进他的白袜子。当男孩抬起头,于澜瞳孔骤缩,染血的脸庞上,那双琥珀色眼睛正剧烈颤抖,是杰瑞。
“拿、拿这个……”杰瑞的手死死攥着钱包,指缝间漏出的美元沾着血渍。于澜下意识接住,却被杰瑞突然拽进阴暗的胡同。
巷口的路灯光线昏黄,照见杰瑞腹部不断涌出的鲜血,像朵正在凋谢的红色玫瑰。
“丹尼尔!去医院……救我母亲……”杰瑞的声音越来越轻,喉结滚动着,眼神却死死盯着于澜,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于澜想开口,却听见皮鞋踏在石板路上的声响,此时,警察也举着警棍冲了过来。
“趴在地上!不许动!”警棍重重敲在墙上。于澜浑身发抖地跪下,脸颊贴着潮湿的地面,余光看见杰瑞的手指还在抽搐,想要够向他口袋里的钱包。远处传来救护车的鸣笛,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般模糊。
几个医护人员,急匆匆的从救护车上跳下来开始对杰瑞进行抢救,于澜有些胆怯,只得转过头去不敢直视最终的结果。
当警察告知于澜杰瑞死亡时,他正盯着警局审讯室的时钟,指针指向七点零三分。被抢劫的妇人握住他的手时,他闻到她身上的玫瑰香水味,突然想起母亲藏在衣柜深处的香水瓶,那是父亲在第一次见到母亲时送的礼物礼物。
“我是基督徒,不能撒谎。”妇人的珍珠耳环在灯光下微微发颤,“孩子,你没事就好。”于澜喉咙发紧,只能盯着她胸前的十字架点头,那枚十字架的光泽,比杰瑞家褪色的耶稣像明亮太多。
洛克公园的铁门在身后吱呀作响,于澜喘着气看向空旷的球场。只有神秘人独自在运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像心跳般规律。“见过一个金发女孩和高个子男生吗?”他弯腰撑着膝盖,汗水滴在地上洇开深色的圆斑。
“等了你很久,”神秘人把球抛给他,橡胶表面还带着体温,“那男孩说你耍大牌,而且脾气还不小,女孩差点哭了,我也不清楚到底是怎么样的情况。”
于澜指尖一颤,篮球滚到脚边。他想起艾米莉今天穿的粉色球鞋,鞋尖还沾着未干的草渍,大概是等他时坐在台阶上蹭到的。
不知为何,他有些难过,低着头开始自言自语起来。“杰瑞死了,抢劫时中枪。”于澜盯着篮筐上生锈的篮网,声音沙哑,“他妈妈听说后……也走了。”
神秘人拍了拍他肩膀,掌心的老茧蹭过他的衣领。远处便利店的霓虹光映在两人脸上,于澜突然发现,神秘人鬓角的白发比上周又多了些。
“为什么不提前打电话?”神秘人递来一瓶水。于澜摸出兜里的旧手机,电池盖用胶布缠着:“它经常自己关机……”话音未落,屏幕突然黑了下去,像极了杰瑞闭上眼的瞬间。
第二天,于澜应邀参加了杰瑞的葬礼,墓地弥漫着潮湿的青草味。他站在在两块并排的墓碑前,木牌上的字迹还没干透。社区志愿者们陆续离开时,他摸出杰瑞送的钥匙扣——上面印着模糊的NbA标志,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回想起杰瑞曾经告诉自己,他的父亲是洛夫特.比恩,他要在NbA球场上打爆这个抛妻弃子的家伙,可是现在,这个担子似乎落在了自己的身上,那样的沉甸甸,有点让人喘不过气来。
夜幕降临时,于澜独自坐在洛克公园长椅中间。远处的篮球架在月光下投出长长的影子,像一双张开的手臂。他摸出书包里的训练计划表,在“每日运球1000次”后面重重画了个星号,这次,每一次触球都不再是为了赌局,而是为了杰瑞被命运揉皱的梦想。
就在这时,那个破旧的手机突然震动,艾米莉的消息跳出来:“明天六点,洛克公园,我哥说再给你次机会哦!”
于澜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方。篮球架旁边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他忽然笑了, 并且快速的回复道:“谢谢,这次不会迟到了。”
起身时,于澜眼角余光瞥见神秘人立在篮球场的一旁,暮色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手里的篮球泛着磨损的光泽。
四目相对时,神秘人忽然抬手指向暗蓝的天幕,一颗流星正拖着银尾掠过云层,轨迹恰似篮球破网而入的刹那弧线。
就在这时,一颗篮球伴随着流星的尾焰飞向篮板的方向,打断了于澜美好的梦想,同时也将他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接着!”
篮球破空而来的声响惊飞了草丛里的蟋蟀。于澜本能地跨步前冲,鞋底碾碎露珠的声响混着心跳。
当指尖触到球面的颗粒感时,于澜仿佛紧握着杰瑞那粗糙的手掌给予他无尽的力量,只见他膝盖微屈、纵身跃起,晚风灌进校服领口,恍惚间竟有了飞翔的错觉。
篮板震颤的轰鸣里,篮球狠狠砸进篮筐。落地时膝盖传来的钝痛被胸腔里翻涌的热流冲散,于澜盯着还在晃动的篮网,听见神秘人缓慢的掌声从身后传来。
流星早已消逝,可天幕上那道银痕却刻进了眼底。那不是流星,是梦想照进现实的裂缝。
“这才像话。”神秘人将毛巾抛给他,烟嗓里带着笑意,“记住,扣篮不是为了耍帅,是为了让那些看轻你的人抬头仰望。”
于澜擦去额头的汗,指尖抚过篮筐边缘的锈迹。远处教堂的钟声恰好敲响九下,惊起一群夜鸟。
他忽然想起杰瑞说过的话:“等我扣篮的那天,要让全世界都听见篮板的响声。”此刻掌心里残留的震动,竟比任何语言都更接近永恒。
篮球在脚边弹起又落下,于澜弯腰捡起时,发现球面映着自己发亮的眼睛。神秘人已经转身走向黑暗,他的背影与记忆中某个身影重叠,记得母亲在他跑酷受伤那晚,也是这样默默替他擦药,然后转身时留下一句:“下次小心点。”
晚风带来远处夜幕的喧闹,于澜抱着球走回之前的位置。光与影在他身上切割出分明的棱角,像极了流星划过天幕的轨迹。
这一次,他终于明白:所有值得追寻的梦想,都需要有人在黑暗里为你亮起一盏灯,而剩下的路,只能靠自己的脚步去丈量。
当第一颗星星在夜幕中站稳脚跟时,于澜再次起跳。篮球与篮筐碰撞出的清响里,他听见两个灵魂的笑声,一个来自洛杉矶洛克公园的球场,另一个来自所有贫民窟孩子向往的天堂。
第18话 谷底中的小公主
手术室的灯仍在亮着,姚林和姚菁箐在门口焦急地踱着步子。姚林突然转身,盯着满脸愁容的姚菁箐骂道:“为什么被撞的不是你?这样我和李冉就都解脱了!”姚菁箐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大颗大颗往下掉。
“就知道哭!除了哭还能干什么?”姚林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厌恶,“从小到大就会哭,眼泪能解决问题吗?”
面对父亲的斥责,本就愧疚不已的姚菁箐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也剧烈颤抖着,母亲的事情来的实在是太突然了,以至于她根本就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
这时,李冉被推出了抢救室,姚林一个箭步冲上前,抓着担架车追问:“医生,她怎么样?怎么样了?”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还需要观察,不过,得进IcU。”医护人员叹气的说道。
姚菁箐扑到担架车上,哭着喊:“妈妈!妈妈!我以后听话,再也不追星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你快点好起来……”
然而即便她叫喊得再怎么撕心裂肺,都已经无济于事了,满脸血渍的李冉像是不肯原谅这个哭泣的孩子一样,就那样冷漠的闭着眼睛,仿佛在以沉默去惩罚娇惯的姚菁箐一样。
姚林见姚菁箐那副沮丧的嘴脸,很是厌烦,本就有些重男轻女的她此时更加的憎恨这个女儿,恨不得她从来就没有出生过一样一把将她拽到旁边,怒吼着说到:“滚一边哭去!你妈都让你哭成啥样了你心里没点数吗?”
姚菁箐被摔在地上,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惊恐和无助。她看着父亲的背影,又看看担架上昏迷的母亲,心里满是愧疚和自责。那种被抛弃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这样对待自己,但是她只能接受。
“都怪我……都怪我……”她喃喃自语,突然站起来,朝着对面的墙冲过去。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幸运女神似乎也不忍再伤害这个可怜的姑娘,好在她被赶来的护士一把拦住,才侥幸化解了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
随即护士转头斥责姚林:“你怎么当爸爸的?孩子都这样了,你不管不顾的?”
然而此时的姚林,早就被愤怒冲昏了理智,根本无暇顾及护士的话语是善还是恶便随口说道。“让她去死!死了才清净!我现在看到她就心烦,没有她,她妈能这样吗?你问问她一天到晚都干什么?今天这样怪谁?姚菁箐你自己说怪谁?”
姚菁箐蜷缩在护士怀里,浑身发抖,像一只被吓坏的小动物,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内心无比的恐惧,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样似乎就可以逃避掉所有的责任,然而她发现,现在的她只能承受住所有的一切。
父女俩在医院守了一整夜。李冉静静地躺在IcU病房里丝毫没有任何苏醒的迹象,姚林偶尔凑到探视窗前看一眼,每次看完都重重地叹气,然而这些都是无济于事的,眼下还不清楚到底伤到什么程度,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姚菁箐坐在角落里,困得直点头,却怎么也睡不着,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真想像父亲说的那样替换掉母亲自己躺在上面,然而那也只是幻想罢了。
一连几天,陈一鸣都没见到姚菁箐。他问刘俊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刘俊却说她妈妈出车祸了,一直没醒,她在医院陪着呢,所以,一直才没来上课。
陈一鸣回到家跟母亲说了这事,还说想去看看姚菁箐。母子俩来到姚菁箐家,发现屋里黑漆漆的,敲门也没人应。他们向邻居打听,邻居说她们家好几天没人了,听说她妈妈还没出院,在市中心医院重症监护室。
到了医院,陈一鸣和母亲看到姚菁箐独自坐在长椅上,眼神呆滞,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皱巴巴的。陈一鸣走过去,轻声问:“菁箐,你没事吧?阿姨怎么样了?”
姚菁箐像没听见一样,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地嘟囔:“我要好好学习……我要好好学习……”
方秀琴心疼地问旁边的病人:“大姐,这孩子的妈妈怎么样了?家里人呢?”
“还在IcU观察呢,她爸爸说去筹钱了,走了好一会儿了。”病人叹了口气,摇摇头。
方秀琴和陈一鸣坐在姚菁箐旁边,轻声安慰她:“菁箐,别太伤心了,阿姨肯定希望你好好的。你要振作起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然而姚菁箐还是机械的重复着那句话,别的什么也不说。
几周后,在陈一鸣和方秀琴的帮助下,李冉病情稳定,虽然出了院。但一个残酷的事实摆在眼前:李冉成了植物人,每天只能躺在床上,再也醒不过来。
陈一鸣劝姚菁箐坚强点,姚菁箐只是沉默地点头,眼神里没有一丝光彩。曾经那个活泼开朗、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如今变得沉默寡言,每天除了照顾母亲,就是学习。
姚林也变了,他不再关心姚菁箐,总是夜不归宿,偶尔回家,也只是扔下点钱,说一句“省着花”就走。保姆看不过去,劝姚菁箐:“别生你爸的气,他心里也不好受。”姚菁箐只是点点头,什么也不说。
白天,姚菁箐在学校拼命学习,初三的课程已经接近尾声,她像发疯了一样,把自己埋在书本里。晚上回家,她既要照顾母亲,又要复习功课,常常熬夜到凌晨。
有一天,本该是父亲送钱的日子,姚菁箐等了一整夜,也没等到姚林。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天空,叹了口气,心里想:“爸爸累了,以后,我得自己撑起来了。”
她走到母亲床边,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说:“妈妈,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也会照顾好你的。我们一定能挺过去的。”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姚菁箐脸上,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坚定。尽管未来的路很难,但她知道,自己必须坚强起来,因为她是母亲唯一的希望了。
第19话 越级打怪
为了能够亲眼目睹妹妹口中的这个劲爆小子的尊容,亚当.威尔斯一个在NcAA叱咤风云的传奇人物决定第二天再去会一会于澜,看看他是否真的如艾米莉说的那样仅凭一己之力带队打爆了洛杉矶7所中学组成的联合球队。
同为天才球员的他有着英雄相惜的性格,虽然昨天的会面被对方无故放了鸽子,但是这也使得亚当.威尔斯更加的想要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所谓的天才中学生。
画面一转,于澜拿着杰瑞送给他的破旧篮球拼命的练习着篮球的基本动作,为了增加球感,同时减少水泥地面对篮球的摩擦损耗,他将一个厚实的塑料袋套在了篮球上。
不远处,亚当.威尔斯眼神严肃的注视着于澜,突然连脚边的一个破旧易拉罐踢向了于澜,铝质的瓶身在空中不停的旋转,瞬间便来到了于澜正在控球的左手,然而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乌拉突然眼神坚定,娴熟而又迅捷的将篮球变相到了另一只手上。干净利落的动作标准丝滑,令亚当.威尔斯赞叹不已。
“好快的身手,难道说你背后长眼睛了吗?”
于澜听到亚当的声音之后迅速用手夹住篮球回头礼貌的说道。
“你好,请问是亚当威尔斯吗?”
“很高兴认识你,小闪电侠。”随即亚当伸出手和于澜击掌。
“你的基本功很扎实,为什么还要练习这些无聊的动作。”对于于澜的行为,亚当十分的费解。
“因为我觉得,我还不够稳,还不能做到人球合一的境界。”于澜一边运球一边谦逊的说道。
“人球合一,呵呵,你想的太多了小伙子,你现在的实力应该多去尝试一下新奇的招式,要知道,这些基本动作只能骗一骗小孩子,当你上了高中以后你就会发现,那些名校的球员可以轻松取走你手中的篮球,他们可不像傻子,会被你这种萌新溜得团团转。”
于澜笑了笑,说自己会在以后的比赛中去尝试一下亚当的建议,只是现在,他还是觉得基本功是他还没有突破的第一道防线。
随即,亚当示意于澜防守自己,口中说到“看着点,小家伙,这样运球才对,你那样只能过马路懂吗?”
只见亚当缓慢运球来到于澜面前,就在不到半米距离的时候,他突然一个变向身体向左侧前倾准备突破,于澜赶紧快步紧贴。
然而作为大学生的亚当无论是臂展还是速度都不是于澜这个中学生可以比拟的,就在于澜被晃骗成功以后,亚当突然用手掌停球一个极速回扯,篮球瞬间回到了之前进攻的位置。
然而于澜来不及反应只好目送亚当摆出投篮的假动作用一个拜佛的动作再将球运到自己的另一侧然后快步突破上篮。
“看,小子,过你就是这么简单,你太慢了,就像是在练习太极拳,那都是给老年人玩的东西,你这样是不行的。”
于澜此时心中冷笑,你说你比我大那么多,仅仅一次突破至于这样趾高气昂来教训别人吗?
随后,换于澜进攻,亚当将球发给他,然后张开手臂没有急于贴近于澜,于澜知道,他这是在利用空间差和身高差,欺负自己运动半径过长。
不过这种伎俩,于澜并不感冒,他先是虚晃一下准备投篮,结果亚当并没有要防下这一球的想法仅仅只是敷衍的将手臂向前伸了伸。
然后于澜果断向右侧突破,此时刚好甩开亚当半个身位,如果是平常的球手,这么大的优势,一定会选择果断出手,然而于澜却想要稳中取胜,做了一个拜佛的假动作。
只见他眼神坚定目视篮筐,另一只手快速贴近篮球做出即将合球的动作,亚当冷笑心中暗自说道。
“你这半步优势对于我来说等于没有。”随即向右侧挪了仅仅一小步便与于澜平行,修长的手臂再一次举过于澜的头顶。却没有跳起。
因为他觉得这样已然可以帽到眼前这个小家伙了,谁曾想,于澜突然像左侧平移然后双手合球紧贴着亚当就是一个转身刚好打了他一个时间差,亚当看着于澜就这样从自己的身边过去,心里惊讶不已。
“这小子居然…”
然而于澜来不及犹豫,快步起身上篮,只可惜,亚当的反应速度也很惊人,急忙回防。
就在于澜跃起的一瞬间,一只大手无情的出现在了他的头顶,然而于澜并不害怕,他只需要完成最后一步,就可以在这个比他大许多岁的白人男孩头顶得到两分。
于澜先是佯装上篮,就在亚当准备盖掉他举起的篮球的时候,他突然换手来了一个漂亮的拉杆。
此时亚当才知道,为了拿到这两分,这小子居然谋划了这么多的步骤。伴随着篮球触碰篮板反弹进篮筐。两人几乎同时落在了地面。
这一结果让亚当有些尴尬,不过他的内心还是无比的钦佩于澜小小的年纪竟然拥有如此高的球商。
“还不赖,小伙子,居然在我的头顶拿下了两分。”亚当有些不屑,但是还是鼓励的对于澜说道。
于澜也很谦逊,赶忙回道。“没有了,我也仅仅是侥幸而已,是你觉得我年纪太小了,没有使出全力罢了,若是真认真起来,我是占不到便宜的。”
亚当借势给自己下了个台阶,赶忙说到,“你这小鬼,居然被你看出来了,年轻人需要鼓励,这是我大学教练告诉我的真理,因为这样,你才会有信心去打败对手。”
随后,两人开始继续对决,只是后面的几次交手,于澜再也没有拿到一分,亚当不想再在这个毛头小子面前丢人,防守和进攻都很认真。
然而一旁的神秘人却在角落里暗自称赞于澜小小年纪便在球场上如此稳重,面对各方面条件都强于自己数倍的专业运动员都可以对其造成小小的威胁,这种表现早已经超出同龄孩子数倍,只是他如果想要去走职业路线的话,还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
第20话 她的笑,很甜
教室后墙的中考倒计时牌红得刺眼,姚菁箐盯着月考排名表上倒退的数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追星荒废的两年光阴此刻化作密密麻麻的错题,像藤蔓般缠得她喘不过气。更让她心悸的,是指尖触到试卷时的粗糙感,那本该是弹钢琴、翻漫画的手,如今却因每日清洗母亲的护理垫而布满细纹。
刘俊将错题集推过课桌时,目光被她手腕上的淤青绊住。曾经细腻如天鹅绒的手背,现在覆着淡淡洗不掉的消毒水痕迹。
“你的手……”话未说完,姚菁箐已翻开本子,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急促的沙沙声,像在驱赶所有外来的温度。
闫晓晓拽了拽他的校服袖子,眼神里有不忍:“她每天要给阿姨翻身、擦身,还要背单词到凌晨三点。”
刘俊喉头一紧,忽然想起初一开学时,姚菁箐拒绝了所有想和她同桌的男生,偏要留在他这个连自我介绍都结巴的社恐身边。那时她总说“刘俊,别以为我喜欢你啊,我只是看你长的还算顺眼而已。”笑声像风铃,如今却只剩笔尖与纸页的摩擦声。
班主任办公室的玻璃映出姚菁箐的剪影,她听见老师说“只剩三个月,留级吧”,声音像浸了冰水的钢丝。
“毕业证我能帮你弄,何必硬撑?”老师的指节敲着桌面,姚菁箐盯着他袖口的咖啡渍,想起昨夜给母亲换尿布时,溅在自己校服上的碘伏痕迹,同样的深色斑点,前者是不耐烦,后者是活下去的重量。
回到教室时,门后的咒骂声被春风撕成碎片:“烂泥扶不上墙……”姚菁箐摸出镜子看了看疲惫的自己,却发现唇纹里卡着干涸的泪痕。
体育馆的玻璃映出陈一鸣的汗湿球衣,他刚投进致胜三分,却在望向姚菁箐班级窗户时,笑容突然僵住,曾经及腰的长卷发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齐耳短发,发尾翘着倔强的弧度。她转身时,校服领口晃出锁骨的轮廓,像两根细瘦的琴弦,让他想起昨夜帮她拎书包时,触到的肩胛骨凸起。
“今天那个转身过人超帅……”他试着打破沉默,球鞋踩过落叶的声响里,姚菁箐的步子快得像在逃亡。
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发梢在夜风里晃出细碎的光。直到她忽然转身,嘴角扬起的弧度像被风吹歪的纸船:“到了,谢谢。”
陈一鸣望着她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手里还留着她书本的温度。她发间有淡淡的消毒水味,混着便利店关东煮的香气,那是她最喜欢的味道,只是现在已经很少到姚菁箐停留在摊位前的倩影了。
月亮爬上楼顶时,他摸出书包里的巧克力,那是特意给她带的加餐,包装纸在掌心揉出褶皱,像极了她作业本上永远擦不干净的泪痕。
手机震动,是姚菁箐发来的消息:“李木子的公式集怎么好几个都不对啊,你下次可不可以认真点啊?”
陈一鸣笑着打字,抬头看见她房间的灯亮了,凌晨一点十七分,那盏灯像海上的灯塔,在整片漆黑的居民楼里固执地亮着。他忽然明白,她不是冷漠,而是把所有温度都熬成了药,喂给躺在床上的母亲,和即将到来的中考。
夜风带来远处的狗吠,陈一鸣咬开巧克力,甜味混着涩意漫上舌尖。他望向她的窗户,想象着她此刻的模样:短发被汗水粘在额角,钢笔在草稿纸上画出抛物线,旁边放着冷掉的饭团,那是他今早塞给她的,饭团上贴着便利贴,写着“吃完才能考重点高中”。
倒计时牌又撕去一页,姚菁箐摸着课桌上不知何时刻下的“加油”二字,想起刘俊说过这是他初二时偷偷刻的。
阳光穿过她新剪的刘海,在练习册上投下斑驳的影。她忽然轻笑一声,笔尖在“二次函数”题上划出坚定的辅助线,那些曾经以为跨不过去的坎,如今都成了她笔下的线段,终将连成通往未来的桥。
“还盯着看呢?这孩子一天到晚连轴转,唉……”
方秀琴隔着纱窗叹气,指尖摩挲着围裙带子。月光把姚菁箐在窗台背书的影子拉得老长,小姑娘握着保温杯的手不时发抖,大概是夜里太凉了。
“妈,要不让菁箐搬过来住吧?”陈一鸣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汗湿的背心贴着后背,“她一个人又要上课又要照顾阿姨,根本睡不了觉。”
“你要能说动她,妈明天就去收拾客房。”方秀琴转身时,眼角的皱纹里盛着心疼,“咱们家又不是养不起,就怕那孩子倔……”
梦境在深夜漫上来时,他看见姚菁箐穿着二中校服站在树下,短发被春风吹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们的课桌上摆着同款错题集,她指着一道几何题笑,露出久违的梨涡。转角处,李冉正捧着保温杯走来,手腕上的银镯子叮当作响,像极了记忆中她在家长会上说话的声音。
“陈一鸣,帮我递下橡皮。”梦里的姚菁箐语气轻快,窗外的樱花恰好落在她笔尖。于澜伸手去够,却发现自己的手穿过了课桌,原来在这个梦里,他只是个旁观者。
清晨的鸟鸣像撒了把碎银在窗台上,陈一鸣揉着眼睛拉开窗帘,目光习惯性地飘向对面楼——姚菁箐的书桌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中考冲刺》《五年真题》们列队般站得整齐,台灯旁的保温杯还冒着热气。
他望着空无一人的窗台,指尖蹭过冰凉的玻璃,忽然想起昨夜她房间的灯亮到凌晨四点。
早餐桌上,方秀琴往保温桶里塞了个煮鸡蛋:“记得让菁箐吃蛋白,补脑子。”陈一鸣点头时,瞥见母亲往袋子里多放了包红糖,那是姚菁箐上次说过,李冉喝不惯白粥时要加的。
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他站在姚家门前,指节悬在半空犹豫片刻。金属门环叩出的声响里,他听见屋内传来牙刷撞击杯壁的轻响,像极了她每次熬夜后,在教室打盹时的呼吸声。
门开了条缝,姚菁箐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发尾还滴着水。她唇角沾着牙膏沫,眼尾的乌青在晨光里像片淡紫色的云:“辛苦。”接过保温桶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汗,却很快被门挡住。
第21话 新的开始
车库里飘着机油和皮革混合的气味,陈敏用旧t恤擦着儿子的冠军奖杯,铜质底座在夕阳下泛着暖光。
于澜倚在门框上,运动鞋尖蹭着地面的水泥纹路,手里的篮球无意识地弹了两下。陈敏突然转身,奖杯在她掌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听着,阿澜,你没必要为了那些奖学金或者…”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贴的泛黄租房合同,“那些大人的破事,放弃你真正想去的地方。”
于澜喉结动了动,篮球在指尖转了个圈:“妈,你知道圣莫尼卡的教练说过什么吗?他说我的变向突破在他们体系里能打首发。可是...”他声音低下去,“贝拉高中的校长昨天打电话说,只要我签约,下个月就能拿到绿卡申请表。”
陈敏的手突然停住,奖杯底座磕在工作台上发出闷响。她转身时,于澜看见母亲眼角新添的皱纹在阴影里折出细小的沟壑。
“宝贝,你以为妈妈这些年在中餐馆洗盘子,是为了让你为了一张绿卡委屈自己?”陈敏的声音轻得像叹息,突然又提高音量,“你是God1中学生联赛历史上第一个华裔mVp!你该去能让你发光的地方!”
深夜的洛克公园空无一人,篮板灯在雾气里晕成模糊的光圈。神秘人穿着连帽衫,运球时鞋底和地面摩擦出刺啦声,突然一个背后传球砸在于澜胸口。
“听说圣莫尼卡的球探上周来看过你训练?他们的体育馆有NbA级别的地板,对吧?”他嚼着口香糖,声音带着加州特有的慵懒。
于澜接住球,泄愤似的砸向篮筐,篮球弹框而出:“他们更想要会扣篮的白人小子。你知道去年那个亚裔控卫怎么说的吗?他说每次暂停时,教练都用西班牙语布置战术,故意不给他翻译。”
神秘人突然严肃,摘下帽子露出褪色的脏辫:“听着,小子。贝拉高中的教练我认识,他当年在发展联盟带过我。那家伙是个疯子,但他会为了赢球把首发位置给一只猩猩——只要那猩猩能得分。”
他突然笑起来,“再说了,你见过他们的首发控卫吗?上周把球传给对手的蠢货,你闭着眼都能场均30分。”
“可是绿卡...我妈她...”于澜蹲下来擦鞋底的泥土,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神秘人踢了踢地上的空易拉罐:“绿卡?等你拿了州冠军,自然会有大把大学给你发全额奖学金,那时候你想选哪国国籍都行。”
他突然伸手按住于澜的肩膀,“但首先,你得让他们记住你的名字,不是因为你是个拿绿卡的交换生,而是因为你是于澜,那个能在三分线外晃倒防守者的家伙。”
凌晨三点的厨房亮着台灯,陈敏正在往保温桶里装亚裔特供的姜茶。于澜推开门,球鞋上还沾着洛克公园的草屑,他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贝拉高中合同,放在母亲手边上:
“他们答应让我主导进攻,每场至少35分钟上场时间。”他停顿两秒,突然咧嘴笑了,“而且教练说,下赛季主场球衣印名字时,会给我加个星标,就像那些NcAA新星一样。”
陈敏手指抚过合同上的校徽,突然笑出眼泪:“星标?听起来像好莱坞明星待遇。”她从抽屉里拿出泛黄的机票存根,指尖轻轻摩挲边缘:“你该让自己的名字出现在更亮的地方。”
第二天正午,贝拉高中的红砖校舍在阳光下发烫。校长办公室飘出浓郁的咖啡味,于澜看着对方推过来的钢笔,笔帽上刻着“冠军俱乐部”的缩写。
他接过笔时,袖口露出腕骨上刚纹的汉字——“静”,笔画间缠绕着篮球的纹路诠释着这个秃顶男人对中国文化的喜爱。
“相信我,孩子,三年后你会感谢今天的选择。”校长嚼着雪茄,烟灰落在胸前的校徽上,“我们这儿不需要花瓶,我们需要能赢球的狠角色。而你,”他突然伸手比出三分手势,“就是那个能改变比赛的人。”
“我只有一个条件——给我妈的绿卡申请加急处理。还有,”于澜眼神坚定,“下赛季的战术板,我要参与制定。”
校长突然爆发出笑声,震得桌上的奖杯轻颤:“瞧瞧,这才是我要的球员!”他抓起电话,“玛丽,给移民局的约翰逊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的明星球员等不及要成为真正的加州人了!”
走出办公室时,于澜摸出手机给神秘人发消息:“他们给了我23号球衣,和你当年在发展联盟一样。”屏幕亮起时,远处的篮球馆传来橡胶与地面摩擦的声响,像极了梦想开始的声音。
旧城区的破砖墙上,涂鸦颜料在路灯下泛着荧光。麦克把易拉罐砸在生锈的消防栓上,橙味汽水喷溅在「SKAtE oR dIE」的涂鸦裂缝里。五个穿着破洞卫衣的年轻人挤在防火梯上,脚边散落着能量棒包装纸和磨破的护腕。
“还记得吗?这傻逼第一次在这儿玩跑酷,从三楼跳下来时扭了脚踝,却抱着护膝说‘这招叫中国功夫缓冲’!”麦克突然用脏辫蹭于澜的肩膀,笑得露出犬齿。众人爆发出哄笑,有人用滑板敲栏杆打节奏。
“那时候你蹲在垃圾桶旁边哭,鼻涕都滴到AJ鞋面上了,说吧,那天到底被哪个妞甩了?”于澜踢开脚边的空酒瓶,铝罐在水泥地上滚出清脆的响。
“去你的!老子是为了数学补考发愁!”麦克突然跳起来,卫衣拉链挂在栏杆上,从裤兜摸出皱巴巴的纸巾甩在于澜脸上,“不过说真的,要不是你硬拉着我去公园加练后空翻,我早他妈在便利店当收银员了。”
夜风卷着远处的汽车鸣笛,某个窗口飘来饶舌乐的低音炮震动。于澜摸出打火机,火苗照亮他腕骨上的汉字刺青。麦克突然抓住他的手,指腹擦过“澜”字边缘的篮球纹路。
“你知道吗?上周我去面试体育经纪公司,那孙子面试官说‘我们只签白人客户’。”麦克声音突然低下去,喉结在耳环阴影里滚动,突然抓起易拉罐砸向对面的墙,铝罐变形的声响里带着怒意,“但老子把你的比赛录像甩在他桌上了,我说‘等着吧,这小子会让你们后悔没给我开门’。”
于澜从背包里摸出皱巴巴的合同复印件,在火光中展开:“看见没?贝拉高中给我的球衣特权条款,以后每场比赛,我可以带三个嘉宾坐VIp席。第一个名额,永远是你的,经纪人先生。”
防火梯突然剧烈晃动,一个染绿发的小子抱着滑板挤过来:“喂!丹尼尔的NbA首秀门票是不是也给我留一张?我要坐在球员通道旁边,到时候把这滑板递给他签名!”
“还记得这个吗?”麦克突然推了推歪掉的鼻环,从裤兜摸出个破旧的运动手环,“我们第一次组队参加跑酷比赛时,你把冠军奖牌融了做成这个。”
手环内侧刻着模糊的字母“bRo”,边缘还沾着当年的银色金属碎屑,“等你进了NbA,我就把这破玩意儿挂在你更衣室衣柜里,让那些白人小子知道——谁才是最早跟着你疯的兄弟。”
“先说好,等我拿了新秀合同,第一件事就是给你买套正经西装,别再穿这破洞卫衣去见经纪人了,行吗?”于澜伸手勾住麦克的脖子,指节敲了敲对方的耳环。
“西装?老子要穿印着你头像的卫衣去!还要在背面写‘他妈的早告诉过你们’!”麦克突然爆发出大笑,笑声惊飞了墙角的鸽子。
他从背后掏出个纸袋,里面滚出个篮球,球面贴满了旧城区的涂鸦贴纸,中央赫然印着五个汉字:“兄弟伙,扎起”。
远处传来巡警的警笛声。于澜接住麦克抛来的篮球,鞋底蹭过防火梯的铁锈,在月光中划出半道银弧。
当第一个后空翻的残影掠过“SKAtE oR dIE”的涂鸦时,背后传来麦克的嘶吼:“记住!你小子要是敢在NbA赛场上哭鼻子,老子就坐飞机去现场给你递纸巾!”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混着年轻人的笑骂,在旧城区的楼群间久久回荡。某个亮着灯的窗口里,老太太掀开窗帘,看见五个影子正从防火梯飞跃而下,最后那个男孩手里的篮球,在路灯下划出一道带着星标光芒的轨迹。
第22话 一步之遥
中考倒计时牌被风掀起边角,教室里此起彼伏的翻书声像春蚕啃食桑叶。林小满的铅笔在草稿纸上洇开墨点,她盯着化学方程式的睫毛上还沾着早读时打盹落下的粉笔灰;
后排的男生偷偷把风油精抹在太阳穴,却在班主任经过时慌忙用试卷盖住通红的额头;靠窗的位置,姚菁箐的练习册堆得比人还高,她咬着笔杆演算几何题,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
暮色浸透校园时,运动会前的晚自习格外安静。陈一鸣攥着书包带跟在姚菁箐身后,她怀里的练习册厚得像块城砖,压得校服肩带都歪了。他数着她鞋尖磕在台阶上的次数,第23下时,她忽然在路灯下停住,影子被拉得细长,发尾还沾着教室吊扇掉下的灰。
“你……”姚菁箐转身时,陈一鸣的心跳撞得喉管发疼。她指尖卷着练习册边角,月光淌过她眼下淡淡的青黑,忽然弯了弯嘴角:“明天比赛,你报名了吗?”
他差点被自己的呼吸呛到。书包带在掌心绞出红痕,喉咙却像塞了团浸了蜜的棉花:“报、报了3000米!”他看见她睫毛颤了颤,连忙补一句,“要是跑到你们班那边……能不能……”
“嗯。”她点头时,发梢扫过练习册封面的烫金字。陈一鸣听见自己胸腔里有烟花炸开的声音,明明她还是那样寡言,走路时练习册蹭着膝盖发出“沙沙”声,可他看着她校服后颈的褶皱,忽然觉得夜风都带着甜味。
在她家路口,姚菁箐接过袋子时指尖碰了碰他的手腕。“谢了。”她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转身时发尾扫过他手背显得那样的轻柔。他盯着她进了楼道,看那盏暖黄的灯亮起,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咧得发酸。
晚饭后,陈一鸣趴在窗边。姚菁箐的身影映在窗帘上,钢笔尖在纸上划出流畅的弧线。她抬手揉眼睛时,他看见她指尖捏着那罐咖啡,是上周爸爸从纽约带回来的,他特意挑了据说最提神的冷萃款,托了一个小学时候的好哥们放在她桌上,然后在放学见到她时尴尬的说:“我、我喝不惯这个味!”
“傻孩子。”母亲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陈一鸣慌忙回头,看见妈妈望着那扇亮着的窗,眼神软得像团温水,“要是她家没出那事……”
夜风掀起窗帘一角,姚菁箐的影子忽然顿住。她举起咖啡罐对着光,罐身映出窗外模糊的树影。陈一鸣看见她指尖摩挲着标签上的英文,忽然想起今天她说“嗯”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细碎阴影,像春天里落在书页上的蝴蝶翅膀。
操场被夏日的热浪裹得发烫,彩旗在风里扑棱棱响。姚菁箐缩在班级后排,膝盖上摊着本错题集,指尖划过抛物线公式时,前排突然爆发出一阵起哄声。
“哎哎!三班牌手的袜子是蕾丝边!”王浩用圆珠笔戳了戳李阳的后背,“四班怎么回事?换人了?这姑娘比姚菁箐差远了吧?”
李阳伸长脖子瞅了瞅,咂了下舌:“听说她跟老班闹崩了,班牌资格都被撸了。你看方块队里有她影子吗?指不定在家刷题呢。”
“拉倒吧,”赵凯抠着橡皮渣,“肯定是这胖妞给老师送礼了,不然怎么轮得到她…”
陈一鸣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装作系鞋带,余光却瞥向四班休息区,还好,那个穿蓝白校服的身影还在,马尾用黑皮筋松松绑着,正咬着笔杆算立体几何。阳光斜斜切过她的侧脸,他突然想起昨晚她在窗口举着咖啡罐的样子,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短跑比赛开始后,看台上此起彼伏的加油声里,姚菁箐的铅笔却没停过。张敏抱着胳膊冷笑:“装什么刻苦啊,现在抱佛脚能考上重点?”
“就是,运动会都不参与,一点集体意识都没有。”班主任的声音刺过来时,姚菁箐的笔尖在纸上洇开个墨团。刘俊“腾”地站起来:“她妈妈还在…”话没说完就被七嘴八舌的议论淹没。
姚菁箐忽然合上书本站起身,书包带把肩膀勒出两道红痕。“对不起,影响大家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片羽毛,却让喧闹的人群突然静了静。
陈一鸣看见她攥着书包带的手在发抖,却在坐下时把草稿纸铺得更平,铅笔在纸上走得飞快,仿佛要把所有声音都碾碎。
午休时,陈一鸣攥着瓶柠檬茶往四班跑,却被刘俊拦住:“她回家给阿姨喂饭了,下午不来了。”少年压低声音,“她妈今早又吐了,你知道的……”
陈一鸣望着空荡荡的座位,喉咙突然发紧。他想起上周三暴雨夜,看见她冒雨往医院跑,校服裤腿卷到膝盖,脚踝上沾着泥点。那时他想追上去给她打伞,却只来得及看见她冲进雨幕的背影。
3000米起点处,林慧慧抱着瓶饮料朝他挥手。她今天穿了条浅粉色发带,衬得脸颊红扑扑的:“一鸣,你肯定能拿第一!”周围男生开始哄笑,有人推了她一把:“慧慧这么担心,不如递水啊!”
发令枪响后,陈一鸣第一个冲了出去。汗水顺着下巴滴进衣领,他数着跑道旁的加油声,第七圈时,忽然看见弯道处闪过一抹蓝白,是姚菁箐!
她站在树荫下,手里攥着瓶矿泉水,瓶身上凝着水珠。陈一鸣的心脏猛地一跳,喉间泛起渴意——不是因为水,而是因为她望向他的眼神,像春末夏初的雨,明明落得轻,却让人心头发沉。
这时,林慧慧被同学推到跑道边,手中的饮料在阳光下晃出光斑。陈一鸣接过瓶子的瞬间,风掀起她的发带,也吹散了树荫下的身影。
他仰头灌下饮料,甜腻的气泡在舌尖炸开,却比不上姚菁箐手里的矿泉水那样清清凉凉,带着雨后青草的味道。
“沃——!陈一鸣喝林慧慧的水了!”看台上爆发出起哄声,“在一起!在一起!”林慧慧红着脸跑开,陈一鸣却猛地回头,只看见弯道尽头的灌木丛在风里晃,哪里还有蓝白校服的影子。
终点线前,他忽然放慢脚步。身后的选手陆续超过他,观众席传来惊疑的议论,只有林慧慧看懂了他的眼神,那个方向,早已空无一人。
傍晚的校门口,姚菁箐的身影被夕阳拉得细长。陈一鸣追上去时,她正低头踢着颗石子,帆布鞋尖沾着未干的泥点。
“菁箐,今天那个饮料……”他伸手去接她的书包,却被她侧身避开。
“不用了。”她的声音平静得像死水,“你跟谁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矿泉水瓶递到他胸前时,瓶身还带着她的体温。他看见标签上有几道指甲抠出的痕迹,突然想起上个月在医院走廊,她给他发的消息:“咖啡收到,谢谢。”那时他盯着手机屏幕,等了整整一夜,才等到这六个字。
“少喝饮料,对身体不好。”她转身时,马尾扫过他手背,“我走了。”
风卷起路边的落叶,陈一鸣握着那瓶水,看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远处传来运动会结束的广播声,他却听见自己心跳如雷声般猛烈,在她转身的瞬间,他分明看见她睫毛剧烈地颤动,像暴雨前低空盘旋的蝶,又或者…只是自己的幻觉…或瞎想…
第23话 年少轻狂
荧光绿的记分牌跳动着数字,仿佛在啃食客队球员的神经。于澜单手持球站在三分线外,23号球衣背后的「chEN」在追光灯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左胸的星标随着剧烈的呼吸微微起伏,像颗随时会爆炸的微型炸弹。
\"暂停!\"教练的战术板拍在护栏上发出脆响,秃顶在灯光下反光如镜,\"丹尼尔!你他妈给我杀内线!他们的五号位是块奶油蛋糕!\"
汗水顺着护腕滴进球袜,于澜用拇指蹭了蹭鼻尖。他看见替补席末端的神秘人又在比割喉手势,黑色风衣下露出半截纹身,是条缠绕篮球的东方龙。
裁判的哨音撕开声浪时,他突然向右虚晃,篮球在指尖转出银弧,像条狡猾的眼镜蛇从防守者腋下钻过。全场惊呼中,他腾空的瞬间闻到了看台上飘来的葱油饼味,母亲正用中文嘶吼:\"阿澜!加油啊!你是最棒的!\"
篮球砸进篮筐的闷响混着山呼海啸,电子记分牌跳成「28-15」。贝拉高中的吉祥物猩猩玩偶冲进场地,对着客队替补席扭动荧光橙的屁股。
于澜落地时故意碾过中线的校徽LoGo,看见技术台后校长正与穿蓝西装的男人握手——对方胸牌上的\"NcAA d1\"字样刺得他眼眶发烫。
更衣室里弥漫着橘子味能量胶与汗臭的混合气息。教练将战术板砸在于澜胸口,塑料边角硌进锁骨:\"看见那个UcLA球探了吗?下半场给我刷够十个助攻,听见没有?\"
铝制更衣柜的门被撞得哐当作响,于澜扯掉护腕时,瞥见柜底有个牛皮信封,封口处印着褪色的\"发展联盟\"徽章。
泛黄的报纸掉出来时,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头版标题是《神秘人47分屠杀毒蛇队》,配图里的男人戴着与他同款脏辫,只是眼神更野,像头未被驯服的狼。
信封里的字条用马克笔写着:\"数据是婊子,篮筐才是上帝。\"字迹力透纸背,最后那个句号洇开小片墨渍,像颗干涸的血滴。
下半场开场哨音未落,于澜突然把球砸向地板。在防守者重心下压的0.3秒间隙,他已经踩着三分线起跳。篮球擦着篮板上沿空心入网,前排金发女生的爆米花泼向空中,在灯光里像场金色的雨。
教练在场边疯狂比划战术,却见于澜转身冲替补席眨眼—,神秘人正把墨镜推上头顶,金色的劳力士在领口处闪了一下,像句无声的挑衅。
终场前30秒,比分咬在「55-56」。于澜在底线接界外球时,余光扫过记分牌上方的电子钟,红色数字跳动如心跳。
当2米02的防守者贴上来时,他突然用左手将球砸向篮板右侧死角。篮球反弹的轨迹诡异如抛物线,恰好落进跟进的大前锋怀里。对手球员见状急忙上前补防,但是很显然于澜的队友不想失去这个绝杀的机会。
暴扣得分的瞬间,全场灯光突然熄灭,陷入短暂的血色黑暗。
应急灯亮起时,校长举着镀金麦克风冲上场地,身后跟着捧着天鹅绒礼盒的啦啦队员。于澜看见礼盒里的星星贴纸在聚光灯下流转,像撒在黑夜里的碎钻。\"为了我们的新星!\"
校长的声音带着颤音,\"从今天起,贝拉高中23号球衣将拥有永久星标待遇!\"声浪掀起屋顶时,陈敏挤过人群递来运动饮料,瓶身上的移民局快递单刺得他喉咙发紧:母亲的绿卡状态更新为\"批准\"。
他抬头寻找神秘人,却发现替补席末端只剩半块口香糖包装纸,背面用铅笔写着:\"州决赛见,小子。\"字迹被雨水晕开少许,最后那个句号洇成小团灰色,像片即将消散的云。
凌晨三点的洛克公园浸在海雾里,篮筐在月光下投出细长的影子。于澜坐在篮板下,手机屏幕亮着UcLA球探的短信:\"我们需要掌控比赛的人。\"他摸出裤兜的星标贴纸,贴在篮球磨损的纹路间,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规律的运球声——啪、啪、啪,像某种心跳的频率。
阴影里走出的神秘人抛来件旧球衣,23号数字已经褪成浅灰,领口处用红线绣着小小的\"chen\"字,针脚歪歪扭扭,像孩子的笔迹。\"后悔拒绝圣莫尼卡?\"神秘人踢来一罐科罗娜,拉环开启的嘶响混着太平洋的咸涩。
于澜将新旧球衣叠在一起,星标与旧数字拼成完整的「23」。啤酒顺着下巴滴在球衣上,他想起自己第一次在唐人街野球场,是这个男人教他用假动作晃开防守者,灯光穿过铁丝网,在对方的金表上溅起细碎的光。\"他们的地板是很软,\"他仰头灌酒,喉结在夜色里滚动如岩石,\"但这里的篮筐,会记住每个真正的投篮。\"
远处传来圣玛丽教堂的钟声,三点整。两个身影在月光下同步运球,橡胶与地面的摩擦声里,新的故事正在草屑与空啤酒罐之间悄悄发芽。于澜看着墨镜男转身时风衣扬起的角度,突然明白那些未说出口的话。
有些路必须自己走,但总有人会在阴影里为你守住后背。
记分牌的数字会褪色,荣誉证书会泛黄,但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永远真实。就像此刻海雾里的洛克公园,篮筐沉默如往昔,却记得每个清晨五点的汗水,每个深夜独自练习的后仰跳投。
当第一缕晨光爬上篮板时,于澜将新球衣塞进背包,旧球衣搭在肩头。星标在黎明前的黑暗里微微发亮,像颗永不熄灭的火种。
\"走了,老鬼。\"他踢了踢脚边的空罐,声音里带着笑意。
\"记住,小子。\"神秘人拎起背包,转身时龙纹身随肌肉起伏,\"篮筐不会说谎,但人会。\"
“嘿!你什么时候能把口罩摘了呢?”于澜试探性的问道。
神秘人思索片刻转身对于澜说道“等你进了NbA你就会知道你想要的答案了,只是现在可不是时候。”
海风卷起落叶掠过球场,远处传来早班公交车的轰鸣。于澜拍了拍篮球,听着熟悉的回弹声,忽然笑了。记分牌上的数字终将被刷新,但有些东西,永远不会变。
第24话 初吻算没有了吗?
自从运动会之后,姚菁箐开始刻意疏远陈一鸣,晚上也不肯让他帮助提复习资料的袋子。即便陈一鸣一如既往地护送她到单元门口,姚菁箐也不跟他说一句话。
“当时……”陈一鸣开口。
“我说过,和我无关。”姚菁箐打断他,“你过你的生活,不用去顾及我的感受。”
“箐箐……”陈一鸣的声音带着试探。
这时,姚菁箐转过身去,冷冷地说:“以后请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挺好的。”
“你在生我气?”陈一鸣的语气里有忐忑。
“你想多了。”姚菁箐顿了顿,“只要你保持现状,我们……还是朋友。”
随后,姚菁箐快步上楼。陈一鸣听到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心脏像是被重物砸中,钝痛蔓延开来。他望着紧闭的单元门,喉咙发紧,明明是夏天的夜晚,风却像冰碴子一样往脖子里钻,那些没说出口的解释,此刻都成了堵在胸口的硬块。
回到家,陈一鸣来到窗台,想看看对面的姚菁箐,却发现她拉上了窗帘。母亲过来问:“怎么回事?”陈一鸣低声说:“姚菁箐因为上次运动会,我喝了林慧慧的饮料不开心了。”
母亲叹了口气:“别痴情了,人家小姑娘也不喜欢你。要不是她妈之前和我关系不错,我都不愿意让你和这样的人接触。她现在精神有点不正常,我劝你离她远点。眼看要毕业了,别耽误自己前程,你爸说你现在打球不在状态,我只是给你提个醒。”
母亲把饭菜放下,离开房间并关上了房门。陈一鸣盯着餐盘里的饭菜,毫无食欲,懒散地趴在桌子上,只觉得浑身没劲。
这时,手机一亮,是林慧慧发来的消息:“陈一鸣,下周体育加试你训练得怎么样了?你书桌我下午帮你清理过了,那些吃剩下的零食我都帮你扔了,然后买了一些放进去,怎么样,我贴心吧。”
“好,谢谢你。”陈一鸣回复。
“那是必须的!你别多想,我知道你和姚菁箐的事情,她挺可怜的。上次我要是知道她也在那里等着给你递水,我就不递了,希望你俩以后能在一起。”
“你话真密,我俩啥事没有,别瞎猜,臭傻子。”
此时,林慧慧心里突然觉得暖暖的:“哦,这样啊,那好吧,我随便猜的。那个,我听说你要去二中啊,真好。唉!我要是学习也能像他们那样好就好了,这个月模考又没有进入前10,估摸着,再过几个月,我们就要分开了。”电话另一边依然带着哭腔。
陈一鸣知道林慧慧对他好,但他觉得现在的她就像此刻的自己一样,都很可怜。虽然自己并不喜欢她,但在这最后几个月的时光里,他希望让林慧慧开开心心的。
“慧慧,这次我记得你是第11吧,离前十也不远,怎么就不能为你哥我努力一把?这以后要是没人缠着我,我还不适应了呢。”
听闻这些,林慧慧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自己要是考入二中,那是不是可以……她不敢想象,只是兴奋得把脸憋得通红。
“那行,我努力,先不聊了,我去学习了,拜拜!”
陈一鸣还想挖苦一下林慧慧,谁成想这丫头居然挂了他的电话。“这丫头……”他摇摇头,没心情琢磨,决定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训练机构加训呢。
夜色如墨,路灯在寂静的街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姚菁箐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叹了口气,随后打开手机查了查家里存款的余额。
自从父亲消失以后,每天都要支出大量现金,自己这么小又不能打工,亲戚没一个愿意帮她们娘俩的。她忍不住想:当初父亲得势的时候,那些人情世故难道都不用还吗?
姚菁箐看了一眼母亲的体检报告,各项指标还算可以,这也成了她最后的安慰。她伸手关掉台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窗台,在地板上织出一片冷清的银纱。
那天之后,林慧慧像被按了快进键的复读机,课间刷题时笔尖划破草稿纸的“刺啦”声,让陈一鸣总以为她在锯桌子。
往常能绕操场三圈的唠叨,如今浓缩成偶尔抬头时的匆匆一瞥,那目光像带了小钩子,勾得他后颈发毛。
“慧慧,你真要考二中啊?”陈一鸣踢了踢她桌下堆满习题册的纸箱。
“是啊,怎么了?”她头也不抬,红笔在错题上画圈的力道重得能戳穿纸。
“能行吗?你平时都二十多名开外,上回侥幸考第十一别太认真。”他抽走她手里的笔,却触到她虎口处磨出的茧子。
“有第一回,就有第二回。”她夺回笔,笔尖在“二次函数”几个字上洇开墨点。
“哎呀!你可拉倒吧,你要是能考上,我都给你跪下。”他笑得没心没肺,却在看见她课本里夹着的二中招生简章时,笑声突然卡壳。
“单膝还是双膝?”她转头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影。
“单…好啊,林慧慧,你套路我?看我不收拾你!”他作势要抢她的笔记本,两人推搡间,过道里突然窜出两个打闹的男同学,其中一人的手肘结结实实撞在陈一鸣腰眼上。
他踉跄着向前栽去,手掌下意识攥住林慧慧的校服袖口,却失重般整个人压了上去。唇瓣触到一片温热的柔软时,陈一鸣大脑瞬间空白,那是林慧慧的额头,带着柠檬味洗发水的清香。
“砰”的一声,两人跌在椅子上。林慧慧瞪圆的眼睛里映着他慌乱的脸,像突然被按了暂停键的动画片。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哦!!!!”,比体育课上进球时的起哄更刺耳。
“你们他妈有病啊!”陈一鸣跳起来推开那两个男生,拳头攥得咯咯响。
“对、对不起!我们闹着玩呢……”陈瑞缩着脖子后退,嘴角却挂着意味深长的笑,“不过你俩这也算‘一吻定情’了吧?哈哈~”
“放你娘的屁!给我滚过来!”陈一鸣挥拳过去,却被林慧慧死死拽住胳膊。她的指尖掐进他手腕,声音轻得像蚊子:“陈一鸣、陈瑞你们别打了,越闹越乱……”
谣言比体育课的接力赛跑得还快。午休时,陈一鸣在走廊听见隔壁班女生对姚菁箐指指点点:“落魄凤凰不如鸡”“花心大萝卜”之类的词飘进耳朵,他攥紧书包带就想冲过去理论,却看见姚菁箐正靠着窗台啃面包,神情平静得像在看无关紧要的热闹。
放学时,他故意放慢脚步等她:“今天那事……”
“我知道,意外嘛。”姚菁箐打断他,低头翻着书包拉链,“大家都是同学,别太较真。”
“不是,我怕你误会……”
“误会什么?”她突然抬头,睫毛在夕阳下投出细密的影,“你和谁亲、和谁好,都跟我没关系。陈一鸣,咱们不是说好了保持现状吗?”
她的语气太冷静,冷静得让他想起运动会那天她递水时的手,明明在发抖,却说“随便喝”。他突然喉间发紧,看着她转身时晃荡的书包带,鬼使神差地又补了一句:“我和她真没什么。”
“嗯,我信。”她背对着他挥挥手,声音轻飘飘的,“快回家吧,你妈该等急了。”
路灯亮起时,陈一鸣路过便利店,鬼使神差地买了瓶草莓牛奶。瓶盖拧开的“咔嗒”声里,他想起姚菁箐说“喜欢一个人”时的侧脸,想起林慧慧被他压到时骤然变红的耳尖。
夜风卷着宣传单页掠过脚面,他忽然觉得手里的瓶子格外烫手,有些话,大概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第25话 主角的球场是有界限的
体育馆的穹顶灯在艾米莉发梢碎成星芒,她攥着塑料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可乐瓶身的冷凝水在掌心洇出月牙状水痕。
于澜正在底线附近热身,背号23在荧光灯下晃成流动的银,他的每次运球都让她想起初中实验室里震荡的音叉,规律,精准,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又在发呆?”泰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相机镜头擦过她发顶,“你的瞳孔焦距已经飘到三分线外了。”
艾米莉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盯着于澜的护腕出了神,那道旧伤是初三暑假他替她捡滚落的胶卷时划伤的,现在正随着他的动作在小臂上绷成苍白的弦。
“我只是在看...战术。”她举起空无一物的笔记本,封面印着《傲慢与偏见》的烫金书名,“比如,那个叫malik的球员总是站在弧顶...”
“那叫底角三分区。”泰勒憋着笑,镜头转向正在练习背打的于澜,“而我们的队长正在演示背身单打脚步,需要我给你翻译吗?‘艾米莉看我,艾米莉看我进球’,这就是他的战术语言。”
艾米莉的耳尖瞬间烧红,她转身假装研究记分牌,却把“主场得分”看成了“于澜得分”。
上周他单场38分的记录还赫然在目,数字旁不知谁画了颗爱心,此刻正随着灯光明灭闪烁。
第一节比赛开始时,艾米莉终于在观众席找到位置。于澜站在中圈跳球,他的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阴影,发梢被汗水黏在额角,像被雨水打湿的乌鸦羽毛。
篮球被拍向空中的瞬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和初中时他第一次约她去街球场时一模一样。
“加油!daniel!”不知哪个女生的尖叫刺破空气,艾米莉攥紧笔记本,指甲在纸页上压出月牙印。
于澜突然转身看向观众席,目光扫过人群时,她慌忙低头翻动书页,却把《呼啸山庄》的书签掉在地上。
“需要帮忙吗?”邻座的女生弯腰捡起书签,上面印着伦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蕨类植物图案,“你是交换生吧?我叫克莱尔,tJ的女朋友。”
“艾米莉。”她接过书签,指尖还留着对方的温度,“我...不太懂篮球,不过我哥哥在NcAA,是个不错的控卫。”
克莱尔笑了,涂着亮片指甲油的手指指向球场:“看那个穿深蓝球衣的,像猎豹一样的就是daniel。看见他刚才的变向了吗?那叫crossover,能把防守者晃到找不着北。”
艾米莉点点头,目光追着于澜移动。他正在运球过半场,每次触球都让篮球发出清脆的“砰砰”声,像某种心跳的节奏。
突然,他加速突破,身体向右倾斜的瞬间却把球拉回左侧,防守他的球员踉跄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观众席爆发出哄笑,克莱尔拍着膝盖大喊:“漂亮的拜佛!”艾米莉却盯着于澜的脚踝,那里有块淡褐色的胎记,形状像她去年在冰岛看到的极光。
“他这招是跟街球手学的。”泰勒不知何时坐到旁边,镜头对准于澜的脚步,“假动作幅度比NbA球员还大,上周在布鲁克林街头,他用这招赢过赌鞋的局。”
“赌鞋?”艾米莉皱眉,想象于澜站在涂鸦遍布的街头球场,周围围着叼着电子烟的少年,脚下是赌注般的限量版球鞋。
“赢了双Air Jordan 1倒钩。”泰勒转动镜头,“但他第二天就送给了贫民窟的小孩,自己穿回旧的欧文5。”
艾米莉的胸口突然发紧,她想起初中时他总把午餐钱分给流浪猫,用草稿纸给低年级生画漫画,在她因为口音被嘲笑时,用粉笔在教室门口写“艾米莉的英语比莎士比亚还美”。
第二节比赛进行到一半时,于澜被换下场。他走向替补席时,t恤后背已经湿透,护臂滑到肘部,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汉字纹身,那是他母亲的名字,用毛笔字写的,她曾在他的素描本里见过草稿。
“要水吗?”她鬼使神差地起身,从背包里摸出运动饮料,却在递出时手滑摔在地上。铝罐在地板上滚出老远,于澜弯腰捡起时,指腹擦过她刚才触碰的位置。
“谢谢。”他拧开瓶盖,喉结上下滚动,汗水顺着脖颈滑进球衣领口,“今天的观众很热情。”
“因为你打得好。”艾米莉盯着他护腕上的磨损痕迹,那是她送的生日礼物,印着“E.m”的缩写,“那个...变向动作叫什么?”
“double crossover。”于澜嘴角扬起弧度,“需要我教你吗?”
她的脸瞬间发烫:“我...可能学不会。”
“很简单。”他突然握住她的手,在空气中比划,“右手运球,重心压低,假装突破,然后...”他的掌心贴着她的手背,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用手腕的力把球拉回左侧,同时转肩...”
“像这样?”艾米莉试着模仿,却差点踩到自己的脚,踉跄着撞进他怀里。于澜的手臂迅速环住她的腰,触感像被阳光晒暖的帆布,带着汗水和柑橘味的洗衣液清香。
“稳住。”他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胸腔震动的低频,“关键是眼神要骗过人,看这里。”他指尖抬起她的下巴,四目相对时,艾米莉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像篮球撞击地板的节奏。
“咳咳。”泰勒的咳嗽声打破僵局,镜头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于澜迅速松开手,耳尖却泛起可疑的红。艾米莉后退两步,撞翻身后的饮料架,塑料杯哗啦啦散落一地。
“我...我去捡。”她慌忙蹲下,却和于澜同时伸手,额头重重相撞。
“笨蛋。”他笑了,声音里带着无奈的温柔,“坐着别动。”他跪在地上去捡杯子,后颈的碎发被汗水黏在一起,露出淡青色的发茬。
艾米莉突然想起初中时他替她出头打架,回家后后颈贴着创可贴,却骗她说是被篮球砸的。
比赛结束时,三级队以82-79逆转获胜。于澜被队友抛向空中,落地时一眼就看见站在球员通道口的艾米莉。她穿着他送的oversize卫衣,衣摆长到盖住短裤,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庆祝派对去吗?”malik勾着他的脖子,身上带着汗水和香槟的味道,“tJ说有草莓蛋糕。”
“你们先去。”于澜扯下球衣,露出里面的白色背心,“我答应教艾米莉打篮球。”
艾米莉看着他走近,夕阳从他身后照来,把影子拉得老长。他的头发还滴着汗水,却在她面前站定,像骑士在公主面前收剑。
“走吧,初学者。”他晃了晃车钥匙,“先从拍球教起,就像以前在纽约街头那样。”
海边的停车场空无一人,于澜从后备厢拿出篮球,夕阳把它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艾米莉坐在引擎盖上,看着他在沙地上运球,影子随着动作在身后摇晃,像被风吹动的皮影戏。
“看好了。”他突然加速,在沙地上划出弧线,“这叫背后运球,关键是要快过对手的反应...”篮球从背后绕过,稳稳落回掌心,“就像这样。”
“好厉害。”艾米莉跳下引擎盖,试着伸手接球,却被篮球弹得后退半步。于澜笑着扶住她的腰,把球塞回她手里:“放松,手指张开,像这样...”
他从身后环住她,握住她的手调整姿势,下巴轻擦过她的发顶:“感受球的反弹节奏,眼睛看向前方,别盯着手。”
艾米莉屏住呼吸,专注于掌心的触感。篮球撞击沙地的声音逐渐规律,像某种心跳的共鸣。
于澜的呼吸拂过她耳垂,带着海水的咸涩:“很好,继续,你做得比我第一次好多了。”
“真的?”她转头看他,却发现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的沙粒。于澜的目光下移,停在她微张的唇上,突然松开手后退半步,弯腰捡起脚边的贝壳:“当然,你天生有球感。”
艾米莉的心猛地沉了半拍,却见他把贝壳递给她,指尖还沾着沙粒:“看,像不像篮球?”他的语气轻快,像在讨论明天的数学作业。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里,于澜教她练习胸前传球、三步上篮,甚至尝试了一次勾手投篮。每次她失误时,他都会笑着揉乱她的头发,说“当年我砸中过校长的头”;每次她进步时,他都会击掌欢呼,声音里带着纯粹的雀跃,像对待队里的新手球员。
夕阳沉没时,艾米莉终于成功投进第一颗球,尽管只是离篮筐三步远的低手抛投。于澜吹了声口哨,从口袋里摸出颗水果糖塞给她:“奖励你的首球,草莓味,和当年在洛特叔叔的便利店里偷的那个口味一样。”
糖纸在海风里发出脆响,艾米莉含着糖,看他在暮色中运球奔跑,影子被拉长成瘦高的少年。
她突然明白,他的温柔是海平面上的月光,平等地洒在每个朋友身上,而她只是错把反射的星光当成了独属的篝火。
“该回去了。”于澜擦了擦汗,把篮球放回后备厢,“明天还要训练,要不要我送你?”
“嗯。”艾米莉低头踢着沙子,突然想起初中时他总说“朋友就是要互相陪伴”。原来有些亲密,真的只属于友情的范畴,就像篮球场上的三分线,再接近也终有界限。
回程的车上,收音机播放着披头士的《hey Jude》,于澜跟着哼唱,手指在方向盘上敲出节奏。
艾米莉望着窗外飞逝的路灯,突然笑了,能在他的世界里,以朋友的身份见证每场比赛,或许已经是比暗恋更幸运的事。
车停在宿舍楼下时,她突然伸手抱了抱他:“谢谢你,今天很开心。”
于澜愣了愣,回抱时拍了拍她的背,像对待 malik 那样:“随时奉陪,我的专属观众。”
上楼时,艾米莉摸出兜里的贝壳,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的光泽。远处传来海浪声,她突然想起他说过的话:“篮球最迷人的地方,就是永远不知道下一颗球会不会进。”
或许感情也是如此。她望着夜空中的星星,嘴角扬起释然的弧度,就算此刻是平行线,只要还能站在同一片星空下,见证彼此的轨迹,就已经足够美好。
手机突然震动,收到于澜的消息:今天拍了你的投篮视频,需要我剪成教学集锦吗?
她笑着打字:先说好,不准配《野蜂飞舞》当bGm!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宿舍楼前的树被风吹动,落叶缤纷。艾米莉抬头看天,发现新月已经升起,像一颗银色的篮球,悬在墨蓝色的篮筐里。
而她知道,有些故事才刚刚开始,在友情与心动的交界处,藏着比绝杀更令人期待的未知。
第26话 希望,或许只是假象
教室后墙的中考倒计时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30\"这个数字在春日的阳光里显得格外刺目。
姚菁箐捏着刚发下来的月考排名单,指尖摩挲着排行榜上的分数——587分,比上次提升了23分。
她抬头望向教室前方的光荣榜,二中的录取线像一道白色的栅栏,将她隔绝在距离顶尖高中三十分的位置。
但目光下移,六中的录取线正以柔和的弧度向她招手,蓝黑色的钢笔字里藏着她三个月来挑灯夜读的影子。
\"箐箐,发什么呆呢?\"同桌刘俊用橡皮擦轻敲她的额头,\"这次进步好大啊,六中稳了吧?\"
姚菁箐笑笑,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教室后排的角落。那里静静躺着几张航空学院的招生简章,\"3+3大专连读\"的字样被阳光晒得有些褪色。
她想起班主任上周班会课上的话:\"有些同学啊,现在就该为自己的后路打算......\"指尖突然攥紧试卷边缘,她在心里默默重复:\"我要让老班看看,我姚菁箐从来不是要走后路的人。\"
放学铃声响起时,夕阳正把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染成暖金色。姚菁箐抱着作业本穿过走廊,忽然听见楼梯间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就她那样还想考六中?我看见她桌上放着航空学院的招生简章呢......\"话音未落,便是一阵压抑的笑声。她的脚步顿了顿,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在推开教室门的瞬间换上若无其事的表情。
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姚菁箐刚打开门,就看见邻居林萍阿姨端着青瓷碗站在门口,碗里的饺子还冒着热气:
\"箐箐,刚包的三鲜馅,你和你妈尝尝。\"蒸腾的水汽模糊了林萍眼角的皱纹,姚菁箐忙接过碗,瓷碗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谢谢林阿姨,每次都麻烦您......\"
\"说什么呢,\"林萍伸手替她拂了拂被风吹乱的刘海,\"你妈当年总说等你考上高中,要带你去北京看升旗......\"话音突然哽在喉间,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里屋的床上。
姚菁箐的母亲安静地躺着,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仿佛在为女儿谋划着未来的出路 一样。
姚菁箐蹲在床边,用汤匙将饺子碾成碎末。母亲的嘴唇机械地开合着,眼角的皱纹里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饭粒。
她忽然想起小学六年级时,母亲冒着暴雨来接她,伞骨断了三根,却把她护在怀里笑得像个孩子:\"我们箐箐以后要上最好的高中,让妈妈跟着沾光呢。\"喉咙突然发紧,她别过脸去,将冷掉的剩饭倒进微波炉。
\"叮\"的提示音里,姚菁箐听见林萍在客厅里叹气。她知道阿姨在担心什么,因为下个月,林萍的儿子就要当爸爸了,这个一直照顾她们母女俩的老邻居,终究要去照顾自己的小孙子。
蒸汽模糊了她的镜片,她迅速抹了把眼睛,想起车祸当晚在急救室外发的誓:\"以后无论多苦,都不能再掉眼泪。\"
陈一鸣站在教学楼前的香樟树下,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校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作为二中提前特招的尖子生,他本该在两周前就告别初中校园,此刻却攥着报名表迟迟不肯离开。远远看见姚菁箐抱着作业本走来,他突然冲上前拦住去路,运动鞋在地面擦出刺耳的声响。
\"喂,你报考哪所高中?\"他的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姚菁箐抬头,目光冷冷扫过眼前的陈一鸣:\"和你有关系吗?\"
\"当然有!\"陈一鸣向前半步,香樟树的影子在他脸上晃成一片,\"你这样的呆子,去了新学校肯定被人欺负。\"
她忽然笑了,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那我找个男朋友保护我不就好了?\"
\"你......\"陈一鸣的耳尖瞬间红透,眼看着姚菁箐绕过他往前走,突然又伸手拦住她,\"那我当你男朋友!\"
脚步声戛然而止。姚菁箐转身时,夕阳正从她身后涌来,将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好啊,我报二中。\"
\"真的?\"陈一鸣的瞳孔里跳动着惊喜的光,\"你可别骗我!\"
\"信不信随你。\"她从书包里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反正你要是不报二中,我就找别人......\"
\"我报!\"陈一鸣几乎是喊出来的,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然。姚菁箐看着他涨红的脸,忽然想起初一那年他把欺负她的男生堵在厕所门口的样子,嘴角的笑意不知不觉深了几分。
暮色渐浓时,姚菁箐坐在母亲床边给她梳头发。檀木梳子穿过母亲泛白的发丝,镜中倒映出两张相似的脸庞。
她忽然想起林萍今天说的话:\"你妈其实什么都知道,只是说不出来。\"指尖轻轻握住母亲的手,触感像晒干的稻草般粗糙。她把脸贴在母亲手背上,轻声说:\"妈,等我考上高中,你就会好起来的,对吗?\"
窗外的香樟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姚菁箐翻开数学错题本,台灯的光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努力向上生长的幼苗。
草稿纸上,二次函数的图像蜿蜒成希望的形状,她在页脚写下:\"倒计时29天,我要让所有看不起我的人知道,姚菁箐从来不是轻易认输的人。\"
与此同时,教学楼的阴影里,林慧慧看着远处并肩而行的两个身影,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张悦递来一张纸巾,语气里带着不屑:\"别难过,就她那成绩,能考上技校就不错了,还想进二中?做梦吧!\"
林慧慧望着天边渐暗的云霞,忽然想起陈一鸣曾经说过的话:\"姚菁箐是我见过最倔强的女孩。\"
风掀起她的校服裙摆,远处的中考倒计时牌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她深吸一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二中的模拟卷,笔尖重重落在纸上,仿佛要把所有的不甘都刻进字里。
这个春天的夜晚,有人在错题本上写下誓言,有人在眼泪中撕碎招生简章,有人在月光下握紧母亲的手,有人在香樟树下种下约定。三十天后的考场,终将揭晓所有的答案,而此刻的每一滴汗水、每一次坚持,都在为青春写下最动人的注脚。
姚菁箐合上错题本时,窗外的月亮正悄悄爬上树梢。她轻轻替母亲盖好被子,月光落在床头的相框上,那是车祸前一周拍的全家福,母亲的笑容像阳光般灿烂,而父亲…
指尖抚过相框边缘,她在心里默默说:\"妈,再等我一个月,我会让你看到,你的女儿从来没有让你失望过。\"
夜色渐深,整座城市都沉入温柔的梦乡。某个窗口透出的灯光里,有个女孩正对着数学题咬笔微笑,她的眼睛里倒映着星光,那是比任何招生简章都更明亮的未来。
第27话 惹是生非的家伙
“嘿兄弟,比赛时我又看见啦啦队队长盯着你看了,”吉姆用手肘顶了顶于澜,咧嘴笑得像发现了什么国家机密,“她绝对对你有意思。”
于澜用毛巾擦了擦额角的汗,故意摆出漫不经心的样子:“早看出来了。其实感觉全年级一半女生都在暗恋我啊。她叫啥来着?萨拉?莉萨?”
“兄弟,是艾玛!这事儿可大了去了,”吉姆压低声音,眼睛瞪得溜圆,“她叔叔是加州州长,老爸是道富集团高管。要是和她搭上关系,你未来直接平步青云——斯坦福随便挑那种!”
于澜挑了挑眉,似笑非笑:“这么夸张?合着追她还附赠人生简历?”
“千真万确!贝拉高中一半男生都在追她。橄榄球队长杰克逊天天往她教室跑你知道吧?那家伙老爹是当红说唱歌手,跟一堆政界大佬称兄道弟。虽说家里有钱到离谱……”吉姆撇撇嘴角,指尖蹭了蹭皮肤,暗示着什么。
于澜的笑容有点僵住,干咳两声:“谢了兄弟,不过……我还是算了。没兴趣靠谈恋爱往上爬。”他把运动包甩上肩,朝更衣室走去,“我还得加练呢。我妈一直念叨着让我拿体育奖学金。谈恋爱这事儿?等我三十岁再说吧。”
吉姆哀嚎一声,快步跟上:“等艾玛的豪华游艇从你破木筏旁边漂过去,你肯定得后悔!”
“行行行,”于澜笑着推开更衣室的门,“这话你还是跟我的篮球说吧。它才是我现在唯一需要的‘女朋友’。”
说话间,一个金发碧眼的女生踩着厚底运动鞋晃悠而过,及腰卷发随着步伐轻颤。她穿着短款啦啦队夹克,胸口的布料被撑得紧绷,下身是一条高过臀线的百褶短裙,露出大半截白皙大腿,搭配及膝白袜,性感得像是从青春电影里走出来的女主角。
她身后跟着三个女生,珍娜染着蜜色挑染,米娅涂着银灰色指甲油,还有个蓝发女孩咬着棒棒糖——四人笑闹着扫过于澜,眼神里带着打量猎物般的兴味。
金发女生忽然驻足,转身时嘴角扬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翡翠色眼眸弯成狡黠的月牙。她咬了咬唇环,樱桃红的唇彩在阳光下泛着水光,明明只是歪头瞥了一眼,却让于澜觉得像是被电流扫过全身。
他愣愣地盯着对方颈间晃动的金色蝴蝶项链,直到对方的闺蜜们爆发出一阵嗤笑,才惊觉自己早已停下脚步,傻站在走廊中央。
“回神了兄弟,口水快滴到球鞋上了。”吉姆用肩膀撞了撞他,语气里带着促狭。于澜猛地抬头,正对上金发女生转身时抛来的目光——她咬着指尖偷笑,耳坠上的水钻在发间一闪而过,惹得珍娜掐了把她的腰,用只有她们能听见的声音调笑:“瞧瞧艾玛,又在逗新生玩了。”
“她……挺漂亮的。”于澜喉咙发紧,目送女生们拐过转角,这才发现自己手掌心全是汗。夹克下露出的后腰皮肤细腻光滑,在阳光里泛着健康的小麦色,让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体育课上被晒暖的塑胶跑道。
“漂亮?那是啦啦队女王艾玛。”吉姆吹了声口哨,“看见她那条古驰腰带没?够买你三双钉鞋。还有她那对…”
“行了!”于澜耳尖发烫,快步走向更衣室。经过饮水池时,他猛地灌了口冰水,却压不下胸腔里的燥热。淋浴间的热水冲刷着后背,他却总忍不住想起艾玛转身时晃动的马尾,发尾卷着的紫色橡皮筋在记忆里格外清晰。
走廊另一头,艾玛靠在储物柜前涂唇釉,珍娜用手肘顶了顶她腰窝:“刚才那亚洲小子都快把你看穿了,怎么不上去搭个讪?”
“得了吧,”艾玛对着小镜子补妆,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上次杰克逊看见我穿低胸装,当场在走廊流鼻血——我可不想吓着这只小奶狗。”
米娅闻言笑倒在蓝发女孩肩头:“说起杰克逊,那家伙今天又给你送花了?”
“捧了束蔫巴巴的雏菊,跟他床上功夫一样烂。”艾玛翻了个白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敲击。
锁屏壁纸是她去年在马里布海滩拍的比基尼照,腰线纤细,胸口的十字架项链坠在乳沟间——此刻她正用这条照片当背景,给杰克逊回消息:“建议你把加油的力气留到训练,不然今晚怕你连狗都跑不过 。”
手机几乎立刻震动起来,珍娜探头瞅了眼屏幕,笑到差点呛到自己的口香糖:“他说‘今晚让你见识真正的男人’?呕,这台词比《暮光之城》还烂。”
艾玛甩了甩头发,把手机塞进古驰腋下包:“男人?他上周在派对上喝多了,抱着消防栓叫我名字——就这还想当我男朋友?”
四个女生笑作一团,沿着走廊走远,高跟鞋声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回响。艾玛路过球场时瞥了眼正在拉伸的于澜,他湿透的训练服贴在背上,露出流畅的肩胛骨线条。
她咬了咬唇环,忽然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就像某个黑发男孩发梢上沾着的金粉,明明微不足道,却偏偏在记忆里闪着光。
于澜转身时,眼角余光扫到艾玛斜倚在球场围栏旁,指尖转着根草莓棒棒糖,翠绿眼眸正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迅速将目光挪向场外的广告牌,却因动作生硬,手中篮球被吉姆一把拍落。
“丹尼尔,你打球时魂儿飘到西伯利亚去了?”吉姆弯腰捡球,用中文调侃道。
“少废话,”于澜伸手抢球,耳尖微烫,“刚才故意让你,省得你又嚷嚷着要找教练哭诉。”
吉姆瞥了眼围栏边的艾玛,突然坏笑一声将球抛向三分线外:“行,你俩继续‘眼神交流’,我去练折返跑——不打扰某位正人君子‘社交’。”
“滚你的。”于澜皱眉看向滚远的篮球,身后忽然飘来甜腻的草莓香。他转身时,正撞见艾玛晃着空糖纸走近,唇环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嗨,”她咬着棒棒糖棍歪头看他,“你的运球假动作挺帅,就是注意力不太集中。”
于澜礼貌性地点头,弯腰捡起脚边的篮球:“谢谢。”
艾玛挑眉,指尖戳了戳他汗湿的训练服袖口:“周五派对有兴趣吗?我觉得——”
“抱歉,”于澜后退半步,将球夹在臂弯里,“周五要加练体能,教练不让缺席。”
空气里闪过半秒的沉默。艾玛忽然笑出声,随手将糖纸弹进垃圾桶:“得了,少摆出这种三好学生表情。我就是看你被吉姆欺负,顺路来逗逗你。”
远处传来吉姆的哨声,示意分组对抗开始。于澜朝她颔首示意,转身走向球场时听见身后传来轻笑:“下次再分心,我可真让吉姆把你‘剃光头’了。”
他握着篮球站上发球线,余光瞥见艾玛已转身离开,马尾上的紫色橡皮筋在夕阳下晃了晃。吉姆拍了拍他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嘀咕:“挺能装啊你——”
“闭嘴,”于澜将球重重砸向地面,“再说一句,下回合我直接断你十次。”
球场照明灯次第亮起时,他最后一次看向围栏方向,那里早已空无一人。晚风卷起地上的枯叶掠过脚边,于澜甩了甩头,将所有无关的思绪抛进夜色里——他的球鞋只该踩在球场上,而非任何女孩的目光里。
第28话 暴风雨来临前的祥和
中考最后一晚,陈一鸣辗转难眠。莫名预感啃噬着他,姚菁箐一定骗了自己。刘俊的话反复回响:她成绩撑死到六中水平,怎会填报二中?他望向楼对面,姚家灯火仍亮,时针已近十二点,明日就中考,她怎么还不睡?
姚菁箐替母亲换完床单,瘫坐在地。长久劳累混着轻微营养不良,让本就单薄的她几乎晕厥。
她扶着床沿起身,指尖发颤。明日是人生首个转折点,她攥紧拳头,以现在的实力,六中十拿九稳。虽是市重点,但若成绩拔尖,能减免费用、拿奖学金,足够支撑到大学。
“妈,”她望着床上的母亲,喉咙发紧,“女儿明天中考了……抱歉没听你的话报二中,是我贪玩……”睫毛剧烈颤动,指甲掐进掌心,“但去六中我也会拼命,考上好大学,赚钱了就不用愁钱了……”
李冉眼皮似动了动,姚菁箐未察觉。她躺到床上,闷热裹住身体。睡梦中,场景闪回幼儿园。陈一鸣调皮地把泥巴甩上她的新衣服,她没生气,只觉得那时的他比现在可爱,至少不会总粘着自己。
忽然,一个男孩窜出来,大力推倒陈一鸣,凶狠道:“再碰姚菁箐一下,我就打死你!”她慌忙去劝架,却见陈一鸣从地上起身,恶作剧般将一块石头扔向她。
千钧一发之际,男孩转身抱住她,小胳膊像游泳圈般紧紧箍住她,“我保护你!”他气息灼热,眼睛如泉水清透。
四目相对,姚菁箐脸颊发烫。她低头,忽见男孩脖颈项链上挂着的,正是自己安妮熊手指上的指环!男孩松开她,朝夕阳走去。她心头一紧:“你还会回来吗?”
“会的,等我长大了,就回来。”
“真的?那我等你!!!你一定要回来!!”她眼眶骤红,泪水大颗滚落。
男孩捏紧项链上的戒指,声音带少年人的笃定:“等着我,回来娶你。”
身影渐模糊,她跌撞着追赶:“你叫什么名字?”
只剩稚嫩童声在梦里回荡:“我叫于澜。”
姚菁箐猛然惊醒,心跳声在耳畔轰鸣。她喘息着摸向枕边的安妮熊,指尖反复摩挲熊爪,那里平整如常,从未有过戒指的痕迹。窗外的月光淌进来,将毛绒玩具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极了梦境里男孩逐渐模糊的轮廓。
“原来只是梦啊……”她自嘲地笑了笑,喉咙却有些发紧。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床单,目光凝在熊爪的针脚间,那里隐约有块褪色的线头,像极了梦里指环的形状。
于澜这个名字在舌尖打转,熟悉得令人心悸,仿佛藏在记忆褶皱里的旧钥匙,轻轻一拧就能打开某扇尘封的门。
夜风卷着蝉鸣掠过窗台,她忽然抱紧安妮熊,将脸埋进柔软的绒毛里。也许根本没有什么指环,没有叫于澜的男孩,所有温热的拥抱与坚定的承诺都只是少女睡前的幻想。
可为什么,这个名字会像刻在灵魂里般震颤?她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晨光中,安妮熊的眼睛泛着温和的光,像是藏着某个未说出口的秘密。
“或许……他真的存在过吧。”她对着黎明前的薄雾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
远处传来早班车的轰鸣,中考的日子终究来了,而那个关于指环与少年的梦,终将随着考卷一起被收进时光的抽屉,直到某一天,某个带着熟悉气息的人,再次翻开这页泛黄的记忆。
姚菁箐踩过楼道间斑驳的树影,书包带在肩头轻轻晃着。林萍站在门边,银发被穿堂风拂起,她望着少女挺直的脊背,忽然想起昨天瞥见的那张李冉的医药费单——数字被反复圈画,边缘起了毛边。
“路上慢些。”林萍的声音混着风油精的清凉,姚菁箐回头时,看见她鬓角的白发在晨光里发着亮。胸腔里忽然漫过酸涩,她想起母亲床头堆成山的药盒,想起自己偷偷计算过的各项支出,喉咙动了动,终究只轻轻说:“林姨,我走了。”
楼下的香樟树正落着碎金般的阳光。陈大鹏的车停在阴影里,陈一鸣斜倚着车门,白衬衫被风吹得贴在后背。看见她下楼,他慌忙站直,耳尖迅速漫上薄红:“快上车吧,要迟到了。”
引擎声裹着蝉鸣响起时,姚菁箐摇下车窗。六月的风卷着槐花甜香扑来,她望着街边掠过的法国梧桐,叶片在阳光下透明得像翡翠,光斑在脸上流淌成跳动的碎金。
远处的广告牌上,“全力以赴”四个红字被晒得发烫,她忽然伸手,让风从指缝间穿过——今天的阳光这样好,连空气里都浮着希望的味道。
陈一鸣的目光几次飘向身边。她校服第二颗纽扣松着,露出纤细的锁骨,随着呼吸轻轻起伏。他看见她唇角始终扬着,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偶尔转头看他时,眼底竟盛着笑意,像春溪融冰般清亮。
这笑意让他指尖发颤,想起以往她总是抿着唇不说话,书包带永远勒得太紧,连发丝都服服帖帖。
“看什么?”她忽然开口,语气里没有往日的冷硬。陈一鸣慌忙转头,却从车窗倒影里看见她弯起的眼角——那抹笑像融化的奶糖,甜得化不开。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喉咙发紧,却在她再次看向窗外时,悄悄扯松了校服的衣领。
车在红绿灯前停下。姚菁箐望着路口盛开的夹竹桃,粉白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像无数只振翅的蝴蝶。
她忽然觉得胸腔里有什么在膨胀,是期待,是释然,是终于敢抬头看阳光的勇气。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包带,她想起林萍切好的哈密瓜,想起准考证在笔袋里平整的触感,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
陈一鸣从后视镜里偷瞄她的侧脸。阳光斜斜切过她的鼻梁,将酒窝镀成蜜糖色,校服领口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只正要起飞的纸飞机,载着少年人不敢说出口的心事。
他想起今早出门前母亲塞进他书包的薄荷糖,此刻在铁皮盒子里轻轻摇晃,像他此刻慌乱的心跳。
绿灯亮起时,姚菁箐忽然转头,与他的目光撞个正着。四目相对的瞬间,她笑了——是真正的、舒展的笑,唇角扬起的弧度让整个人都亮起来,像被风吹开的书页,每一页都泛着新墨的香。
陈一鸣愣住了,喉间突然发甜,恍惚间竟觉得满车厢都是槐花的香气,而她眼中的光,比夏日正午的太阳还要明亮。
汽车驶上主路,姚菁箐闭上眼,任由风将刘海吹得凌乱。她知道,那些藏在医药费单里的焦虑、那些深夜辗转难眠的时刻,此刻都被抛在身后了。
今天的阳光这样好,所有的事情,都会有好结果的。她轻轻咬住下唇,不让笑意漫出来,却在睁开眼时,看见陈一鸣耳尖的红——像她书包侧兜里那支快用完的红笔,轻轻一划,就是青春里最鲜艳的一笔。
第29话 不眠之夜的怒火
棕榈滩别墅区的夜像块融化的霓虹冰淇淋,黏腻又晃眼。
艾玛斜倚露台吧台,修长指尖绕着香槟杯打转,无名指银戒映着泳池蓝波,那是杰克逊送的\"专属物\"戒指,内侧刻字早被她用砂纸磨得模糊。
她盯着远处草坪上的凯莉,后者正穿着三寸高跟鞋追一只脱缰的博美犬,香奈儿手袋晃得像个醉酒的月亮。
\"哟,母老虎被拖走啦!\" 染蓝发的泰勒吹了声口哨,鼻环在壁灯下闪成银点。杰克逊的皮靴踢翻了半桶冰啤,科罗娜瓶在石板路上骨碌碌滚向艾玛脚边,她轻轻用Jimmy choo鞋尖抵住,像在逗弄一只发情的公猫。
\"放开我,你弄疼我了!\" 艾玛的尖叫混着人群哄笑,故意让尾音带上颤栗。杰克逊拽着她往棕榈树后拖,粗粝的树皮刮过她Versace连衣裙的蕾丝边。
那是今早刚拆的吊牌,现在估计裂了道三英寸的口子。林赛举着手机冲过来,金色卷发扫过Gucci墨镜,镜头精准捕捉到艾玛扬起的下巴和杰克逊眼角未愈的淤青。
\"少跟我提那个娘娘腔!\" 杰克逊把她抵在树干上,Axe香水混着汗味劈头盖脸砸下来。
艾玛突然想起三个月前的 prom,他穿着租来的燕尾服,紧张得在她耳边数了十七次\"你今天真美\"。
现在他的喉结擦过她涂着\"危险红\"口红的唇角,像头被激怒的斗牛,而她是那方轻轻抖动的红布。
\"丹尼尔只是比你礼貌十倍!至少不会用这种方式和我接触,你这个蠢猪!\" 艾玛仰起脸,睫毛扫过他下巴的胡茬。
周围爆发出嘘声,泰勒开始用酒瓶敲节奏:\"杰克逊,证明你比狗强啊!\" 穿纪梵希的贾斯汀晃着镀金打火机:\"赌100块,他撑不过首班车!\"
凯莉终于抓住博美犬,却在远处听见自己失控的尖叫:\"上啊,杰克逊!\",声音未落就被自己的唾沫呛到。
\"你tm再说一遍?\" 杰克逊的拳头砸在树干上,艾玛听见指节错位的轻响。她突然笑出声,指尖划过他汗湿的锁骨,感受他剧烈的心跳:
\"怎么,想打女人?来啊,让全棕榈滩看看你多有种。\" 人群瞬间沸腾,林赛的手机镜头晃向星空,拍下棕榈叶间漏下的碎钻般的月光。
\"你这个杂种!\" 杰克逊突然弯腰将她扛上肩,艾玛的短裙翻到腰间,露出黑色蕾丝内裤边缘。
人群尖叫着让开一条路,像在迎接一场低俗的凯旋仪式。凯莉的博美犬趁机挣脱,叼走了贾斯汀的古巴雪茄,火星溅在草坪上,像撒了把被掐灭的星星。
\"赌50!他这次肯定破不了四分钟!\" 泰勒举起伏特加瓶当话筒。
\"我押十分钟!\" 林赛尖叫着晃了晃YSL小金条口红,\"他上周在汽车旅馆用了延时喷雾,出来的时候就像个吃奶的孩子~哈哈!\"
\"那玩意儿对他就是安慰剂!他自己什么情况,校门口的保洁托马最有发言权,哈哈哈!\"
贾斯汀的笑声混着泳池水声,\"我表哥说他亲眼看见杰克逊在加油站厕所打飞机,三十七秒搞定!那手速,居然让人看到了环!\"
别墅二楼传来闷响,像床垫撞击墙壁。人群突然安静,只有蟋蟀在灌木丛里啾啾。艾玛的叫骂声穿透玻璃窗:
\"杰克逊!你tm该先去麦当劳买个巨无霸再来!我家后院的火鸡都比你持久!\" 凯莉数着美甲上的碎钻,数到第十七颗时,贾斯汀的手机显示:3分12秒。
\"新纪录!\" 泰勒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三分钟先生升级成三分战士了!\" 林赛笑得前仰后合,不小心把香槟泼在凯莉的香奈儿手袋上:\"抱歉宝贝,不过这污渍比杰克逊的持久力值钱多了!\"
杰克逊撞开房门冲出来,皮带扣挂在牛仔裤外,像条垂死挣扎的蛇。艾玛跟在后面,高跟鞋拎在手里,口红糊得像被踩扁的草莓派。
她看见凯莉正在给博美犬系水晶项圈,突然想起这姑娘上周还在朋友圈发:\"有些人光是存在就很美好\"——配图是杰克逊在橄榄球场上的背影。
\"你等着!\" 杰克逊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指抖得像犯了癫痫,\"我要把那小子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省省吧,\" 艾玛甩了甩波浪卷发,钻石耳钉刮过锁骨,\"你连当女人的资格都没有,至少她们知道怎么让自己爽,不是吗?姐妹们。\"
人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贾斯汀开始用手机播放《we Are the champions》,跑调的歌声里混着泰勒的咳嗽,他刚被电子烟呛到。
杰克逊的黑色camaro在停车场发出野兽般的轰鸣,撞断篱笆时惊飞了一群夜鹭,艾玛送的毛绒小熊从后视镜上飘落,摔在碎石子路上,左眼的纽扣掉了,像颗被挖掉的眼球。
\"所以...\" 凯莉递来一杯龙舌兰,声音轻得像片羽毛,\"你真的和丹尼尔...?\"
\"当然是假的,\" 艾玛舔掉嘴角的酒液,冲凯莉眨眨眼,\"貌似这小子已经断奶了,否则怎么会对我的双峰无动于衷。\"
林赛突然扑过来,浑身散发着香槟和汗味:\"宝贝儿,快跟我们去泳池裸泳!贾斯汀说要给咱们拍视频,标题就叫'被三分钟先生耽误的夜晚'!\"
\"不了,\" 艾玛推开她,捡起脚边的科罗娜瓶,\"我想做点更有意思的事,比如…去杰克逊家,把他床上那堆色情杂志全换成《海绵宝宝爽翻了派大星》。\"
人群再次哄笑,泰勒举起手机直播:\"观众朋友们,现在我们的女主角要去搞行为艺术了!\" 凯莉的博美犬突然咬住艾玛的鞋带,她弯腰驱赶时,银戒掉进了泳池。月光下,那枚刻着\"property of J\"的戒指沉向池底,像块终于解脱的镣铐。
棕榈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传来急救车的警笛声,估计又是哪个蠢货嗑药过量。
艾玛踩着高跟鞋走向停车场,碎石子硌得脚底生疼。她摸出手机给丹尼尔发消息:\"很遗憾,今天的聚会少了一点青春的气息,有只疯狗说要去亲吻你的屁股,如果你遇到他,记得帮我把他的链子拴上,好运,我的宝贝!\"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想起他衬衫上永远整齐的纽扣,艾玛突然笑了,她觉得有些游戏,才刚刚开始。
而杰克逊的camaro正在公路上狂飙,车载音响放着震耳欲聋的摇滚乐。 他狠狠捶了下方向盘,后视镜里的自己眼神通红,像头受伤的困兽。
副驾上的毛绒小熊歪着头,空洞的纽扣眼睛盯着他,仿佛在无声嘲笑。他突然猛踩刹车,抓起小熊扔出窗外,看它在路灯下滚成模糊的白点,像颗被吐掉的烂牙。
这是棕榈滩的夜晚, 艾玛想着,把车钥匙插进保时捷点火,引擎声盖过了身后的喧嚣,谎言与欲望齐飞,而她永远是那个握着剪刀的人,随时准备剪断所有难看的线头。
第30话 初战告捷
燥热的天气并未影响姚菁箐,反而让她更精神,她要证明,努力能扭转乾坤。陈一鸣盯着试卷发怔,满脑子都是对她的担忧:“你可千万别考砸,我志愿表都填了,说什么也要去你班陪着。”
姚菁箐正专注写语文试卷,监考老师突然出声:“脖子别伸那么长。”她轻拍姚菁箐,示意她向前坐。姚菁箐忙挪了挪凳子,监考老师看她照做,便走开了。
写作文时,姚菁箐感觉凳子下有东西撞击,刚要低头查看,后背突然被尖锐物品戳了一下。
她趁监考老师不注意回头,只见后排女生满脸焦急,正用恳求的眼神望着她。姚菁箐余光扫了眼监考老师,慢慢回过头,将试卷往旁边挪了挪,闭眼深吸一口气,继续写作文,汗珠瞬间布满额头。
最后一个句号落下时,监考老师猛地抽走她的试卷。姚菁箐心里一紧,不敢抬头。只听监考老师严厉地说:“再看她试卷,信不信我把你赶出考场?窃取别人劳动果实,这几年书都白读了?最后一次警告!”
接着,她将试卷扣在桌角,转向姚菁箐,“还有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再让她抄,你俩一起出去。我就在这盯着你们。”
直到考试结束,监考老师半步未离。交完卷,姚菁箐如释重负,快步走进厕所大口喘气:“刚才太惊险了,还好没被抓出去,也不知道……”
“喂!刚才真是谢谢你!”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姚菁箐转头,竟是刚才抄她试卷的女生。
“没事,大家都不容易,一个学校的。”姚菁箐笑笑。
“你叫什么名字?”
“姚菁箐。”
“啊!你就是那个和陈一鸣传绯闻的校花?果然漂亮。”
“没有啦,我们只是朋友。你哪个班的?”
“我初中在花园中学借读,不在这就读。对了,这500块你拿着,不能白用你的答案。”女生塞来500块,姚菁箐连忙拒绝。
“拿着吧!我爸说了,一科500。要是下午还能坐你旁边,剩下1500都给你。”
姚菁箐面露不悦:“这怎么行?快拿回去!帮忙都是应该的!”
“那怎么可以?要不…中午我请你吃饭总可以吧?我爸在清雅居订了下午茶,吃完去隔壁宾馆休息,就咱俩,没外人,然后我们好好研究一下剩下三个科目的计划,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得回家吃饭,家里准备好了。”
“给家里打个电话吧,难不成还怕我害你吗?”女生不放弃。姚菁箐摇头,转身离开。
“哎呀!算了!那我们下午见吧,对了,可千万别迟到了啊!”女生在身后喊道。
中午,姚菁箐匆匆赶回家,看到林萍正在给母亲擦身体,心里涌上一股暖流。
“回来了,箐箐。你妈今天状态不错,还嗯了两声。”
“阿姨,又麻烦你了,我来吧,你休息会儿。”
“傻孩子,快去吃饭,吃完睡会儿,到点我叫你。”
“我真没事……”
“不听话啦?”
“好好,我听。”姚菁箐拿起碗筷,心里满是愧疚。
林萍边按摩边说:“你小宇哥今天来了,问你状态怎么样。我说你心情不错,他说等你中考完,带你和嫂子出去散散心。对了,下个月我得去给小宇带孩子,给你找了个张姨,以前做家政的,一个月2000,上五休二,你放假她就不来。她人挺好,看你可怜,不然一般都4000起步。”
姚菁箐点头,却险些把饭呛进鼻孔。
“慢点吃,瞧你,满脸是油。”林萍笑着递来纸巾。
姚菁箐笑了,眼眶却已湿润。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越是艰难,越要扛住。爷爷说过,她命好,只是前路有些曲折,好日子在后头呢。
午休的蝉鸣在树冠里煮成黏腻的糖浆,姚菁箐灌了口凉白开,校服领口还沾着母亲枕头边的艾草香。
下午的大综合试卷发下来时,她指尖划过陌生的题型,耳尖微微发烫,答题卡上的格子比平日密了两排,最后一道大题的配图像只张牙舞爪的章鱼。
斜对面的林小婉正对着座位表翻白眼,铅笔在桌面敲出烦躁的节奏。这个角度刚好看清姚菁箐的发旋,却瞧不见半行答案。
她恨恨地瞥向前排男生的后背,对方试卷上的物理公式歪歪扭扭像蚯蚓爬过:“傻逼,连动能定理都能写错……”
林小婉舌尖抵着后槽牙,忽然想起自己昨晚临时抱佛脚背的那两个公式,此刻正随着心跳在太阳穴上蹦跶。
姚菁箐答到电磁学部分时,手腕酸得发僵。余光扫过隔壁男生的试卷,除了姓名栏画着歪扭的奥特曼,其余地方白得刺眼,再看看后面的那个之前帮助过的女孩,早已经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怎么办?帮还是不帮?林小婉看到姚菁箐犹豫不决的样子,急忙用眼色交流,告诉她自己现在迫切的需要她的标准答案,姚菁箐心里苦笑,心想:姑娘你可真是啥也不会啊。
无奈,姚菁箐只好掰下半块橡皮将自己已经写好的答案记在上面,然后随手丢到过道里等待着那个女孩来捡。
橡皮“啪嗒”落在过道时,男生的眼睛亮得像被按了开关。他弯腰捡橡皮的动作过于急切,椅子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林小婉在后排看得牙根发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心中不自觉的骂到:tmd,你倒是知道捡现成的,花钱了吗?Sb!
监考老师的皮鞋声突然近了。姚菁箐见状,赶紧摆正姿态,一副认真答卷的样子很是专业。
“你们几个注意点啊,别搞小动作,告诉你们,被我发现,就都滚出去!”
前排男生赶紧端正坐姿,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自顾自的抄袭着姚菁箐“送来”的标准答案,气得林小婉后槽牙直疼。
男孩一边得意的摇晃着脑袋,笔尖在空水杯上敲出得意的节奏。在他书写完橡皮上的答案以后,他冲林小婉比出三指,示意对方自己只要300块便把答案还给她,嘴角扯出半道讥讽的笑。
“泥马了隔壁的!你给我等着,你等考完的,cnmd!!!”。林小婉对着男生小声嘀咕着,心里仿佛有无数只草泥马在奔腾一般。
然而男生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指收回,随手将自己的试卷对折,继续等待姚菁箐送来剩下的“劳动成果”。正所谓:近水楼台先得月,谁让你坐的位置不好,就别怪我无情。
姚菁箐目光扫过女孩,那被欺负后涨红的小脸,像极了儿时的自己,记得每次被陈一鸣弄脏衣服之后,自己就会这个样子,怪可爱的。
男孩见姚菁箐久久没有递来答案,显得有些着急,随即从口袋里拿出200块现金向姚菁箐晃了晃,示意自己可以用这个价格购买剩下的答案。
然而姚菁箐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没有理会男孩的行为,继续手头的试卷,毕竟还有好多题还没有做,眼下,就不要先顾及别人了。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男孩的内心无比的焦躁,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离考试结束已经不到15分钟了。
情急之下,他又从口袋里拿出来300块钱,轻声咳嗽了两声,示意自己还可以加码,不过这一次,姚菁箐没有拒绝男孩,趁监考老师不注意,迅速的接过了那五张鲜红的票子。
就在姚菁箐奋笔疾书开始在剩下的橡皮记录下剩下的题目答案的时候,林小婉摆好架势,一副随时准备先发制人的样子。
而男孩则不慌不忙,侧脸瞥了林小婉一眼,似乎在挑衅她技不如人的样子。
写好答案之后,姚菁箐趁老师不注意,唰的一下将橡皮直接丢向男孩,这突如其来的一扔,差点让男孩措手不及,好在他一直盯着姚菁箐,敏捷的接住了橡皮赶紧开始抄写上面的答案。
林小婉一脸懵逼的看向姚菁箐心想,你这什么意思嘛?怎么着收他钱不收我钱?我又不是花不起。
随即,林小婉直接将剩下的钱一起拿出来气愤的看向姚菁箐的方向,等待着她的回复。
而姚菁箐只是转过身,继续书写着什么,没有理会林小婉的一片赤诚。
林小婉看了看手表,已经还剩下不到10分钟了,看来,自己这一科是铁挂没说了。大不了明年找个地方再考就是了。只是她不明白,为什么姚菁箐会选择帮助那个不知廉耻的家伙而拒绝自己的好意。
没一会,姚菁箐写好了小抄,她先看了一眼监考老师的位置,随后扫了一眼之前的男孩。
男孩奋笔疾书的样子,十分认真,丝毫没有精力再分散到其他地方去,就在这时,姚菁箐觉得时机成熟,果断将小抄丢到了准备放弃的林小婉怀里。
伴随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喜”,林小婉眼睛突然从茫然变得光芒万丈,她不解的瞪了姚菁箐一眼,似乎想要抱怨这个学霸女生为什么在关键时刻不讲究,然而姚菁箐只是指了指墙上的时钟,示意她时间不多了。
于是林小婉来不及道谢,赶紧打开小抄奋笔疾书,终于在铃声响起的瞬间,最后一个答案也抄袭完毕。
林小婉叹了口气,对着观望她的姚菁箐竖了个中指,而姚菁箐只是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起身将试卷交到了讲台上,随手,顺走了林小婉桌面上的草纸。
第31话 那小子真坏
周末,于澜应邀来到艾米莉家。餐桌前,艾米莉母亲端着烤肋排笑道:“亲爱的,贝拉高中还适应吗?”
“棒极了!”于澜抹了把嘴,“校园里的老橡树能遮半片操场,美术老师会带我们去草坪画油画,虽然我总把天空涂成紫色。同学们都很友善,上次我忘带午餐,立刻有人分我半个三明治。”
艾米莉突然用肩膀撞他:“妈,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篮球队三队队长!上周打比赛,把对方中锋晃得差点坐地上!”
“老天,瞧瞧这谦逊的小伙子!我感觉明年的选秀状元已经内定是你了,呵呵!”母亲递来面包篮,“听说拉拉队的艾玛·托比总去看你打球,那女孩可是个难缠的家伙!”
于澜叉子顿在半空:“托比?哪个托比?”
“尼克·托比的侄女,”母亲压低声音,“她能去贝拉高中还不都是她的州长叔叔,否则哪个高中敢收留这样一个疯丫头,这样的女孩根本配不上你,对吧艾米莉?”
于澜懵圈地看向艾米莉,后者慌忙摆手:“妈是说艾玛不适合你!不是说你和我……”
母亲轻咳一声转移话题:“哦对了丹尼尔,陈敏最近怎样?听说她盘下了街角超市?看来绿卡对于你们来说真的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是的阿姨,”于澜点头,“她每天早上去进货,我周末在餐馆洗盘子。上个月买了辆二手雪佛兰,不过总抛锚,吉姆的叔叔说能修好,他发誓修过航天飞机零件,不过我感觉他在吹牛。”
“那他该去 NASA 应聘,听说登陆火星的计划已经开始启动了,他现在去竞聘还来得及,呵呵。”母亲笑着收拾餐盘。
野湖边,暮色如融化的蓝莓酱漫过天际,远处铁轨传来隐约的哐当声。艾米莉盯着他项链上的黑环好奇的说到:“我一直都很想问你,你这个项链上的黑色塑料环是某种精神图腾吗?是不是戴上它会给你在球场上带来好运?”
“你是说它吗?”于澜摩挲着圆环笑着说到“它不是什么图腾,只是我一个儿时的伙伴送的玩具而已,记得那天放学我在滑梯旁找了半天才找到它,然后这个家伙告诉我说,等我长大了,就可以拿着它去娶她,那时这个东西还带着一层银色的漆面,只是后来磨损掉了。”
“后来呢?”艾米莉更加好奇的问道。
“后来…我就来到了美国,我记得那天放学,我妈妈坐着一辆库里南接的我,我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车,只记得它的天蓬上都是星星,那是我第一次坐那么贵的车。”于澜若有所思的回忆道。
“她叫什么名字?你还记得吗?”艾米莉有些好奇的问道。
于澜努力回想,可是记忆里貌似只记得她很胖,眼睛很小,大家都喜欢叫她小土豆,至于名字,好像真的不记得了。
于澜看着一脸焦急的艾米莉,无奈的双手一摊苦笑着说道。“不记得了,那时候我才只有4岁而已,不过她很胖,个子很矮,像个土豆一样,笑起来眼睛眯成一到缝隙,八成现在可能比我还要强壮吧,哈哈哈~”
艾米莉听完于澜的话语也跟着笑了起来。“哦天啊!她让你形容成了什么样子,丹尼尔,你真是个坏家伙,不过我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你真的见到她,而且她变成你说的样子,你还会娶她吗?”
于澜突然变得异常安静,脑海中呈现着那一天姚菁箐一脸期待的样子,她表情是那样的真诚,让你无法拒绝,又害怕自己会失约无法兑现承诺。
我该如何回答那个可爱的姑娘?我还会见到她吗?她…还会记得我吗?
“丹尼尔?丹尼尔?”艾米莉用手在于澜眼前晃了晃焦急的说道。
“啊?你说什么?”于澜回过神来,一脸茫然的说道。
“我说,她如果是一个200斤的大胖子,你还会娶她吗?”
“当…当然!我是失信于人的人吗?就算她变成一头猪,我也会把她训练成NbA顶级的内线,然后让她成为我的好兄弟,称霸全联盟,哈哈~”
艾米莉惊讶的翻了个白眼,无语到。“天啊!丹尼尔,你真是个疯子,但愿这姑娘以后永远都不要遇到你,否则她只能去做变性手术了,哈哈~”
就在这时,于澜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到9点了,于是他起身说到。
“非常感谢你母亲的晚餐,尤其是她做的小黄油面包,简直比巴特餐厅的还要赞。”
艾米莉得意的笑了笑起身对于澜说道。“若是你能天天来我们家的话,我母亲说,她愿意让你吃到更加美味的东西。”
于澜看着艾米莉泛红的脸颊,心里若有所思,他知道艾米莉的想法,但是他觉得现在还不是谈那件事情的时候。
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有很多计划等着他去完成,而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打好篮球,争取能够进入到NbA这个顶级的联赛中去,到那时,他觉得自己才可以给别人去承诺时候。
“时候不早了,我还要去洛克公园找我的老搭档探讨人生,哦对了,明天可以帮忙带一些那个小黄油面包吗?我感觉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于澜有些恳求的向艾米莉说道。
“当然可以,其实我也觉得食堂里的东西就像是屎一样,但是我不明白为什么总有人热衷于那种刺鼻的味道。”
于澜感觉自己被艾米莉说得快要恶心了,内心对食堂更加的抵触。“还记得上次的豌豆吗?我居然在里面吃到了一小块丝袜。”
“真的?”艾米莉难以置信的望着于澜,渴望得到更多的八卦新闻。
“当然!因为那天我亲眼看到路易斯大腿上的丝袜破了一个大洞,哈哈~”于澜说完之后飞快的跑进了车里,同时摇下车窗对艾米莉说道。
“记得我的小黄油面包,明天见!”
“丹尼尔!你是个混蛋!”艾米莉气愤的对着于澜疯狂的谩骂着,雪佛兰的尾气把她呛得够呛,然而那个坏小子却怎么也让她恨不起来…
第32话 暖心的好邻居
迈着愉快的步伐,姚菁箐一路小跑回到家,林萍瞥见她,感觉这丫头像中了彩票似的,于是关切地询问起了她的考试情况。
“箐箐,这么高兴,题应该很简单吧?”
姚菁箐缓了口气,笑了笑随口对林萍说到:\"还行,就只有两道小题没思路,无所谓了,反正也不影响我的预订目标。\"
随后,姚菁箐脱下陈旧的板鞋,将它们整齐的摆放在门口的脚垫上,然后换上宽松的居家睡衣迈着有些疲惫的步伐走到林萍身边。
她接过林萍递来的热毛巾,轻柔地为母亲擦拭面颊,十分的孝顺模样,让林萍十分的感慨,多好丫头啊,李冉你还真是有福气呢。
看着姚菁箐清瘦的肩头,林萍轻叹:\"箐箐,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又瘦了呢,现在多少斤了,该不会还不到100斤吧?\"
\"嘿嘿,林姨你真厉害,前天称的,92斤。\"姚菁箐漫不经心笑道。
\"啊?你这也…算了,那你现在多高?\"林萍追问。
\"165还是166,记不清了,反正我感觉我比例很适称。\"姚菁箐将毛巾叠整齐放回盆沿转身对林萍说道。
林萍面露担忧,觉得姚菁箐不能总这样下去,于是便苦口婆心的劝说到:\"就你这身高,模特都没你瘦。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别总想着省钱,该吃就吃听见没?\"
姚菁箐轻笑:\"知道啦,我天生不爱长肉嘛。\"
\"记得你小学时还肉嘟嘟的,这才几年,都成麻杆了。\"林萍指尖轻轻戳了戳她的手臂,不由得心疼起了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小丫头。
姚菁箐不以为意:\"瘦就瘦呗,健康就行。学生又不是靠外貌吃饭,啥也不干就会胖。\"
这话倒让林萍点点头,学生本该以学业为重,何况这丫头才多大,说不定过两年自然长开了。
帮母亲擦拭完毕,姚菁箐去阳台热饭。林萍望着少女转身时露出的一截小腿,忽然感慨:\"这大长腿,真标致。我记得你小时候好像学过舞蹈吧?\"
煤气灶\"咔嗒\"一声燃起蓝色火焰,姚菁箐弯腰调整火力:\"小学学了两年,那里的老师说我腿型适合走艺术路线。可我爸嫌学艺术容易学坏,三年级就不让去了。\"
\"真可惜,这么好的条件,将来也是个美人胚子,肯定招男生喜欢。\"林萍半是玩笑半是担忧。
姚菁箐撇撇嘴角:\"可别!我宁愿低调点,你是不知道啊林姨,我刚上初一那会就总有一两个男生聊闲,一开始我也单纯,寻思吧,都是同学,和他们相处的还算融洽,后来上了初二我才发现,都是想处对象的,有一个鼻梁骨还被另一个打折了,班主任把我妈叫去好一顿说,你说这事儿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妈就说,我们家箐箐才是受害者。\"
林萍却不以为然,笑了笑说到:\"有人追不好吗?我妹妹家孩子大学才毕业,一个男朋友没交过,人老实,长得还一般,要是有你这长相,她也不愁了,看看你,将来肯定找个好人家,少奋斗多少年。\"
姚菁箐只是尴尬的笑了笑,没接话,然后将温热的饭菜端到母亲床边:
\"林姨,一起吃点?\"
\"不了,还得去你小宇哥那。张姨这一半天就来替班,她话多但人不坏,合得来就聊聊,烦了就别理,有事打电话。\"林萍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说道。
\"放心吧,我有数。\"姚菁箐礼貌的将手包递到林萍手中,随后林萍看了看床上的李冉,悄悄的离开了。
林萍走后,姚菁箐边吃饭边跟卧床的母亲絮叨,仿佛她能听见一样,毕竟只有在和母亲对话,她才会肆无忌惮。
\"妈,我今天考试遇着个奇葩男生。我给一个女生传答案,他半路抢过去,后来还想掏钱买。\"
说到这她忽然压低声音:\"我呢,也没惯病,收了他500块!不过放心,我故意给了他错误答案,又偷偷写了份正确的给那个女生。\"
瞥见母亲眼皮微动,她慌忙摆手:\"我真不是贪钱,主要是那男生太过分了,抢答案还要倒卖给后面的女生,我看不惯,所以,哎呀,算了,就当我没说吧,就知道你会不开心,看在我这么乖的份儿上,就原谅我吧。”
姚菁箐将母亲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继续说道。
“其实,最主要的是,我的那双卡帕有点开裂了,我想买双新的,但是又舍不得钱,之前那女孩在我给她语文答案的时候就要给我500,我没要,因为我觉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但是这次,是那男生不讲究,再说,他还抄了一半正确答案呢,也不亏了。\"姚菁箐指尖捏着衣角轻轻绞动,她声音渐低,不知昏迷的母亲能否听见这番辩解。
夜幕深沉时,陈一鸣终于拨通电话:\"箐箐,今天...还好吗?\"
\"嗯,还行。你呢?\"少女声音平静。听着那头淡淡的回应,男生有些忐忑:
\"出来走走吧?反正复习也不差这一晚。\"
姚菁箐望向床头的时钟无奈的对陈一鸣说道:\"不了,挺晚了。刚给我妈擦完澡,有点累。\"
察觉她语气冷淡,陈一鸣忙换话题:\"那聊聊也行?\"
\"明天还要考试,想早点睡。\"她顿了顿,\"考完试想去瑞雨超市买东西,明天有活动...能帮我拿一下吗?\"
\"当然!我在学校门口等你,早考完就...\"不等他说完,姚菁箐轻声截断:\"我等你。\"
挂断电话,墙上的挂钟指向11点58分。她打了个哈欠,将叠得整整齐齐的500元放进藏银行卡的鞋盒。
钻进被窝后,姚菁箐瞥见门口那双洗的有些发白的运动鞋,鞋头的开胶处又裂了道缝心中不由得感慨到,要是当初不追星的话,这个家估计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模样了,不过明天要是能像今天一样顺利...或许我还真能考上二中呢。
带着模糊的期待,少女的睫毛渐渐覆下,窗外的月光悄悄爬上枕边在床单上织出银白的花纹,姚菁箐的指尖无意识地勾住被角。
恍惚间,她又回到三年级的舞蹈教室,落地镜里的小女孩穿着粉色连体服,老师正握着她的脚踝纠正绷脚角度…
第33话 男主的新“坐骑”
体育馆灯光渐暗时,篮球队长于澜正用毛巾擦汗,更衣室铁门突然被撞开。只见杰克逊带着两个壮汉堵在门口,黑得像地雷一样的脸颊被气得快要爆炸一样。
1米95的身躯几乎把门框撑满。只见他的脖颈青筋暴起,耳钉在白炽灯下泛着冷光,而于澜套着宽松训练服的身形显得单薄,不过卷起的袖口下,小臂肌肉像缠绕的钢缆般紧实。
\"你就是艾玛看上的那个杂种对吧?\"杰克逊的皮鞋碾过地面,几个正在换衣服的同学慌忙逃窜,唯有中锋飞利浦和后卫尼克抄起护腕站到于澜身后。
四目相撞时,杰克逊鼻腔里滚出低笑,而于澜却把玩着钥匙圈,金属环在指节间转出哗啦啦的响,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让杰克逊想要海扁这家伙一顿。
\"听说你昨天训练时,把橄榄球扔到啦啦队姑娘的裤子里了?\"于澜挑眉,\"需要我帮你找个视力矫正中心?还是先治治你脑子里的脂肪?\"
更衣室温度骤降。杰克逊的伙伴们蠢蠢欲动,飞利浦往地上啐了口漱口水附和着说到:“哦!丹尼尔,这家伙看起来想要变身了,尼克你觉着他会变成什么?”
尼克把护腕缠得死紧瞅了一旁的飞利浦一眼打趣的调侃道。“他的表情让我想起了我爷爷养的那条比特犬,不过貌似这家伙的蛋蛋貌似没有那条狗的大,哈哈哈~”
\"闭嘴吧,你这个猴子,一会我会把你爸爸的袜子塞到你的嘴里!\"杰克逊逼近,狐臭混着汗水味扑来,\"告诉你臭小子,离我的马子远一点,我的拳头可不认人!\"
话没说完,于澜突然咧嘴:\"哦天啊!我原以为你的脑子是弱智,结果才发现,现在已经转移扩散到你的爪子上了,这太可悲了。\"随后,于澜做出了一个祈祷的架势,像在祈求上帝来拯救一下眼前的杰克逊一样。
就在这时,杰克逊的瞳孔猛地收缩。下一秒,铁拳带着风声砸向面门!于澜侧头时,耳尖擦过杰克逊开裂的指节,\"轰\"的闷响中,铁皮柜门凹出蜘蛛网状的裂痕。
尼克的怒吼混着飞利浦的谩骂声,和杰克逊同行的两个橄榄球员被绊得撞向衣架,而于澜像条泥鳅般钻到长椅下,杰克逊的拳头连续砸在金属隔板上,血珠溅在瓷砖缝里。
\"该死!你怎么像蛆一样,给我滚出来!\"杰克逊喘着粗气,指节的血顺着肘弯往下淌,\"有本事…\"
就在这时,他的话被一声闷哼切断。于澜突然从长椅尽头窜出,膝盖顶在杰克逊的后膝窝,同时手肘磕在对方下巴。
这个180斤的壮汉轰然倒地时,而此时的于澜,已经骑在他胸口,拳头悬在距离鼻尖三厘米的位置,随时都可以对这个不懂礼貌的家伙做出最终审判。
\"都给我住手!\"怀特主任的皮鞋声从走廊传来。于澜刚翻身站起,就看见主任指着自己的手指在发抖:\"你要疯了吗?学校的规矩是用来当笑话的吗?\"
“主任!不是你想象中的样子的,是他们…” 于澜想要辩解,却被主任无情的打断。
“哦!亲爱的功夫皇帝,我想,我们应该换一个舒适的地方接受采访才对,比如说校长室好吗?你这个暴躁的小狼狗。”
无奈,于澜只得先放过身下这头野猪,毕竟主人很明显已经在偏袒他说话,自己再不识趣的话,后果恐怕不堪设想。
校长办公室的橡木桌震得茶杯乱晃。\"丹尼尔!你让我很失望!\"秃顶男人的雪茄烟灰掉在领带上,\"我费尽周折把你带到贝拉就是让你做这个?我想你一定是误解我的想法了孩子,如果你觉得你的能力可以让你这样肆无忌惮的在贝拉搞事情的话,那么我想我要改变之前的决定了。\"
\"可是校长…\"于澜想要辩解,却被校长打断。
\"明天我会让人把维修费用清单送到你母亲的店里,出去吧。\"校长对着于澜摆了摆手,继续手头的工作不再理会于澜,这让他很清楚,自己其实一直都在被区别对待。
深夜的公寓里,母亲用棉签给他处理手腕擦伤。\"他们总觉得我们是外来者。\"女人的睫毛在台灯下投出阴影,\"明天去学校交钱吧,别再惹麻烦。\"
第二天,校长室门口堵满了篮球队员,飞利浦撸起袖子露出刺青:\"要开除队长,先把我们全炒了!\"接待员的电话差点被按碎在底座上,而橄榄球队更衣室里,杰克逊正被队友们哄笑。
“嘿!布鲁斯,我真是服了,你知道吗,杰克逊居然变成了那小子的坐骑,下一次再有这种事情,你们谁最好牵着绳子,否则我怕杰克逊被揍得找不到家。”
\"那只是和意外,你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杰克逊对着镜子缠绷带,嘴里不停的辩解着昨天的事情,门突然被推开。艾玛抱着文件夹走进来,香奈儿香水盖过了血腥气。
\"杰克逊!你这头蠢猪!告诉过你别去找那小子麻烦,你居然被人家像个娘们一样死在身上,怪不得每次和你你都要求在下面,你这个垃圾!\"
她涂着珊瑚色指甲油的手指敲了敲储物柜,\"记得去把更衣箱的钱赔付了,这样我还觉得你的性别是正常的。\"
\"艾玛!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的!你听我解释!!!\"杰克逊想抓住她的手腕,却被镶钻手镯硌得生疼。
\"意外?\"艾玛歪头,耳钉上的碎钻扎得他眼睛发疼,\"现在整个学校都在传,我们的橄榄球队之所以全美排名垫底,归根结底,病根就在于你。哦对了…\"她凑近他耳边,\"卡特议员对你父亲的事情很不满意,所以…你最好小心点!\"
走廊传来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响。杰克逊盯着艾玛摇曳的背影,指节把绷带扯得死紧。
深夜的车库里,他对着沙袋挥拳直到黎明,汗水混着鼻血滴在水泥地上。当第一缕阳光爬上拳套时,他从抽屉深处摸出张泛黄的剪报,上面是自己初中时的一场橄榄球比赛,亚裔四分卫被自己撞断锁骨的照片。
\"丹尼尔,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他对着镜子扯出笑容,裂开的伤口渗出血丝。
马路上,于澜正带着球队员们在晨雾中跑步,运动鞋踏在跑道上的声音,像某种致命的鼓点,狠狠的刺痛着不远处杰克逊的每一个细胞…
第34话 晴天霹雳
清晨的闹铃声刺破昏沉,姚菁箐拖着沉重的身子从床上坐起。她只觉疲惫如潮水般漫上来,眼睛几乎睁不开,昨夜确实睡得太晚了。不过转念一想,只要熬过今天,就能狠狠睡个懒觉,她又强打精神撑起身。
她光着脚从床上懒散爬起,地板被踩得\"嘎吱\"作响。阴沉的天气让本就低矮的屋子更显昏暗,姚菁箐揉了揉惺忪睡眼,像往常一样仔细检查母亲的状况。
只见母亲张着嘴,呼吸似乎有些困难,她猛地晃了晃脑袋,不是幻觉,母亲真的呼吸困难!环顾四周,她才惊觉自己竟粗心到没给母亲房间留窗缝,大夏天的,这一夜该多难熬啊!
姚菁箐慌忙将窗户开到最大,随手抄起林萍常看的杂志当扇子,拼命为李冉扇风。她心里焦急万分,好在经过一番努力,李冉的气息渐渐缓和,酱紫色的嘴唇也有了些血色。
姚菁箐长叹一声,陷入深深的自责:\"姚菁箐啊姚菁箐,你怎么这么粗心!光顾着自己睡,连母亲的窗户都不看,养你还不如养只小猫小狗!\"
自责还未结束,床边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陈一鸣打来的。
\"姚菁箐,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下楼?我和我爸都等你15分钟了!\"陈一鸣焦急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姚菁箐一愣,刚被叫醒怎么就...她低头看了眼手机,顿时慌了神:昨晚迷迷糊糊竟订错了闹钟!来不及多想,她抓起东西,衣衫不整地往楼下冲,正巧撞上前来照顾母亲的林萍。
\"怎么了,箐箐?这么着急?\"林萍关切地问。
\"闹钟订错时间了,考试要迟到了!回头再说!\"姚菁箐边跑边喊。
陈一鸣正急得团团转,忽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冲进车里,姚菁箐披头散发,校服大敞,露出微微隆起的胸口,看得他面红耳赤;赤裸的脚踝硬塞进破旧板鞋,白皙的皮肤透着一丝凉意,他这才发现,她竟连袜子都没穿。
\"你急什么呀?怎么连袜子都没穿?\"陈一鸣好奇地问。
\"啊?不知道啊,随便吧,没光脚就行。昨天闹钟定错了,起来都快7点了。\"姚菁箐一脸吃惊。
陈一鸣见她大口喘着气,心疼地问:\"吃早饭了吗?\"
\"没吃...呀!我妈还...对了,林姨来了,好险...\"
汽车疾驰,窗外的风将姚菁箐的头发吹得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脸上,更添几分随性。
陈一鸣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模样,心里竟有些异样的感觉。父亲为了不迟到,只用了一半时间就将他们送到考场。一阵狂风吹来,姚菁箐的长发拂过陈一鸣的脸,那触感柔软得像女孩的手在轻抚。
\"我先进去了,回头再说。\"姚菁箐话音未落,便像小鸟般轻快地飞进了考场。
陈一鸣盯着她的背影出了神,直到同考场的兄弟拍了拍他:\"别看了兄弟,考完有的是时间!\"他这才回过神,依依不舍地走向自己的考场。
姚菁箐的座位被分配到之前那个男孩后面,林小婉则在斜后方。刚坐好,男孩就一脸不悦地说:\"切!你也不怎么样嘛,我哥们说你后面的题错了三道,按道理你该退我200块钱!\"
姚菁箐一脸不屑:\"我水平真不行,还得是你哥们,真厉害。\"她心里暗笑:你哥们是真\"厉害\",我昨天给的后半部分答案全是错的,他竟说只错三道,感情就对了那三道?看起来,也比你强不到哪去。
眼看就要发试卷,姚菁箐突然发现没带笔袋,急得团团转。就在这时,林小婉悄悄递来几根备用笔,得意地笑了笑:\"受累了,姐妹儿,争取咱俩做同桌。\"她挤了挤眼,那可爱的模样让姚菁箐满心感激。
考试开始,姚菁箐淡定答题,却发现今年题目比往年难了不少,许多题都要算很久,时间不知不觉流逝过半,她还有一半题没答完。前排男孩侧脸小声说:\"姐们儿,你昨天坑我一回,今天得补偿补偿吧?\"
\"等会儿,题有点难。\"姚菁箐没空多理他,男孩见状,只好转头向别处求助。林小婉看着姚菁箐的试卷,心里暗暗着急:题肯定太难了,加油啊,你最棒!
终于,离考试结束不到10分钟时,姚菁箐答完了所有题目,开始在草纸上飞速整理答案。男孩回头见状,立刻来了精神:\"快点啊,还有不到10分钟了!\"
\"快了,你先转过去,别把老师引过来。\"姚菁箐一边写一边安抚他。
草纸很快写完,姚菁箐迅速团成一团,丢给林小婉。林小婉得意地比了个\"yeah\",便飞速抄写起来。这时,监考老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虽未实质行动,却出声警告:\"那几个人注意点啊,还有5分钟!\"
男孩顿时心乱如麻,趁老师视线移开,急忙转身想拿姚菁箐的草纸,却发现桌上只剩一张写满计算过程的废纸。\"答案呢?\"他小声急切地问。
姚菁箐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指了指自己的试卷,示意他抓紧时间。男孩来不及多想,拼命抄袭起她的试卷。铃声响起时,他总算抄完了大题部分,虽说没能全抄到,但分数应该能提升不少。
\"怎么样?抄完了吗?\"姚菁箐转头小声问林小婉。
\"oK啦!\"
出了考场,林小婉一把抱住姚菁箐,兴奋地说:\"亲!我太爱你了!上次的题他们说你至少对90%!等下午英语考完,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你,这次你可千万别拒绝!\"
\"哎呀!你弄疼我了!不说了,我得赶紧回家,我妈该着急了。\"姚菁箐挣扎着说。
林小婉虽不舍,也只好答应:\"好吧,那我等你哦!\"
\"好的。\"姚菁箐笑着应下。
回家路上,姚菁箐心头的石头总算落地。虽说男孩没全抄到,但那些大题也算补偿他昨天的恶作剧了。天色愈发阴沉,仿佛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她莫名心慌,不自觉加快了脚步,气喘吁吁地赶到家。
\"林姨,我回来了!\"她推开大门,客厅里昏暗得可怕,一道闪电突然划过窗外,吓得她一哆嗦。
\"林姨?林姨?\"她疑惑地呼唤,这个时间,林姨应该在家啊,怎么会留母亲一人?
不祥的预感突然袭来,她慌忙掏出手机,顿时瞪大了眼睛。
16个未接来电,全是林姨的!难道...
姚菁箐浑身发抖,颤抖着挪到母亲房间,眼前的景象让她如遭雷击:床上竟空空如也!刹那间,她只觉眼前一黑,手机滑落在地,整个人昏倒在李冉床边…
第35话 抱怨解决不了问题
篮球场上的橡胶地面还蒸腾着白日的余温。于澜利落转身,手腕轻抖划出银亮弧线,篮球应声入网。
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追击滚动的球,而是拖着沾着汗渍的球鞋,重重跌坐在场边长椅上。
\"我感觉我就像是一个棋子一样,他们根本就不尊重我。\"于澜扯下湿透的发带,任碎发垂落眼前。
远处树荫下忽然走出个身影,神秘人弯腰捡起篮球,指尖轻弹间,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空心入网的脆响惊飞了树梢的麻雀。
\"他们给了你想要的一切,为什么你还会说出这样的话语。\"神秘人话音未落,已经连续完成三次胯下运球,最后跃起时带起一阵劲风,篮球在篮筐上发出震颤的闷响。
\"明明受害人是我,为什么校长却要向着那个家伙说话,为了这件事情,我们家的小店几乎一年都白干了。\"于澜烦躁地踢飞脚边的易拉罐,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上格外刺耳。
\"为什么你不去寻找问题的关键,而是在这里抱怨,这不是我认识的那个追风少年,你变了。\"神秘人说话时又投进一记三分,篮球落地后在暮色中滚出长长的影子。
\"我变了?是的,我变得不再相信别人的话语,我变得在学校沉默寡言,真的,我都快要疯掉了,我都不确定我是否还能等到选秀,这个高中简直糟透了。\"于澜仰头望着渐暗的天空,晚风卷着几片枯叶掠过他泛红的眼眶。
神秘人在他身边坐下,塑胶长椅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你决定放弃了吗?\"
\"不知道,我现在感觉特别迷茫,就像是迷失在了一个没有出口的迷宫,你懂吗?这种感觉糟糕透了。\"于澜盯着自己磨破的球鞋,鞋头沾着今天早上训练时的泥渍。
\"那你还来这里干什么?这里不欢迎你。\"神秘人突然站起身,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覆盖住于澜蜷曲的身体。
\"不欢迎?为什么?难道说你也开始讨厌我了?\"于澜猛地抬头,额角青筋微微跳动。
\"和我有什么关系,是篮球不欢迎你,不是我。\"神秘人闭上眼,身后篮球架的影子正慢慢吞噬着最后一缕阳光。
第二天清晨,训练馆的顶灯在篮球上折射出冷光。于澜机械地重复着投篮动作,篮球却像被施了魔法般频繁砸筐而出。
吉姆抱着护膝走过来,运动鞋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嘿!伙计,你最近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有什么心事吗?是不是和艾玛吵架了,哈哈!\"
\"行了伙计,你就别拿她调侃我了,我现在很心烦。\"于澜用力拍了拍篮球,橡胶的触感异常生硬。
\"要来一场斗牛吗?上次你剃了我光头,这一次我想赢回来!\"吉姆挑衅地扬了扬下巴。
\"好吧,正好借着你发泄一下枯燥的情绪,先说好,输了球的去买可乐。\"于澜说着将球砸向地面,反弹的篮球在两人之间划出短促的弧线。
吉姆接球后突然虚晃,于澜下意识后退半步,却见对方已经腾空跃起,篮球擦着他指尖飞进篮筐。\"还不赖,有进步啊,呵呵。\"于澜强装镇定,喉结却不受控地滚动。
\"是你实力下滑了老兄,我感觉,今天你要变成秃子,呵呵。\"吉姆的笑声混着球鞋摩擦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接下来的对决像场荒诞的闹剧。吉姆每次变向都能轻易突破于澜的防线,而于澜好不容易得到的进攻机会,却在投出一记三不沾后彻底沦为笑柄。
“嘿!丹尼尔,你在干什么?篮筐在那里哈哈~”
当吉姆用一记华丽的蝴蝶穿花晃得他踉跄倒地时,地板的凉意透过掌心直窜脊梁。
\"别找借口了,柠檬草口味,一会直接送到美术教室就可以了,呵呵。\"吉姆伸手拉他起身时,于澜望着对方腕间晃动的护腕,突然想起上个月与他一起和二队对抗时两人击掌的场景。
夜幕如墨,浓稠的黑暗将洛克公园层层包裹。锈蚀的铁网在夜风中吱呀摇晃,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
于澜独自瘫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木质的椅面早已失去温度,如同他此刻冰冷的心。手机屏幕发出幽蓝的冷光,映照着他泛青的下巴,那里还残留着今早匆忙刮胡子时留下的细微伤痕。
“今天这家伙居然没来练球,呵呵,原来这个铁人也有休息的时候啊。” 于澜一边感慨一边拿出手机。
他机械地滑动着手机屏幕,体育新闻的标题像一把把利刃,刺痛着他的眼睛。突然,一条推送让他的手指骤然停住。
\"湖人队球员劳尔丹尼斯十字韧带拉伤,疑似赛季报销。\"几个大字刺目地跃入眼帘。
配图中,那个曾经在球场上肆意驰骋、飞天遁地的超级球星,此刻正痛苦地躺在担架上,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护膝下渗出的暗红血迹,在白色绷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上帝保佑,千万不要让这个家伙离开赛场,我还没有学会他的双变向呢,该死!”
于澜的喉咙一阵发紧,仿佛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气来。他想起曾经无数个夜晚,自己守在电视机前,为劳尔丹尼斯的每一次精彩扣篮欢呼,为他的每一次绝杀呐喊。
那个在球场上无所不能的身影,是他篮球梦想的一部分,是他心中永不熄灭的光。可如今,这束光却在一瞬间黯淡下去,如同流星划过夜空,短暂而凄美。
他紧紧握住手机,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白天神秘人说的那句话:\"原来有些告别,真的比想象中更早到来。\"
这句话此刻像重锤一般,狠狠敲击着他的心脏。曾经以为遥远的未来,那些关于篮球、关于梦想的憧憬,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劳尔丹尼斯的受伤,仿佛是一个残酷的提醒,让他意识到,在篮球这条道路上,意外和挫折随时可能降临,梦想的破灭或许就不一定由你自己选择。
风越吹越急,卷起地上的枯叶,在空中打着旋儿。于澜望着空荡荡的球场,那里曾留下他无数的汗水和欢笑,也曾见证过他的辉煌与失落。
此刻,球场上的灯光早已熄灭,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他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个曾经热爱篮球的少年,是否还能找回最初的热情和勇气。
但他明白,有些告别,是成长必须经历的阵痛,而他,也必须学会在这些告别中,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方向…
第36话 活着的唯一意义
窗外,狂风裹挟着暴雨如猛兽般疯狂肆虐,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考场内,考生们全神贯注地伏案疾书,笔尖在试卷上沙沙游走,周遭恶劣的天气似乎与他们毫无关联。
林小婉握着笔的手微微发颤,心急如焚。眼瞅着已经开考十分钟了,姚菁箐的座位依旧空着,只剩冷硬的桌椅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透着股说不出的寂寥。
坐在斜后方的男生不时皱着眉头,目光在空座位与林小婉之间来回打转,满脸都是困惑,显然对姚菁箐在如此关键考试中的缺席,感到匪夷所思。“这个女孩该不会有什么事情不考了吧,那我这一科该怎么办啊?她的正确率好高的呢。”
男生朝林小婉投来探寻的目光,那眼神仿佛在问“她怎么没来”。林小婉没好气地回了个白眼,心想,我哪知道她怎么回事,我和她又不认识。
随后林小婉趴回桌上,盯着眼前大片空白的试卷,满心都是无措,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场考试。
时间一分一秒地溜走,林小婉心里清楚,此刻就算姚菁箐飞奔而来,也赶不上考试了。
而那男生,也不再纠结空座位的事,偷偷将目光瞄向前排考生的试卷,快速地抄着答案。虽说两人水平差不多,但在这争分夺秒的考试里,多抄到一道题,都像是捡着大便宜。
林小婉越想越不安,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不好的念头,姚菁箐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自己还没好好感谢她之前的帮助,更让她在意的是,对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不知何时,暴雨渐渐小了,喧嚣的世界慢慢安静下来。林小婉正对着试卷发愁,突然“啪”的一声,一个纸团落在她的桌上,惊得她猛地抬头,谁扔的东西?
她迅速环顾四周,正好对上那个男生焦急的眼神。男生不住地朝她使眼色,示意她赶紧看纸团。
这突如其来的帮助,让林小婉对男生的印象瞬间改观,之前的不愉快也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随着考试铃声响起,林小婉写完最后一个英文字母。她轻轻叹了口气,又望了眼姚菁箐空荡荡的座位,满心惆怅地走出了考场。
“嘿!你的姐妹没来呢?出什么事情了吗?”男生一脸疑惑地凑过来。
林小婉无奈地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借读生,和她不在一个学校,只是一起考试才认识的。”
“我还以为你们早就认识呢。”男生也跟着叹了口气。
“喂!刚才…谢谢你啊。”林小婉笑了笑。
男生摆摆手:“这有啥的,就算是之前我抢你答案的补偿吧,哦对了,正确率可不敢保证哦,我看我前面那小子会的也不是很多,凑合一下吧,你前面都抄那么好了,就算这科失利,考上6中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林小婉也叹了口气:“唉!要是能抄到她的,估计这会儿二中都有戏呢。”
分别后,林小婉垂头丧气地走到父亲林国栋身边。林国栋看着女儿满脸的失落,心里一紧,想着肯定是考试没考好,赶忙安慰道:“小婉,考得不顺心吗?那女孩没让你抄吗?”
“哪啊!她压根这科就没来!”林小婉说道。
林国栋满脸震惊,在他看来,这么重要的考试,这孩子家里得发生多大的事,才会让她放弃参加。
“爸,你说她会出什么事情呢?”林小婉好奇地追问。
“可能…就是不舒服吧,好了,别纠结人家了,一会爸爸带你去吃大餐,把烦恼都忘了吧。”
林小婉依旧垂头丧气,满脸无奈:“那好吧。”
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姚菁箐安静地躺在洁白的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整个人像陷入了沉睡。
一旁的林萍红着眼眶,心疼地望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这孩子命真苦,你说这个节骨眼儿上,她妈居然…”
刘小宇轻轻拍着母亲的背,温声安慰:“妈,箐箐没事儿,大夫说过一会就能醒过来了。就是营养不良加上受到了强烈刺激,没有什么大碍,放心。”
母子俩就这样守在病床边,耐心地等着。到了晚上十点多,姚菁箐突然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眼神里满是惊恐与焦急,第一时间就抓住身旁林萍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林姨,我妈呢?我要去看她!”说着,就伸手去拔手臂上的吊瓶。
刘小宇眼疾手快,赶忙拦住她:“箐箐你别激动,阿姨没事。”
姚菁箐情绪激动得厉害,眼眶通红,眼神里满是哀求,她拼了命地想挣脱刘小宇的手,可她本就瘦弱,又刚从昏迷中醒来,那点力气在成年男性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林萍见状赶紧安慰道:“箐箐,你妈她没事,医生说好在送来得及时…”
姚菁箐带着哭腔说到:“林姨,你别吓唬我,我害怕,我哪也不去了,以后我就在家陪着我妈,今天早上我就发现她不正常,早知道就不去…”姚菁箐情绪激动得没办法说话,林萍见状赶紧把她抱在怀里。
“好孩子,没事的,今年就这样了,等你妈好点以后,回了家,咱们打起精神,好好复习,争取明年再考,你这么小,不读书是肯定不行的,咱们都是老邻居了,你小宇哥也说了,肯定不会不管你们娘俩的,所以,你就别多想了,还有,你自己以后别瞎买菜了,都是些挑剩下的,不好的,你也不会买,你听我的,你以后再给你张姨加1000块钱,你放学回家后就别出去买菜了,让她去,省得被忽悠。”
姚菁箐一边哭,一边点头答应:“嗯嗯~”
伴随着时光的流逝,李冉的病情也有了些许的好转。
白炽灯在病房天花板投下惨白光晕,姚菁箐正用棉签蘸温水,轻轻擦拭母亲开裂的嘴唇。
缴费单像褪色的蝴蝶堆在窗台,每一张都记录着银行卡余额雪崩般的坠落,可她的目光始终黏在监护仪跳动的绿色线条上,那些数字的流失,不过是背景里模糊的白噪音。
直到教导主任带着禁考通知闯入病房,纸张上的黑体字像冰锥般扎进视线。
中考作弊被举报、科目成绩清零、三年禁考,这些足以摧毁同龄人世界的判决,在姚菁箐听来却像是隔着毛玻璃的低语。
她甚至没有抬头,只是把通知单随手塞进床头柜,那里已经塞满了母亲的病历和检查报告。
“老师,我知道了,给您添麻烦了。”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麻木,指尖温柔抚过母亲稀疏的白发。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里,她忽然意识到:
曾经拼命追逐的分数、未来的大学,此刻都如泡影般虚幻。母亲起伏的胸膛,才是她生命里唯一真实的刻度。
那些所谓的惩罚与禁令,在病床前不值一提,因为她活着的意义,早已凝结成眼前这脆弱的呼吸,和掌心那抹尚有余温的牵挂。
第37话 失落的风之子
午后的阳光透过球馆天窗,在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于澜垂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苍白的脸上。
他的运动鞋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每一次运球都显得绵软无力,篮球磕在篮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丹尼尔!你在做什么?”主教练莱克猛地踹开替补席的金属椅,金属与地板摩擦的尖锐声响让所有人为之一震。
他的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于澜面前,“我们不需要内鬼!你的表现糟糕透了,刚才我还以为把你分到了对面组里!”
莱克抓起战术板狠狠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对得起队服上的校徽吗?”
于澜张了张嘴,喉咙像被砂纸磨过般干涩。他想解释最近训练时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想告诉教练自己每晚都被噩梦纠缠,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一声叹息:“我下次会注意的。”
就在这时,吉姆吹着口哨晃悠过来,他伸手勾住于澜的脖子,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嘿!伙计,你最近总不在状态,是不是和艾玛约会透支了?我早就告诉过你省着点用,你偏不听。”他的声音故意抬高,引得周围几个队员窃笑起来。
于澜的瞳孔骤然收缩,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我和你说多少次了,我和她没关系!那次她来训练场找我,只是告诉我离杰克逊远一点!”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听着吉姆!如果你还拿我当兄弟,就请不要再提到任何我与艾玛之间的事情!最后我再说一次,我和她没有关系!”
话音未落,他重重地将球砸向地面,篮球弹起撞到天花板,发出一声巨响。随后,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球馆外走去,身后扬起一阵尘土。
“你不用再来球队!”莱克的怒吼在空荡荡的球馆里回荡,“从现在起,你已经不再是贝拉高中的校队球员,你这个疯子!”
正午的阳光火辣辣地烤着柏油马路,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热浪。于澜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来到了旧厂区。曾经熟悉的涂鸦墙已经面目全非,原本那个叼着玫瑰的小丑画像,如今被涂改成了一只张牙舞爪的怪兽。
几个黑人男孩倚着墙根,他们脚下的滑板随着身体晃动,发出吱呀的声响。当于澜踏入这片区域时,那些投来的目光像锋利的刀片,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哟,瞧瞧这是谁来了!”熟悉的声音从背后响起。还没等于澜反应过来,一个壮硕的身躯就将他紧紧抱住。麦克身上带着廉价香水和烟草混合的味道,“我的大明星,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玩?”
于澜挣脱开对方的拥抱,苦笑着耸耸肩:“最近学校出了点事情,让我很头疼,所以……”
“所以想到了我们?哈哈~这就对了!”麦克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我们是朋友,你需要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必须出现!”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朝墙角的几个男孩招招手,“都过来,认识一下!”
最先走过来的是查理,他的手臂上纹着彩色的骷髅头,脚下踩着一块磨得发亮的滑板。“查理,滑板玩得贼溜,以前东城区的传奇人物。”麦克介绍道。
查理上下打量了于澜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伸出拳头:“你好大个子。”
于澜学着对方的样子,用拳头轻轻碰了碰查理的拳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接着,麦克拽过来一个瘦高个男孩,“鲍勃,美非混血,这小子跑起来比子弹还快,我感觉他能把你甩在身后吃灰。”
鲍勃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露出一口大白牙:“我知道你,曾经旧厂区最快的男人!以前总听麦克说,你跑起来的时候,风都追不上你!”
于澜干笑两声,眼神中闪过一丝落寞:“那都是老黄历了,现在我估计连你奶奶都跑不过。”他的调侃引来了一阵哄笑,几个男孩推搡着,笑骂着,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为了招待这帮兄弟,于澜带着大家来到旧厂区一家破旧的汉堡店。店里的墙壁上贴着褪色的海报,天花板上的吊扇吱呀作响,带起阵阵热风。柜台后的老板娘看到于澜,眼睛一亮:“小丹尼,好久没见你了!还是老样子?”
“对,来几份招牌套餐。”于澜笑着回答。
不一会儿,泛着油光的汉堡和炸得金黄的薯条就端上了桌。于澜咬了一大口汉堡,牛排的腥味在口腔里散开,他却露出满足的表情:“麦克!这味道一点没变,我就喜欢这种腥臭的牛排,因为它治好了我多年的便秘。”
“哈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查理拍着桌子,差点把可乐喷出来。在这充满烟火气的笑声中,于澜仿佛又回到了从前。那时候,他还没有接触篮球,每天和这帮贫民窟的孩子在街头疯跑。
他们偷摘邻居家的果子,在铁轨上比赛谁走得更远,被警察追得满街乱窜,却依然笑得没心没肺。
夕阳渐渐西沉,天边被染成了橙红色。几个小伙伴提着路边的易拉罐,在破旧的街道上嬉戏打闹。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嚣张的口哨声。
三个染着彩色头发的小混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为首的家伙叼着香烟,吐了个烟圈:“哟,这不是曾经的风之子吗?怎么,现在沦落到和这些小混混混在一起了?”
“闭上你的狗嘴!”麦克上前一步,胸膛剧烈起伏。
小混混们对视一眼,发出一阵刺耳的嘲笑。“就凭你们?”其中一个晃了晃手里的铁链,“今天就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条街的老大!”
“跑!”于澜大喊一声。众人立刻四散奔逃,小混混们在后面紧追不舍。“杂种们,别让我抓到你们!”“有种别跑!”污言秽语像雨点般砸来。
于澜跑在最前面,风在耳边呼啸,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回来了。他灵活地穿梭在狭窄的巷子里,跳过垃圾桶,翻过矮墙。鲍勃紧跟其后,两人配合默契,不时变换路线,将追兵耍得团团转。
“丹尼尔!你真厉害,刚才那几个动作太专业了!”鲍勃一边跑一边喊道。
“是啊,以前一直听麦克说你是洛杉矶的风之子,今天果然让我大长见识!”查理也气喘吁吁地赞叹道。
于澜回头看了一眼被远远甩开的小混混们,他们正弯着腰大口喘气,嘴里还骂骂咧咧:“该死的!别让我再碰到你们!”“有种别躲!懦夫!”
于澜等人停了下来,靠在墙边哈哈大笑。汗水湿透了衣衫,可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畅快的笑容。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这一刻,于澜仿佛又找回了那个曾经的自己,那个无畏无惧、在风中自由奔跑的少年。
然而,当笑声渐渐平息,于澜望着天边的晚霞,心中却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他知道,人总是要长大,即便再怀念过去,也无法永远停留在那个破旧的厂区。
曾经的街头生活虽然充满了自由与热血,但他选择了篮球,选择了另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如今,篮球场上的挫折、与队友的矛盾、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纠葛,都像沉重的枷锁,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夜色渐浓,旧厂区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于澜和伙伴们告别,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街边店铺的霓虹灯闪烁,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他不知道明天该何去何从,不知道是否还能重新找回在篮球场上的自信与光芒,但至少这一刻,他感谢命运让他在最迷茫的时候,还能回到这里,找到那份久违的温暖与力量。
于澜拐过街角,冷不丁被五六个黑影围住。铁棍敲击地面的声响混着狞笑逼近,黑暗里传来熟悉的嗤笑:“久违了,你这只艾玛的小奶狗!”还未看清来人面容,带着腥气的拳头已狠狠砸向他的太阳穴…
第38话 梦里的航班已经启航
“箐箐啊,阿姨今天同学会,你看你自己在家照顾一下你妈行吗?不行我就过去半天,下午我再走。”
“没事儿张姨,你走你的,这边我还是可以的。”姚菁箐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也不好拒绝。
望着窗外湛蓝如洗的天空,想着久未出门的母亲或许也渴望透透气,于是姚菁箐便推着轮椅缓缓下楼。不料刚转过单元楼拐角,就撞见抱着饮料袋的张墨辰。
\"箐箐,你家原来住这儿啊?\"张墨辰率先打破僵局,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喜。
姚菁箐微微一愣,很快恢复了礼貌的微笑:\"嗯,从小就住这,没搬过家,你这是...\"
\"我二姨家住这儿。\"张墨辰晃了晃手里的饮料袋,\"这不毕业了嘛,刚好赶上我姐放假,我找她聊聊空姐的事儿。\"
这话让姚菁箐想起母亲曾提过,张墨辰报考了3+3直升专科学校。她温和地笑了笑:\"挺好的,你长得也不错,也很适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墨辰的目光突然凝在姚菁箐眼下淡淡的青影上。记忆里那个在操场上笑出弯弯眉眼的校花,此刻苍白的脸色与黯淡的神情,像是被雨打湿的蝴蝶翅膀,让人无端生出几分疼惜。
明明不过寥寥几次交集,她却记得对方朗诵比赛时清亮的嗓音,记得运动会上那个连头发丝都在发光的身影。
\"对了,箐箐,怎么还给别人当起枪手了啊?\"话一出口张墨辰就后悔了,看着姚菁箐骤然绷紧的肩膀,她慌忙补救,\"虽然说你家里经济状况不是太好,也不能干那种事啊,这一下子三年禁考,那不就等于...\"
瞥见对方泛红的眼角,张墨辰慌得像只炸毛的猫,忙不迭转移话题:\"箐箐,我这人也不会说话...你别生气啊。\"
\"哪有,我这个样子,有人愿意理我就已经很开心了。\"姚菁箐垂眸轻笑,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小的阴影。
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张墨辰仍不死心:\"不至于吧?你同学...\"
姚菁箐只是无奈摇头,目光越过枝桠间漏下的光斑,落向远处飘着风筝的天空。
\"陈一鸣也不找你了?\"
\"毕业后,他妈就把租的房子给退了。\"姚菁箐揪着轮椅扶手的手指微微发白,\"后来他来看过我,还被他妈给说了。我不想给他添麻烦,所以...就不再见他了。\"
\"那你们...\"张墨辰带着强大的好奇心不解的说道。
\"我其实一直拿他当好朋友。\"姚菁箐忽然轻笑出声,语气里带着追忆的温柔,\"我们两家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所以他才会总来找我,我们真的不是你们传的那种关系,至少我不是。\"
张墨辰眼睛一亮,八卦之魂熊熊燃烧:\"哦!那刘俊呢?他们说你们也很暧昧,嘿嘿,我这人就喜欢八卦,你不会介意吧?\"
\"怎么会?\"姚菁箐笑得眉眼弯弯,\"他和我就是同桌关系,我对他也没有感觉,他也没有提出来,我俩就一直这样,挺好的。\"
\"那7班李强呢?\"
\"呵呵,他就算可能,那至少他们都得排在陈一鸣和刘俊后面吧。\"
张墨辰夸张地咋舌:\"哎呀!原来你也挺挑剔的,难道说真就没有喜欢的啊?\"
\"墨辰,我骗你干嘛啊,真没有。\"姚菁箐斩钉截铁的笑容里,藏着旁人看不懂的落寞。
\"那好吧,哦对了,我换了个新号码,能加一下吗?\"张墨辰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她期待的眼神。
扫码成功后,张墨辰指着单元楼追问:\"你家住哪个单元啊?\"
姚菁箐指了指身后:\"这个就是,我家住3楼,左手边的那户就是,有时间可以过来坐坐。\"
\"喂!你家地址是不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啊?\"张墨辰凑过来,语气里带着恶作剧般的狡黠。
\"怎么会?刚才提到的那几个家伙都知道。\"姚菁箐挑眉反问。
\"你告诉他们的吗?\" 张墨辰有些好奇。
\"你觉得呢?这都办不到他们还想干什么?\"姚菁箐随口说道。
张墨辰笑得直不起腰:\"那倒也是,不像我,都没人打听。\"
\"那我打听一下呗?以后有时间去你家做客可以吗?\"
\"求之不得!求之不得!\"张墨辰一脸兴奋的说道。
望着张墨辰蹦蹦跳跳远去的背影,姚菁箐嘴角不自觉上扬。这个说话直来直去的女孩,倒像一束突然闯进阴霾的阳光,把心底的角落都照得暖烘烘的。
而此刻的张墨辰正站在二姨家门前,深吸一口气按响门铃。门开的瞬间,陈爽甜美的声音扑面而来:\"墨辰来啦?\"
\"嗯呐!姐你又漂亮了呢!\"张墨辰扑进表姐怀里,顺手把饮料袋搁在玄关。
二姨从厨房探出头,眼角笑出细密的纹路:\"你姐可想你了,这不她休假一回来就吵着要你过来。哎呀!这都是大姑娘了,这个子,离你姐也差不了多少了。\"
\"墨辰体型好,不像我。\"陈爽捏了捏自己的腰,\"怎么减都降不到100斤。
\"哎呀姐!你这体型多好!\"张墨辰挤眉弄眼,\"对了,有姐夫了嘛?\"
陈爽神秘一笑,朝厨房努努嘴:\"就知道你关心这个,你二姨在这呢,回头再说啊。\"
月光爬上窗台时,姐妹俩并排趴在柔软的大床上。陈爽突然撑起身子,认真地说:\"到了学校以后好好学,别和那些小男生处对象,能去职高的都是垃圾,以后等你上了飞机你就会知道什么才是高质量男朋友。\"
\"姐,你还没说姐夫的事儿呢!\"张墨辰摇晃着表姐的手臂,\"这会儿没人,聊一会呗。\"
\"哎呀!也没什么了。\"陈爽拗不过,只好缴械投降,\"我俩在飞机上认识的,有一回,我负责管理头等舱的服务,结果看到了一个很帅气的男孩。\"
\"有照片吗?\"张墨辰眼睛亮晶晶的。
\"别着急,你听我跟你讲。\"陈爽故意卖个关子,\"然后我就没事找他搭讪,他一开始不太爱说话,后来临别的时候,我留了我的联系方式,然后就开始交往了。\"
\"我二姨知道吗?\"张墨辰好奇的说。
\"不知道,等确定关系再说吧。\"陈爽翻出手机,将一张侧脸照递过去。照片里男人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只是拍摄角度刁钻,只能看见半张脸。
张墨辰盯着屏幕意犹未尽:\"姐,看他样子应该挺有钱吧,是做什么的啊?\"
\"还不知道,我也不好意思问啊。\"陈爽耸耸肩,\"万一人家忌讳这些呢,反正赶着处吧。哦对了,我那个15淘汰了,一会你拿回去玩吧。\"
\"哇!这么好,姐,姐夫给你换的吗?\"
\"我自己换的啊,现在还太早,怎么好意思开口。\"陈爽狡黠一笑,\"等我俩关系再好点,估计着我这全身上下就都得更换了。\"
张墨辰盯着表姐手腕上崭新的珍珠手链,忽然觉得天花板上的吊灯都变得格外明亮。
她蜷起身子,任由幻想的翅膀载着自己飞向云端,或许不久的将来,她也会成为穿梭在云海间的精灵,邂逅那个踏着七彩祥云的人,把职高的阴霾彻底抛在身后…
第39话 纠缠,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浓稠如墨的夜色笼罩着旧城区,腐烂的垃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与下水道翻涌而出的恶臭混杂在一起。
阴沟里的积水倒映着昏暗的路灯,忽明忽暗,为这片街区增添了几分诡异与危险。
巷口处,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个人影的样貌在黑暗中逐渐清晰,正是于澜。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脖颈处还留着上一次打架时留下的淤青,眼神中却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锐气。
不远处,杰克逊倚靠着斑驳的墙壁,嘴里叼着一根香烟。火光明灭间,映出他脸上狰狞的痕迹,那是他在街头恶斗时留下的“勋章”。
看到于澜出现,杰克逊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不过这份意外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阴鸷与狠厉。“又见面了,小奶狗。”
杰克逊冷笑着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两人之间弥漫,“我真不明白你居然有胆子来旧城区厮混,不知道这里不欢迎亚洲人吗?”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身后跟着的一群小弟也跟着哄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刺耳。
于澜双手插兜,神色淡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是吗?也许是你那些朋友看了李小龙的电影以后见到亚洲人就尿裤子吧。”这话一出,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愤怒的低吼。几个大汉挽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狰狞的纹身,将于澜团团围住。
于澜心中却没有丝毫慌乱。在来之前,他就已经将这片区域的地形摸了个透,甚至连每一个拐角、每一处藏身之地都牢记于心。他自诩为“风之子”,凭借着敏捷的身手和对环境的熟悉,这些小喽啰还不足以让他感到害怕。
杰克逊向前迈了一步,那张布满刀疤的脸几乎要贴到于澜脸上,呼吸中带着浓重的烟酒味:“自从你来了以后,我发现我什么事情都不顺利,我很讨厌你,你知道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仇恨,仿佛于澜是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哦!那很抱歉没能和你成为朋友,但是我同样也不介意成为敌人。”于澜毫不退缩,眼神中闪烁着挑衅的光芒。这番话彻底激怒了杰克逊,他暴喝一声,猛地挥出一拳,直取于澜面门。
于澜早有准备,身体微微一侧,轻松躲过了这一击。杰克逊的小弟们见状,纷纷加入战斗,拳头如雨点般朝着于澜砸来。于澜目光如炬,余光快速扫过周围的敌人,一边用胳膊格挡着攻击,一边寻找着突围的机会。
他瞅准一个身材矮小的黑人,猛然一脚踹出,巨大的力量直接将那人踢飞出去,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
趁着包围圈出现缺口,于澜毫不犹豫地冲了出去。他强忍着手臂上传来的剧痛,朝着胡同深处跑去。身后,杰克逊的怒吼声回荡在巷子里:“给我追!别让这个小子跑了!”
追逐战在狭窄的巷子里展开。于澜凭借着灵活的身体和对地形的熟悉,不断地穿梭在各个胡同之间。他时而翻过矮墙,时而钻进狭窄的缝隙,将那些身体笨拙的家伙远远地甩在身后。
然而,杰克逊和另外两个身材偏瘦、同样敏捷的小弟却紧追不舍,他们像是三条恶狼,死死咬住猎物不松口。
终于,于澜被堵在了一条死胡同里。他看着面前那扇紧闭且上了锁的大门,心中暗骂一声。此时,杰克逊三人缓缓逼近,脸上挂着胜券在握的笑容。于澜眼神锐利,紧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他知道,今天不拿出点真本事,恐怕难以脱身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突然从杰克逊身后窜出。那人动作迅猛,对着杰克逊的后脑勺就是一记重击。杰克逊只感觉脑袋“嗡”的一声,身子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愤怒地回头,看到了麦克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该死的家伙,居然偷袭老子!”杰克逊怒吼道,眼中满是杀意。
麦克却毫不在意,大声笑道:“丹尼尔,打架怎么也不带上我?这么好的沙包你居然想要一人享受,哈哈!”
于澜先是一愣,随后无奈地苦笑一声。他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冲上前去,和麦克并肩作战。两人配合默契,凭借着灵活的闪躲,一次次避开杰克逊等人的攻击,还时不时地反击。
然而,战局突然急转直下。杰克逊的一个伙伴趁人不备,偷偷从怀中掏出一把寒光闪闪的刀子,猛地刺向麦克。麦克毫无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刺中肩膀,他痛得大叫起来:“哦!该死的家伙,啊~”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服。
于澜见状,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怒吼一声,如同一头暴怒的狮子,飞起一脚将那人踢飞出去。紧接着,他捡起地上的刀子,一把将那人按在墙上,刀刃抵在对方的脖颈上,眼神中充满了杀意:
“信不信老子送你去见上帝,你这个不讲武德的家伙。”那人被吓得脸色苍白,双腿不停地颤抖,裤裆处很快湿了一片,随后连滚带爬地逃离了现场。另一个伙伴见势不妙,也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跑了。
此时,战场上只剩下杰克逊一人。他靠着墙壁,大口喘着粗气,脸上满是汗水和伤痕,眼神中却依然透着不甘。于澜缓步走到他面前,眼神中燃烧着愤怒的火焰。
杰克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那笑声中充满了疯狂与绝望。于澜没有多说什么,他举起手中的刀子,狠狠朝着杰克逊扎去。杰克逊已经没有力气闪躲,他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砰”的一声闷响,匕首并没有扎进杰克逊的身体,而是深深地扎在了他身旁的墙壁上。木制的墙板被扎出一个大洞,木屑纷飞。杰克逊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不解。
于澜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道:“别再缠着我了,我和艾玛真的没有一点关系。”说完,他转身走到麦克身边,搀扶起受伤的他,朝着胡同外走去。
杰克逊瘫坐在地上,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亚亚洲小子会放过他两次。
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垃圾,在空中打着旋儿。旧城区再次恢复了寂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只有那斑驳墙壁上的刀痕和地上的血迹,证明着这场激烈的战斗…
第40话 可怜的小姑娘
九月的阳光裹着蝉鸣,透过老式居民楼的梧桐叶,在地面投下细碎的光斑。张墨辰攥着陈爽刚送的苹果15,虽然是陈爽淘汰下来的,可是那也是去年才出的款式,对于她们这样的普通家庭来说,也算是一件很奢侈的东西了。
二姨家的空调冷气仿佛还沾在袖口,她哼着歌拐进姚菁箐家所在的小区,忽然被墙上斑驳的\"学区房急售\"广告绊住了脚步。
想起自己得知姚菁箐被学校开除那天的情景,她抱着留在教室里的东西,走出教室穿过手拿录取通知书的人群时,显得如此的无助和绝望。
梧桐叶沙沙作响,她盯着手机里存着的地址,忽然调转方向。职高虽然总被人诟病,但总比困在房间里强吧?16岁的少女不该困在愁云惨雾里,或许该有人推她一把。
雕花铁门在张墨辰掌心发出沉闷的叩响。\"当当当!\"楼道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昏黄的光晕下,墙皮剥落的痕迹像极了姚菁箐眼下的青黑。
\"谁啊?\"门内传来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是我,我是张墨辰。\"她踮起脚,对着猫眼露出笑脸。
防盗门发出咔嗒轻响,姚菁箐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看见只有她一人,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连忙拉开门:\"快进来吧!\"转身时,她顺手把门口的破拖鞋踢到墙角,露出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张墨辰跨进玄关,柚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三居室的格局宽敞明亮,米白色的沙发套洗得发白,却平整得不见一丝褶皱。
茶几上的绿萝垂着新抽的嫩芽,与墙角贴满便利贴的日历形成奇异的和谐,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李冉的服药时间和复诊日期。
\"有事吗?\"姚菁箐弯腰从鞋柜里翻出粉色拖鞋,发梢扫过张墨辰手背,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没事就不能来吗?嘿嘿!\"张墨辰吐了吐舌头,目光掠过墙上全家福里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听说姚爸爸走后,这间屋子就空了两个房间,连主卧的门都常年紧闭。
姚菁箐转身进厨房时,张墨辰趁机打量四周。水晶吊灯蒙着薄灰,布艺沙发的边角却被磨得发亮,显然是常坐的位置。忽然,卧室传来一声含糊的响动,她下意识后退半步,正对上姚菁箐端着果盘的视线。
青瓷碟上躺着颗红苹果,果肉在灯光下泛着蜜色光泽。张墨辰接过苹果的瞬间,瞥见姚菁箐腕间的护腕,那下面藏着端尿盆留下的勒痕。
她忽然想起小学校庆时,姚菁箐穿着水蓝色连衣裙在舞台上弹钢琴的模样,和此刻系着碎花围裙的少女重叠又分离。
\"家里有点乱,你随便坐吧。\"姚菁箐话音未落,李冉的房间又传来响动。张墨辰跟着她进去时,正撞见老人打翻的水杯。刺鼻的尿骚味混着消毒水气息扑面而来,她本能地捂住口鼻,却看见姚菁箐瞬间煞白的脸,正手忙脚乱地扯纸巾擦拭地板。
\"不好意思,让你...\"姚菁箐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张墨辰蹲下身帮忙收拾,指尖触到地板上的水痕:\"这没什么,做儿女的,都是应该的,是我做的不对,我不该那样。\"她抬头时,正看见姚菁箐把尿不湿塞进黑色垃圾袋,指节泛着不自然的青白色。
两人重新坐回沙发时,窗外的夕阳把纱帘染成琥珀色。张墨辰摩挲着苹果表皮的纹路,斟酌着开口:\"箐箐,你真就打算这样?\"
姚菁箐蜷起腿,下巴抵在膝盖上:\"不然呢,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我妈现在时好时坏,有时候清醒了也是糊里糊涂,昏迷时就让人提心吊胆,所以…先这样吧,等过阵子我再考虑一下,接下来的人生该怎么规划。\"她说话时,窗外的麻雀正在空调外机上蹦跳,啄食着不知谁留下的面包屑。
张墨辰突然坐直身子,手机在掌心划出冷光:\"箐箐,要不...我们一起读3+3吧,那个要求不是很高,你的条件也符合,虽然职高生口碑不是很好,但是只要自己努力,也是有机会上大学,有一个好前程的。\"
姚菁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像是被突然关掉的白炽灯,她心中冷笑,若不是因为这个3+3母亲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张墨辰慌了神,伸手去碰她发凉的手背:\"箐箐?箐箐?你没事吧?我哪里说错了吗?\"
\"没有啊,再说吧,我现在还不想去读书,我想冷静一下,再说,我妈她才出院不久,我不放心。\"姚菁箐把碎发别到耳后,露出耳垂上淡青色的血管。
\"你们家不是有保姆吗?\"话一出口张墨辰就后悔了,姚菁箐眼底腾起的冷意像寒冬的霜。
\"那我也不想去。\"少女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缝隙里的线头。
张墨辰望着窗外渐渐暗沉的天色,内心五味杂陈,现在姚菁箐这个样子,就算是去了职高也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学业中去,那样与其花钱买个毕业证,倒不如先安顿好母亲,等到她状态好一点,再去考虑自身问题。
只是…她妈妈这个样子到底要持续到什么时候,姚菁箐那时候会不会早已经垮掉了呢?
\"那好吧,我只是想你能早点走出来,没有恶意的。\"她把苹果核放进果盘,塑料盘底的裂纹硌着掌心。
姚菁箐突然笑了,梨涡里盛着未干的水光:\"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为我好,我心领了,我真是只想好好静一静,没有歧视职高生的想法,毕竟我现在比他们还要差劲,对吧,所以就没资格看不起人家啦,呵呵。\"
暮色漫进客厅时,张墨辰握着姚菁箐塞给她的一袋小番茄走出楼道。路灯次第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手机在包里震动,陈爽发来消息问苹果15好不好用,张墨辰望着姚菁箐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忽然觉得这袋番茄沉甸甸的,或许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慢慢结痂,而她愿意做那个默默递创可贴的人…
第41话 风波之后
球队开除于澜后,士气一落千丈,在全美高中篮球排行榜上连续下滑三个名次。高年级的队员们心急如焚,集体找到校长,希望能给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然而校长的态度却异常坚决,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更衣室里,比弗利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抱怨道:“这小子居然敢和校长对着干,现在好了,球队正需要他的时候,他却躲在美术教室画画。”
杰夫将毛巾搭在肩上,无奈地摇摇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或许艺术家才是他真正的归宿。”
校长室内烟雾缭绕,莱克猛吸一口烟,打破了沉默:“我们真的要放弃这个孩子吗?”
校长重重地叹了口气,目光中满是无奈:“得给他个教训,不然他永远长不大。”
莱克还想争辩:“他和杰克逊的事,明明是对方的错,可是……”
校长抬手打断了他:“有些事,哪有那么容易分清对错?这是美国,总统已经是凯瑞,不是莱斯利了,明白吗?”
橄榄球训练场上,杰克逊躺在看台上,望着天空发愣。回想起之前的种种,他突然意识到,或许真的是自己错怪了于澜,于澜从未和艾玛交往过,一切不过是艾玛的一厢情愿。
这个亚裔男孩,或许并没有那么讨厌。一个想法在他心中悄然萌生:找个时间,好好和他聊聊。
周末,旧城区的废弃公交车场,于澜和往常一样,与几个黑人伙伴练习着新的跑酷动作。不远处,杰克逊独自坐在一辆报废公交车的座位上,目光紧紧盯着于澜。
鲍勃最先发现了他,警惕地提醒道:“嘿!那家伙又来了,还是一个人!”
于澜瞥了杰克逊一眼,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别理他。他要是想找麻烦,就不会单枪匹马来了。”
麦克凑过来,试探着问:“要过去聊聊吗?”
于澜摆摆手,语气坚决:“不必了,我可不想把难得的周末浪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众人继续投入练习,不再理会杰克逊。而杰克逊也不着急,悠然地抽着烟,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于澜行云流水般的跑酷动作,仿佛在观看一场精彩的演出。
直到夕阳西下,暮色渐浓,众人准备离开。这时,杰克逊冲于澜摆摆手,语气平和地喊道:“丹尼尔!一起喝一杯?”
于澜看了看伙伴们,安抚道:“你们先走吧,我没事。”
麦克满脸担忧:“真的没问题吗?我还是不放心。”
于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在他的再三坚持下,伙伴们虽然满心顾虑,还是慢慢离开了。他们躲在角落里,密切关注着这边的情况,随时准备冲出来帮忙。
于澜走到杰克逊身边,杰克逊站起身,露出难得的笑容:“我知道有家不错的酒吧,保准你喜欢。”
于澜嘴角上扬:“是吗?那我可要好好见识见识了。”
两人勾肩搭背,仿佛多年的恩怨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于澜原本以为杰克逊会带他去那种喧闹的夜店,里面鱼龙混杂。没想到,这家酒吧却异常安静。客人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低声交谈,氛围惬意。
于澜忍不住调侃:“这可不像是你的风格,伙计!我还以为会有美女过来搭讪呢。”
杰克逊笑了笑:“她们可不会看上你这种兜里比脸还干净的高中生,除非你有野兽般的体魄。”
于澜不甘示弱:“像你吗?那我觉得我也勉强算是吧,呵呵。”
杰克逊要了两杯烈酒,和于澜攀谈起来:“我觉得之前的事是我不对,你是个很不错的人,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于澜一脸惊讶,难以置信地问:“你不会又要给我什么‘惊喜’吧?我可什么都没准备。”
杰克逊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一次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伙计。”
于澜苦笑一声,猛灌一口烈酒,却被呛得咳嗽起来,这酒比他想象中烈得多。
杰克逊见状,打趣道:“你们亚洲人不是很能喝吗?”
于澜无奈地说:“可能是在美国待久了,我的‘功力’退化了。现在我连篮筐都快够不着了。”
杰克逊兴致勃勃地说:“聊聊你自己吧,我挺想了解你的。”
于澜一愣:“聊什么?”
杰克逊挑眉:“你有喜欢的女生吗?”
于澜果断回答:“没有。”
杰克逊不依不饶:“嘿!你这样可不真诚,那个叫艾米莉的,不算吗?”
于澜连忙解释:“艾米莉?她只是好朋友。我对女生的要求可高着呢。”说完,又灌了一口酒,感觉脑袋开始发晕。
杰克逊继续劝说道:“你应该找个女朋友,我跟你说,那种感觉超棒。”
于澜斜睨他一眼,打趣道:“像你一样‘猛’吗?哈哈哈~”
杰克逊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哦!别提这个,一想起来我就心烦。”
于澜见状,调侃道:“嘿!兄弟,我觉得你可以去看看医生,找个中国医生,保证药到病除。”
杰克逊眼前一亮,推了推有些醉意的于澜:“嘿!你有靠谱的医生推荐吗?钱不是问题!”
于澜想到了章程,但这种事实在难以启齿,只好含糊道:“我看看能不能联系到合适的人,这事……别太着急。”
此时的于澜已经醉意十足,说话都开始含糊不清。而杰克逊却因为于澜的话,瞬间清醒起来:“兄弟!我可当真了,我再也不想在艾玛面前丢脸了。”
于澜还想回应,眼皮却越来越沉。“扑通”一声,他一头栽倒在吧台上。迷迷糊糊中,一个身形肥胖、眼睛几乎眯成一条缝的女孩,正用挑逗的眼神看着他:“来呀,来娶我呀!”
于澜吓得瞪大了眼睛,慌忙摆手:“大姐!这是个误会,戒指还你还不行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女孩却不依不饶,迈着沉重的步伐步步紧逼。情急之下,于澜扯下脖子上的项链扔了过去,带着哭腔喊道:“东西都还你了,放过我吧!”
“呼!”于澜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冷汗淋漓。映入眼帘的,是母亲满脸的怒气。
“喝酒了是吧?”母亲的声音冷得能结冰。
于澜缩了缩脖子,小声应道:“嗯……”
母亲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饭做好了,起来记得吃。我先去店里了,下午记得来帮忙,听说啤酒下午到货。”
于澜赶忙问道:“妈,我昨天……怎么回来的?”
母亲没好气地说:“一个黑人男孩把你扛回来的。见到人家记得好好谢谢,我走了,懒得管你!”
于澜躺在床上,苦笑着摇摇头:“该死的家伙,这次算你扳回一局。”突然,他摸了摸脖子,发现项链不见了。他猛地坐起身,在房间里四处寻找。终于,他在一张航空公司的海报上找到了项链。
海报上,性感的空姐笑容甜美。于澜盯着海报,喃喃自语:“要是她能有这么漂亮就好了……不过那样的话,恐怕我这破圆环,还真娶不到她了。”
第42话 顾虑
盛夏的蝉鸣裹挟着热浪,将七月的午后蒸得发蔫。姚菁箐跪在母亲房间的飘窗边,玻璃映出她苍白的侧脸。
楼下柏油路上,几个背着印着\"清北冲刺\"字样书包的少年踩着影子走过,姚菁箐知道,这些新生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新起点做好准备了,可是自己的人生感觉已经离终点变得越来越近。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窗框剥落的漆皮,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给母亲擦身时沾的药膏,刺鼻的味道伴随着早夏的暖意让姚菁箐异常的安静。
推开窗户的瞬间,一张彩色宣传单突然糊在脸上。油墨光滑的触感带着夏日的微热,她扯下皱纸,看见\"第三职业高中秋季招生\"的烫金字在阳光下反光。
宣传单边缘参差不齐,显然是从某处撕下来的,背面还沾着半块干涸的口香糖。
\"楼上的真缺德。\"她低声咒骂,攥着纸团就要往窗外扔。可瞥见楼下绿化带里躺着的奶茶杯和塑料袋,到嘴边的动作又顿住了。
攥着皱纸走向卫生间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经过玄关的穿衣镜,她看见镜中人眼下乌青,睡衣领口蹭着不知名的污渍,活像个被生活揉皱的影子。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起。姚菁箐打开门,张秀琴提着保温盒站在门口,碎花围裙上还沾着油渍,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浸湿。
\"箐箐,阿姨做了点红烧肉,你吃饭了吗?\"保温盒里飘出的香气钻进鼻腔,姚菁箐这才意识到自己从昨天起就没正经吃过东西。
\"还没,阿姨你先进来吧。\"她侧身让出玄关,破旧地板上倒映着两人重叠的影子。阳光从楼道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张秀琴肩头镀上一层金边。
张秀琴却摆了摆手,手机屏幕亮起报名截止提醒:\"我一会去给我儿子报名,就不待了。哦对了,你还准备用人吗?要是你自己照顾你妈的话,我想看看其他活,有人联系我了,我也不能总这么待着,我儿子还得上学呢。\"
姚菁箐盯着地面瓷砖的缝隙,指甲掐进掌心:\"阿姨,我...\"
张秀琴瞥了眼时间,脱下凉鞋走进玄关:\"箐箐,阿姨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阿姨您尽管说,我不介意。\"
\"你看你这情况,读高中我感觉没啥必要了。\"张秀琴压低声音,防盗门在身后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现在大学生也不好找工作,再说,你要是读上几年,你妈这边不也是...\"
话没说完,姚菁箐却已经听懂了未尽之意。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她想起上周去医院复查,缴费单上密密麻麻的数字;想起班主任曾经把3+3高升专的简介丢给她的瞬间;想起母亲清醒时总抓着她的手,含糊不清地说发出低沉的声音,一时间,她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一样。
\"阿姨我都懂,只是...\"她喉咙发紧,指节捏得发白。
\"你还想...再努力一把?三年的等待你能坚持吗?\"张秀琴伸手想摸她的头,半途又缩了回去,\"你爸走了,你妈这个样子,你们家的存款还能坚持多久?\"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想找点事情做,但是年纪太小了,也做不了什么。\"姚菁箐咬着嘴唇,眼眶泛起水光。十六岁的年纪,本该在教室里解三角函数,现在连找份兼职都四处碰壁。
张秀琴将门关上,声音突然神秘起来:\"阿姨给你指条道行不?先说好,阿姨没有恶意,真的是为你好。要不...咱就去读职高吧,别有心理负担,只要不和那些坏孩子接触,好好学习也可以上大学的,而且不想上也可以早点工作,很适合你。\"
张秀琴的话语扑同尖刀一样狠狠的刺痛着她的内心,泪水突然漫上姚菁箐的眼眶。她想起母亲以前总说\"要考就考重点大学\",想起自己贴在书桌前的\"清北加油\"便签,想起父亲那天临走前攥着她的手,最后一句话是\"照顾好你妈\"。
\"行吧,我...考虑一下。\"她低下头,不想让张秀琴看见自己泛红的眼睛。
\"还考虑啥啊!\"张秀琴突然提高音量,吓了她一跳,\"一会阿姨带你,我儿子正好也准备读职高,你俩有个伴,但不是那个伴啊,嘿嘿!我儿子老实,你放心,他人挺好,有啥事你就找他。\"
姚菁箐勉强扯出个笑容:\"好...\"
\"箐箐,你收拾一下,我让林萍过来帮你顶一会,然后你和我去职高报名。\"张秀琴已经掏出手机开始拨号,完全没注意到姚菁箐攥紧的拳头。
\"不用这么着急吧...我想再考虑一下。\"姚菁箐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张秀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终究还是挤出笑容:\"行吧,你自己看看吧。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错过可就...\"她没再说下去,把保温盒轻轻放在茶几上,转身离开时,钥匙串在楼道里叮当作响。
防盗门闭合的声响像一声叹息。姚菁箐瘫坐在沙发里,展开被揉得发皱的职高宣传单。母亲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银发在暮色里泛着微光。她的右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嘴角涎水浸湿了胸前的围兜。
\"妈!你说我到底该不该去啊,我不是放不下面子,是我无法接受你因为这个变成现在的样子,最后我...\"哽咽卡在喉间,姚菁箐颤抖着从钱包掏出硬币。硬币边缘还带着体温,那是父亲在她小时候送给她的旧版一元,姚菁箐保管得非常好,金属的光泽太阳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刺眼。
\"妈!若是硬币国徽向上,我就去,若不是我就在你身边陪着你。\" 姚菁箐屏住呼吸,开始做准备动作。
伴随着姚菁箐轻轻向上一抛,硬币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落地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金属边缘在地板上旋转,折射着窗外将美好的风景。
姚菁箐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腔,这不是硬币的选择,是命运与亲情的博弈。
当硬币终于静止,数字朝上的结果让她紧绷的肩膀突然松弛。苦涩的笑浮现在嘴角,她把硬币塞回钱包,像封存一个未说出口的承诺。
夜风穿过纱窗,掀起母亲鬓角的白发,恍惚间回到车祸前那个温暖的黄昏,母亲摸着她的头说:\"我们箐箐以后要去最好的大学。\"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推送的体育新闻刺得她眼睛生疼:陈大鹏4年1628万顶薪续签辽宁胜利。
照片里意气风发的球员让她想起陈一鸣,那个总在守卫室边等她放学的少年。他们曾约定要考同一座城市的大学,他说要带她去现场看cbA,她答应要为他的比赛加油。
可自从自己中考出事以后,陈一鸣发来的消息越来越少,最后一条停在一个月前:\"菁箐,别太累了。\"
夜已至深,姚菁箐将母亲房间的窗户关小了一些。月光透过纱帘,在母亲苍白的脸上洒下细碎的银斑。她坐在床边,握住母亲冰凉的手,想起小时候生病,母亲也是这样整夜守在她身边。那时母亲的手温暖而有力,总能抚去她所有的不安。
她俯身轻轻吻了吻母亲的额头,却在起身时瞥见床头的相框,那是她小学毕业时的全家福,照片里一家三口笑得那样灿烂。
母亲的眼睛弯成月牙,父亲的手搭在她肩上,而她手中捧着校三好学生的奖状。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她多希望母亲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回到过去没出事时的样子,但是这也仅仅只能在梦里实现了。
第43话 还不是时候
夏夜的洛克公园笼罩在潮湿的热浪里,于澜的球鞋在塑胶地面上摩擦出细碎声响。篮球第七次离开他的指尖,精准穿过篮网发出清脆的“唰”声,仿佛某种无声的呼应。
那个戴着黑色鸭舌帽的神秘人,已经连续七天缺席他们的深夜较量。他望着在篮筐下摇晃的球网,总觉得对方的消失背后藏着某种隐秘的关联,像团被揉皱的谜面,越想展开越缠得人窒息。
当拉杆上篮的动作行云流水般完成时,于澜忽然笑出声。笑声在空旷的场场里回荡,惊飞了角落里栖息的夜枭。
“原来根本就不是我球技退步了,是我内心里根本就没有在球场上带上这个圆滚滚的家伙。”
他弯腰捡起篮球,指腹摩挲着表皮皲裂的纹路,那些破损的皮革像极了他曾经支离破碎的内心,被嫉妒、愤怒与不甘撕扯得七零八落,看着那些伤痕,于澜的内心久久不能平复。
第二天清晨,体育馆的金属门刚推开,吉姆的调侃就像颗擦着头皮飞过的篮球:“哦看看谁来了?手下败将?或者篮球天才?哈哈~”
话音未落,于澜的鞋底已经精准命中对方后臀。吉姆惨叫着抱臀鼠窜,撞翻了地上的运动水壶:“丹尼尔!别用脚说话啊,篮球可是用手来玩的,哎呀!疼…”
“史蒂夫!快拦住这个暴力狂!”吉姆向场边正在拉伸的史蒂夫求救。
史蒂夫夸张地抱头后退:“我可不想被殃及池鱼!上次你把训练服穿反的糗事我还没忘呢!这一次你可别再想要坑我,知道吗?你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哈哈~”
“凯文,救我!”吉姆又转向正在喝水的凯文,那眼神真诚、充满渴望。
只见凯文喷出一口矿泉水,笑得直拍大腿:“你先解释下上周把战术板当篮板扣碎的壮举?我看这顿毒打是给你最好的礼物”
终于瘫坐在长椅上的吉姆喘着粗气:“服了你了,我真是一点也跑不动了,你的体力怎么这么好?难道说你吃了伟哥吗。”
于澜挑眉:“听说我走了以后你已经在三队打上主力位置了啊?是不是大家想要恶搞你啊?你那实力感觉小学生都打不过啊!”
吉姆梗着脖子也是一脸的无可奈何:“没办法,谁让我有这个实力,嘿嘿!丹尼尔,你肯定是嫉妒我了对吧,我看出来了!别想要欺骗我,我可不会上当受骗的!”
“得了吧!”周围球员齐声哄笑,凯文搂住丹尼尔的肩膀打趣,“你带领我们大家来了一波三连败,这一点丹尼尔肯定无法超越你,哈哈哈~”
吉姆涨红着脸辩解:“没办法,我又不是控卫,没人给我喂饼,我是发挥不出真实实力的。”
于澜突然逼近,眼底燃起挑衅的火光:“要来一场吗?嘴炮先生!”
吉姆的喉结上下滚动,余光瞥见队友们幸灾乐祸的表情,咬着牙硬撑:“我这一次想要喝橘子味道的可乐。”
“最好你有这个实力,否则我就把可乐送给保洁阿姨。”于澜转身时,背后传来队友们的起哄声,像炸开的爆米花。
七分制的对决在尖锐的哨声中开始。于澜持球时,场馆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他虚晃的动作骗过吉姆的重心,篮球突然从对方胯下穿过,华丽的转身一气呵成。
“给你来点压力,别紧张,你还有5分的空间可以失误。”于澜落地时故意甩了甩发梢,汗水在晨光中划出细碎的银线。
吉姆涨红着脸发球,却在下一回合被于澜的回拉晃得踉跄倒地。“是地板太滑,根本不是防不住!”他撑着膝盖爬起来,瞪着周围笑作一团的队友辩解。而于澜只是耐心等他站定,才用一记漂亮的跳投再添两分。
决胜局的气氛愈发紧绷。吉姆几乎将整个身体贴在于澜身上,却防不住那记突如其来的背后变向。当于澜后撤步拉开距离时,吉姆绝望地伸手阻拦,却只摸到一团空气。
“该死!这么远的距离,上帝来了也别想封盖住。”他望着篮球划出完美抛物线,最终空心入网,数字牌上的“7 - 0”刺得他眯起眼睛。
场馆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于澜弯腰捡起地上的橘子味可乐,瓶身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他晃了晃瓶子,对着吉姆挑眉:“看来有人要去给保洁阿姨送饮料了?”
吉姆涨红着脸,额头上的青筋随着喘息突突跳动,猛地将手中的篮球砸在地上:“该死!于澜,你是不是故意摆烂想要抛弃我们?”金属篮板被篮球撞击后发出嗡鸣,惊得场边喝水的队员们纷纷侧目。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莱克教练夹着战术板推门而入。黑色训练服上的汗渍还未干透,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众人,最终定格在于澜身上:“我让你归队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场馆内的空气骤然凝固,唯有空调外机的嗡鸣声在角落回荡。于澜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喉结滚动着答道:“我只是过来看看,没想要回来。”这句话像块重石砸在地上,惊起细微的尘埃。
莱克教练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冷得像结了霜。他转身将战术板拍在长椅上,发出“砰”的闷响:“那就请你出去,不要打扰其他人训练。”
于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双手潇洒地一摊。他向昔日的队友们无奈地挥了挥手,运动鞋底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当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门框外时,几个队员突然冲上前:“丹尼尔!道个歉吧!”“回来吧!少了你真不行!”
可于澜只是回头瞥了眼记分牌,光线正斜斜地洒在数字上,将“7 - 0”的比分镀上一层金边。
他摇了摇头,继续大步向前。风从敞开的窗口灌进来,扬起他被汗水浸湿的衣角,那个藏在心底的机会,此刻正顺着血管里奔涌的热血,朝着他呼啸而来…
第44话 给自己加个油
“箐箐,你不再考虑一下吗?阿姨这也是为了你好。”电话那头,张秀琴的声音裹挟着电流沙沙作响,虽然姚菁箐只不过是和她有过几面之缘,但是却让她十分的心疼这个命运多舛的小丫头。。
姚菁箐攥着发烫的手机,喉头像卡着团棉花,内心的矛盾让她几乎无法言语:“阿姨,我…我…我还是…不去了吧。”她望着窗外斑驳的树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指节都泛了白。
电话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是张秀琴儿子带着嫌弃的嘟囔。张秀琴见姚菁箐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想去职高,也就不再勉强。
一旁的儿子见姚菁箐如此执迷不悟,于是变得满脸不耐:“妈,你劝她干嘛啊?怎么着怕找不到活非得去她家啊?咱们家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了,真是的,切!”
“什么找不到活啊,她家才给多少啊,人家你王叔家伺候他爸脑血栓一个月5000还有年假呢,我这不是看这孩子可怜嘛,你也知道你妈啥样人,你说他爸跑了,他妈还痴呆,你说你让她就这么在家待着,将来不废了嘛。”张秀琴的声音里透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恨不得一把将姚菁箐拉过来报名。
他儿子头一歪,嗤笑一声:“你一天天的净管闲事了,感情全世界就你一个好人似的,我就不用没了你,这世界就没有人去拯救她了。”
“我跟你说你别气我啊,赶紧选,看看爱学啥,一会我还得去赶大集呢,昨天你就跟我俩在这磨叽一天,我告诉你,今天再选不出来,我就就给你随便报了啊。”张秀琴的语气愈发烦躁。
“哎呀我去!妈,空乘班学费这么贵啊?4500一年,抢劫啊?”儿子的惊呼里带着夸张的诧异。
张秀琴不耐烦地提高音量:“让你选专业,这都选两天了,你看什么空乘呢?人家是3+3直接升大专,肯定贵啊,再说了,毕业了当空姐,那都一个月万八千的,贵有贵的道理,你快点的,别跟我俩在这磨叽。”
“那我报这个,这个将来挣得多。”张秀琴的儿子一脸坏笑的看着母亲气愤不已的样子。
“自己看好,限制女!”张秀琴咬牙切齿的对儿子吼道。
“我记得飞机上有男的啊?”只见她儿子一脸不屑的说道。
“你170身高,你好意报吗?你要是女的还凑合。”张秀琴白了儿子一眼,喘了一口粗气。
“那好吧,那我再看看。”只见张秀琴的儿子又拿起了招生简章开始装模作样的看起来。
“别看了,厨师,火电焊,计算机,选吧,别的都没人报,快点的,磨磨唧唧!”啪!啪!啪!三张招生简章一下子摆在了桌子的最上面。
张秀琴儿子盯着这三张宣传单,眉头拧成了疙瘩。厨师确实能满足口腹之欲,可二哥说过大厨早九晚九没休息,整天困在厨房里;火电焊对身体伤害太大,实在不敢选;倒是计算机,自己打游戏攒下的那点基础,说不定能派上用场。权衡再三,他终于在报名表上勾下计算机专业。
这边姚菁箐握着听筒,喉咙发紧。电话里张墨辰的声音越来越急:“箐箐,我真是为了你好,今天最后一天了,一会儿财务就封账了,再想来就得明年了。”
“那就封账吧,墨辰,我妈真离不开我,说实话,我也挺想再往前走一步的,可是…”姚菁箐望着床上躺着的母亲,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刺耳。
张墨辰语速飞快:“这么说吧,箐箐,你现在一分钱收入没有,又没有手艺傍身,你家那些亲戚也不帮你,用不了多久,你家收入就见底了,那时候你妈万一用钱的地方更多了你不是更头疼,要我说,你就听我的,咱俩都去读空乘,听说大二就实习,弄好了大专毕业咱也不读本科了,直接上班,一个月大几千的,多过瘾啊,我姐才上班半年苹果16顶配都拿上了,真的,我帮你要了张申请表,一会要是封账了你就去火电焊那边找我,我叔在那当老师,我过去待会。”
“嘟嘟——”忙音刺破寂静,姚菁箐缓缓放下手机,喉咙里泛起苦涩。她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突然想起母亲出事的前一天,也是这样一个窒息的午后,母亲就是在这扇窗前,握着那张职高招生传单,眼神变得呆滞。
转身时,姚菁箐不小心碰倒窗台上的钱包,一枚硬币骨碌碌滚出来,擦过母亲垂落的指尖,在地板上打着旋儿。姚菁箐屏住呼吸,看着硬币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缓缓立住。周遭的空气仿佛凝固,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她听见自己血液奔涌的轰鸣,那节奏竟与硬币摇晃的频率重合。
“扑通!扑通!扑通!”当硬币轰然倒下,阳光正好掠过国徽上的纹路,刺得她眼眶发酸。母亲的手指突然微微颤动,可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里安详的模样。
姚菁箐跪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指尖抚过硬币温热的金属表面。“妈,我知道,你其实不想让我去读职高的,若不是因为那个3+3的招生信息,你也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可是,最后,我还是没有逃脱这样的命运。”她将硬币贴在胸口,声音轻得像在哄睡。
“也许…他们说的对,我不能就这样挺着,家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了,上个月医生说那个治疗神经的药物又贵了一点,我必须要尽快找到出路,维持我们的生活。也许这个新的起点会让我有一个新的希望,不管如何,我都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好。”
窗外的风突然掠过树梢,将她的誓言揉碎,散落在满地的阳光里。姚菁箐起身将头发扎起,此刻的她格外的精神。
仿佛放下了所有的包袱一样无比的轻松,她告诉你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也许这个决定也是命运的安排,正像爷爷以前说的那样,“我孙女命好,身边总会贵人不断。”只是姚菁箐生命中那个最关键的家伙,现在还不知道在梦游什么…
第45话 换个思路或许更好
\"丹尼尔!等等…丹尼尔!\"艾米莉踩着帆布鞋在柏油路上急刹,发梢沾着晶莹的汗珠,\"有什么事吗?艾米莉。\"
于澜将书包甩到肩上,金属拉链撞出清脆声响。少女扶着膝盖剧烈喘息:\"我听说你去篮球队了,那些队员们很欢迎你回归,为什么你拒绝了?\"
梧桐叶在头顶沙沙作响,于澜踢开脚边石子:\"不是我不想回归,是他们不让我回归。这些人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球队的成绩都那样了,还把主力球员裁掉了,这不是割自己的大动脉是什么?真搞不懂那些家伙,我没来的时候求着我来,我来了就把我晾在一边。\"
\"还是因为你和杰克逊的事情吗?\"艾米莉追着他的影子问。于澜突然停住,运动鞋在地面划出半道弧线:\"早就翻篇了,我觉得是我的态度触碰到了他们的底线,不过我并不担心这些,麦克说,有时候就是要吊着他们的胃口,否则自己便会十分的被动。\"
\"丹尼尔!你等等!\"艾米莉的喊声被公交车关门声切断。看着墨绿色巴士载着少年远去,她攥紧校服裙摆——那个曾经会在球场边给流浪猫喂火腿肠的男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陌生了?
旧城区的篮球架锈迹斑斑,三个黑人小伙正对着水泥地比划。于澜精准地将书包甩向长椅,运动服下摆扬起时露出半截小麦色腰线。\"嘿!丹尼尔,正好你来了,之前你做的那个背后连转身的动作可以再教我们一遍吗?我觉得它很酷!\"
于澜的篮球鞋在地面摩擦出尖锐声响,三步切入禁区后突然急停。当他的身体像拧开的发条般完成背后转身时,围观人群发出整齐的抽气声。
汗珠顺着下颌滴落在球服上,他在双人包夹中完成高难度拉杆,引得场边穿洞洞鞋的老头都摘下墨镜。
\"丹尼尔!我觉得你比乔丹更适合23号球衣!\"卷毛少年扯开嗓子喊。于澜正准备发起下一轮进攻,忽然瞥见场边熟悉的格子衬衫。麦克抱着双臂倚在锈迹斑斑的铁网旁,金属水瓶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
\"麦克!你什么时候过来的?要不要一起打两把\"于澜擦着额头的汗迎上去。麦克夸张地后退半步:\"哦不!我可不想去被人当猴耍,要知道,对于一个跑酷爱好者来说,带着一个圆滚滚的家伙会有多吃力。\"
\"鲍勃!等我一会,我和麦克聊几句。\"于澜将球抛向替补席,调侃声从身后追来:\"你们两个要说悄悄话吗?好暧昧啊,哈哈哈~\"
废公交的铁皮在夕阳下发烫,麦克抛来的可乐罐还凝着水珠。\"学校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听说你和那个大个子和好了?他该不会是被你打怕了吧。\"
于澜扯开拉环,气泡声混着晚风:\"我们的恩怨已经一笔勾销了,这家伙那天和我喝到很晚,是他送我回的家,我都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找到我家的,呵呵。\"
\"你没检查一下你的菊花吗?哈哈!\"麦克的笑声震得车顶积灰簌簌掉落。于澜呛得直咳嗽:\"确实应该看一下,哦对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野狼的前锋贝克去了蒙德高中,这下子,你们高学有得拼了。\"
易拉罐在掌心捏出褶皱:\"你说那只猛犸象?随便他好了,这家伙除了壮一点,技术糙的厉害,我都懒得防守他,没想到居然被蒙德当成宝贝。\"麦克突然凑近,身上的薄荷香水味混着机油气息:\"所以,我觉得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机会。\"
\"机会?我也去蒙德高中吗?拜托!我早上还要去店里帮我妈摆货,蒙德离我们家实在是太远了。\"于澜将双腿探出车窗,球鞋无意识地踢着铁皮。麦克摘下眼镜擦拭镜片:\"丹尼尔!你没有理解我的想法,我是说贝克去了蒙德,那么贝拉高中的排名就会更加的靠后,要知道,在God1的二级联赛里面只有你可以限制了他。\"
\"那又如何?我已经不是校队队员了,至于贝克,还是交给那些高年级的自以为是的家伙们吧,我的战场在这里,不在温室里,懂吗?\"于澜精准地将易拉罐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金属撞击声惊飞了电线杆上的鸽子。
麦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丹尼尔!你必须回到校队去,那里才会给你更多的机会!\"
\"我在God1打球一样可以进NbA,奇才的凯恩杜比就是从这里走出去的。\"于澜甩开他的手,后颈暴起青筋。
麦克的冷笑混着蝉鸣刺入耳膜:\"丹尼尔!他的姐姐是NbA副总裁的情人,这都不是秘密了,否则你以为那些球探会在这里挖人?别做梦了,听着,丹尼尔,你一定要抓住这次机会,利用贝克的加盟,回归校队,在美国的社会里生存,你就要让自己存在价值,还要学会利用价值,知道吗?\"
暮色将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于澜盯着自己球鞋上的磨损痕迹:\"价值?我能有什么价值,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罢了,你对我的期望值实在是太大了,我的朋友。\"
\"丹尼尔!听着,你的价值是无限的,你会成为NbA巨星,但是在这之前,你要学会将你的价值无限放大。\"
麦克掏出手机划开备忘录,屏幕冷光映亮他眼底的狂热,\"我帮你约到了贝克,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蒙德高中找他,他说了,现在的他可以把你踩在地上摩擦,只要你在球馆和他单挑的时候打败他,之后,我会利用我的人脉为你宣传,这样,整个洛杉矶的高中生都会知道贝克不是无敌的。\"
\"就这?我又不是没和他接触过,许多老球员都知道我的实力远超过他,何必这样大动作的去宣传。\"于澜踢开脚边的碎石子,火星溅在麦克锃亮的皮鞋上。
\"丹尼尔!你和贝克只是一起打过球,但是你们还没有一对一单挑过,现在蒙德高中的排名非常靠前,经过我的推算,如果你能够回归球队带领贝拉高中打败蒙德高中,那样贝拉在洛杉矶的排名就可以直接进入前五,所以只要你单挑赢了贝克,那帮自以为是的家伙们就会求着你回归,你的价值将被无限放大。\"
晚风卷起满地报纸,于澜望着天边最后一抹晚霞。这一刻,他忽然觉得麦克说的没有错,自己之所以会被球队开除就是因为没有利用好自己的价值。
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还没有真正欣赏过自己的实力,或许贝克,真的可以成为自己成功道路上的垫脚石…
第46话 职高报名记
“林姨,这个…你今天有空吗?我想求你帮我顶一天,我要去报名职高,家里不能没人。”电话这头,姚菁箐声音怯生生的,满是恳求与试探。
这段日子,她被内心的纠结与不安折磨许久,如今好不容易下定决心去读职高,却因家中无人照料母亲而犯难,只能硬着头皮向林萍求助。
电话那端,林萍的声音瞬间变得雀跃起来,语气中满是欣慰:“哎呀!你能想通真是太好了,昨天我还和秀琴说呢,这孩子有点社恐了,她就说你今天肯定能去,你这样,我让你姨夫帮着看一天孩子,我把饭做好就去替你,你别着急啊。”
林萍打心底里为姚菁箐的转变感到高兴,在她看来,这孩子终于走出了自己的小世界,迈向新的人生阶段。
“好,不急。”姚菁箐轻声回应,挂掉电话后,她简单洗漱一番,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
她在网上搜索着与职高相关的信息,然而,五花八门的内容却让她愈发担忧。那些关于职高学生不良行为的描述,像一块块沉重的石头,压在她的心头。
她害怕自己会被环境影响,变成让母亲伤心的样子;可想到自己内向的性格,又担心难以融入新的集体,在学校里孤立无援。
就在姚菁箐沉浸在这些愁绪中时,一阵熟悉的敲门声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她起身打开大门,只见林萍面带微笑地站在门口。“呀!箐箐今天气色不错,打扮的真漂亮。”林萍热情地夸赞道。
姚菁箐苦笑着将林萍引进玄关,随后关上房门,语气中满是愧疚:“真不好意思,林姨,又给你们家添麻烦了。”
“哎呀!这算个啥啊,当初要不是你妈帮着说了句话,你小宇哥的工作恐怕还没着落呢,最主要是你嫂子家实在帮不上忙,要不然我说啥也要一直管李冉。”林萍满不在乎地摆摆手,在她心里,这份情谊值得她倾力相助。
姚菁箐笑了笑,看了眼时间说道:“那这样,林姨这时候也不早了,我就抓紧过去了。”
“那赶紧的吧,别晚了再报不上名,那就得等一年了。”林萍催促道。
姚菁箐点点头,怀着忐忑又期待的心情离开家,朝着三职高走去。一路上,她的心情还算不错,尽管她清楚职高或许只是个收容所,主要是为了管教像她这样年纪尚小的孩子,避免他们过早步入社会遭受欺骗,但这也是她改变现状的一个希望。
下了公交车,姚菁箐还得走一段路才能到学校。沿途,各种小吃铺、网吧一家挨着一家,热闹非凡。
随着离三职高越来越近,路上身着职高校服的学生也逐渐多了起来。他们的模样让姚菁箐暗暗心惊:有的男生染着稀奇古怪颜色的头发,嘴里还叼着香烟,吞云吐雾;女生们则清一色地穿着超短裙、超短裤,不管身材如何,都想尽办法多露出一些大腿。而那些男孩子,一个个脸上都挂着颓废的神情,仿佛对整个世界都充满了失望。
本就性格内向、乖巧的姚菁箐,心里直发怵,赶忙将卫衣的帽子扣了上去。在中学时,她就因出众的外貌备受关注,拥有颇高的回头率。如今身处这样的环境,她生怕再次成为焦点,影响自己读书。
终于来到校门口,姚菁箐鼓起勇气向守卫大爷说明自己的来意。没想到,大爷一脸惊讶地看着她,大声说道:“丫头!你怎么才来啊?报名上午就结束了,这会儿都午休了,今年的招生结束了。”
姚菁箐瞬间愣住,脸上满是失落,急切地问道:“大爷,这职高以前不都是随时随地都可以报名的吗?怎么现在…”
大爷苦笑着解释道:“姑娘,那不是以前吗?现在就算初中没毕业的,都要提前填表然后进预科班学习,要是你没有初中毕业证都不好使了,时代不一样了,以后啊,这职高也越来越正规了,唉!”
听完门卫大爷的话,姚菁箐只觉得心里一阵空落落的,仿佛所有的期待都瞬间破灭。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到校门口旁边的花池边,坐了下来。“看来…老天爷真的不肯帮我。”她喃喃自语着,泪水不自觉地夺眶而出。
她赶紧将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了拉,生怕被周围那些看起来不太好惹的坏小子看到,给自己惹来麻烦。然而,有时候事情就是这样,你越是害怕,它就越是会找上门来。
就在姚菁箐满心绝望,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一个染着黄头发的男生,带着两个朋友从远处走来。恰巧看到了花池旁黯然落泪的姚菁箐。
其中一个同伴用手肘捅了捅他,指着姚菁箐说道:“凯子,那有个妞,看身材不错啊。”
许凯顺着同伴指的方向瞥了一眼姚菁箐,虽然她穿着肥大的卫衣,但那包裹在牛仔裤里笔直修长的双腿,勾勒出的优美曲线,丝毫不比模特班的女生逊色半点。许凯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摆了摆手,带着两个同伴朝着姚菁箐走去。
原本干净空荡的地砖上,突然出现了三双大脚。姚菁箐心里猛地一紧,刚刚还沉浸在悲伤中的情绪,瞬间被恐惧所取代。
她将头低得不能再低,双手又使劲将卫衣的帽子往下拉,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藏起来,不被对方发现。
然而,当许凯看到姚菁箐那双白皙纤细、犹如玉雕琢般的手时,心里竟泛起一阵异样的感觉,仿佛心都要被眼前这个姑娘融化了。
许凯蹲了下来,伸手拎起姚菁箐的帽子,语气带着一丝轻佻:“小姑娘,新来的吗?哪个专业的?”
姚菁箐心跳快得如同擂鼓,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起来。许凯察觉到了她的害怕,双手按住她的肩膀,装作温柔地说道:
“妹妹不要怕,哥哥不是坏人,谁欺负你了,告诉我,在三职高,没人敢碰我许凯的朋友,你这哭的,我也想跟着你一起哭了呢。”说完,他的两个同伴也跟着笑了起来。
就在这令人紧张不安的时刻,一个高大威猛的男生不知何时来到了许凯身旁,一脸疑惑地问道:“凯子,看你把小姑娘吓的,人家不跟你处对象你还想打人家是咋地啊?”
许凯抬起头,一脸气愤地看着来人,骂道:“我草了!怎么哪都有你呢?你给我死一边去,别他么打扰我培养感情。”
然而,那人根本没理会许凯,径直在姚菁箐面前蹲了下来,语气坚定地说道:“姑娘,你别怕这沙币,他不敢把你咋地,你快起来吧,别在这哭了,弄得像怎么回事似的。”
姚菁箐抬起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泪痕的映衬下,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当她看到眼前这个男生脸上阳光正气的表情时,心里的恐惧竟神奇地消散了不少。
“谢谢哥,那我…先走了。”她站起身,准备离开这个让她尴尬又害怕的地方。
可还没等她迈出几步,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姚菁箐!你别走啊,不和你说了嘛,让你去焊工班找我,你赶紧过来!”
姚菁箐循声望去,原来是张墨辰。她赶紧快步跑向他,一边解释道:“我来晚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把你说的事儿给忘了…”
这时,姚菁箐突然想起刚才那个为她解围的男孩,她急忙回头看向自己刚刚坐着的地方,可那里早已没了人影,仿佛那个男孩从未出现过一般。
张墨辰见姚菁箐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生气地说道:“愣着干啥呢?赶紧跟我走吧,一会我叔还有课呢。”说着,不等姚菁箐反应,就拉着她往学校里走去。
门卫见状,大声喊道:“唉!你们干啥的?不让随便进!”
张墨辰头也不回地说道:“张伟是我叔!我找我叔去!”说完,便带着姚菁箐径直闯进了三职高院内。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向姚菁箐投来好奇又异样的目光,她害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张墨辰看到她这副样子,气不打一处来:“你躲啥啊?以后还得在这读书呢,大大方方的,习惯了就好了。”
姚菁箐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好吧,我适应一下。”
走进招生办,只见两个四五十岁的女人正一边吃着零食,一边闲聊着今年的招生情况。“你说现在空乘班的学生是越来越少了啊,这学费都降到4500了,今年就来了6个。”其中一个女人说道。
“不错了张姐,也不包分配,一个推荐就业,谁家孩子真想当空姐也不能读职高啊。”另一个女人回应道。
姚菁箐一听,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敢情自己这不是白来了吗?大几千的学费,要读六年,最后还不包分配。一想到这些,她立刻就打起了退堂鼓,小声对张墨辰说:“墨辰,要不…”
“别听她俩瞎bb,我二姨家的姐就是在这读的3+3,现在在春雨航空,前两天还见面了呢。”张墨辰打断了她的话,信誓旦旦地说道。
姚菁箐虽然半信半疑,但还是拿起笔,开始填写申请表,脑海里却不停地想象着自己毕业后找不到工作、失业的样子。
就在这时,收银的阿姨一脸不耐烦地说道:“姑娘?姑娘?完事了交钱啊?,上大专后再交这些。”
姚菁箐有些不解,问道:“为啥还分两次交啊?”
“怕你后面不念了,退钱还麻烦。”收银阿姨没好气地解释道。
就这样,姚菁箐在稀里糊涂中交完了学费,成为了三职高空乘班的第七名学生。由于空乘班的学生在三职高里长相出众,所以大家都戏称这七个女孩为“三职高七仙女”。从这一刻起,姚菁箐的职高生活,就这样充满意外与忐忑地开始了…
第47话 复出前的“秀”
蒙德高中篮球馆内,金属架结构的穹顶下蒸腾着少年们的汗水与激情。贝克站在三分线弧顶,食指指向底线,喉咙里迸发的指令裹挟着强烈的压迫感:
\"比弗利!下次记得在底线出手快一点,你对面的防守球员不是每次都是奥维尔这样的傻大憨!\"
比弗利慌忙点头,发梢滴落的汗珠在木地板上洇出深色痕迹:\"对不起,贝克,下次我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出手。\"
贝克单手接过中锋莱恩抛来的篮球,指尖轻弹球面发出清脆声响。观众席第六排的阴影里,于澜和麦克半倚着生锈的金属栏杆,前者正用矿泉水瓶底部敲打膝盖,后者则把嚼过的口香糖精准弹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这家伙的组织能力貌似不错,这几个球的进攻都很流畅,不是吗?丹尼尔!\"麦克扯了扯于澜的运动衫下摆,目光追随着贝克行云流水的挡拆配合。
于澜嗤笑一声,喉结在绷紧的脖颈间滚动:\"这个二货半斤八两的还在给别人上课,瞧见刚才那球了吗?那个小个子底线晃了对方防守球员一下再出手就被他莫名的一顿狂喷,他难道不知道这样大的身高差,直接出手,被盖帽的几率至少大于百分之五十,所以虚晃一下,躲过对方防守才是最好的选择。\"
麦克突然挺直脊背,眼中燃起兴奋的火苗:\"哦!丹尼尔,你又开始你的长篇大论了,一会贝克打完这场球之后,你可别给老子掉链子啊,要知道,我花了大价钱才找来了蒙德高中最有名的嘴炮博罗,这家伙讨厌透了贝克那副一脸尿酸的表情,只要你赢了单挑,我还可以在旧城区赢得300美金,想一想心里就美滋滋的,哈哈~\"
\"我去!你个老表,你居然背着老子在旧城区开了盘?我现在买100美金贝克输球还来得及吗?哈哈~\"于澜猛地坐直身体,矿泉水瓶在塑料座椅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麦克摊开双手,喉间溢出无奈的叹息:\"当然来不及了兄弟,不过这300美金我愿意与你一起平分。\"
两人的笑声被篮球撞击地板的咚咚声切割成碎片。二十米外的罚球线旁,贝克擦着汗的毛巾突然悬在半空,他鹰隼般的目光穿透场馆的阴影,死死盯住看台上交头接耳的两人。
\"贝克!那小子就是丹尼尔吧?听说他在God1里名气很大呢。\"队友用手肘顶了顶贝克的肋下。
贝克扯松湿透的球衣领口,冷笑混着粗气从齿缝间挤出:\"小屁孩一个,一会居然还要找我单挑,若不是他朋友肯出500美金作为比赛筹码,我才懒得浪费时间在这个还在吃奶的孩子身上呢。\"
时间在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中缓缓流逝。当挂钟的指针即将触碰到十二点,博罗像只灵巧的黑豹般从观众席后方闪出,毛茸茸的棒球帽檐下,他露出两颗标志性的虎牙:\"哦兄弟!猜猜我是谁?\"
麦克不耐烦地推开凑到眼前的脑袋:\"听你说话就知道你的嘴巴很大。\"
博罗转身朝于澜绽开灿烂笑容,运动手环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这是丹尼尔吗?\"
\"当然!难不成是你爸爸吗?\"麦克的调侃被博罗抛在脑后,他已经伸出骨节分明的右手:\"博罗!蒙德高中最好的记者。\"
\"丹尼尔,很高兴认识你。\"于澜握住那只带着体温的手,感受到指腹上厚厚的茧子。
博罗压低声音,镜片后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听说你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灭掉贝克的嚣张气焰。\"
\"哦!兄弟,恐怕这不是你该担心的事情,我很想知道如果贝克输了球的话,会发生哪些意想不到的事情。\"于澜转了转手腕,金属手环上的饰物撞出清越声响。
博罗突然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于澜耳畔:\"知道'七月事件'吗?\"
\"不会吧?兄弟?那可是洛杉矶高中事件中的重磅炸弹!\"于澜瞳孔骤缩,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博罗直起身体,拍了拍于澜肩膀:\"小意思!丹尼尔,你只要赢下比赛,你就是全洛杉矶高中最靓的仔!\"
\"别再怀疑博罗的实力了,好好表现吧,别让博罗难堪哦,呵呵~\"麦克用力拍了拍于澜后背,在对方踉跄前及时扶住他的手臂。
此时,贝克把战术板重重拍在记分台上,金属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个队友还想追问战术细节,却被他用沾着汗水的手指抵住嘴唇:\"还有场重要比赛。\"他扯了扯球衣上的队徽,\"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进攻艺术。\"
博罗朝场地中央挥动手臂,橘色荧光手环在半空划出醒目的弧线。于澜踩着自己投在地板上的影子走向中线,注意到贝克喉结剧烈滚动,那是猎手锁定猎物时的本能反应。
\"丹尼尔.陈?我看过你的杂耍,虽然他们把你吹上天,但是我觉得你最多只能在我面前得到一分而已。\"贝克故意将篮球砸向于澜脚边,橡胶与地板碰撞的闷响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呵呵,好吧,希望这次单挑能够唤醒你从前的记忆,别忘了是谁在我面前连半步都不敢突破,只能狂刷助攻。\"于澜弯腰捡球时,帽檐阴影恰好遮住眼底翻涌的战意。
博罗悄悄朝藏在观众席角落的摄像机比了个\"oK\"手势,镜头红灯在黑暗中如同一颗蛰伏的兽眼。
\"怎么玩?\"贝克单脚蹬地,篮球在指尖旋转出银亮的光圈。
\"你的主场,你说了算。\"于澜的回答让场边观众发出意味深长的哄笑。
\"7分定输赢,要彩头吗?\"贝克突然扯开球衣拉链,露出紧实的腹肌,挑衅意味十足。
\"赌我们脚下的鞋,如何?\"于澜的欧文5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
贝克仰头大笑,喉结在绷紧的脖颈间上下滑动:\"兄弟!我没听错吧,用你的欧文5换我的Aj12金火限定版?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你的脚也穿不上我的鞋。\"
裁判哨声划破空气的刹那,于澜的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篮球在他掌心像被施了魔法,落地反弹的瞬间突然变向,贝克扑空的身体重重砸在地板上,而于澜已经如灵猫般掠过罚球线,手腕轻抖间,篮球划过完美弧线坠入网窝。
\"是加兰的小提琴变向!\"场边传来惊呼,几个高一学生疯狂翻找手机录像。
第二球,于澜的三威胁假动作让贝克的防守脚步彻底凌乱。当篮球离手的瞬间,所有人都听见了篮网撕裂空气的脆响,空心三分,比分来到5:0。
贝克擦着额头的汗水,咬牙切齿地低语:\"这该死的家伙,居然骗了我两次,最后这一球,说什么也不能再让他得逞。\"
然而第三球成为整场比赛的转折点。贝克的拜佛动作骗过了于澜的试探性防守,他转身突破时球衣下摆带起的风里,藏着志在必得的狞笑。
但当他准备上篮的刹那,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破空而来,篮球被狠狠按在篮板上,发出闷雷般的巨响。
\"这回防速度,堪比光速!这弹跳简直反人类!\"此起彼伏的惊叹声中,贝克呆立当场,看着于澜捡起篮球,手腕轻晃做出投篮假动作。
当他下意识起跳封盖时,对方已经完成后撤步三分,篮球入网的瞬间,贝克狼狈地摔坐在地,脚踝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场馆陷入诡异的寂静,只有记分牌的电子音在机械报数:7:0。蒙德高中的队员们盯着地板上的影子,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那个被教练请来的王牌,竟被外校生零封。
于澜弯腰伸手,掌心的温度仿佛要穿透空气:\"你今天的状态不是很好,这场比赛我觉得不能代表你的真正实力,我很期待一个满血的你,再次与我交手。\"
贝克撑着地板起身,额角青筋暴起:\"我承认,你很出色,我也承认,我输了,但是我不是一个不守承诺的人。\"他颤抖着去解鞋带,剧痛让额头的汗珠大颗大颗砸在地板上。
\"哦!兄弟,没必要这样,我这次来找你单挑,并没有想要羞辱你的意思,我只是把你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而我真正希望赢得的不是一双球鞋,而是一个能够一起切磋球技的朋友。\"于澜按住贝克的肩膀,语气诚恳。
贝克沉默片刻,猛地扯下球鞋砸进对方怀里:\"听着,你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帮我把它保管好,总有一天我会把它从你那里再拿回来的。\"
两人的指尖相触时,仿佛有电流穿过空气。贝克在队友搀扶下跛行离场,而于澜握紧那只带着体温的AJ12,望着记分牌上的7:0,知道这场胜利不仅是为了彩头,更是打开新世界大门的钥匙…
第48话 各自安好
清晨的阳光温柔地洒进房间,姚菁箐缓缓睁开双眼,起身洗漱。镜中的少女亭亭玉立,曾经那个矮小肉敦、长着小眼睛的女孩仿佛已停留在时光深处。
她的长发如绸缎般垂落肩头,乌黑发亮;白皙的肌肤透着青春的光泽,细腻得仿佛能掐出水来。低头望向自己,胸部虽不及同龄女生丰满,却也显露出明显的发育迹象;
纤细的腰肢与笔直的长腿,是多少女生梦寐以求的模样。然而,此刻的她却宁可舍弃这一切,只愿换回曾经和谐美满的家庭,哪怕自己变得丑陋不堪。
她走到儿时父亲贴在墙上的身高测量器前,发现自己的身高已达到168厘米。那一刻,时光仿佛在她眼前流转,童年的点点滴滴,竟已恍如昨日。
就在这时,电话铃声响起,是林萍打来的。
“箐箐,报上名了吗?学校去看了吗?感觉如何?”
姚菁箐轻声答道:“报上名了,学校…还可以。”
林萍笑着叮嘱:“那就好好读吧,这下子也不用有什么负担,职高很好读,差不多成绩就能毕业,记得把专业课学好,将来工作了能用得上,还有,不要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孩子在一起玩,她们一天天的无所事事,不像你,你家和她们不一样,知道了吗?”
“知道了,林姨,你也知道我啥性格,我和那些孩子玩不到一起去的。”姚菁箐说道。
林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也别那么说,正常的社交还是要有的,别太不合群就行,你也不小了,长点心眼儿,学点社会上的规矩,将来对你也有好处。”
姚菁箐笑着应道:“嗯嗯,知道了林姨。”
林萍又想起什么,说道:“哦对了,你护工的事…”
姚菁箐赶忙打断:“我已经和张姨说了,价格不变,一个月3000管我和我妈饭,但是质量就一般家庭那样,我说我们娘俩不挑,有口饭就行,她儿子也和我一个学校,是学计算机的。”
“哎呀!那挺好,以后你还有个伴,我记得他儿子好像也是你们初中的吧?好像叫李佳瑞,不知道你认得吗?”林萍问道。
姚菁箐思索片刻,说:“名字好像有点印象,但是肯定不是和我一个班的,我们年部男生挺多的,估计着,见了面能认识吧。”
林萍放心地说:“行吧,只要你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哦对了,你什么时候开学啊?”
“还有一个多月呢,和正常高中一样,也是9月初开学。”姚菁箐答道。
林萍关切地说:“行吧,哎呀,这一个月你好好休息休息,你要是愿意和同学去走走呢,就跟阿姨说,阿姨去替你张姨几天也没什么,最主要的就是心态一定要好,不要总是一脸愁容,你才多大啊,你像我妈当年自己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饭都吃不上有时候,这不也过来了嘛,你还没那样呢,所以嘛,小孩子有点朝气,别整天死气沉沉的,听到了没有?”
姚菁箐笑着回应:“哎呀!哪有啊,林姨,我好着呢,您就放心吧,虽然我妈现在这个样子也帮不了我,但是街坊邻居的都很热情,再说了,谁不知道您拿我当亲闺女啊,呵呵。”
林萍笑道:“对,好闺女就得听妈话,行了,你叔又催我了,回头聊。”
挂断电话后,姚菁箐走到母亲床边,轻轻擦拭着母亲的身体。或许是天气的缘故,母亲的面色显得格外红润,姚菁箐心中涌起一丝希望,她坚信,从今天起,她们家的生活一定会越来越好。是啊,人就应该勇敢面对困难,天无绝人之路,若只是停留在原地,又怎能看到远方的美好风景?
与此同时,篮球馆内气氛紧张。陈大鹏看着儿子陈一鸣,满脸怒容:“你的速度又慢了,别总是心不在焉的样子,听见没有!”
“不练了!”陈一鸣怒气冲冲地将篮球狠狠砸向地面,站在原地,满脸愤懑。周围的青训队员们大气都不敢出,毕竟这位“太子爷”可不是好惹的。
一旁的刘生见状,赶忙拦住即将发火的陈大鹏,好言相劝:“大鹏!大鹏!孩子小,心气儿盛,你说你个当爹的,怎么就不能斯文点儿,别动不动就轮拳头,虎毒还不食子,怎么着,你要把一鸣给吃了啊?”
陈大鹏挣脱开刘生,抱怨道:“这孩子现在管不了了,自从初中毕业后就跟个大怨种似的,整天板着个逼脸,怎么着我和和他妈欠他的啊?不爱打就吱一声,老子没让你子承父业!”
陈一鸣毫不示弱:“嘿!陈大鹏,这可是你说的啊,我告诉你,你最好别求我再碰这玩意儿。”说完,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球馆。
“你!!!”陈大鹏气得说不出话来。
刘生连忙安抚:“哎呀呀!消消气!消消气!大侄子应为点啥啊,肯定是你要求太严格了,那三分球也不是他强项,刚才投了10个进了5个,不错了,再努努力,争取到7个这命中率没问题的。”
陈大鹏缓了口气,无奈地说:“一天到晚,就他么寻思他那个初中同学,着了魔似的,球球不好好打,整天跟我和她妈对着干,你说这个逼崽子,他是要死吗?”
刘生赶忙劝道:“哎呀!小孩子青春期,懂什么,过去就好了,我觉得一鸣挺好吗,至少人家感情很专业的嘛,哪像你,二十好几连个手都没碰过,还好意思说人家呢。”
陈大鹏撇了撇嘴:“这崽子也太早了啊,初中生啊,都是现在网上那些个电视剧啊,小说啊,啥的弄得,也没人管管。”
刘生笑着说:“管啥啊,我闺女高一就开始天天和她同桌早安晚安的,一开始我还以为谈恋爱了,结果一问才知道,她同桌是个女的,人家还说我啥也不懂,这叫女女cp,后来我也想开了,学习成绩不下滑就阿弥陀佛,你呀,就让他顺其自然吧。”
陈一鸣独自一人走在大街上,满心都是疑惑与不解。他实在想不明白,姚菁箐为什么要抄袭别人?她成绩明明不错,当初摸底考试都过了二中线二十多分,怎么就……
正想着,林慧慧突然出现,打乱了他的思绪。
“一鸣?好巧啊,你要去哪啊?”林慧慧笑着问道。
陈一鸣叹了口气:“闹心,和我爸吵架了,出来溜达溜达,唉!对了,你考哪了啊?”
林慧慧脸颊微红,轻声说:“二…二中。”
陈一鸣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心情也随之好转,调侃道:“是不是奔着我来的啊?我可跟你说,追我的女生贼多,你得往后排,嘿嘿!”
林慧慧有些生气,嗔怒道:“你有病啊?会说话不?我乐意考那你管得着吗?”说完,扭头便要走。
就在两人擦肩而过的瞬间,陈一鸣鬼使神差地一把拉住林慧慧,由于用力过猛,竟将她拉进了自己怀里。
林慧慧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陈一鸣,你…”
陈一鸣赶忙解释:“不是故意的啊!不是故意的啊!我就是寻思和你多聊一会,都是老同学了,给个面子,我请你吃必胜客。”
林慧慧的脸瞬间红透,之前的不悦也烟消云散:“那行,但是有一个条件你得答应我。”
“行,你说吧。”陈一鸣爽快地应道。
林慧慧神情严肃地说:“不许聊姚菁箐。”
陈一鸣愣了一下,随即叹了口气:“行~”
“那走吧,我要吃红薯意面。”林慧慧说。
陈一鸣惊讶地叫道:“握草!那个贼贵好不好?”
林慧慧狡黠地笑了笑:“那我请你啊?”
陈一鸣连忙说:“哎呀!也就是我同桌吧,换成别人哪有这个殊荣啊。”
林慧慧调皮地问:“那要是姚菁箐想吃呢?”
陈一鸣毫不犹豫地说:“姚…不给买!就给林慧慧买,咋地吧!”
林慧慧心里乐开了花,说:“那走吧,亲爱的冤大头同学,看你这么诚恳,再加一个哈根达斯!”
陈一鸣苦着脸:“没完了啊姐?这个月我妈都没给我零花钱。”
林慧慧笑着说:“哎呀!你走吧,能让你拿钱嘛,看你那小心眼样。”
陈一鸣坚持道:“那我也不能让你拿钱啊?你是女生啊!”
林慧慧得意地说:“万星商场店是我姑家开的,我去吃不花钱!”
“我…”陈一鸣一时语塞。
两人笑闹着远去,却不知此时姚菁箐正在旁边的超市里挑选日用品。透过橱窗,她看到陈一鸣和林慧慧有说有笑的模样,心中的阴霾竟也渐渐散去。她轻声自语道:“这就对嘛,总缠着我干嘛啊,我又不像你身边那位那样活泼开朗,找一个喜欢你的,多好。”
第49话 逐渐成熟
\"嘿!丹尼尔!你为什么要给那个家伙留面子,要知道我们为了给你大造声势付出了多少代价吗?\"麦克皱着眉头,语气里满是不解。
夕阳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于澜双手插兜,不紧不慢地走着:\"我觉得我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毕竟那么多人都看到了我零封贝克,继续羞辱他只会让人们觉得我很没有品味。\"
博罗突然凑了过来,目光死死盯着于澜脚上的球鞋:\"嘿!伙计,可以把那双aj12送给我吗?我愿意付2000美金,怎么样?\"
于澜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抱歉!我的朋友,我只是替贝克代为保管罢了,如果你喜欢的话,我可以将我的欧文5免费送给你,等到我在NbA大展雄风的时候,你可以拿着它来找我签名。\"
博罗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转向麦克:\"哦天啊!麦克,这伙计该不会是疯了吧?他能进NbA?\"
麦克拍了拍博罗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博罗,你最好赶快收下他对你的恩赐,否则你将错过一双限量款球鞋,哈哈~\"
博罗一脸疑惑:\"搞什么名堂?黑色又不是限定款。\"
于澜只是对麦克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留下博罗一个人站在原地,挠着头琢磨是不是错过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按照麦克的计划,博罗将于澜单挑贝克的视频传到了各大网站。视频一经发布,就引起了不小的轰动。有的粉丝被于澜成熟稳重的球风吸引,在评论区留言希望能看到更多他的比赛视频;还有不少女粉丝被他帅气硬朗的外表迷得神魂颠倒,纷纷在网上求见真人,甚至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蒙德高中的会议室里,气氛热烈。
\"这孩子天赋异禀,我觉得我们可以考虑将它引进过来,提高我们的排名。\"米歇尔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期待。
史蒂夫校长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你和我想的一样,也许,我们可以找这个家伙谈一谈。\"作为蒙德高中的校长,史蒂夫一直对篮球队倾注了大量心血,这一次,他下定决心不能让于澜从指缝间溜走。
另一边,贝拉高中的篮球馆里炸开了锅。得知于澜零封贝克的消息后,整个校队都陷入了一种狂热的状态。
\"我早就想知道谁能打败贝克这个家伙了。\"一个矮个子球员激动地挥舞着手臂。
中锋哈特一脸骄傲:\"丹尼尔绝对是篮球之神,我早就看过他在God1的比赛,虽然那时候他还只是和一些低年纪的球员切磋,就早已经展现出他傲人的天赋。\"
吉姆投进一个三分球,却重重地叹了口气:\"听说他要去蒙德高中了,你们知道吗?\"
\"真的假的?\"队友们纷纷围了过来,脸上写满了震惊。
吉姆无奈地摇摇头:\"蒙德高中说可以为丹尼尔提供全额违约金,并且只要他能够带领球队取得全国高中生联赛前三名,会奖励他10万美金。\"
球馆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沉默了。于澜曾带领他们在多场校外友谊联赛中取得胜利,也让贝拉高中在洛杉矶的篮球排名一直保持稳定。但现在,于澜已经不是校队成员,自然会有更多学校向他抛出橄榄枝。
与此同时,贝拉高中校长办公室里,校长和教练莱克也在紧急商讨对策。
\"我觉得我们应该尽快将丹尼尔招回篮球队,据我所知,已经有三所高中联系过他了,其中还包括德克萨斯州的一所名校。\"莱克神情严肃。
校长靠在椅背上,满脸无奈:\"那又怎样?当初我们不得不做出了一个错误的选择,现在就只能不得不为我们的错误买单。\"
夜幕降临,洛克公园球场的灯光次第亮起。于澜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他的状态越来越好,自信心也完全回来了。只见他连续投进13个三分球,引得围观群众阵阵惊呼。
\"这家伙就是那个在God1的最强初中生吧。\"一个高个子男孩指着于澜说道。
旁边的黑人男孩连连点头:\"没错!就是他,丹尼尔.陈,一个了不起的亚裔球手,知道吗?前阵子他刚刚在蒙德高中打败了孤狼贝克,他可是个狠角色。\"
戴着鸭舌帽的男孩目不转睛地盯着于澜的动作:\"听说他天天都会在晚上来洛克公园球场练球,我这已经是第三次看到他了,今天我一定要学会他的双变向,然后在格兰尼面前秀他一脸。\"
随着状态愈发火热,于澜开始尝试各种高难度动作。他在球场上肆意驰骋,就像一位舞者在舞台上尽情展示自己的风采,周围的欢呼声此起彼伏。
突然,于澜持球加速,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篮筐,高高跃起准备来一个暴扣。当身体腾空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真的飞了起来,夜晚的凉风拂过脸庞,吹散了满身的疲惫。就在他准备挂在篮筐上稍作休息时,一只巨大的手掌突然出现在眼前,结结实实地给了他一个钉板大帽。
整个球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于澜落地后定睛一看,站在面前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消失已久的神秘人。
落地的冲击力像电流般窜过脚踝,于澜重心猛地偏移,膝盖重重磕在橡胶地面上。他狼狈地打了个趔趄,汗湿的后背贴着滚烫的篮球架缓缓下滑,最终干脆四肢舒展地瘫在阴影里。
路灯在他瞳孔里碎成星子,嘴角却扬起不羁的笑,仰头盯着神秘人:\"我以为你不会再来了,没想到,你宝刀未老啊,呵呵!\"
回应他的只有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神秘人单脚挑起滚到脚边的篮球,金属护腕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球像被施了魔法般贴着后背划过,稳稳落在左手,那是他惯用的进攻手。
熟悉的运球节奏骤然响起,啪嗒啪嗒的声响里,每个落点都精准得像是丈量过。
于澜的喉结动了动,刚才扣篮时沸腾的热血此刻全化作酸涩。他盯着对方始终低垂的帽檐,突然开口:\"听说湖人要交易掉劳尔丹尼斯,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神秘人动作顿了半秒,随即后仰起跳。篮球划破夜空的弧线却歪向一边,重重砸在篮板上发出刺耳的\"哐当\"声。\"
可能他已经到了该离开的时候,他的东家想给他一个体面的道别。\"沙哑的声音裹着夜风传来,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丝。
\"我觉得他油箱里还有油,再打几年完全没有问题。\"于澜猛地撑起上身,胳膊肘撑在膝盖上,指尖无意识抠着球鞋边缘的磨损处。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回荡,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倔强。
神秘人突然发出一声冷笑,笑声里混着篮球落地的闷响:\"呵呵,如果你是教练的话,劳尔绝对愿意为你继续苦战几年。\"这句话轻飘飘地落进空气里,却像块烧红的铁烙在两人之间。
于澜盯着对方护腕上若隐若现的队徽,喉咙发紧:\"你说,我会有机会和他一起表演吗?\"这句话出口的瞬间,运球声戛然而止。神秘人沉默得太久,久到夜风卷起地上的枯叶,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又散开来。
月光爬上神秘人微微颤动的肩膀,他终于弯腰捡起篮球。球在掌心转了两圈,最后被精准抛向远处的球框。\"哐当\"声再次响起时,于澜忽然明白了,那个没说出口的答案,早就藏在每一次打铁的回响里…
第50话 职高女生的第一章 课”
“箐箐,明天早上咱俩一起走啊?”张墨辰说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像是被突然奏响的鼓点惊到,表面却强装镇定,她太渴望能有个朋友了,尤其是在这陌生的职高环境里。
“好啊,那我去哪等你?”姚菁箐满脸期待地说道,眼中闪烁着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自己的回应不够积极,惹得对方不高兴。
“飓风超市门口,7点半集合,怎么样?”张墨辰说道,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姚菁箐心里开始盘算时间,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她知道这个时间有些紧张,但又不敢轻易反驳。
“墨辰,太晚了吧,8点报到,路上要是堵车…”姚菁箐有些犹豫地说道,声音里满是担忧,她害怕因为迟到给新学校留下不好的印象,可又担心自己的反对会让张墨辰不开心。
“那就晚点呗,还能咋地啊,你呀,就是乖乖女当傻了,这是职高,不是普高,咱俩这专业一共就7个女生,你就听我的就完了。”张墨辰一脸嫌弃的说道,那眼神和语气让姚菁箐心里一紧,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既委屈又不敢反驳,只能默默把担忧咽回肚子里。
姚菁箐也不敢拒绝,毕竟,张墨辰是她在职高唯一的精神寄托,况且,她姐又是那里毕业的,估计前阵子,她去她二姨家的时候,一定得到了她姐的真传。想到这里,她只能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心里却还是七上八下。
“那好吧,我等你电话就出门。”姚菁箐有些胆怯地说道,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心里祈祷着一切都能顺利。
“行,对了,晚上有事儿没?带你出去玩会儿?”张墨辰神神秘秘地说道,那语气让姚菁箐心里突然慌乱起来,既期待又害怕,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这个…我…”姚菁箐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话语变得磕磕巴巴的。她的大脑飞速运转,想着各种可能的后果,害怕自己的决定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又担心拒绝会让张墨辰疏远自己。
张墨辰脸一沉说到:“不去拉倒,就你这样的就不适合上职高。”随即,张墨辰挂断了电话。这突如其来的挂断让姚菁箐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慌了神,满心都是被抛弃的恐惧,生怕就此失去这个朋友。
这把姚菁箐急得够呛,于是赶紧把电话拨打了回去,急切地说道:“我得安排一下我妈…”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手紧紧攥着手机,仿佛那是抓住张墨辰的最后一根稻草。
张墨辰不耐烦地说道:“哎呀!看把你吓的,我逗你玩呢,我有几个朋友也去三职高了,晚上要聚一下,我就想着带着你一起去混个脸熟,但是一寻思你这性格,估摸着也玩不到一起去,所以还是不难为你了。”听到这番话,姚菁箐心里五味杂陈,既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还有一丝不甘心。
姚菁箐赶紧解释道:“我…我没事的,真的,墨辰,我知道,我没有你那样厉害,朋友多,会交朋友,就像你说的,我都选择上职高了,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她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想要融入张墨辰的圈子,哪怕心里还是充满不安。
张墨辰犹豫了一下,说到:“行吧,你晚上6点来狂吧,6号台,你不用拿钱,有男生买单,不过,脸别太酸,该说话说话,有我在,他们和你闹别往心里去就行。”姚菁箐听着这些话,心里愈发紧张,脑海里不断想象着那些陌生的人,害怕自己无法应对。
姚菁箐有些紧张地说道:“行,我听你安排,肯定不给你添麻烦。”她的声音小得像是在喃喃自语,双手紧紧交握,指甲几乎掐进了手心。
张墨辰笑了笑说到:“那就这么定了,箐箐,今晚我让你彻底改变,瞧好吧,嘿嘿!”挂断电话之后,姚菁箐心里一阵害怕,可一想到能融入新环境,能和张墨辰关系更亲近,她还是咬碎了牙齿,硬着头皮答应了张墨辰的邀请。
一想到和那些学校里的小混混在一起吃饭,姚菁箐突然有了一种莫名的罪恶感。那些人会不会找自己麻烦,现在也不会有陈一鸣来帮自己了,到时候该怎么办啊?她越想越害怕,身体不受控制地在沙发上不停发抖,内心充满了无助和恐惧。
怀着忐忑的心情,姚菁箐开始在沙发上不停的发抖,她从来都是一个乖乖女的人设,那些令人讨厌的学生,她从来都是很抵触的,姚菁箐越想越害怕,她颤抖着拿起手机找到了张墨辰的电话号码,身体也颤抖的越来越厉害,以至于手机一下子从手上滑落直接掉到了地板上。
只见姚菁箐赶紧去捡起手机,可是自己的手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原本轻薄的手机此刻却怎么也捡不起来,她不会害怕手机摔坏,而是害怕自己不小心拨通了张墨辰的电话号码,那样,她一定会看不起自己。
姚菁箐是绝对不能接受张墨辰讨厌自己的,就在这时,电话一下子响了起来,姚菁箐缓了口气,拿起电话偷偷的瞄了一眼屏幕上的号码,结果是张秀琴打来的。
姚菁箐磕磕巴巴的接通了电话:“喂…喂…”声音里满是惊魂未定,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
张秀琴很诧异,这丫头今天这是怎么了。“箐箐,你咋地了?怎么磕磕巴巴的呢?”张秀琴的关心让姚菁箐心里一暖,可又不敢把实情说出来,怕给别人添麻烦。
姚菁箐瑟瑟发抖的说到:“没…没…没没事…事啊…”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可颤抖的尾音还是出卖了她内心的恐惧。
张秀琴觉得不对劲儿于是语气严肃的说到:“箐箐,你告诉阿姨,发生什么事了?是不是你妈有啥事了,你跟我说,你林姨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照顾好你们娘俩,你不用不好意思。”听到这些,姚菁箐鼻子一酸,差点哭出来,心里既感动又纠结。
姚菁箐还是有些发抖的说到:“阿姨,我…我真没事,就是…就是…有点紧张。”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只能用紧张来搪塞,内心却在疯狂挣扎。
“你紧张什么啊?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啊?你别瞎寻思啊,你要是害怕,我过去陪你。”张秀琴的这份关切让姚菁箐心里更不是滋味,她强忍着情绪,不想让对方担心。
姚菁箐缓和了点之后说道:“我…真没事,就是…明天不是开学了嘛,有点紧张。”她找了个借口,心里却清楚,真正让她紧张的是晚上的聚会。
张秀琴说到:“哎呀!我寻思啥事呢,你放心,你要是在学校被欺负了,就找我儿子,这小子要是不管你,我回头揍他。”听到这话,姚菁箐心里微微一暖,可又想到晚上要面对的人,心里的不安还是挥之不去。
姚菁箐心情有些平复着说到:“行,我没事,一会,我早点休息,估计着明天能好一点。”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可内心的波澜却怎么也平息不了。
张秀琴说到:“那行,忙活完你妈的事,你就早点睡吧,剩下的活,我明天去干,衣服啥的你也不用洗,给你妈那屋子窗户留点缝隙,要不晚上她喘气费劲儿。”张秀琴的体贴让姚菁箐眼眶有些湿润,她满心感激,却又被即将到来的未知折磨着。
姚菁箐感激的说到:“好的,张姨,明天开始就…就给您添麻烦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感激,觉得自己给别人添了太多麻烦。
张秀琴说到:“嗨!哪跟哪啊,我拿了你们家的钱,不都是应该的嘛,行了,不说了,我和你叔出去溜达溜达,明天见。”
姚菁箐说道:“明天见!”挂断了电话之后,姚菁箐感觉抖得不是很厉害了,可心里的不安依旧像乌云般笼罩着她。
她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半个小时了,于是赶紧去简单收拾了一下母亲的房间,此时李冉正目光呆滞的看着眼前的墙壁,姚菁箐心里掠过一丝凉意,自言自语到:
“妈,我就是去应付一下墨辰,保证不学坏的。”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向母亲保证,可语气里还是透着一丝不确定。
随即,姚菁箐简单扎了个马尾,洗了把脸便急匆匆出门了。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内心的恐惧和期待交织在一起。
几个老邻居看到姚菁箐出门随口说到:“箐箐,出去透气啊?呵呵。”姚菁箐尴尬的笑了笑说到:“额…呵呵,对,天挺好的出去溜达溜达。”她的笑容僵硬而勉强,生怕被看出什么端倪。
刘姨接着说到:“唉!你妈她怎么样了啊?状态好吗?”这个问题让姚菁箐心里一紧,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多聊,只想快点逃离。
姚菁箐有些焦急的说道:“还行,挺好的,呵呵。”她敷衍着,脚步也加快了,只想赶紧摆脱这对话。
刘姨说到:“赶紧走吧,看你还挺着急呢。”姚菁箐尴尬的笑了笑对着刘玉梅摆了摆手快步向车站走去。她像是在逃离一个即将被戳破的谎言,内心充满了慌乱。
已经到了晚高峰的末期,公交车上的人也不是很多,几个补课回来的孩子,在车上议论着下午老师讲的知识,有说有笑的样子让姚菁箐羡慕不已。她在内心中感慨,自己如果也能像他们那样该多好啊,想着想着,自己差一点坐过站。
“对不起啊,师傅,我溜号了,给您添麻烦了。”姚菁箐满脸歉意地说道,心里满是懊恼,担心自己的疏忽会带来更多麻烦。
司机笑了笑说到:“小姑娘,不用这么客气,一看你就是个学习挺好的孩子,很有教养。”这番夸奖让姚菁箐心里五味杂陈,她不知道自己今晚的决定是否会打破这份“教养”,内心的矛盾愈发强烈。
姚菁箐尴尬的笑了笑,下了公交车。她快步来到狂吧,惹眼的招牌充斥着野性的气息,门口几个染着黄毛的青年向姚菁箐投来异样的目光,似乎觉着她这样的女孩根本就不该来到这里,霎那间,姚菁箐开始有了一些胆怯,她站在门口,进退两难,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就在这时,一只手拉住了姚菁箐胳膊一脸兴奋的说道:“亲!还挺准时嘛,哈哈~”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姚菁箐差点尖叫出声,她强压下内心的惊恐,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准备迎接未知的夜晚…
第51话 难以割舍的友谊
“我听了你的事情。”神秘人语气淡然,手腕一抖投出一个三分球,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他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到场地中央,重重坐下开始休息。
于澜眼神急切,几乎是小跑着冲过去,弯腰捡起篮球,声音里带着几分迫切与笃定:“贝克其实有能力赢我的,我知道他故意放水,对吗?”
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眼神中满是了然:“你们两个实力差不多,我看过贝克打球,他的球商在你之上,这一点,你不用反驳。”说罢,他索性直接躺在地上,脑袋枕着胳膊,望着星空,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
“他说让我帮他保管这双AJ12,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再拿回来,只是主动权在他手里,这让我很意外。”于澜也在一旁坐下,声音里带着些许无奈与释然。
“是我找的他,我和他认识比你早一年,他很乐意帮你回归校队,所以才配合你演一出好戏。”神秘人轻轻叹了口气,话语中似乎藏着许多过往。
于澜仰头望着星空,同样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迷茫:“有时候,我觉得还是野球场适合我,而校队规矩太多,这让我很不适。”
神秘人语气严肃起来,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你应该成熟一点,不要总是像个孩子一样,贝克只比你大一岁而已,但是显然他要比你成熟的多。”
于澜转头看向神秘人,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与不甘:“也许吧,我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国家,哦对了,说说你的看法吧,关于我回归校队的事情。”
神秘人眼神深邃,认真地问道:“如果教练找到你,让你就这样回去,你会接受吗?”
于澜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语气中带着几分狡黠:“当然不会,我为什么不去争取更多的筹码,要知道,我现在对于他们来说很有价值。”
神秘人脸色瞬间变得严肃,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担忧:“你明明知道这些就应该去尝试着尊重他们,而不是把自己放在一个谁也够不到的位置!”
于澜皱起眉头,满脸不解,语气中带着委屈与愤怒:“为什么?他们需要我,我就来了,不需要我就滚蛋?这是什么游戏规则?”
神秘人语气放缓,却依旧严肃,耐心解释道:“他们需要的是你的价值,抛弃你是因为还有比你更有价值的东西,现在他们再一次向你抛开橄榄枝,这说明你现在重新拥有了价值,那么你就应该珍惜这次机会,不要去碍于面子,拒绝他们的好意,而是欣然接受,换来他们更多的愧疚。”
于澜沉默不语,眼神中满是挣扎与思索,他突然意识到,神秘人仿佛对这个国家太过了解,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家伙。
或许,他是对的,街头篮球虽然很适合自己,但是它太过渺小,根本无法承载自己对于人生的渴望,狂妄自大,不是他的标签,把自己的价值发挥到最大才是最正确的选择。
于澜突然起身,眼神中燃起斗志,拿起篮球高高跃起,一个暴扣,落地后,他眼神坚定地对神秘人说到:“那我先从五星高中生做起吧。”随后,他大步离开,身影逐渐消失在神秘人的视野中,而神秘人闭上眼睛,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早上,绘画课结束了以后,莱克在教室门口来回踱步,脸上满是焦急与不安,看到于澜下课出来,他立刻迎上去,语气中带着愧疚与无奈:“我知道,我们的做法让你很难接受,但是有些事情你是知道的,我们别无选择。”
于澜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眼神中带着释怀:“杰克逊的事情我觉得我做出了一个最糟糕的解决方式,这让我们大家都很难堪,不过好在我们已经和好如初,所以,我一直很期待你们能够再给我一次机会,可以吗?”
莱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没想到事情会这么顺利,他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你知道的,左边第一个更衣室一直没有人用,如果可以的话,下午我希望能够看到你完成之前剩下的训练指标。”
于澜笑着,眼神中满是自信:“还差18个三分球对吧,之后,我要去拿吉姆练练手。”
莱克笑着调侃,眼中满是欣慰:“随便你吧,至于你玩弄吉姆的事情,我无权干扰。”
下午的时候,贝拉的篮球馆里,几个校队队员无精打采地练习着一些无聊的基本动作,脸上满是疲惫与懈怠。
就在这时,只见一颗篮球跨越看台直接投进了篮筐,众人齐刷刷地看向看台,眼神中满是惊讶与疑惑。于澜正微笑着和他们挥手示意,眼神中带着熟悉与亲切。
汤普森眼睛一亮,激动地喊道:“看!那是丹尼尔!”
霍斯也瞪大了眼睛,语气中满是惊喜与期待:“听说他要回归我们了,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这时候,吉姆撇了撇嘴,一脸不屑,语气中满是嘲讽:“别做梦了,他已经是蒙德高中的主力后卫了,那里才是他该去的地方。”
于澜指尖转着篮球,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苦笑,目光直直撞进吉姆紧绷的瞳孔里:\"你是不是怕我抢了你的位置啊?告诉你,其实我可以从1号位打到5号位。\"
话里带着三分调侃七分挑衅,那些因离队积压的不甘与委屈,全化作了刺向老友的软刀子。
吉姆喉结剧烈滚动,涨红的脸像被吹胀的气球,额角青筋突突跳动,分明是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可当他第三次确认训练名单上于澜的名字不是恶作剧时,紧握的拳头突然松开,眼底腾起的欣喜几乎要溢出来——这个总在关键时刻替他补防、默契到能预判他每个传球路线的家伙,终于又能并肩作战了。
校队公告栏前,新贴出的名单被阳光照得发亮。于澜的名字从三队直接跃入一队,鲜红的油墨仿佛还带着温度。远处几个高年级球员交头接耳,有人摩挲着虎口处的旧茧,那里还留着去年God1联赛防住于澜突破时擦伤的疤痕;
有人望着训练场上跳跃的身影轻笑,只有真正交过手的人才懂,这只蛰伏的黑豹一旦苏醒,整个联赛都会为之震颤…
第52话 格格不入
张墨辰拉着姚菁箐快步走进了狂吧(狂吧是夜店名),漆黑的环境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将姚菁箐笼罩其中。
她的心脏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心里莫名的恐惧如潮水般涌来。
以前,她也仅仅只是在偶像剧里看到过类似的地方,这一次身临其境,感觉完全不是想象中的样子,那种虚幻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她更加不安。
几个颓废的男孩吐着烟雾对着姚菁箐的方向挥了挥手,露出一丝猥琐的微笑。那笑容像是毒蛇吐着信子,吓得姚菁箐赶忙移开视线,仿佛多看一眼就会被灼伤。
而张墨辰显得很老练,对着他们嘟了个嘴,仿佛已经是老朋友一样。姚菁箐看着张墨辰的样子,心里既羡慕又有些害怕,羡慕她的从容,害怕自己会暴露内心的慌乱。
“月月!”张墨辰对着拐角处的一个卡位挥了挥手,只见一个画着夸张眼影的女生起身来到张墨辰身边说到
“来了墨辰,这位是?”
张墨辰笑了笑说到
“我姐妹儿,姚菁箐,认识一下,这是我发小,张曦月。”
姚菁箐紧张得手心冒汗,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声音颤抖地说到
“你…你好。”那声音小得像是怕惊扰到什么,连她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张曦月噗嗤一下笑了一下,缓了缓神对张墨辰说到
“阿辰,拜托,你是不是把你们班学霸给拐出来了啊?咱们这种人对社会本来就没什么贡献,咱就别霍霍国家的栋梁之材了啊,哈哈哈~”
张曦月的话语像一把尖锐的刀,深深刺痛着姚菁箐本就脆弱的自尊心。她的内心瞬间被自责填满,无数个自我否定的声音在脑海中回响:
什么栋梁,只不过是一个胆小软弱,只会给别人惹麻烦的家伙吧。她神情黯淡,眼神失去了焦点,以至于视野早已不知道看向何处。
这时,张曦月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有些重了,于是赶紧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说到
“开个玩笑,姐妹,你该不会认真了吧?墨辰,你看…”
张墨辰赶紧打圆场说到
“箐箐,别这样,大家都是朋友,没恶意。”
姚菁箐赶紧回过神来,尴尬的笑容里满是强装的镇定,说到
“哪有啊,呵呵,墨辰之前就曾提到你,这次算是见到本人了,感觉你很接触,和墨辰一样呢。”她拼命想要融入,却又觉得自己的话语如此生硬。
姚菁箐的话语让张曦月心里听着很舒服,于是说到
“那是,我和墨辰从小一起玩泥巴长大的,她认准的人,我张曦月都不用考虑,懂我的意思吗?小清新?”
姚菁箐有些木讷,面对这样的称呼,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心里满是局促。张墨辰见状赶紧拉了拉她的手用眼神暗示她该说话了。姚菁箐像是被惊到的小鸟,赶紧赔笑说到
“懂了…懂了。”那笑容僵硬得仿佛随时都会碎裂。
张曦月笑了笑没有再理会姚菁箐自顾自的拉着张墨辰坐到了卡位里,姚菁箐小心翼翼的跟着坐到了旁边,感觉自己像是个多余的闯入者。
就在她本以为一切都已经风平浪静的时候,突然感觉自己座位旁边的地方深深的陷入了一下,她转身刚好和一个硬朗帅气的男孩来了个对视。那一瞬间,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既紧张又有些慌乱。
男孩先是一脸惊讶转而莞尔一笑说到
“辰辰,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啊?你旁边…”
张墨辰赶紧笑着说到
“我闺蜜,姚菁箐,你刚才有帅到她了哦,嘿嘿!”
姚菁箐满脸通红,尴尬的笑了笑说到
“你好,我是姚菁箐,和张墨辰是同学。”随后,她胆怯地伸出了她的纤纤玉手,那手微微颤抖着,仿佛在害怕被拒绝。
男孩看到如此美丽的手,一下子竟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见他温柔的握了下姚菁箐的指尖便礼貌的松开了。
“陈耀东,墨辰的男cp,很高兴认识你。”
虽然男孩的恶魔纹身带着十足的杀意,但是那真诚温柔的笑容,像是一束光,一下子便融化了姚菁箐内心无尽的恐惧,让她心里微微泛起一丝暖意。
紧接着,一个染着七彩头发的男孩一下子从旁边跳到了众人当中,只见他环顾四周,一下子将视野定格在了姚菁箐面前对张墨辰邪魅一笑说到
“给我的?太清纯了吧?”
那眼神让姚菁箐感到一阵恶心,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张墨辰生气的说道
“人家有男朋友,你给我死一边去。”
张墨辰的话语让姚菁箐心头一惊,心想,自己哪里来的男朋友啊,也许只是墨辰想要警告男孩的权宜之计吧,那样最好了,心里既感激又有些无奈。
男孩有些失落的坐到一旁和其它男生聊天,眼神时不时的看向姚菁箐猥琐的样子令姚菁箐十分的作呕,她只能默默祈祷这个男孩不要再关注自己。
演出在6点半准时开始,张墨辰和姚菁箐换了个位置撒娇的依偎在陈耀东的怀里很享受的看着他。
而张曦月给姚菁箐拿了一杯鸡尾酒之后也转过身和其它男孩嬉闹起来,只留下姚菁箐像个另类一样傻傻的坐在卡位的最中间双手拄着下巴发呆。
她心里满是后悔,不断问自己:自己为什么要参加这种毫无存在感的聚会,早知道这样,还不如自己在家陪母亲聊天的好。
节目火辣激烈,各种互动环节吸引了无数俊男靓女为之疯狂。而姚菁箐却像是置身事外,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就在节目达到高潮的时候,主持人一脸神秘的抓住光影灯说到
“今天,是狂吧10周年店庆的日子,我受老板嘱托,在今晚选出一位幸运观众,获得今晚的大奖苹果16一台,一会,我的助手dj小兔会把她的手办兔子丢向看台,掉到谁手里,谁就是今晚的幸运儿!”
话音落下,整个会场尖叫声不断,随后,dj小兔,背对观众,拿着一只巨大的兔子玩偶扭动着腰肢格外的性感。姚菁箐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期待,只希望不要和自己有任何关联。
主持人见现场气氛已经到位,拿着麦克风怒吼着说道
“今晚的幸运儿,在哪里?????”
伴随着话音落下,dj小兔将玩偶丢向空中,众人全部将视线投向玩偶落下的方向,不偏不斜直奔姚菁箐的方向飞来。姚菁箐有些害怕的扭过头去用手试探性的准备去迎接这份突然的幸运的时候,一只手臂的出现,径直改变了它的方向。
姚菁箐刚好捉住兔子的双腿,一不小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直接拉扯到了一旁的卡位。摔了个踉跄。她的心里满是惊恐,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只见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也拉着玩偶的衣角怒气冲冲的看向她。姚菁箐有些胆怯的松开了自己的手,她以为这样就可以平息事端,没想到女孩却不依不饶的对着姚菁箐稚嫩的脸蛋就是狠狠的一巴掌。
瞬间,她本就白皙的脸颊映上了一个鲜红的掌印。姚菁箐被这突如其来的“赏赐”吓得开始抽搐,泪水像是泄洪一样喷涌而出,心里满是委屈和恐惧,感觉自己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
这时,一个啤酒瓶突然从姚菁箐脑后飞了出来径直砸到了对方的额头,伴随着玻璃的破碎声,一股鲜红瞬间从女孩的额头流淌下来。
瞬间,双方火药味四起,两伙人相互对视,对方阵营里一个光头的刀疤男孩眯着眼睛慢慢走到最前面举起手臂准备率先开启战斗模式,谁知,陈耀东根本没给这家伙理会,一个直拳将他“送”回了自己的座位。
双方瞬间扭打成了一团,男的挥舞着拳头相互撕打,女的拉扯头发,用指甲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红的伤痕,唯独姚菁箐像是空气一样被他们孤立在中央。
她捂着头,蹲在地上身体不停的颤抖,心里充满了绝望,希望这一切赶快结束,自己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地方。
慢慢的,周围的动静变得越来越小,保安也开始将众人按在地上,时不时的会对一些想要反皮的男孩踢上几脚。
“能玩就玩,不能玩去外面打去,告诉你们,今天的东西不陪了,谁也别想走!”
张墨辰一边哭泣,一边检查陈耀东身上的伤口,而对方却还强忍着疼痛安慰其不要担心,姚菁箐坐在地上看着一行人为了她变得遍体鳞伤愧疚不已。
她觉得自己就是个累赘,是自己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多麻烦。陈耀东无意间看到了她赶紧让张墨辰过去安抚,于是张墨辰慢慢过来蹲在姚菁箐旁边安慰道
“多大点逼事儿,我铁子猛不?全给撩到,你不知道,他中学时候贼猛,一个能打六个还全身而退,要不是刚才有两个不讲究的逼崽子偷袭我哥,我哥皮都不带破的。”
姚菁箐假装很佩服的样子,声音里却满是担忧,说到
“现在,咱们该怎么办啊?”她真的害怕事情无法解决,害怕会给大家带来更大的麻烦。
张墨辰说到“嗐!等着解决呗,我哥说了,一会他哥们和老板说一下,打坏的东西简单赔几个钱就完事了。”
姚菁箐焦急的说到“那多少钱,告诉我,我给你,你帮我转交给他。”她急切地想要承担自己的责任,不想再亏欠大家。
张墨辰一脸生气的说道“你不用管了,和你没关系,是他们挑事儿,我哥在这片儿好使,一会我陪他们处理下,刚才大月说了去她单位包扎下,你没啥事自己打个车回家行不?用我送你不?”
姚菁箐赶紧摆了摆手说道“我想帮点忙,行吗?”她渴望能为大家做点什么,来弥补自己内心的愧疚。
张墨辰笑了笑说到“亲,不用,没事儿。”
随后张墨辰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起身向其他人走去,看着她手背上的指甲划痕,姚菁箐愧疚到了极限,可是她现在只能做的就是听人家的话,别再添麻烦就好。
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无助的孩子,被现实狠狠的摔打,却又无能为力…
第53话 神奇的中医
回归校队以后,于澜的生活也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首先是学校为了提升球队的整体实力,主教练莱克要求每名球员在训练时间都不可以请假和迟到。
这对于靠打野球维持开销的于澜来说,就像是一把枷锁将他牢牢的拴在了那个狭小的世界里。他心里暗暗发愁,没了打野球的收入,接下来的日子该怎么过?
每天重复着各种枯燥的训练,让于澜有些不适。但既然选择了篮球这条道路,他咬着牙告诉自己,不能由着性子来。毕竟那些优秀的篮球运动员,都有着系统化的训练和极高的自律,他渴望成为那样的人。
为了稳住自己火爆的脾气,身为中医的章程建议于澜每天早上打坐参禅半小时来净化自己的狂暴和焦躁。
起初,于澜满心抵触,觉得这枯燥的行为毫无意义,经常坐着坐着就昏昏欲睡,进入了梦乡。可经过反复的琢磨和调整,他惊喜地发现,打坐真的可以让烦躁的内心得以平静,这让他对章程的建议多了几分感激。
在白天与其他球员对抗的时候,于澜的头脑异常的清醒。心性的打磨也使得他总能在关键的时刻做出正确的决定,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进步,心中满是欣喜。
“这个转身太慢了,丹尼尔,你刚刚的速度还不够,杰夫差一点就断了你的球。”主教练莱克气得满脸通红,声音里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于澜皱着眉头,仔细思索着之前的动作,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确实在突破对方的时候,感觉有一些牵强。
之前他一直以为是对方的反应能力比较优秀,可这一刻他才惊觉,原来是自己的速度慢于对手,才差一点被对方抢断,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懊恼。
中场休息的时候,莱克将于澜叫到身边,眼神中带着一丝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意味深长地说道:“一队的队员实力还可以吧?你在三队打得游刃有余,在这里,仿佛很是吃力,知道为什么吗?”
于澜满心疑惑,无奈地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沮丧:“我只是感觉这帮家伙的体力像是无限一样,在第二小节开始的时候,我已经开始重新调整速度来弥补自身体力消耗所带来的疲惫,但是这些家伙就像是永动机一样,简直太神奇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心里满是不甘,迫切地想要找到提升自己的办法。
莱克目光看向一名刚刚投篮结束的球员,对于澜说道:“看到特里了吗?他现在的状态依然火热,而你,已经大汗淋漓,所以你必须认真的去面对篮球训练,你的那套思想在高年级队伍里根本就行不通。”
于澜心中满是不解,脸上写满了焦虑,说道:“好吧,那我该怎样去做才能改变我现在的处境,这帮家伙简直要把我防死了,我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他迫切地希望从莱克那里得到答案,渴望找到突破困境的方法。
莱克语重心长地说:“你应该尽早的进行系统化的训练,在学校你能做的仅仅只是和其它队员进行简单的训练赛项目,你的体能得不到提高,你必须进行专业的体能训练,否则你肯定是进不了NbA的,因为以你现在的体能,你根本撑不过10分钟。”
于澜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隆起的肚腩,心中满是羞愧,摸着头尴尬地笑了笑没有说话。
确实自己最近有些懒散导致体重严重增加,再加上之前都是和低年级球员一起训练,自己的天赋和实力还是可以碾压的,但是现在上了强度,自己就必须有所改变才行,他暗暗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放学后,于澜来到了章程的中医理疗馆。此时,章程正在给女儿传授针灸的要点,于澜的突然闯入,差点让章小蕙直接扎到患者死穴上去。
“注意力集中点!干什么呢?”章程又急又气,满脸怒容。他在唐人街苦心经营了这么多年积攒下的口碑,差一点就毁在女儿这疏忽的一针上,心中满是后怕。
于澜看着章小蕙委屈的样子,心中满是不忍,赶紧说道:“章叔,小蕙她也不是有意的,你就别说她了。”
章小蕙像是找到了救星,紧接着说道:“就是!就是!”说罢,章小蕙径直放下手中的银针,快步跑到于澜身后,露出个小脑袋对着章程做了个鬼脸,心中满是对父亲的不满和对逃过责骂的庆幸。
章程见状,又气又无奈,生气地说道:“死丫头!今天要不是你于哥在,我非得打死你不可!”
床上的患者也转过头,对着章程说到:“哎呀!小章手法不错的,我这感觉很舒服,后背直冒凉气呢,呵呵。”
章程强压下心头的后怕,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微笑。他心里暗自腹诽:你还冒凉气呢,刚刚那一针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及时纠正,这会你恐怕就彻底凉凉了。
此刻的他,既庆幸患者没察觉刚刚的惊险,又为女儿的冒失心有余悸。
于澜听着两人的对话,想起训练场上的困境,心里沉甸甸的,紧跟着也说到:“章叔,我又遇到难处了,唉!”叹息声里满是无奈与迷茫,他迫切地想从章程这里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
章小蕙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满脸愁容的于澜,一股想要帮忙的冲动涌上心头,赶紧说道:“于澜哥,有什么困难我爸不帮你我帮你呀?”她满心期待能为于澜分忧,渴望得到他的认可。
于澜看着章小蕙天真又热情的模样,心中涌起一丝暖意,但想到训练和体能提升这些复杂的难题,苦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说到:
“这次你还真帮不上忙,这样,下一次,我一定求你,好不好?”他是真的不想让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卷入自己的困境,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安抚她…
章小蕙原本亮晶晶的眼睛瞬间黯淡下去,有些失落的说到:“就知道你看不起我,哼!”她满心委屈,觉得自己被于澜忽视了,气鼓鼓的模样里藏着不被信任的难过 。
第54话 最好的同桌
姚菁箐咬着嘴唇,心里既渴望能帮上张墨辰的忙,又被眼前混乱陌生的场景吓得手足无措。
作为一直循规蹈矩的乖乖女,她深知自己在这种场合下只会添乱。无奈之下,她只能垂头丧气地走出狂吧。
夜色中透着丝丝凉意,姚菁箐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今天发生的种种让她满心恐惧,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脸上被打的巴掌印还在隐隐作痛,但这点疼痛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她真正害怕的,是对未来的迷茫。
她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遭遇这样可怕的事情,如果没有张墨辰在身边,自己又该怎么应对?
就在她满心焦虑地胡思乱想着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姚菁箐紧张地回头,看到了那个之前染着奇怪发色的男孩。
“姚菁箐是吧?怎么,自己一个人走吗?”怪发男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让姚菁箐心里更加发慌。
姚菁箐强装镇定,声音却止不住地发颤:“没啊…我在等墨辰。”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祈祷对方能信以为真,放自己离开,然而看对方的神情,似乎并没有要离开的迹象。
怪发男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张墨辰早就陪大东去了,你不用等了。”这话让姚菁箐心里猛地一沉,她慌乱地往后退了几步,结结巴巴地说:
“哦…那我不等她了,你也早点回去吧。”说完,她转身就加快脚步往前走,心里只想着赶紧逃离这个让她不安的人。
可怪发男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既不说话也不离开,这种诡异的沉默让姚菁箐的恐惧不断攀升。
她越走越快,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摔个狼狈时,怪发男伸手拉住了她。
姚菁箐吓得急忙挣脱,颤抖着在胸前摆出防御的架势,声音都变了调:“你…你…别过来,我学过咏春。”
其实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虚张声势,可除了这样,她实在不知道还能做什么。
怪发男被姚菁箐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我去!这么厉害?跟谁学的啊?甄子丹还是梁朝伟啊?刚巧我跟李小龙学过截拳道,要不咱俩试一试?”
听到这话,姚菁箐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她慌张地环顾四周,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走进了一条死胡同。
一种熟悉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和之前遭遇危险时的感觉一模一样。她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心里的委屈和害怕再也控制不住。
这突如其来的哭声让怪发男一下子慌了神:“宝贝!我认输了还不行吗?你这哭得哥哥的心都碎了。”
他正想上前安慰,突然一个身影冲了出来,一脚把他踹到了胡同角落。怪发男眼疾手快,伸手扶住旁边的垃圾桶才没让自己摔倒,心里暗自庆幸,没让自己本就不好看的脸再沾上脏东西。
“箐箐,有我在,我看他能把你怎地?”熟悉的声音传来,姚菁箐抬头一看,原来是刘俊。怪发男整理了一下头发,心里窝着一团火,摩拳擦掌准备和刘俊一决高下。
姚菁箐见两人剑拔弩张,生怕真的打起来会出事,急忙起身拉住刘俊就往胡同外跑。刘俊一边被她拽着走,一边还不依不饶地喊着:“来来来!你过来!”
怪发男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掏出手机拨通了张墨辰的号码,语气里带着调侃:“情况有变,你家宝贝让人给拐走了。”
一听说怪发男把姚菁箐给弄丢了,张墨辰被气的够呛:“你怎么搞的?她胆子贼小,赶紧追啊?”
怪发男忍不住又笑了:“貌似她俩认识,你都不知道,这丫头怕我揍那小子,恨不得把人家胳膊给拽下来,我一看,就别破坏人俩了,一会你给她打个电话吧,挂了啊。”
说完,他摇摇头,心里想着这姑娘还真是有趣,转身离开了胡同。
姚菁箐和刘俊拼命狂奔,胸腔里像塞着团燃烧的棉絮,每一口呼吸都扯着喉咙生疼。
直到确认那个染着夸张发色的怪发男没追上来,刘俊才扶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声音里还带着没散尽的惊恐:“你这是干啥去了啊?大晚上的怎么一个人走啊?”
姚菁箐弯腰撑着大腿,发梢黏在汗湿的脸颊上,想起刚刚混乱的场面,眼眶瞬间红了:
“我和张墨辰去狂吧玩,结果,因为一点事情,我们这边和对面的一伙人打了起来,后来张墨辰让我先走,不用管她们,然后我就离开了,刚才那个染着头发的男孩也是和我们一起的,之前他就对我眉来眼去的,这会儿估计是看张墨辰不在,想搞点事情。”
刘俊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怒气像被点燃的火药桶轰然炸开。可看着姚菁箐颤抖的肩膀,那些指责的话卡在喉咙里化成了酸涩。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满心的懊恼和担忧:“行了,没事就好了,我送你回家吧。”
两人并肩往家走,路灯把影子拉得老长。刘俊盯着姚菁箐单薄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出的滋味,犹豫再三才开口:“箐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是等三年后复读或者在家照顾你妈?”
姚菁箐踢着路边的石子,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决绝:“我准备去读职高了。”
这个答案像一记重锤砸在刘俊心上,他猛地停住脚步,眼睛瞪得老大:“啥?我没听错吧?姚菁箐,你去读职高?你疯了吧?那都是什么人待的地方?你还不如在家待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着姚菁箐瞬间黯淡的眼神,愧疚感潮水般漫过心头。
姚菁箐抱紧双臂,像是要把自己蜷缩进小小的保护壳里:“我也没办法啊,我家这样,我谁也指望不上,自己再不谋划个出路,难道在家等死吗?我知道,你们都看不起职高的学生,所以,我也不会和你们联系,就当作大家谁也不认识。”
刘俊心里一揪,慌乱地抓住姚菁箐的肩膀,目光里满是疼惜与坚定:“你说什么呢?谁嫌弃你了?姚菁箐,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都会支持你的,只是我求你千万不要在职高里学坏,你根本就不是那种坏孩子,答应我,不要和他们同流合污,好吗?”他在心里疯狂呐喊,恨不得把所有担忧都塞进这句恳求里。
姚菁箐轻轻点头,加快了脚步。刘俊跟在后面,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恐惧。他害怕职高的浑水会染脏她眼里的星光,害怕那个冰清玉洁的女孩会被现实磨去棱角。
他多希望自己能立刻强大起来,能成为她永远的避风港,可又忍不住担心,等他真的有能力时,她身边还会有自己的位置吗?
“我到家了,谢谢你。”姚菁箐仰头看他,月光下的脸庞写满脆弱。刘俊喉咙发紧,满心的话化作无声的叹息,只能在心底一遍遍祈祷:箐箐,你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千万不要出事啊。
直到姚菁箐抬手在他眼前晃动,刘俊才如梦初醒,慌乱地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哦,呵呵,你上楼吧,那我走了。”转身时脚步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带着不舍。
姚菁箐站在窗前,望着刘俊渐渐消失的背影,心里泛起层层涟漪。多好的男孩啊,温柔又可靠,以后谁能嫁给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吧。
就在她沉浸在这份温暖里时,刺耳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姚菁箐接通电话,一个久违的声音瞬间在姚菁箐的耳边炸裂开来:
“菁箐,你和你妈还好吗?”
第55话 武林秘籍
“训练你还得找专业的训练师,我一个中医,只能教你养生。”章程一边给患者扎针,指尖动作行云流水,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低垂着眼帘,仿佛于澜的请求只是诊室里常见的琐碎咨询。
“可是,我感觉中医博大精深,肯定可以帮助到我,我现在只觉得耐力不足,和其它球员,尤其是黑人球员对抗的时候,总是感觉差那么一点意思。”
于澜攥紧背包带,指节微微发白。他迫切的眼神里藏着不甘,那些在球场上被碾压的瞬间,此刻又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你才多大啊,呵呵,再说,咱们亚洲人本质上就比黑人在体能上差一大截,像你这样能在球场上和他们五五开的已经算是少有的了。”
章程语气带着长辈的敷衍,甚至带着一丝不以为然,这让于澜心里腾起一股无名火,像是被人硬生生掐灭了希望的火苗。
面对章程的话语,于澜咬了咬后槽牙,胸腔里的热血直往上涌。他强压着怒气,挺直了腰板,眼神里满是倔强。
“刘翔都拿奥运冠军了,凭什么我不能和他一样突破黄种人体能的枷锁?”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每个字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这时候,章小蕙蹦跳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哥,你别听我爸瞎说,他不管你,我管你呀!”她拍着胸脯,一脸自信,像是要把全世界的勇气都给于澜。
于澜斜睨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调侃的笑,心里却想着这小丫头能有什么办法:“就凭你?拉倒吧,我还是去想别的办法吧。”
于澜转身离开章程的诊所,脚步带着几分失落与决绝。可刚走到门口,章小蕙突然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脸颊涨得通红,眼里满是委屈和生气:“哥!你一点面子都不给我,哼!”
于澜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心里有些愧疚,但更多的是无奈,叹了口气说道:“行了,小蕙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这一次,你真的帮不上忙。”
就在这时,章程扯着嗓子从窗户里探出脑袋,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带你哥去书柜里看看《元炁回转》,他现在虚的厉害。”
于澜只觉得一股热流冲上头顶,脸瞬间红透了。他又羞又恼,心里直想这哪是亲爹啊,简直是来拆台的!尤其在章小蕙面前,这得多丢人啊!
这时候,章小蕙捂着嘴坏笑,眼里闪着狡黠的光:“哥!你咋地了,怎么还虚了呢?”
于澜板起脸,耳朵根都在发烫,强装镇定地说道:“小孩子瞎打听啥?赶紧带路,我还等着升级呢。”
随后,章小蕙带于澜来到了章程的书房。于澜看着满书架的中医书籍,心里直打鼓,随手拿起一本《伤寒杂病论》,密密麻麻的繁体字看得他头晕眼花,满心都是挫败感。
倒是章小蕙,眼神专注,一本接一本地翻找,那认真劲儿让于澜既羡慕又有些不好意思。
“找到了!”章小蕙眼睛一亮,兴奋地从书架最底层抽出一本包裹严实的书。她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于澜探头看了一眼,又是繁体字,瞬间泄了气,心里直犯嘀咕:这不是为难人嘛!
倒是章小蕙,耐心地逐字逐句翻看着,那从容的模样让于澜满心羡慕,暗叹自己怎么就没这能耐。
“气归于心,念具于行。哥,这本书很适合你,你拿回去看吧。”章小蕙把书递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于澜看着书,心里直抓狂,面上却只能强撑着,不知道该拿这“天书”怎么办才好。
章小蕙像是看穿了他的窘迫,得意地笑了:“看不懂吧?哈哈~”
于澜心里又急又气,可看着章小蕙那张带着笑意的脸,硬是把火气压了下去,陪着笑脸哄道:“好妹妹,你告诉我呗,这里面讲的是什么东西?哥文化水平低,实在难以参透其中奥秘。”
章小蕙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这是一本教人强身健体的书,气归于心是让你将自身气息运转到心脏,维持良好的心跳节奏,念具于行呢,就是让你把想法投入到身体行为上去,通过平衡内心的节奏,结合到自己的实际当中去,这样可以使得你形神合一,达到身体的最佳状态。”
于澜听得似懂非懂,心里琢磨着好像有点道理,但又不确定这和篮球到底有多大关系,满心都是疑惑和犹豫。
章小蕙见于澜一脸迷茫,主动说道:“哥,这里面的内容对你来说太深奥了,你要是想学习的话,明天中午放学后就来店里找我吧。”她的语气里带着关切和鼓励,让于澜心里微微一动。
晚上,于澜来到洛克公园球场找到神秘人练球。几个回合下来,神秘人突然停下动作,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你最近球风好像变了。”
于澜投了一个三分球,落地时膝盖微微发颤,心里却莫名踏实:“怎么讲?没什么感觉啊。”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些期待,暗暗希望自己的努力真的有了效果。
神秘人坐到地上,目光灼灼:“你现在进攻时明显比以往更加的专注,动作也不再随意,协调性也很不错,是不是有人指点了你?”
于澜拿起球开始运球,动作比平时更加沉稳,回忆着这些天的改变,说道:“我妈的一个朋友是个中医,我说我打球不专注,他让我每天沉禅半小时,我感觉这招挺管用,至少在面对不好的局面的时候,我不会慌张,可以有条不紊的寻找解决办法。”
说起这些,他心里涌起一股自豪,原来那些看似无用的尝试,真的在改变着自己。
神秘人笑了笑,眼里满是赞赏:“中医真的是博大精深,记得我刚上高中那会儿,有一次和别人单挑,结果被对方晃倒,伤了脚,当时我真是害怕极了,好在我们的校医懂得中医,只用了一下,就把我的脚给扭回来了,说实在的,真的很神奇。”
于澜起身快步上篮,落地时稳稳站住,信心大增:“最近,我又从他那里弄到了一本叫做《元炁回转》的书,里面是教人怎样调理自身气息,达到形神兼备的目的,我觉得我可以尝试一下,配合日常的体能训练,应该会有不错的效果。”他眼神坚定,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在球场上大杀四方的模样。
神秘人点头称赞,起身开始和于澜进行对决。于澜眼神坚定,每一个动作都经过深思熟虑,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充满力量。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证明自己,让所有人都看到他的蜕变。而神秘人看着眼前这个斗志昂扬的少年,也不禁在心里感叹:
这哪里像是高一新生,我看用不了多久他的名字便会响彻整个洛杉矶了…
第56话 你个大坑货
姚菁箐手握着电话,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眼眶里早已蓄满了泪意,像一汪即将漫堤的湖水。
自从父亲离开以后,三百多个日夜悄然流逝,她无数次在梦中幻想父亲归来的场景,却始终等不到确切消息。
这一次,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让她的心又悬了起来,她不知道命运还会给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带来什么。
“箐箐,爸爸知道你很辛苦,我在这边也在努力,家里头你恐怕要多付出一些了,我又给你妈账号上打了10万,这次略微少了些,现在钱不好赚,希望你别嫌弃。”电话里父亲的声音带着疲惫,却尽是温柔。
姚菁箐的泪水终于决堤,顺着脸颊肆意流淌,沾湿了电话听筒。她满心都是悔恨与委屈,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爸爸,都是我的错,是我害的这个家成了这个样子,你啥时候回来啊,你在家这边少挣点不行吗?我和妈妈省着点花,我想…回到以前的样子…呜呜呜~”
她多么希望时光能倒流,回到那个温馨的家,可现实却像沉重的巨石,压得她喘不过气。
听着女儿的哭泣,电话那头的姚林心如刀绞,满心都是无奈与心疼。
他何尝不想立刻回到妻女身边,可残酷的现实却将他牢牢困住。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赚钱,让李冉和女儿的生活能好过一些。对于妻子的事情,他从未责怪过女儿,相反,他内心满是愧疚,觉得自己在女儿的成长中缺席太多。
“箐箐,会有一天,我们都会好起来的,你一定要坚强。”话未说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凶狠的催促,姚林的心猛地一紧,来不及多做思考,慌乱中挂断了电话。
“爸爸~呜呜呜~你回来吧!~呜呜呜~”姚菁箐对着已经挂断的电话哭喊着,绝望与无助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清晨,清脆的鸟鸣声打破了屋内的寂静,也打断了姚菁箐沉浸在痛苦中的思绪。她揉了揉酸涩的睡眼,恍惚间才意识到,与父亲通话已是昨天的事了。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一夜未眠而脚步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一个踉跄,她将茶几上的全家福碰倒在地。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仿佛碰到的不是相框,而是她对过去美好时光的全部眷恋。好在木质地板减缓了冲击,相框完好无损。
她颤抖着双手捧起相框,看着照片里父亲慈祥的笑容,母亲美丽的容颜,还有那个调皮可爱、无忧无虑的自己。
曾经的幸福时光历历在目,与如今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楚。她用睡裙的裙摆轻轻擦拭着相框,像是在擦拭那些快要模糊的回忆,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它放回原处。
收拾好情绪,她准备去学校报到,这时,几声熟悉的叩门声响起。
她打开房门,张秀琴热情的笑容让她感到一丝温暖,可下一秒,另一张面孔的出现,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满心都是惊讶与难以置信。
“是你?”
李佳瑞同样震惊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慌乱。
姚菁箐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曾经让她陷入麻烦的人,竟然是张姨的儿子。她的心里顿时五味杂陈,既有意外,又隐隐有些不安,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张秀琴也愣了一下,疑惑地问道:“你们…认识?”
李佳瑞眼神闪烁,急忙掩饰:“啊!认识,嘿嘿,当然认识,妈,那个给我递小抄的女孩就是她。”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然,姚菁箐听出了他话语中的敷衍,心里的怒火蹭地一下冒了起来。
张秀琴一脸吃惊,随即满脸愧疚:“哎呀我的妈呀!我的好大儿啊,你可把人家坑惨了!你知道不,人家都是能考上二中的苗子,你这整的,哎呀呀!我这还…”
姚菁箐刚要开口解释,李佳瑞却抢先一步,语气里带着挑衅:“她收我2000块钱呢,这不也是她自己愿意的嘛,切!”
这句话如同一把利刃,刺痛了姚菁箐的心。她的眼眶瞬间红了,满心都是委屈与愤怒,指着李佳瑞就要破口大骂,却被他一把捂住了嘴巴。她拼命挣扎,可李佳瑞力气太大,她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心里又急又气,恨不得立刻揭穿他的谎言。
张秀琴见状,厉声呵斥:“你干啥呢?你要疯啊你?赶紧给我松开!”
李佳瑞见势不妙,眼神里满是恐惧与哀求,他拼命向姚菁箐使眼色,希望她不要说出真相。姚菁箐看着他慌张的样子,一时心软,心里虽然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压下了想要爆发的冲动,将头扭向一边,不再看他。
张秀琴见局势缓和,脸上堆满笑容:“箐箐,你说我儿子他也就是个职高的水平,结果没想到有人举报你俩,这把你给坑了,实在是太对不起你了,这么的,阿姨以后也不要你钱了,你就放心读书,知到你啥时候工作成家了,就算完事,你看行不?”
姚菁箐满心憋屈,她根本没拿那么多钱,可看着李佳瑞不断恳求的眼神,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脸憋得通红,强忍着内心的委屈说道:“我根本…根本就没想到会这样,阿姨,这不怪你儿子,是我贪心了,一会我把钱转给你。”说完,她低下头,心里的怒火却越烧越旺,恨不得找个地方狠狠发泄一番。
张秀琴一听,连忙摆手:“不要了!你应该得的,我当时都跟我儿子说了,一科500…”说到一半,她突然反应过来,“箐箐,你最后一科是不是没考?”
李佳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里暗暗叫苦:这下完了!姚菁箐定了定神,强装出一脸愧疚:“阿姨…他一次性给的我2000要不我还是… ”
张秀琴严肃地说:“拉倒!这事儿啊,翻篇!你还没吃饭吧?我带了点馄饨给你妈,正好你也吃一口好上学,这第一天别迟到了。”
姚菁箐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哦。”
看着张秀琴拿出馄饨,她心里五味杂陈。时间紧迫,她大口吃起来,烫得直吸气,模样狼狈又好笑。
李佳瑞见母亲进了屋子,悄悄给姚菁箐竖起大拇指,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姚菁箐狠狠白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咒骂:
这个混蛋,以后可有你好看的!她继续低头吃馄饨,不想再看这个即将给自己带来三年麻烦的家伙一眼…
第57话 阴险的家伙
“嘿!比尔,知道吗?听说丹尼尔最近迷恋上了太极,他现在运球的动作有点像tG商场边的流浪汉,我都怀疑他连我奶奶都过不了。”
一个高个子球员撇着嘴,眼中满是嘲讽,故意放大音量对着旁边的伙伴说道,语气里藏不住的轻蔑,就像在谈论一件可笑至极的事。
“我怀疑他母亲在床上搞定了莱克,否则球队怎么会把一个华裔球员放到主力后卫的位置,这简直难以置信。”
黑人男孩眼神阴鸷,眉头紧皱,压低声音却带着刺人的恶意对旁边的伙伴说道,仿佛于澜的存在就是对球队的侮辱。
这时候,公交车进入站台,于澜精神抖擞地跳到了车上,满心轻松地半开玩笑和司机打着招呼。
“嘿!伙计,你今天的头型很像迈克杰克逊,我超级喜欢他的歌曲。”于澜眼睛亮晶晶的,笑容真诚又热情,试图用幽默拉近彼此的距离。
司机笑了笑,眼中带着调侃的笑意,打趣地说到:“是吗?小崽子,我老婆怎么说我的头发像麦当娜,害得我差一点穿了她的裙子出门。”
两人的对话,惹得其他乘客哈哈大笑,唯独之前的两个人,脸上挂着不屑的冷笑,眼神里满是嫌弃,觉得于澜的幽默土得掉渣,在他们看来这既幼稚又无趣。
于澜来到两人前面的空位,礼貌地对他们点了点头,满心期待能得到回应,谁知,二人默契地将视野移向窗外,那刻意无视的态度,让于澜心里“咯噔”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多年的美国生活让他早就对这类人的行为见怪不怪,只能默默压下心里的不适。
一路上,于澜带着耳机,听着章小蕙为他下载的轻音乐,章小蕙说,这些音乐有助于对心灵的净化,能够让于澜一整天的精神状态都十分的饱满。
他沉浸在音乐中,试图将刚才的不愉快抛诸脑后,伴随着乐曲的美妙节奏,于澜感觉仿佛置身于大自然中,一股轻柔的能量,环绕着自己,让他原本有些烦躁的内心渐渐安定下来。
配合上这几天章小蕙为他定制的专项训练,此时的于澜身体状态处于极佳,他来到球馆,换好了衣服之后,自信满满地随意几步一个转身,左手顺势划走了吉姆手中的篮球,迈着轻盈的步伐做了一个拉杆上篮。
篮球角度极佳,不高不低,几乎在最高点贴着篮筐旋转着进入篮网,这一连串的动作,显得如此的自然,柔和。
于澜内心满是自豪,完美的球感结合其强大的身体天赋,可以说他已经将自身的能力,发挥到了极限。
莱克见于澜来了以后,便吹哨让大家集合开始训练。几个和于澜要好的球员推搡着和于澜半开着玩笑,于澜笑着回应,享受着和队友的亲密氛围,唯独之前公交车上的那两个家伙,一脸不屑,嘴角挂着嘲讽的弧度,站在最后的位置议论着球队当下的形势。
“看他那得意的样子,信不信一会分组练习的时候我能打爆他。”比尔眼神里燃烧着嫉妒的火焰,咬着牙自信地说道,作为球队曾经的核心,如今被于澜抢去风头,他满心都是不甘和愤怒,眼神中带着满满的杀意。
简眼神坚定,心里同样充斥着对这个“外来者”的不满,只见他对比尔点了点头,快步跟上了大家训练的节奏,暗暗盘算着如何给于澜一个下马威。
然而此时的于澜还没有意识到一场危机的到来,依旧沉浸在训练的热情中,满心期待着能在训练中继续提升自己。
“好了,小伙子们,现在我们分成两队进行训练,大家注意配合,动作不要太大。”
主教练莱克分好队伍之后,把于澜叫到了一边说到,“你的任务是配合好比尔进行得分,注意好他的位置,尽量不要将球权交给其他队员,我要着重培养你们两个,去吧!”
于澜听后,心里有些疑惑,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想着要好好完成教练的任务,也期待着能和比尔打出精彩的配合。
于澜看了一眼远处的比尔,心里开始仔细琢磨自己的计划,按照之前队内训练时自己对比尔的观察,他对比尔的跑位大概有了一定的了解,满心想着如何发挥彼此优势,却不知比尔心里正盘算着如何打压他。
哨声响起,训练正式开启,简和比尔分别分到了两边,这让比尔心里一阵郁闷,进攻时,虽然于澜的传球,照比其他队员要精准到位许多,但比尔满心还是怀念与简配合的默契。
然而此时,莱克改变了之前的思路,就是因为于澜的加入,他觉得,通过双后卫可以更加迅速的掌控比赛节奏,尤其是于澜强健结实的身体可以在必要时随时进行锋位转换,这很大程度上使得比尔更加的灵活,可以有更多的出手机会。
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比尔的体力也因为高频率的出手进攻而消耗大半,内心满是焦急和烦躁,相反,于澜却凭借着《元炁回转》对自身体能进行合理的调控,以至于比赛时间过半却仍然保持着良好的节奏感,内心轻松又自信。
简看了一眼比尔,眼神里闪过一丝凛冽,示意是时候出手给这个“新秀”一点颜色看看了,但是比尔却镇定地摇了摇头示意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更合适的时机,给于澜致命一击。
就这样,双方继续缠斗,在比赛接近尾声的时候,两边分差已经接近30分,看台上,杰克逊疯狂地为于澜呐喊着,仿佛可以将自己储存的力量传递给他一样。
而于澜则是时不时地对着杰克逊比划出调侃的手势,满心都是比赛顺利的喜悦,似乎两个人关系已经非常要好一样。
“嘿!丹尼尔,是时候展示真正的技术了。”吉姆兴奋地大喊,随即持球一个转身过掉简后飘逸的随手一甩,篮球瞬间落到于澜手中,面对对方巨大的防守漏洞,于澜嘴角扬起一丝得意的笑容,满心想着要完成一个精彩的进球,殊不知,一个巨大的陷阱正在等着他的到来。
只见于澜运球一个冲刺迅速进入三秒区纵身一跃,对准篮筐来了一个战斧劈扣,那飞起的身躯如同猛虎一般直接奔向它的猎物。
眼见一个好球即将诞生之际,比尔和简一个对视,简迅速用手拉扯了一下于澜的球衣。
这一动作导致于澜身体略微失去平衡,起跳高度一下子降下许多,无奈只得选择换手上篮,内心满是慌乱和震惊。
然而二人的计划还远远没有结束,伴随着篮球脱手而出,阴险的比尔假装保护于澜,手肘却故意偏离了一些,结果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差一点断送了于澜的职业生涯。
只见于澜来不及躲闪,脑袋直接撞到了比尔的肘部,巨大的撞击,让于澜脑海瞬间变成了空白,满心都是恐惧和绝望,他只感觉眼前的视野开始迅速模糊,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向下坠落,最后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第58话 大杂烩
飓风超市门口,姚菁箐百无聊赖地四下张望着,李佳瑞心中满是愧疚,目光躲闪着看向她:“刚才…真的谢谢你啊。”
姚菁箐原本涣散的思绪瞬间回笼,一股怒火腾地窜上心头,她杏眼圆睁,气愤地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我什么时候收你2000了?”
李佳瑞心中一紧,慌忙解释,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当然没有,我这不是骗我妈嘛,还好你没揭穿我,谢谢啊。”
姚菁箐眉头紧紧皱起,眼神中满是失望与责备:“你妈多不容易啊,你这一下子骗了她半个月的工资,你可真是个好大儿啊。”
李佳瑞心中毫无愧疚,反而带着几分戏谑,坏笑着说:“那你就给涨点不就完事了,嘿嘿!”
姚菁箐被他的无赖气得浑身发抖,怒不可遏地举起手臂,恨不得立马给这个撒谎精一个大比兜。
可就在这时,张墨辰的声音适时响起:“呦!咱大小姐也学会动粗了啊?哈哈~”
姚菁箐强压下心头的怒火,重重地喘了口气,满心委屈地放下手臂,赌气般地扭过头不再看李佳瑞。
李佳瑞看到张墨辰后,心中好奇,便问姚菁箐:“你姐妹?也是咱初中的?”
张墨辰眼神带着几分审视,开口问道:“你也是实验的啊?哪个班的?”
李佳瑞心中有些得意,回道:“我1班的,你哪个班的?”
张墨辰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6班的,李铭泽和你一个班吧?”
李佳瑞脸上浮现出怀念的笑:“大明啊,怎么,你俩认识啊?”
张墨辰回忆起往事,笑着说:“我小学同桌,贼能打,后来好像退学了吧?”
李佳瑞神色变得严肃,一本正经地说:“对,跟他哥去南方了,他爸不是没了嘛,听说他二叔在那边有厂子,家族企业,早晚的事儿。”
张墨辰转头看向满脸不高兴的姚菁箐,眼中带着宠溺,笑着说:“我的大公主,大家都同学,别这样了呗,呵呵。”
李佳瑞也跟着起哄:“就是,我都没让你把钱退了,你还不乐意了,真是的!”
姚菁箐听了,心中的怒火再次被点燃,气得大声喊道:“哎呀我去!你还好意思说???”
张墨辰一脸疑惑,不解地问:“什么钱?咋回事啊?”
姚菁箐心中的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她愤怒地指着李佳瑞对张墨辰说:“就这家伙坑的我!为了给他传答案,我才被开除的!”
李佳瑞心中不满,反驳道:“嘿!你不也收我钱了嘛,还好意思说。”
张墨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劝说道:“好了!好了!都过去了,这不,咱们几个又凑到一起了,就得团结,这职高不比普高,抱团取暖才是硬道理。”
李佳瑞心中打着坏主意,邪魅一笑对姚菁箐说:“唉!取个暖呗,那个什么…大公主是吧?张墨辰?哈哈~”
姚菁箐被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张墨辰见状,连忙打圆场:“行了,箐,咱几个赶紧走吧,再磨叽一会就可以直接奔食堂了。”
姚菁箐满心委屈,根本不想理会张墨辰,头也不回地径直向公交车站走去。
一路上,李佳瑞不停地摆弄姚菁箐的马尾辫,姚菁箐心中厌烦至极,对他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张墨辰时不时地捅咕李佳瑞几下,眼神中满是警告,示意他别像个狗蹦子似的,就知道聊闲。
来到学校以后,李佳瑞心中存着捉弄姚菁箐的心思,有些不舍地说:“亲!中午出去吃呗?你请我,把那2000还完,咱俩拉倒,怎么样?”
姚菁箐心中恼怒,一脸愤怒地说:“你不用跟我磨叽,我晚上回去就把那2000转给你妈。”
李佳瑞心中无奈,看向张墨辰抱怨道:“你这人…墨辰,她怎么一点都不识逗啊?”
张墨辰苦笑着摇摇头,说:“行了,别聊闲了,一会聊哭了你哄啊,我可不管。”
姚菁箐心中满是委屈,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失望与埋怨,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怎么和他一伙啊?咱俩不是一起的吗?”
张墨辰心中满是歉意,笑着安抚道:“哎呀!行了,不聊闲了,李佳瑞你赶紧滚吧,现在我俩有点烦你了。”
李佳瑞心中玩闹的心思不减,坏笑着说:“嗻!奴才这就告退!”随即,又看向姚菁箐,坏笑着说:“抱团取暖!”
姚菁箐心中的怒火再也压制不住,大声骂道:“我抱你姥姥!!!”
姚菁箐和张墨辰按照指示牌找到了空乘班的教室,原以为她们两个在路上就够能磨叽的了,结果,教室里除了老师就是他们俩了。
姚菁箐心中有些忐忑,疑惑地看着教室:“墨辰,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吧?”
只见讲台上无聊刷着手机的老师抬头看了两人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冷淡:“你俩是学空乘的吗?”
张墨辰心中镇定,回道:“对,我俩一起的。”
老师放下手机,伸了个懒腰,心中对这两个学生还算满意,语气也温和了些:“我叫李欣慧,是你们的班主任,你俩叫什么?”
姚菁箐心中有些紧张,怯生生地说:“我叫姚菁箐,你好李老师。”
张墨辰紧跟着说:“我是张墨辰,你好李老师。”
李欣慧见两人还算乖巧,心中松了口气,回想起以前那些个第一天就奇装异服一脑子怪发的男生女生,这两个丫头简直就是一股清流。
只见,她脸上露出微笑,问道:“你们初中是哪的啊?”
“玉成实验,我俩都是。”张墨辰认真地回答。
李欣慧一听,心中觉得好笑,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玉成实验毕业的一般很少来这里,想必你俩现在也后悔了吧,不过这也正常,我见多了,想好好的就认真学,这职高不像你们想的那样,还是有不错的前景的,但是你俩要是想混,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不惹事,毕业肯定是没问题的,但是就业嘛,估计够呛。”
姚菁箐心中对未来充满憧憬,眼神中闪着期待的光芒,问道:“老师,那如果好好学,会怎么样啊?”
李欣慧笑着耐心解释:“上大学,然后考研,学校推荐的时候,企业也会格外重视,毕竟学校也要考虑升学率,有一些优秀的孩子,前景还是不错的。”
就在这时,又来了三个学生,不过这一次,总算恢复成了李欣慧理想中的样子。一个烫着爆炸头的女孩眼神锐利,一脸严肃地对姚菁箐说:“唉!这儿是空乘班不?”
姚菁箐被女孩身上的社会气息惊到,心中一紧,有些语塞。好在张墨辰见怪不怪,镇定地说:“对,你姐仨也是吗?”
怪发女看了一眼旁边的两个女生,心中有些得意,笑了笑说:“对,你俩也是吧?”
姚菁箐见女孩态度有些热情,心中稍微放松了些,胆怯地说:“对,我们都是学空乘的。”
其中一个梳着板寸的假小子眼中带着热情,伸出手来对姚菁箐说:“张亚楠,怎么称呼?小美女。”
姚菁箐有些犹豫地伸出手,结果一下子被张亚楠抓住,那邪魅的笑容让姚菁箐心中无比恐惧。
张亚楠见姚菁箐有些抵触,心中有些尴尬,赶紧松开手说:“别紧张啊,我又不吃人,对吧?刘婷。”
一旁的刘婷心中觉得好笑,紧跟着说:“你那么man,这谁受得了啊,呵呵。”
姚菁箐心中满是委屈,低着头,觉得自己连最简单的交际都做不好,心中无限失落。
就在这时,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女生,心中满是关切,坐到她旁边,夹着嗓子说:“亲!别怕哦,我们又不吃人,哈哈!”
张墨辰见状,赶紧护在姚菁箐身边,说道:“别欺负我家大宝啊,她胆小。”
就在这时,又来了两个亭亭玉立的女孩,乍眼看去,两人原来是双胞胎。其中一个女孩眼神带着询问,对所有人说:“你们好,这里是空乘班吗?”
讲台上的老师说:“对,你俩都是学空乘的吧?快进来吧。”
两个女孩迈着模特的步伐来到讲台旁的位置坐了下来,李欣慧放眼望去,心中想着终于人齐了,便说:“人都到齐了,我先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李欣慧是你们的班主任,下面我点个名,大家也算认识一下啊。”
“欧阳宁!”
“在呢。”
“欧阳晴!”
“是我!”
“张亚楠!张亚楠?”
刘婷心中着急,拉了拉张亚楠的胳膊,低声说:“叫你呢,亲爱的!”
张亚楠心中不耐烦,赶紧起身,大声说:“这儿呢!这儿呢!”
李欣慧瞪了她一眼,继续说:“刘婷!”
“到!”
“谢方雨!”
“宝宝在这里,亲!”
李欣慧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说:“张墨辰!”
“在!”
“姚菁箐!”
“在!”
“一会我去给你们把书拿过来。”李欣慧随即指了指不远处的张亚楠,心中想着治治她的脾气,说:“那个大个子,你跟我去拿一下,你不挺man的吗?我看看多man。”
张亚楠心中不满,极不情愿地瞪了刘婷一眼,起身和李欣慧离开了教室。
姚菁箐放眼望去,心中满是担忧,想着以后就得和这些个奇葩共度三年时光,简直不敢想象,还有那个叫张亚楠的,确定是来当空姐的吗…
第59话 融入才是最好的结果
刺耳的呼救声如同一把锋利的锥子,狠狠地扎进于澜的意识深处。
“于澜,你醒醒啊!你醒醒啊!他们又来欺负我了,你快点起来啊!”
女孩带着哭腔的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无助,这让于澜心急如焚。
他大口喘着粗气,仿佛有无数强壮的大汉死死地将他按在地上,每一次挣扎都像是陷入更深的泥潭,所有的努力都在无形的束缚中化为徒劳。
就在他绝望之际,一道刺目的白光突然在眼前炸开,强烈的光线让他难以睁开眼睛,仿佛千万根银针直刺瞳孔。
在这耀眼的光芒中,隐约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门,紧接着,一帮强壮的黑衣人粗暴地拉扯着一个曼妙的少女向门内走去。
她不停地呼喊着于澜的名字,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对他的依赖。
可于澜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心中的焦急与无力感几乎将他淹没。
“再见了,于澜!”
女孩哭喊着说出这句话,这仿佛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于澜的心上。
于澜用尽全身力气,终于奋力挣脱了束缚,他快步冲向女孩,一只手几乎就要触碰到她的手指,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那道大门却重重地关闭,无情地将他们分隔开来。
强烈的痛苦和愤怒瞬间涌上心头,于澜难以抑制内心的情绪,对着大门的方向疯狂怒吼:“姚菁箐!!!”
“腾”地一下,于澜猛地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身上大汗淋漓,头痛欲裂。
此时,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正按在一个身材臃肿肥硕的黑人女护士胸口,对方一脸愤怒地瞪着他。
这尴尬的场景让他瞬间清醒,心中满是慌乱与窘迫。
吉姆见到于澜醒来,兴奋得几乎要跳起来,放声尖叫道:
“喔!丹尼尔,我们以为你去找上帝切磋球技了呢,结果你居然被他老人家拒之门外了,哈哈~”
吉姆的笑声虽然带着调侃,但于澜能感受到其中的关切。
艾米莉则满脸激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你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吗?那些该死的家伙,学校必须要严惩他们才行。”
母亲陈敏则赶紧将他的手从护士身上挪开,语气中带着责备:
“好家伙!口口声声的喊着要清醒!要清醒!结果手一点也不老实。”
被女护士狠狠瞪了一眼后,于澜心中满是愧疚和尴尬,只能默默地承受着这一切。
女护士平息了怒气,对陈敏说道:“你儿子现在虽然苏醒了过来,但是我们建议继续在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因为我们还不能确定他的安全状况。”
陈敏忙点头堆笑:“给你们添麻烦了,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
女护士离开后,杰克逊好奇地凑过来问道:“丹尼尔!‘要清醒’是什么意思啊?很少见你说中文,是什么神奇的咒语吗?”
于澜尴尬地笑了笑,努力组织着语言解释道:“额…这个,就是要时刻保持头脑清醒吧的意思,对…额…就是这个意思,嘿嘿!”内心不断的思索着,自己刚刚到底还说了什么鬼话。
吉姆挠了挠头,还一本正经地学着于澜的样子举着手说:“要清醒!要清醒!是这样吗?丹尼尔。”
于澜见状,急忙纠正道:“吉姆!不用举手!说就可以了,呵呵。”此时的他,只想快点摆脱这尴尬的氛围,可内心的慌乱却久久无法平息。
在医院观察了一周后,于澜来到了章程的诊所。
头部受伤后,他明显感觉自己身体的协调方面大不如前,这让他十分焦虑。
尤其是想到州赛马上就要开始了,贝拉高中虽然侥幸挤进季后赛,但在其他强队眼中,他们不过是晋级路上的垫脚石。
于澜迫切地希望能尽快恢复状态,为球队贡献力量,所以才来到诊所,接受章小蕙的针灸治疗。
而学校对简和比尔的处罚结果,却让于澜心中充满了无奈和不平。
简被停赛到赛季结束,可比尔却仅仅只是被警告而已。
这其中的不公,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但他却无能为力。
训练室里,简正忙碌地收拾着自己的衣物,动作急促而又用力,仿佛想要尽快逃离这里。
于澜见没有其他人,便走进去坐到了长椅上。简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漠,随后便继续自顾自地收拾着,完全不理会于澜。
于澜率先打破沉寂:“听说你要离开了。”
简没有回话,只是收拾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那态度仿佛在告诉于澜,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于澜紧接着说道:
“我觉得,季后赛很需要你。”
这句话饱含着他的真诚和期待,他希望简能留下来,帮助球队。可简却愤怒地转过身,眼中满是恨意:
“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总有一天,比尔会踩在你的头上,你这个杂种!”
说完,简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没有一丝留恋。于澜望着简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失落和无奈,他知道,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么脆弱,不是所有人都能成为朋友。
比尔得知简离开贝拉高中的消息后,悲痛万分。
他后悔自己设计的计划不仅没有让于澜彻底失去竞争力,反而让自己在球队中的地位一落千丈。
看着于澜在训练场上灵巧地驰骋,比尔将头深深埋在膝盖里,心中充满了嫉妒和不甘。
那个曾经属于他的位置,如今却被一个高一的新生占据,作为洛杉矶唯一的一个五星高中生,这种落差感让他难以接受,仿佛自己的尊严被践踏在脚下。
这时,一颗篮球从远处向比尔飞来,他本能地伸手接住,心中满是怒火,起身准备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可当他看到是于澜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时,心中的羞辱感更加强烈。比尔慢慢走到于澜面前,用一种充满鄙视的眼神怒视着他,那眼神仿佛在宣示着自己的主权不容侵犯。
于澜笑了笑,主动开口说道:“快比赛了,一起练一下吧。”
他希望能借此机会缓和与比尔的关系,可比尔却冷笑一声,将篮球硬生生地按在于澜胸口,语气充满挑衅:
“好啊,不过,这一次,我去对面。”
随后,他转身指着附近的一个小个子球员,凶狠地命令道:
“你!去对面!”
那人被比尔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到,不敢反抗,快步跑到于澜这边。
比赛开始后,比尔全程紧跟于澜,将心中的怒气都发泄在防守上,结果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犯规。
“犯规!1号球员打手犯规。”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尔狠狠将篮球抛向于澜,而于澜并没有生气,他双手稳稳接下篮球,对准篮筐两罚一中。
比赛继续进行,比尔眼神中的杀气让于澜很不舒服,他知道,如果不解决和比尔之间的矛盾,自己在球队的日子会更加艰难。
于是,他一边运球寻找突破时机,一边尝试和比尔沟通:“嘿!兄弟,没必要这个样子,只是个篮球训练而已。”
然而,比尔并不接受他的好意,愤怒地骂道:“别婆婆妈妈的,你这个垃圾,有种从我身边过去,要么就从我裆下穿过去。”
于澜叹了口气,心中虽然失望,但还是不想放弃和比尔和好的机会。他先是做了一个拜佛的假动作吸引比尔前来封盖,随后一个潇洒的变向从比尔右侧突破,迅速将球分到了吉姆手中。
比尔想要回防,却发现球已经不在了于澜手中,气得满脸通红。
“兄弟,别这样,没必要的。”
于澜用几乎恳求的眼神看着比尔,希望他能放下成见,认真完成练习赛。作为之前事件的受害者,于澜已经做出了最大的努力,可比尔却依旧不依不饶,紧紧贴着他,想要将他防守得毫无机会。
但于澜没有放弃,他耐心地和比尔在球场上周旋着。
终于,主教练莱克的到来打破了场上的僵局。“你们两个在干什么?谁让你们分开的?”
莱克的话语带着浓烈的火药味,让两个年轻人瞬间平息了心中的怒火。比尔扭过头去,不再纠缠于澜,而于澜则在比尔放弃防守的情况下,把队友传过来的球随手丢给其他场上球员,放弃了进攻。
两人的消极行为让莱克格外愤怒,他叫停了训练,怒吼着对二人说道:“一会到我办公室去。”随后又对其他球员说:“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吉姆看着二人向莱克办公室走去,心中不由得为于澜担忧起来:“该不会两人都被开除球队了吧?”
办公室里,莱克翘着二郎腿,猛抽了两口雪茄,语气严厉地说道:
“真搞不明白,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比尔!你作为球队队长,带头抵制低年级球员,告诉我,你到底要干什么?”
比尔一言不发,扭过头看着窗外,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仿佛在无声地抗拒着莱克的质问。
莱克将目光转向于澜,于澜见状,赶忙说道:
“教练,我想,如果给我点时间,我可以处理好这件事情。”
莱克抽了一口雪茄,平复了一下心情,说道:
“给你10分钟的时间,我回来的时候希望看到一对亲兄弟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听清楚了吗?”
随后,莱克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两人静静地站在中央的地毯上,气氛尴尬而又紧张。
于澜率先打破沉寂,对比尔说道:
“你是洛杉矶唯一的一个五星高中生,再过一年,你就会被知名大学录取,我不明白,为什么你要这样排斥我?就因为我是黄种人吗?”
比尔叹了口气,冷冷地说道:“你知道吗,就因为你的到来,我的整个计划都变得难以实施,现在简离开了贝拉,这一切都是你害的!”
于澜心中满是愧疚,说道:“我知道,简的离开让你很难过,但是人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莱克改变球队风格是为了迎合小球时代的到来,你和简的高低位配合在现在球赛里不会起到任何作用的。”
比尔怒目圆睁,猛地抓着于澜的衣领,近乎疯狂地吼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如果这个学期简拿不到球队首发的位置,他的学分就不够用了,这样他就无法和我去同一所大学就读了,这是简唯一的出路,现在你把它毁了!毁了!”
说完,比尔无力地蹲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那哭声中充满了痛苦和绝望,仿佛失去了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
于澜叹了口气,心中无比纠结。难道自己为了成全别人,就要放弃已经努力得到的一切吗?
于澜蹲下身去,拍了拍比尔的肩膀,而比尔似乎也在之前的宣泄中平复了内心的不甘,只见他抬起头对于澜平静的说道
“也许你说的对,今天的结果并不是因为你的到来,而是我们被时代所淘汰。”
于澜信心满满的对着比尔说道
“让我们一起拿下这该死的州冠军吧,也许简也是这样想的。”
比尔将目光投向于澜,而这一次不再拥有任何的敌意。
莱克从厕所回到办公室,却发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莱克嘴角微微上扬,他相信于澜一定处理好了两人之间的矛盾。
因为在这个高一新秀身上,他看到了难得的包容和善良,这些品质正是一个球队领袖所必备的。
莱克仿佛已经看到,在这个华裔小子的带领下,贝拉高中距离全美高中生联赛冠军的梦想,正在一步一步地靠近……
第60话 交换礼物
偌大的教室里,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七名学生稀稀落落地散坐在座位上,形成诡异的空旷感。
欧阳宁斜倚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想起母亲当年为了买下前三排的黄金座位,不惜掏出一千大洋打点关系。
再看看如今这空荡荡的教室,她忍不住冷笑一声,目光扫过站在过道上欲言又止的姚菁箐。
“你要坐这儿吗?”欧阳宁挑起眉,语气中带着三分嘲讽与七分不耐。她看着姚菁箐红着脸点点头,毫不犹豫地拽过身旁欧阳晴的手腕,两人的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声响,仿佛在宣泄对这廉价示好的不屑。
姚菁箐连忙道谢,声音轻得像一片飘落的羽毛。她小心翼翼地坐下,翻开笔记本时,钢笔尖在纸面停顿了一瞬。
曾经这个位置承载着多少学生的艳羡目光,如今却如此轻易落入囊中。她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钢笔笔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可内心却像被猫爪挠着,隐隐期待着什么。
“咚!”一个白色长方形盒子重重砸在她刚写好的笔记上,震得钢笔都跳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家伙,属实把姚菁箐吓了一跳。
只见她猛的抬头,正对上张墨辰亮晶晶的眼睛。只见对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对着姚菁箐一脸得意的说到:“给你的啊?你忘了啊,那天在狂吧的幸运儿是你啊?”
幸运儿?是我?姚菁箐拼命回忆着与这个话题有关的事情,突然她猛的想起,那天自己在狂吧玩的时候,好像记得台上的主持人说什么幸运儿可以得到一台苹果16手机的样子。
但是,那天貌似发生了意外,场面一度混乱成一团,若不是张墨辰和她的那些朋友帮忙,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此刻看着眼前崭新的苹果16,她的指尖微微发凉,带着些许的愧疚对张墨辰说道:
“墨辰,这什么意思啊?”
“大东帮你争取来的,”张墨辰双手插兜,脸上带着“快夸我”的期待,“后来他找主持人说了这件事情,然后就给你要来了,开心吗?你那个苹果11早就该换了,护板都有点开裂了。”
这番话却像滚烫的油,浇得姚菁箐心头一紧。她想起那晚众人收拾残局的狼狈,想起自己闯祸后浑身发冷的恐惧,愧疚感几乎将她淹没。
“墨辰,这东西我不能要,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姚菁箐声音发颤,慌乱地摸出手机,“还有,你们那天赔了多少钱?我这会转给你,你再给你哥转过去。”她刚要解锁屏幕,手机却被张墨辰一把夺走。
“墨辰!别这样!真的不行!真的不行!”姚菁箐急得眼眶发红,伸手去抢手机。
讲台上的老师重重拍了下黑板擦:“唉!唉!唉!上课呢,尊重点人好不好?不爱学看看别人怎么做的,别扰乱课堂纪律好不好。”
在老师斥责声中夺回手机的姚菁箐,心脏还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她将手机紧紧捂在胸口,仿佛那是救命稻草。而张墨辰则气得脸色发黑,却碍于老师的目光,只能咬牙切齿地坐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下课铃终于响起,姚菁箐刚松了口气,就被张墨辰阴沉的脸色吓得僵在原地。
一旁的张亚楠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不就一个破手机嘛,至于这样推推搡搡的嘛,不知道的还以为手里握着个金疙瘩呢,切!”
张墨辰一听,瞬间火冒三丈,不过好在姚菁箐慌忙拉住张墨辰欲上前理论的胳膊,才将一场因己产生的危机及时化解。
她掌心沁出冷汗安慰着对张墨辰说到:“好了,墨辰,我真的不需要,我的11是我妈给我的,我都已经用出感情了,你的好意我心领了,行吗?”
“不行!还是姐妹不?看不起我是不?”张墨辰瞪圆了眼睛,眼眶却泛起可疑的红。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得姚菁箐鼻子发酸。
她扫了眼周围投来的好奇目光,硬着头皮把张墨辰拉出教室。
“墨辰,我真的谢谢你,要不,你替我送给大东,就算是我感谢他那天帮忙,这总可以了吧?”
姚菁箐小心翼翼地试探,却换来对方斩钉截铁的拒绝。
“不行!这件事情你必须听我的,没有缓和的余地!”
姚菁箐见张墨辰也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于是她咬了咬嘴唇,突然灵机一动:
“这样,墨辰,咱俩谁也别犟了,折个中,你那个苹果15也是去年年初的新品,我拿这个和你换,你看行不?”
张墨辰听闻姚菁箐的建议之后,耳朵尖瞬间红透,急忙别过头去羞涩的说到:
“那…怎么行啊?不行!不行!”可攥着手机的手指却放松了力道。
姚菁箐心张墨辰话语带着一丝妥协于是心里一暖,握住对方的手说到:
“要不这样吧,我留着你的手机,若是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我看到它也就看到你了,多好啊?我这人对物质的需求很低的,在我的心里,有意义才是最大的价值。”
张墨辰吸了吸鼻子,勉强挤出个笑容:“那行吧,你要是后悔了,我再还给你,随时哦!”
当姚菁箐将手机卡插入张墨辰的苹果15时,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她清空手机里的信息,又将自己11里的照片、备忘录逐一导出,那些和母亲的合影、与朋友的聊天记录,此刻都成了珍贵的宝藏。
看着张墨辰拿着新手机兴奋地自拍,姚菁箐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她收获的何止是一部手机,更是一份沉甸甸的情谊。
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室窗户洒进来,两个女孩头挨着头,在镜头前比出剪刀手。
姚菁箐笑得眉眼弯弯,却不知这张照片竟成了她和张墨辰人生中唯一的合影。
晚风轻轻吹过走廊,带着青春特有的酸涩与甜蜜,将这份美好永远封存在时光的琥珀里。
那时的她们还不懂,有些告别早已藏在寻常日子的褶皱里,等着未来某个猝不及防的瞬间,将她们的友谊,永远定格…
第61话 矛盾?一场比赛的事儿
简离开贝拉高中之后,将自己的篮球梦放在了野球场上,因为这是他唯一的精神寄托。
每天,他除了去便利店打工,还要照顾年幼的妹妹,这使得他早已没有精力再去就读其它高中。
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简内心五味杂陈。他觉得现在的生活也许更适合他,至少不会再去被那些条条框框所约束,同时也不会再被那些所谓的学分所困扰。
可心底深处,还是藏着对曾经校园篮球时光的眷恋与不甘。
就在这时,场上的队友对着他挥了挥手,脸上满是焦急与无奈:
“嘿!简,这对面的中锋太难缠了,他限制了我的发挥。”
简心里一紧,50美金的奖金在脑海中闪过,那可是能给妹妹买些好吃的、能缓解家中经济压力的一笔钱。
他起身来到场地边缘,强打起精神开始热身,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
由于对方中锋体型太过于健硕,简在对抗时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他凭借着身高优势勉强与队友配合,可每一次防守都像是在与一堵移动的墙较劲。
伴随着一次次强劲有力的背身单打,简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被撞散架了。在那个肥硕的小牛犊面前,简就像是一根竹竿,随时都有被折断的风险,可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强意志,死死支撑着他瘦弱的身躯,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输,不能让那50美金溜走。
随着时间的流逝,简的体力如沙漏中的细沙般飞速流逝,加之外线球员的多次失误,两边的比分已经相差30开外。
在一次意外的失误之后,简心中积压的愤怒、疲惫与绝望彻底爆发了出来,他对着外面的两个伙伴疯狂地嘶吼着,仿佛这样就能将内心的烦躁全部宣泄殆尽:
“嘿!兄弟,麻烦你下次投三分的时候记得开远光灯可以吗?篮筐在篮网的上面而不是下面。”那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懊恼。
面对简的讥讽,对方眼神中满是不屑,毫不示弱地回怼:“管好你的篮板球,你这个只会用屁股说话的家伙。”
简闻言,怒火瞬间冲上头顶,心中的尊严被狠狠践踏,他愤怒地冲向对方,对方也毫不退让,两人紧贴着胸口,像是两头红了眼的公牛,随时都要将对方撕碎。
另一个队友看不惯简的作风,心中的不满也瞬间爆发,跟着冲了过来,指责简没有起到掩护投篮的作用。
三人眼瞅着火花四溅,简心中满是委屈与不甘,明明大家都在为了胜利努力,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就在这时,对面的球员冷笑着,语气中充满了轻蔑:“别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逃避失败,如果没有钱的话,我的下面,随时为大家敞开大门。”
其他两人见状也跟着劈开了双腿,那羞辱的动作让简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两名队友不愿忍受侮辱,心中的愤怒与尊严让他们后退了几步,随手将两张揉搓成团的50美元纸币丢到了对方的裆下便扭头离开了。
简站在原地,慌乱与无助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很后悔和那两名队友发火,至少坚持下去,或许还有转机,然而此时,他的兜里根本就拿不出50美元的筹码,那种慌乱的内心,让他无比煎熬,甚至产生了想要逃离的冲动。
对面的中锋似乎看出了些许端倪,大笑着,那笑声如同一把把利刃扎在简的心上:
“嘿!伙计,我的裆有些狭窄,不过我感觉你可以像蛇一样爬过去,那样一定不会卡在下面,哈哈哈~”
简心中的愤怒达到了顶点,理智被彻底冲散,他快步冲向对方,一拳对准对方面门而来。
可就在这时,一只手掌,一把抓住了他纤瘦的臂膀让他的拳头停在了对方的面前。简愤怒地转过身去,却看到比尔正用一双愤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那眼神中带着责备与担忧,让简原本满腔的怒火瞬间变成了绝望,他知道自己差点闯下大祸。
随后,于澜从简的身后绕道他的身前,眼中闪烁着自信与挑衅,对对方中锋调侃地说道:“比赛貌似还没有结束嘛,难不成你们怕发生逆转,赶紧像小丑一样跳出来?”
简看着于澜,心中涌起一丝希望,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对面的另一个球员冷笑着,语气中满是嘲讽:“我认得你,旧城区的风之子,听说你跑酷很厉害,不过我觉得你的屁股比的腿更加厉害。”
于澜看了看旁边的积分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那笑容让简心中的阴霾消散了几分:“哦!那真遗憾,你们今天恐怕要为一名跑酷运动员买单了。”
比尔用脚挑起地上的篮球抛到对方手里,眼神冰冷如霜:“现在17 - 47,你们离50分还差3分,如果就这样输了,会不会很可惜?”
简在一旁,心中既紧张又期待,暗暗祈祷奇迹能够发生。
对方中锋冷笑着,眼中却闪过一丝慌乱:
“来吧!兄弟们,用一记绝杀,结束这该死的对决!”
说罢,他将球传给了外线的一名矮个子球员,只见对方眼神如炬,瞄准了篮筐就是一记三分,然而这优美的抛物线还没等到它最高的位置,就被于澜一手打断。简心中猛地一喜,仿佛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比尔见势,斜下用手接住被封盖掉的篮球,顺势传给了简,对面中锋赶紧过来补防,简心中盘算着战术,来了个假投真传。
跳起的同时,将篮球向脑后一抛,于澜刚好接到篮球直接就是一个干拔三分。一声久违的篮网声过后,比分缩小到27分,简的眼神里瞬间充满了光泽,可看着对方依旧领先的比分,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担忧和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还能不能创造奇迹。
打惯了高端局的于澜,面对这种只凭运气取胜的队伍,眼神中满是从容与自信。在他看来,击垮他们就像是砍瓜切菜一般。
伴随着几个漂亮的三分球过后,巨大的比差,一下子缩减到了只剩7分。一时间,对面的三个人脸上写满了慌乱与震惊,简心中涌起一股自豪,看着两个新队友,心中满是感激。
眼瞅着比尔和简又是一个空中接力,比分瞬间只剩下5分的差距。这时候,对面的三个人彻底慌了神,简心中也紧张得不行,既期待胜利又害怕希望落空。
面对对方中锋的背身强打,简已经显得有些吃力,结果一不小心,对方擦板打进了一球,此时,距离50分的终点只剩下了一分,对方胜利的曙光似乎就在眼前,但是比尔和于澜只是尴尬地笑了笑,那笑容里满是胸有成竹,让简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
为了确保不再出现失误,于澜和简调换了防守,虽然在身高上,于澜略显劣势,但是他眼神坚定,凭借强硬的身体,硬是让对方的中锋一点便宜都占不到。
几次强打之后,于澜突然来了一个撤凳子,这让对方中锋一个措手不及,踉跄跌出场外,简心中大喜,知道机会来了。
借此机会,于澜赶紧捡起篮球发给简,在骗得对方球员补防之后,简迅速向空中抛出篮球,对方球员见势以为比尔想要空中接力,谁曾想,比尔跃起之后,只是顺势将球击飞,篮球一个直角转弯,落入于澜手中,只见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分线,果断一个后撤步跳投三分。
比分再次改写:48- 49。简心中激动得不行,心跳快得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别慌!还有机会,我们只差一分!”对方中锋话音刚落,只见比尔接过简的发球,随手一个三分,潇洒地带走了这场无聊的比赛。
简心中的喜悦如决堤的洪水般涌来,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对面的中锋愤怒地看着记分牌,露出了一脸无可奈何的表情,于澜将对方的150美金和地上的100美金全都递到了简的手中,眼中带着善意的调侃:
“我想,你一定不会介意你手机通讯录里再多一个人的名字,对吗?”简一把抱住了于澜,心中满是感动与喜悦:“如果通讯录的内存满了,那我就用这些钱去换一台新手机,呵呵~”
随后,三个人消失在野球场的尽头,他们有说有笑地调侃着刚才的比赛,仿佛之前的那些矛盾已经停留在上个世纪。
简走在中间,心中满是温暖,这一刻,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方向,新的伙伴,曾经破碎的篮球梦,似乎又重新绽放出了光芒…
第62话 莫名心疼
机缘巧合的,林慧慧又和陈一鸣成了同桌,陈一鸣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目光不自觉扫向教室另一头,要是自己旁边的姑娘是姚菁箐,那该多好啊。
“一鸣,听说你下周又不来上课了啊?”林慧慧垂着眼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课本边角,声音里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失落。
陈一鸣转着手中的钢笔,语气刻意保持着漫不经心:“我们二中不是上一届的省冠军嘛,省里安排了一场中美高中生篮球交流会,我要去外面拉练一周。怎么,这就舍不得我了啊?”他嘴上调侃,心里却没掀起半点涟漪。
林慧慧脸颊瞬间染上红晕,慌乱地翻开笔记本:“哪有!就是怕你课程落下,本来你成绩就不是很好,平时也不见你努力用功…”她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埋怨,又像是在担忧。
陈一鸣看着她慌乱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可爱,心底泛起一丝柔软:“那就麻烦你啦,我的好同桌,帮我多记点笔记,就像我们初中时候那样,回头我请你吃牛姐家的炒河粉。”
林慧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雀跃得像只小兔子:“那我要双倍辣!”
陈一鸣勾起嘴角,露出一抹坏笑,话出口时却带着几分调侃的温柔:“那你长痘痘了,可别怪我啊,呵呵。”
林慧慧立刻撅起嘴,眼眶微微泛红,带着被捉弄的委屈:“那我不吃了!”
陈一鸣没再搭话,转身和其他男生聊起交流会。听着他们羡慕自己有个明星爸爸,他心里却有些厌烦。作为cbA全明星球员的儿子,这份光环带来的压力远多于骄傲。
“一鸣,今年辽宁怎么样?我看那两个外援有些拉胯啊。”李磊皱着眉头,满脸担忧。
陈一鸣仰头灌了口水,语气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与淡然:“无所谓啊,大不了明年转会浙江,那边财大气粗,我爸早就不想在辽宁干了。”
张泽激动地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我靠!那浙江明年不无敌了啊?小威廉姆斯无限给你爸喂饼,内线堪比尔无人能敌,我感觉浙江就缺你爸这样的老牌投手,关键时刻还能拿大心脏。”
陈一鸣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泛起一阵迷茫,声音不自觉变得低沉:“再说吧,只是有这个想法,过多的我爸也不跟我说,他现在属于职业生涯中后期,打得很保守,没准就等着在辽宁拿一份五年顶薪就退役了,这都不好说。”
张旭好奇地凑近:“唉!那你和你爸父子同台的机会还可能吗?”
陈一鸣苦笑,心里满是挫败感:“再说吧,我感觉够呛!以我现在的状态,估计在大学很难出道。”
晚饭过后,陈大鹏的电话打来,陈一鸣握着手机,手指微微收紧。
“一鸣,这次交流会很关键,我帮你争取到了上场时间,这很难得的,你一定要珍惜啊。”陈大鹏的声音里带着期许,却也让陈一鸣感到无形的压力。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知道了爸!今年,辽宁会卫冕吗?”
陈大鹏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尽力吧,有些事怕你说漏了,就不和你讲了,下周去青训队的时候要多和那些个哥哥交流,你的运球水准还有待提高,不要以为在学校单挑了几个高年级的孩子就自以为是了,这一次和你练习的可都是未来的专业球员,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啊。”
陈一鸣握紧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语气坚定却带着一丝倔强:“知道了爸,我努力就是了。”
挂断电话,母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惯有的唠叨。
“谁啊?是你爸不?”
陈一鸣敷衍地应了一声:“嗯!”
母亲走进来,满脸不满:“他脚伤的怎么样了啊?你也不问一下,真服了你了。”
陈一鸣烦躁地扯了扯衣领,语气不耐烦:“不就是一个扭伤嘛,我又不是没扭过,养一阵子不就得了。”
母亲气得提高了音量:“养一阵子?你以为是你啊?你爸都多大岁数了,再说他那是职业联赛,一点小伤都会对他有巨大影响的,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的都琢磨什么了,中学的时候整天迷着姚菁箐,这会儿是不是又喜欢人家林慧慧了?我跟你说,你给我老实点,先打进职业联赛再说。”
陈一鸣心里一阵烦躁,没好气地回怼:“知道了妈,还林慧慧,该不会是你看上人家了吧?”
母亲哼了一声,语气带着嘲讽:“嘿!看上了咋地呀?人家林慧慧他爸是帝华集团股东,那资产都上百亿,你看上人家,人家还看不上你呢,切!”
陈一鸣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服气,脱口而出:“喂!那我以后要是真把林慧慧给你娶回来怎么办?”
母亲嗤笑一声:“那我就把她当祖宗供起来!”
陈一鸣懒得再理,关上门后,看着书包里林慧慧整理的笔记,那些五颜六色的标注,娟秀的字迹,心里突然有些触动。原来一直以来,她都在默默付出,哪怕知道自己可能不会认真看。
正出神时,手机屏幕亮起,是林慧慧发来的消息又撤回。陈一鸣心里莫名一紧,直觉告诉他事情不对劲。
他立刻发语音过去,却被挂断。看到林慧慧的回复,他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既担心又生气:“你要是不接,我可就生气了啊?赶紧的!”
听到林慧慧回拨过来的声音里夹杂着咳嗽,陈一鸣的心瞬间揪了起来,语气不自觉变得严厉:“你是不是感冒了?怎么那边咳嗽个没完呢?”
林慧慧强撑着想要否认,声音却虚弱得让人心疼:“没啊…咳!咳!我…”
陈一鸣心里满是焦急和心疼,连珠炮似的追问:“还说没有,吃药了吗?家里有人吗?”
林慧慧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没…不是!吃了,吃…咳!咳!吃药了。”
陈一鸣立刻听出她在撒谎,心里又急又气:“到底吃没吃?你爸妈呢?”
林慧慧终于忍不住,声音带着委屈:“都睡觉了…咳!咳!”
陈一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她孤零零生病没人照顾的画面,心里一阵刺痛,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把你家定位发给我,别跟我瞎编了,我去看你!”
林慧慧慌乱地拒绝:“不行,我…咳!咳!”
陈一鸣急得眼眶发红,脱口而出:“明天找老师调座位,和你断交!”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生怕真的伤到她。
直到听到了林慧慧犹豫着答应,陈一鸣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看着手机里的定位,他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11点,这大半夜的你上哪去啊?”母亲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陈一鸣顾不上解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一定要快点见到她。
坐在出租车上,听司机说风华园不让出租车进,陈一鸣急得手心冒汗,满心都是对林慧慧的担忧。
远远看到那个裹着羽绒服,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身影,陈一鸣的心猛地一颤。原来她怕自己进不来,已经在寒风中等了这么久。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脸,颤抖的身子,陈一鸣心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陈一鸣此时觉得眼前的林慧慧像极了自己,固执的去喜欢一个人,即便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不肯放弃,只是自己却没有林慧慧这样好命,能够等到心中的那个人为自己心疼一次…
第63话 彩虹出现前的征兆
“嘿!拉里,听说你们月末就要来这边参加交流会了,我们一定要好好喝一杯,老伙计!”电话另一端,陈德利握着听筒的手微微发颤,声音里溢出藏不住的雀跃,那是阔别多年的老友重逢前独有的期待。
拉里的声音裹着电流传来,带着岁月沉淀的沙哑:“陈,你还打篮球吗?真怀念大学那会,你、我还有杰夫的铁三角阵容啊,没想到,转眼间,我们都成了老头子,呵呵!”
往事如潮水漫过心头,听筒这边的陈德利鼻尖突然泛酸,眼前浮现出三人在球场上挥汗如雨的模样。
陈德利抬手快速抹了把眼角,将那些未说出口的遗憾咽回喉咙:“杰夫现在怎么样了?这个瘾君子该不会已经去见上帝了吧!”他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掩盖眼底的担忧。
拉里爽朗的笑声穿透听筒:“早就戒掉了,现在他在杜克大学职教,上周我还去他那里看他了呢,这家伙还是那个臭脾气,总喜欢把人骂的狗血淋头,你不知道,那天有一个球员一直被他从体育馆骂到操场上,哈哈~”
陈德利跟着笑起来,笑声里却藏着对老友劫后余生的庆幸。
“过来的话,待几天呢?”陈德利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心里却在盘算着要带拉里去吃哪些家乡美食。
拉里的声音透着无奈:“三天,这边联赛到了关键阶段,孩子们也很吃紧,到时候大家可都别太认真啊。”他在电话那头轻轻叹了口气,为无法多留感到惋惜。
陈德利赶忙说道:“哪能呢,只是一个交流会,主要还是要托你们让这边的孩子涨涨球,省得他们不知道天高地厚。”想到即将见到那些充满朝气的年轻人,他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柔和。
拉里突然压低声音,带着神秘兮兮的口吻:“哦对了,这一次我有一个惊喜要带给你,你肯定会大吃一惊的,陈。”
陈德利的心猛地提了起来,无数猜测在脑海里打转,既期待又忐忑。
陈德利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哦?能剧透一下吗?你该不会是要为我们学校捐一个篮球馆吧,那样的话,我现在就得加急向政府要地了,哈哈~”
可实际上,他比谁都想知道那个“惊喜”究竟是什么。
拉里的笑声里带着得逞的意味:“我可没有那么多钱,不过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现在保密,呵呵。”陈德利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满心的好奇如同藤蔓般疯狂生长。
于澜结束了一天的训练之后来到章程的中医馆调理身体,酸痛的肌肉刚沾上温热的理疗床,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将这份惬意击碎。
“丹尼尔,你在哪?”莱克焦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紧迫感,让于澜心里“咯噔”一下。
于澜强压下烦躁,尽量平静地说到:“我在医馆理疗,有什么事情吗?教练。”心里却在暗自揣测,又是什么棘手的事情找上门了。
莱克的声音透着催促:“下午可以来一趟学校吗?那里有些事情想和你谈谈。”于澜翻了个白眼,满心都是对突如其来打扰的不满。
于澜忍不住苦笑,语气里满是嘲讽:“好吧,几点钟?”
莱克的声音带着试探:“1点钟可以吗?”
于澜一下子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上帝啊!你在开玩笑吗?现在已经12点55分了,你们真把我当成超级英雄了吗?”
怒火蹭地一下窜上心头,觉得自己被随意安排的尊严受到了冒犯。
莱克尴尬的笑声传来:“哦!抱歉丹尼尔,那就2点钟可以吗?”
于澜冷冷地咬着牙说到:“3点,理疗结束我准时在那家伙的办公室里出现,这一次该不会是又反悔了想开除我吧?”
想到之前和拉里的种种矛盾,不安和愤怒在心底交织。
莱克赶忙安抚:“放心吧,是很重要的事情。”
章小蕙投来责备的目光,于澜心里一慌,赶忙摆手解释:“这次一定做完理疗再走,真的。”面对章小蕙的关切,他有些愧疚,觉得自己把坏情绪带到了不该带的地方。
章小蕙皱着眉警告:“你再不认真,我就不管你了!”于澜赶紧比出个oK手势,乖乖配合,心里却还在琢磨拉里到底要搞什么名堂。
三点整,于澜一把推开拉里办公室的门,看到拉里被吓得雪茄脱手,心里竟涌起一丝报复的快意。
“哦!你这个毛手毛脚的家伙,都不知道敲门了!”拉里的斥责里带着恼怒,于澜却不以为然。
莱克笑着打圆场,帮拉里捡起雪茄,示意于澜坐下。于澜不情不愿地坐下,眼神里满是戒备。
这时,拉里清了清嗓子,神情严肃:“月底我们有一个中美篮球交流会,届时,球队会带12名球员去中国和他们的一所高中进行一场友谊赛,我希望,你也可以去,这么多年,难道你就不想回到那个地方看一看吗?”
于澜的心脏猛地漏跳一拍,震惊、狂喜、忐忑瞬间将他淹没。无数关于故乡的画面在脑海中炸开,尤其是那个模糊却又深刻的父亲的身影。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非常愿意效劳,我敬爱的校长大人,哦对了,还有你,莱克先生,我知道,您也功不可没”
感激和兴奋溢于言表,甚至顾不上平日里对拉里的不满。
莱克无奈地白了他一眼,拉里却笑了:“若是没有什么变化的话,你可以回去准备一下了,哦对了,比赛的时候,可千万不要太认真,别忘了还有联赛,等你回来,大概也就开始了。”
于澜激动得有些恍惚,胡乱比划了个胜利手势,倒退着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他的下巴无意间触碰到项链上的塑料戒指,心跳突然变得迟缓。记忆的碎片在兴奋的冲击下隐隐浮现,那个女孩的名字像隔着薄雾,却又无比清晰地在脑海中盘旋。
她叫什么来着?要清醒,对,很特别的名字,呵呵。于澜嘴角勾起一抹傻笑,满心都是对未知旅程的期待与不安…
第64话 我拿你当CP,你拿我当兄弟
陈一鸣看着林慧慧摇摇晃晃的样子,心里像是被钝刀割着般难受。他想起平日里自己稍有不适,母亲便忙得脚不沾地,再看看眼前这个病弱的小姑娘,满心都是不忍。
“不爱管就别生孩子,生了咱就好好宠着。”他在心里暗暗埋怨,既为林慧慧不平,也对她那不负责任的父母感到气愤。
正犹豫间,林慧慧脚一滑,重重地摔在地上。
陈一鸣的心猛地一揪,几乎是下意识地冲过去蹲下身子,焦急地查看她伤到没有。
林慧慧颤抖着胳膊,想要挣扎着坐起来,可浑身像被抽走了力气,怎么也起不来。
陈一鸣看着她苍白的脸,心一横,不再犹豫,将她身体摆正,一个公主抱把她举到半空。
此时,林慧慧被突然抱起,内心慌乱得如同惊涛骇浪。
她喘着粗气,微睁着眼睛,艰难地开口,声音里满是窘迫和不安:
“咳咳!快…快放下来…咳咳!太…咳咳!沉了。”
说着,她用尽全身力气,手臂蜷缩着在陈一鸣的胸口无力地滑来滑去,可这微弱的反抗在陈一鸣坚定的臂弯下毫无作用。
陈一鸣见她这般不配合,心里又急又气,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了暴躁:
“别tm划拉了,老实一会能死啊?赶紧的,怎么走?我找不到你家!”
他嘴上凶着,心里却满是担忧,生怕耽误了时间,让林慧慧的病情加重。
林慧慧气若游丝地哭泣着,泪水里既有父母不在身边的凄凉与委屈,又有陈一鸣突然出现带来的感动与温暖。
她强忍着情绪,一顿一顿地说:“第一个…咳咳!第一个…咳咳!咳咳!路口,右手边,咳咳咳!门洞,钥匙…咳咳!在口袋里。”
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可她知道,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尽快回到温暖的家。
陈一鸣将林慧慧抱到门口后让其开门,结果发现钥匙不见了。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声音里透着焦急:
“是不是刚才掉地上了?”林慧慧满心愧疚,虚弱地回应:“可…可能吧!咳咳!”
陈一鸣思索了一下,将林慧慧放到单元门口,自己快步返回原路。
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林慧慧既心疼他为自己奔波,又被这份关心深深感动。
回想起母亲曾经说过的话,她自嘲地冷笑起来,在这一刻,她心里甚至想,这么好的男孩子,就算今晚他对自己做出一点出格的事情,那又如何?
不一会,陈一鸣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单元门口,他兴奋地拎着钥匙上的小熊玩偶,眼睛里闪着光芒:
“就这一把,错不了。”林慧慧欣慰地看着他,点了点头,心里满是感激。
两人来到林慧慧家门口,庞大恢宏的大门显示出豪宅该有的威严。正当陈一鸣想要询问如何打开时,只见林慧慧虚弱地对着空气说:
“芝麻开门!咳咳!小主人回来了!”她的声音虽然微弱,却带着一丝骄傲和期待。
咔嚓一声过后,大门裂开了一个缝隙,林慧慧笑了笑,向一脸吃惊的陈一鸣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进去。
陈一鸣搀扶着林慧慧进到豪宅中,他完全沉浸在豪华奢靡的内饰中,内心满是惊叹:“你们家…真大!”他心里想着,不愧是一平6万的单价,值!真值!
林慧慧一手扶着墙,一手对着客厅挥了一下,瞬间,两排猫耳灯一起亮起。她指了指鞋架上的拖鞋,声音虚弱却依然体贴:“第二排以下的随便穿,明天早上会有保姆收拾,咳咳!”
陈一鸣小心翼翼地从最左边拿了一双套在脚上,见林慧慧喘着粗气,迟迟不动,心里满是担忧,关切地说:
“我把你抱过去吧!”林慧慧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依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随即,陈一鸣再一次将林慧慧抱起,按照她的指示来到二楼的闺房。
一进门,满床的洋娃娃显得少女气息十足。他将林慧慧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自己则将旁边的学习椅拽过来坐在上面。
他一脸惆怅地盯着眼前这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心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其实慧慧也挺好的,学习好,长得也挺漂亮,最主要的是,她可真是痴情。
从初中到高中,一直就这么守着我,有男孩表白也是毫不犹豫地秒拒,明明知道我不喜欢她,但是还是要努力去坚持。
现在,自己又要和这个小傻瓜共度三年同桌,这老天爷可真是拿她当猴耍啊,把我放在嘴边就是不给她吃,吊着她的胃口,太可怜了。
思索间,陈一鸣突然发现,林慧慧抖得更厉害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被那烫手的温度惊得眼睛瞪得老大,心里满是焦急:“不行!这不扯淡呢嘛,等到明天早上,你就烧成傻子了!”
林慧慧见陈一鸣准备拨打120,心里又着急又感动,急忙阻止:“没事儿,咳咳!你帮我弄点热水,咳咳!再盖层被子,出点汗就好了!咳咳!医院没用,我身子弱,咳咳!不能总用抗生素!”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病让陈一鸣太过担心,也害怕去医院的各种麻烦。
陈一鸣叹了口气,心里满是无奈和心疼,赶紧去饮水机处打了一大杯热水,然后又去她父母的房间弄了一张被子,加上两人的外套,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林慧慧裹好。
林慧慧喝了一些热水之后,感觉好了一点,她满心感激,也想让陈一鸣休息一下,于是让他也躺在床上,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陈一鸣果断拒绝了:
“我坐椅子上就行,你要是冷,我就抱抱你。”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纠结,既担心林慧慧的病情,又怕自己的举动会让她误会,可更舍不得看她难受。
林慧慧点了点头,挪了挪身子,空出一点位置给陈一鸣。陈一鸣靠在床头,小心翼翼地抱着她,一动也不敢动,心里既紧张又温暖,只希望她能快点好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慧慧从睡梦中醒来,而此时,陈一鸣还在酣睡,嘴巴不时动弹两下。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林慧慧心里满是甜蜜和幸福,感觉浑身湿漉漉的,烧貌似退了,精神头也好了许多,可她还是很享受依偎在陈一鸣怀里的感觉,于是便又闭上眼睛回到幻想中的世界。
可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两人一下子清醒了过来。陈一鸣看了看一脸惊奇的林慧慧,心里瞬间警惕起来,小声地说:
“你们家进贼了?”
他下意识地将林慧慧护在怀里,眼神里满是紧张和防备,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结果还没等林慧慧说话,她的房门一下子被打开了…
第65话 拉拉队风波
距离交流会仅剩一周,陈德利瘫坐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打着扶手,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王晨提出的拉拉队方案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他还是缓缓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
“这个…你这想法不行我跟你说,”
陈德利抬起头,目光严肃地看着王晨,
“郝局长那边肯定过不了关,你让一帮高中女生穿成那样,完事儿回学校那帮小子不得疯狂了啊?”
想到可能引发的混乱局面,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王晨一听,急得往前探了探身子,连忙说道:
“那以前文艺汇演的时候,不也是咱校学生自己出节目吗?这帮孩子,我跟你说,该好的,早就好上了。”
他觉得陈德利太过保守,这明明是个展现学生风采的好机会。
陈德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严厉:
“那也不行!”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沙发扶手,
“那小背心儿,小裤衩一穿,我跟你说,回学校肯定出事儿,到时候人家家长找上门来,我可抗不住。”
一想到家长们气势汹汹来兴师问罪的样子,他心里就直发怵。
王晨无奈地两手一摊,脸上满是焦急:“那咋整?和郝局长说咱们这边没有拉拉队?结果人家美国人自己中场休息拉拉队哇哇跳,我们这边让替补队员跳广播体操啊?”
他心里清楚,要是没有像样的啦啦队,交流会肯定会逊色不少,到时候自己和校长都得挨批。
陈德利皱着眉头,沉思了片刻,然后说道:
“这么的吧,王晨啊,你去那个冰点模特学校看看,记得上次全运会她们不是出过礼仪小姐吗,你看看啥价,整5个过来,完事儿我和财务打个招呼,然后你该请钱请钱,这不就完事了吗?”
他急于找到一个稳妥的解决方案,虽然这个办法也有风险,但总比用本校学生强。
王晨听完,脸上露出尴尬的苦笑:“不是…校长,这不扯淡呢嘛,模特学校的小孩也不是学舞蹈的,这肯定不行,要不我去教育街那边的舞蹈班看看,问一问呗。”
他心里明白,模特和拉拉队完全是两码事,让模特来跳拉拉队的舞,效果肯定不好。
陈德利顿时不耐烦起来,声音提高了八度:“事儿那么多呢,那全是幼儿园小孩去的地方,你就去吧,完事儿抓紧把事儿落了,我告诉你啊,当天你要是把这事儿给我整砸锅了,我跟你说,你系主任就别干了,我都得挨说我告诉你!”
他被王晨的反驳弄得心烦意乱,满肚子的火没处发,只能把压力都施加在王晨身上。
王晨垂头丧气地走出办公室,按照陈德利的要求,驱车前往冰点模特学校。走进学校,看到空荡荡的教室,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这个,真是实在没人了,”谭小雪一脸歉意地看着王晨,“上周帝豪集团举办年会,一下子就弄走20多个,这3个还是头两天新来的学员呢,你要是嫌弃呢,你就再去别处转转。”
她也很无奈,最近业务太火爆,学员都被预订一空。
王晨看了看一旁正在练习的几个小姑娘,她们身材高挑,模样标致,但他心里犯起了嘀咕,不知道她们的舞蹈功底怎么样。
毕竟拉拉队要在场上跳舞,可不是走个秀那么简单。“哎呀!孩子倒是不错,这个舞蹈咋样啊?”他试探着问道。
“舞蹈没问题,”谭小雪自信地拍了拍胸脯,“你就看这几个丫头的大长腿,只要不是太难的舞蹈,都能跳,就这边这个大眼睛的,学过民族舞,动作啥的,都没问题。”
她急于推销自己的学员,不想错过这笔生意。
王晨犹豫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的,拿不定主意。“这么的,谭老师,你先忙,我给我们领导打个电话,行的话,咱们再谈。”他觉得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得听听陈德利的意见。
走到走廊,王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陈德利的电话:“喂!校长啊,这边我来了,人吧,瞅着还凑合,就是岁数小了点,估计也就十六七吧,关键是人家这边现在就能给出仨,凑不够五个人,你看…”
他忐忑不安地等待着回应,心里已经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果然,电话那头传来陈德利的怒吼:“王晨,这点儿破事儿用我亲自去一趟不?我发现你们体育系的脑子怎么都落娘胎里了啊?我们花钱!花钱!花钱!能听明白话不?”
陈德利的声音震得王晨耳膜生疼,他甚至能想象到校长在办公室暴跳如雷的样子。
王晨满心疲惫,懒得再和陈德利争辩:“行,我再想想办法,看看她这边还能给整俩不。”挂断电话后,他强打起精神,回到教室,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这个,谭老师,你看,这也到饭点了,你也正好也得吃饭,我这也是诚心想在你这用几个孩子。”他心里想着,说不定一起吃个饭,还能再商量商量,看能不能多找几个人。
谭小雪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打断道:“呵呵,哎呀,我知道你的意思,说真的,我要是真有人,给谁用都是用,关键我这是真没人了,要不把我也加进去啊,那也不行啊,还差一个。”她半开玩笑地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奈。
王晨一听,急忙拉住谭小雪的胳膊,语气急切地说:“这么的,谭老师,咱们一边吃一边聊,行不?没别的意思,这仨孩子我肯定要了。”他心里盘算着,只要能把这三个先定下来,剩下的再慢慢想办法。
谭小雪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哎呀!行吧,那我和她们打个招呼然后咱就走。”她转身对教室里的几个女孩说道:“上午这么地吧,下午1点,准时回到这里练习。”
这时,王晨又插嘴道:“谭老师,那就都叫着呗,怎么都是吃。”他想着人多热闹,说不定还能从这些女孩嘴里打听点其他线索。
谭小雪思索片刻,说道:“那行吧,唉!你们几个一会跟我走吧,哦对了,咱们去哪吃啊?”
王晨连忙说道:“你定,我随意!”他现在只求能把这件事搞定,吃什么根本不重要。
谭小雪想了想,说:“也别走远了,就门口的小金牛吧,这几个孩子保持体重,也吃不了啥。”
随后,一行人来到小金牛日料店。王晨为了保住系主任的位置,咬咬牙,点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可看着对面四个女生只吃了三分之一,剩下的饭菜都要浪费了,他心疼得直滴血,又不好意思打包,只能暗自肉疼。
吃完饭,谭小雪带着三个女生走出店门,对王晨感激地说道:“哎呀,挺破费的,呵呵。”
王晨强装笑脸,说道:“没啥,那个,咱就按你说的价,1500一人,我这回去也好交差。”
谭小雪笑了笑,说:“你这一顿也小一千呢,我怎么也得给你优惠点。”
王晨开车离开后,谭小雪带着三个女孩往学校走去。路上,其中一个女生一脸疑惑地问道:“谭老师,以前咱们不都是1000一个人吗?怎么还涨价了呢?”
谭小雪白了她一眼,说道:“你不想多挣点啊?再说了,现在是旺季,人都不够用,我没要他2000一个人就不错了。”
没一会儿,谭小雪的电话响了起来。“喂!是冰点模特学校谭老师吗?”
谭小雪回答道:“对,你哪位?”
对方说:“我金华商场的,明天开业你这还有人没?要3个。”
谭小雪没好气地说:“正好有仨,3000一个,用的话下午过来交钱,明天提人,不讲价啊,现在人都不够用。”她心里想着,反正现在不缺生意,价格自然要抬高些。
对方迟疑了一下,说:“有点贵啊,你看…”
谭小雪冷笑一声,直接挂断了电话。旁边的小姑娘惊讶地说道:“谭老师,3000啊!”
谭小雪得意地拿着电话在她面前晃了晃,只见屏幕马上亮了起来。“那啥,行,我下午过去交钱。”
谭小雪装作抱歉地说:“哎呀!不好意思啊,刚才都定出去了,你看,要不…”
对方一听,赶紧说道:“3500我这就过去!给我留着!”
另一边,王晨在外面晃悠了一整天,也没找到剩下的两个拉拉队员。他垂头丧气地回到家,一屁股瘫在沙发上,不停地叹气。
妻子李华看到他这副模样,连忙走过来问道:“这咋地了?平时不直接奔电竞房吗?让领导说了啊?”
王晨满脸愁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股脑儿地说了出来:“哎呀!别提了,陈德利那个老东西让我去模特学校找5个女孩当拉拉队,我今天一去,好嘛,就剩下三个,我就说扯这个干啥,二中那啥样的女学生没有,一抓一大把,非得去外面找。”
他越说越气,觉得陈德利的要求实在太不合理。
李华无奈地摇了摇头,说道:“哎呀!要不怎么说你没脑子呢,你想用人家家长能干嘛,这一练好几天,本来补课时间都不够用呢,还给你跳拉拉队去,怎么着高考能加分是咋的?你当职高学生呢啊?一天天不是描龙画凤,就是旷课打架的。”
她觉得王晨考虑事情太不周全。
突然,王晨眼睛一亮,腾地一下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兴奋地说道:
“哎呀我去!你这么一说我才想起来,你给我搁你们学校整俩女学生呗?你要是能整来5个,我从校长那给你骗过来1万,怎么样?苹果16你就拿上了我跟你说,机会难得啊,给整点儿呗?”
他仿佛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李华眉头紧锁,一脸为难地说:
“我学生倒是能给你整来,但是那质量不行啊,你说咱们美甲班,17个女生,赵宁全班第一海拔身高156体重156这身高除以体重密度都比水沉了,这拉拉队肯定是不行了,你要是让她当吉祥物我感觉勉强凑合吧。”
她如实说出了自己学生的情况。
王晨紧接着追问:“那其他的呢?”他还不想放弃。
李华没好气地说:“赵宁才156,剩下的两个接到一块用啊?你是不是有病啊?”她被王晨的执着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王晨叹了口气,又问道:“别的专业呢?就你们美甲班有女的啊?”
李华说:“美发今年招了俩,昨天退学一个,那个身高倒是够172。”
王晨眼睛放光,赶紧说道:“算她一个,然后呢?”
李华没好气地说:“算个屁啊,大花臂,手背上还纹俩骷髅,啥玩意儿啊。”
王晨无奈地说:“你别说话大喘气行不,我现在愁死了,明天咋交差啊?”他满心焦虑,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突然,李华脑袋一亮,兴奋地说道:“哎呀我去!我把她给忘了呢?”
王晨赶紧问道:“谁啊?”
李华得意地说:“李欣慧啊,空乘班今年招了7个呢,质量老好了,个抱个大长腿,肯定行。”
王晨一听,兴奋地凑过去,在李华脑门狠狠亲了一个大红圈,说道:“明天把事儿办了,周末苹果16就到位。”
李华一听,美滋滋地说:“土豪金哦!必须顶配。”
王晨赶紧保证道:“必须的!这事儿办好了,系主任就到手了。”
李华得意地转身回到厨房继续做饭,路过餐厅时,儿子惊奇地对她说道:“妈,我爸给你开天眼了啊?”
李华一听感觉不对,赶紧跑到厕所镜子前面一看,瞬间火冒三丈:“王晨!你个挨千刀的,我这明天咋上班啊!!!!!”
第66话 决心大于一切
“不行!你不能去!”母亲的声音尖锐得像把刀,于澜望着她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心中的疑惑如同潮水般翻涌。
他实在不明白,为何每次提起回国,眼前这个温柔的母亲就会瞬间化身成陌生人,眼中满是警惕与慌乱。
“妈!11年了,你到底在隐瞒什么?”于澜的语气中带着压抑多年的不甘,这些年无数个夜晚,他都在梦中回到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国度,寻找着关于父亲的蛛丝马迹。
陈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11年前的那通电话如同一把重锤,狠狠地敲击着她的心脏。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她仿佛又看到了丈夫焦急又决绝的神情。
“带儿子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丈夫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她强忍着泪水,内心充满了痛苦与迷茫。
“正东!你就把真相说出不行吗?呜呜呜~为什么要隐瞒?你为什么啊!~呜呜呜!”
回忆起当时的绝望,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
电话那头,于正东强压着满腔的悲痛,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没事的,等过了这个风,我就去美国找你和儿子,章程会安排一切,赶紧走!”
伴随着电话的嘟嘟声,于正东的声音再也没有出现,然而出于对妻子和儿子的安全着想,他也只能放下感性,用理性去面对往后的一切。
陈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用疲惫的声音对于澜说:
“一会送可乐的师傅会过来,你帮忙搬一下吧。”
她不敢直视儿子的眼睛,只能将所有的秘密都藏在这看似平常的话语中。
于澜看着母亲闪躲的眼神,心中满是无奈。他知道母亲有难言之隐,但他早已不是那个任人保护的孩子,那些被隐藏的真相,他迟早要弄个明白。
深夜,洛克公园球场笼罩在静谧之中。于澜独自坐在长椅上,望着头顶璀璨的星空,思绪飘向了远方。
他心中默默想着:“那边的夜空,是否也和这里一样,藏着无数的故事?”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你是来清理场地的吗?为什么今天没有带篮球?”
于澜转头看去,神秘人站在那里,带着一贯的慵懒。
他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疲惫:
“今天不打了,只想找你聊聊天,可以吗?”
此刻的他,太需要一个倾诉的对象,将心中的困惑与纠结一吐为快。
神秘人缓步走来,在他身边坐下,带着一丝调侃:
“聊什么?我不喜欢聊政治,其他的都可以。”
于澜沉默了片刻,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
“你有在意的人吗?”
这个问题,他在心里问了自己无数遍,此刻终于说出口。
神秘人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些许玩笑的意味:
“怎么讲?你算一个可以吗?呵呵。”
但于澜没有心思理会这份幽默,他继续追问:“比如说,至亲之人。”
神秘人望向天空,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他们一直都在,看,那里,还有那里,都是我的亲人,每当我失意的时候,这些家伙们就会出来陪我练球,我已经习惯了和他们保持这样的距离,挺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诉说着一个不愿被人触碰的秘密。
于澜收回目光,轻声说道:“学校安排我去中国打一场交流赛。”提到这个消息,他的心中既期待又忐忑。
神秘人轻蔑地冷笑一声:“这不错,我在你这么大的时候也参加过一次,说真的,我不是有意贬低你们那边的球员,他们简直弱爆了。”
他的语气中满是傲慢,但是那个回答显然不是想要得到的答案。
于澜摇了摇头,语气坚定地说:“这不是重点。”神秘人一脸疑惑:“那什么是重点?”
于澜深吸一口气,说出了藏在心底的话:“我母亲不希望我回去。”
想到母亲的阻拦,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无奈与不甘。
神秘人满不在乎地说:“不去也罢,那种级别的球员给不了你任何东西。”
于澜猛地转身,眼神中充满了倔强:
“我知道,但是我想借着这次机会去看看我的爸爸,我已经11年没有看到他了,现在我都不知道他长什么样子,同时他也不知道我现在居然做了他最讨厌的事情。”
说出这些话时,他的声音微微发颤,心中满是对父亲的思念与愧疚。
神秘人眼中闪过一丝好奇:“恕我直言,你的母亲…”
于澜苦笑着打断他:“我的爸爸因为一些事情被抓起来了,所以我和我的母亲才会来到这个地方。”
说出这个秘密时,他的内心隐隐作痛,仿佛揭开了一道还未愈合的伤疤。
神秘人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像你这样的外国人在美国有很多,他们都因为一些事情而无法回到自己的祖国,但是你已经是一名美国公民了,他们是无权扣押你的,我们的大使馆会帮助你重新回到这里,所以,你没有必要去担忧。”
他说得轻松,但于澜心中的顾虑又岂是这么容易消除的。
于澜苦笑着摇了摇头:“呵呵,也许吧,不过,我还是决定偷偷回去,毕竟我不喜欢一直逃避。”
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决绝,仿佛已经做好了迎接一切未知的准备。
神秘人微微一愣,随即问道:“这很符合你的性格,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舍,虽然两人相识不久,但彼此早已成为了心灵上的知己。
于澜再次望向天空,眼神中充满了迷茫:“不知道,也许今晚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他的心中涌起一阵惆怅。
神秘人思索片刻,缓缓摘下一直戴在手上的手环,轻轻地戴在于澜的手腕上,眼神中满是温柔:
“这个手环陪伴了我很久,现在我把它送给你,如果你没有再回来,它将代替我一直陪着你。”
于澜看着手环,心中满是感动,却又有些愧疚:“可是我没有什么东西能送给你。”
神秘人上下打量了一下于澜,最后将目光停留在他脖颈的项链上,带着一丝调侃:“这条项链看起来貌似很廉价。”
于澜下意识地摸了摸项链,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取下项链,留下了上面的塑料指环,然后将项链递给神秘人。
神秘人一脸疑惑:“看来我错过了最宝贵的东西,呵呵。”
于澜看着手中发黑的指环,嘴角露出一抹幸福的微笑:“这个是我老婆的,所以,没办法给你。”
提到“老婆”二字,他的心中满是甜蜜与期待,仿佛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女孩。
神秘人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结婚了?哦不!应该是准备送给心仪的姑娘,对吧?不过这个指环看起来有些廉价,我建议你拿你的总冠军戒指来争取姑娘的芳心,那上面有数不清的钻石,她一定会同意的。”
于澜没有回应,只是小心翼翼地将戒指放入衣服内侧的口袋,拉上拉链。
他的动作轻柔而坚定,仿佛在守护着一个无比珍贵的承诺。
而神秘人则在一旁默默注视着他,心中为这个勇敢又深情的小伙子祈祷,希望他能如愿以偿,与心爱的姑娘携手一生。
晚风轻轻拂过,带着丝丝凉意,却让于澜的内心愈发清晰。他知道,这一次回国,充满了未知与挑战,但为了心中的那份思念与承诺,他愿意勇往直前,哪怕前方荆棘丛生…
第67话 好人难做
陈一鸣浑身血液瞬间凝固,与眼前女人对视的刹那,像被烫到般猛地从林慧慧身侧弹开。
冷汗顺着脊背滑进衣领,他强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阿…阿姨,您好,呵呵!”
赵婷攥着门把手的指节泛白,目光如淬了冰的银针,钉在女儿布满泪痕的脸上。
她嘴角却扯出个僵硬的弧度,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寒意:
“一鸣啊,你…家里人知道你来这里吗?”
陈一鸣喉结剧烈滚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才勉强稳住颤抖的声线:“这个…还不知道。”
赵婷重重叹了口气,转身时发丝间新添的白发刺得人眼疼。
她刻意放缓语气,却掩不住话语里的锋芒:“那啥,时候也不早了,你看你是回去呢,还是在书房对付一宿?”
陈一鸣如临大敌,后背紧贴着冰凉的墙壁:“不…不用了吧,慧慧烧也退了,我回去了,嘿嘿!”
他挪动脚步时,林韦达阴鸷的目光像把重锤砸在脊梁上。
那双强壮的手臂青筋暴起,此刻正攥着茶几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掐住他的脖子。
“这个…叔,我回去了。”陈一鸣几乎是挤出这句话,膝盖止不住地打颤。直到退到玄关,才发现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砰”的关门声震得楼道里的声控灯忽明忽暗。屋内骤然爆发的嘶吼声像尖锐的指甲刮过玻璃:“林慧慧啊林慧慧,你出息了啊,都领家里来了?”
陈一鸣僵在原地,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林慧慧压抑的啜泣声混着清脆的巴掌声传来,他眼前浮现出那张总是带着清甜笑容的脸,此刻却在遭受无情的巴掌。
记忆里那个在球场上追着给他送冰棍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地上承受着父母的怒火。
“小逼崽子,你还放他走了?他算个啥啊?一个体育棒子的混球儿子真拿自己当星二代了啊?逼急眼了老子让他爸消失!”
林韦达暴怒的咆哮让陈一鸣浑身血液倒流。他想起父亲现在正处于职业生涯中期,再加上林家强大的背景,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的皮肤。
“爸!是我的错,你别找一鸣家麻烦不行吗?我求你了!呜呜呜~”林慧慧带着哭腔的哀求像把钝刀剜着陈一鸣的心。
他猛地转身,额头重重撞在门板上,疼痛反而让他清醒。透过门缝,他看见林慧慧被踢倒在地,散落的发丝沾满灰尘。
“你给我滚一边去,mLGb的,你要点脸不?你是小女娘知道不?来来来!给我滚过来我问问你,你俩处多长时间了?啥时候开始的?”林韦达的怒吼震得门框嗡嗡作响。陈一鸣攥紧拳头,指甲在掌心留下深深的月牙形血痕。
“我~呜呜呜!我们~呜呜呜,初中就…”林慧慧颤抖的声音戛然而止。陈一鸣透过门缝看见林韦达突然瘫倒在沙发上,手死死按着胸口,冷汗浸透了衬衫。
他的心猛地提到嗓子眼,林慧慧哭喊着扑过去的身影和母亲犯心脏病时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爸!我错了,你别吓唬我啊,我错了~呜呜呜!”林慧慧的哭声撕心裂肺。陈一鸣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手在裤兜里攥成颤抖的拳头。
赵婷一把将女儿拽开,声音里带着濒临崩溃的绝望:“韦达?韦达?你别吓唬我啊,这死丫头算是完了,你可别再出事啊。”
“滚!给我滚!!!”林韦达沙哑的嘶吼让陈一鸣浑身血液沸腾。他猛地踹开房门,冲进满屋狼藉的客厅。
林慧慧脸上红肿的巴掌印刺痛了他的眼睛,记忆里那个在美术课上偷偷给他画肖像的女孩,此刻正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告诉你!我和林慧慧就是同学关系,我俩啥也没发生过,挺大逼岁数你还牛逼了,慧慧烧得都糊涂了,你俩干啥去了?我好心过来替你俩管一下,还tm不乐意了,能生不能养?什么玩意儿呢你们俩。”
陈一鸣的咆哮震得吊灯微微晃动,却在接触到林韦达阴鸷的眼神时,后颈泛起阵阵凉意。
林慧慧惊愕地抬头,泪眼中倒映着陈一鸣涨红的脸。这个总在篮球场上耍帅的男孩,此刻像头护崽的狮子般挡在她身前。
“你说啥呢?来来来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林韦达缓缓站起身,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陈一鸣的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却仍死死攥着林慧慧的手。
他拽着林慧慧后退时,赵婷尖锐的咒骂声像钢针扎进耳膜:“林慧慧你上哪去?我告诉你,今天你出了这个家门,以后你就不是林家人!还有你陈一鸣,我告诉你,你们家别想好了。”
陈一鸣抱着挣扎的林慧慧冲进电梯,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壁。林慧慧捶打着他胸口的拳头渐渐没了力气,化作压抑的呜咽:“你快当我下来!快点!我不跟你走!我要回家!呜呜呜~”
“嘿!我把你弄出来你不感激我,还要回去?回去干啥?回去挨揍啊?别回去了,先上我家待两天,然后再说吧。”
陈一鸣的声音发颤,电梯下行的失重感让他胃里翻江倒海。
林慧慧突然瘫坐在地,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不行~呜呜呜,我妈得打死我呜呜呜!”
陈一鸣蹲下身,指甲掐进掌心才让声音听起来镇定些:“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走不?我数仨数32…”
林慧慧猛地扑进他怀里,泪水浸湿了他的校服:“你可别不要我了,那我就无家可归了。”
陈一鸣强忍着酸涩,公主抱起林慧慧时,感受到怀中的身躯在剧烈颤抖。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他听见楼上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根刺扎进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反了反了!这死丫头白养了,说走就走了。”林韦达的怒吼混着赵婷绝望的哭声,在楼道里回荡。
出租车后座上,林慧慧蜷缩在他怀里,手指死死揪住他的衣角。陈一鸣望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
“开门啊,都站半天了。”陈一鸣踹门时,手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门开的瞬间,母亲许明慧的怒容僵在脸上,但是林慧慧的出现让她转而瞬间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许明慧盯着林慧慧脸上的巴掌印,声音陡然尖锐:“她脸咋回事儿?是你整的不?”随手将陈一鸣的耳朵拎了起来。
陈一鸣疼得龇牙咧嘴,却在瞥见林慧慧瑟缩的模样时,梗着脖子吼道:“啊呀呀!疼疼疼!那是她妈打的,不是我打的。”
看着母亲拨通电话,陈一鸣后背紧贴着冰凉的瓷砖墙。赵婷恶狠狠的话语从听筒里传来,像把重锤砸在他头上。直到母亲把林慧慧领进房间,他才发现自己的指甲已经把掌心掐出了血。
“儿啊,你跟妈妈说实话,你俩是不是…”许明慧把他拽进厨房时,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忧。
陈一鸣望着母亲眼底的血丝,想起她独自抚养自己的艰辛,眼眶突然发酸:“妈啊,我对灯发誓,我俩啥也没干!”他死死盯着厨房墙上的挂钟,秒针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在敲打他紧绷的神经…
第68话 梦里寻人千百度,她俩却在门口玄关处
上午没课的办公室里,李欣慧窝在椅子里刷剧正入迷,屏幕蓝光映得她嘴角不自觉上扬。突然肩头被人一拍,她吓得手机差点脱手,转头正对上李华揶揄的笑脸。
\"慧儿,又看帅哥呢啊?\"李华笑得眼睛眯成缝,余光还往屏幕瞟了瞟。
李欣慧心脏狂跳,皱着眉往后缩了缩:\"你是不是有病?走路带点声不行吗?真tm烦人!\"指尖下意识护住手机,生怕对方瞥见剧中男主的脸。
李华赔笑着往前凑,瞥见屏幕里的男明星:\"哎呀!这不金全冠吗?又出新剧了啊?啥类型的啊?女主谁啊?\"明知对方知道自己不爱看韩剧,却偏要逗她。
李欣慧烦躁地按灭手机,屏幕映出她不耐的表情:\"你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你也不看韩剧,在这跟我俩扯啥?有话就说,有屁就放,别耽误我追剧,这一会儿功夫按5次暂停了。\"心里暗暗懊恼,刚看到男主英雄救美的名场面就被打断。
李华突然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中午有空没?金达莱,三盘加一盘,怎么样?\"嘴角挂着意味深长的笑。
李欣慧狐疑地斜睨她一眼,心里警铃大作:这抠门精今天转性了?该不会又挖好坑等我跳?上次被坑付了200多的场景瞬间闪过,她立刻提高警惕:\"不去,你没安好心,上次就坑我结账,花了我200多,人啊,傻一回...\"
话没说完,李华\"啪\"地甩出一张金色卡片,金属光泽在桌面上晃得李欣慧眼睛发直。她瞬间改了口风,堆起谄媚的笑:\"傻一回,她肯定不差再傻一回,嘿嘿,华姐姐,有啥吩咐,你就说呗。\"心里盘算着怎么把上次的本捞回来。
李华警惕地扫了眼四周,压低声音憨笑:\"俺家你姐夫,下礼拜他们学校和美国佬有个篮球交流会,省里挺重视的,寻思整个拉拉队,没有人,你看看,把你家七仙女借我使唤使唤,行不?\"眼里满是期待。
李欣慧冷笑一声,想到那群刺头学生就头疼:\"哎呀妈呀!也就你吧,拿她们几个当仙女供着,一天到晚都要给我烦死了。\"语气里全是嫌弃。
李华急得直搓手:\"别整没用的,借不借吧,这回我肯定结账。\"
李欣慧面露难色,想起班上那群活宝就头大:\"华姐,不是我不借你,一会你自己看去,真没你那些个学美甲的省心,除了长个大逼个子,啥也不是。\"心里默默吐槽:一个比一个难管。
李华心里嘀咕:总比我那群小矮个强,她们上场是蹦跳,我那群怕是得滚着上去。
两人走到空乘班门口,李欣慧指着教室里乱作一团的学生,恨铁不成钢道:\"你看这个,小姑娘剪个板寸这哪是空姐啊,好似个飞行员啊,还有那个大黄毛,能行吗?\"
李华顺着她手指望去,忍不住叹气:\"也是的,都挺怪的啊,呵呵。\"
突然一声怒喝打破喧闹:\"谢方雨!你把那个奶嘴给我撇了,听见没有?还有,谁让你穿女仆装的?给脸了是不?\"李欣慧气得太阳穴直跳,这群祖宗真是一刻不让人省心。
谢方雨娇滴滴地扭着身子:\"人家小嘛,干嘛凶人家!\"声音甜得发腻。
李华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自家那群小萝卜头也没那么讨厌了。
\"刘婷,欧阳姐俩呢?干啥去了?\"李欣慧环视一圈,没找到两个刺头。
话音刚落,两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扭着腰走来,语气带着不满:\"人家上个厕所都不行啊?也不是蹲监狱,切!\"
李华眼前一亮,这身高当拉拉队正合适,刚要开口就被李欣慧拦住:\"她俩你就别寻思了,迈巴赫接送上下学,你觉得能给你当拉拉队啊?人家就是来上托儿所的,将来肯定不知道干啥呢。\"语气里满是无奈。
李华泄了气,摆摆手道:\"算了,你也确实没有能拿出手的,不过该说不说,中午咱们该吃吃啊。\"心里却还在盘算着去哪找人。
李欣慧眼睛瞬间亮了:\"真假?那我一会去换衣服。\"想到即将到来的烤肉大餐,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中午的金达莱香气四溢,李欣慧迫不及待地往烤盘上码肉,油花滋啦作响,她边吃边含糊道:\"哎呀我去!真香!\"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李华用筷子卷着冷面,眉头紧锁,满脑子都是啦啦队的事。李欣慧见状有些愧疚,试探着说:\"华姐,不行看看别的专业呗,美容美发,火电焊啥的,也有女孩。\"
李华苦笑着摇头:\"那都啥质量,还不如我去呢。\"语气里满是绝望。
\"姐夫学校不是一堆女学生嘛,随便找几个不就得了?\"李欣慧突然问道。
李华无奈叹气:\"妹妹,那是二中,省重点,人家有时间跟你扯这个?再说了,那里女孩都娇嫩得跟林妹妹似的,你姐夫讲话,再给弄伤了,咱可赔不起。\"想起丈夫的叮嘱就头疼。
正说着,李欣慧突然指着门口惊呼:\"华姐!华姐!你看这俩女孩行不?玉成出来的孩子,都挺老实,就是学习不好。\"眼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
李华顺着她手指看去,瞬间来了精神,猛地一拍桌子:\"就她俩了!\"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
\"张墨辰!姚菁箐!这儿呢!过来,往哪瞅呢?一天到晚别扬了二正的,快过来。\"李欣慧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张墨辰板着脸走过来,身后跟着低头害羞的姚菁箐。李欣慧赶紧介绍:\"这是美甲班的李老师,你俩上午干啥去了?我还想问呢。\"心里暗暗庆幸,总算解决了大难题。
张墨辰语气冷淡:\"你不让俺俩去万达给你买奶茶吗?那家没开,正好赶上中午了,就来这吃口冷面。\"
李欣慧尴尬地拍了下脑门:\"哎呀我去!忘死死地了,这脑子,该换硬盘了这是。\"
李华热情地拉过椅子,眼神殷切:\"这个,有这么个事儿,这周末,俺家你叔想找俩人去当拉拉队,二中和美国一所高中打篮球友谊赛,省里挺重视,正好也是个表现机会,我琢磨来吧,整个职高就你俩条件最好,你看能帮帮忙不?算给老师个面子,这学期要是挂科了,我给你俩摆。\"语气里满是讨好。
张墨辰和姚菁箐对视一眼,张墨辰无所谓地耸耸肩:\"那就去呗,反正也没啥事儿,你说呢?箐箐?\"
姚菁箐脸颊微红,小声道:\"我…都行吧。\"
李华激动得一拍桌子,声音都高了八度:\"服务员!加两副筷子!\"心里乐开了花,总算完成了任务…
第69话 和谐的氛围才是取胜的关键
麦克攥着那叠还带着体温的人民币,指尖微微发颤,快步走到于澜面前,眼神里藏着忐忑与期待:“伙计!这可是最高比例了,看看够用不?”他心里盘算着汇率,生怕给少了让朋友为难。
于澜瞥见麦克紧张的模样,心中涌起暖意,却故意潇洒地将钱直接揣进口袋,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件小事:“辛苦你了,回头我给你们带点特色美食,我们那边就吃的多,到时候一定让你们满意。”
其实他早就在心里默默记下每个人的喜好,期待着给大家惊喜。
麦克眼睛瞬间亮得像点亮的灯泡,嘴角勾起狡黠的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老干妈鲜红油亮的模样:
“丹尼尔!我没别的要求,就想要一瓶正宗的老干妈,上次在飞利浦家吃的凉拌西兰花,爽到我怀疑人生,到现在我的菊花还有一点紧紧的感觉。”
麦克的舌尖仿佛又尝到那熟悉的香辣,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于澜看着麦克馋猫似的模样,忍俊不禁,故意一本正经地调侃:“你吃老干妈得配马应龙才行,他们就好比咖啡和炼乳,得搭配着来才行。”他憋住笑,想看麦克迷糊的反应。
麦克眉头拧成麻花,满脸困惑,小心翼翼试探:“一口老干妈,一口马应龙吗?”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这诡异的搭配,心里直犯嘀咕。
于澜终于绷不住,噗嗤笑出声,眼里满是促狭:“正确的吃法是上面的嘴吃老干妈,马应龙是给下面的嘴用的。”看着麦克逐渐顿悟的表情,他笑得前仰后合。
麦克挠着脑袋,突然灵光乍现,懊恼地拍了下大腿:“我知道了!怪不得飞利浦第二天跟没事儿人似的,感情这小子留了一手。”他既佩服飞利浦的“机智”,又懊悔自己反应太慢。
于澜攥着清单推开家门,空荡荡的屋子让他心里发沉。想到母亲还在店里操劳,他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食材,动作轻柔地准备晚餐,一边在心里七上八下。偷偷回国的事像块大石头压着,他不敢想象母亲知道后的模样,焦虑得手心冒汗。
电话铃声突兀响起,看到莱克的名字,于澜深吸一口气,握紧手机,声音却坚定得像钢铁:“我会说服她的,请您放心吧。”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争取母亲的理解。
莱克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信任与嘱托:“那就周末见了,护照什么的这一半天我就帮你弄好了,这阵子没事多来球馆练练球,虽说不用全力迎敌,但是也不可以输掉比赛。”于澜认真听着,每个字都刻进心里,压力与动力同时翻涌。
时钟滴答声里,于澜强撑着困意,眼皮直打架。直到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他瞬间清醒,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般坐直身子。
“今天这么早?没去找小蕙理疗吗?”母亲疲惫的声音让于澜心疼。
他努力让语气轻松:“中午去过了,膝盖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心里却默默祈祷母亲别发现自己的异常。
陈敏欣慰地点头,追问:“对了,你和学校说明你的事情了吗?他们怎么说?”于澜心里“咯噔”一下,却面不改色:“他们建议我在家调养,让博格斯代替我去了。”谎言像根刺扎在心里,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
陈敏转身拿出剩面包时,于澜突然涌起无名火。想到母亲总舍不得扔东西,他一把抢过面包塞进嘴里,声音闷着气:“怕浪费啊,呵呵。”
陈敏被他的举动吓一跳,又气又急:“你干嘛啊?有新的不吃,吃剩下的。”于澜装作不在意:“我寻思留着晚上去球场的时候正好喂球球了,上次拿的面包它就很喜欢吃,所以特意留的。”他不敢承认,是心疼母亲总吃剩饭。
母亲的叮嘱让他敷衍地应着,忽然,于澜突然想起正事,便装作不经意地问到:“唉!对了,妈,在中国若是买电话卡的话是不是得用身份证啊?”心里却紧张得砰砰直跳。
“你问这个干嘛啊?有事吗?”
陈敏警惕的反应让他心里发凉,连忙苦笑着圆场:“莱克教练让我问的,又不是我用,再说,我也没有中国身份证啊。”直到母亲放松警惕,他才松了口气,却在吃饭时又陷入纠结:那边的生活到底该怎么安排?
夜幕笼罩球场,莱克吹响哨声,球员们的喘息声混着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于澜和比尔默契配合,比尔心里满是惊叹。
自从这个黄皮肤的小子加入以后,球队仿佛被注入了魔力。以前被针对得憋屈的日子一去不返,现在他总能在最合适的时机接到球,这种畅快让他忍不住想大喊。
突然,吉姆的妙传飞来,比尔本能地抬头,一眼瞥见冲向篮筐的于澜。几乎是下意识地,他随手一挑篮球,心里笃定:“这小子肯定能接到!”果然,于澜腾空而起,隔着怀特就是一记暴扣。
怀特苦着脸嘟囔:“哦天啊!每次都被你隔扣,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把我的身高留在娘胎里,这种感觉简直糟糕透了。”他又气又无奈,拖着步子往场外走。
于澜兴奋得像个孩子,蹦到怀特背上,半开玩笑的话里藏着思念:“因为只有骑在你身上的时候,我才能看到故乡,哈哈~”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家乡的模样。
莱克看着队员们,眼里满是期待:“今天就到这里了,明天开始,去中国的队员休息一天,准备好个人物品,我们要去一个神秘的国家。”他故意卖着关子,享受着孩子们好奇的眼神。
吉姆挠着脑袋追问,眼里闪着好奇的光:“那里有什么神奇的东西?”莱克笑着看向于澜,眼神里满是赞许:“那里有龙,不带翅膀的那种,看,就像丹尼尔那样,在天空中飞翔。”
吉姆盯着于澜在怀特背上耍闹的样子,突然恍然大悟,眼睛亮晶晶的:原来,中国真的有会飞的“龙”!
第70话 原来,一直都是我一个人
许明慧和陈一鸣娘俩就这样在忐忑中枯坐了一夜,儿子闯下的这个大祸,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死死地压在许明慧心头,她满心都是慌乱与无措,真不知道该如何向常年在外忙碌、鲜少归家的丈夫陈大鹏交代这一团乱麻。
晨光微熹,家里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尖锐响起,陈一鸣拖着被愧疚和不安啃噬得千疮百孔的心,动作迟缓而无力地按下闹铃。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熟睡中的林慧慧身上,看着那张熟悉又带着几分柔弱的脸庞,心底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这个小丫头,已经陪伴了自己整整三年的同桌时光,如今又“续约”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的调侃,此刻却成了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的苦涩。
他在心底一遍遍地问自己,为什么就是不喜欢她呢?论长相,慧慧不过是比箐箐矮上那么一点点,体型稍显丰腴些,可最难得的是,这丫头对自己掏心掏肺地好。
她甚至不顾父母的反对,毅然决然地跟自己回了家,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住在一个男生家里,这份孤勇,这份信任,又岂是常人能轻易做到的?
想到这儿,陈一鸣鬼使神差地凑过去,想要更仔细地端详林慧慧的脸颊,那眉眼间藏着的温柔,是他从未认真留意过的。
可就在他凑近的瞬间,林慧慧突然开口,那声音清脆得像一把利刃,划破了清晨的寂静,也差点没把陈一鸣的魂给吓飞。
“我没睡,你要干嘛啊?”陈一鸣猛地往后一缩,胸口剧烈起伏着,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声音里还带着未消的惊吓:
“吓我一跳,是不是后悔跟我回家了?”林慧慧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软糯:“不是。”陈一鸣满心疑惑,追问道:
“那是因为啥啊?”“我脸疼。”林慧慧的回答让陈一鸣刚泛起的一丝温情瞬间消散,他在心底长叹一声,满心无奈,自己这边正为了她焦头烂额,豁出一切,她却一句脸疼,把他的情绪打得七零八落。
再看看那清晰可见的大巴掌印,他忍不住腹诽,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欺负人的流氓呢。
许明慧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心疼地煮了两个鸡蛋,递给陈一鸣,叮嘱道:“去,给慧慧拿去!”可谁能想到,这俩孩子竟然一人一个,吃得那叫一个津津有味。
许明慧又气又急,忍不住数落:“陈一鸣你是不是傻?这是让你给慧慧敷脸的,你俩可倒好,给吃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就在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时,许明慧的电话突然响起。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赵婷的声音,一句“亲家,咱见个面儿呗?”让许明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里满是讨好和慌乱:
“哎呀妈呀!慧慧妈,别这么说,我昨天就把一鸣给揍了,你放心,这事儿咱该咋办咋办,你说他爸也总不在家,我疏于管教,然后你看,咱们什么时候见一面,把事儿解决了,行不?”
得到赵婷确定要来的答复后,许明慧强装镇定地说:“我上门口接你,我这就下楼准备。”挂了电话,她转头就对着陈一鸣恶狠狠地说:“你等着吧,人家找来了,你干脆把我气死得了。”
林慧慧一听自己父母要来,吓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无助,可怜巴巴地盯着陈一鸣,仿佛在向他求救,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丝庇护。
可陈一鸣此刻满心都是即将面对慧慧父母的忐忑和不安,他不敢多看林慧慧一眼,径直跟着许明慧出门去接人。
看着陈一鸣离去的背影,林慧慧只觉得一股被全世界抛弃的感觉如潮水般涌来,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她满心的委屈和绝望,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放弃一切换来的,竟是这样冷漠的回应。
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傻,曾经坚信的真感情,在现实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到了危难关头,谁都靠不住。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迈巴赫GLS缓缓驶来,停在早已等候在路边的许明慧和陈一鸣面前。
车门缓缓打开,林韦达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车,那威严的神情,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赵婷紧随其后,举手投足间的名媛气质,让本就局促不安的许明慧更加自惭形秽。
林韦达和赵婷强压着内心的怒火,走到许明慧面前,林韦达语气冰冷地问:“慧慧呢?”
陈一鸣下意识地抢着回答:“叔,在我屋里呢!”这话一出,林韦达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和愤怒:
“什么玩意儿?在你屋里呢?”许明慧见状,慌得声音都在颤抖,急忙解释:“我看着呢,没让他俩一个屋,呵呵!”
此刻的她,心都悬到了嗓子眼,面对这来势汹汹的两人,她只能小心翼翼地赔着笑脸,只盼着能平息他们的怒火,别让陈一鸣受到伤害。
一行人来到陈家,赵婷和林韦达大大方方地坐到布艺沙发上,许明慧则手忙脚乱地拿出两瓶红牛,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容,结结巴巴地说:
“家里只有这个,主要是…”还没等她说完,林韦达就不耐烦地摆了摆手:“不用麻烦了,直接说事儿吧。”
许明慧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只能卑微地点点头,站在一旁,连坐下的勇气都没有。
还是赵婷稍微和善些,叹了口气说:“一鸣妈,你也坐下来吧,没事儿。”许明慧这才尴尬地笑了笑,拉过一把椅子,局促地坐在茶几旁边。
陈一鸣想缓和一下紧张的气氛,贴心地取来父亲的烟灰缸,又拿出一根白烟,小心翼翼地递给林韦达。
可林韦达只是冷哼一声,满脸嘲讽地摆了摆手:“我这老灯可受不起你这星二代的大礼。”
说着,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利群富春山居版,似笑非笑地对着陈一鸣说:“来一根不?少爷。”
陈一鸣涨红了脸,尴尬地连连摆手,示意自己不会吸烟。赵婷见状,又气又急地对林韦达说:“没个正形!收起来!赶紧的!”
可林韦达根本不理会妻子的劝阻,悠然自得地点上一根烟,猛地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呛得陈一鸣直咳嗽。
陈一鸣一边咳嗽,一边在心里暗想,这烟的味道确实比白酒好多了,下次一定要建议爸爸也抽这个。
就在这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氛围中,许明慧强忍着泪水,声音哽咽地说:“这个…孩子还小,也不懂事,我这做家长的有责任,但是我恳求你们给一鸣个机会,我知道你们家也不差钱,但是…”
话还没说完,她就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委屈和自责,泣不成声。陈一鸣看着母亲这副模样,心里又气又憋屈,在心底怒吼:我他么才应该哭呢,认识林慧慧三年,就牵过几回手,怎么就莫名其妙成了“罪人”?
赵婷看着眼前这混乱的一幕,也不禁叹了口气,思索片刻后说:“一鸣妈,你也别这样了,话说回来,俺俩也是没看住孩子,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俩小孩都有错,也不能全怪一鸣,这次来呢,没别的意思,孩子已经这样了,这学校也待不了了,要不我和她爸也打算送她出国…”
赵婷的话还没说完,林慧慧就猛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满脸的愤怒和不甘,大声喊道:
“我不出国!为什么你们让我干什么我就得干什么?我不想再任人摆布!我不想!”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场面瞬间陷入了尴尬的僵局。
关键时刻,陈一鸣站了出来,他的声音坚定而诚恳:“阿姨!我要是和慧慧有事儿,还能瞒住这么多年吗?你们若是怕我再打扰慧慧,我转学总可以吧,我可以去青训队,没必要读高中的,求你们别把慧慧送出国了,她朋友本来就少,给她留下点美好的回忆不行吗?”
赵婷看着陈一鸣,眼神里满是复杂,她又转头看了看林韦达,然后叹了口气说:“一鸣,这个…其实我们那天从美国回来就是想和慧慧商量出国的事情的,不管怎样,我希望你能忘掉慧慧,我和他爸也不想再追究你们的事了,你们…不适合。”
赵婷的话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可那一句“不适合”,却如同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陈一鸣的心里,将他仅存的骄傲和幻想,彻底击碎。
陈一鸣自嘲地苦笑起来,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了什么叫做“门当户对”。即便自己的父亲已经年薪百万,可在林韦达这个资本大鳄面前,却显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就和普通百姓没什么两样。
最后,林慧慧还是被赵婷强行带离了陈家。看着林慧慧离去的背影,陈一鸣呆立在原地,失魂落魄。
而林慧慧满心都是后悔和绝望,她痛恨自己当初为什么鬼迷心窍,把自己的一切都交给了眼前这个男孩。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懂得,爱情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付出,只有双向奔赴,才会绽放出最绚烂的光彩…
第71话 冤家路窄
从金达莱出来,李华和李欣慧吃得是满嘴流油,一顿饭花了三百多最后还是张墨辰掏的钱。
李欣慧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暗自窃喜这次又成功蹭到饭,表面却装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墨辰啊,我跟你说,你将来肯定…肯定有出息,额~姚~额~菁箐,多~额~学学墨辰。” 她打着饱嗝,心里盘算着下次还能怎么让张墨辰请客。
李华酒气熏天,脑子早已混沌一片,只知道附和:“可不是咋地~额!” 他眯着眼睛,努力不让自己栽倒,满心想着这顿丰盛的美食真是赚翻了。
张墨辰脸色阴沉,眼神里满是厌恶,转过身对着姚菁箐,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怒和不满:
“俩傻逼,真tm是加两双筷子,一直吃到最后一盘肉没点。” 他看着那两个吃得毫无形象的人,后悔自己今天怎么又当了冤大头。
姚菁箐无奈地扯出一个苦笑,心里既觉得好笑又有些尴尬:“呵呵,墨辰,我生平第一次在外面吃烧烤最后给自己吃饿了。” 她看着桌上狼藉的样子,暗自庆幸自己没像他们那样丢人。
张墨辰瞥了一眼扶着墙、摇摇欲坠的两人,眉头皱成一团,语气里全是不耐烦:“唉!我说你俩行不啊?还能回学校去不啊?” 他已经开始盘算着怎么摆脱这两个麻烦精。
李欣慧醉得意识模糊,眼睛半睁半闭,哈喇子不受控制地流在衣服上,嘴里还嘟囔着什么。李华虽然也醉得厉害,但还残存着一丝意识,大着舌头:
“我做主!给你俩放放放~” 他觉得自己此刻像个大权在握的领导,根本没意识到自己的滑稽模样。
张墨辰气得脸都红了,狠狠瞪了李华一眼,一摆手,语气冰冷:“滚你麻痹吧!姚菁箐,走,换个地儿,吃锅子去!” 他只想赶紧离开这两个丢人的家伙,去享受一顿正常的饭。
姚菁箐心里有些忐忑,既担心违反校规,又不想扫了张墨辰的兴:“要不咱回学校吧,万一算旷课咋办?”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满是不安。
张墨辰一脸不屑,语气满是嘲讽:“唉我说姚菁箐,你上的是职高,不是普高,傻了吧你?班主任都喝这逼样的了,能记住啥啊?下午还有节计算机课,你爱去你去吧,我找我哥去。” 他觉得姚菁箐的担心简直多余,在职高就该随心所欲。
姚菁箐内心纠结万分,一方面害怕被处罚,一方面又觉得张墨辰说得有道理,最终还是选择回学校上课。
下午,她和剩下的五个女生来到微机室,眼前的景象让她瞠目结舌。老师带头打私服,女的看综艺,4个专业的学生一起上大课,还有俩男生眼巴巴等着别人下机。
欧阳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轻蔑,对欧阳晴说:“老妹儿,要不咱俩去新起点吧,至少那里让抽烟。” 她觉得这里乌烟瘴气,一刻都不想多待。
欧阳晴扫视了一圈其他人,眼神里带着询问:“有去的没?” 她希望有人能和她们一起,好显得不那么孤单。
张亚楠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透着对那个地方的嫌弃。谢方雨却眼睛一亮,满脸兴奋:“我去!嘎嘎!” 她早就想去新起点玩了,此刻终于有机会。
刘婷看了一眼张亚楠,又把目光转向姚菁箐,语气里满是不屑:“我俩就不去了,那谁?姚…什么玩意儿来着?平平?还是乒乒?你去不?” 她根本没把姚菁箐放在眼里,连名字都记不住。
姚菁箐心里一阵紧张,看着欧阳宁那冰冷的眼神,声音颤抖着:“我…就不去了吧,我也不会玩游戏,然后…” 她害怕拒绝会得罪人,又实在不想去那种地方。
欧阳宁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转身和欧阳晴离开。谢方雨见她们不等自己,急得娇声喊道:“等等人家嘛!人家腿短嘛!” 她满心委屈,只想赶紧跟上她们。
一瞬间,半个微机教室的人都看向谢方雨,迟疑片刻后,齐声喊道:“傻逼!” 语气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姚菁箐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满是失落,回到教室无聊地翻看着上午的课堂笔记。余光里,张亚楠和刘婷亲密地缠在一起,她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自己是个多余的人。
张亚楠很快察觉到姚菁箐的异样,眼神里闪过一丝厌恶,把10块钱团成一团丢到姚菁箐桌上,语气冰冷又傲慢:“乒乒!去去去!上新起点玩去吧,别碍眼!” 她觉得姚菁箐在这里很碍她的事。
姚菁箐心里一阵刺痛,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捡起钱,慌乱地收拾好书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灰溜溜地离开了教室。一路上,她满心都是迷茫和失望,觉得这职高根本学不到东西,老师讲得再好,也被这糟糕的学习氛围毁了。
就在她准备回家时,李佳瑞突然从旁边跳出来,脸上带着坏笑:“二箐,干啥去啊?翘课是不?给你告老师,嘿嘿!” 他故意逗姚菁箐,想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
姚菁箐心里一阵烦躁,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想李欣慧这会儿估计还在呼呼大睡呢,才没人管她。
李佳瑞见姚菁箐没反应,眼珠子一转,又想出个坏主意:“那我给你告诉你妈,你怕了吧?” 他觉得这个威胁肯定能让姚菁箐慌神。
姚菁箐瞬间被激怒,心里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爆发出来,凶狠地说:“你她妈是不是有病啊?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 她没想到李佳瑞会拿她最在意的事开玩笑。
李佳瑞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二箐,你刚才说脏字儿了是不?有点儿职高味儿了哦!嘿嘿!” 他觉得姚菁箐这样很有趣,和平时乖乖女的形象完全不同。
姚菁箐回过神来,想起自己说的脏话,脸一下子红了,急忙捂着嘴,心里满是羞涩和尴尬,样子可爱极了。
李佳瑞笑得更欢了:“你铁子呢?” 他故意调侃,想看看姚菁箐的反应。
姚菁箐心里一阵恼怒,没好气地说:“谁她妈有铁子?我不知道你说谁。” 她觉得李佳瑞实在太讨厌了。
李佳瑞笑得前仰后合:“还说!又冒脏字儿了,哈哈~我说张墨辰呢,完犊子啦!玉女形象崩塌!” 他觉得姚菁箐现在的样子特别有意思。
姚菁箐气得直咬牙,扭头就走,想赶紧摆脱这个讨厌鬼。李佳瑞却又跑到她面前,嬉皮笑脸地说:“二箐,走吧,带你上网吧玩会去,这么早回家干啥啊?” 他一心只想拉着姚菁箐去玩。
姚菁箐态度坚决:“我作业还没写呢,你自己去吧!” 她心里惦记着作业,不想和李佳瑞瞎混。
李佳瑞却不依不饶:“写那玩意儿干啥啊?期末给老师送两瓶化妆品就是了,随便抄,走吧!别老自命清高的样子,在职高招人烦。” 他觉得姚菁箐的认真在这职高里格格不入。
姚菁箐拗不过他,心里满是无奈,只好被他连拖带拽地去了新起点。
李佳瑞开了两台机器后,带着姚菁箐坐下。姚菁箐看着配置豪华的电玩机,眼里满是惊讶和好奇:“哇塞!现在这电脑配置都这么豪华了啊?” 她平时很少接触这些,觉得特别新奇。
李佳瑞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看着姚菁箐,语气里满是优越感:“人家这是做生意的,必须紧跟时代潮流啊,要不然谁来网吧玩啊。” 他觉得姚菁箐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随后,李佳瑞熟练地登陆游戏,沉浸在虚拟世界中。姚菁箐好奇地看着他的屏幕:“你这玩得啥啊?” 她心里对游戏充满了好奇。
李佳瑞一脸得意,语气里满是炫耀:“阿拉德之王,贼过瘾,你玩不?女的好组队,这游戏就缺妹子。” 他希望姚菁箐也能玩,这样就有人陪他了。
姚菁箐看着李佳瑞与众不同的游戏人物,疑惑地问:“你这小人儿怎么瞅着比别人的好看呢?” 她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差别。
李佳瑞更加得意了,胸脯都挺起来了:“我充了好几千呢,那能一样嘛。” 他觉得自己在游戏里的投入特别值得,也想在姚菁箐面前显摆。
姚菁箐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声音都有些颤抖:“你哪来那么多钱啊?” 她完全没想到玩游戏能花这么多钱。
李佳瑞一脸无所谓:“拿你骗啊,我跟我妈说,中午请你吃饭,加上之前中考找你买答案,大概骗了5000来块吧。” 他说得轻描淡写,根本没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
姚菁箐顿时火冒三丈,又惊又气,站起来拉着李佳瑞的耳朵,怒声骂道:“李佳瑞!你给我起来!跟我回家找你妈去!” 她觉得李佳瑞的行为太过分了,必须让他付出代价。
这一闹,整个网吧的人都看向他们。姚菁箐瞬间尴尬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一个染着黄毛、纹着花臂的男孩大摇大摆走进来,看到姚菁箐,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对随行的两个人说:
“这回许博应该不在了吧?哈哈~” 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轨的企图,让姚菁箐心里一阵发毛…
第72话 梦想与现实的碰撞
为了骗过母亲,于澜谎称去旧金山备战加州高中联赛季后赛。陈敏满心欢喜,儿子能在学校球队崭露头角,这让她倍感骄傲。看着儿子健硕高大的体格,陈敏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多年前。
那时,她还是个青涩的实习记者,第一次采访cbA超级巨星于正东。回忆起初见时的场景,她的心仍会微微颤动,初次面对偶像,内心就像揣着一只小鹿,慌乱又雀跃。
可让她意外的是,于正东完全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高冷与轻佻。面对她时,谈吐温文尔雅,浑身散发着十足的绅士风度。
那一刻,陈敏便在心底偷偷种下了爱的种子。从那以后,她常常偷偷跑去看他训练,即便被抓包,也会红着脸、噙着泪,支支吾吾地辩解自己只是路过。
而于正东用他的真诚,一点点走进陈敏的内心,将她紧紧包围。直到步入婚姻殿堂的那一刻,陈敏都觉得像在做梦,不敢相信出身普通家庭的自己,竟能嫁给身价千万的偶像明星。
然而如今,那个深爱的男人却只留给她一个和他年轻时如出一辙的儿子,便消失得无影无踪,徒留她独自面对生活的风风雨雨。
于澜见母亲盯着自己出了神,心中涌起一丝不安,毕竟这谎言像块石头压在心底。他在母亲面前挥了挥手,语气中带着些许不自然:“妈?你看啥呢?那双罗斯6找到了吗?”
陈敏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掩饰自己的失态:“啊?那个…找到了,你等下啊。”她转身去取球鞋,背影略显佝偻。于澜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心里一阵酸楚,这些年母亲独自在美国抚养他,为了给他最好的生活,几乎拼尽了全力,身体也在过度操劳中渐渐透支。
陈敏将仔细擦拭好的球鞋递给于澜,解释道:“原本我打算扔掉的,我看你很喜欢就托人修补了一下,放在杂物堆了。”
于澜接过球鞋,轻轻抚摸着,往事涌上心头:“这双鞋是我穿着最舒服的一双,为了打败它的主人,我差一点被对方晃坏脚踝,所以,每当在重要对决的时候,我都会穿上它,因为它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不要被对方的假动作欺骗。”
他的眼神中透着坚定与执着,这双鞋不仅是他的战靴,更是他成长路上的见证。
陈敏虽然不太理解儿子对这双鞋的特殊情感,但她知道这对儿子意义非凡:“到了那边别屈着自己,该花钱的地方花钱,美国也是讲人情世故的,咱们不是本土人,各个方面都要小心才是,到了那边可千万别出头啊,低调一点。”她像所有操心的母亲一样,絮絮叨叨地叮嘱着。
于澜有些不耐烦,可心里又满是愧疚,只能敷衍着:“知道了妈,好了,也没什么可拿的了,一会史蒂夫会来帮忙抬饮料,我和他打过招呼了,你那腰本来就不好,多注意些。”
陈敏笑着点点头,眼中满是不舍与担忧:“路上小心,到了中…那边自己尽量别乱跑。”差点说漏嘴的她,及时改口,让于澜心中更不是滋味。
告别母亲后,杰克逊帮于澜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礼貌地和陈敏打了招呼,便载着于澜离开了。一路上,杰克逊兴奋得像个孩子,不停地说着话,这让本就心事重重的于澜更加烦躁。
“丹尼尔!你的那个黑药丸简直太猛了,知道吗?现在艾玛看我的眼神都有光了,哈哈哈~我太喜欢中医了,简直不要太爽!”杰克逊一边开车一边手舞足蹈。
于澜看着他的样子,提心吊胆,急忙喊道:“嘿!嘿!嘿!哥们,你注意点,留一只手在方向盘上,我还不想去见上帝。”
杰克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尴尬地笑了笑:“哦!天啊,我都快忘了,我们的NbA未来之星还在我的副驾驶上呢,我可不能断送了他的大好前程。”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了杰克逊在机场附近的别墅。于澜一下车,就被眼前的奢华景象震撼到了,这与他平时生活的环境有着天壤之别,不禁让他对有钱人的生活有了全新的认知。
“喔!死胖子,你确定这里是你们家吗?我有点不敢相信我的眼睛!”于澜惊讶地说道。
杰克逊得意地笑了笑:“这里只是我们家众多别墅中的一个,若不是为了让你可以在登机前有个好的休息,我几乎是不来这边住的。”
进入别墅后,于澜把行李交给佣人,跟着杰克逊在别墅里参观。华丽的装饰让他目不暇接,当杰克逊带着他来到一个橄榄球场时,于澜更是惊叹不已。
“怎么样?是不是刷新了你的认知?”杰克逊问道。
于澜感慨道:“我以为在别墅里有一个篮球场就已经很奢侈了,没想到你们居然…”
杰克逊解释道:“这个球场是我和我的一个朋友共同建造的,他们家就在斜对面,我俩有时候会组织球队来这个地方对决,不过这货很赖皮,总是找现役球员来和我对决,虽然我们这边输多赢少,但是可以得到免费的训练也算是一种补偿了。”
于澜羡慕地说:“有钱就是好啊,不像我们,只能在野球场找乐子,运气好的话会碰到几个退役球员,那种现役的,我这级别根本排不上号。”
听到这话,杰克逊思索了一下,说道:“嘿!我刚好认识一个NbA的现役球员,以前一起在沙城夜店认识的,这货总找我借钱,然后还不还。”
于澜疑惑地说:“那你还愿意借给他,换作我的话,不会给他第二次机会。”
杰克逊笑着说:“兄弟,你的格局太小了,他借的那些钱对于我来说简直微不足道,最主要的是他每周都会领着一帮嘻哈族来那里消费,我父亲在那家店里是有股份的,所以你懂了吧?少年!”
于澜这才明白,原来有钱人的社交和生意有着这样的门道,不禁对杰克逊刮目相看。
这时,杰克逊突然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杰克逊!再缓我两天,最近被一个墨西哥小妞骗了15万,我手头确实有点紧张。”
杰克逊说道:“班切罗已经告诉过你离那个婊子远一点,你就是不听。”
对方抱怨道:“这怪我?谁让你给我的药丸太过凶猛,我们俩折腾了一宿,结果第二天上场一分没得,卡尔那个老家伙说我是不是把眼睛落家里了,我说,是那该死的篮筐没有吃早饭,把自己饿瘦了,这能怪我?”
杰克逊被逗笑了:“好了,兰德尔,我这有一个免单的机会,你要不要尝试一下?”
对方立刻来了精神:“哦?真的吗?那我可要将上个月的账一起消了可以吗?”
杰克逊笑着说:“给你15分钟的时间,过期不候。”
于澜一头雾水,刚想问个究竟,就被杰克逊摆手示意跟上。两人来到别墅的地下室,于澜看到里面竟是一个小型篮球场,满心疑惑:“喔!天啊,这里居然是一个小型篮球场,你也不喜欢篮球,怎么会建了一个球场?”
杰克逊神秘地笑了笑:“格局!兄弟,呵呵。”
不一会儿,佣人带着一个醉醺醺的大个子黑人走了进来。
“杰克逊!我的亲爱的财政部长,今天怎么大发慈悲,赦免了你最忠实的粉丝?”来人正是兰德尔。
杰克逊和兰德尔打完招呼,指了指于澜:“为了这个小子,NbA的明日巨星,我打赌他可以打爆你!”
兰德尔打了个酒嗝,一脸坏笑:“是玩2k吗?杰克逊没有告诉你我的科比投篮有多准吗?哈哈~”
于澜心中燃起斗志,冷笑一声:“那又如何?我猜你现实中球技一定打不过刚才的佣人。”
兰德尔惊讶地看向杰克逊,指着于澜说:“你没有向他介绍一下眼前的NbA第一大前锋吗?我感觉这小子的笑话冷到让我怀疑人生。”
杰克逊调侃道:“别听他瞎胡闹,现役第一大前锋是活塞的比弗利,我不打篮球都知道,这家伙是给他打轮换的,没事总喜欢蹭热度,不过技术应该还可以。”
于澜毫不示弱,心中满是不服气:“那我倒是想知道一下,你这个排名是正数的还是倒数的了,呵呵。”
兰德尔被激起了斗志,示意杰克逊递给他一个篮球,然后用力传给于澜,那力道大得让于澜往后退了半步。
杰克逊见状,既担忧又有些幸灾乐祸:“你赢了他,这两次的账我就当你消了。”
兰德尔比了个ok的手势,对于澜挑衅道:“宝贝儿!帮你老公把钱还了可以吗?”
于澜眼神瞬间锐利,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用一场完胜来证明自己的实力:“怎么还?让我虐爽了再说吧!”
兰德尔大笑,指着杰克逊对于澜说:“7个球之内,你只要进一个,我就从旁边这头猪的裤裆下面钻过去,如果我先进到7个,你就去亲他的屁股,怎么样?呵呵!”
于澜没有回应,拿起篮球,先做了一个假装投篮的动作,试图晃骗对方。可兰德尔眼神涣散,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这让于澜心中窃喜,以为找到了机会,突然一个干拔三分。然而,篮球刚出手,就被兰德尔一个大帽狠狠拍在了他的面颊上。于澜只觉鼻子一酸,一股腥红的液体瞬间流了下来。杰克逊赶紧让佣人找来纸巾帮于澜堵住鼻孔,而兰德尔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捡起篮球自顾自地练习投篮。
这突如其来的羞辱让于澜内心无比愤怒,从小到大,他从未受过这样的对待。但强烈的好胜心反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他推开杰克逊,径直来到篮下捡起篮球,脸上挂着倔强的笑:“你还一分没得呢,别跟我说你只有这一招,那样的话,你就要支付双倍的美金来偿还债务了。”
兰德尔似乎根本没在意于澜的话,迷迷糊糊地找着篮球,最后还是于澜把球丢给他,他才想起还有赌约没完成。
轮到于澜防守,他摆好架势,目光凶狠地盯着兰德尔。兰德尔手扶额头,随意看了看篮筐,一个勾手,篮球应声入网。于澜气愤地捡回篮球交给兰德尔,心中满是不甘。
这一次,兰德尔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于澜左侧强行突破。他那健硕的身躯像一辆失控的卡车,硬生生地顶着于澜缓慢向篮下移动。快到篮下时,兰德尔突然发力,猛的一顶,于澜瞬间像个轻飘飘的泡沫人,被顶飞出场地。兰德尔一手持球,另一只手对着于澜比划,示意他赶紧回防。于澜刚站起来,兰德尔就在篮下完成一个标准的小擦板投篮,比分变成了2 - 0。
杰克逊看着这一幕,脸上写满了担忧。他开始后悔促成这场对决,虽然于澜在同龄人中天赋出众,但面对NbA现役球员,哪怕是兰德尔这样的二轮秀轮换球员,也毫无胜算,只有被碾压的份。
接下来的几个球,兰德尔完全凭借强壮的身体强吃于澜,没有任何花哨的技术,却让于澜毫无还手之力。最终,伴随着一记强有力的隔扣,兰德尔直接将于澜压在了身下。
“哦!不,亲爱的,我也许是太重了,忘记了你只是一个孩子。”兰德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转头对杰克逊说,“要去喝一杯吗?我们的账清零了。”
杰克逊看了看气喘吁吁、狼狈不堪的于澜,尴尬地笑了笑:“哦不了!我朋友明天要坐飞机,就不陪你了。”
兰德尔又回头调侃躺在地上的于澜:“宝贝儿,明天坐飞机的时候,如果看到我在你旁边扣篮,记得不要被吓到哦,哈哈哈~”
于澜躺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这是他第一次尝到被人零封的滋味,整场比赛,他甚至连一次像样的运球机会都没有。他开始怀疑,这真的就是自己的全部实力吗?曾经近在咫尺的NbA梦想,此刻却仿佛变得遥不可及,像一团抓不住的雾,渐渐消散在他迷茫的视线中 …
第73话 是我让你支离破碎
林慧慧走后,陈一鸣踉跄着退回房间,整个人像被抽走了脊梁般瘫倒在床上。
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地夺眶而出,在枕头上洇开深色的痕迹。
他死死盯着天花板,林慧慧转身时那抹决绝的背影在脑海中不断回放,她眼底的冷漠与绝望如锋利的冰锥,一下又一下刺痛着他的心。
此刻的她,是不是正蜷缩在某个角落,独自吞咽着被背叛的苦涩?
母亲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些许不耐烦的推门声打破了房间里压抑的沉默。
许明慧站在床边,眼神里满是不解和责备:“该上学上学啊,这会儿还来得及,人家又没追究你什么,有什么好伤心的。”
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强势,仿佛这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陈一鸣死死咬住下唇,喉咙像被一团棉花堵住般发不出声音。
许久,他才用沙哑到陌生的声音开口:“一会你和老师说一声,我难受不去了。”他不敢看母亲的眼睛,生怕被她看穿自己心底翻涌的愧疚与痛苦。
许明慧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儿子泛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心里闪过一丝犹豫。
她思索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或许让他一个人静静,好好反思一下这次的错误,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轻轻关上房门,拿出手机拨通了班主任的电话,语气瞬间变得柔和:“喂!周老师啊,我一鸣妈妈,一鸣昨天有点着凉,今天估计去不了学校了,和您打个招呼,您看行吗?”
电话那头,周丽萍温柔的声音传来:“哎呀!没事儿,这阵子,感冒的真多,这不,刚才林慧慧也请假说不舒服不来了,你让一鸣好好休息,啥时候好了,再来上课就行。”
房间里,陈一鸣机械地翻出林慧慧送给他的小礼物。每一件都承载着他们曾经的欢声笑语,此刻却像一把把利刃,割得他心脏生疼。
他想起姚菁箐母亲出车祸时,自己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那种心疼是纯粹的怜悯。
可现在面对林慧慧,愧疚如潮水般将他淹没,多到他不知道该如何偿还。他只能紧紧抱着这些小物件,在回忆里一遍又一遍地刺痛自己。
另一头,林慧慧的家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韦达,慧慧这边过去语言上有障碍怎么办啊?”赵婷站在丈夫身边,眼神里满是担忧,可话语里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关切。
林韦达背着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韦德在那边都安排好了,之前瑞瑞也是一边上课一边在补习班学习语言,再说,慧慧英语这么好,到了那边学习也很容易的。”
就在这时,林慧慧突然出现在门口,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生气。
她死死盯着父母,声音里带着刺骨的寒意:“你们是不是早就想让我出国?而我和陈一鸣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要知道,那边可是比这边还要开放,你就不怕我真的干出点事情来吗?”
她的眼神里充满了被背叛的愤怒和绝望,曾经对父母的信任早已支离破碎。
赵婷依旧保持着优雅的姿态,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又怎么样?我和你爸也不能看着你一辈子,但是我们决不允许你和陈一鸣这样的人走到一起,到了美国以后,我们会安排你去一所普通高中就读,那里起点低,对于你来说很容易,等到毕业以后,你大伯会安排你进加州理工大学就读,在那里,你可以接触到更多的上流社会人士,这对于你未来发展和家族兴旺有很大关系。”
她的语气就像在安排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完全不顾女儿眼底翻涌的痛苦。
林慧慧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原来自己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她不甘心地抬起头,眼神里燃烧着最后的倔强:“如果我不去!那又怎样?”她死死盯着眼前这两个最亲近的人,此刻却觉得他们无比陌生。
赵婷脸上的笑容愈发冰冷:“林慧慧,你有的选吗?你想一想你离开我们你是什么?你自己看一看你从上到下哪一样东西不是我和你爸赐予你的?就连你的身体也是我们赐予你的,你还有什么资本去和我们叫板?”
林慧慧突然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嘲讽和绝望:“那我都还给你们呢?连我自己也一同还给你们呢?”她的声音在颤抖,心也在一点点破碎。
林韦达皱起眉头,语气严厉:“怎么还?自杀吗?林慧慧我告诉你,别拿死来威胁我和你妈,虽然我们年纪有点大了,但是我们还可以再来一次,怪只能怪你生在了资本的温床里,你要是有骨气,就好好的活下去,活出点模样,那才是对我和你妈最好报复。”
林慧慧不再说话,缓缓低下头,转身走回房间。此刻的她,感觉整个世界都背叛了自己。
曾经的信任、亲情、爱情,都在这一刻化为乌有。她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机械地收拾着东西。
张婷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冷漠的背影,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何尝不明白女儿的痛苦,可她更害怕女儿重蹈自己的覆辙,只能狠下心来,将女儿推向那个看似光明的未来。
之后的日子里,陈一鸣每天都浑浑噩噩地坐在教室里。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心里空落落的。
曾经她在这里的一颦一笑,此刻都成了最残忍的回忆。那句“有些人失去了才懂得去珍惜”,此刻像一个巨大的讽刺,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回响。
“唉!张哲,你说陈一鸣是不是真喜欢林慧慧了啊?这天天给他想的,都快不行了。”李楠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好奇。
张哲推了推眼镜,煞有其事地说:“我就说她俩肯定有事儿,听说初中的时候,林慧慧就和他是同桌,那时陈一鸣喜欢一个叫姚菁箐的女孩,听说也是个校花,结果硬是让林慧慧给撬来了。”
“那说明姚菁箐手腕儿还是不够狠,再说了,林慧慧长得多漂亮啊,学习好,家里还巨有钱,俩人处了4年,哎呀!这一别,呵呵,估计是今生难相见了喔!”李楠摇头叹气,语气里满是惋惜。
不知何时,陈一鸣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眼神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你俩有事儿没?”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仿佛随时都会爆发。
李楠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到陈一鸣阴沉的脸色,立刻堆起笑脸:“嘿嘿!俺俩没事儿,瞎猜的,别生气啊,都同学。”
张哲也急忙附和:“对对对!都同学,都哥们儿,别上火,隔壁2班的徐佳迪也挺好看,上次还跟我说了问你有对象没,这不正好…”
陈一鸣猛地打断他的话,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吼:“正好个毛!你俩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再提林慧慧和姚菁箐这俩名字,听到没有,还有别tm瞎议论,林慧慧和我就是同学关系,什么俩人晚上出事啥的,别让我听到类似话题,知道不?”他的眼神里满是痛苦和愤怒,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狮子。
李楠和张哲吓得连连点头:“必须的,我鸣哥怎么能看上她呢,嘿嘿!”
陈一鸣重重地叹了口气,满心疲惫:“滚吧!别在我面前晃悠,烦的慌!”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他又一次陷入了沉默,眼神空洞地望向窗外,心里的苦涩蔓延成海…
第74话 恶魔是怎样炼成的
怎么又是他啊,姚菁箐心里像揣了只受惊的兔子,七上八下直犯嘀咕。不过是来网吧上个网,竟又撞上这个瘟神!
此刻张墨辰不在身边,她只觉空荡荡的,连个能依靠的主心骨都没了,心里满是不安与无助。
李佳瑞偷偷瞥了眼许凯,眼珠子骨碌一转,又灰溜溜坐回座位,一边装作专注游戏,一边拼命给姚菁箐递眼色,眼神里全是“快坐下别惹事”的焦急,恨不得直接冲过去把她拽回来。
可姚菁箐却满脸疑惑,一会儿看看凶神恶煞的许凯,一会儿瞅瞅神色慌张的李佳瑞,心里直犯怵:你这到底啥意思啊?这家伙明摆着就是冲着我来的,我哪还有心思坐回去啊,紧张得手心都沁出了汗。
这时,许凯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往前凑了凑,下巴朝椅子一点,示意姚菁箐坐下。
自己则大剌剌地站在李佳瑞身后,胳膊直接搭上他的脖子,明明对游戏毫无兴趣,却偏要装模作样地盯着屏幕,那架势像极了故意找茬的恶霸。
姚菁箐心里慌乱得不行,满心都是不满:你也不玩,去别的地方待着不好吗?干嘛非得在这儿捣乱。
李佳瑞只觉得后背发凉,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原本灵活的手指此刻像是被冻住了一般,颤颤巍巍不听使唤。许凯似笑非笑地开口:“小伙儿哪个区的啊?大号吗?”
那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李佳瑞吓得声音都在打颤,结结巴巴地说:“诺…诺顿2的,算…是大号吧。”
许凯的两个同伴对视一眼,光头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对许凯说:“我小弟好像也是诺顿2的,刚好和他一个区。”许凯眼睛瞬间亮了,装作惊喜地说:“这感情好啊,啥职业?装备咋样啊?”光头舔了舔嘴唇,眼神贪婪:
“和他一样,也是剑士,装备嘛,不咋地,和这小子差不多,不过我看这小子背包好像有几件装备挺好的,为啥不穿呢?”
许凯一听,迫不及待地说:“把包打开我看看。”李佳瑞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不敢违抗,咬着牙点开角色背包。
光头一看到里面的东西,眼睛瞪得溜圆,兴奋地大喊:“唉!凯子,斩龙剑,我去!还有神明套,可以啊小鬼。”
许凯一把夺过鼠标,快速翻看着其他物品,惊讶地咋舌:“还有法师的游龙杖,这小子行啊,这项链,哎呀我去!这不天启戒指吗?”
周围玩家一听“天启戒指”,纷纷投来羡慕又嫉妒的目光。李佳瑞脸上火辣辣的,尴尬地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心里又气又怕,却一句话也不敢说。
许凯皱着眉头,满脸疑惑:“这么多好东西你咋不带呢?”李佳瑞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我…等级差…差一级。”光头嗤笑一声:“握草!闹了半天没60级啊。”
许凯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坏笑,转头问光头:“二宝,你小弟多少级?”光头心领神会,立马配合:
“好像60级吧,对,上礼拜升的,想起来了。”李佳瑞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头,仿佛已经预感到了不妙。
许凯一脸理所当然地说:“这不正好嘛,这小子也用不上,给你小弟不就完事儿了嘛,还这个游龙杖,莹莹想了一年了,也没买着,这下好了,有了它,肯定给莹莹拿下。”
光头悄悄瞥了眼姚菁箐,用眼神提醒许凯。许凯这才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二宝,你小弟游戏名叫啥来着?让他俩加一下。”光头坏笑着说:“偷心小猫。”
还没等李佳瑞反应,许凯就像强盗一样,胳膊一伸,飞快地操作起来,添加好友、打开背包、发送装备,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看着自己花大价钱收来的宝贝一件件消失,李佳瑞急得眼眶通红,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委屈地哭喊:“你们干啥啊?那都是我花钱买的,你们抢劫啊,呜呜呜~”
姚菁箐虽然心里害怕得直打鼓,但看着好友受欺负,一股正义感涌上心头,硬着头皮,声音颤抖却坚定地说:“你们太过分了,怎么能明着抢人家东西呢?我要报警!”
她颤抖着拿出手机,假装拨号,却被许凯的同伴一把抢走。那人掂量着手机,阴阳怪气地说:“凯子,苹果15,这丫头家里条件不错啊,呵呵。”
许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一把夺过手机,怒气冲冲地骂道:“你tm有病啊?抢人家小姑娘东西干什么?”说完,他用姚菁箐的手机给自己打了个电话,又换上一副轻佻的嘴脸:
“宝贝儿,以后哥罩着你喔!”姚菁箐气得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把手机给我!”许凯嬉皮笑脸地凑近:“叫声好哥哥,然后亲我一口,马上还你,嘿嘿!”
姚菁箐又气又急,眼泪止不住地流,死死盯着许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心里满是愤怒与委屈。光头见状,打着圆场:“得了,凯子,看给人小姑娘吓的,你这咋让人家和你处对象啊?呵呵!”
许凯却不乐意了,恶狠狠地瞪过去:“话那么密呢?来来来,看看还缺啥自己拿,都一家兄弟,对不,小伙?”
李佳瑞气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小声嘟囔:“草泥马!”声音虽小,却被许凯听得一清二楚。许凯脸色瞬间黑如锅底,眯起眼睛,脑袋一歪,语气冰冷:
“你说啥玩意儿?”李佳瑞心中的怒火再也压抑不住,用尽全身力气,怒目圆睁,一字一顿地喊:“我说我草!泥!马!”
光头忍不住“噗嗤”笑出声,识趣地往旁边挪了挪,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闹剧。许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笑了笑,强装镇定:
“哎呀!行,那来吧,我妈搁家呢,来来来!出来!”说着,就像拎小鸡一样,连拉带扯把李佳瑞往外拽。
姚菁箐急得大喊:“打人啦!快来人啊!”可网吧里的人大多只是看了几眼,又继续做自己的事。欧阳宁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继续和欧阳晴打游戏,仿佛根本不认识姚菁箐,冷漠的态度让姚菁箐心里一阵发凉。
没多久,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慢悠悠走过来,满脸不耐烦:“别tm惹事儿喔!要打出去打去!”许凯立马换上谄媚的笑脸:“好嘞逼哥,老弟这就走啦,我哥还说呢,哪天找你喝酒。”男人摆了摆手,转身离开。
许凯用力一拽,把李佳瑞拉出网吧。姚菁箐顾不上害怕,赶紧追出去,她拼尽全力拉住许凯,苦苦哀求:“别打他,求你了!”可她的力气在许凯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只能跟着一路小跑,最后在一个昏暗的胡同角落停了下来。
许凯点上一根烟,深吸一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瘫坐在地上的李佳瑞,脸上挂着嘲讽的笑:“说吧,想怎么办吧,是掰你根手指头还是踹断你条腿,你自己选,我给你一根烟的时间。”
李佳瑞此刻早已没了刚才的硬气,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蜷缩着,不敢和许凯对视,心里充满了恐惧与绝望。
姚菁箐却毫不畏惧地站到许凯面前,声音带着愤怒与不甘:“你干啥呀,我们又没得罪你,抢人东西犯法的,不知道吗?”许凯冷笑一声,对着她脸上吐了口烟,呛得姚菁箐连连后退,险些摔倒。
光头在一旁得意地说:“帽子叔叔很忙的,咱们这都是常客了,无所谓,只要事情别闹大,花俩钱就出来了,但是被我们盯上的人那可就不是花俩钱的事儿了,呵呵。”
姚菁箐一时语塞,满心的委屈与愤怒却不知如何反驳。许凯抽完烟,把烟头狠狠踩在脚下,不耐烦地说:“算啦,今儿个看在拿了你那么多游戏装备的份儿上就不打你了,滚吧!”
李佳瑞一听,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赶紧爬起来拉着姚菁箐想走。
可许凯突然阴森森地开口:“我让你走,可没说让她走,听明白没?”李佳瑞心一横,还想拉着姚菁箐跑,却被光头一把拉开,紧接着就是一巴掌甩在脸上。光头恶狠狠地骂道:“你tm的是不是装傻啊?行了,那你别走了。”
姚菁箐见状,立刻挡在李佳瑞身前,张开双臂,声音颤抖却坚定:“你要干啥?你…你再走一步我就喊了啊?”光头根本不理会她,一把将她推开,对着李佳瑞的肚子就是一脚。
李佳瑞瞬间疼得蜷缩在地上,捂着肚子痛苦呻吟,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此刻的他早已没了尊严,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姚菁箐吓得也跟着大哭起来,许凯却在一旁得意地嘲讽:“你不还要给我当爸呢吗?怎么就这实力啊?”
李佳瑞不知哪来的勇气,强忍着剧痛,破口大骂:“我草泥马!草泥马!”这彻底激怒了许凯,他对着李佳瑞一顿爆踢,嘴里还不停咒骂:“草!草!逼崽子!草!”
姚菁箐拼命去拉扯许凯,却不小心被误伤到手臂,她疼得尖叫一声:
“啊!”
许凯这才停下,脸上露出关切的神情:“哎呀!没伤到你吧?宝贝儿!”姚菁箐又气又疼,抬手就想扇他一巴掌,却被许凯死死抓住手腕,疼得她眼眶通红。
许凯赶紧松开手,慌乱地解释:“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你要相信我!”姚菁箐小心翼翼地揉着红肿的手腕,满心愤怒地说:“把手机还我!”许凯又恢复了无赖的样子,嬉皮笑脸地说:
“你要是答应和我处对象我就还给你,否则,就当成你送我的见面礼了,呵呵。”说完,便大摇大摆地往胡同外走。
姚菁箐满心无奈,只能一边跟着,一边沮丧地讨要手机。走了几步,她突然想起还在胡同里的李佳瑞,赶紧转身跑回去。只见李佳瑞颤颤巍巍地扶着墙,眼神躲闪,满脸羞愧,不想让姚菁箐看到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姚菁箐焦急地问:“你…你没事吧。”李佳瑞咬着牙,喘着粗气,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倔强:“我要变强!我要变强!”那声音里的绝望与坚定,让人听了忍不住心疼…
第75话 回家
于澜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他紧蹙的眉头上。理想与现实的巨大差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不断刺痛着他的内心,让他开始深深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实力去冲击NbA。
每一次闭眼,都是兰德尔在昨晚碾压自己的画面,那些嘲讽的话语如附骨之蛆,挥之不去。
杰克逊懒洋洋地从自己的房间踱步出来,睡眼惺忪地走进于澜的房间,却惊讶地发现他双眼通红,一脸疲惫,显然是一整夜都没有睡。
他心中涌起一丝担忧,于是坐到了他旁边,尽量让语气显得轻松:“嘿!兄弟,还在为昨晚的事情难过吗?别放在心上,他就是个酒鬼。”
于澜低着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根本说不出话来。他当然知道杰克逊是想鼓励他振作起来,可昨晚被兰德尔零封的耻辱,就像一团浓重的乌云,死死地笼罩在他心头,怎么都驱散不开。那种挫败感,让他觉得自己的努力在现实面前是那么的渺小。
杰克逊看出了他的低落,起身示意佣人拿来一杯水,轻轻递给于澜,眼神中满是关切,接着语重心长地说道:
“我知道,你现在已经开始质疑自己是否有实力冲击NbA。其实,你大可不必这样怀疑自己。”
他顿了顿,试图用更生动的比喻来安慰于澜,“其实兰德尔说他高中的时候也仅仅只是一个四星高中生,但是他之所以最后侥幸进入NbA不完全是因为运气,最主要的是成长和学习。你还年轻,你的上限比他高,你的油箱里还有很大的空间,但是兰德尔,已经满载了。”说到这里,他眼神坚定地看着于澜,希望这些话能真正进入他的心里。
于澜勉强笑了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虽然依然被挫败感纠缠,但朋友的安慰还是让他好受了一些:
“谢谢你,杰克逊,我没事的。也许正如你所说的那样,我还有很大的空间可以成长。也可能是之前的道路太过通畅,以至于让我失去了面对危险道路的能力。昨天的对决真的很棒,我学到了很多东西,只是让你白白损失了大笔的美金,我有些愧疚了。”他的语气中满是自责,觉得自己辜负了朋友的支持。
这时,杰克逊露出狡黠的笑容,眼中闪烁着调侃的光芒:“美金不是问题,最主要的是我还可以从你这里得到更多的药丸。”
于澜瞬间无语,心中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对那种东西上了瘾。他连忙严肃起来:“噢!杰克逊,你不能这样,那东西会害了你的,你不能总靠那个,章程不是让你勤加锻炼吗?你都忘了吗?”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生怕朋友误入歧途。
杰克逊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眼中带着一丝倔强:“我锻炼的还不够吗?艾玛对我的态度都已经有很大转变了。”
于澜瞬间石化,心中满是无奈和懊悔,觉得自己好像无意间害了朋友:“兄弟!我说的不是那种锻炼,噢!天啊!我感觉我害了你!”
杰克逊一脸兴奋,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那就再害我几次吧!无所谓的!”
两人吃过早饭以后,杰克逊开车送于澜来到机场和莱克汇合。吉姆看到他们二人一起来了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调侃地说道:“你们两个?看起来不精神啊,嘿嘿!”
于澜心中烦躁,没好气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了,你这个蠢货,看看这头猪,你对他有感觉吗?”
杰克逊听了,心中一阵委屈,气愤地说道:“丹尼尔!你也说我是猪?噢!我伤心了,非常的难过。”说着还假装抹了抹眼泪,其实心里只是想逗大家开心。
看着杰克逊假装哭泣的样子,大家伙笑得合不拢嘴。
突然,艾玛的身影打破这和谐的气氛。吉姆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调侃地说到:“嘿!杰克逊,那不是你的马子吗?她今天真性感,哈哈!”同时眼神却在暗示于澜对方在看他而不是杰克逊。
于澜顺着吉姆的目光看向艾玛,心中有些尴尬,还是礼貌地打了声招呼:“嗨!艾玛,有你带队,我能感觉杰克逊已经后悔去打橄榄球了。”他试图用轻松的语气化解这微妙的氛围。
艾玛嘴角勾起一抹魅惑的笑容,眼神中带着调侃:“这家伙笨得像头蠢猪,像篮球这种技巧性强的运动可不适合他,对吧?小乖乖!”说着对杰克逊抛了个媚眼。
杰克逊顿时心跳加速,羞涩得不行,心中满是欢喜,赶紧主动过去帮助艾玛拉行李箱,还想趁机占点便宜。可艾玛却满脸嫌弃,十分抵触,这让杰克逊有些尴尬和失落。
莱克数了数人,看了下时间觉得也差不多了,心中松了一口气,于是说道:“一会大家会飞很长一段时间,为了倒时差,我建议大家可以小睡一会。”
进入检票口以后,众人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吉姆坏笑地对于澜说到:“嘿!丹尼尔,听说这次我们乘坐的是中国的航班,他们的空乘人员个个都非常漂亮,一会可别忘了多看几眼,机会难得,尤其你还是华裔血统,肯定会受到她们的青睐的,哈哈!”他眼中满是不怀好意的调侃。
于澜心中有些无奈,苦笑着说到:“我看还是别了吧,万一真喜欢上了那一个,只怕做梦都要在云端飞行了吧。”他其实根本没心思去想这些,满脑子还是篮球和自己的梦想。
更换了登机牌之后,众人开始过安检,结果几乎人人都要响一次,不是打火机就是项链戒指。唯独于澜早早的就把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放到家里,只带了那枚戒指和神秘人的手环出来,心中暗自庆幸自己的细心。
吉姆好奇地凑过来,问道:“嘿!丹尼尔,你心爱的戒指怎么没带?”
于澜心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道:“我把项链送给一个朋友了,至于戒指我把它放在了钱包里。”
吉姆更加疑惑了,奇怪地说道:“那为什么它没有响呢?”
于澜笑了笑,心中有些苦涩,说道:“因为它其实是一枚塑料玩具,所以,当然不会响了,呵呵!”那枚戒指承载着他太多回忆,可如今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保护它。
吉姆调侃的说道:“你要带着它去向空姐求婚吗?除非它是宝格丽的限量款我的伙伴,哈哈!”
于澜也笑了笑,没有理会吉姆,心中却思绪万千。在漫长的等待过后,一行人终于登上了飞机,而他的内心,依然在为梦想和现实的差距而挣扎着…
第76话 送别
“不玩了,干不过你,我得歇会。”陈曦气喘吁吁地跌坐在板凳上,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上。
他满心不甘地瞥了眼陈一鸣,身为校队队长却接连输给这个一年级新生,此刻既懊恼又佩服,“这小子,真是后生可畏,将来在cbA也是妥妥的首发。”
陈一鸣健硕的身躯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双手叉腰,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脸上满是征服一切的傲然,朝着训练场上众人喊道:
“还有谁?”
声音里带着年轻气盛的张狂与自信。众人却只是无奈地摆摆手,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认输,实在招架不住这个不知疲倦的“体力怪”。
“陈一鸣你歇会不行吗?留点力气后天把美国佬干翻不行吗?”一个高年级球员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训练了一下午的疲惫让他对陈一鸣的亢奋感到厌烦。
陈一鸣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就因为还有两天,所以才得抓紧磨合啊!”他眉头紧皱,目光扫过队员,
“你看看徐志远,大中锋抠不了篮;陈立杰分卫三分球刚才10中3;后卫张一凡自己都能把球运丢,这tm后天给人家看笑话呢啊?”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
张一凡听了,心中窝火,没好气地回怼:“有你就行呗,要我们干啥啊,切!”陈立杰也跟着附和,语气里带着阴阳怪气:“哎呀!行了,别搭理这逼了,他tm给人小姑娘整出事儿了,结果人家退学了…”
这话像根刺,瞬间扎进陈一鸣心里。他双眼瞬间通红,怒不可遏,对着陈立杰的脸就是一飞脚。
周围三四个球员见状,出于本能,立刻起身准备帮陈立杰,场面瞬间剑拔弩张。好在王晨及时赶到,才暂时压制住这场一触即发的冲突。
“干啥呢?干啥呢?怎么还打起来了呢?”王晨大声呵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陈曦赶忙解释,脸上满是委屈和不满:“晨总,这逼小子欠揍,我们都练一下午了,想歇会儿,他就在那哔哔,这不刚才陈立杰和他嘴巴两句,这货就动手了。”众人纷纷点头,眼神中满是对陈一鸣的指责。
王晨转头看向陈一鸣,满脸气愤:“陈一鸣,你才高一,天赋是好点,但是也不能这么牛逼啊?这些人都是你的学长,前辈,有的将来还可能一起成为队友,你就这样对待人家啊?”
陈一鸣眼眶泛红,满心委屈:“他tm说我给人家小姑娘整出事儿了,我才揍的他。”声音里带着被冤枉的愤怒与不甘。
王晨疑惑地看向众人:“有这事儿吗?谁问的啊?”众人纷纷摇头否认,眼神躲闪。
陈一鸣怒视着陈立杰,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个逼样的,敢说不敢认啊?”
陈立杰也站起身,眼神里满是挑衅:“谁tm说了?你自己瞎寻思的吧,切!”
陈一鸣再次被激怒,猛地起身准备动手,王晨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才避免冲突升级。
陈一鸣挣脱开,冷笑一声,心中满是失望与不屑,低声骂道:“一帮傻逼!”随后头也不回,潇洒却又带着满心愤懑地离开了球馆。
王晨在后面大声喊:“陈一鸣!陈一鸣!你干啥去?信不信我在校队开除你?”声音里满是无奈与愤怒。
陈一鸣走在大街上,脚步沉重,心中像压了块大石头,烦闷得慌。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或许是这段时间训练和各种糟心事,让他内心无比焦躁。
候机室里,林慧慧握着手机,手指微微颤抖,眼神中满是纠结与不舍。她已经清空了所有人的联系人,注销了微信,可那个早已烂熟于心、每天都要背诵好几次的电话号码,却成了她最后的心病。
“到了那边记得给我回个电话,别有太大压力,重新开始你的人生。”赵婷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关切与不舍。
林慧慧强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声音平静:“嗯,知道了,还有事吗?”
赵婷叹了口气,无奈地说:“没了,去吧。”
挂断电话,林慧慧拔出电话卡,手悬在垃圾桶上方,迟迟下不了决心。她在心里反复挣扎,想着要不要再和他好好道个别。
她看了眼大厅中央的时钟,还有一个小时就要检票了,心中满是失落:“这会儿就算他想来也来不及了吧。”
她一咬牙,再次用力拔出电话卡,准备狠心扔掉。可就在这时,一个小男孩抢先一步,将一个大饮料瓶硬塞进垃圾箱那狭小的洞口。
饮料瓶卡得严严实实,把洞口堵得水泄不通。林慧慧无奈,只好四处张望,寻找其他垃圾箱,却发现都离得好远。
她低着头,内心无比纠结,不知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旁边一对小情侣相拥的画面映入眼帘,让她心头一颤。
“对不起,宝贝,路上堵车,差一点来不及送你。”男孩语气里满是愧疚与心疼。
女孩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温柔地说:“没事,亲爱的,我只要知道你能来就好了。”
“这些吃的,你拿着,都是你爱吃的。”男孩小心翼翼地递过零食。
“傻瓜,飞机上不让带的。”女孩笑着嗔怪。
“那怎么办啊?”男孩有些手足无措。
“无所谓啊,我在这里吃也一样。”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男孩开始一口一口喂女孩吃零食,那甜蜜的氛围仿佛有感染力,让一旁的林慧慧也不自觉地露出微笑。
这时,女孩突然说:“对了,我这电话卡到那边就用不到了,你留着,无聊想我了就发信息给自己,就当我发给你的,怎么样?”眼神里满是期待与眷恋。
男孩温柔地笑了笑:“好。”
女孩拔出手机卡,小心翼翼地交给男孩,男孩迅速插入自己手机的副卡位置,回给女孩一个温暖的笑容。
林慧慧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她默默将手中的手机卡插回手机,颤抖着手指给陈一鸣发出一条短信。
发完后,她内心紧张得像揣了只兔子,不敢看手机屏幕,害怕收不到回复。她只能坐在一旁,看着那对情侣甜蜜互动,满心期待又忐忑,幻想着陈一鸣也能这样对待自己。
然而,直到检票时间到了,陈一鸣既没有出现,也没有回复任何信息。林慧慧内心出奇地平静,没有悲伤,没有沮丧。她取下手机卡,在通过检票口后,潇洒地将它抛向脑后,嘴角扬起一抹释怀的笑:“就让它承载着过去的我,留在这个美好的地方吧。”
此刻的她,仿佛卸下了一身重担,精神百倍,感觉光明就在前方。她踏着轻快的步伐,越走越快,内心被温暖填满。
而陈一鸣,望着林慧慧远去的身影,心中满是不舍与祝福,他默默希望她能忘掉自己,重新开始。
随后,他弯腰捡起那张被丢弃的电话卡,缓缓插进自己的手机里,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第77话 摆事儿(上)
姚菁箐刚伸出手想要搀扶李佳瑞,却被他用力甩开。李佳瑞一边泪流满面,一边带着哭腔喊道:“离我远点,我啥也不是!我啥也不是!呜呜呜~”
声音里满是不甘与委屈,那颤抖的尾音仿佛要将他的自尊都碾碎。
姚菁箐的心狠狠揪了起来,在三职高这个偌大的校园里,真心相待的朋友寥寥无几,而李佳瑞虽算不上至交,却也是她心里认可的同伴。
她就这么一路心疼地跟着李佳瑞到了家,即便一路上两人再无言语交流。李佳瑞心里满是难堪,作为一个男孩子,在熟悉的女孩面前如此狼狈,哪怕只是普通朋友,这份窘迫也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随着大门“砰”地一声狠狠关上,屋子里面立刻传来父子俩的争吵声。李牧声音里带着担忧与疑惑:“佳瑞?这咋整的啊?遇到抢劫的了啊?”
李佳瑞面无表情,眼底却藏着不愿被人看穿的慌乱,他机械地点了点头:“我身上没带钱,然后他们就给我打了。”话语简短,语气却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丝毫波澜。
李牧连忙追问:“报警没啊?那附近有监控没啊?”
李佳瑞有些烦躁地打断父亲的话,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急切:“哎呀!没有,我饿了,我要吃多多的饭,然后长壮壮的。”
他此刻只想赶紧结束这个话题,把满心的屈辱和不甘都咽进肚子里。李牧看着儿子反常的模样,心里犯起了嘀咕,直觉告诉他,孩子今天肯定有事儿瞒着自己。
姚菁箐贴着门听了好一会儿,确定没什么危险后,才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家走去。一路上,她垂头丧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心里满是绝望:现在电话也没了,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呢?
就在这时,张墨辰出现在了她家门口。姚菁箐用衣袖胡乱擦了擦眼泪,带着哭腔,有气无力地走到她面前:“你怎么来了?”
张墨辰满脸的气愤与焦急,大声质问:“你怎么不接我电话呢?这是咋地了?让人给熊了啊?”那语气里的关切,混杂着隐隐的怒意。
姚菁箐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下午,我遇到李佳瑞了,然后咱俩去新起点玩一会,结果遇到上次开学那会儿的那个黄毛了,李佳瑞让他给打了,然后我想报警,结果他就把我手机给抢走了,还说不跟他处对象,就不给我了,你说我找谁说理去啊,我都不知道咋办了,呜呜呜~”
说着说着,委屈如决堤的洪水,再也控制不住。
张墨辰一听,顿时火冒三丈:“马勒戈壁的,走!去新起点找他去!”眼神里满是愤怒与狠厉,恨不得立刻冲过去讨回公道。
姚菁箐赶紧阻拦,眼里满是恐惧和担忧:“别了,我不要了还不行吗?呜呜呜~我不是还有个11吗,凑合用呗,大不了以后离他远点呗,万一再把你的也给抢了,那咋整啊?呜呜呜~”她害怕事情闹大,更害怕连累张墨辰。
张墨辰气得满脸通红,声音提高八度:“他吹牛逼!我tm给他他都不敢要你信不?”
姚菁箐疑惑又害怕地问道:“那咋地呢?”
张墨辰语气坚定:“你等会!我摇人!”说着拿出手机拨打电话,很快对方接通:“墨辰,啥事儿啊?”
张墨辰语气急切:“佟强,求个事儿,我姐妹让人给熊了,就是上次狂吧我带去的那个,你帮我干个人,完事儿我让她跟你处对象。”为了帮朋友出气,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许下承诺。
对方连忙答应:“成!成!说吧,干谁?”
张墨辰转身问姚菁箐:“叫啥名知道不?”
姚菁箐焦急地摇着张墨辰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小声哀求:“不用!不用!我不想处对象!”她满心抗拒,不想用这样的方式解决问题。
张墨辰不耐烦地催促:“别磨叽,赶紧说,叫啥知道不?”
姚菁箐一脸无奈,声音带着哭腔:“有一个叫二宝,那个黄毛好像叫许凯吧?我没怎么听清,还有一个没提叫啥。”
张墨辰对着电话大声说:“听到没?二宝,和许凯,给我整服服的,告诉你,我姐妹就稀罕能干仗的,到时候精神点,别丢份儿!”她语气嚣张,试图用这种方式给自己和朋友壮胆。
可佟强一听许凯的名字,声音都变了:“墨辰啊,要不你看看,让你姐妹换个对象吧,这打个普高的吧,我还凑合,打许凯这不扯淡呢嘛,我跟你说,那个二宝你都招惹不起,他哥在南站贼有名,那都是有一号的,不行你看看找大东吧,他以前在那片儿挺好使的。”语气里满是恐惧和退缩。
张墨辰气得脸涨得通红,感觉面子都被踩在地上,气愤地骂道:“哎呀我去!佟强,你他娘的真是个怂包,就你这逼样的还处鸡毛对象啊?当飞行员去吧。”
佟强声音带着哭腔解释:“正经的,那个许凯外号小皇帝,一般人真收拾不了。”
张墨辰没再和他说话,直接挂断电话,气得直跺脚:“废物一个!”
姚菁箐见状,赶紧劝阻:“墨辰,真不用,万一再出点啥事,我更过意不去了。”她满心担忧,害怕事情失控。
张墨辰烦躁地吼道:“闭嘴!”随后拨通了陈耀东的电话:“喂!墨辰啊,怎么了有事吗?”
张墨辰带着委屈和撒娇的语气:“怎么这么慢啊?我姐妹被欺负了。”在陈耀东面前,她不自觉地放下了所有的防备。
陈耀东温和地说:“我这有个顾客,刚剪一半,你着急不?不着急给我几分钟,小活不大。”
张墨辰语气缓和了些:“那好吧,我等你。”
姚菁箐还想再说什么:“墨辰…”
没等她把话说完,张墨辰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巴。
没一会,陈耀东拨回了电话:“什么情况?刚才没听明白。”
张墨辰赶紧说:“我姐妹和她朋友,也是我一个同学在新起点玩让咱学校三个小子给抢了,完事儿还把她俩给打了,我姐妹手都青了,我刚才跟佟强说了,他说他不敢打人家,说是什么小皇帝,你看看能处理下不?”语气里满是期待。
陈耀东思索了片刻,语气沉稳:“新生吧?没听说过,主要是我毕业太多年了,学校里的一些人啊啥的,都不怎么熟了,但是可以试一试帮你姐妹把东西要回来,我有一些朋友在那边还算行吧,你看行不?”
张墨辰带着恳求的语气:“那要是再被欺负咋办嘛,她人可老实了,家里头可惨了,就一个妈还瘫痪。”
为了让陈耀东帮忙,她不惜说出朋友的隐私。姚菁箐一听,又气又急,狠狠掐了张墨辰一把,用眼睛狠狠瞪着她,嘴里不停嘀咕:“你有病啊?没事儿说这个干啥啊?”
陈耀东叹了口气,语气坚定:“那行吧,我尽量安排,肯定整明白儿的,行不?”
张墨辰瞬间破涕为笑:“还得是我哥,别人谁都不好使。”
陈耀东笑着说:“哎呀,不管谁也不能不管你姐妹啊,咱墨辰到哪都得有面儿不是嘛。”
张墨辰开心地说:“那我等信儿了啊?”
陈耀东温和地说:“行,我这就去给你办。”
挂断了电话,陈耀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旁边的小徒弟好奇地问:“师傅,谁啊?啥事儿啊?”
陈耀东无奈地说:“这不墨辰嘛,她姐妹人欺负了,让我帮着摆事儿。”
小徒弟崇拜地说:“师傅你真厉害,嘿嘿。”
陈耀东苦笑着说:“啥厉害啊,都是些鸡毛蛋蛋扯的事儿,你说我都这么大岁数了,咋好意思管小孩的事儿啊。”
小徒弟打趣道:“我看你就对墨辰的事儿可上心了,你是不是喜欢她啊?师傅。”
陈耀东眉头一皱,语气严肃:“别瞎说,赶紧干活,一会老板看到了又要说你了。”
陈耀东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那么一点喜欢墨辰这个小太妹的性格的…
第78话 摆事儿(下)
深夜霓虹闪烁,陈耀东攥着手机,在通讯录的人名间反复游移。昔日一同拜把子的兄弟们,早已各奔东西。
有人穿上西装走进婚姻殿堂,有人远渡重洋追寻新梦。唯一一个留在身边的兄弟,前年也因事入狱,如今偌大的城市,竟找不到一个能倾心交谈的人。
翻来覆去,他最终将目光定格在“陈星”的名字上,或许,只有这位昔日的兄弟能帮上忙了。
电话拨通,那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和此起彼伏的碰杯声,夹杂着陈星不耐烦的抱怨:“谁啊?玛德,这边喝酒呢,打鸡毛电话呢。”
陈耀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语气里满是讨好:“哎呀!真不好意思打扰陈总兴致了,小弟我给你赔不是了还不行吗?”
此刻的他,心里泛起阵阵苦涩,曾经风光的自己,如今却要低声下气求人。
“握草!东哥!我这喝懵了,对不住!啥事儿啊?咋想起老弟了?”陈星的声音瞬间变得热情洋溢。他心里暗自惊讶,以陈耀东的性子,若非迫不得已,绝不会轻易开口求助,这次想必是遇上了天大的麻烦。
陈耀东犹豫片刻,带着几分恳求的语气说道:“阿星啊,小哥有点事儿想求你帮个忙,你看行不?”
他眉头紧锁,想到自己要为一个小姑娘的事向兄弟求助,心里五味杂陈。
“哥!你就说吧,老弟现在别的没有,10个8个的拿去花,啥时候有啥时候还!”
陈星豪爽的江湖气扑面而来,但心里也越发好奇,究竟是什么事能难倒陈耀东。
“不借钱。你三职高那边有熟人没?”陈耀东咬咬牙,还是说出了来意。陈星愣了一下,随即在脑海中快速盘算起来:
“不知道啊,咱俩都毕业多少年了,那边早就不咋联系了。到底咋回事?你直说!”虽然久未和三职高的人打交道,但他还是想尽力帮兄弟一把。
陈耀东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一个朋友的闺蜜让人欺负了,手机被抢,人还被打了。她来找我帮忙,我就寻思看看能不能找个人,把手机要回来,再关照关照她。”他的语气里满是愧疚,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入这样的事情。
陈星坏笑着调侃:“你朋友闺蜜是职高学生啊?说实话,是不是上回在火美人酒吧,让你给她唱《征服》的那个丫头?你也够损的,多大孩子你都下得去手,这回好了,黏上你了吧?”
陈耀东却没心思开玩笑,没好气地说道:“别废话了,正经点儿,能办不?不行我赶紧找别人,人家还等着信儿呢。”
见陈耀东着急,陈星不敢再耽搁,立刻拨通陈燕的电话:“燕子!问你个事儿,三职高那边有熟人没?你东哥,就是给咱俩剪头的那位,他小妹儿在那边让人欺负了,你看看能不能让你小弟照应一下,别把事儿闹大了。” 陈燕稍作犹豫后,坚定地回答:“没事儿,哥,我这就给你办。”
“大哥,那孩子叫啥名?谁欺负的她?”陈星一边问,一边强压着不耐烦。陈耀东挠挠头,有些烦躁地说:
“小姑娘叫…姚菁箐还是姚平平啥的,记不住了,空乘班的,和墨辰同学。欺负人的小子叫许凯,还有个叫二宝子的,一共仨,有一个名字没问出来。”
陈星转头向陈燕转述:“被欺负的叫陈晶晶,欺负人的一个叫许凯,还有个叫二狗子。你看着办,尽量吓唬吓唬就行,现在警察不好对付,动不动就罚款好几千。”
陈燕应下后,陈星便拍胸脯向陈耀东保证:“东哥,你让老妹儿放心,事儿包在我身上,我再给她找个人罩着,省得以后再受欺负。”
陈耀东心中一暖,关切地问道:“对了,现在生意咋样啊?”陈星长叹一声:“行情不行啊!上个月给一个客户腿打折了,赔了30万,一年白干了。”
“因为点啥啊?”陈耀东追问。“这小子找我借了10万块,三分利,结果玩失踪。好不容易在破出租屋逮到他,一时没忍住打了一顿,谁知道燕子下手太狠,把人腿打折了。”陈星语气里满是懊恼和无奈。
陈耀东连忙劝道:“小心点吧,都不容易。哪天来我这儿,我安排你和你兄弟聚聚。”
“哎呀!哥,看你说的,多大点事儿,又不是杀人放火!”陈星豪爽地笑着,挂断了电话。
陈耀东把事情的进展告诉张墨辰,张墨辰满眼感激。而姚菁箐却暗自嘀咕:“该不会是又要给我介绍对象了吧?” 她心里虽有些抗拒,却也没说什么。
另一边,陈星联系上许博:“喂!许博,干啥呢?” 正在上课的许博听到电话,紧张地小声回答:
“上课呢哥,咋了?”
“揍个人,你们学校的。”
陈星神秘兮兮地说。许博一愣,连忙问:“谁啊?哪个专业哪个班的?”
陈燕在一旁补充:“挨欺负的是个女孩叫陈晶晶,欺负人的有个叫许凯,还有个名字叫二狗好像,你认识吗?”
许博思索片刻,语气里透着不屑:“是二宝吧?他高一学美发的,比我小一届。那个许凯和我一个班,特能装逼,上个月刚被我揍过,早知道留着一起收拾了。”
“反正你看着办,那个陈晶晶的手机在许凯那,记得要回来。”陈燕叮嘱道。
许博兴奋地应下,觉得教训许凯的机会貌似又来了。
于是,他气势汹汹地找到许凯问责到:“凯子,又欺负小姑娘了?”
许凯心虚却还嘴硬:“和你有啥关系啊?”
话音未落,许博一脚踹过去:“别废话,手机拿来!”
许凯咬着牙,不情愿地让二宝从书桌里拿出手机递给许博,眼神里满是怨恨,却不敢反抗。
许博拿着手机,在高一年级四处打听陈晶晶,却一无所获。正纳闷时,路过的姚菁箐一眼认出了自己的手机,激动地喊道:“我的!我的!哥,这是我的手机,求你了还给我呗?”
许博看着她急切的样子,心中一动,却还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姚菁箐,是空乘班的新生,谢谢哥哥!”姚菁箐眼里满是感激,那清秀乖巧的样子,甚是招人喜爱。
许博看着乖巧的姚菁箐,心里有些喜欢,却还是认真地说:“我叫许博,下次遇到困难就来汽修二年级找我,我挺喜欢你的,但别误会,不是男女朋友那种,呵呵。”
姚菁箐深深鞠了一躬,拿着手机快步离开。许博望着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张墨辰得知手机要回来了,兴奋地问:“箐!我哥厉害不?” 姚菁箐红着脸说:“还得是东哥啊,太厉害了。”
“谁给你送回来的啊?”张墨辰坏笑着追问。
“是一个叫许博的哥,他说以后有事儿可以找他,在汽修二年级。”
张墨辰笑得更欢了:“你俩处对象没?”
“没有!人家说了,不是那种喜欢。”
“那你就不能主动点啊?”
“好了!好了!明天要去市里表演,咱俩下午还得去学舞蹈呢。” 姚菁箐有些不耐烦,却也难掩羞涩。
中午,姚菁箐在食堂门口看到许凯,心里直发怵,于是赶紧一个转身向校门口走去,嘴里还不停的嘟囔着:
“没看见我!没看见我!”
就在这时,突然一只大手拍在她肩膀上。
姚菁箐本能地转身,紧闭双眼喊道:“我哥是许博,汽修二年级的,贼厉害!”
只见那人噗嗤一笑,随后熟悉的声音传像老鼠一样,迅速的钻进了姚菁箐的耳朵里:
“有我厉害吗?小肉包!” 姚菁箐睁眼一看,竟是陈一鸣?
第79话 闭门羹
“姑娘?姑娘?飞机已经到站了,需要帮忙取下行李吗?”空姐轻柔的声音裹着关切,像根羽毛拂过耳畔。
林慧慧猛地从混沌梦境中惊醒,她懒散的伸了个懒腰,才惊觉自己竟睡过了整段航程。
她慌乱地抬手揉开酸涩的睡眼,睫毛上还沾着没睡醒的雾气,满心都是歉意:“不好意思,睡过头了。”
空姐眉眼弯成月牙,笑意里带着职业性的温柔:“没关系,走的时候,请您带好您的随身物品,欢迎再次乘坐我们的航班。”
林慧慧机械地点头,心脏还在因突然的惊醒狂跳,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慢吞吞地拖着行李箱下了飞机。
出了闸口,英语对话声像团乱麻缠在耳边。林慧慧攥着手机里的翻译软件,磕磕绊绊穿过人群,每说一个单词都要在心里反复确认语法。
当她终于望见接机区那个举着自己名字的身影时,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下来。堂哥林瑞瑞穿着灰蓝卫衣,阳光斜斜洒在他翘起的发梢上,熟悉的面容让她眼眶发烫。
“小慧,好几年没见你,又漂亮了啊,说,处男朋友没?别撒谎啊,呵呵。”
林瑞瑞揽住她肩膀时,林慧慧却像被戳中了伤疤。陈一鸣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那些争吵和诀别突然变得锋利,可她咬着后槽牙把酸涩咽下去,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分手啦,现在单身,谁让他不跟着我过来,没办法,只好再找喽,哈哈!”笑声比机场的广播还刺耳,她低头踢着行李箱轮子,生怕被看穿眼底的落寞。
开往林韦德家的车上,林瑞瑞的声音像连珠炮似的炸开:“小慧,这就是我们的高中,怎么样?漂亮吧。”
林慧慧望着窗外掠过的草坪和嬉笑的学生,心底某处突然被点亮。那些在国内被试卷淹没的青春,此刻仿佛触手可及。
就在她沉浸在憧憬中时,林瑞瑞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神秘兮兮的兴奋:
“知道吗?在这所学校里有一个超级无敌的家伙,他英俊与帅气结合,正义与勇气并存,有史以来,被称为历史最4星强高中生,他叫丹尼尔.陈,是个华裔噢!”
林慧慧翻了个白眼,心里嘀咕着堂哥怎么跟小孩子似的,嘴上却忍不住呛声:“你又不打篮球,关心这个干啥啊?切!”
可当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跳出来时,她的呼吸都停滞了,照片里的男生穿着白色球衣,发梢还沾着汗珠,阳光把他的轮廓镀成金色。“哇!哥,这照片?不是p的吧?这么帅???”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抚过屏幕,脸颊发烫,心里像揣了只不安分的兔子。
林瑞瑞把手机抽走时,那抹坏笑让林慧慧瞬间红了眼眶。她扯着堂哥的袖子晃了晃,声音甜得发腻:“想想办法,哥哥!我的好哥哥!”可听到“我和他不认识”时,满心期待突然漏了气。不过没关系,她转着眼睛盘算,只要能见到真人,总有办法让他注意到自己。
晚上,林慧慧躺在床上,月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织成格子。她盯着天花板,想象着和丹尼尔在校园里散步的场景,连呼吸都变得轻飘飘的。
那些被羡慕的目光包围的画面在脑海里循环播放,可下一秒,现实的冷水浇下来。
那些在国内百试百灵的小心机,真的能在这里行得通吗?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被单,既期待又忐忑。
林瑞瑞看着妹妹制作的各种小玩意儿不由得感到好笑,他心想,这丫头和以前小时候一样天真可爱,要知道,丹尼尔在贝拉可是顶级的人物,这些小把戏真不知道她拿出来的时候会糗成什么样子呢。
第二天一早,林韦德驱车将兄妹二人送到学校,并叮嘱林瑞瑞要好好照顾妹妹,殊不知,这俩人可谓是性格相同,一对活宝。
为了能够接触到丹尼尔,林慧慧按照堂哥的指示,早早地就拿着她所谓的爱心早餐来到体育馆等着与丹尼尔来一场美丽的邂逅。
她站在体育馆门口时,手心已经沁出薄汗,朝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她盯着空荡荡的球场,每隔五分钟就看一次手表。
随着日头升高,保温盒里的早餐凉了又凉,她的心情也从期待变成焦躁,最后化作愤怒,可直到中午放学都没见到有一个人来体育馆训练。
于是林慧慧气愤不已地找到林瑞瑞理论。“人呢哥?我等一上午,好好早饭硬生生的变成下午茶了,要不直接改成夜宵啊?你到底行不行啊?”林慧慧冲着林瑞瑞大吼,眼眶因为委屈泛起红血丝。
林瑞瑞也一脸疑惑:“没错啊,以前天天都能看到这小子和校队的人在这里练球,今儿个这是抽哪门子的风,怎么连个保洁都没看到呢。”
这时,林慧慧疑惑地说道:“哥,有没有一种可能,他们今天休息呢?”
林瑞瑞思索了一下,说道:“你等会,我打个电话问一问。”只见他掏出了手机打给了好友杰克逊:“喂!兄弟,你好哥们丹尼尔这几天怎么没看到他和他那帮伙计训练啊?”
杰克逊将橄榄球放到地上,接过队友递来的电话说道:“你说啥?刚才打比赛呢,发生什么情况了?我的兄弟。”
林瑞瑞无奈地说道:“我说,丹尼尔最近怎么没来学校训练?我妹妹转学来我们这,我想让她见一见这个帅气的小子。”
杰克逊无奈地说道:“噢!伙计,你妹妹可能暂时看不到这个家伙了,他和球队去中国打交流赛了,大概后天才能恢复训练,你不知道吗?他们昨天就走了,我亲自送的丹尼尔去机场。”
林慧慧在一旁听到消息之后,瞬间气得脸色通红。那些精心准备的计划、忐忑又甜蜜的期待,全成了笑话。
只见她对着林瑞瑞愤怒地吼道:“你个大白痴!”随后转身跑开,生怕眼泪掉下来,风灌进耳朵里,全是自己破碎的幻想。
林瑞瑞看着远去的妹妹,一脸的尴尬。
“他们不来训练也没人通知我啊,唉!”
第80话 不能相信女人
正午的阳光炙烤着大地,姚菁箐欢快地带着陈一鸣来到校门外的小吃店。此时正是午休时间,店里人声鼎沸,几乎座无虚席。
此起彼伏的交谈声、餐具的碰撞声,还有食物的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感受到浓浓的烟火气息。
两人在拥挤的人群中耐心等待,足足等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好不容易觅得两个挨着的位置。
陈一鸣刚一坐下,眉头就微微皱起,一股若有若无的异味钻入鼻腔。他转头一看,原来桌子旁边就是厕所,瞬间恍然大悟,
“我说这里坐着的基本上吃完就走了,闹了半天玄机在这儿啊。”语气中带着些许无奈和调侃。
没过多久,只见姚菁箐费力地颤抖着纤细的小胳膊,小心翼翼又略显笨拙地端着两碗羊杂面朝陈一鸣走来。
她的脸上满是紧张,生怕洒出一滴汤汁,脚步也走得格外谨慎。陈一鸣见状,立刻露出笑容,赶忙起身接过面,调侃道:
“我的姚大小姐,你说以后你在飞机上就这么给人家端东西,那不得洒人家一身啊?呵呵。”话语里带着亲昵和打趣。
姚菁箐狠狠瞪了陈一鸣一眼,眼中满是嗔怪:“看着人家都端不动了也不说动弹动弹,就想看我出糗,和上幼儿园时候一个模样。”回忆起儿时的趣事,她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眼神中闪过一丝温柔。
陈一鸣也跟着笑了起来说到,
“哎呀!那时候不是有人…”话说到一半,他神色微微一变,像是触碰到了什么敏感的回忆,赶紧转移话题,“你总来他们家吃吗?”
姚菁箐先是一愣,随即轻轻摇了摇头,眼神温柔地看向陈一鸣,“也不是啦,这不是你来了嘛,所以就奢侈一把。”说完,便低头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发丝垂落,遮住了她微红的脸颊。
陈一鸣听了,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一碗面才8块钱,你这也太奢侈了吧?是不是张墨辰来了,你俩就去吃必胜客了啊?”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心里有些忐忑,偷偷观察着姚菁箐的反应。
果然,姚菁箐停下了碗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不悦。陈一鸣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补救:“逗你玩呢,只要和你在一起,吃土都行,嘿嘿!”语气中满是讨好。
姚菁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中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我刚才逗你呢,还吃土,到现在你都一口没碰,白瞎我一份儿心意了,真是的!”
陈一鸣听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赶紧大口吃起来。面条太烫,他被烫得直吸气,吃相也变得极为难看。而一旁的姚菁箐却慢条斯理,优雅地吃着,时不时还轻轻吹凉面条,模样十分文静。
“诶!为什么你的看样子一点也不烫啊?”陈一鸣疑惑地抬起头,嘴里还塞着面条,含糊不清地问道。
姚菁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一边摇头一边解释:“我给自己过水了啊。”脸上写满了小得意。
陈一鸣气得直咬牙,却又拿她没办法,只能无奈地继续吃面。
“诶!你今天来,该不会只是为了看我吧?说吧,有啥事儿?”姚菁箐好奇地问道。
陈一鸣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面,眼神有些闪躲,轻声说道:“就是单纯的想看看你,想你了呗。”声音虽轻,却满含深情。
姚菁箐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对了,我记得,你和林慧慧又是同桌了吧,我感觉要不是有意而为之的话,你俩真实挺有缘的。”
陈一鸣听了,无奈地叹了口气,脸上闪过一丝落寞,“有个屁股缘啊,她转学了。”
姚菁箐一脸好奇,追问道:“转学?我觉得二中还可以啊?难不成转职高来了?没事儿,念在咱俩的交情,我帮你罩着点她,哈哈!”
陈一鸣再次叹气,语气中满是惆怅,“她出国了,去美国了。”
姚菁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那你俩???”
陈一鸣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面,语气有些冷淡,“我俩啥啊?啥也不是了。”说完,便低头专注吃面,不再说话。
姚菁箐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诶!对了,我一直都想问你个事儿,你还记得咱俩小时候你欺负我,最后总有一个小孩替我出头揍你吗?那小孩是不是叫于澜?”
陈一鸣放下碗筷,表情变得严肃起来,眼神坚定地看着姚菁箐,“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没有这个人,那时候咱俩就是闹闹,完事儿你就去找老师了,诶!我说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啊?总希望有个人保护你?要我说,你可以考虑考虑眼前的这个帅气男孩,信我的,我眼光没错。”话里带着调侃,试图缓解有些沉重的气氛。
就在这时,姚菁箐的目光突然被不远处的一个男生吸引。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热情地朝男生挥手打招呼,“博哥!这里!这里!”声音里满是喜悦和兴奋。
许博和同伴看到姚菁箐后停下了脚步,微笑着说道:“嗨!箐箐,和男朋友吗?小伙挺帅啊,呵呵!”
姚菁箐连忙摆手解释,脸上泛起红晕,“哎呀!不是男朋友,呵呵。”
许博笑着点点头,“那你们聊,我先走了。”说完,便和同伴离开了。
姚菁箐痴痴地拄着下巴,目送许博离开,眼神中满是留恋。这一幕看得陈一鸣心里酸溜溜的,醋意瞬间涌上心头,“姚菁箐,你就让我过把瘾承认一次能死啊?”语气中带着不满和委屈。
姚菁箐转过头,表情严肃,眼神中似乎还带着一丝埋怨,“主要是我让你折磨的有了心理阴影,处不了一点,唉!”
陈一鸣无奈地继续小口吃着面条,心里暗暗抱怨:这面条怎么这么热呢?烫死宝宝了都。“箐箐,他是你什么人啊?我记得你没有亲哥啊?别跟我说你暗恋人家,我可不接受我告诉你。”他的语气里带着浓浓的醋意和试探。
姚菁箐笑了笑,眼神温柔,“哪有啊,就是帮过我点忙而已,朋友关系,别瞎猜。”
陈一鸣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姚菁箐,“我明天去市里体育馆和美国高中生打交流赛,我给你要了两张票,你让张墨辰陪你去给我加加油呗,就当我求你了。”眼神中满是期待。
姚菁箐挑了挑眉,有些惊讶,“就为这?大老远跑来一趟?”
陈一鸣恳切地看着她,眼神中满是渴望,“对呗!我好在同学面前显摆一下,他们都听说我前女友贼漂亮,是校花,我牛逼都吹出去了,你不去,我多尴尬啊。”
姚菁箐无奈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不去!明天有课。”
陈一鸣一听,顿时急了,声音都提高了几分,“你就请一天假不行吗?你就真那么讨厌我啊?”眼神中满是焦急和失落。
姚菁箐见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忍,赶忙说道:“哎呀!去去去!行了吧,就这一次啊,先说好,不许找我打招呼,不许笑话我,讨论我,否则我再也不搭理你了。”
陈一鸣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真的啊?你可别忽悠我,我可当真了啊。”
姚菁箐点点头,“当真。”
陈一鸣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强装镇定,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但很快,他又想起一个问题,“箐箐,弱弱的问一句,你明天准备穿什么啊?”语气中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姚菁箐思考了一下,故意逗他,“校服呗,咋啦?嫌弃我啊?那我不去了!”
陈一鸣赶紧摆手,“别别别!箐箐,你就不能…穿的…梦幻一点啊?嘿嘿!”
姚菁箐坏笑着看着他,“要不…我穿小背心儿,迷你裙怎么样?这么的,再给你加条丝袜吧,够用不?”眼神里满是调皮。
陈一鸣的脸瞬间红了,羞涩地说道:“别别别!咱不要求那么高,校服就校服吧,我听你的,你去就行。”
姚菁箐很快吃完了面条,她看了一眼手机,有些着急地说道:“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上课了,你自己吃会儿行不?”
陈一鸣看了看碗里还有大半的面条,肚子也在咕咕叫,无奈地点点头,“那你先走吧,我下午回去训练,不着急,千万要记得去啊!”眼神中满是不舍。
姚菁箐起身离开面馆,走到橱窗口,对着还在吃面的陈一鸣做了个鬼脸,随后不等他反应,便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迅速跑开了。
陈一鸣望着她离去的倩影,心里满是甜蜜,暗自想着:明天让你们这群书呆子看一看什么叫颜值担当,什么叫校花天花板。
大概过了半小时,陈一鸣总算吃完了面条。他擦了擦嘴巴上的油渍,准备起身离开。这时,老板急忙拦住了他,笑呵呵地说道:“小伙儿,你还没给钱呢,呵呵。”
陈一鸣一脸茫然,“不是…刚才那个女孩没结账吗?”
老板疑惑地摇了摇头,“没啊,她说让你结账。”
陈一鸣心里顿时“咯噔”一下,暗自埋怨:姚菁箐你又耍我。可结账时,他又发现了问题,“大哥,不是8块一碗吗?这两碗怎么17呢?”
老板也有些疑惑,解释道:“一碗小的5块,一碗大的8块,你那碗加了保温洋油4块,有毛病吗?”
陈一鸣一头雾水,“保温洋油?那是啥玩意儿啊?”
老板笑着解释:“就是怕面凉的快,我还纳闷呢,这店里这么热,一般冬天都很少人加,你很会吃啊。”
陈一鸣这才恍然大悟,想起姚菁箐临走时做的鬼脸,原来是故意捉弄他。他咬牙付完账,满身大汗地走出面馆。刚走没几步,突然想起票还没给姚菁箐,赶忙拿出手机拨打她的电话号码,结果听筒里却传来“对方号码已停机”的提示音。
陈一鸣气得满脸通红,双眼冒火,这才意识到,这一下午姚菁箐说的话似乎没几句是真的。可他不知道的是,姚菁箐关于小背心、迷你裙和丝袜的承诺却是真的,因为那几样东西明天的拉拉队必须得穿。他站在原地,望着人来人往的街道,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后拖着沉重的步伐慢慢离开…
第81话 邂逅:从梦境步入现实
姚菁箐把书包扣好,肩带勒得有些发疼,却顾不上调整,脚步匆匆地朝着冰点模特学校跑去。
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一股混杂着廉价涂料和潮湿气息的味道扑面而来。斑驳脱落的墙皮、歪歪扭扭的指示牌,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所私立学校的寒酸。
“这地方真是学校?”姚菁箐站在原地,眼神中满是疑惑与失望,轻声呢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不安,朝着守卫室走去。守卫室的窗户半开着,里面传来嘈杂的手机游戏音效。“您好大爷,请问谭老师在哪个办公室?”姚菁箐礼貌地问道,声音微微发颤。
守卫大爷头也不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懒洋洋地说:“进大门左转第二个教室。”
“谢谢大爷。”姚菁箐道谢后,转身朝着教室方向走去,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仿佛想要快点逃离这压抑的氛围。
来到教室门口,姚菁箐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去。只见张墨辰和三个女孩正在谭小雪的指导下练习舞蹈动作。
张墨辰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无比吃力。特别是在做一个劈腿动作时,她的脸涨得通红,双腿怎么也打不开,姿势滑稽又狼狈。
“哎呀!不行,不行,这个动作删了吧,真整不了,我腿掰不开那么大。”张墨辰的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无奈,惹得旁边的女孩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姚菁箐看到这一幕,实在忍不住,捂着嘴笑出了声。笑声透过小窗户传进教室,正好被张墨辰听到。
“姚菁箐!笑个屁!赶紧给我滚过来!”张墨辰又羞又恼,脸涨得更红了,眼神里满是愤怒。
姚菁箐赶紧收住笑容,脸憋得通红,慢慢走进教室。可一看到张墨辰那窘迫的样子,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姚菁箐!你是不是神经病?别笑了!”张墨辰气得跺脚,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怒意。
姚菁箐见张墨辰真的生气了,努力缓了缓气,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没忍住…哈哈哈哈!”
张墨辰怒火中烧,猛地伸手,对着姚菁箐的大腿狠狠一抓。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姚菁箐瞬间疼得脸色煞白,差点叫出声来,只觉得整个大腿都失去了知觉,仿佛被电流击中一般。
张墨辰得意地说:“笑啊?怎么不笑了?”
姚菁箐红着眼睛,委屈得不行,带着哭腔说:“你真下死手啊,贼疼!”
谭小雪见人都到齐了,拍了拍手,说:“既然大家都到齐了,那咱们就开始安排下位置,张墨辰,你在李子柠的左边,这位姑娘是姚菁箐吧,你去赵梓涵右边,一会我把整套动作分解一遍,你们认真看,刚才那个劈腿的动作不做了,我看墨辰有些吃力,别再受伤了。”
张墨辰一听取消了那个让她难堪的动作,立刻来了精神,得意地对着姚菁箐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而姚菁箐还在一边龇牙咧嘴地揉着大腿,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谭小雪注意到姚菁箐的异样,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说着,小心地褪下姚菁箐的校服。只见那白皙的大腿上,一个乒乓球大小的青紫色印记格外醒目,看得人触目惊心。
张墨辰无意间看到自己的“杰作”,瞬间慌了神,愧疚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眼眶一下子红了,声音带着哭腔说:“对不起!箐箐,你没事吧?我…我…”
姚菁箐见张墨辰快要哭了,强忍着疼痛,咬着牙故作轻松地说:“我故意逗你玩呢,嘿嘿!你看,我还能走路呢。”说完,她强撑着在舞蹈教室里来回走了几步,每走一步都疼得钻心,额头瞬间冒出了一层冷汗。
谭小雪见姚菁箐似乎没什么大碍,便说:“那跟着一起练习吧。”姚菁箐点点头,努力跟上大家的节奏,可每一个动作都让她疼得直冒冷汗,只能咬牙坚持。
五个女孩一直练习到晚上6点多才结束。张墨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提议道:“我请大家去吃烧烤吧!”
“墨辰,谢谢你,我们吃不了,得控制体重,呵呵。”三个姑娘笑着婉拒了,眼神中带着一丝疏离。
张墨辰有些沮丧地看向姚菁箐,眼神中满是期待。可姚菁箐却摇了摇头,说:“我也不去了,我要去周雨彤家坐坐。”张墨辰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失落之情溢于言表。
一路上,周雨彤和姚菁箐并肩走着,有说有笑。周雨彤兴奋地说:“我第一眼开始没认出来你,后来感觉你这个名字很耳熟才试着问了你一下,结果还真是你。”
姚菁箐笑着回应:“哎呀!你能记得我真不容易,一晃这都10年不见了,大家都变样了。”
周雨彤咯咯笑着说:“我记得你那时候是个小胖子,眼睛很小,眯着一条缝隙,肉嘟嘟的贼可爱。”
姚菁箐撇了撇嘴,说:“是啊,他们都叫我小肉包,我可不喜欢这个名字了。”
周雨彤突然想起什么,好奇地问:“诶!对了,你说以前总爱欺负你的那个叫陈一鸣的和你一个小学和中学对吧?有照片吗?现在长啥样了?”
姚菁箐掏出手机,翻出陈一鸣的朋友圈,递给周雨彤,说:“我给你看看他朋友圈,昨天还更新了呢,挺帅呢。”
周雨彤接过手机,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惊讶地说:“哇塞!这么帅?快说,你怎么有他微信?你俩是不是???”
姚菁箐叹了口气,苦笑着说:“他总聊闲,和小时候一样,我俩没关系,他以前处个对象,前两天那姑娘出国了,就分开了。”
周雨彤兴奋地说:“那不正好给你腾地方吗?得抓紧啊?”
姚菁箐连忙摆手,说:“你可拉倒吧,你就说吧,从幼儿园,小学,初中,差一点一个高中,他折磨我多少年?”
周雨彤神秘兮兮地说:“那说明她喜欢你啊?你傻啊?哪个男生会对一个讨厌的女生浪费这么多年的时间。”
姚菁箐没有接话,只是默默低下头,心里五味杂陈。周雨彤见状,小心翼翼地说:“箐箐,你看…你也不跟他,你能不能把他微信推给我啊?”说着,脸颊微微泛红,嘴角露出一丝羞涩的笑意。
姚菁箐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推给你呗,但是你加他可千万别说是我给你的啊。”
周雨彤着急地说:“那我咋说啊?总不能说在幼儿园同学录上找到的吧,这也太扯了吧?”
姚菁箐坚定地说:“反正你不能提我就是了。”
周雨彤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诶!到家了,我和我妈说了,让她给你做了糖醋排骨,我不能吃,但是可以看着你吃,解解馋呀,哈哈!”
进了周雨彤家,她的父母十分热情,拉着姚菁箐问长问短。姚菁箐也礼貌地和他们聊着家里的事,说起自己的遭遇时,忍不住红了眼眶。周雨彤的父母听了,很是同情,还说如果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尽管开口。
吃饱喝足后,姚菁箐跟着周雨彤来到她的卧室。房间不大,却布置得温馨可爱,充满了少女气息。姚菁箐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墙上的一张集体合照上。
“雨彤,这张照片你还留着呢啊,哪个是你啊?”姚菁箐好奇地问。
周雨彤走过来,指着照片说:“中间这个就是我,那时候我在女孩中算高的了,左边这个穿小白裙子的是你吧,多可爱啊,和你现在完全就是两个人呢,呵呵。”
姚菁箐盯着照片,思绪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为了躲开陈一鸣的调皮捣蛋,老师特意把他安排站在最右边的位置。照片里,陈一鸣撅着小嘴,一脸的不情愿,看得姚菁箐心里一阵感慨。
“对了,雨彤问个事儿,你有没有印象我们班有一个叫于澜的小孩,就是陈一鸣欺负我的时候,他就保护我?”姚菁箐突然问道,眼神中带着一丝期待。
周雨彤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挠了挠头说:“名字耳熟,但是不敢确定,因为时间太久了,那时候,我不怎么和你玩,所以也不太关注,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貌似有点印象,好像是有吧?对!有一个,想起来了,我记得你有一阵子,天天来幼儿园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在门口等着,有时候被陈一鸣欺负了,也去门口一边哭一边等着。”
姚菁箐听了,眼神变得有些忧伤,仿佛又回到了那段被欺负的日子。周雨彤见她有些难过,连忙安慰道:“箐箐,别想了,也许…在某一天…他还会再回来的。”
两人互加了微信,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8点。姚菁箐起身告辞,周雨彤原本想留她住下,可想到家里的母亲,姚菁箐只好婉拒,独自一人走进夜色中。
姚菁箐走在路上,周雨彤的话一直在她耳边回响。于澜为什么会突然消失呢?这个问题像一团迷雾,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正想着,她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对不起!不小心撞到你了!”姚菁箐连忙道歉,头也不敢抬,侧身想要让路。可对方不仅没走,反而靠近她,一只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伸过来,挑起她的下巴。
“怪不得迷得许博神魂颠倒呢?真清纯啊,呵呵。”一个带着嘲讽的声音响起。
姚菁箐被迫抬起头,看到一个化着浓烈烟熏妆的女孩,那张脸和自己竟有几分相似,眼神中却透着满满的恶意。恐惧瞬间涌上心头,她想要后退,却被旁边的另一个女孩拦住。
“莹莹,她好像很怕你啊?”旁边的女孩邪魅地笑着说。
“怕?怕有什么用?你躲得了初一,躲得了十五吗?哈哈哈哈!”张莹莹笑得格外狰狞,笑声里充满了阴森。
姚菁箐慌乱地往旁边挪了挪,声音颤抖着说:“我…我不认识你们,我也没有钱,你们…你们放过我好吗?”
张莹莹冷笑一声,脸色突然变得凶狠起来,瞪大眼睛,恶狠狠地说:“晚啦!”说完,“啪”的一声,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姚菁箐脸上。
这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姚菁箐眼前一黑,脸颊火辣辣地疼,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张莹莹又反手一巴掌打在她另一边脸上,恶狠狠地说:“这一巴掌,是让你记着在三职高要学会低着头做人。”
姚菁箐的脸瞬间肿了起来,嘴角也渗出了鲜血,滴落在鞋子上。她只觉得头晕目眩,耳鸣声在耳边不断响起,双腿发软,身体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
张莹莹一脚踹在姚菁箐身上,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墙上。强烈的疼痛让她眼前出现了幻觉,周围的环境仿佛回到了幼儿园,而张莹莹的脸也变成了陈一鸣小时候的模样。
在幻觉中,陈一鸣举着小胳膊,不停地扇着她的耳光,嘴里还喊着:“姚菁箐,你不喜欢我,我就一直打你,一直打到你喜欢我为止!”
姚菁箐拼命地跑,一边跑一边哭喊着:“于澜…你在哪里呀?别丢下我…别丢下我…”
张莹莹等人不停地对姚菁箐拳打脚踢,周围路过的行人只是远远地看着,小声议论着,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帮忙。姚菁箐不知道跑了多久,终于没了力气,瘫倒在一个人的怀里。
恍惚间,她看到那个儿时记忆里的小于澜化作天使,张开白色的羽翼,将她轻轻拥入怀中。她微微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被一个阳光帅气的男孩抱在怀里。月光洒在她满是伤痕的脸上,而男孩的眼里满是心疼。
此刻的姚菁箐已经无法辨别梦境与现实,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本能的对眼前的男孩像小时候那样说到:
“于澜,陈一鸣,欺负我…”
第82话 没有理由的感情是什么
“嘿!丹尼尔,你们中国的空姐长得真漂亮,若是能娶一个这样的姑娘回家,那一定是一件连上帝都要羡慕的事情。”
吉姆仰靠在座椅上,碧蓝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出一个优美的弧度,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美好的场景。
于澜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收紧,瓶身发出细微的褶皱声。他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苦涩的笑容:
“那你就赶快长大吧,否则她们可就变成黄脸婆喽!”这话看似调侃,可语气里却藏着一丝对故土的复杂情绪,毕竟那里有他既熟悉又陌生的过往。
吉姆一脸茫然地挠了挠金色的卷发,浓眉紧紧皱在一起,眼神里满是疑惑:“长大?哪里长大啊?”他那副认真思考的模样,把美式思维的单纯展露无遗。
于澜仰头望向机舱顶部的灯光,暖黄的光晕中,尘埃在缓缓飘动,就像他记忆里那些模糊不清的片段。他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吉姆的肩膀,调侃道:“你去问她们啊?哈哈。”笑声在封闭的机舱里回荡,却带着些许空洞。
在中方热情周到的迎接下,一行人很快来到了下榻的酒店。抚宁这座小城虽小,却有着独特的韵味。街道两旁的建筑小巧别致,远处青山环绕,风景美不胜收。
他们入住的是市里唯一的一家三星酒店,吉姆一进房间就兴奋地在柔软的大床上打了个滚:“哇哦!这比美国的某些五星级酒店还要舒服!”他张开双臂,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仿佛发现了新大陆。
晚饭过后,吉姆醉醺醺地找到于澜,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他一把搂住于澜的肩膀,兴致勃勃地说:
“嘿!丹尼尔,记得你说过你小时候就是在这里长大的,刚刚我看莱克已经喝的烂醉如泥了,我们一起出去找点乐子吧,怎么样?”他的眼神中充满期待,仿佛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去探索这座神秘的东方小城。
于澜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低头沉思了片刻,苦笑着婉拒道:“亏你还记得我说过的那些事情,确实,我小时候在这个地方长大,可是我仅仅只长到4岁就去美国了,这里即便一点变化都没有,我也已经记不得它原来的样子了,所以说,还是老老实实休息,别明天输给对方可就要被莱克狂喷了。”
想到即将到来的比赛,他心里有些担忧,也害怕回忆起那些早已模糊的往事。
吉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丧气。但他很快又振作起来,拉着于澜的胳膊摇晃着,像个撒娇的孩子:“那我们去周边转转总可以了吧?”他的眼神中充满渴望,让于澜实在无法拒绝。
于澜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点点头:“那好吧,别走远,到时候可找不回来时的路。”他心里暗暗想着,就当是给自己一个重新认识故乡的机会吧。
两人简单穿了一身便装,又确认莱克已经不省人事,这才偷偷地离开了酒店。走在热闹的街道上,吉姆就像个好奇宝宝,对任何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他一会儿盯着街边的糖画摊,眼睛瞪得大大的,满脸惊叹;一会儿又被街边小店的特色工艺品吸引,驻足不前。两人不仅逛了夜市,还买了许多纪念品,准备带回美国分享给朋友和家人。
“嘿!丹尼尔,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居然换了这么多人民币。”吉姆抱着一堆刚买的纪念品,兴奋地说道。
于澜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带着一丝感慨:“本来只是换了一点,谁曾想到了酒店才发现行李箱里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万,唉!真是什么事情都瞒不过我妈啊。”
想起母亲的细心和关爱,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有些愧疚,这么多年都没能好好陪伴在父母身边。
走着走着,吉姆突然停下脚步,眼睛一亮,兴奋地对于澜说:“丹尼尔,我记得你不是说要去见你父亲吗?什么时候见啊?听说他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能带上我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向往。
于澜眼神黯淡下来,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失落和无奈:“我和莱克教练提及了这件事情,他说没有办法帮助我完成这个心愿,因为需要走很麻烦的手续,在时间上,是不允许的。”想到与父亲近在咫尺却无法相见,他的心里一阵刺痛。
吉姆有些歉意地看着于澜,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很遗憾了,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再见到他的。”他的语气坚定而真诚,试图给于澜一些安慰。
于澜勉强笑了笑,声音有些低沉:“但愿如此吧,说真的,我就算见到他估计都认不出来了。”十几年的时光,足以改变一个人,他不知道再次相见时,彼此会是怎样的场景。
两人继续前行,刚巧路过了一个篮球场。吉姆眼睛放光,兴奋地对于澜说到:“嘿!丹尼尔!快看啊,那里有一个篮球场,我们过去看看,怎么样?”还没等于澜回答,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朝着篮球场跑去。
于澜看着篮球场的方向,眼神中闪过一丝犹豫。他刚想说“还是别去了”,可话还没说完,吉姆不知道何时已经出现在一伙人的旁边,正用英语艰难地和对方交谈着,手还不停地比划着,试图让对方明白他的意思。
于澜见状赶紧过去,有些着急地说道:“嘿!嘿!你在干什么?”
吉姆满脸兴奋,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芒:“丹尼尔,他们同意和我们打一场,怎么样?来吧,感受一下中国男孩的实力。”说着,不等于澜回应,就一把将他拉到了球场上。
对面的两个高中生表情严肃,眼神中透露出一股不服输的劲儿,那一脸期待的样子让于澜有些尴尬,心里暗暗想着可别伤了对方的自尊心。
吉姆先发球,只见他随意地将篮球丢给于澜,迅速向篮下跑去,其中一个高个子的球员赶紧过去防守,可还是晚了一步。
结果吉姆接了于澜的抛投之后,来了个空中接力将篮球扣进篮筐里。他惊人的弹跳,把两个高中生惊讶得目瞪口呆,只见其中一个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握草!就这么扣了,吓我一跳!”
而另一个则皱着眉头,一脸嫌弃的样子说到:“看着,一会我给这个金毛也扣一个,涨一涨咱国人的士气。”那不服输的语气,充满了斗志。
紧接着换对方发球,于澜摆好姿态紧贴对方矮个子球员。一开始,对方做了一个虚晃投篮的动作想要欺骗于澜,奈何于澜球商爆棚,对于应付这种小把戏可谓是手到擒来。
只见他身体前倾,一只手试探性的举起假装封盖的模样,谁知,对方球员眼神方向突然一变迅速向于澜左侧突进,速度之快让吉姆为之咋舌。
然而于澜沉着冷静,并不慌张,在对方变向准备过人的时候迅速出击,以闪电般的速度用另一只手打掉了对方的篮球。
伴随着篮球从对方裆部穿过,于澜借势抢先一步将篮球接住绕到身后做向右突破之势,随后对方另一名球员赶紧过来补防,堵死了于澜的进攻路线。
吉姆见状赶紧冲向于澜右侧接应,于澜不慌不忙身体右倾同时做了一个“欧文反拧”之后迅速回到左侧进行突破。对方两人一不留神撞到了一起,双双跌倒在地只能回头看着于澜懒散的将球运到篮下来了一个小学生式投篮。
这种“侮辱性”的投篮,让两个高中生愤怒不已,他们的脸涨得通红,眼神中充满了不甘。然而与此同时也让他们更加的斗志昂扬,誓要扳回一局。
紧接着,吉姆运球突破,只见对方高个子球员突然向篮下跑去,矮个球员趁吉姆走神一下断掉篮球迅速空传给队友。
看着篮球在空中直奔自己身前的球员而来,于澜本想抢先一步进行拦截,可是他转而一想,如果自己这边再压制对方的话,万一对方气不过和自己与吉姆起了冲突,那可就麻烦了。于是于澜只好走了个形势,仅仅只是简单防守了一下,结果对方球员果然如他所料,明显情绪已经不对,径直骑在于澜身上就是一记暴扣。
找回面子的少年扬起下巴,脸上露出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那神情仿佛在宣告胜利。这让于澜看着又好气又好笑,吉姆貌似也看出了里面的端倪,索性开始陪着于澜各种演戏。两人故意出现失误,让对面的两个少年一次次得分,把他们哄得不亦乐乎。
终于,于澜刻意的被对方抢断一次,随即,大个球员骑扣吉姆之后,这场闹剧也终于画下了圆满的句号。离别时,于澜听着对方对他和吉姆的各种嘲讽话语,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肩膀微微颤抖。
然而吉姆还傻傻的以为他们是在对他和于澜的夸奖,一脸自豪地向对方挥手告别,嘴里还喊着:“下次再战!”
随后吉姆有些疲惫提出回酒店休息,而于澜似乎还有一些意犹未尽,决定独自一人再欣赏一下家乡的夜色。
他拿着手机不停的对着各种场景进行拍照,时不时的还会调转镜头给自己来一张搞怪的自拍,试图用这种方式拉近与这片土地的距离。
就在他来到一所胡同口的时候,一个人影,扭扭捏捏的直接扑到了他的怀里。于澜来不及思考,一只手本能地提着眼前之人的衣服领口,另一只手赶紧收起手机将那人稳稳扶住。
只见那人清瘦的骨骼在他掌心硌得生疼,显得无比的脆弱,衣服上几处刚刚干涸的血渍触目惊心,仿佛述说着她之前的悲惨遭遇。
于澜低下头想要看清那人的脸颊,突然,她抬起头半睁着眼睛,用一种极其痛苦的表情对于澜说到:“于澜…陈一鸣…欺负…我。”那微弱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助和委屈。
于澜这才发现,原来眼前之人是一个小姑娘,还没来得及等他回过神来,女孩的脑袋一下子下垂砸到了他的胸口上。恍惚间,一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究竟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发生过。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于澜警觉的看了一眼女孩的背后,确定没有人追赶,随即将她扶好。
姚菁箐此时根本没有任何意识,完全沉浸在那个儿时的幻境里无法自拔。幼年的小于澜用无比坚定的眼神看着姚菁箐说道:“箐箐,我一直都在,不要怕。”
姚菁箐表情镇定点了点头,一脸喜悦的看着他,含情脉脉,瞳孔里被小于澜那可爱的脸蛋填得满满的,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
忽然,在远方,出现了一座彩虹色的城堡,姚菁箐指了指那里对于澜说到:“我想去那里,好吗?”
一瞬间,小于澜的背后绽放出一对洁白的羽翼,姚菁箐慢慢的趴在了上面,随后两个小可爱一下子飞向城堡,一路上,姚菁箐像是一个领航员为小于澜指引着方向:“这边…然后再往那边啊,慢一点,我的头发都被吹乱了…”
街道里,于澜背着姚菁箐按照她的指引漫无目的的前行,小时候的那些画面一一浮现,那个总爱穿裙子的小女孩一点一点的越来越清晰。后背上,姚菁箐的每一声“于澜”就像一把利刃凶狠的插向身下之人的心脏,那种求而不得的痛楚,只有于澜自己最为清楚。
于澜脑子一片混乱,眼泪伴随着姚菁箐对自己一声声轻声的呼唤不争气的低落,他在内心不停的问自己,我为什么要为一个女孩而哭泣?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受不了她有一丝的不悦?她仅仅只是在自己的世界里短暂的出现,却像是注定会成为自己身体的主人一样可以随意操控自己去做任何事情。
于澜的世界画面一转,眼前又是那个熟悉的地方,他回头望去,姚菁箐正乖巧的看着他,就这样,姚菁箐附在于澜的背上被他拖着,围绕着那个破旧的滑梯一圈一圈的转着,于澜却一点也不感觉累反而越跑越快,越跑越有力气。
终于,在背后之人的一声“到了”之后,于澜一下子被拖拽回了现实。姚菁箐似乎睡着了,她安静的趴在于澜的背上,呼吸匀称,表情甜美,仿佛正沉浸在美梦中一样。
于澜轻轻将她放下,口袋里的钥匙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心里一阵纠结,要不要把她送到家里?可是若是自己冒然闯入,会不会被她的家人斥责?
于是他礼貌的敲了敲门,没有人应答。他开始怀疑是不是这姑娘记错了,或者只是她随意指示的,这里根本就不是她的家。
思索了片刻之后,于澜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他轻轻的掏出了姚菁箐口袋里的钥匙,尝试着打了一下,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于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轻轻的将姚菁箐抱进房间,里面陈旧的家具让他有一种童年的感觉。随后,他将姚菁箐放到了那张专属于她的小床上,默默注视着她略显臃肿的脸颊,内心无比的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于澜无聊的在房间里逛了逛,无意间看到了病榻上李冉正在熟睡,内心不由得替那个屋子里的女孩担忧。
我真的是那个她口中的于澜吗?又或者只是上帝闲得无聊,给我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无意间,于澜看到了茶几上一张有点发黄的毕业照,在照片的最左边的位置,有一个小女孩她穿着洁白的裙子,肉嘟嘟的小脸带着愤怒的小表情正向另一个方向看着,在她最左边的位置,貌似被人用铅笔勾画出了一个小人模样的东西。
于澜突然看向女孩的房间,跌坐在身后的布艺沙发上,自言自语到:“她…真的是姚菁箐?那另一个被画上去的人…就是我吧。”他的声音微微颤抖,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重新认识自己的过去…
第83话 胜负之外的少年心事
“刚才我看你给那个华裔小子都打懵逼了,一鸣,我感觉明天的比赛也就那么回事。”刘建拧开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大半瓶,喉结剧烈滚动间溢出几分得意。
陈一鸣单手有节奏地拍着篮球,橡胶与地面撞击的声响混着夜风。他盯着远处的路灯,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轻蔑:“那个金毛暴发挺好的,就是技术糙了点,不过刚才你那几个助攻很到位,明天我跟晨总说让你打控卫,怎么样?”
这话里三分真心七分敷衍,他清楚刘建不过是个凑数的角色,可总要给队友几分面子。
刘建眼睛瞬间亮得惊人,激动得把水瓶捏出脆响:“那太好了,这机会多难得啊,我早就想和高水平的球员一起切磋一下了。” 他搓着手的模样,活像个盼到新玩具的孩子。
陈一鸣扯出个意味深长的笑,故意逗弄道:“那刚才的算不算高水平啊?呵呵。” 其实他心里早有答案,不过是享受这种掌控对话的优越感。
刘建挠着后脑勺,憨憨的模样让陈一鸣更觉无趣:“那肯定不算啊,要是明天都这水平的,我就不上了。”
两人在路口分道扬镳时,陈一鸣鬼使神差地拐向姚菁箐家的方向。仰头望着那扇透出暖黄灯光的窗户,他的心脏突然揪紧,她大概又在照顾患病的母亲吧?要不要上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狠狠唾弃自己的懦弱。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裤缝,在楼下转了七圈后,他咬咬牙转身离开。风卷起衣角,也卷走了眼底转瞬即逝的眷恋。
他安慰自己,现在的距离刚刚好,时间会冲淡一切,就像冲散操场上他们并肩走过的影子。
推开家门,饭菜的冷香扑面而来。母亲许明慧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油渍:
“怎么这么晚......”
话没说完就被陈一鸣打断:“妈,不用热了,我吃点凉的也没事儿。”
他夹起一块排骨,牙齿咬下去时,尝到的是时间凝固的苦涩。意识到肉干般的口感,他尴尬地笑了笑,像个闯祸的孩子:“嘿嘿!热热吧,有点儿硬。”
许明慧一边开火,一边絮叨:“你爸下午来电话了,说明天美国高中队伍里有个华裔,他和你们校长打过招呼了,让你防守他,最主要的就是要看一看两边文化差异巨大的情况下,对于篮球有什么影响。”
陈一鸣盯着电视里重播的篮球赛,语气里满是不屑:“那他要是贼弱咋办?也体现不出我的实力啊。” 他故意抬高下巴,仿佛冠军奖杯早已握在手中。
“你就吹吧,” 许明慧把热好的菜重重放在桌上,“你爸都说了,你一天到晚总自以为是,人家青训队里的孩子都说了,不爱和你好好打,怕你爸难堪。”
这话像根刺扎进陈一鸣心里,他猛地摔下筷子,胸腔里炸开无名火:“谁说的?我这就和他单挑去!” 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满脑子都是被质疑的羞辱。
许明慧慌忙拦住他,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焦急:“你是不是有病啊?老实一会就不行,明天还有比赛呢,早点睡吧,省得明天出糗再让人笑话。”
陈一鸣歪着嘴角,眼神里写满傲慢:“我刚才和刘建还跟俩老外干了一场呢,其中就有一个华裔,一开始,那个华裔还戏耍我俩一个球,回头让我一顿猛灌儿!哥俩一分没得,灰溜溜的走了,所以说,妈,国外那篮球也就那么回事,若不是国内黑幕太多,我跟你说,那成绩一点也不带比国外差的。” 他故意夸大自己的战绩,用狂妄掩饰心底那点不自信。
许明慧无奈地叹了口气:“你说是啥就是啥吧,咱也不懂。” 转身洗碗时,水珠溅湿了袖口,就像她无处诉说的无奈。
体育新闻里突然跳出重磅消息,陈一鸣盯着屏幕上“凯尔特人交易麦特林”的字样,瞳孔猛地收缩:
“我草!米歇尔脑子让驴踢了?刚夺冠就把当家球星交易了,这操作简直连耶稣都看不明白。” 他往前探着身子,膝盖几乎顶到茶几,既震惊又兴奋,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
许明慧擦着碗,漫不经心地说:“人家可能考虑的不是咱们这个层次的人能看得明白的呗,你像陈志远就把吴明杰给交易出去了,不就是因为他不当言论,影响球队名誉,说白了,在利益面前,一切都得让路。”
“你那都是歪理!” 陈一鸣烦躁地换台,“再说就cbA那种级别的联赛有什么好球星,我感觉啊,都半斤八两,记得上次福建签约那个叫张天阳的后卫不,来的时候各种造势,还准备终止我爸的两连冠,结果咋地了,打野球让一个学校保安给晃骨折了,然后还好意思说自己训练受伤,要我说好球员都出国了。” 他说得唾沫横飞,仿佛要把对现实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许明慧突然冷笑:“那我送你出国啊?你不是不去嘛,就为了守着那个姚菁箐,结果呢,我也没看姚菁箐和你咋地啊,我跟你说,就她那面相,哎呀!将来也不是个好人,前两天我看她和6班那个张墨辰去狂吧蹦迪了,和我走个顶头碰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丫头,以后指不定怎么飘呢。”
可这些话都像打在棉花上,陈一鸣戴着耳机,沉浸在震耳欲聋的嘻哈音乐里。节奏撞击着耳膜,却盖不住心底隐隐的刺痛。他盯着书桌上那几本笔记,林慧慧的字迹在台灯下泛着温柔的光。
指尖抚过那些工整的批注,眼眶突然发烫。她走后,手机再也没在深夜亮起过专属的提示音。那些女生发来的消息,他连看都懒得看,随手回个表情,权当施舍。
夜深人静时,陈一鸣躺在床上,屏幕的冷光照亮他空洞的眼睛。他用副卡给自己发了句“晚安”,看着对话框里孤零零的两个字,喉咙发紧。曾经那些带着温度的晚案,如今只能靠自己编造,像个拙劣的模仿者,可笑又可悲…
第84话 消失的“他”,一直都在
手机刺耳的铃声如利刃般划破寂静,姚菁箐艰难地揉开蒙着水雾的睡眼,脸颊上传来的刺痛让她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那痛感尖锐得仿佛有人用砂纸在她皮肤上反复摩擦,每一次神经的震颤都在提醒着昨夜的不寻常。
她挣扎着想要起身去客厅拿手机,可全身上下的关节像是被无数根细针同时扎入,又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狠狠碾碎,酸痛感顺着骨骼蔓延至每一寸肌肤。
她重重跌回床上,胸腔剧烈起伏着,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旋转。
不经意间低头,姚菁箐看到自己身上的校服被撕开了一道大口子,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胸口和裤子上干涸的血渍呈暗红色,宛如一朵朵枯萎的玫瑰,无声诉说着昨夜的惨烈。
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梁,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心跳在胸腔里疯狂撞击,仿佛要冲破束缚逃出来。
她颤抖着双手揪住头发,指甲深深掐进头皮,试图通过疼痛唤醒沉睡的记忆。太阳穴突突跳动,脑袋里却空荡荡一片,仿佛被人用橡皮擦无情地抹去了所有痕迹。
许久之后,周雨彤家的画面终于如破碎的拼图般在脑海中闪现,还有几个穿着奇装异服的女学生,可之后发生了什么,仍是一片黑暗。头痛愈发剧烈,她扶着额头,只觉得天旋地转。
姚菁箐强撑着起身,扶着床边的书桌想要喝水缓解,却发现水杯早已见底。她咬着嘴唇,扶着墙,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动着,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客厅的方向仿佛隔着千山万水,而她像是在黑暗中独自跋涉的旅人。
朦胧间,姚菁箐看见沙发上坐着一个帅气的男孩,那双眼睛含情脉脉地注视着她,仿佛盛满了星光。她下意识地冷笑一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自嘲和防备,仿佛在嘲笑自己此刻狼狈的模样。
转身走向厨房的途中,她的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身影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明亮得有些刺眼,却也给这个冰冷的房间带来了一丝温度。姚菁箐站在窗前,望着远方,一种奇异的预感涌上心头,仿佛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即将发生,而她的命运之轮正在缓缓转动。
当她转身准备去茶几拿手机时,那个男孩依然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从未离开过她。姚菁箐的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她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恐惧与疑惑在心中翻涌。
看着自己破损的校服和斑驳的血渍,姚菁箐的眼眶瞬间红了,泪水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豆大的泪珠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滴都带着她的委屈和无助。
她一步一步慢慢退回厨房,手颤抖着握住菜刀,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再次回到客厅时,她的眼神中充满了警惕和愤怒,像是一只受伤后竖起刺的刺猬。
于澜被她的举动吓了一跳,慌乱地开口辩解:“不是…我”,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措和委屈,仿佛被冤枉的孩子。
这反而让姚菁箐哭得更凶了,双腿止不住地颤抖,心中的恐惧和愤怒达到了顶点。她突然表情狰狞,大叫一声,紧闭双眼朝着于澜冲了过去,像是要将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发泄出来。
而于澜站在原地,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住,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女孩,心中满是无奈和心疼,记忆中那个可爱的小姑娘和眼前这个充满攻击性的女孩重叠又分离。
姚菁箐用尽全身力气将刀抵在他胸口,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她的脚底在旧地毯上打滑,力量一点点流失,绝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于澜,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绝望和质问:“你为什么要欺负我?为什么?为什么???”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从灵魂深处发出的呐喊,饱含着无尽的痛苦。
紧接着,她急促地喘着粗气,手指颤抖着指向于澜:“滚!滚出去!我已经把我最宝贵的东西都给你了,这个家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了。”眼神中满是绝望和决绝,仿佛已经被世界抛弃。
于澜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我只是路过把你送回来而已,如果你的那些遭遇是我所为,那我为什么还会待在这里。”他的眼神中满是真诚,希望能让眼前这个伤心的女孩冷静下来。
姚菁箐平复了一些情绪,声音里带着疑惑和警惕:“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于澜的语气依旧温柔:“我背着你,一路上你为我指引方向,结果我就来到这里了。”说着,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怀念。
姚菁箐突然提高了音量,语气中满是质疑和嘲讽:“你背着我?我为什么会让你背着?为什么不是别人?你说啊?你说啊?你怎么不说话?”她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愤怒,仿佛在质问命运的不公。
于澜深情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因为…你那时昏昏沉沉,而且一直叫着我的名字。”话语中带着一丝羞涩和期待,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姚菁箐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中带着嘲讽:“我一直叫着你的名字?你再搞笑吗?我都不认识你好吗?”可内心却隐隐有一丝期待,期待着那个答案。
于澜不慌不忙地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张幼儿园的毕业合影,手指轻轻指着最左边的小女孩:“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小女孩就是你吧,姚菁箐。”他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姚菁箐一把抢过照片,眼神中充满了急切和疑惑,仔细地对照着照片上的每一个人。可找遍了所有面孔,都没有发现眼前这个男孩的身影。
就在她满心疑惑时,于澜修长的手指指向最左边那个用铅笔画上去的小人含情脉脉的说到:“箐箐,我是于澜。”
那一刻,姚菁箐只觉得心脏猛地漏跳一拍,脑海中无数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相框从她手中滑落的瞬间,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好在,于澜眼疾手快地接住了相框,这让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她一把抢过相框,手指颤抖着轻抚那个被画上去的男孩,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记忆中那个总是保护她的小守护者,原来真的存在于现实之中。这一刻,所有的恐惧、委屈和疑惑都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惊喜和感动。
不知何时,于澜将那个摩擦得褪了色的指环递到她面前。姚菁箐颤抖着拿起指环,抬头望着于澜,眼神中满是爱意和依赖。
于澜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的小丫头,如今已出落得如此美丽可爱,心中满是欢喜。他轻轻将她拥入怀中,仿佛拥住了全世界。
而姚菁箐像只温顺的小猫般依偎在他怀里,感受着久违的安全感,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两人紧紧相拥,将外界的一切都隔绝在外,在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世界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
第85话 丢人丢国外去了
林慧慧百无聊赖地漫步在校园里,美国高中轻松惬意的氛围将她包裹。
此刻她恍然惊觉,曾经以为难以割舍的情感,在时间的冲刷下竟如此脆弱。
两天未曾联系他,生活依旧照常运转,她发现自己远比想象中坚强。
驻足远望,偌大的校园里,同学们三两成群,欢声笑语不断,各自忙碌着一天的行程。
没有了堆积如山的习题,突然拥有大把空闲时间的林慧慧,反而有些不知所措,像一只迷失方向的小鸟。
就在她正对着英语资料,满心迷茫地整理时,一个金发碧眼的小姑娘闯入了她的视线,打断了她的思绪。
“嘿!你好,需要帮忙吗?”小姑娘热情洋溢的声音传来。
林慧慧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回应道:“我刚来这边,语言上有些困难,呵呵。”初到异国他乡的不安与局促,在这句简单的话语中显露无遗。
小姑娘闻言,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妮娜,很高兴认识你,你叫什么名字?”说着,她友好地伸出手。
林慧慧轻轻握住,声音轻柔:“林慧慧。”内心暗暗庆幸,能遇到如此友善的同学,紧张的情绪也稍稍缓解了些。
妮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兴奋地问道:“噢!你是中国人吗?”那好奇又期待的眼神,让林慧慧感受到了她的热情。
林慧慧连忙跟上,语气中带着一丝初来乍到的拘谨:“是的,昨天才到,今天是第二天,呵呵。”
妮娜立刻热情相邀:“要来社团吗?可以加学分,还可以认识很多朋友。”那急切的模样,仿佛希望立刻将林慧慧纳入这个温暖的集体。
林慧慧唇角上扬,露出一个略带试探的微笑,问道:“那…有什么要求吗?”她既期待融入新集体,又有些担心自己无法满足要求。
妮娜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没有要求,只要热爱生活,仅此而已。”那洒脱的态度,让林慧慧心中一动。
林慧慧欣然应允:“那就算我一个吧。”能在异国他乡找到一个归属,她的内心满是期待。
两人互换联系方式后,妮娜带着林慧慧来到学校的一个教学区域,介绍道:“我们的社团是研究美食的,中午放学之后,我们就会来这里。”林慧慧眼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对这个神秘的社团充满了期待。
不远处,一个黑人男人看到妮娜,热情地打起招呼:“嘿!妮娜,带了新朋友吗?”他爽朗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妮娜笑着回应:“当然!我这可是捡到了个宝贝呢。”语气中满是骄傲。随后,她将林慧慧带到黑人男人面前介绍:“林,这是我们的社团辅导老师,巴洛。”
巴洛友好地伸出手,笑容满面地说道:“你好,可爱的东方女孩,你叫什么名字?”那温暖的笑容,让林慧慧原本有些紧张的心稍稍放松。
林慧慧腼腆地笑了笑,声音轻柔:“我叫林慧慧,来自中国。”她小心翼翼地握住巴洛的手,那漆黑巨大的手掌,让她不禁联想到黑猩猩,脑海中瞬间浮现出“美女与野兽”的画面,觉得既有趣又新奇。
巴洛一听,兴奋地说道:“中国?噢!我超爱中国,尤其是老干妈,配上西兰花,那种感觉我能吃上一天,就是有时候会有些上火,你懂的,呵呵。”他眼中闪烁着对中国美食的热爱,让林慧慧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
在巴洛的带领下,林慧慧参观着社团里的设施。美国人对机械化的重视让她大开眼界,那些稀奇古怪的设备让她目不暇接,心中满是惊叹。
她指着一个圆形的设备,眼中满是好奇,问道:“这个是什么?”
妮娜耐心地解释道:“这个是气化煎锅,通过蒸汽将油气化烹饪肉类。”
随后,巴洛拿起一块牛排,向林慧慧展示。他打开机器盖子,放入牛肉和配料,按下按钮。
很快,牛排在眼前迅速加热完成。巴洛切下一小块递给林慧慧,她轻轻咬了一小口,眉头不禁微微皱起。肉质又硬又腥,口感极差,可出于礼貌,她强忍着不适,硬生生将剩下的牛肉吞了下去,内心暗暗叫苦。
妮娜敏锐地察觉到了林慧慧的异样,可碍于巴洛在场,只能将疑问暂时压在心底。
两人告别巴洛去上数学课,在课堂上,妮娜惊讶地发现林慧慧的数学天赋惊人。她早就听闻中国教育竞争激烈,此刻亲眼见证,心中满是震撼。
“林,你算得太快了,我感觉这节课如果都是你这样的孩子,老师只需要上10分钟就可以了。”妮娜惊叹道,语气中满是羡慕。
林慧慧调皮地眨眨眼,笑着说:“那你要不要去中国试试?包你爽到起飞,呵呵。”想到中国紧张的学习氛围,她心中涌起一丝怀念。
妮娜看着林慧慧神秘兮兮的样子,眼中闪过一丝跃跃欲试,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在中国挑战数学难题的模样,却不知自己的这点天赋,在中国孩子眼中不过是小儿科。
一天的课程很快结束,林慧慧正准备去食堂就餐,却被妮娜一把拉住。“嘿!林,你要去干什么?”妮娜疑惑地问道。
林慧慧一脸茫然:“去吃饭啊?都中午了,难不成你要减肥吗?”
妮娜双手叉腰,一脸骄傲地说:“我们是美食社好不好?那里的东西比食堂好多了,不用担心味道,他们的主厨就是美食社的工作人员,走吧,不要浪费每一分钟在无聊的道路上。”她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仿佛美食社的食物是世间最美味的。
来到社团,里面早已一片忙碌。一个高个子白人拿着一块煎得漆黑的牛排,兴奋地端给旁边的同伴:
“尝尝我的黑椒牛排。”
林慧慧看着那块“黑焦牛排”,心中暗自吐槽:“这要是坚持吃,怕是很快就能去见上帝了。”
这时,一个白人男孩看到林慧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急忙跑过来。“妮娜,你又拉进来一个新成员?”他兴奋地问道。
妮娜开心地宣布:“她是个中国女孩,以后大家可就有中餐吃了。”
男孩听闻,兴奋得手舞足蹈:“噢!天啊,伙计们,我们这来了一个中国姑娘,以后就可以老干妈自由了,看啊,这姑娘和商标上的人物多像啊,哈哈!”
众人纷纷围拢过来,看到林慧慧瞬间铁青的脸色,都吓得大气不敢出。林慧慧心中怒火中烧,觉得自己受到了莫大的冒犯。
妮娜察觉到气氛不对,赶忙解释:“嘿!林,比伯只是和你开了个玩笑而已,不要介意好吗?”她焦急的眼神中满是担忧,生怕因为这个玩笑破坏了大家的关系。
可林慧慧根本不买账,气愤地指着比伯,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你把老干妈拿来让大家看看我到底像不像?”心中的委屈和愤怒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比伯尴尬不已,无奈之下只得照办。他拿着一个方形盒子展示给大家,商标上梳着荷叶头的女人表情土气。众人再看看眼前乖巧可爱的林慧慧,除了发型相似,两人根本毫无关联。
林慧慧眼神中燃烧着怒火,仿佛随时都能爆发。她气愤地指着瓶身上的商标,对比伯怒声道:“你管它叫老干妈?我今天就给你给看一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老干妈!”
说着,她怒气冲冲地打开书兜,掏出一个圆柱形玻璃瓶,“啪”地一声重重放在桌子上,“看好了,这几个字叫老干妈,你那个,叫老于娘。”
这时,一个戴眼镜的小姑娘好奇地提出想品尝一下。林慧慧看着她好奇的眼神,心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念头,坏笑着说:“随意品尝。”
在好奇心的驱使下,社团的学生纷纷尝试。很快,一瓶崭新的老干妈见底了。有人被辣得眼泪直流,有人却吃得津津有味,还有没尝到的人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林慧慧。
妮娜凑到林慧慧身边,小声询问:“你家里还有吗?我感觉没有吃够。”眼神中满是期待。
林慧慧嘴角上扬,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量大,管够。”看着大家对中国美食的喜爱,她心中涌起一股自豪,也渐渐忘却了之前的不愉快…
第86话 她和他,到底谁伤的最深
于澜和姚菁箐沉浸在久别重逢的喜悦之中,如醉如痴。
尽管二人已阔别整整12年,但儿时那份纯真的情谊,恰似烙在彼此心间的印记。
纵使时光无情冲刷,这份感情却分毫未减,恍若昨日才发生一般鲜活。
张秀琴一如既往,准时来到姚菁箐家门口。不知为何,一种莫名的不祥预感,毫无征兆地涌上心头。
近来,姚菁箐母亲的状态愈发糟糕,张秀琴整日忧心忡忡,生怕她的病情急转直下。
虽说这位母亲给姚菁箐带来了沉重负担,可从这段时日的观察来看,姚菁箐的那些亲戚与她家几乎断了往来。
张秀琴难以想象,一旦这位母亲离世,年仅16岁的姚菁箐,该如何独自面对这没有亲人的冰冷世界。
想到此处,她不禁眼眶发酸,有时甚至动了念头,想推掉姚菁箐给的酬劳——这孩子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来到门前,张秀琴像往常一样,用姚菁箐留给她的钥匙打开大门。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瞬间颠覆了她的认知。跟在身后的李佳瑞察觉到母亲今日举止反常,好奇地探过头去张望,刹那间,双眼瞪得滚圆。
张秀琴见状,急忙将李佳瑞推出门外,语气严厉地叮嘱:
“你先出去,记住了,你什么也没看见,听见没有?”
母亲不容置疑的命令,让李佳瑞不敢违抗。他踉跄着后退几步,心脏剧烈跳动,紧接着,大门被重重关上。
李佳瑞呆立门外,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那种只在网吧小电影里见过的场景,竟活生生地出现在现实中。
对于这个连女孩子的手都没碰过的男孩来说,这冲击几乎碾碎了他本就脆弱的自尊。他额头冷汗直冒,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姚菁箐才16就…”
客厅里,张秀琴怒目圆睁,死死盯着刚刚分开的两人,一言不发。她做梦也想不到,平日里老实巴交、连话都不敢大声说的姚菁箐,竟会做出这种事。
此刻,她满心懊悔,后悔让李佳瑞天天和姚菁箐一起上下学,更后悔让儿子去读职高,刚才那不堪入目的画面,儿子以后该如何面对?
就在这时,于澜一脸无辜地看向姚菁箐,问道:
“箐箐,这是?”
姚菁箐哪有心思理会于澜,她满心只想向张秀琴解释清楚刚刚的状况。
可身上破损的衣物,还有自己与于澜身上的斑斑血渍,任谁看了,都很难不往歪处想。更要命的是,她自己都不清楚昨晚究竟发生了什么。
委屈与无助瞬间将她淹没,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她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而她越是慌乱躲避,张秀琴就愈发认定,眼前的女孩已被职高里污浊的环境彻底带坏了。
张秀琴失望地叹了口气,语气冰冷:“这个月做完,我就不做了,钱我也不要了。还有…离我儿子远点。”
说罢,她猛地拉开大门,看着儿子惊恐的模样,冷冷说道:“你先去上学吧,妈和箐箐说会话。今天看到的事,不许跟任何人提,走吧。”李佳瑞慌乱地点点头,慌不择路地逃走了。
于澜瞧着姚菁箐的可怜模样,又听着张秀琴充满敌意的话语,意识到恐怕是天大的误会。他赶忙解释:
“阿姨,你是不是以为我俩…那个了?我跟你说,我俩真…”
话没说完,就被张秀琴冷声打断。她眼神凶狠,像极了斥责犯错孩子的母亲,却唯独没了那份慈爱:
“别说了!我告诉你,你就是个人渣!你知道姚菁箐什么情况吗?看看她家这光景!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她才16岁,你担得起责任吗?你家里人知道你干的好事吗?”
于澜满心憋屈,心里直喊冤枉:我啥也没干啊大姨!我就是送姚菁箐回家,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想着让她明早送我一下,结果就…
他下意识瞥了眼两人身上凌乱的衣服,心里愈发不是滋味,冲着姚菁箐喊道:
“姚菁箐!你跟阿姨说,我怎么你了?”
姚菁箐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周围的声音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她满心焦急,多想把一切解释清楚,可昨晚的记忆一片空白,根本无从说起。
突然,她崩溃大哭,冲着张秀琴喊道:“阿姨,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解释不清了!我…我…我想去死,可我妈就没人管了…呜呜呜!”
张秀琴见状,心中也泛起一丝不忍。说到底,姚菁箐不过是个缺了家庭教育的孩子,出点差错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可再看看屋里病弱的母亲,她又忍不住悲从中来:
“孩子,阿姨刚才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错了改就是,你年纪小,很多事不懂。”
随即,她转身看向于澜,语气冷淡:“看你这打扮,也是个富家少爷。你俩以后断了吧,你这条件,箐箐和你根本不般配。这孩子命苦,你别再害她了。”
这番话,让于澜心里比吃了黄连还苦。可这局面,任谁来都解释不清。他神情严肃,郑重发誓:
“阿姨,不管姚菁箐现在这样是怎么回事,我都发誓,我一定会娶她!真的,我俩幼儿园的时候就发过誓。”
说着,他再次掏出那枚塑料戒指,“看,这是姚菁箐小时候送我的定情信物,我一直留着,12年了,从未离身。”
于澜的举动,让姚菁箐尴尬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急得直摆手:“哎呀!你赶紧把它收起来吧,多丢人啊!”于澜眼神里满是不解与受伤,打断道:“不是,姚菁箐我是认真的。”
张秀琴忍不住嗤笑一声:“姚菁箐,你挺早熟啊,那时候就知道私定终身了?”姚菁箐急得满脸通红,刚要开口,又被于澜红着眼眶打断:
“你想说开玩笑的,对吧?”此时的于澜觉得姚菁箐就像是一个情场高手,而自己,除了会打打篮球,在感情上就是一个白痴。
他将戒指轻轻放在桌上,背起书包走到门口,冷冷的说道。
“我这人…开不起玩笑。”
第87话 彼此不想讨厌,怎么也不会
于澜失魂落魄地离开了姚菁箐家,独自一人徘徊在街道上。路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他此刻破碎又凌乱的心。
他自嘲地笑了笑,只觉得自己愚蠢至极,竟然把儿时天真无邪的玩笑话信以为真。过往与姚菁箐相处的每一幕,那些曾经让他嘴角上扬的欢笑时光,此刻却如芒在背,令他感到无比恶心。
他只是单纯地想要守护那个记忆里可爱的小姑娘,可现实却狠狠打了他的脸。那个被他小心翼翼保存了12年的破塑料环,此刻在他心中变得无比讽刺。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与姚菁箐仅仅共度了两年短暂的儿时时光,甚至还比不上洛克公园的猫陪伴他的时间长。他满心苦涩地想着,别说喜欢,恐怕自己不提,姚菁箐都不会记得曾经有个叫于澜的小朋友吧。
但他又想起昨天的情景,姚菁箐扑倒在他怀里,声声喊着他的名字。想到这儿,他的笑容里满是讥讽与自嘲,他认定那不过是她在被欺负时的本能反应,需要他时,便想起他;不需要时,便一脸嫌弃。
刚刚的拥抱,也只是她拖延时间、等待家人出现的手段罢了。他脑海中甚至已经勾勒出姚菁箐庆幸的模样,庆幸这个毫无印象的同学差点对她“下手”,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另一边,姚菁箐呆呆地望着敞开的大门,眼眶通红,泪水在眼中打转。她满心的悲痛与懊悔,不停地在心里咒骂自己。“他就这么走了,我只是说错了一句话而已,干嘛要这样啊!”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委屈与不甘。
这么多年,她一直将那个不确定是否存在过的小男孩当作最美好的回忆,当作自己活下去的动力和希望。她始终坚信,那个小男孩会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可如今,却因为自己无心的话语,亲手弄丢了这份珍贵的寄托。
“于澜,你是不是讨厌我了?不可以,我决不允许这样。”她突然站起身,朝着门外冲去,动作之迅速,把张秀琴吓了一跳。
“箐箐!箐箐!你上哪去?”张秀琴焦急地喊道,可姚菁箐早已没了踪影。此刻的姚菁箐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于澜,把一切都说清楚。
她站在四分五裂的岔路口,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无助。“到底你在哪里啊?我该往哪走啊?”她喃喃自语着,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她一边哭着,一边逢人便问:“阿姨,你有没有看到一个个子这么高,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男孩?”声音里带着恳切与不安。得到否定的回答后,她又转向下一个人:
“叔叔,你有没有看到…”语气中多了几分失落。当她询问一个同学时,对方不耐烦地甩开她的手:“别碰我,你有病吧?”这突如其来的粗暴回应,让她身形微微一晃,神情更加恍惚。
姚菁箐光着脚丫,无意识地在街上走着。她那身破着巨大口子又沾着血渍的校服,在旁人眼中,让她看起来就像个在垃圾堆里翻找食物的拾荒者。
周围人异样的目光如芒刺在背,可她却浑然不觉。一阵邪风刮过,吹得她长发更加凌乱,几缕青丝遮挡住她的视线,让她的世界变得模模糊糊。
突然,姚菁箐透过发丝的缝隙,隐约看到一个影子正向自己飞奔而来。很快,影子变得越来越清晰,与此同时,巨大的喇叭声响也传入耳中。
那是一辆飞驰的卡车,而她正站在马路中央,眼神平静却又带着一丝绝望地注视着卡车的到来。这一刻,她只觉得身心俱疲,仿佛刚刚从痛苦中缓过来一点,就要被全世界嫉妒。
“我累了,这一次,就由你们来选择吧。”她轻声说道,随后慢慢闭上双眼,静静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车鸣声震耳欲聋,夹杂着轮胎摩擦地面刺耳的刹车声。姚菁箐深吸一口气,想要最后再感受一下这个世界的气息。就在这时,一股强大的拉力突然袭来,她被拉入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草泥马!谁家精神病不会看住了啊?草泥马的,撞死你!”卡车司机愤怒的叫骂声传来。姚菁箐缓缓睁开眼睛,抬眼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于澜充满气愤却又带着担忧的眼神。
“你是不是有病啊?刚才若不是我及时拉你一把,你就彻底和这个世界拜拜了。”于澜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愤怒,可那愤怒之下,却藏着深深的后怕。刚刚看到姚菁箐站在马路中央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停止跳动了。
姚菁箐苦笑着,眼中满是绝望:“我这种人活着有什么意义?你给我一个活着的理由呗?”这一刻,她满心都是自我否定,觉得自己弄丢了最珍贵的东西,活着也失去了意义。
于澜原本心中积攒着愤怒和抱怨,想要一股脑地发泄出来,可当他看着姚菁箐那绝望的眼神,那些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慌乱地寻找着理由:“为了…为了你妈,她需要你照顾。”话一出口,他就知道这个答案无法让姚菁箐满意,心里暗暗懊恼自己的笨拙。
姚菁箐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失望。于澜更加着急了,绞尽脑汁地又说道:“那…就为了…美好的明天,总可以了吧?”他满心期待地看着姚菁箐,希望能得到她的认可。
姚菁箐没有摇头,也没有说话,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于澜,那双哭红的眼睛里,仿佛藏着无数的委屈和期待。于澜被她看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本就不擅长表达情感,此刻面对姚菁箐这样的眼神,更是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一个路过的女生实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说道:“为你呗,你个直男,看不出人家女孩子眼神里全是你啊?”
于澜愣了一下,仿佛被点醒了一般,先前的不解和误会瞬间烟消云散。他情绪激动,声音都有些颤抖:“她…说的是…”
“真的。”姚菁箐斩钉截铁地抢先说道,生怕于澜不相信。紧接着,她又急切地补充道:
“于澜,我喜欢你,我承认当年那个承诺或许只是儿时的无知玩笑,但是这么多年以来,我发现,只有和你相处的那两年才是我最快乐的时光,我们彼此信任,彼此照顾,彼此陪伴,彼此回忆。尽管,我们分开了12年,但是记忆里,我们仿佛一直都在一起,每一次我伤心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期间有很多男生对我示好,可是无论他们怎样做,我都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昨晚,若是没有你,我或许真的就死了,你总是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哪怕我们天各一方,也永不缺席。”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哽咽了,眼中满是深情与依赖。
于澜心中一阵感动,将姚菁箐搂得更紧了。这一刻,他再也不想去计较那些不愉快,只想好好守护在她身边,就像小时候一样。然而,姚菁箐却慢慢推开了他,脸上挂着一抹苦涩的笑:“好了,你走吧,我没有遗憾了。”
于澜愣住了,满脸的疑惑和不解:“我们不是要在一起吗?才刚刚见面,为什么就要分开?”他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不舍,不明白姚菁箐为什么突然这样说。
姚菁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无奈和自卑:“因为,我已经表白完了啊?没有遗憾了啊,还困住你干什么?”她觉得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已经配不上于澜了,不想拖累他。
于澜急切地说道:“仅仅只是表白吗?不要恋爱啊?”他不明白姚菁箐的想法,满心都是想要和她在一起的渴望。
姚菁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但笑容很快又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落寞:“恋爱什么啊,我都这样了,怎么可能还和你在一起?”
于澜更加疑惑了:“为什么啊?你哪样了啊?不就是有点脏乱差了嘛,呵呵,洗一下就好了。”他真的不明白姚菁箐在顾虑什么。
姚菁箐的眼神变得冷漠而悲伤:“可是…有些东西,是洗不干净的,或许,这就叫做有缘无分吧,不过我已经很满足了,真的,可以了。”她满心的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已经不再纯洁,配不上于澜了。
于澜“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姚菁箐我其实刚才就想和你姨说了,昨晚我见到你的时候,你是穿着裤子的,还有,你那血渍貌似是你鼻孔和嘴唇留下的,你自己回去照镜子看一看,要不是你那时候情绪太过激动,我就告诉你了。”他希望能通过解释,打消姚菁箐的顾虑。
姚菁箐嘴一撅,眼眶又红了,泪水在眼中打转:“你不用哄我,我啥都知道,就算不是你干的,也是别人干的,总之,我不干净了,所以承诺不算数了,我也不结婚了,以后,就自己一个人过,想你了,就看看那个我画的小人儿,就当和你在照片里在一起了。”她越说越委屈,声音里满是哭腔。
于澜顿时有些懵了,心想眼前这个丫头是不是被自己传染得也有些糊涂了。他赶紧说道:“没事儿,箐箐,大不了我也先找一个处处,咱俩不就扯平了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看着姚菁箐越来越生气的样子,心里暗暗叫苦。
姚菁箐原本还伤心难过,被于澜这么一说,气得眼睛瞪得老大:“你说什么?找一个?我这是被动的好不好?我还以为你能说你不在乎呢,结果…你要找一个…呜呜呜!”她委屈地大哭起来,觉得于澜根本不理解自己的感受。
于澜心中懊悔不已,暗骂自己不会说话,心想自己是不是和那帮老黑开玩笑开习惯了,这一下好了,好不容易哄好的人又给弄哭了。
“好了好了,箐箐,我真不在乎那些事情,你只要喜欢我就行,我长大了肯定娶你,真的,不跟你开玩笑。”他着急地解释着,眼神中满是真诚和愧疚。
姚菁箐低着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好吧,我以后注意点,别再给你丢人了。”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自信,但于澜的话又给了她一丝希望。
于澜无意间发现姚菁箐居然还光着脚,心中一阵心疼,赶紧一个公主抱,把她抱在了怀里。姚菁箐下意识地用胳膊缠绕住于澜的脖子,一脸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眼神中满是依赖和幸福。
两人回到家里,张秀琴惊讶地看着于澜抱着姚菁箐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好上了,你说你…哎呀,算了,下礼拜我可不来了,真受不了。”
姚菁箐急忙下地解释道:“张姨,于澜都跟我说了,昨天晚上他看到我的时候就这样了,再说,他要是真对我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他还敢在我家住一宿?那不擎等着被抓嘛。”她急切地想要消除张秀琴的误会,也想让自己心里更安心一些。
张秀琴一想,貌似有那么一点道理,可还是忍不住说道:“可是你到底是谁整的,你得整明白啊。”
就在这时,姚菁箐不知道什么时候换好了啦啦队的衣服,从卧室跑了出来,把张秀琴吓了一跳。
“箐箐,你穿成这样要干啥啊?”张秀琴疑惑地问道。
只见姚菁箐一脸开心地说道:“我陪他去酒店,我们这边着急,先不聊了,等我回来再说!”她满心欢喜,迫不及待地想要和于澜一起去面对接下来的事情。
“去酒店?”张秀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震惊,“这俩孩子…还来???”
一路上,姚菁箐步伐轻盈,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将少女的羞涩与喜悦展现得淋漓尽致。于澜在后面快步追逐着她,就像儿时那样,两人有说有笑。
“我一直以为,你是为了等我醒来才留下来住的…结果…你是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姚菁箐气喘吁吁地边跑边说,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埋怨。
于澜则是一脸委屈地说道:“我都12年没回来了,你家又离我家那么远,我上哪认识道去啊。”他心里有些无奈,又觉得此刻的氛围温馨而美好。
这时,姚菁箐看了看手机,脸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哎呀!快到8点半了,要来不及了。”
于澜听后嘴角露出一丝邪恶的笑容:“那就让你回味一下儿时的感觉。”
说罢,他趁姚菁箐一不留神,一把将她扛在了身上,飞快地跑向前方。姚菁箐惊呼一声,随后笑着捶打着于澜的后背,两人的笑声回荡在街道上,仿佛又回到了儿时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第88话 像个男人一样的较量
莱克死死盯着腕表,表盘上跳动的秒针仿佛化作利刃,一下下剜着他的神经。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可那个总爱惹麻烦的丹尼尔却踪影全无。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太阳穴突突直跳,心中满是懊恼与不安。
都怪自己昨晚贪杯,竟然让这个关键人物在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拉里暴怒地冲到莱克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脸上青筋暴起:
“莱克!你昨晚到底在搞什么?连个人都看不住!你简直是贝拉高中的耻辱!我现在就打电话,立马撤了你的职!你这头愚蠢至极的猪!”
拉里的怒吼在空旷的场馆回荡,夹杂着他内心难以遏制的愤怒与失望。
莱克低着头,自知理亏,无言以对。酒精麻痹的不仅是他的神经,更让他丢掉了对局面的掌控。
他满心都是懊悔,却也只能默默承受着责骂。虽然理智告诉他,丹尼尔的缺席或许不会影响比赛结果,但他实在想不通,以往都是中国人挤破头想留在美国,今天怎么反过来,这个拥有美国国籍的家伙反而“逃跑”了?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郝局长面带微笑,缓步走到拉里身边,语气平和地问道:“拉里先生,昨天的饭菜可还可口?原本我们准备了西餐,没想到你们对中餐如此喜爱。”郝局长的话语就像一阵春风,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氛围。
拉里的表情瞬间从愤怒转为尴尬,他干笑两声,脸上还残留着未消的怒意:
“昨天的饭菜实在是太美味了,我一时没控制住,有些失态。希望没有给你们留下不好的印象。”
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瞥了一眼莱克,心中还在为刚才的事情窝火。
两人简单寒暄几句后,陈德利将拉里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丢的那个学生找到了吗?”
拉里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下来,怒气冲冲地说:“到现在都没消息!我真后悔把这家伙带出来,你们中国人都喜欢这么做事吗?”他的话语中充满了不满和质疑。
陈德利笑着摇了摇头,解释道:“可别这么说,他可是美国国籍!”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和无奈。
另一边,于澜背着姚菁箐一路狂奔进酒店。汗水湿透了他的后背,急促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大厅格外明显。
得知队伍已经前往市体育馆后,于澜焦急万分,声音里带着一丝慌乱:“怎么办?你知道路吗?”他满心都是对比赛迟到的担忧,更害怕因此耽误了姚菁箐的表演。
姚菁箐思索片刻,说道:“打车吧,你别总抱着我了,怪累的。”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许不好意思。
于澜喘着粗气,语气坚定:“那怎么行呢?一会你还得跳舞给我看呢,我老婆的舞姿我可是第一次看哦!”他的话语中带着亲昵和期待,试图缓解紧张的气氛。
终于打到车后,司机看着这对气喘吁吁的年轻人,好奇地调侃道:“你俩这么点岁数就出来…”
于澜脸瞬间涨得通红,连忙解释:“不是你想那样,师傅快点开吧,我们很着急。”他心里又急又羞,只想快点赶到体育馆。
司机暗自摇头,心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开放,还好自己家是儿子,出了事也不吃亏。
到达体育馆后,于澜背着姚菁箐一路冲进场地。场馆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对身影吸引,原本正在运球准备突破的吉姆也因走神,眼睁睁看着球从手中溜走。
拉里的愤怒达到了顶点,他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于澜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尴尬地把姚菁箐放下来,赔着笑脸想把她拉回自己队的区域休息。
这时,姚菁箐红着脸,轻轻拉了拉于澜的衣服,小声又尴尬地说道:“哥,我是对面啦啦队的,不是你这边的。”她的声音里满是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旁边,艾玛和其他啦啦队员都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此时,比赛已经进行了一个小节。刚刚被换下场的陈一鸣脸色阴沉得可怕,像结了一层冰霜。
队友不怀好意地调侃道:“一鸣,可以啊,你前女友挺厉害啊,和老外玩到这个点儿才来,一会还能跳吗?哈哈。”话语中充满了讽刺和嘲笑。
陈一鸣心中的怒火瞬间被点燃,他恨不得冲上去将这对“奸夫淫妇”撕碎。可转念一想,自己和姚菁箐早已没有关系,但一想到她竟然和昨天被自己轻松打败的“菜鸡”于澜在一起,嫉妒和愤怒就如潮水般涌来,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猛地从板凳上站起来,不顾一切地冲向对面,完全无视正在进行的比赛。
于澜被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也立刻站起身来,严阵以待。
全场观众都兴奋起来,紧紧盯着这两人,期待着一场激烈的对决,场上的比赛也被迫紧急暂停。
姚菁箐见状,急得眼眶发红,连忙解释道:“陈一鸣,你要干什么?他是于澜啊,咱们一个幼儿园的,你不记得了吗?”她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无奈。
于澜听到“陈一鸣”这个名字,瞬间想起昨晚姚菁箐说过的话,心中也燃起了斗志。面对儿时的劲敌,他毫不退缩,怒气冲冲地说道:“怎么样?你个垃圾,还想让我像小时候那样打到你叫妈妈吗?”
周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两边的球员纷纷站队,仿佛一场大战即将爆发。
全场的高中生观众兴奋地齐声呼喊:“单挑!单挑!单挑!”呼喊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期待和兴奋。
郝局长皱着眉头,赶紧让陈德利想办法解决。陈德利急忙找到拉里,满脸歉意地解释:
“拉里,是我们没管教好自己的孩子,看在老同学的份上,别计较了。”
然后又迅速找到陈一鸣,严厉地说道:“王晨!赶紧把他给我拉开,还有你,找的什么啦啦队员?居然和对面高中生搞到一起了,丢人丢到家了。”
张墨辰也趁机冲到姚菁箐身边,怒气冲冲地训斥道:“姚菁箐你她妈比我牛逼啊,你俩玩一宿啊?睡过油了啊?手机都不接?你要死啊?”他的话语中充满了愤怒和失望。
姚菁箐委屈极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那样的,你别这么说我。”
张墨辰没好气地说:“你自己看看闹成什么样子了?这回去咋和慧儿姐交代啊?”
姚菁箐带着哭腔说道:“当时饭钱不是你结账的嘛,怕什么啊,关键现在咋整啊?你帮帮我吧,我求你了。”
这时,陈一鸣甩开王晨,冲到姚菁箐面前,愤怒地怒吼:“姚菁箐!你告诉我他哪里好?你是不是看他家有钱,然后你就一直巴结着他?我说我怎么追你你都不同意呢,好啊,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我告诉你,他在美国就是个垃圾,以后在赛场上看到他一次,我虐他一次,而且还要当着你的面儿。”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愤怒。
于澜原本还想着看在姚菁箐的面子上,大事化小,可听到陈一鸣这番话,彻底被激怒了:“来来来!陈一鸣,别以后,现在就来!你赢了,姚菁箐归你,你输了,以后不许碰姚菁箐一下。”他的眼神坚定,充满了斗志。
陈一鸣转身,眼神凶狠地盯着于澜:“你可别后悔,别忘了,昨天我是怎么虐你的!”
于澜指着吉姆,大声喊道:“把篮球给他!快点!”
吉姆看看拉里,又看看莱克,有些不知所措。于澜见状,一把抢过篮球,狠狠砸向陈一鸣,怒吼道:“你会为你今天所做的一切后悔的,来吧!用你那蹩脚的球技打败我!”
全场学生都兴奋地尖叫起来,他们期待已久的篮球对决终于要开始了。
陈德利本想拦下陈一鸣,郝局长却摆了摆手,说道:“就让孩子们任性一回吧,我看对面的领队貌似也有让他们球员一展身手的样子。”
陈德利焦急地问王晨:“陈一鸣能打过对面的华裔吗?”
王晨表情严肃,认真分析道:“不好说,陈一鸣毕竟是体育世家出身,从小就苦练篮球,而对面的那个小子,估摸着也就是个夸夸子弟,没看见都没等他来比赛就开始了嘛,所以啊,要我说,还真背不住这小子能给咱们国人长长脸呢。”
单挑开始,陈一鸣站在三分线外,将球丢给于澜后,迅速接到发球。他怒视着于澜,眼神中充满了仇恨和不甘,心中明白这第一球至关重要,必须拿下。
于澜也拿出了十二分的认真,眼神坚定地盯着陈一鸣。他不是为了炫耀实力,只是想让陈一鸣知道,姚菁箐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他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陈一鸣持球,先做了个三威胁动作,他清楚地记得,昨天就是用这招在于澜面前拿下一分。
晃骗过于澜后,他迅速运球,使出安东尼的招牌转身投篮。可于澜反应极快,迅速回防,“啪”的一声,一记漂亮的大帽将球扇飞。
观众们兴奋地尖叫起来:“这不是字母哥吗?当年也是这样欺负的甜瓜。”
“这小子反应真快,弹跳也很好。”
“这下陈一鸣有好戏看了。”
轮到于澜进攻,篮球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他迅速启动,一个不减速变向,地轻松过掉还没反应过来的陈一鸣,高高跃起,来了一记猛烈的扣篮。随后,他捡起球,回到防守位置,将球发给陈一鸣。
这一刻,陈一鸣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突然意识到,于澜昨天根本就是在隐藏实力。回想起昨天于澜和那个白人有说有笑的样子,他觉得那分明就是在嘲笑自己,这让他更加愤怒和不甘。
陈一鸣再次持球,两个连续胯下运球后,迅速向于澜左侧突破。可球刚运出一步,于澜的手指就触碰到了篮球。篮球偏离预定轨迹,于澜反手一个背后运球,将球带回三分线外。
这次,于澜不再给陈一鸣发球,摆好架势准备进攻。陈一鸣紧盯于澜的动作,全神贯注地做出防守策略。于澜先是模仿杜兰特来了个招牌双变向,晃开陈一鸣半个身位,向其左侧突破。
陈一鸣急忙紧随其后,想要弥补刚才的失误。可于澜毫不慌张,一个背后回拉接转身,冲到篮下,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换手的动作,篮球应声入网。
看台上的学生们激动得疯狂尖叫,欢呼声此起彼伏。
之后的几球,于澜更是火力全开,毫不留情。不是使出哈登招牌后撤步三分,就是像詹姆斯那样顶着防守强行上篮得分。
“10比0了,伙计,现在认输的话,至少还能保存点颜面。”队友的嘲讽像一把把刀,扎在陈一鸣心上,让他更加愤怒和羞愧。而于澜这边,加油声、喝彩声不断,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澜看了眼姚菁箐,见她满脸担忧,眼神中满是不安。他知道,如果零封陈一鸣,姚菁箐以后肯定会很麻烦。于是,他开始故意放水,将比分慢慢追到10比10。可陈一鸣还心存侥幸,期待着能逆转局势,却不知于澜已经准备结束这场对决。
在陈一鸣一次突破上篮被帽后,于澜迅速抢到篮板,运球来到三分线外,一个金鸡独立,稳稳命中,终结了比赛。
虽然于澜赢得了比赛,但姚菁箐还是满心担忧地看着陈一鸣。陈一鸣低着头,在队友的嘲讽声中,拖着沉重的步伐向场外走去。
姚菁箐忍不住喊道:“陈一鸣,你不要这个样子,大家都是朋友,为什么要走到这个地步?”她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和心疼。
陈一鸣停下脚步,冷冷地说:“箐箐,我和你一直都是,但是和他,没有任何交集。”说完,他加快脚步,很快消失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只留下满心惆怅和一地的遗憾 …
第89话 赛场边的醋意与星光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于澜的目光如炬,紧紧锁定在啦啦队候场区里的姚菁箐。她眉眼间凝结的担忧,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他心里。
明明昨天她还气鼓鼓地抱怨儿时陈一鸣总欺负她,这会儿却满脸关切,这反差让他攥紧了手中的毛巾,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赛场上,比赛仍在继续,可全场高中生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所有人都在呼喊着让于澜上场。
陈德利校长额头沁满汗珠,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找到美方教练拉里,赔着笑脸说道:\"拉里,你看,大家都很希望那个华裔小子能够上场比赛,为什么你的人却压着他一直没有安排他上场?\"
拉里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眉头紧皱,语气中满是不悦:\"像丹尼尔这样的刺头我见识多了,你不给他点颜色看看,他都能飞上天去,莱克说让他先沉淀一下,等到最后一节,如果可以的话,我们会考虑给他机会表演的。\"这番话让站在不远处的于澜眼神一冷,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陈德利见无法说服拉里,只好找到郝局长,将美方的想法如实转述。郝局长望着赛场,重重地叹了口气:
\"多好的苗子啊,这要是在我们这边,恐怕现在应该在补习班里上课呢吧,你说是吧?陈校长。\"
陈德利连忙赔笑,腰弯得更低了:\"哎呀!有您在呢,我感觉孩子们的机会还是很大的。\"
郝局长神色黯然,语气中充满感慨:\"呵呵,一想到那次奥运会输给日本男篮,我的心就难受的厉害,现在咱们的环境太不好了,不管是体制,教育,还是球员的选拔和培养,照比国外都差得多,最主要的是,我们太需要一个这样的球员来带动大家的积极热情了。\"
一旁的陈德利连连点头,可心里盘算的,始终是二中的升学率。
场边,于澜和伙伴们坐在替补席上,他的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啦啦队候场区的姚菁箐。想到一会儿能看到她的表演,于澜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中场休息时间,艾玛带领的啦啦队率先登场。欧美女孩们热情奔放的舞姿,瞬间点燃全场,引得现场男生们目不转睛,口哨声此起彼伏。
陈德利看着学生们痴迷的样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连连摇头叹气:\"好孩子就这么学坏的。\"
轮到二中啦啦队上场时,张墨辰上下打量着脸色略显疲惫的姚菁箐,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你这折腾一晚上一会还能跳的起来吗?\"姚菁箐的脸\"腾\"地一下红了,眼中满是委屈和气愤:
\"墨辰,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俩真的啥也没干,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张墨辰见状,赶紧赔上笑脸:\"好好好,一会表演的时候可别丢份儿啊。\"
周雨彤看着有些憔悴的姚菁箐,小声问道:\"箐箐,你行不行啊?刚才谭老师说了,不行就换个阵型,你就别上了。\"姚菁箐挺直腰板,眼神坚定:\"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
音乐响起,五个女孩轻盈地跃入场地中央。姚菁箐的脸颊还微微肿胀,动作却依旧认真。尽管被安排在最边上的位置,她灵动的身影依然吸引着众人的目光。
这时,吉姆看着场上的姚菁箐,笑着调侃于澜:\"嘿!丹尼尔,你昨晚没有帮那个小姑娘好好按摩一下吗?她的胸太小了,我现在都开始不确定她是个女孩子了。\"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于澜的怒火,他\"腾\"地一下站起身,双眼通红,怒视着吉姆,一副要冲上去打架的架势。
吉姆见状,连忙摆手解释:\"嘿!嘿!伙计,我只是开个玩笑,不要当真,你看把人家吓得,动作貌似都不连贯了。\"
于澜转头看向姚菁箐,只见她原本专注跳舞的动作一顿,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担忧,随后变得气愤不已。他心里暗道,这下小家伙肯定气炸了,等会儿怕是要来找自己算账。
舞蹈结束,姚菁箐看都没看于澜一眼,扭头就走回座位,这让他一愣,心里有些慌乱。
张墨辰凑到姚菁箐身边,满脸好奇:\"姚菁箐,说,你俩咋认识的?\"姚菁箐看向周雨彤,眼神中带着藏不住的喜悦:
\"还记得幼儿园里那个总保护我的小男孩吗?\"周雨彤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
\"真是…他?\"姚菁箐用力点头,嘴角上扬:\"就是他,我的守护神,哎呀!12年了,终于又见到他了,太开心了。\"说着,她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脸上满是幸福的憧憬。
周雨彤羡慕地看着对面的于澜:\"好幸福啊,有这么帅的守护神,早知道,我也在幼儿园里找一个了,唉!\"
张墨辰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切!再好能咋地啊?12年刷新一次,而且还是一天体验卡。\"
周雨彤白了她一眼:\"哎呀!一天也行啊,要是能和这样的男孩在一起,我晚上自己都能笑醒。\"张墨辰盯着于澜看了一会儿,不自觉地喃喃道:\"还别说,我她妈都有点动心了,哎呀!什么玩意儿?呸呸呸!大东才是男神!\"
比赛进入最后阶段,全场的气氛达到顶点。高中生们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齐声高呼\"丹尼尔\",呼声震耳欲聋。在巨大的压力下,拉里无奈地朝莱克点了点头。于澜换下大前锋劳德,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大步走向场地中央。
刚接到队友传球,一个略显肥胖的男孩立刻贴上来防守。于澜用余光瞥见姚菁箐双手托着下巴,眼神中满是期待地望着自己,一股热血瞬间涌上心头。
他顶着对手强壮的身躯,先是虚晃一招,紧接着向左突破,成功吸引对方脚步移动后,一个漂亮的陀螺转身,轻松过掉防守球员。
二中队中锋吴明杰见状,赶紧过来协防,却没料到自己会成为背景板。于澜面对协防,毫不畏惧,高高跃起,直接来了一记隔扣!
这惊人的一幕,瞬间让全场陷入沸腾。吉姆惊叹地吹了声口哨:\"你打控卫真的屈才了,等回国以后我一定向莱克建议你去打中锋。\"
对面的球员们呆若木鸡,其中一个板寸头球员忍不住惊呼:
\"我草!这逼全能啊?\"
另一个球员附和道:
\"吴明杰2米的身高直接被他隔扣了,他俩身高至少差10厘米,这逼吃了疯狗得儿吗?\"
李健看着场上的于澜,叹了口气:\"我想我们错怪陈一鸣了,我们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
接下来的比赛,于澜彻底释放实力,各种高难度动作信手拈来,从一号位打到五号位,让在场的高中生们大开眼界。
几个男生用手机记录下这精彩的几分钟,视频刚上传到网上,立刻引发热议。
每次运球经过姚菁箐身边,于澜都会与她深情对视。这一举动,可把一旁的张墨辰气坏了,她伸手狠狠掐了姚菁箐几下,姚菁箐疼得直咧嘴,却又舍不得躲开于澜的目光。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这场热闹非凡的中美篮球交流会落下帷幕。赛后,郝鹏局长在陈德利的陪同下与拉里共进午餐,球员们则用蹩脚的英语与对面的国际友人们相互交流着。
姚菁箐拉着周雨彤走到于澜面前,兴奋地介绍道:\"这是于澜,就是那个幼儿园里保护我的守护神。\"
于澜礼貌地伸出手:\"你好。\"周雨彤脸颊绯红,声音怯生生的:\"你好。\"
张墨辰站在一旁,眼巴巴地等着被介绍,可姚菁箐故意晾着她。她气得不行,主动伸出手,一脸严肃地对于澜说:
\"你好,我是你的接班人,姚菁箐职高的守护神张墨辰同志。\"
于澜忍不住笑出声,也一本正经地回应:\"你好,张墨辰同志,我是美利坚社会主义阵营的于澜,希望你能够完成任务,等待我的归来,将姚菁箐完好无损的交到我的手上。\"
姚菁箐又好气又好笑:\"好了好了!你们俩别闹了,于澜,别跟她一般见识,墨辰就喜欢搞怪。\"
于澜笑着点头:\"无所谓了啊,我还得指望这位同志保护你呢。\"
就在这时,两个女生悄悄走到于澜身边,声音带着几分怯意:\"小哥哥,可以…合张影吗?\"
还没等于澜开口,张墨辰立刻挡在他身前,满脸嫌弃:\"你俩给我滚一边去噢!没看到正牌女友在这儿呢吗?瞎啊?\"
姚菁箐尴尬不已,连忙解围:\"哎呀!没事儿,你们合影吧,我们让一让。\"
张墨辰瞪大了眼睛:\"二箐?共享老公啊?\"姚菁箐一脸单纯:\"没什么啊,照张相嘛,干嘛那么小气。\"两个女生也跟着起哄:\"就是!就是!和你有什么关系,电灯泡!\"
这一下可把张墨辰彻底惹火了,她撸起袖子,一副要动手的架势。姚菁箐吓得不轻,赶紧示意于澜和两个女生合影。
拍完照,两个女生一边跑一边嘲笑:\"就这样的,也就只配当绿叶吧。\"
\"就是!就是!要不怎么说她旁边那个姑娘人家就和对面的帅哥处上了呢,正所谓:因为所以,科学道理。\"
张墨辰气得直跺脚,好在姚菁箐又是道歉又是撒娇,好一番哄劝,才让她消了气。
第90话 暴风雨前的祥和与宁静
午后,众人返回酒店休整。莱克特意与吉姆调换房间,目光紧锁于澜,这个让他头疼的刺头,生怕对方再生事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于澜倚在窗边,上午与姚菁箐相处的点点滴滴如电影般在脑海中循环播放。那种刺激与畅快前所未有,原来恋爱竟如此美妙,似春日暖阳,裹着青春的芬芳,从发梢温柔漫至脚尖,将他整个人都浸润在甜蜜之中。
他怎么也想不到,记忆里那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如今出落得这般清丽脱俗。姚菁箐的美,像山间潺潺流淌的溪流,似清晨拂面的微风,淡雅从容,不似艾玛的热情奔放,却自有一番让人心神安宁的魔力。
另一边,姚菁箐回到家,整个人焕发着别样的光彩。多年来被无数男生纠缠,如今她终于挣脱枷锁,将自己交付给记忆里那个勇敢的小男孩。
张秀琴看着活力四射的姚菁箐,满脸疑惑:“你不累啊?又来一上午?”
姚菁箐一边哼着小曲换衣服,一边难掩兴奋:“张姨,你不知道,他老帅了,有很多动作,他说他还是第一次尝试着去做。”
听着这些话,张秀琴只觉一阵不适。在她看来,眼前这女孩平日里看着文静,疯起来竟不输那些打扮怪异的社会女孩。
姚菁箐蹦跳着说:“张姨,我去洗个澡,有电话你就先帮我接一下哈。”
张秀琴无奈地叹了口气:“洗吧,完事儿我给你收拾。”她弯腰捡起姚菁箐随意丢在地上的衣服,心里满是复杂滋味,暗暗想着,这丫头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多乐呢。
突然,张秀琴神色严肃起来:“箐箐啊,你俩做没做保护啊?你还是个学生,可别出事了啊?”
姚菁箐一脸茫然:“啥保护啊?也没有啥事啊?”
张秀琴语气冰冷:“最好没事儿,否则看你怎么对得起你妈。”
姚菁箐这才反应过来,着急解释:“张姨,你是不是寻思我俩去酒店开房间了啊?你误会啦,我是送他回酒店和其他人汇合,他从国外回来,这边不怎么熟,刚巧我和他接下来要去同一个地方,完事儿就一块走了,他是去市里体育馆代表美国高中打比赛,我是代表二中当啦啦队,刚才你拿的那个衣服就是啦啦队的衣服。”
尽管姚菁箐说得条理清晰,张秀琴心里仍是半信半疑。毕竟姚菁箐生得太过出众,难保不会被花言巧语的坏小子骗了去。
“你说是啥就是啥吧,你下午还出去吗?我想去给你叔买点药,你自己顶一会儿行吗?”张秀琴问道。
姚菁箐连忙追问:“啥时候回来啊?”
张秀琴思索片刻:“大概4点左右吧,若是太晚就不回来了行吗?”
姚菁箐顿时有些失落,她满心期待着晚上能再去酒店送送于澜。这次重逢太过短暂,还有太多的话没来得及说,此去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
浴室里,水流声哗哗作响,姚菁箐坐在冰冷的瓷砖上,将脸埋进膝盖。昨天才尝到恋爱的甜蜜,如今这份感情却仿佛走到了尽头。时间像一把锋利的刀,毫不留情地剜着她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咔嗒”一声关门声打破了寂静。姚菁箐收拾好情绪,换好衣服,走到母亲李冉的床边。每次有心事,她都习惯向母亲倾诉,病床上的李冉早已没了往日的严厉,安静地躺着,成了她最忠实的听众。
“妈,你还记得在幼儿园里那个总保护我的小男孩吗?他昨天来我们家了,现在的他长得很帅,我们还是像小时候那样要好,他很喜欢我,我也很喜欢他。
但是,遗憾的是,他今天就要走了,12年的等待,只给了我一次短暂的相见,但是这对于我来说已经足够了,我昨天晚上好像是被人欺负了,我以为是他,他说不是,我相信了,他不会骗我。
早上的时候,我大胆的向他表白了,他没有拒绝,因为他和我想的一样,他看过你的样子,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但是他没有拒绝我。
儿时的承诺他想变成现实,但是我知道这不可能,所以我骗了他,让他以后回来娶我,其实我还是嫌弃自己可能已经在昨晚的遭遇下变得不干净了,又或者不想因为我们家现在的样子而被他们家嫌弃,让他难堪。
妈,你说,我是不是有点想多了?我们都只是小孩子而已,长大的事儿,谁又会知道呢?”
夕阳的余晖洒在李冉脸上,为她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姚菁箐这才想起,晚上还要去把戒指还给于澜。
她慌忙看了眼手机,已经5点了,张姨多半不会回来了。姚菁箐匆匆从安妮熊玩偶上取下戒指,俏皮地嘟囔:“再借一次,下一次,一定还。”
不巧赶上晚高峰,姚菁箐站在路边等了许久都打不到车,只好徒步穿梭在拥挤的街道上。街边的小摊贩陆续出摊,狭窄的人行道更显拥挤,她心急如焚,每走一步都觉得漫长。
按照于澜说的时间,只剩下不到20分钟了。幸运的是,她看到一位乘客下车,顾不上对方还没付车费,急忙喊道:
“不用你付了,开车!”
对方喜出望外,连声道谢,可姚菁箐此刻满心只有于澜,只想快点见到他,因为她知道,这或许是最后一面。
出租车在拥堵的道路上缓慢前行,每一次刹车都像在撕扯姚菁箐的心。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她伤心的模样,关切地问:
“失恋了吗?小姑娘。”
姚菁箐哽咽着:“快了。”
司机好奇追问:“因为点啥啊?劈腿了啊?”
“因为你开的太慢了。”姚菁箐带着哭腔抱怨。
司机无奈叹气:“没办法啊,这个点儿就这样,这么着,一会到四会路,我给你停在李静饭店那里,你从旁边的胡同穿过去,左拐简直走,比坐车快。”
终于到了饭店门口,姚菁箐慌忙摸出手机付款,却发现手机没电关机了。一瞬间,委屈、焦急涌上心头,她放声大哭。司机见状,于心不忍:“算啦,没几个钱,孩子,赶紧去吧。”
姚菁箐下车,对着司机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冲进胡同。身后传来司机的叹息:“唉!但愿她能赶上吧,我可是尽力了哦。”
暮色渐浓,姚菁箐气喘吁吁地跑到酒店,却见一辆载满外国学生的大巴车缓缓启动。她抬头,正好与车窗后的于澜四目相对。
看着大巴车越开越远,姚菁箐不顾一切地追了上去,泪水模糊了视线,呼吸急促,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可无论她怎么拼命,大巴车还是渐渐消失在视线尽头。
“扑通”一声,姚菁箐重重摔倒在地,膝盖渗出鲜血,可心里的痛早已盖过了身体的伤。她趴在地上,泣不成声:“为什么?为什么就差一点点?”
突然,一双熟悉的篮球鞋出现在眼前。姚菁箐抬起头,于澜正站在面前,脸上满是心疼。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就被紧紧拥入怀中。
“于澜…我害怕!我害怕失去你!”姚菁箐哭着说。
于澜强忍着难过,声音坚定:“答应我,等我回来娶你。”
姚菁箐颤抖着将那枚塑料戒指塞回于澜手中,哽咽道:“这一次,谁都不许开玩笑。”
于澜点点头,急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串粉色石头手串:“我在地摊买的,你不会嫌弃吧?你知道的,我对这里也不熟悉,又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见到你,但是,以后我一定会买更好的来把这个换下来。”
姚菁箐戴上手串,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这时,莱克的催促声传来:“丹尼尔!快点!”
“这就回来!”于澜应了一声,转身跑向大巴车,可没跑多远又折了回来。
姚菁箐疑惑地问:“怎么了?”
“拍个照片,想你了好看一眼。”于澜兴奋地掏出手机。
他手忙脚乱地找角度,莱克的催促声再次响起,让他愈发着急。就在这时,姚菁箐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于澜慌忙按下快门,照片里两人的笑容灿烂无比。
姚菁箐脸颊绯红,小声说:“不知道…还是不是初吻。”
“在我这永远都是。”于澜笑着说完,转身跑向大巴车,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姚菁箐望着大巴车远去,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串,虽不值钱,却承载着最珍贵的情谊。她转身往家走,突然停下脚步,懊恼地跺脚:“我还没有他的照片?”
此刻的她还不知道,这段短暂的幸福之后,等待她的将是一段黑暗而悲惨的人生…
第91话 父与子
惨白的灯光将体育馆切割成冰冷的几何形状,陈一鸣的球鞋在地板上划出凌乱的弧线。
白天那场被于澜全面压制的单挑,此刻如同一把生锈的匕首,反复剜着他的心口。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晕开深色的痕迹,他每一次运球都带着近乎自毁的狠劲。
“凭什么?”他对着空荡荡的观众席低吼,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撞出回音。
如果是黑人球员,陈一鸣或许还能说服自己天赋有别,可于澜偏偏是和他同岁的华人,从幼儿园被按在沙坑里哭,到上午篮球场上被晃得狼狈摔地,自己和姚菁箐认识了12年,结果却赶不上他们两个一次久违的相见。
金属篮架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陈一鸣三步冲刺,整个人腾空而起,用尽全力砸下一记扣篮。
落地时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钻心的疼痛却比不上胸腔里翻涌的挫败与不甘。他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前因过度用力而泛起阵阵黑雾。
“怎么了?又被于澜给欺负了?来,传一个给我。”
熟悉的声音从三分线外传来,陈一鸣浑身一僵。父亲陈大鹏倚在那里,运动外套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发梢的白发在顶灯下格外刺眼。
他机械地把球抛过去,看着父亲原地起跳,动作行云流水,篮球空心入网的脆响像一记耳光,抽在他满是伤痕的自尊上。
若是自己要是有爸爸这么准的投篮也许就不一定会输给那个该死的家伙了。他心里酸涩地想着。
“没想到啊,老于的话语,他儿子居然当屁听了。”陈大鹏弯腰捡球时,后颈的皱纹随着动作堆叠。
“爸,他爸是谁啊?”陈一鸣踢开脚边的矿泉水瓶,金属撞击声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
听着父亲讲述于澜父亲的故事,他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原来那个总在球场上碾压自己的人,父亲曾与他的父亲是黄金搭档;那个因贪腐入狱的前球星,竟把惊人的天赋像诅咒般遗传给了儿子。
“他爸是分位,我那时候是小前锋,我俩相互配合,十分默契,但是多数时候,我冲击篮下吃力的话,会分球给他爸,然后他爸就会用三分球结束进攻,不得不说,他爸的三分球奇准无比,就是不知道到了他儿子这里会不会继承下去。”
父亲的话像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心。陈一鸣低着头,盯着自己磨出茧子的掌心:“好天赋都让他弄去了,到我这里,啥也没继承。”
“天赋固然重要,但是仅凭天赋是无法在球场上立足的,你像我,天赋中规中矩,现在在球场上仍然可以打首发的位置,其实到了我这个年纪,实力已经不重要了,你明白吗?”陈大鹏的语气里带着陈一鸣读不懂的沧桑。
“你那都是歪理,没实力,人家凭什么用你?我知道你就是谦逊,这一点篮球圈的人都知道的。”陈一鸣别过脸,冷笑一声。他觉得父亲不过是在为状态下滑找借口,每个职业生涯后期的运动员,都会用这种话安慰自己。
“儿子,也许有一天你就会知道了,你爸的职业生涯头十年可以说是为了打好篮球拼了命的努力,但是到了职业生涯中期,我觉得自己的梦已经消失不见了。”陈大鹏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陈一鸣没有接话,直到多年后自己站在职业赛场上力不从心时,才明白父亲此刻眼底的落寞。
父子俩打了几局单挑后,并肩坐在篮球架下。夜风卷着槐花的香气从半开的侧门钻进来,陈一鸣踢着地上的碎石:“爸,你怎么回来了啊?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是一些品牌方代言的事情,捎带看一看你,听你妈说,你最近状态一直不是很好,而且貌似还失恋了?”陈大鹏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
“哪有啊,爸!别听她瞎说,我天天除了篮球,还是篮球,哪有心思整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事情。”
陈一鸣猛地站起来,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声响。但当父亲提起姚菁箐,提起林慧慧,那些深夜里辗转反侧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
“呵呵,儿子啊,我是你爸,咱爷俩怎么着还掖着藏着?你一共处过两个对象,第一个就是今天视频里那个女啦啦队员吧,你妈都说了,人家小姑娘压根就不喜欢你,然后你还死皮烂打的追了人家好几年,这一点我跟你说你就不如我,我那时候也是追求了一个挺漂亮的姑娘,也是一起练球的,后来,人家看不上我,我头都没回,果断放弃,然后你妈秒接盘,最后你就出来了。”
“老灯,看不出来,你年轻时觉悟还挺高的嘛?还知道给自己留一手,那我妈知道你还喜欢另一个那不得气死啊?”陈一鸣强装轻松地调侃,却在父亲说起母亲“秒接盘”时,喉咙突然发紧。
“你妈她不傻,她一直吊着我,不说处也不说不处,直到我和那姑娘彻底分手之后,几回合就把你给干出来了,要不说这一点你一点也没学到。”陈大鹏笑着摇头,笑容里带着岁月的沉淀。
陈一鸣突然有些失落,他想起林慧慧,那个总在他训练时默默递水的女孩。“现在就算自己想珍惜她也没有机会了。”他在心里苦涩地想。
“有些缘分看似就在眼前实际上它一直就不曾属于你,你还小,有很多事情还没有经历过,等你再长大点或许就明白了,来吧,老子教你两招看家绝活,下次,争取打过那小子。”陈大鹏看出了儿子的心思,拍了拍他的肩膀。
当父亲用假动作晃过他投进绝杀球时,陈一鸣又气又笑:“爸,还带这么玩儿的啊?”
“你爸我当年就是用这招赢了你于大爷一周的饭票。”陈大鹏得意地挑眉。
“你怎么不早点教我啊,我就差一球就赢他了。”陈一鸣懊恼地跺脚。
“我以为你挺厉害呢,谁知道这小于,天赋这么好。”父亲的笑声在体育馆里回荡,陈一鸣反复练习着新学的技巧,每一次成功都让他重新燃起斗志。
就在这时,陈大鹏的电话突然响起。他接起电话,背过身去,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紧张:“管理层看到了一鸣的视频,虽然后面对方有明显放水的嫌疑,但是前面的那几个防守还是很不错的。”
“我还是希望他读完大学再去加盟cbA联赛,毕竟他还有很多东西需要学习,盲目的突破只会伤害到他。”陈大鹏的语气坚决。
“大鹏,你今年已经39岁了,这两年的合同就是在等待陈一鸣的到来,如果再等到陈一鸣大学毕业,你都多大了?”电话那头的声音透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知道自己已经早该退役了,可是真像你们想的那样,这孩子不毁了吗?”陈大鹏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自己考虑一下吧,如果在合同到期前,没有实现父子同台的话,那陈一鸣恐怕就不会有机会留在cbA了,你是知道的,没有你,这孩子毫无价值。”对方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得陈大鹏浑身发冷。
挂断电话后,陈大鹏转身时露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收拾东西吧,回家。”
他刻意和儿子拉开几步距离,陈一鸣看着父亲略显佝偻的背影,突然觉得那道影子里藏着无数个沉重的秘密。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父子俩之间打着旋,像极了此刻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
第92话 没事儿瞎琢磨
暮色渐浓,姚菁箐踩着路灯的光晕往家走,手腕上的石头手串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那温润的触感,恍惚间竟像极了于澜临别时攥着她的力道。
带着些许遗憾,她推开家门,小心翼翼地将手串取下,轻轻套在床头那只安妮熊的脖子上,轻声呢喃:“这串项链是那个家伙送给我的噢,你要替我保管好了。”
随后,姚菁箐换下外出的衣服,像往常一样习惯性地来到母亲床边,准备给她擦拭脸颊。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她瞬间如坠冰窟,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看着母亲青紫色的嘴唇,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她本就脆弱的心头。她来不及多想,颤抖着双手先是拨通了120急救电话,随后又用几乎崩溃的声音拨通了林萍的电话:“林姨,你快来啊,我妈她不行了。”
林萍听闻,二话不说,立刻放下怀里的孙子,转头对身旁的儿子说道:“箐箐她妈可能出事了,我去看一下。”
没过多久,120急救车呼啸着来到姚菁箐家楼下,迅速将李冉送往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治疗。医院走廊里,姚菁箐穿着睡裙和拖鞋,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林萍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小姑娘,急忙拉着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怎么样了?人在哪呢?”
此时的姚菁箐,嗓子早已哭得嘶哑,她用尽仅存的一点力气,沙哑地说道:
“还在…抢救中。”
林萍眼角瞬间湿润,一把将柔弱的姚菁箐抱入怀中,不停地安慰道:
“没事儿,箐箐,阿姨在啊,你妈她没事儿,别哭。”
但此刻的姚菁箐,仿佛灵魂出窍一般,任由林萍搂在怀里,没有半点反应。
在此后的几天里,姚菁箐既不接任何人的电话,也不去学校上课。对于其他人来说,职高学生旷课早已见怪不怪,可张墨辰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个死丫头,电话也不接,人也不在家,难不成跟着她的老相好去美国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太她妈狗了吧?”
张墨辰烦躁地抱怨着。一旁的陈耀东一边给顾客剪头,一边安慰道:
“可能是她有什么事情了呗,不方便和你说,你呀,也别太操心了,说不好过阵子,这丫头就又出现了。”
张墨辰低着头,心中满是纠结,思索着说道:“哥,你说她会不会死家里了啊?”陈耀东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就不想人家好呢?她才多大啊,身体好坏你还不清楚啊,你俩都好这么多年了。”
张墨辰绞尽脑汁,却始终想不明白,这个平日里和自己无话不说的姚菁箐,为何到了关键时候,却对自己藏着掖着。直到陈耀东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张墨辰如梦初醒:“墨辰,我记得你好像说她妈是瘫痪吧,她要是不在家,那她妈谁管啊?”
听闻此言,张墨辰一拍大腿,喊道:“哎呀卧槽!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呢?她妈可能死了。”说完,他一个箭步,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发廊。陈耀东无奈地叹了口气,苦笑着说:
“哎呀!这一天天的,总把别人往死了整。”座位上的顾客也跟着附和:“你家这小孩挺虎啊,动不动谁就死了,感情谁和她熟都得小心点啊。”陈耀东笑了笑:“所以没看她身边都快没朋友了嘛,呵呵。”
张墨辰赶到姚菁箐家门口时,正好看到一脸颓废的她,正艰难地推着母亲准备进屋。他来不及多想,急忙上前帮忙。
这时,他瞥见身旁的姚菁箐,那张原本白皙的脸颊,此刻苍白得毫无血色;一双眼睛通红,显然是经历了无数个无眠的夜晚;身上轻薄的睡裙下,那娇弱的身体仿佛一个被人遗弃的娃娃,满满的都是令人心疼的无助。
张秀琴帮忙安顿好李冉后,将姚菁箐和张墨辰叫到一旁,叹了口气说道:“箐箐,你也看到了,你家现在都什么样子了,你听点话,别和那帮野小子瞎折腾,你要是出点啥事儿谁管你妈啊?”
张墨辰一听就不乐意了:“姨,这话咋说呢?箐箐只不过是和她多年没见的发小见了一面,说正经的连对象都算不上,她在学校老正经了,我天天和她在一起,我太清楚了。”
张秀琴在心里冷笑一声,心想:就像你是什么好东西似的,小小年纪染个黄头发,估计用不了几天,姚菁箐就得跟着学坏烫头了。嘴上却说道:
“得!得!得!阿姨也不和你们这些个小孩犟,你们呀自己看着办吧,我一个外人,也不是你们家里人,我就管好我自己儿子得了,操不起那份儿心。”张墨辰翻了个白眼:
“对呗,管好李佳瑞,别动不动就挨揍,一个老爷们整天哭哭啼啼的,哪个女生喜欢这样的,切!”
张秀琴强忍着没发作,反正自己儿子在人家姑娘面前丢人现眼了,而且她早就打算月末辞职,早点脱离这个麻烦,省得日后烦心事不断。
于是她接着说:“对了,箐箐,你妈那边你多上上心,这两天你自己上网上找找看,我月末就不来了。”
听到张秀琴提出辞职,姚菁箐瞬间瞪大了眼睛,眼神中满是绝望,泪水“唰”地一下流了下来。然而,这次张秀琴铁了心要摆脱姚家这个烂摊子,只是看着姚菁箐一个小姑娘孤苦伶仃地支撑着这个家,心里又有些不忍。
就在这时,姚菁箐缓缓地走到张秀琴面前,“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身体却因虚弱而踉跄,差点趴倒在地,好在张墨辰和张秀琴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搀扶起来。
姚菁箐哽咽着,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沙哑声音说道:“谢谢您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们的帮助,接下来的时间,我会…”话未说完,她的眼神开始涣散,多日的疲惫与煎熬让她一下子昏了过去。
张秀琴赶紧将她抱起来,带到窗口通风处,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清醒过来。看着姚菁箐气若游丝的样子,张秀琴瞬间放弃了辞职的念头,急忙说道:
“箐箐啊,你别吓唬张姨,张姨心脏不好。”姚菁箐用微弱沙哑的声音说道:“我没事,坐一会…就…好了。”
张墨辰见状,也赶紧说道:“姨,你瞅瞅,她都这样了,你就别计较那些了呗,咱就当做做好事了,帮她一把,再挺几年,姚菁箐一上班,有了收入,她也好过活啊,你说你现在走了,这她妈再折腾一下,她就得卖房子了。”
张秀琴听了,“噗嗤”一下笑了:“这孩子,说话太冲了,可怜啊,箐箐啊,你别上火了,这嗓子都哑了,阿姨不走了,以后也不要你钱了,那谁啊,你看我也不知道你叫个啥,你把箐箐搀扶到屋子里吧,陪陪她。”
张墨辰将姚菁箐搀扶到屋子里后,为了缓和气氛,安慰道:“二箐,李佳瑞她妈对你是真好,要不你以后嫁给李佳瑞得了。”姚菁箐无助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圈立刻红了。
张墨辰见状,赶紧捂住她的嘴巴:“你看你,开个玩笑还当真了,诶!问个事儿,你俩真没那个啊?”
姚菁箐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那天我从周雨彤家出来,遇到三个女孩,她们打了我,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张墨辰皱着眉头琢磨了一下:
“那你身上的衣服和血是咋回事儿啊?”姚菁箐绝望地说道:“我不知道啊,八成…是又遇到坏人了。”
说完,她又忍不住哭了起来。紧接着,她胆怯地说道:“墨辰,你能给我找个地方看一下不?我这心里也好有个底儿,要不,一想起来这事儿,我就难受。”张墨辰无奈地说:
“这她妈谁会瞅啊,我也不能问我妈去啊,我妈不得干死我啊,要不,你去问问门外那位?”姚菁箐赶紧摇头:
“不要!”张墨辰想了想,这事儿得找个有经验的人帮忙,找大东吧,可他是男的,不太方便。突然,他眼前一亮:“我知道谁了,你等下啊。”
随即,张墨辰拨通了张曦月的电话:“大月,忙不现在?”张曦月语气焦急:“我这有个手术一会,完了回给你。”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张墨辰只能无奈地等着,没过多久,电话回拨过来:“啥事儿啊?”张墨辰有些羞涩地说:“我朋友,就那天那个小姑娘,姚菁箐,她…有点事儿想求你帮个忙。”张曦月直接问道:
“流产啊?”张墨辰连忙解释:“姐,我俩高中生好不好?”张曦月冷笑一声:“初中的手术我都接过,你信不?”张墨辰惊讶地说:
“真的啊姐?”
张曦月无奈地说:
“不和你废话了,1500全套,但是必须有家人签字,否则干不了,行的话明天11点之后过来。”
张墨辰有些焦急又羞涩地说:“不是那个事儿,我这会儿过去和你说行不?”张曦月说:“那你过来吧。”
于是,张墨辰借口学校有事,和张秀琴打了个招呼,便带着姚菁箐来到了张曦月所在的现代女子医院。
此时正值中午,其他医生都在休息,正好轮到张曦月值午班。张曦月将她们带到值班室,问道:“说吧,啥事儿啊?”张墨辰推了推姚菁箐,示意她赶紧说,可姚菁箐难为情地不敢开口。
张墨辰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啥,前两天她去她朋友那回来有点晚了,然后遇到仨女的把她给揍了,然后咋回的家不知道,衣服也破了,身上还全是血,她就以为她被人给那个了,整天疑神疑鬼的,我这不就是来找你给介绍个厉害的医生看看,到底有事儿没事儿。”
张曦月“噗嗤”一下笑了:“就这事儿?那不用找大夫了,我就可以给你看。”
随后,张曦月让姚菁箐躺到床上开始检查,张墨辰站在一旁好奇地看着,却什么也看不明白。不一会儿,张曦月一脸严肃地对姚菁箐说道:
“商标还在,别瞎寻思了噢,你那血估计是别的地方流的,回去该干嘛干嘛吧。”
姚菁箐一听,连忙说道:
“谢谢你,大月姐,我就知道,我是清白的。”
张曦月笑了笑:“呵呵,你呀,我第一次看你的时候就知道你是个老实人儿,但是和张墨辰接触久了,我怕不好说啊。”一旁的张墨辰听了,顿时火冒三丈:
“我咋地了?我不也是原装的吗?”张曦月冷笑着说:“你和大东在一起住多少回了,谁信啊?”张墨辰气愤地对姚菁箐说:“二箐,你给我滚下去,我让她看看我说谎没。”
说着,他一下子凑到张曦月面前,一脸得意地展示着,结果张曦月笑得更厉害了。张墨辰一脸疑惑:
“笑个屁啊?”
张曦月看着一脸无辜的姚菁箐问道:
“箐箐,你小时候看过舒克和贝塔没?”姚菁箐一脸呆萌地回答:
“看过啊,咋地了啊?”紧接着,张曦月大笑着说:
“你旁边这位,她是贝塔,哈哈哈!”
张墨辰反应过来后,瞬间火冒三丈,大骂道:
“草泥马!你埋汰我!!!”
第93话 是思念还是幻觉
飞机引擎发出持续而低沉的轰鸣,于澜坐在座位上,百无聊赖地时不时拿出手机,目光一触及屏幕上自己和姚菁箐的合照,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心中瞬间被一股暖流紧紧包裹。
那股温暖从心底蔓延开来,让他整个人都沉浸在幸福之中,就连嘴里的唾液,仿佛都变得无比香甜,带着一丝恋爱的甜蜜气息。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姚菁箐亲吻自己的那一瞬间,少女柔软的唇瓣轻触的感觉,软软糯糯的,仿佛带着一种独特的魔力,那种美妙的滋味,真的无法用任何言语来准确表达,只在他的心头萦绕,久久不散。
就在他沉浸在美好回忆中时,一个黑人空姐迈着缓慢而懒散的步伐,手中拿着几个摊子,在狭窄的过道里艰难地穿行,有气无力地询问着飞机上的乘客是否需要。
她略显臃肿的身材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给人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于澜不经意间看了看她那因为疲惫而略显狰狞的面孔,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姚菁箐那张青春甜美的脸颊,心中对空姐这个曾经充满美好幻想的职业,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向往和喜爱。
就在这时,吉姆趁于澜不注意,眼疾手快地一把夺下了他的手机,脸上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容,和旁边的队友凑在一起议论着。
“看啊,丹尼尔这个痴情的汉子,居然还留着那个小女娘的合影。”
他的语气中充满了调侃和戏谑。对方也跟着附和道:
“这可能是和杰夫学的,听说他每次去夜店都会和玩伴在宾馆里记录下那些精彩的瞬间,所以我感觉丹尼尔这只是一个开始罢了,哈哈哈!”刺耳的笑声在机舱里回荡。
于澜听闻,顿时气得脸色涨红,有些气愤地夺回了手机,动作轻柔却又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进了口袋,仿佛那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容不得他人半点亵渎。
吉姆见状,连忙笑着说道:
“嘿!丹尼尔,别这样,大家只是开个玩笑罢了,这小妞不错,早知道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在贝拉高中还是可以找到几个不错的华裔的。”
之前的队友也跟着起哄:
“丹尼尔,我知道在话剧社有一个日本女孩长得和她很像,只是她说她喜欢白人,不过我觉得以你的身体条件,一定会让她改变这个想法的,哈哈哈!”
于澜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有些气愤地说道:
“安德鲁,你给我听好了,这个女孩是我的女朋友,我们不是你说的那种关系。”
随后,他郑重地拿出姚菁箐送给他的废塑料戒指,眼神坚定地对安德鲁说到:
“看到了吗?这个是她送给我的定情信物,等我打进NbA就拿着它回去娶她。”
他的这番话,不仅没有让队友们停止调侃,反而引得安德鲁和一众队友笑得前仰马翻。只见一个高个子球员捂着肚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哦!安德鲁,听到了吗?这家伙说要娶她?”
吉姆也在一旁调侃着:
“人家可是有了定情信物的哦,哈哈哈!”
安德鲁接着说道:
“吉姆!我突然想起来我奶奶曾经让我去扔易拉罐拉罐,现在看来,她貌似是想和我恋爱,哈哈哈!”
众人的笑声更加肆无忌惮,于澜只觉得心中烦闷不已,懒得和这帮兄弟计较,只是将头转向一边闭着眼睛,在心里默默祈祷着这场糟糕的旅途能够尽早结束。
然而那帮缠人的家伙却不想消停,在飞机上依旧热闹地议论着于澜和姚菁箐的事情,一句句调侃的话语像一根根刺,扎进于澜的心里,弄得他倍受煎熬。
终于,漫长而无聊的航程结束了,飞机缓缓降落在地面。
于澜一秒也不想再和这帮讨厌的家伙待在一起,连告别的话语都没有说,便迫不及待地直接飞奔进杰克逊的豪车里,扬长而去。
一路上,杰克逊对于澜喋喋不休,他满脸好奇,十分想知道这些人在中国发生的事情,嘴里不停地问着各种问题。
然而此时的于澜满脑子都是刚才飞机上不愉快的经历,再加上旅途的疲惫,他貌似没有丝毫心情和杰克逊讨论这些,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一下,来缓解这场热闹的航程给他所带来的巨大压力。
“嘿!醒醒!醒醒!丹尼尔,需要我把你扛下去吗?”
杰克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于澜揉了揉惺忪的眼睛,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原来自己已经在杰克逊的车上睡了好久。
他又揉了揉眼睛,一脸惊讶地看着精神抖擞的杰克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精神,而自己却仿佛身体被掏空了一样,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这时,杰克逊关切地说到:“丹尼尔,你这样还能去学校吗?要不先给你妈打个电话报个平安,然后就在我这里睡一觉再说吧。”
于澜摆了摆手,强打精神说到:“不用了,我还可以,你送我去体育馆吧,季后赛就要开始了,我还得和那帮家伙好好磨合磨合。”
杰克逊拗不过他,于是驱车将于澜带到了贝拉高中。一下车,于澜就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双脚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迈着疲惫的脚步,缓缓地向球馆走去。
结果到了那里才发现,莱克这个混蛋居然给全体球员放了一天的假,他看了一眼手机,才发现莱克居然给他打过电话。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不告诉我。”
于澜一边抱怨杰克逊没有提醒他自己有未接来电,一边从场地旁边的球车里拿出了一个篮球,摆好姿势,奋力投了一个三分,结果居然是个三不沾。
于澜紧接着苦笑一声说到:“谁她妈的把篮筐调整得那么高,老子都够不着了。”
紧接着,他又尝试着投了两个三分球,好在这次全部空心入网,这才让他发现,原来是自己时差还没有缓解过来,所以视线不是很好。
他走到了场地中央,直接躺在上面摆了个大字,感受着地板的冰凉。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出现了自己站在NbA球场上和队友们挥洒汗水的情景。
湖人当家后卫吉诺.科尔一个妙传,于澜随意地接到篮球之后,凭借着娴熟的技巧,一个绕后运球,轻松过掉活塞球星卡特.莱弗利,如闪电般冲进禁区。
紧接着,对方中锋金世鹏纵身一跃,企图将于澜封盖下来,谁曾想,于澜初生牛犊不怕虎,硬生生地压着对方,将篮球狠狠地扣进了篮筐,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到:“干翻你个死棒子!”
就在这时,那个落地的篮球突然迅速反弹,直接打在了于澜的脸上,一下子让他回到了现实。
“噢!我的上帝,谁扔的球?疼死我了!”于澜气愤地起身环顾四周,结果只见莱克一脸苦笑的看着于澜说到:“你这坏小子就喜欢做白日梦,刚刚是不是又幻想着和哪个球星单挑了?”
于澜有些不耐烦的站了起来对莱克说到:“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放假一天吗?”莱克意味深长地说到:
“我来取点东西,就听到别人说有个疯子在球馆睡觉,我还在想,谁这么无聊,跑到体育馆睡觉,结果真的如我所想的那样,这个人就是你。”
于澜笑了笑说到:“季后赛有什么安排吗?我打哪个位置?”
莱克一脸严肃的说到:“一开始我主张让你打三号位,主打破坏对方进攻节奏,但是教练组希望鲍勃来打你的位置,他们觉得守住三分线外的阵地比压制对手更为重要,之前我们研究过你的数据,你的三分球命中率目前是整个贝拉高中最高的,所以,我们决定以你为得分点,由比尔来组织进攻,毕竟剩下的几个高中可都是些硬家伙,我们或许需要你在某些时候去制造奇迹,你懂我的意思吗?”
莱克话音刚落就发现于澜貌似并没有认真在听他的战术安排,于是他将视野转向于澜所看得方向,结果那里空无一物。
“嘿!你这个捣蛋鬼,你在看什么?”于澜惊讶的回过神来说到:
“啊?没什么啊,呵呵。你刚才说了什么?”
莱克缓了口气,气愤的说道:“我说现在给我绕着场地跑20圈,去吧,我还要去找杰夫谈点事情,先走了。”
于澜一脸呆滞的点了点头,便开始按照莱克的指示绕着篮球场跑了起来,时不时的他看向门口的位置,脑海里陷入沉思:
“明明好像看到一个华裔女孩刚刚站在那里,这会儿怎么不见了?”
第94话 流言蜚语
母亲的那一次抢救一下子花掉了姚家一大笔存款,姚菁箐每次看着银行卡里的那个数字都在心里默默的质问自己。
还能挺多久啊?如果再来一次,这个家,还能守得住吗?
\"姚菁箐!干啥呢啊?该你走了,一天天的就知道走神儿,心是不是又飞到哪个男生那里去了啊?一帮职高的臭小子除了一张好脸能有啥出息?等你以后上了飞机,那头等舱里随便拉出来个老头儿都能顶他们10个好。\"李欣慧的话语虽然难听,却是赤裸裸的现实。
然而她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姚菁箐还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坚持到那一天,每天看着母亲日渐衰败的样子,让这个刚满16岁的小姑娘早已经褪去了同龄人该有的活力。
张墨辰拉了拉姚菁箐的衣角,低声斥责道:\"别她妈瞎想了,整天跟丢了魂儿似的,这都走几回了,手跟后配的似的,放前面交差,赶紧的!\"
姚菁箐听闻张墨辰的话语之后,慌乱地整理好动作,小心翼翼地按照老师的指示进行空姐的基本礼仪步伐,只见她身姿娇柔曼妙,配上那张病娇的表情,给人感觉就像林妹妹进了大观园似的,惹得周围的同学似笑非笑。
\"这姚菁箐是想男人想疯了吧,感觉再看不见她的宝二爷,恐怕就要原地立坟了吧。\"
张亚楠的调侃惹得其他人狂笑不止,唯独张墨辰一脸愤怒地说道:\"你个逼嘴不会说话别说话,你看你长那个熊样,跟那个柯镇恶似的,还当空姐呢,要我说连公交车售票员都高估你了。\"
刘婷一看自己伙伴吃了亏,冷笑一声说道:\"切!姚菁箐好,长得漂亮,但这身子骨,当了空姐估摸着在机长室都挺不到半个钟头就得被人抬出来,呵呵。\"
张墨辰听闻以后一下子火冒三丈,上去就给刘婷一个大嘴巴子,暴怒着说道:\"就像你以后进了机长室能把机长抬出来似的,我告诉你,大家学这行就都没给自己留底线,谁以后混得好还不一定呢!\"
李欣慧见两人起了冲突,连忙拉开她们,然后训斥道:\"都胡说八道些什么?什么底线?我告诉你们,别翅膀还没长毛呢,就先给自己在天空划片儿了,脚下的路都是自己走出来的,别一天天听风就是雨,自己以后弄一身麻烦别往别人身上推,听见没?我在天上飞了8年,拿过5年先进,我也没看到哪个机长敢碰我一下,小小年纪整天就琢磨着一些没有用的东西,跟谁学的呢?一天天的。\"
张墨辰一听,眼前一亮,心想:可以啊,慧儿姐在天上守身如玉8年,一次天条没犯,也是个狠人儿啊。
紧接着李欣慧缓了口气说道:\"都站一排,一起走两圈就下课吧,完事儿姚菁箐来我办公室一趟。\"
办公室里,李欣慧泡了两杯花茶,递给了姚菁箐一杯,关切地说道:\"你妈怎么样了?\"
这暖暖的关切让姚菁箐内心有一点小小的触动,随后勉强笑了笑说道:\"还行吧,状态也不是很好,老师我刚才…\"
李欣慧手一挥示意姚菁箐闭嘴,然后叹了口气说道:\"你的事儿我都知道,我妈心脏也不是很好,这一下子,花不少吧?\"
姚菁箐低着头小声说道:\"4万多…\"
李欣慧摸了摸姚菁箐的头,关心地说道:\"箐箐,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地方就和我说,你和她们不一样,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你都要坚强,走好自己的路,不要被那些不好的事物所影响,知道吗?\"
姚菁箐乖巧地点了点头,有些胆怯地说道:\"李老师,那个…她们说的那个底线…是什么啊?\"
这时候,李欣慧一脸严肃地说道:\"等你准备入职的时候,再来找我,现在你就专心学习就可以了,咱们职高起点低,将来就业困难,上次空乘班20多个,最后只有一家小航空公司要了4个,所以,你就算为了你妈,也得努力争取,知道了吗?\"
姚菁箐点了点头,随后走出了办公室,张墨辰一脸焦急地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子。在见到姚菁箐之后,赶紧上前说道:\"慧儿姐咋说的?\"
\"她让我好好学习,将来争取能够被航空公司招走。\"
谁知,张墨辰无奈地一叹气说道:\"别听她瞎扯淡,告诉你,到时候准备好钱,一准儿就oK,我姐当年就这么去的,只是…哎呀!到时候再说吧。\"
听完张墨辰的话语之后,姚菁箐更加的迷茫了,但是自己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那么就要好好走下去,张墨辰也好,李欣慧也好,她们说的都是为了自己好,然而最主要的还是自己的努力。
午休的时候,张墨辰和姚菁箐在食堂里刚坐下来,就看到一帮人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眼神时不时地还会瞥向她们的方向,弄得姚菁箐惊慌不已,虽然不知道她们到底在讨论什么,但是从她们的表情和眼神中可以看出,一定不是什么好的事情。
张墨辰吃了两口土豆粉之后,实在是忍不下去了,于是径直走到她们当中的一个女生面前,气愤地说道:\"你在那儿嘀咕啥呢?来,大点声说。\"
只见那女生一脸不屑的样子说道:\"和你有关吗?又没说你。\"
张墨辰眼神坚定地注视着女孩,很严肃地说道:\"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女孩见势一下子站起来说道:\"凭什么你让我说我就得说啊?你算干什么的啊?\"
姚菁箐见张墨辰火药味儿十足,怕惹出事来,于是赶紧拉了拉她说道:\"墨辰,快回来吧,咱们好好吃饭。\"
只见张墨辰气愤地对那个女生指了指,准备回到座位上去,谁曾想对方竟然一副调侃的样子说道:\"俩烂货有啥好装的啊,真是的!\"
结果,她话音刚落,张墨辰随手抄起旁边一个男生的餐盘,直接扇在了对方的脸上。随后凶狠地说道:\"这一次给你个教训,下一次加倍!\"
女孩满脸菜汤,疼痛感伴随着耻辱感瞬间崩溃地哭道:\"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哪天种上了就都老实了。\"
姚菁箐听闻之后一脸的疑惑,自己平时也不显山不露水的,在这连个男朋友都没有处,怎么就在她们心目中成了那个形象,于是她快步来到女孩面前斥责道:\"我们哪里招你惹你了,要这样针对我们?\"
女孩一边哭一边捂着脸说道:\"你们的事儿谁不知道啊,七仙女一个在外面搞了一个托尼老师,另一个勾引美国华裔高中生,在家被抓包。\"
听完对方的话语,姚菁箐犹如晴天霹雳一般惊呆在原地。
她心想,墨辰的事情倒是还好说,可是自己和于澜的事情怎么会…
就在这时,李佳瑞恰巧从她们身边走过,他看见姚菁箐一脸疑惑的表情,赶紧灰溜溜地向食堂大门外走去,结果姚菁箐瞬间反应过来,那一天这个家伙貌似也在场,难不成?
第95话 她的影子
林瑞瑞看着一脸愁容的堂妹心里焦急万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终于按耐不住性子说到:“你到底看到没有啊?”
林慧慧脸颊微微发烫,眼神闪躲着,绞着裙摆小声说到:“没有,啥也没看到。”
林瑞瑞从林慧慧飘忽的眼神里笃定她在撒谎,嘴角勾起一抹坏笑,语气带着调侃:“帅吗?”
林慧慧咬着嘴唇,耳尖通红,声音像蚊子般嗡嗡:“还行吧,就是离得远没看清。”话一出口,她才惊觉失言,立刻拉着堂哥的手臂撒娇:“哥~你套我话,烦人!”
林瑞瑞忍俊不禁,拍了拍堂妹的手背:“哎呀!看你那个花痴的模样吧,我跟你说,他可单身呢,你不抓点紧,别人可就先下手为强了哦。”
林慧慧白了他一眼,心脏却跳得飞快,转身往教室走去。推开门,里面密密麻麻坐满了人,她慌得额头都沁出细汗,好不容易在最后一排找到位置,赶忙坐下。
打开电脑跟着投影操作时,前排男生的窃窃私语让她好奇,悄悄斜着脸望去,却冷不丁和回头的于澜四目相对。
两人都愣住,空气仿佛凝固。于澜率先露出礼貌的微笑,轻轻点头。林慧慧只觉得脸颊瞬间滚烫,像被火烧着,心里疯狂呐喊:原来近距离看他更帅。
下课后,于澜迈步走来时,林慧慧紧张得手指都蜷缩起来。“你好,我叫于澜,可以认识一下吗?”他温和的声音传来。
林慧慧喉咙发紧,好不容易挤出声音:“我叫林慧慧,很高兴…认识你。”握手时,于澜宽大又轻柔的手掌,和陈一鸣敷衍的击掌形成鲜明对比,让她的心又颤了颤。
“嘿!丹尼尔,别婆婆妈妈的,赶快向姑娘表白吧,哈哈哈!”一旁男生的起哄,让林慧慧脸涨得通红。
于澜尴尬地笑了笑,转向林慧慧解释:“别介意,这帮家伙就喜欢开玩笑,听你的名字,你是来自中国吗?”
“是的,刚才他们叫你丹尼尔,那个…”林慧慧小声询问。
于澜笑着回答:“我在这边一直用那个名字,他们不喜欢我的中文名字,所以我很少用,只是在华人圈子里,才会使用。”
走出教室时,林慧慧的心跳还没平复。听到于澜问联系方式,她犹豫片刻,把号码报了出来。“这个是我的号码,如果在这里遇到什么困难可以来找我,我一会儿要去体育馆练球,等有空的话,我带你去见一见我那些华人朋友,大家认识一下。”
林慧慧强装镇定:“那有空聊。”看着于澜远去的背影,她的目光迟迟收不回来。
去体育馆路上,吉姆喋喋不休,于澜听得眉头紧皱。“嘿!丹尼尔,我感觉那姑娘对你有意思,你不是说喜欢华裔女生吗?今天简直是你的幸运日,伙计!”
于澜烦躁地扯了扯领口:“我还认识好几个这样的女生呢,拜托,不要总把男女关系扯到一起,我是有女朋友的,你又不是没见过。”
吉姆嗤笑一声:“那个啦啦队员?哦!天啊,你可真是会钻学校空子,去外面找啦啦队员谈恋爱,再说,她在中国,你在美国,伙计!你们两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见面呢,我估摸着,等你再回国的见到她的时候,她儿子估计已经可以在你头顶扣篮了,哈哈哈!”
鲍勃也跟着打趣:“看啊,我们的巨星在和一张照片谈恋爱,我猜,他毕业以后要去报考飞行员,快说,现在你的准度如何?哈哈哈!”
于澜又气又无奈,板着脸警告:“鲍勃,一会我一个球都不会传给你,就让你在场上罚站好了。”
鲍勃挑眉:“其实你就是想这么做,这样我就可以帮你站岗,留意那个小姑娘有没有来球馆看你打球了,哈哈哈!”
季后赛临近,训练强度大增。600粒进球的任务压得众人疲惫不堪,于澜却依旧沉稳。投完最后一个三分球时,吉姆累得瘫在地上抱怨:“能不能用扣篮的方式进球,这三分球也不是我的强项。”
莱克面色严肃:“身为一个大前锋,你的命中率简直低得可怜,我们不能把所有的压力都放在丹尼尔身上,所以我希望在一定程度上,你可以为他在场上分担一些得分压力。”
于澜擦着汗调侃:“嘿!伙计,我感觉你可以在增重一下,这样你就可以只顾篮板球就行了,呵呵。”
鲍勃凑过来爆料:“别这么说,丹尼尔,吉姆昨天告诉我,他准备去打后卫,知道吗?比尔说如果他打后卫,以后就别指望有人发球给他,哈哈!”
吉姆跳起来:“嘿!你们两个讨厌的家伙,就不能帮我说说好话,我的肚子都快要饿扁了!”
于澜看向莱克,无奈摇头:“我看我们还是别指望这个家伙了,他不行的。”
莱克思索片刻:“好吧,丹尼尔,如果现在你能连续投进50个三分球,我就提前给这家伙下课。”
吉姆眼睛一亮,拉着于澜的手臂恳求:“嘿!伙计,这对于你来说是小菜一碟。”
于澜运球,挑眉问:“那我有什么好处?”
吉姆连忙说:“幽兰街有一家不错的炸鸡店,我总和丽娜去那里,他们家的招牌炸鸡配上小黄油芥末酱简直爽歪了。”
于澜哭笑不得:“你就请丽娜吃这个?拜托,你就不能对女孩子好一些吗?你个吝啬鬼。”
吉姆不以为意地调侃:“我妈妈每天只给我20美元,你又不带我去旧城区赚票子,倒是你比较省钱,只需要打开手机看上一看,一切就都ok了,对吗?鲍勃。”
察觉到于澜突然冷下来的眼神,鲍勃用眼神示意吉姆。吉姆这才慌了:“嘿!伙计,别停下来啊,还有一个球我们就都可以解脱了。”
于澜坏笑:“我现在有点饿了,这一球为保安全把它留到明天再投怎么样?鲍勃。”
鲍勃大笑:“那样的话,我们的大前锋恐怕就真要饿成后卫了,哈哈。”
于澜看着吉姆急切的样子,抬手投出最后一球。篮球在空中划出抛物线时,吉姆紧张得屏住呼吸,球擦着篮筐弹入时,他激动地将于澜高高抱起:“感谢上帝,没有带走这关键的一球。”
莱克看穿于澜的“小心机”,笑着摇摇头离开。
结束训练,众人饥肠辘辘,食堂却已关门。路过美食社教室时,于澜透过落地窗,看见林慧慧穿着粉色小熊围裙认真烹饪的模样甚是可爱。
察觉到视线,林慧慧抬头,歪头冲他甜甜一笑。于澜望着那抹笑容,心里突然觉得那个人,仿佛就是她…
第96话 职高女棍棒
面对姚菁箐疑惑的眼神,李佳瑞不敢抬头去看,他的手指在裤缝处反复摩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那一次无心的失言竟然给姚菁箐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姚菁箐眼角的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能将眼前这个混蛋撕扯得四分五裂。她攥紧的小拳头微微发颤,骨节泛白,仿佛随时随地都可以对着李佳瑞无限开火。
终于,悲痛委屈的情绪冲破了她最后的心理防线,滚烫的眼泪顺着眼角开始慢慢流淌下来,在脸颊上划出两道晶亮的痕迹。
姚菁箐泪眼朦胧,带着绝望与不解质问道:“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坑我?”
此时的李佳瑞自觉理亏,喉咙像被无形的手扼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小心翼翼地挪动着步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赶快逃离这个尴尬的地方。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打得再好,也架不住旁边的“瘟神”,只见张墨辰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一把拎起李佳瑞的耳朵,杏眼圆睁,满脸气愤地说道:
“好你个李佳瑞,你那嘴巴是屁眼儿吗?兜不住东西吗?你知道什么就瞎乱说?你说说我也就罢了,你知不知道你对姚菁箐伤害有多大?”
李佳瑞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挣扎,只是低着头任由张墨辰对自己疯狂输出。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破了尴尬的局面,许博带着两个同学刚好路过,见状凑过来说道:“箐箐,什么情况?这小子…”
姚菁箐慌忙擦了擦眼角,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道:“没事儿,哥,有点小误会,都过去了。”
许博见姚菁箐没有和眼前的男孩计较,笑着说道:“没事儿就行,我还以为这小子欺负你了呢,呵呵。”
紧接着姚菁箐说道:“我们几个都是同学,没啥事儿的。”
许博点了点头,突然一笑说道:“听说你处对象了啊?哪个班的啊?”
姚菁箐赶忙说道:“没有,哥,别听他们瞎说,我一直都单身,不想处对象。”
许博忙说道:“也行,咱们职高也没有啥好玩意儿,以后工作了,再说也不迟,你这么好看,应该不会吃力的,呵呵。”
姚菁箐笑了笑没有说话。
许博见同伴有些着急,于是说道:“那我先走了,拜拜。”
李佳瑞见许博走了以后,一脸愧疚地对姚菁箐说道:“二箐,真不是故意的,你听我解释,我那天…”
姚菁箐摆了摆手说道:“解释啥啊,都两天了,反正这样也好,至少不会有人打扰我了。”
这时候,李佳瑞凑过来一脸好奇地说道:“诶!说说呗,你俩咋认识的?”
张墨辰见状,再次拎着李佳瑞耳朵,瞪着眼睛说道:“是不是又想挨揍了啊?”
剧烈的疼痛感袭来,让李佳瑞赶紧求饶着说道:“疼疼疼!哎呀!我就是好奇,你说姚菁箐长的这么好看,也不处对象,好容易被抓个现行,我就寻思八卦一下嘛,谁曾想那天和一个班的一个小子上网给说漏嘴了。”
张墨辰一听,暴怒地说道:“你呀,以后把那个嘴巴给缝上得了,为啥就总针对二箐呢,她也没得罪你。”
李佳瑞叹了口气说道:“我以后注意还不行嘛,原谅我一次呗,求求你们俩了,行不?”
张墨辰看了一眼姚菁箐,只见她喘了口气说道:“算了,都这样了,还能咋地啊。”
就在这时,张墨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她的好哥哥。
“哥,啥事儿?”
陈耀东一脸兴奋地说道:“我记得上次你不是说要染头发吗?这两天店里刚好要装修,下午提前停业,你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过来吧,正好你头发也长长了,我看看能给你做成金泰妍那样不。”
张墨辰一听瞬间幸福感拉满,对着姚菁箐说道:“我哥今天有空,怎么样?陪我去做头发。”
姚菁箐虽然很想去,但是她又不想耽误课程,犹豫再三她还是选择了后者。
“墨辰,最近课程落下的太多了,江华那边都跟慧儿姐反应好多次了,这次我就不陪你了,咱俩怎么着也得有一个去上课啊,要不然期末考试怎么过啊。”
张墨辰此刻脑子里全是自己变漂亮的样子,根本无暇顾及姚菁箐的想法,于是随口说道:“哎呀!你不去拉倒吧,还想着让你也体验一把本市顶级托尼老师的精剪呢,看样子,你是没这个福气喽!”
姚菁箐抓着张墨辰的手,一脸安慰地说道:“墨辰,我也不爱打扮,麻烦人家干啥啊,其实我感觉自己留马尾挺好的,提我给你家大哥带个好,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随后,姚菁箐前往大教室准备去上化妆课,来到大教室以后,姚菁箐发现根本就没几个人来,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时间,可等到老师开讲以后她才确定,真的就只有她和几个美甲班的女生来这里一本正经地听课。
就在这时,一个个子很矮的女生凑到了姚菁箐身旁,好奇地说道:“嗨!你好,你的笔记可以借我看一下嘛?”
姚菁箐礼貌地笑了笑,将自己辛辛苦苦记的笔记递到了对方手里,谁曾想她拿到笔记之后,迅速回到之前的座位上,对着姚菁箐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她本能地想要凑过去要回自己的笔记,可是谁知,一个陌生的女孩一下子坐在了她们之间,将两人瞬间隔开。
紧接着,之前的那个姑娘将笔记本当着姚菁箐的面一页一页地撕得粉碎,姚菁箐被吓得瞬间眼圈泛红,她知道,一定是那几个欺负自己的女生在捣鬼,随后姚菁箐感觉自己的身后突然冒出了一股子烧糊的碎道。
她本能地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马尾,一股子热浪让姚菁箐瞬间感受到了剧烈的灼烧感。
未知的惊恐让她颤抖得发不出声音,她想按灭那看不见的火焰,但是一只手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一把抓住了她想要反抗的手臂。
姚菁箐想要起身,但是却被两个人硬生生地按了下去,不远处的老师闻到了一股烧焦的气味,抬头一看,此刻,姚菁箐的脑后已经隐约可以看见一点小小的火苗了。
“干啥呢?作死啊?你们几个怎么把人家头发给点了?”
这时,只见带头的女生一脸无辜地说道:“我就想抽支烟,谁知道这丫头一甩头就碰到了我的打火机,不过您别着急,我这就带着她去灭火。”
随后,姚菁箐被几个女生生拉硬拽地带到了厕所里,她害怕地蜷缩在角落里,身子瑟瑟发抖,然而此时,张莹莹貌似还没有发泄完自己的愤怒,只见,同行的一个女生从旁边的隔间里走了出来,随手将一瓶淡黄色液体递到了她的手上。
看着角落里的姚菁箐,张莹莹慢慢走到了她的面前,冷笑着说道:“记吃不记打啊,是不是那天我把你打得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么让我来帮你清醒一下吧。”
随后,张莹莹将液体从姚菁箐的头顶浇了上去,一股子刺鼻的腥臊味儿让几个女生都捂着嘴巴和鼻子不敢靠前,而姚菁箐也只是强忍着,不敢有一点反抗。
“记住了,再让我看见你和他说话,我就把这东西倒你嘴里。”
第97话 美食社的小插曲
阳光斜斜地洒进美食社的玻璃窗,折射出细碎的光斑。于澜和众人围在料理台前,目光紧紧追随着林慧慧的一举一动。以往他们总以为牛肉只有煎着吃这一种做法,此刻却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满心皆是好奇。
林慧慧垂眸专注,修长的手指握着锋利的厨刀,将牛肉切成均匀的薄片,动作利落得如同行云流水。
紧接着,她端起调和好的酱汁,缓缓淋在牛肉片上,随后开始轻柔却又均匀地揉搓。
那纤细的手指在牛肉与酱料间穿梭滚动,宛如舞台上翩翩起舞的舞者,灵动的姿态煞是好看,引得众人目光都不自觉地被牢牢吸引。
将腌制好的牛肉静置一旁后,林慧慧又拿起各色新鲜蔬菜。清脆的刀起刀落声中,胡萝卜的橙、青椒的绿、洋葱的紫……五颜六色的配菜错落摆放,让人完全猜不透她究竟要呈现怎样的美味。
“林,你做牛肉这些菜是要做汤吗?”比伯率先打破沉默,好奇地问道。林慧慧只是轻轻摆了摆手指,并未回应,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烹饪世界里,有条不紊地忙碌着。
巴洛老师推了推眼镜,眼中满是欣赏:“这些貌似是配菜,一部分用来改变整个菜品枯燥的色泽,一部分应该是起到调节牛肉味道的作用,这些东西我以前在中国学习中餐的时候了解过一些,只不过也仅仅了解到了一些皮毛罢了,今天林慧慧让我又打开了对中餐的认识,让我们一起期待,她会给我们的味蕾带来怎样的新感触吧。”
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林慧慧在处理食材时,一个不小心,锋利的刀刃擦过指尖。
“怎么这么不小心?伤的重不重,让我看看?”
于澜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冲上前,一把抓住林慧慧的手,目光紧紧盯着她的伤口,眼神里满是担忧。
刹那间,林慧慧只觉得心跳如擂鼓,血液直往脸上涌,整张脸瞬间变得通红,仿佛被烈火灼烧。
而于澜仔细查看后,如释重负地笑了笑:“还好有指甲搪了一下,否则就要见红了,呵呵。”
众人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暗自庆幸美食制作不会因此中断。
可于澜浑然未觉,自己的手依然紧紧握着林慧慧的手。直到周围传来一阵窃窃私语,他才顺着众人的目光,发现自己这略显失态的举动,脸“腾”地一下红了,赶忙松开手,结结巴巴地说:“对不起,我…”他尴尬地挠了挠头,手足无措。林慧慧则低着头,双颊绯红,像朵羞涩的云霞。
“丹尼尔,你带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恐怕不是只为了填饱肚子吧。”吉姆挤眉弄眼,坏笑着调侃。
鲍勃也跟着起哄:“吉姆,别这么说,丹尼尔的照片会生气的。”众人哄堂大笑,笑声瞬间充满整个房间,只留下于澜和林慧慧满脸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妮娜皱着眉头,一脸严肃:“你们篮球社的人不要到我们这里来捣乱好不好,本来这时候我们都应该已经品尝上林的美食了,就是因为你们,林的手险些因为分神而受伤。”
比伯也在一旁帮腔:“就是,请你们快出去吧,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大个子,我们的房间太小了,装不下你们这些只会捣乱的笨蛋。”
鲍勃一听,立马跳了起来,情绪激动地说:“嘿!小鬼,你刚才的话语深刻的引起了我的注意,吉姆,我们把他带出去传授一些篮球技巧你觉得怎么样?”
吉姆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我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对吧丹尼尔?”
于澜急得直摆手,大声制止:“嘿!你们两个家伙不要在别人的地方惹是生非,别忘了,我们是来蹭饭的,不是来捣乱的。”可妮娜根本不买账,怒气冲冲地说:“你也一样,你们三个都给我出去!”
三人还想争辩几句,巴洛老师已经走上前来,连推带搡地把他们往外赶:“嘿!小伙子们,这里是锻炼味蕾的地方,如果你们想要拥有强壮的体魄,那么出门左拐,那里才是你们该去的地方。”
被推出美食社后,于澜透过落地窗,看见林慧慧落寞的身影,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满是愧疚。
原本只是出于关心,没想到却被两个损友弄得一团糟,现在大家连饭都吃不成了。
吉姆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安慰道:“丹尼尔,追女孩子别那么主动,像我,永远都是一个被爱包裹着的男人,你那样只会让自己更加的被动。”
于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就知道你们会想歪心思,我刚才就是出于对同胞的关切,结果人家还没说什么,你们就直接给我们的关系定调完毕了。”
鲍勃笑嘻嘻地说:“说真的,丹尼尔,你应该找一个女朋友了,我是说一个实体,而不是一张迷你海报,对吧,吉姆。”吉姆摊开双手,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让于澜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反驳。
下午,于澜拖着沉重的步伐来到章程的中医馆做理疗。章小蕙一见到他苦瓜似的脸,就笑嘻嘻地打趣:
“哥,今天被老师体罚了吗?”话刚说完,于澜的肚子就“咕噜咕噜”叫了起来,仿佛在抗议主人的亏待。
章小蕙“噗嗤”一声笑出声:“我觉得我应该先和它打招呼,对吧?哈哈哈。”于澜恼羞成怒,伸手拎起她的小辫子:“我今天心情不好,你最好别惹我,小家伙!”
这时,章程走进屋,看到兄妹俩打闹的场景,笑着摇了摇头:“死丫头,又惹你哥生气啊?你不是说要画画吗?怎么不画了啊?”
章小蕙撇了撇嘴,不耐烦地说:“哎呀,就玩一会儿嘛,我哥最近气色不太好,我得给他加点猛料。”
章程脸色一正,严肃地说:“你可别瞎胡闹,那些配比都是严格按照古法要求来的,别弄出事来,我也解决不了。”
话音刚落,于澜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叫了起来。章程看出他的尴尬,转头对章小蕙说:“先别做理疗了,把你妈中午做的面条给你哥热一热,不知道他空腹做不了啊。”
章小蕙耷拉着脑袋,嘟囔道:“是是是!好人都让你做了,我就只能出苦力。”
两人来到厨房,于澜望着早已凉透的汤面,肚子里的馋虫瞬间被勾了起来,也顾不上烫嘴,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章小蕙看着他风卷残云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哥,你慢点,对了,上次你说要让我看你女朋友的照片,啥时候拿出来啊?”
于澜一边往嘴里塞面条,一边掏出手机。刚要点开照片,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姚菁箐亲自己的画面,顿时觉得尴尬无比。他眼珠一转,随口编了个借口:“明天,明天我给你看。”
章小蕙满脸失望,气呼呼地说:“怎么又是明天啊,你真烦人。”
于澜一本正经地竖起三根手指:“真的,骗你是小狗。”
章小蕙哼了一声,撅着嘴说:
“你都当几回小狗了,说吧,这一次准备当松狮还是泰迪啊?”
于澜嘿嘿一笑,调皮地说:“吉娃娃。”
第98话 珠串散落的悲伤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姚菁箐的脸颊慢慢的滴落在地上。
然而此时的她只想面前的这几个瘟神赶紧放过自己,大不了以后躲着许博,只要熬过三年时间,这一切便可以彻底结束了。
然而就在姚菁箐以为这件事情就此拉倒的时候,张莹莹却将目光落在了姚菁箐极力保护的石头手串上面,脸上露出了一丝诡异的微笑。
只见她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来反复打量姚菁箐手腕上的石头手串,一脸疑惑地说道:“这东西好漂亮啊,他送给你的?”
姚菁箐眼神流露出一丝恐惧,胆怯地摇着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心里不停的想着对方千万不要打它的坏主意,然而你越是讨厌什么,什么往往就越是纠缠着你。
姚菁箐的这一行为却让张莹莹更加确认,许博已经暗自和这个丫头发展成了恋人关系。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异常难堪,眼神里充满了狰狞与扭曲,随后她苦笑着用手指在手串的石珠上划来划去,吓得姚菁箐赶紧将手往胸口处缩了缩。
结果张莹莹突然眼睛一瞪,一把将姚菁箐白皙而又纤细的手腕抓了起来。剧烈的疼痛感让姚菁箐眼泪流淌不止,然而她更恐惧的是张莹莹对手串那憎恶的眼神。
“很喜欢是吧?那我倒是要看看,它对你有多重要。”
随后,张莹莹一把将手串扯断,顷刻间,姚菁箐的心脏感觉被扯碎了一样,随着那些个粉色的石珠四分五裂地散开。
张莹莹看着姚菁箐悲痛的样子似乎并没有想要收手,只见她起身用脚随意地踢着地上的珠子,姚菁箐一边用手去抓那些珠子,一边哭丧着喊着:“不要啊!别踢了,求你了!”
然而姚菁箐越是卑微,张莹莹就越是开心,旁边的两个女生一看,也笑了笑,也开始乱踢着那些散落的珠子。
姚菁箐趴在地上来回地抢着那些珠子,就像是在拼接于澜的样子,可是无论怎样努力却还是无法抓住一个。终于,她不再去努力,只是坐在地上不再去看那些记忆的碎片。
心里面想着,也许,这一切只是上天在把于澜彻底地从她的世界里清除干净吧,连一点痕迹都不肯留下,既然这样,那又何必安排他与自己见面,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张莹莹见姚菁箐面无表情,目光呆滞,摆了摆手让同伴停止下来,冷冷地笑道:“长点记性,哦对了,别让他知道我们的事情哦,听话,呵呵。”
理发店里,张墨辰照着镜子,怎么看感觉自己都好像韩剧里的女主一样,唯独这身校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是这已经让她很满足了。
陈耀东来到她的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说道:“怎么样?这个创意是陈思凝的私人订制款,但是你可是第一个使用者噢,呵呵。”
张墨辰一听瞬间眼睛瞪得老大,慢慢地回头看着陈耀东,一脸惊讶地说道:“哥,陈思凝?就是那个《美满爱情》里演顾欣妍的陈思凝?”
陈耀东笑了笑说道:“上周她来找的老板,然后老板推荐我给她做造型,结果上午刚把模型发过去,她就直接拍板指定这一款,后天我会去广州给她做头发,怎么样?还可以吧,你可是比她先使用噢。”
就在这时,张墨辰迅速踮起脚尖对着陈耀东的嘴巴亲了上去,结果一下子被他用手给挡了下来。
“干什么啊?”
陈耀东眼神慌张,尴尬地笑了笑说道:“呵呵…没事…别闹,对了,箐箐怎么没过来呢?你们不是…”
陈耀东突然停止了话语,因为一滴眼泪悄然地从张墨辰的眼角滑落了下来。
见此情景,他赶紧随手拿来一张纸巾去擦拭,谁曾想,张墨辰一把将他的手拨开,转身直接跑了出去。
陈耀东没有去追赶,只是站在原地看着眼前开着的半扇门,内心久久无法平静下来。
墨辰,这种关系,不是挺好吗?为什么非要再往前走一步呢…
张墨辰一边走一边不停的擦拭着眼角的泪痕,她不明白,自己每一次想要再靠近一点的时候,他就会变成这个样子。难道说就因为自己太小所以就成为两人不适合的理由吗?那好,那就等我长大了,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拒绝我。
张墨辰一边气愤地走着,一边拿起电话习惯性地打给了姚菁箐想要找她诉苦,结果又是怎么打也打不通。
无奈,张墨辰只好来到姚菁箐家楼下,但是却发现,两边屋子的灯都是关着的,她心想,这家伙该不会又去医院了吧?拜托老天爷,别再虐她了不行吗?
就在这时,张秀琴也来到了姚菁箐家楼下,两人一个对视,异口同声地说道:“你看到姚菁箐了吗?”
张墨辰紧接着说道:“阿姨,咱俩此行的目的是一样的。”
张秀琴摆了摆手示意张墨辰跟着她去姚菁箐家里看一下就知道了,结果一进屋子就发现一股子恶臭的味道。
“这个孩子,大晚上的也不回家,那谁,我去给她妈换下尿戒子,你在客厅等下啊。”
完事以后,张秀琴来到客厅,一脸疑惑地说道:“这孩子跑哪去了呢?”
张墨辰一脸不屑地说道:“我还想问你呢?”
张秀琴一看张墨辰说话挺冲的,一脸嫌弃地说道:“这孩子,脾气还不小,你说你小小年纪怎么还染个白头发啊?”
只见张墨辰一脸嫌弃地说道:“你懂个屁啊,这叫奶奶灰,我要是到了你这个岁数就染不了了,切!”
张秀琴也没好气地说道:“对,那时候你就不用染了,还自然呢。”
张墨辰不想和张秀琴这个老女人争论,直接丢下话说到:“照顾好屋里那人,剩下的交给我。”
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姚菁箐家,留下一脸懵逼的张秀琴望着她自言自语地说着:
“你就说吧,和这样的孩子接触还能好?我这寻思给你送点饺子,替佳瑞表示下歉意,结果你又没影了,唉!愁人。”
第99话 走上正轨
“我听百利说他去看你啦?怎么样?质量如何?”
对于哥哥的关切,林慧慧有些失落的说道
“还好吧。”
林慧慧略显敷衍的回答让林瑞瑞感觉似乎两个人相处的并不是十分的融洽,于是接着说道
“诶!我打听到了,明天美高联赛季后赛,我给你弄了一张门票,可是我们主场哦,要不要去看?”
林慧慧一脸失落的说到
“不要,你自己去看吧,我有一整天的课,没时间。”
说罢,林慧慧回到自己的房间锁上了房门。
林瑞瑞心中纳闷,难不成是这丫头表白被拒?按道理,她的颜值在为数不多的华人圈里还算是可以的啊,不行,明天我一定要去打听出个所以然来,这个丹尼尔太过分了,大家都是一个肤色的,我妹妹条件这么优秀,怎么就入不了你的眼了。
林慧慧躺在床上,脑海里全是陈一鸣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画面。
和他分开了这么久,这个家伙一定把自己忘的死死的了,这会儿,应该可以专心致志的和姚菁箐在一起了吧,唉!谁让我长得不如人家好看,就算再怎么努力也还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结果。
为了能够让父亲的心愿得以实现,陈一鸣终于决定离开二中加入省青训队进行系统性的篮球学习。
这一走,他知道恐怕就不会再回到这个曾经陪伴他长大的城市,而最令他割舍不下的还是姚菁箐。
陈一鸣站在姚菁箐家楼下等了很久,发现她们家的灯一直都是黑的,他觉得,也许姚菁箐已经在屋子里看到自己了,所以才以这种方式来拒绝这最后的见面。
既然你有你的选择,那我也可以有我的原则,即便我们不会成为情侣,那么好朋友我也永远可以接受。
第二天一早,在得知了陈一鸣即将转学的消息以后,一大群男女生围在教室门口想要送一送这个入学便叱咤风云的翩翩少年。
几个女生强忍着悲伤,硬生生挤到教室里面冲到陈一鸣面前哭泣着将手里的表白信递到他的手上,她们知道这也许是自己最后的机会,即便没有结果,那也要去努力一次。
陈一鸣的眼角微微的湿润,他知道,这些女孩子就像是自己一样,爱而不得。
于是他向每一个女孩鞠躬感谢,并且双手郑重的接过每一封表白信说到
“谢谢你们对我的关心和支持,你们的好,我陈一鸣都记着,这些东西,我会永远保存。”
随后,校队的一名队员将一个篮球递到了陈一鸣面前
“虽然,我们之前有许多的不愉快,但是它和你在校队的时间一样,都是短暂的,这个篮球上面记录着我们所有人对你的祝福话语,我们大家虽不能在一起战斗,但是它可以替我们永远鼓励你,支持你!”
陈一鸣接过篮球给了这个队员一个拥抱,这一刻他再也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情绪,泪水夺眶而出,然而他已经不在乎那些。
环顾四周,这几个月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班级里的每一名同学都对他有着一丝的不舍。
然而人总是要往前看,自己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临别之时,陈一鸣回首望向自己曾经的座位,心中感慨
“慧慧,也许我们真的不适合,就算你不走,此时也只是再给自己多一道伤痕罢了。”
父亲的车子缓缓的驶出了二中,陈一鸣没有回头再去看一眼,因为他很清楚,有些东西,是没办法挽留住的。
陈大鹏似乎看出了儿子的心事,于是安慰的说到
“没事儿,有机会还可以回来看一看,省城离这里也不是很远,那些同学也应该都还记得你的。”
陈一鸣叹了口气没有说话,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陈一鸣脑海里不断的出现过去那些和同学们的美好画面,有大家一起打球时候的酣畅淋漓,有和女生嘻笑打闹时的愉悦得意,有自己趴在桌子上看着写不完的习题集愁得崩溃时的样子,最后,停留在了林慧慧期待而又绝望的离去表情。
陈一鸣不断的摇晃着脑袋,可是无论他怎么做,脑海里的所有的画面全部变成了自己与林慧慧的各种瞬间。
“陈一鸣,你好,我叫林慧慧,很高兴认识你。”
“陈一鸣,这个饮料低糖,补充电解质,有助于你恢复体力。”
“陈一鸣,我今天的发型好看吗?”
“陈一鸣,我是女孩子啊,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陈一鸣,这些都是我给你整理好的习题集,你要好好看哦,有惊喜呢。”
“陈一鸣,你应该…”
“陈一鸣…”
一阵强烈的阵痛让陈一鸣的脑袋昏昏沉沉的,他只能不停的摇晃着它,企图让自己变得清醒,然而就算他怎么努力,眼前林慧慧的样子只会越来越多,终于,画面定格在了林慧慧在机场转身离开的画面,这一次,她眼神坚定,没有说一句话就离开了。
“慧慧,等一下!”
陈一鸣一下子突然回到了现实,陈大鹏看着一脸苍白的儿子,苦笑了一声说到
“还想那个小姑娘呢啊?那你就好好打球,将来我送你去美国参加NbA选秀,说不好,你就可以在美国看到她了呢。”
结果,陈一鸣却一翻白眼对陈大鹏说到
“少来这个,打球就是打球,不谈儿女私情。”
父子二人来到了青训队院内,负责人张康领着两人来到了办公室。
短暂的寒暄过后,张康开始抱怨陈大鹏的决定实在是太晚了。
“大鹏,我要看好你家一鸣,这孩子和你差不多,都是内外兼修的好苗子,那时候我就跟你说,别上什么高中了,咱也不考清北啥的,扯那淡干啥?现在啊,还不算晚,一鸣年纪还赶趟,在队里让那些孩子带带他,明年,U17全国大赛,我准备给他送去,你不知道,王总现在现在就想赶紧把一鸣弄出来,他的商业价值不可估量。”
陈大鹏苦笑了两声说到
“呵呵,承蒙厚爱啊,我真没想到,你们比我铺路铺得还早,说真的,我真想给咱们辽宁再争一冠,但是。唉!不服老不行。”
张康赶紧说道
“老陈不行不还有小陈呢嘛,孩子中学那会儿我看了几场他的比赛,我跟你说,那就是小诺维茨基,那几个动作做的,和同龄孩子一比较,你知道吗?我当时就像把他拽走了。”
陈大鹏笑了笑说道
“行了,康子,儿子给你了啊,以后多费心了。”
张康笑着说到
“看你说的,我能亏待我姑爷嘛,哈哈哈!”
这时候,陈一鸣眼前突然一亮说到
“姑爷?爸,啥情况?”
第100话 走出阴霾
张莹莹离开后,姚菁箐跪在地上,泪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双手在地面摸索散落的石珠。
即便有些珠子已沾满污渍,她也毫不在意,固执地将它们拢在掌心。
那些带着体温的石珠,在她指尖反复数了又数,却始终少了一颗,就像是在异国他乡的于澜,姚菁箐怎么也找不到一点与他有关的消息。
她茫然地望着四周,心里反复念叨:这么小的地方,最后那颗珠子到底滚到哪里去了,又或者有一些地方被我遗漏了?
就在这时,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姚菁箐叹了口气,用沾着灰尘的手背抹了把脸,接起电话。电话那头,张墨辰的声音像炸开的鞭炮:“姚菁箐,妈蛋的,你死哪去了?”
姚菁箐被这声怒吼惊得一抖,声音怯生生的:“我在学校呢,有事吗?”
“给你打多少个电话了你不接?这都几点了,你还在学校待着,怎么着有男生给你补课呢啊?”张墨辰的质问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急。
听到电话里传来压抑的抽噎声,张墨辰语气瞬间软了下来:“二箐,你咋地了?”
姚菁箐慌忙擦了擦眼角,强装镇定:“我没事儿啊,一会就回去了,你不用管我。”
“你在学校哪呢?教室还是别的地方?”张墨辰的声音严肃起来,他太了解这个傻姑娘,知道她一定出事了。
“我没事儿,你别来了,求你了。”姚菁箐带着哭腔的哀求反而让张墨辰更加担心。
“姚菁箐你给我听好了噢,三数,3…2…”
“二楼左边女厕所。”姚菁箐话音未落,电话已经挂断。
当张墨辰冲进女厕所时,差点没被眼前的景象惊到作呕。
她皱着眉头调侃:“二箐,你这怎么还跑厕所烫头来了呢?这味儿也不对啊?”
姚菁箐泪眼婆娑地抬头,声音带着哭腔:“你就别笑话我了,快帮我找一找吧,就是这个珠子,少了一个,怎么也找不到了。”
看着她手里脏兮兮的石珠,张墨辰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赶紧给我扔了!快点的!什么玩意儿你都捡呢?别人掉厕所的东西不嫌埋汰啊?”
姚菁箐委屈地别过身,泪水又一次夺眶而出:“这是他送给我的,不是我捡的,刚刚被人扯断了,有一个怎么也找不到了。”
张墨辰重重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是不是有病啊?这玩意儿夜市儿两元店一抓一大把,再说,你处那个对象纯属扯淡,真的,我当时一眼就看出来你俩肯定成不了,他在美国不可能回来,估摸着就是不知道在哪买个破手串哄你开心呢,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怎么还干小孩儿事儿呢?”
可姚菁箐脑海里全是于澜临走时的眼神,那么坚定,那么温柔,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她固执地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回来兑现承诺,哪怕那一天遥不可及。
张墨辰实在拿她没办法,一把拽起她湿漉漉、散发着异味的校服,拉着她就往外走。一路上,姚菁箐又哭又闹,张墨辰却像尊石像般不为所动。路人纷纷侧目,还以为是哪家走失的孩子被家人找到。
“姚菁箐我告诉你,你再这么搁这跟我俩瞎闹腾以后我就再也不搭理你了。”这句话让姚菁箐瞬间安静下来,她低着头,任由张墨辰拉着,一言不发。
两人最后来到了陈耀东的店里。“墨辰,这是…”陈耀东看着狼狈的姚菁箐,满脸疑惑。
“被欺负了,妈的,做个头发功夫,就变这样了,你说以后离开我可咋整吧,愁人。”张墨辰无奈地摇头。
陈耀东笑了笑,指了指店里:“这会儿估摸着也不会有客人来了,墨辰,你带姚菁箐去后面把衣服洗了吧,那里有烘干机,回头你看看用洗头盆帮她简单处理一下身子:我去把店门先关了,等完事儿你把她带过来,我捎带给她做个头发,这个样子,明天去学校就成焦点人物了。”
清洗间里,张墨辰帮姚菁箐洗净了满身的污垢。等再出来时,姚菁箐焕然一新。陈耀东仔细打量着她,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决定不染色,而是专注修剪,将参差不齐的焦发剪断,又精心设计了渐层。没了马尾的束缚,姚菁箐原本清秀的模样,多了几分俏皮可爱。
可姚菁箐却依旧提不起精神。张墨辰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送你个礼物,开心一点好不好?”
“你把那个珠子给我找到我就开心。”姚菁箐闷闷地说。
张墨辰神秘地笑了笑,打开手机,将一张照片展示在她面前。照片里,于澜在球场上深情地望向姚菁箐,眼神里满是爱意。姚菁箐瞬间红了眼眶,声音都在颤抖:“快把照片传给我!”
“那我有什么好处?”张墨辰打趣道。
“以后全听你的。”姚菁箐急切地说。
“赶快把你那堆珠子扔了!”张墨辰佯装生气。
“它们…和照片是配套的。”姚菁箐委屈巴巴地小声说。
另一边,张莹莹欺负姚菁箐的事很快传到了许博耳朵里。他火冒三丈地找到张莹莹:
“张莹莹,你是不是有病?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这居然整了她两次,我哥昨个找我一提这事儿,我一脸懵逼,还琢磨着,在三职高谁这么不给我面子,后来一寻思就是你。”
张莹莹满脸不屑:“我就是看她不爽,怎么了?不行吗?”
许博几步冲到她面前,几乎贴着脸:“别再让我发现有第三回,我不跟你开玩笑。”
“你答应过我的,不会喜欢其他女生,你忘了吗?”张莹莹突然红了眼眶,声音哽咽。
“我没有喜欢她,你不要总是瞎猜好不好?”许博也有些烦躁。
看着张莹莹掉眼泪,许博语气缓和下来:“我…语气有些强烈了,对不起。”
张莹莹赌气地别过头,却被许博从身后轻轻抱住。他温柔地在她耳边说:“我这辈子,就喜欢你一个。”
第101话 青训队里的暗流
清晨5点半,一阵猛烈的砸门声如惊雷般炸响。陈一鸣被这刺耳的声响惊醒,怒火瞬间窜上心头。
“谁她妈有病啊,这才5点半,叫鬼呢啊?”陈一鸣一边抱怨,一边从床上一跃而起,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惹得同寝室的室友们哄堂大笑。
“看来啊,这哥们还得适应一段时间,等过半年习惯了也就好了。”田亮一边系着鞋带,一边笑着调侃道。
陈一鸣一脸疑惑地看向众人,不解地问道:“嘿,哥们,这里一直都起这么早吗?”
田亮瞥了陈一鸣一眼,解释道:“每天早上有半小时晨跑,然后去食堂吃饭。昨天我们回来的时候见你已经睡了,所以就没和你说。”
陈一鸣依旧满脸疑惑,继续追问:“你们昨天怎么回来那么晚啊?加训了吗?”
金振宇接过话茬:“明年U17球员选拔已经开始了,这可是次难得的机会,张头儿说了,会淘汰掉6个人,所以大家放学后就都去体育馆练习了。”
听到这话,陈一鸣这才想起来,昨天自己来的时候,张康好像确实提过要让自己参加明年的U17全国赛,只是没说会淘汰不合格的球员。这么一算,自己似乎已经落后于这些队友了。
这时,陈一鸣突然意识到还没和室友们正式认识,赶忙开口:“对了,我这昨天才来,你们可能还不认识我,我叫…”
可话还没说完,候明杰就打断了他:“我们认识你,你不是陈大鹏的儿子吗?听说背身单打挺厉害的,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吹出来的。我是候明杰,主攻外线三分,这个是田亮,我们的节奏大师,那边那个大个…”
“金振宇,你可以叫我篮板王,我只会这个,呵呵。”金振宇憨厚地笑着自我介绍。
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打趣道:“那我们还缺一个詹姆斯或者杜兰特啊,但是寝室里已经放不下五张床了啊,呵呵。”
田亮连忙接话:“隔壁还有一个小卡,只是这家伙总喜欢偷懒,估摸着一会晨练你就会看到张总骂他的样子了,哈哈!”
陈一鸣跟着笑了起来,此时的他,对这支青训队越发好奇。这里与普通高中截然不同,却又涵盖了高中阶段的大部分学科。
穿好衣服后,陈一鸣跟着众人来到操场。张康一眼就看到了他,先是微笑示意,可下一秒脸色就变得铁青。
张康环顾四周,开始逐一点名。当喊到“赵亚强”时,他瞪大了眼睛,狠狠叹了口气:“她妈的,又没来,李瑞!去厕所找一找,天天迟到,再有一次,就给我混蛋。”
陈一鸣被张康的怒吼吓得一哆嗦,一旁的田亮却忍不住笑出声,小声对他说:“别听他瞎哔哔,小卡是王振杰的外甥,张头也就吹吹牛逼吧,放心他不敢。”
在张康的带领下,众人开始绕着操场跑步。跑着跑着,陈一鸣惊讶地发现队伍里居然有女生,忍不住好奇地问田亮:“亮子,这青训队里怎么还有女的啊?”
候明杰抢先笑道:“咱们俱乐部有女篮啊,只是人比较少,完了长的还贼磕碜。”
金振宇立马反驳:“格格不是挺好看吗?小卡还想追呢。”
陈一鸣一头雾水:“谁是格格啊?”
田亮指了指队伍最前面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就是她。”那女孩个子不高,仅看背影,陈一鸣实在难以判断她的长相究竟如何。
就在队伍跑到拐角处时,一个穿着拖鞋、蓬头垢面的男孩嬉皮笑脸地朝双马尾女孩打招呼。可女孩却直接把他当成空气,径直跑了过去。
男孩急得大喊:“喂!子涵,就这么把我给丢下了啊?”
张康见状,立刻冲过去揪住男孩的耳朵,大声训斥:“又迟到了呢?天天迟到,昨晚是不是又和刘开伟跳墙出去上网了啊?”
男孩挠了挠头,满脸委屈:“最近网吧装修,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说了,昨晚我连着投了500球,没睡到中午就不错了,别一天天老看着我,我告诉你啊,哪天我就把子涵追到手,看你着急不。”
张康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小兔崽子,你要是敢动子涵,我宁可不干了,也要把你给废了,你信不?”
男孩一边摆手,一边快步追赶队伍,嘴里还时不时冒出几句土味情话,惹得排头的张子涵满脸不耐烦。
“赵亚强你是不是…”张子涵刚想发作,不经意间与陈一鸣对上了眼。到嘴边的脏话硬是被她咽了回去。
陈一鸣礼貌地冲她微笑点头,张子涵也回以一个微笑,随后便转过身,继续领跑。
田亮一脸惊讶地看着陈一鸣,调侃道:“行啊,哥们,格格可是很少对别人笑得啊,呵呵。”
陈一鸣有些尴尬,赶忙转移话题:“那就笑了还能怎么的,诶!对了,她为什么叫格格啊?是真名吗?”
金振宇解释道:“张头儿总说自己祖上是什么耍大旗的,还是个王爷,对,大绿帽子王之一,然后我们就给子涵起了个外号叫‘格格’。一开始她总跟我们发火,可后来也懒得搭理我们了。”
正说着,张子涵突然停下脚步。陈一鸣刚要开口询问,田亮气喘吁吁地说道:“到饭点了,别惊讶。”
众人来到食堂,赵亚强一屁股坐到张子涵旁边,谄媚地说:“宝儿,晚上夜市儿套圈去啊?你不是看上那个兔八哥公仔了吗?你叫上我啊,我这三分命中率那不是手拿把掐嘛。”
张子涵一脸嫌弃,冷冷地说:“你有多远给我滚多远啊,老娘不稀罕。”说完,她端起餐盘起身寻找空位。正巧,她看到陈一鸣身旁有个位置,便径直走了过去。
原本去盛饭的候明杰十分识趣,立刻去了别的位置,临走时还不忘对陈一鸣竖起大拇指,示意他把握机会。这一幕,搞得陈一鸣尴尬不已。
“帅哥,这里有人吗?”张子涵轻声问道。
陈一鸣脸瞬间红了,支支吾吾地说:“有…有人吧。”
田亮见状,连忙打圆场:“那人拉屎去了,回不来了,你坐着吧。”
张子涵礼貌地点点头,坐下开始吃饭。这时,赵亚强一脸不屑地走过来,冲陈一鸣说道:“哥们,换个坐,你去那边吃去。”
陈一鸣心里想着,对方要是好好商量,自己也不是不能成全。可这副趾高气扬的态度,实在让人不爽。他脑袋一歪,一脸严肃地反问:“如果,我不去呢?”
第102话 心乱如麻的抉择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柔地洒在桌上那张泛着微微光泽的球票上,宛如为它披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林慧慧静静地坐在桌前,眼神紧紧地盯着那张承载着无数期待与纠结的球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票角,指甲在纸面留下浅浅的月牙形痕迹。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她的思绪如同一团杂乱无章的线团,理不清,剪不断,内心在去与不去之间反复拉扯,迟迟做不出决定。
于澜的身影总是在她脑海中不经意地浮现,每次与他相遇,那双充满活力的眼睛,那抹温暖如春的笑容,都让林慧慧产生一种奇妙的错觉,仿佛看到了陈一鸣的影子。
同样热爱篮球的两人,却有着截然不同的气质。于澜如同一缕明媚的阳光,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带来温暖与希望;
而陈一鸣则像一团炽热的火焰,在篮球场上肆意燃烧着自己的激情,每一次的跳跃、投篮,都充满了热血与力量。
这份相似又不同的特质,让林慧慧在面对于澜时,内心总是泛起阵阵涟漪,回忆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在与陈一鸣的点点滴滴之中。
正当林慧慧沉浸在回忆的旋涡中无法自拔时,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车鸣声,如同一声惊雷,将她拉回现实。
那是伯父林韦德的催促,一声接着一声,越来越急促,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不满与焦急。
“慧慧,赶紧走吧,我爸都着急了。”林瑞瑞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几分焦急与无奈。他快步走进房间,看到妹妹还在发呆,二话不说,一把拉住林慧慧的手腕,半拖半拽地将她带出房间。
到了楼下,看着父亲黑沉如乌云的脸色,林瑞瑞脸上立刻堆满了讨好的笑容,语气谄媚地说道:
“爸,女孩子嘛,出门总是要细致些、磨叽点,您别往心里去。一会您车开快点,保准不耽误事儿,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父亲的反应,心里暗暗祈祷着能平息父亲的怒火。
林韦德眉头紧皱,眼神中满是不耐烦,没好气地数落道:“我看就是你磨叽!回回一到要出门了,就又是屎又是尿的,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天天净让人操心!”
那尖锐的话语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毫不留情地刺向林瑞瑞。
林慧慧低着头,愧疚感如汹涌的潮水般瞬间将她淹没。她偷偷瞥了眼身旁满脸堆笑、努力缓和气氛的哥哥,心里满是自责。
怪只怪自己的犹豫不决,才害得哥哥无端被大伯责骂,这份愧疚在她心中不断蔓延,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上了车后,林慧慧将头无力地倚靠在车窗玻璃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微微清醒。
车窗外的景色如同快速播放的默片,一帧帧飞快地掠过,但她却视而不见。
她的思绪又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陈一鸣,在脑海中勾勒出他在篮球场上的飒爽英姿。
她想象着陈一鸣在赛场上尽情驰骋,灵活的脚步如同灵动的音符,在球场上跳跃、旋转。
几个高大威猛的黑人球员围上来试图阻拦他,可他却凭借着坚实有力的身体,如同一头勇猛的狮子,轻松地将对手一一顶开,然后高高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入篮筐。
想到这些,林慧慧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眼神中闪烁着憧憬的光芒。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林韦德的车子已经开到了学校。
此时,林慧慧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她迫切地想要去看这场篮球赛,想要亲眼目睹于澜在赛场上的风采。
她心急如焚地伸手摸向口袋,想要确认球票是否还在,然而,她的手在口袋里摸索了半天,却只摸到一片虚空。
她这才惊觉,由于出门时太过匆忙,那张珍贵的球票竟然被遗忘在了家里的桌子上。
一瞬间,强烈的失落感如同汹涌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神中满是懊悔与无奈。
林瑞瑞敏锐地察觉到了妹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慧慧,有什么心事吗?”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语气轻柔而温暖,仿佛想要用这简单的话语驱散妹妹心中的阴霾。
林慧慧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故作轻松地说道:“没事儿,就是昨天没睡好,正好这里离教室还有一段距离,我活动活动,醒醒神,走吧。”
说完,她率先迈开脚步,可那步伐却显得有些沉重,仿佛每走一步都要耗费巨大的力气。
一路上,林瑞瑞默默地跟在妹妹身后,目光始终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担忧与心疼。
他看着妹妹目光呆滞,神情恍惚,像是丢了魂儿一般,心里不停地猜测着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多想走进妹妹的内心世界,帮她分担烦恼,可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妹妹心中的困扰不要给她带来太大的伤害。
走进教室,林慧慧坐在座位上,机械地打开电脑,开始解答投影仪上显示的试题。由于英语水平有限,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如同天书一般,许多话语她都似懂非懂。
尤其是面对一道难度较大的题目时,她紧紧皱起眉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反复地使用翻译软件进行翻译。
然而,即便如此,她依然觉得自己的理解与题目的本质相差甚远,一种无助和烦躁的情绪在心中不断蔓延,让她愈发焦虑。
就在她被难题折磨得心烦意乱、几乎要抓狂的时候,一个熟悉而温和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这句话的语法不是那样理解的,平行轴的位置是在左边,而不是对调。”那声音如同春日里的一缕清风,瞬间吹散了她心中的烦躁。
林慧慧猛地转过头,眼中满是惊讶。当她看到于澜那张熟悉的脸庞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仿佛有一只小鹿在心中乱撞。在对方的耐心帮助下,林慧慧终于顺利完成了课件练习。
练习结束后,林慧慧疑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里?我记得你不是在隔壁班吗?”她的眼神中充满了不解。
于澜无奈地笑了笑,眼中闪过一丝笑意:“这就是我的班级啊,是你进错了,而且还坐在了鲍勃的位置,我还以为你是特意的呢。”
林慧慧这才如梦初醒,她慌乱地环顾四周,看着那些陌生的面孔,一种难以言喻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她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好在这时,于澜及时站出来,向同学们解释说林慧慧是自己的朋友,过来找自己有点事情,希望大家不要惊讶。
林慧慧如蒙大赦,她手忙脚乱地收起电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灰溜溜地逃离了教室。刚出教室门,就撞见了满脸惊讶的林瑞瑞。
“你刚才进了别的班级?我的天啊,你还居然在那里上了一节课,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林瑞瑞瞪大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满脸的震惊与不可思议。
林慧慧此刻满心只想回到自己的班级,根本无暇理会哥哥的惊讶,她绕过林瑞瑞,快步向前走去。
这时,于澜也跟了出来,他走到林瑞瑞面前,微笑着说道:“你妹妹挺有趣啊,走错了班级自己都不知道,呵呵。”
林瑞瑞也笑着调侃道:“她看到你就被你给勾引过去了,谁不知道你在华人圈里的颜值那可是一顶一的。”
两人正说着,吉姆走过来,将手臂搭在于澜肩膀上,一脸坏笑地调侃道:“我感觉,下午的比赛她一定会去看的,到时候你可要好好表现啊。”
林瑞瑞无奈地叹了口气,说道:“这恐怕要让你们失望了,她把我给她的球票落在家里了,你那边还能弄到吗?”
于澜摇了摇头,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我也没有办法,票早在一周前就售罄了,不过她可以在网站上看直播,我可以把网站发给你。”
林瑞瑞摆了摆手,语气中带着一丝感慨:“算啦吧,估摸着她也是对篮球赛不感兴趣,要知道,她之前在国内的男朋友就是一个篮球运动员,也可能是怕触景生情,所以估计把票落家里吧。”
于澜听了,安慰道:“我说她那天怎么会来球馆,这下好了,原来是在怀念过去的感情,吉姆,以后可别再把我和她扯到一块去了噢,人家可不是冲着我来的。”
吉姆却不依不饶,坏笑着说:“那不好说,你这么厉害,和她的男朋友能比吗?对吧,鲍勃。”
鲍勃也跟着起哄:“不管怎样,我们的丹尼尔就是喜欢看照片,这个爱好,就算把霉霉叫来也是没有用的,因为他压根就不喜欢真人,哈哈!”两人捧腹大笑起来。
这让于澜无比尴尬,他涨红了脸,急忙解释道:“别听他们胡说,我女朋友在中国,所以我只能在想她的时候看一看我们的合影,不是他们想的那样,别误会,呵呵。”
林瑞瑞尴尬地笑了笑,转身回到教室,他走到林慧慧身边,故作轻松地说道:“完了,你没戏了,人家有对象。”
林慧慧却一脸平淡,语气中带着一丝倔强:“我也有啊。”
林瑞瑞瞪大了眼睛,满脸惊讶:“你不是说分手了吗?”
林慧慧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可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谁告诉你的,我们好着呢。”
林瑞瑞自然知道妹妹在说气话,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
随后,他顿了顿,换了个轻松的语气问道:“对了,你在美食社感觉怎么样?我听别人说,就连那里的老师有时候都要向你请教呢。”
林慧慧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洋溢着得意的笑容:“他们对中餐很感兴趣,我的那些黑暗料理,总算是找到用武之地了。”
林瑞瑞一脸坏笑,凑近问道:“那个…你也给他们做了?”
林慧慧突然表情严肃起来,压低声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个可不行,我怕出人命,嘿嘿。”说完,两人相视一笑,教室里的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但林慧慧心中的那份纠结与失落,却依然如影随形,在她的心底挥之不去 。
第103话 谈心
“诶!我说你别跟个犟驴似的好不好,每次上厕所你都像淘金似的找个不停,保洁阿姨不都答应你说看到了就给你留意嘛,像个正常人好不好?”
姚菁箐柳眉微蹙,嘴一撅,白皙的脸庞染上些许不悦,扭头便离开了厕所。那清脆的脚步声,仿佛都带着不满的节奏。
这可把张墨辰气的够呛,他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满是无奈与烦躁。
“姚菁箐,跟我俩耍脾气是不?”张墨辰扯着嗓子喊道,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姚菁箐闻声,猛地转身,一双杏眼无辜地眨了眨,说道:“哪有啊,我就是捎带看一眼嘛,看你说的,整的我贼猥琐的样子。”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娇嗔,试图化解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张墨辰没好气地撇了撇嘴,冷哼一声:“这手串没坏的时候,我拉你来你都不来,这下可好了,一天恨不得来10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尿频呢。”他双手抱在胸前,脸上尽是嘲讽的神色。
“哎呀!下次我自己来可以了吧,省得你每天磨叽个没完。”姚菁箐跺了跺脚,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张墨辰没有理会她,而是跟在她后面,小声嘀咕:
“一个破石珠,有什么可找的,我昨天还在夜市儿看到卖的了呢,哪天我买一串,一天丢一个珠子在厕所,看你还捡不。”他那神神叨叨的模样,像极了在抱怨的小老头。
这时候,姚菁箐冷笑着,眼波流转,说道:“墨辰,我耳朵很好使的哦,别以为你耍花样我不知道,我那个珠子可是留了记号的,放心,独一无二。”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仿佛在向张墨辰宣告自己的决心。
张墨辰一脸不屑,嗤笑道:“对,除了屎就是尿,你那记号一般人可整不出来。”两人斗着嘴,脚步不停,很快便来到了形体教室。
今天的形体教室有些不同,来了几个美发专业的女生来旁听。姚菁箐刚一进门,眼神就不由自主地定格在了其中一个女生身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体微微颤抖,那是曾经欺负过她的女生。她下意识地向张墨辰靠了靠,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寻求着庇护。
然而,这一举动却被老师看在眼里。老师眉头一皱,严厉地训斥道:“这位同学,你挨着人家那么近干嘛?上这边来!”
姚菁箐本想再挣扎一下,用祈求的眼神望向老师,可老师根本没惯着她,大手一挥,一把将她拉到了最旁边的位置。这下可好,她直接站到了那个女生旁边,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心跳如擂鼓般剧烈。
只见那个女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里满是恶意,小声对姚菁箐说道:“发型不错啊,感觉貌似再短些,会更好看。”
那话语里的威胁意味,像一把冰冷的刀,刺进姚菁箐的心里。姚菁箐没敢瞅她,只是低着头,按照老师的要求,机械地做着礼仪的基本动作。她的双手微微颤抖,每一个动作都显得那么僵硬。
就在这时,张莹莹从后门也进到了教室。她一眼就认出了剪了短发的姚菁箐,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随后,她迈着优雅的步伐,站到了姚菁箐的身后,跟着形体老师做着同样的动作。
本来形体课就是一个很费体力的科目,这一次加上前后夹击,姚菁箐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无形的牢笼中,紧张得快要窒息了。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后背早已被汗水湿透。好在这次有张墨辰在身边,要不然,恐怕又要被这几个“瘟神”折磨到崩溃了。
“今天就到这里吧,那个谁,就你,留下来把刚才的手势再做几遍。”
老师的话音刚落,姚菁箐瞬间不淡定了,脸上写满了惊恐与无助。更要命的是,张墨辰居然在这个时候“尿遁”。
他一脸调皮地凑到姚菁箐面前,说道:“二箐,我先不等你了,才想起来,昨晚去狂吧回来把手机落东哥店里了,我去拿一下,中午你吃啥?我给你带回来。”
姚菁箐一脸绝望,眼中满是哀求,说道:“能不能等我一起啊?我马上就完事了。”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在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张墨辰调皮地笑了笑,摆了摆手,说道:“我可不等你,一会你还得去视察厕所呢,这一次你自己一个人可以检查到中午都没人管了,开心吧,走啦,中午见。”说完,他一溜烟儿地跑开了,留下姚菁箐在原地,心如死灰。
眼瞅着张墨辰就这么舍弃自己而去,姚菁箐感觉世界仿佛都崩塌了。转眼,那几个之前欺负自己的女生都一脸期待地围了过来,眼神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芒。姚菁箐只能眼睛一闭,心一横,爱咋咋地了。
“手别抖,就这样以后上了飞机饭餐都拿不住,等着转地勤吧。”
面对老师的批评,姚菁箐根本不在乎。她现在反倒想把课程拖延得久一点,最好能到中午等救兵来了,自己好安全离开。她机械地重复着动作,每一秒都显得那么漫长。
结果这时候,老师却不耐烦了,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行了,回去以后勤加练习,姿势要摆正,目视前方,表情微笑,别整的跟遇到鬼子兵了似的,放心,飞机上的乘客不吃人。”
随后,老师自顾自地离开了教室,这一下就剩下姚菁箐和之前的三个女生了。
姚菁箐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个等待审判的犯人。她心想,反正也不止一次了,索性就再让你们欺负一回吧。
结果谁曾想,张莹莹摆了摆手示意其他人都出去,只留下她自己坐在了姚菁箐旁边。
“坐会吧,别紧张。”张莹莹的声音出乎意料地温柔,这让姚菁箐有些胆怯地坐在了旁边的位置。她心里七上八下的,不知道对方又有什么幺蛾子要折磨自己。
只见张莹莹一脸平淡,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锐利,说道:
“你别怕,我今天不折磨你。”
姚菁箐瞪大了眼睛,满脸的不可置信。她心想,今天这是遇到哪路神仙庇护啊,瘟神变温柔了?还没等她想明白,对方继续说到:
“之前那些事情我可能做的有些过分,我这人很少和别人道歉,所以,你知道我的想法就可以了。”
姚菁箐胆怯地笑了笑,声音有些颤抖,说道:“姐…我现在…离博哥可远了,真的。”她生怕说错一句话,又惹来麻烦。
听到姚菁箐的话语之后,张莹莹一下子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而真诚:“哎呀!妹妹,没事儿,许博都跟我说了,你以后有事儿找我就行,省得别人也误会你俩。”
姚菁箐乖巧地低下头,小声说道:“哦,好吧。”这时,张莹莹接着说到:“你长的挺漂亮的,怎么没找个男朋友呢?就算以后没结果,处着玩也未尝不可啊?”
姚菁箐一脸忧伤,随即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说道:“也不是…没有男朋友,就是…离得有点远。”
张莹莹好奇地挑了挑眉,问到:“那能有多远?出省了难不成?”
姚菁箐有些羞涩,脸颊微微泛红,说道:“他在美国。”
听到这里,张莹莹先是愣了一下,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随后尴尬地笑了笑,说到:“妹妹,你这个确定还能算男朋友吗?”
姚菁箐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惆怅,说道:“不知道,但是,就是喜欢他。”
张莹莹感觉眼前这个小姑娘和自己还有点相似,于是接着说到:“你们俩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啊?”
姚菁箐看了一眼张莹莹,随后低着头小声的说道:“幼儿园。”
瞬间,张莹莹眼睛瞪的老大,嘴巴张得都能塞进一个鸡蛋,一脸不可思议的说到:“啥玩意儿?不是宝贝儿,你在逗我玩呢吧?你干脆说娘胎里不是更好?”
姚菁箐一脸认真,眼神坚定,说道:“我说的是真的。”
张莹莹尴尬地笑了笑,她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听说过幼儿园恋爱的情侣,于是好奇的说到:“诶!你给我讲一讲你俩咋好的呗?我可好奇了,俩小孩过家家还过成情侣了。”
随后,姚菁箐有些尴尬,脸颊更红了,说道:“就是,我俩那时候总一起玩儿,然后吧,有个小男生总欺负我,他就保护我,有一天我就是开玩笑的送了他一个玩具戒指,让他长大了拿着它来娶我,你猜怎么着?就是你们欺负我那天晚上,我居然在胡同里撞见他了。”
张莹莹尴尬地笑了笑,追问道:“然后呢?”
“然后我迷迷糊糊的被他送回家了。”姚菁箐轻声说道。
张莹莹一脸的惊讶,脸上写满了八卦的神色:“回家?然后你们就…”
姚菁箐接着说到:“你会不会以为我们那个了?不怕你不信,我俩啥也没干,当时我就是觉得我俩挺有缘分的,这么小的概率居然还遇见了,但这还不是重点。”
张莹莹好奇地问到:“那重点是什么啊?”
姚菁箐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说道:“我送他的那个玩具戒指他居然还一直留着,你知道吗?我当时就感动到不行了,然后…然后就表白了。”
张莹莹笑了笑,打趣道:“那他是不是很开心啊?”
姚菁箐一脸羞涩,低下头,小声说到:“不知道,反正我感觉他比我还羞涩呢。”
张莹莹好奇的说到:“有照片吗?”
姚菁箐赶忙说道:“有!我给你看看,可帅了。”随后,她迫不及待地拿出张墨辰发给她的照片展示给张莹莹。结果张莹莹看完之后,脸都有些羞涩了,眼神里满是欣赏。
“这是别人给你俩照的吧?”张莹莹问道。
姚菁箐有些不好意思,说道:“我当时光顾着瞅他了,结果给忘了。”
随后张莹莹笑了笑,表情变得严肃起来,说到:“小伙子挺帅的,但是姐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姚菁箐一脸好奇又有些担忧,咬了咬嘴唇,说道:“你说吧姐,我…能接受。”
随后张莹莹很认真的说到:“这个…姐不是嫉妒你啊,我劝你别死磕他了,怎么说呢?你看他在美国生活,家里条件肯定是很优渥的,再加上这颜值,那边肯定不缺女孩追求,人啊,随着岁数变大,思想上也会成熟,再加上这么远的距离,你俩又联系不上,这感情再好,也会淡的。”
听完张莹莹的话语,姚菁箐瞬间情绪变得十分低落,眼神黯淡无光,眼角也微微的红润了一些。见此情景,张莹莹赶紧哄道:“姐就这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以后时间久了,或许你也就走出来了。”
姚菁箐点了点头,用手擦了擦眼角,努力挤出一丝微笑,转移话题说到:“姐,说说你和博哥呗,我感觉你俩挺好的,也挺般配的。”
这问题给张莹莹整不会了,她愣了一下,心想没想到这小丫头居然还会转移话题。
“我呢,和他也认识好几年了,之所以对你那么狠,也是因为我太在乎他了,其实,我原本可以去普高读书的,也就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所以也是顶着家里的压力,来到这儿的。”
姚菁箐瞪大了眼睛,一脸吃惊的样子,说道:“那姐,你付出也太大了,为了博哥,你把自己人生都赌上了啊。”
这时,张莹莹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坚定,说道:“无所谓了,人呐,总得大胆的去尝试一些事情,但是我可没你那么猛,要不就去美国找他,要不就彻底忘掉。”
姚菁箐手拄着下巴陷入了沉思,于澜会不会真像她说的那样把自己给忘了啊,那样的话,自己可就把所有的青春都消耗殆尽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原来不知不觉中,两人已经聊到了中午。“中午一起吃个饭啊?算是姐补偿你的,怎么样?”张莹莹热情地邀请道。
姚菁箐笑了笑,说道:“不了姐,改天我找你,我今天约了朋友,要是不去的话,她会弄死我的。”她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俏皮。
张莹莹笑了笑,说道:“那好吧,改天再约你。”随后姚菁箐一脸焦急的赶紧往外跑去,脚步匆匆,生怕晚了让张墨辰臭骂。她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只留下一串急促的脚步声,诉说着她此刻复杂的心情…
第104话 争风吃醋
赵亚强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了陈一鸣一番,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新来的吧?哎呀!我想起来了,你是那谁来着?对,陈大鹏,你是他儿子对吧?”
陈一鸣没一点好气地说道:“怎样?”
赵亚强接着说:“你爸真打算在队里干到60啊?差不多得了,都啥水平了,还她妈把儿子送来了,你行吗?”
面对赵亚强的挑衅,陈一鸣已经忍耐到了极限,只见他一把抓住对方衣领,另一只手已经攥成了拳头。
好在田亮及时拉扯,才让危机及时化解。“诶!诶!诶!行了!行了!一会张头儿来了全都老实了。”
赵亚强见陈一鸣松开了手坏笑了一下,随手将他的餐盘碰到了地上,然后一脸无辜的样子说:“哎呀!不好意思,手滑了,这会儿应该也没有饭了,你该不会介意饿肚子吧?要不然,地上的东西,对付一口?哈哈哈!”
此时的陈一鸣已经被气到炸裂,他心想,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让这个嘴炮换口新牙。
只见,他甩开田亮对着赵亚强就要挥拳打去,可就在这时,一个肉乎乎的东西不知何时被莫名其妙地塞到了自己的嘴里,陈一鸣随口一嚼,原来是根烤肠。
“你吃我的吧,我这饭一口没碰,不用搭理那个家伙。”看着张子涵铁骨铮铮的眼神,陈一鸣瞬间变得乖巧起来,随后张子涵松开了拿着烤肠的手,起身准备离开,结果却被陈一鸣一把拉住。
“没有事儿,我吃他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居然会是这个结果。
只见,赵亚强随口一口粘痰吐在了自己的餐盘盘上,一脸得意地看着陈一鸣,心想,小样的,我看你怎么破我这招。
结果张子涵直接对陈一鸣说道:“没事儿,我俩吃一份儿。”
这时候,赵亚强再也忍受不了两人的行为,气愤地对张子涵说道:“子涵,你看上他了?咱俩从小一起玩到大,你都没说给我吃一口东西,这小子刚来第一天就这待遇?太扯了吧。”
张子涵笑了笑说到:“那又怎样?咱俩玩多少年你就是个废物,一天天除了聊闲能干点啥?”
陈一鸣一听,怎么感觉对面这小子和自己的遭遇这么像呢?
这时候,赵亚强突然说:“我怎么废物了,我不是天天都陪你打球嘛,这你是知道的啊。”
结果张子涵更加生气地说:“你还好意思说,整天把自己比成伦纳德,结果现在长得跟唐纳德似的,打球都打不过我。”
陈一鸣一听,噗嗤一下笑了起来,但是看到赵亚强那凶狠的眼神,瞬间低着头保持沉默,内心还在努力忍着不能笑出来。
“唐纳德也行啊,好歹也是总统好不好?”
张子涵冷笑一声说:“你可拉倒吧,你是真不要脸到极限了。”
赵亚强懒得再和张子涵理论,头一转指着陈一鸣说道:“小子,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随后愤愤地离开了食堂。
陈一鸣看着餐盘里少得可怜的饭菜,笑了笑说:“谢谢你了,我吃根烤肠就可以了,嘿嘿。”
只见张子涵表情立马严肃爆裂地训斥到:“那么多废话呢?麻溜沙愣的,一个米粒儿都不行剩下听到没?”
周围被张子涵强大的气场震慑得鸦雀无声,陈一鸣此时也不敢造次,只好乖乖地坐下来一口一口地吃着张子涵餐盘里的东西,心里叫苦连连,心想,这剩下的都是蘸酱菜,咋吃啊。
一番挣扎过后,陈一鸣吃完了餐盘里最后一块萝卜,这是他有生以来吃得最丰盛的一次,五颜六色,感觉这世界上除了这些东西以外,全都是美食。
就餐结束以后,大家伙回到教室开始学习篮球理论知识和视频教学,通过老师的精心讲解,陈一鸣才发现,原来想要打好篮球,还需要注意这么多东西。
随后,陈妍指了指陈一鸣说道:“那位同学,你来复述一下‘三角进攻’的核心要点是什么?”
陈一鸣站起来笑了笑,尴尬地摸着脑袋,一脸懵逼的样子惹得大家伙在底下小声地笑话着。
就在这时,赵亚强举手示意自己可以作答。
于是陈妍说:“赵亚强,你说一说。”
“?三角进攻的核心在于通过三名球员形成三角形站位,构建动态进攻框架,同时强调球员对防守的阅读能力和团队协作?,回答完毕。”
随后,赵亚强得意地看向张子涵,想要炫耀一番,谁曾想,张子涵连个白眼都没赏赐给他一个,这使得他很为尴尬。
陈一鸣听完以后愧疚不已,心想自己打了这么多年篮球,还只是听过这个战术,没想到人家都已经很深入地理解了它的要点,看来,想要打好篮球,还是真得进行一下这样系统性的学习才行。
文化课学完以后,青训队员开始在体育馆里进行基本性动作的练习,这时候,赵亚强又开始凭借家人的关系到一旁的垫子上一趟,无聊的看着张子涵挥汗如雨的训练。
张康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而是转向陈一鸣这边,笑呵呵地说:“刚才听说你和子涵早上在食堂认识了啊?我闺女脾气不好,要是有啥事儿你跟叔说,我和你爸都是老熟人了,不用客气,我收拾她。”
陈一鸣赶紧摆了摆手,笑着说:“没啥,叔,你女儿挺好的,她还给我喂烤肠…”
话说到一半,陈一鸣瞬间后悔了,可是此时张康的脸上已经笑得不行了,于是说:“你俩好好处,我跟你说,我女儿就是有点小脾气,这点随我了,虽然她长得可能不太好看,但是人很善良的。”
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说:“叔,我看那个赵亚强…”
“别提他,我顶眼看不上他,要不是他和王振杰是亲戚,我早就让他滚蛋了。”
随后,陈一鸣继续和其他人训练,只是偶尔会将视野转向张子涵。
这时,田亮小声地说:“一鸣,咋样?有感觉没?”
陈一鸣一脸惊讶地说道:“啥玩意儿就有感觉啊,你扯啥呢?”
田亮一脸焦急的样子说:“一鸣啊,我跟你说,在所有我见过的女篮姑娘当中,就属子涵最漂亮了,咱们打篮球的个子都高,择偶除了模特就是空姐,要知道,这两类人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能在球队里找一个,像姚明那样的,真不容易,况且我感觉张头儿对你还有点意思,哥们真心劝你抓住机会。”
陈一鸣心想,你可真是少见多怪,啥样品级的女生都是美女啊,虽说这个子涵长得很一般,但是也确实如田亮所说的那样,在篮球圈里算是极品了。
就在这时,张子涵的手突然一滑,篮球一下子滚了出去,眼瞅着就要滚到赵亚强身边的时候,刚巧被陈一鸣半路截胡。
只见张子涵对着他笑了笑,示意把球还给自己,结果陈一鸣刚把球抛出去,就被赵亚强一把抓回到了手里。
“小子,手那么欠呢?”面对赵亚强的挑衅,陈一鸣也没给他好脸色:“你是不是找打?”
张康见状赶紧过来将两人拉开,训斥地说:“不练球干啥呢?玩儿呢啊!这是青训队,是培养专业运动员的地方,不是学校体育课,认真一点好吗?”
赵亚强坏笑着将篮球丢给了张子涵,结果却换回了一句低声的谩骂:“傻逼!”
第105话 幸运的她,免票了
午后的更衣室被阳光晒得闷热,艾玛烦躁地扯着发梢,栗色卷发在她指间绞成凌乱的弧度。
\"这个该死的家伙,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岔子,我跟你说塞丽,如果劳拉五分钟之内不出现在我面前,我就把她的吉娃娃拿去喂鳄鱼!\"
她涂着烈焰红唇的嘴角狠狠向下撇,水晶耳钉随着动作在耳畔摇晃。
塞丽倚着储物柜轻笑,金属柜门映出她翘起的眼尾:\"嘿!艾玛,别这样,这会儿劳拉应该还在橡树林里和她的甜心在练习和声,实在不行,少一个也无所谓。\"
\"你的脑袋是浆糊做的吗?\"艾玛突然爆发,粉色甲片重重拍在更衣柜上发出闷响,\"四个人怎么保证我的c位?如果开场前,劳拉还不出现,就让这该死的啦啦队见鬼去吧!\"
杰克逊缩在角落,偷偷拽住于澜的衣角:\"我感觉我今天晚上的准备工作又要泡汤了,这该死的劳拉,偏偏在这个时候掉链子,知道吗,艾玛为了这场比赛特意去定制了所有人的啦啦队员的衣服,结果却弄出了这么一出戏。\"
\"这该死的设计师,居然把衣服设计的这么小。\"艾玛突然扯开衣领,露出半截锁骨,胸口的水钻随着动作簌簌发亮,\"简直像是给侏儒穿的!\"
塞丽无奈地叹了口气,丝绸手套拂过自己紧绷的腰封:\"艾玛,它实在太小了,就连格蕾丝都穿不进去,看来我们真的需要调整一下队形了。\"
见此情景,于澜突然眼睛一亮,挤开人群凑上前:\"嘿!艾玛,我有一个朋友或许可以帮忙,她是个华裔,身材貌似可以胜任这套衣服。\"
\"华裔?\"艾玛挑眉打量他,红唇勾起危险的弧度,沉吟片刻后说,\"那好吧,但是要尽快,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在短时间之内学会所有的动作。\"
体育馆外热浪蒸腾,于澜满头大汗地找到场务奥尔森。\"奥尔森老师,我们的啦啦队出了一点状况,有一名队员因为一些原因无法到场,但是她的衣服太小了,所以我们需要去外面再找一名啦啦队员进来,您看,能方便一下吗?\"
奥尔森推了推啤酒肚,肥厚的眼皮上下打量:\"你确定不是你的女朋友没有买到球票?这种把戏我可是见多了,少年不要拿我当傻子耍,这样很不礼貌噢。\"
\"嘿!丹尼尔,你在和那个胖子谈恋爱吗?你的初恋知道吗?\"艾玛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哒哒走来,金色马尾在阳光下甩出耀眼的弧线。
于澜涨红了脸随口说道:\"艾玛!我这里遇到了一点情况,奥尔森老师貌似觉得我在撒谎。\"
听闻于澜的话语之后,艾玛更加的气愤了。
\"嘿!你这头蠢猪,\"
艾玛涂着荧光粉甲油的手指几乎戳到奥尔森鼻尖,
\"听说拉里从中国带回来了许多的好茶,要不要在比赛结束后一起去他那里品尝一下?顺带再帮你调动一下你的工作岗位。\"
奥尔森的双下巴抖了抖,赔笑道:\"哦!艾玛小姐,我想你一定是误会了,我只是和你的朋友开个玩笑。\"
\"开你妹的玩笑,信不信我让拉里直接把你开除掉你这个蠢猪!\"艾玛甩了甩头发,转身将于澜撞了个趔趄,\"还愣着干什么?10分钟之后把这套衣服套在你的小乖乖身上带来见我,否则你和杰克逊以后就一起去看饮水机好了。\"
美食社飘出的烤肉香混着热气扑面而来,林慧慧正踮着脚往烤鸡上撒香料,突然被一股蛮力拽得踉跄。\"嘿!于澜,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你弄疼我啦!\"
\"你不是想去看球赛吗?我把你带进去。\"于澜的掌心沁着汗,攥得她手腕生疼。
体育馆门口,奥尔森正将几个试图翻围栏的少年拽下来,瞥见狂奔而来的两人,立刻朝保安使了个眼色,金属探测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更衣室的冷气混着香水味扑面而来,于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将闪着亮片的队服甩向林慧慧。
深V领口和超短热裤在半空划出银亮的弧线,吓得她后退撞到更衣柜。\"你要干嘛啊?我俩才认识几天你就要…\"泪水在她眼眶里打转,指节捏得发白。
\"慧慧你误会了,\"于澜急得直搓手,\"帮我个忙,你先把这身衣服换上,时间紧,一会我让艾玛过来教你动作。\"
\"我不换!我不还!\"林慧慧贴着墙角后退,声音带着哭腔,\"你放我走吧,我求求你,别欺负我,我们都是中国人啊。\"
\"丹尼尔,还站着干什么?\"更衣室门被撞开,艾玛裹着玫瑰香气闯进来,水钻在她古铜色肌肤上流转,\"赶紧出去把风啊,难不成你还有什么想法不成?\"
于澜狼狈地逃出门,更衣室里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艾玛将林慧慧颤抖的手按在冰凉的金属柜门上,语气难得放软:\"别紧张,小姑娘,我们的啦啦队现在需要你来帮个忙,为了贝拉高中的小伙子们能够有一个优异的表现,可不可以加入我们一起为他们打气加油。\"
不等回答,银色背心已经落在林慧慧肩头。当荧光色腰带勒上她纤细的腰肢时,镜中的倒影让她呼吸一滞。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露出这么多肌肤,锁骨处的亮片随着心跳微微颤动。
\"抬腿!再高五厘米!\"艾玛的哨声划破空气,几个姑娘围成半圈。林慧慧咬着嘴唇模仿动作,没想到第一个八拍结束,艾玛突然吹停哨子:
\"嘿!你真厉害,这套动作她们练习了一周都没有你做的好,要不要加入我们的啦啦队,等到我毕业了以后,我推荐你做啦啦队长。\"
林慧慧望着镜中陌生的自己,耳尖发烫:\"这个…以后再说吧,呵呵。\"更衣室的顶灯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谁也没发现她藏在背后的手,正紧紧攥着被汗水浸湿的队服下摆…
第106话 论一个好闺蜜的重要性
“墨辰,我昨天中午又遇到上次欺负我的那几个女孩了。”姚菁箐一脸沮丧地说道。
“我草!你她妈不早说,问出来哪个班的没?我跟你干她们去!”说着,张墨辰挽起袖子就要拉着姚菁箐出门,结果硬生生让姚菁箐给按了回来。
“干嘛呀?怕个屁啊,我跟你说,我现在在职高待的脾气老不好了,你不让我撒撒火,我能憋死。”
姚菁箐一脸平淡地说道:“我们和好了,她们没找我麻烦。”
这时,张墨辰一脸疑惑地说道:“和好?怎么着打你一巴掌给了五斤甜枣啊?我跟你说,别怕她们,大不了我就去找东哥解决,他以前在这边还是挺好使的。”
姚菁箐笑了笑说道:“真不用,我们真的和好了,昨天中午她还要请我吃饭呢,我说约了朋友,所以就没一起,不过说真的,她给我说了一些东西,让我心里挺不好受的。”
张墨辰好奇地问到:“她说啥了啊?怎么着,长得好看犯法了啊?你告诉她,老娘打从娘胎里就是这副德行,没办法,要不怎么来学空乘呢,羡慕也没用。”
姚菁箐惆怅地说道:“不是这个。”
张墨辰好奇地说道:“那是啥啊?就烦你这劲儿,总卖关子。”
姚菁箐一脸平淡地说道:“她让我忘了于澜。”
张墨辰赶紧说道:“哎呀卧槽!总算遇到一个干人事儿的了,太不容易了。”
姚菁箐满脸质疑地说道:“你啥意思啊?你也支持我和于澜分手啊?”
张墨辰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处的叫什么对象啊?人也看不着,话也说不了,天天凭空想象啊?真的,听我一句劝,李佳瑞都比他强。”
姚菁箐一把揪住张墨辰的耳朵说道:“再提这小子我可就急眼了啊!”
张墨辰一边挣扎一边焦急地说道:“疼疼疼!别整了,你爱咋咋地吧,天天搂照片玩儿,可千万别去坑人。”
姚菁箐一脸气愤地说道:“你太烦人了,不聊这个了,诶!问你个事儿,你以后真打算去做空乘啊?我听张亚楠说欧阳姐妹就是来混毕业的,而且她们几个貌似也不一定要去做空乘。”
张墨辰甩开姚菁箐的胳膊一脸不屑地说道:“你管她们干屁,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做的。”
姚菁箐一脸担忧地说道:“可是…听说…这里面很…”
张墨辰一本正经地说道:“选择权在你,别人不可能强迫你做任何事情,反正我是一定要去做空乘的,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做的,收入可观的职业,而且你不也是一样吗?你妈一个月的支出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你家以前挺有钱的,但是过多的我就不用多说了吧?”
姚菁箐笑了笑没有继续下去,就在这时,张墨辰突然转移话题到:“对了,明天周末一起去狂吧怎么样?上次就想找你了,你就跟李佳瑞他妈说一声呗,就说陪李佳瑞出去玩,她肯定能同意。”
姚菁箐嘴一撅说道:“拉倒吧,我在人家眼里就不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我可不敢和李佳瑞扯上关系,她妈再不管我妈了,你让我去死啊?”
张墨辰垂头丧气地说道:“二箐,我发现你好可怜,没几个朋友不说,天天还被你妈给拴住了,你看我多好,自从我爸死了以后,我妈就跟没这人似的,多自在。”
姚菁箐气愤地说道:“别这么说,至少你妈还供你读书,供你吃喝呢,一点良心都没有。”
张墨辰一脸嫌弃地说道:“屁吧!我一直都在我奶家住的,就连我读职高的钱都是大东给我出的,你以为那个娘们能管我啊?她她妈的就图自己快活,哪有我这个女儿。”
姚菁箐一脸惊讶地说道:“你说啥?你学费是大东给你出的?天啊,真的假的啊?”
张墨辰很认真地说道:“忽悠你干啥,要不怎么说大东想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呢,结果呢,人家只拿我当小孩儿,唉!”
姚菁箐一脸羡慕地说道:“要是于澜也能帮我一下就好了,真羡慕你呀。”
这时,张墨辰眼睛一亮说道:“诶!我给你介绍个对象啊?就是上次送你的那个黄毛,他人也不错的。”
姚菁箐见势赶紧打断到:“你给我滚啊!我告诉你,我决定了,以后就当单身狗。”
张墨辰一脸嫌弃地说道:“别!你还有你澜哥哥呢,人家是华侨,富二代,你就等着过爽文大女主的日子吧,我这逼样的,说不好哪天就没了呢。”
姚菁箐一脸气愤地说道:“你嘴那么臭呢,我告诉你,你要是没了,我就不活了。”
张墨辰笑了笑说到:“行了,收拾东西放学啦,赶紧回家吧,乖乖女。”
和张墨辰分别之后,姚菁箐无聊的走在回家的路上,虽然她很想跟着张墨辰一起去狂吧放松一下,但是莫名的,她总觉得,那些热闹的情景仿佛和自己并没有任何的关系。
那些人只是张墨辰的朋友,之所以和自己可以处得还不错,也是完全因为张墨辰的关系,换而言之,他们根本就不是自己的朋友。而自己真正的朋友,貌似只有张墨辰一个而已,至于陈一鸣,勉强也算一个吧。
回到家以后,姚菁箐总是心跳加快,第一件事就是赶紧去看一眼母亲的状况,只要她没有什么事情,自己才可以安心的去做其他的事情。
房间已经被张秀琴打扫得整洁如初,厨房里,电饭锅内还温着事先预留好的饭菜。
今天的菜系是小鸡炖蘑菇,美味的汤汁让姚菁箐忍不住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沾了一下那浓稠的汤汁,随后,她将手指放入口中一吸,那种感觉仿佛可以忘掉一整天的烦恼。
简单的换了件衣服之后,姚菁箐准备开始享受这份儿难得的美味,突然,家里的大门开始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她心想,这感觉怎么这么像张墨辰呢?
带着满满的好奇心,姚菁箐小心翼翼的透过门镜一看,差点没把她下巴给惊掉。
这家伙,居然把他们全都给带来了…
第107话 交锋
基础训练像块沉重的磨盘,一直碾到中午才停下。队员们累得东倒西歪,唯有赵亚强精神抖擞,那副生龙活虎的模样,惹得众人满是嫉妒。
“诶!我就不明白了,这青训队里养这么个废物干啥啊?没看人家小姑娘多烦他吗?”陈一鸣咬着鸡肉,腮帮子鼓鼓的,一边气呼呼地嘟囔,一边恶狠狠地盯着正在逗弄张子涵的赵亚强。
田亮瞅准时机,凑了过来:“哎呀!这俩人打小就在一个幼儿园,整天黏糊在一起。赵亚强这家伙坏得很,成天就琢磨着怎么捉弄张子涵。要我说,女的要是喜欢这样的男生,那可真是怪胎了。”
这番话听得陈一鸣面红耳赤,仿佛被人戳中了痛处。他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姚菁箐对自己厌恶至极。看着张子涵满脸无奈,陈一鸣心底涌起一股对姚菁箐的深切同情。
突然,“啪”的一声脆响,张子涵狠狠摔下筷子,猛地站起身,对着赵亚强怒目而视:
“你有完没完?能吃就吃,不能吃就他妈滚!告诉你,再瞎闹,我就把餐盘扣你脸上,傻逼!”
话音未落,她便怒气冲冲地甩下座位,留下赵亚强一脸得意地坐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傻笑。
陈一鸣忍不住叹了口气,这一幕正巧被赵亚强收入眼底。赵亚强脸色骤变,恶狠狠地吼道:“和你有关系吗?别看了,说的就是你,新来的!”
陈一鸣瞬间被点燃了怒火,“腾”地一下站起身,怒声斥责:“你怎么这么欠揍?整个青训队里就属你最招人厌,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赵亚强却被这番话逗得哈哈大笑:“那又能怎样?在这儿,靠的是实力,可不是耍嘴皮子,小子。”
陈一鸣怒不可遏,“砰”地一拍桌子,震得周围人心里一颤:“去你妈的!来,出去单挑,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敢在这儿这么嚣张!”
候明杰见状,急忙冲上前拦住陈一鸣,压低声音劝道:“哥,别冲动!这家伙虽然讨人嫌,但确实有两下子。”
陈一鸣一把推开候明杰,不耐烦地嚷道:“少废话!我长这么大,就爱收拾这种嘴比天大的家伙。今天,我非得让他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
说罢,陈一鸣大步流星地走到赵亚强面前。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拳头如雨点般落下,你一拳,我一脚,都使出了浑身解数。没一会儿,两人都挂了彩,嘴里还不停地叫骂:“来啊!别跑!今天必须有一个人躺着出去!”
就在这时,张康的怒吼声从食堂门口炸响:“都给我住手!”他大步流星地冲过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干什么呢?这儿是武术队吗?看看你们俩,还有你,赵亚强,一天天的,不打球,就知道打架!”
赵亚强满脸不屑,嘴硬道:“这小子招惹你闺女,我这是在帮子涵出气!”
这话一出,众人纷纷低下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就连张康都忍不住冷哼一声,满脸的不信任。
“亚强啊,你舅说了,你要是不想打球,就送你去职高。我看那儿挺好,小姑娘多,还能打架,多威风啊?在这儿瞎折腾什么?”
赵亚强神情严肃,目光坚定:“张子涵在哪,我就在哪。”
张康没好气地说:“行!那我把子涵送到别的青训队去,省得你整天惦记。”说完,转身就要走,却被赵亚强一把拦住。
“张叔,我是真喜欢子涵!我打篮球就是为了她,你为什么就这么看不上我?”
张康一脸无奈:“不是我看不上你,是子涵烦你。”
赵亚强气得把餐盘狠狠摔在地上,怒气冲冲地离开了食堂。
回到寝室,田亮看着陈一鸣满脸的淤青,“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陈一鸣一脸茫然:“笑啥?没挨过打啊?”
候明杰苦笑着说:“我笑你这顿打白挨了。”
陈一鸣一头雾水:“啥意思?”
田亮瞟了候明杰一眼,打趣道:“大哥,你图啥啊?人家小情侣的事儿,结果你倒好,白白挨了顿揍。”
就在这时,寝室门“吱呀”一声响了。田亮朝金振宇使了个眼色,金振宇心领神会,赶忙去开门。陈一鸣一抬头,正好对上张子涵的目光。原本青一块紫一块的脸,瞬间泛起了红晕。
“你咋不去医务室呢?”张子涵眼神里带着责备。
陈一鸣一时语塞,不知如何回答。张子涵随手把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递给田亮:“用这个。”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众人见状,纷纷露出坏笑,直把陈一鸣看得尴尬不已。
下午的训练赛上,陈一鸣和赵亚强被分在了一组。这可好,第一节刚过,陈一鸣就只碰到了两次球。
不管他跑位多精妙,站的空位多理想,赵亚强凭借着娴熟的球技,一路单刀直入,疯狂得分。虽说偶尔也会失误,但想让他把球传给陈一鸣,简直比登天还难。
“这赵亚强也太独了,一点机会都不给别人。”
“嗨!还不是因为子涵,俩人结下梁子了。不过说真的,别看这小子平时不咋训练,这突破加拉杆,简直绝了,跟当年的文斯·卡特似的!”
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赵亚强一个后仰跳投,三分压哨命中,结束了第二节的比赛。两队比分悬殊,张康见状,赶紧把陈一鸣和吴磊调换了位置,让田亮打1号位。
第三节刚开始,赵亚强和吴明轩偷偷换了位置。虽说在身高和体型上,赵亚强防守陈一鸣有些吃亏,但他那惊人的弹跳和速度,还是让陈一鸣头疼不已。
陈一鸣在篮下刚接到田亮的传球,就被赵亚强死死顶住后背。陈一鸣心中暗火腾起,心想这是摆明了要和自己硬刚。他毫不客气,连续几个强力推挤,突然一个转身,模仿奥拉朱旺的梦幻脚步,接着一个小擦板,稳稳拿下两分。
赵亚强也不甘示弱,持球面对陈一鸣,使出背身单打。他先来了个标准的三威胁动作,虚晃一枪,接着向左猛地突破一步,随后瞬间做出科比标志性的“蝎子摆尾”动作,轻盈一跳,篮球空心入网,两分到手。
陈一鸣心中一惊,暗自思忖: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两下子,看来得拿出真本事了!
接下来,两人各展绝技,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整个第三节打完,两队分差缩小到了4分。
到了第四节,赵亚强因为前两节的高强度消耗,体力严重透支,在和陈一鸣对位时明显力不从心。而陈一鸣也不愿趁人之危,他向张康摆摆手,示意把自己换下场。
没了陈一鸣这个强劲对手,赵亚强也不再一味单打,开始抓住机会果断传球。最终,比赛结束,赵亚强所在的队伍小胜一筹。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儿,每人投300个篮,然后解散!”张康说完,转身朝女子组走去,不再理会陈一鸣和赵亚强。
此时的赵亚强大口喘着粗气,累得瘫坐在地。而得到休息的陈一鸣,却依旧精神矍铄,仿佛还能再战几个回合。
几个爱看热闹的队员开始起哄:“小卡,这就不行了?你和那个大个再单挑一轮啊,哈哈!”
赵亚强没有理会,他心里清楚,自己和陈一鸣实力相当,现在体力不支,贸然单挑,胜算最多只有五成。
陈一鸣心里也犯嘀咕,生怕赵亚强还要死磕,自己怕是吃不消。
就在这时,赵亚强眯起眼睛,朝着陈一鸣喊道:“晚上敢不敢再来几局?”
田亮瞪大了眼睛,心中暗忖:这赵亚强是跟陈一鸣杠上了!想当初,他可是把一个大前锋硬生生打到退队,看来今晚有好戏看了。
陈一鸣面色平静,冷冷地回了一句:“奉陪到底。”
话音刚落,张子涵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站在赵亚强面前,没好气地说道:“你是不是有病啊?”
第108话 男才女貌撒狗粮,对面主力直疯狂
林慧慧如同被钉在看台上般,僵直着脊背一动不敢动。
周遭密密麻麻全是陌生面孔,那些流利的英语交谈声像无形的网,将她层层困住,让她觉得自己仿佛是被误投进异域的透明幽灵,出现在这方天地间是如此不合时宜。
她无意识地揪着裙摆,满心困惑与懊恼,究竟是怎么鬼迷心窍,不仅答应了于澜那莫名其妙的请求,还心甘情愿地套上了这身短得过分、裸露大片肌肤的衣服,此刻布料摩擦皮肤的触感都让她浑身不自在。
就在她满心纠结时,一道挺拔身影突然出现在眼前。于澜唇角噙着的微笑,恰似初春那最和煦的阳光,明亮却不刺眼,温暖又恰到好处。
他用那温柔到能滴出水来的声音,对着眼前这只惊弓之鸟般的女孩轻声说道:“还有一会,就是开场表演了,要加油噢!”
这话语仿佛带着某种神奇的魔力,林慧慧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松弛下来,整个人也变得自然,像是一下子寻到了苦苦追寻的答案。
她这才恍然惊觉,自己不过是把眼前的于澜当成了记忆深处的陈一鸣,可仔细想来,二人明明有着天差地别的性格。
林慧慧轻轻笑了笑,随即点了点头。很快,在艾玛急切的催促声中,几个女孩步伐匆匆地来到球场中央。
欢快热烈的节奏骤然响起,劲爆激昂的音乐瞬间充斥全场,五个女孩瞬间被卷入这激情四溢的欢乐海洋,尽情地舞动着身姿。
而在休息区里,于澜远远凝视着舞动的林慧慧,恍惚间,姚菁箐的音容笑貌竟与眼前人完全重合,那一刻他仿佛真的看到了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虽然他心里无比清楚,林慧慧不过是眉眼间有那么一丝与姚菁箐相似罢了,可他却甘愿自欺欺人,把林慧慧当作姚菁箐的替身。
他知道这样的做法对林慧慧而言有些残忍,可他又何尝不知,对方又何尝不是在拿自己当作感情的替代品呢?
林慧慧这张突然出现的亚洲面孔,瞬间在看台上引发一阵骚动,观众们兴奋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休息区的几个球员也纷纷交头接耳,小声议论着于澜和林慧慧之间的关系,那架势仿佛二人的隐秘情愫在这一刻被彻底摊开在了阳光之下。
“嘿!你真不错,最后那个动作配合的十分到位,真的要感谢你能够来帮忙。”
艾玛满含赞许的声音传来,林慧慧听了,脸颊微微发烫,有些羞涩地笑了笑,回应道:
“还好了,就当是对自己的一次大胆的尝试吧,呵呵。”不远处,于澜和林慧慧的目光不经意间交汇,然而此时,他们各自的眼底倒映着的,早已是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在众人震耳欲聋的尖叫和呐喊声中,全美高中篮球联赛季后赛的第一场比赛正式拉开帷幕,此次他们在主场迎战蒙德高中。
不远处,刽子手贝克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于澜脚下那双球鞋,那是曾经他亲手交到对方手里保管的,现在他发誓一定要亲手将其夺回。
啦啦队表演结束后,主持人激情澎湃地说着开场白。与此同时,莱克还在场地边不断鼓舞着小伙子们,激励他们一鼓作气,拿下这场至关重要的比赛。
吉姆抬眼看向看台上的林慧慧,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调侃道:“嘿!丹尼尔,她在看你呢,待会儿,让比尔多喂你几个饼,你小子可千万别浪费了,哈哈。”
比尔听了,神色顿时变得焦急,眼神急切地在看台上搜寻着,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时,于澜伸出手指了指角落里的简,对比尔说道:“放心吧,球票早就安排上了,噢!快看,那个旁边穿粉色t恤衫的小女孩应该就是他的妹妹对吧?”
比尔顺着于澜指的方向望去,看到简后,赶忙向远处挥了挥手,简也立马兴奋地挥手回应。
随后,比尔语气中满是遗憾地说道:“我好希望此时此刻,简可以和我一起在这里并肩作战。”
只见,于澜笑着调侃道:“我感觉吉姆好像要上厕所的样子,对吗?哈哈!”吉姆瞥了一眼看台上的简,自顾自地说道:
“我穿了他最讨厌的17号球衣,倒是丹尼尔,简可是一直想要穿23号的,呵呵。”
随后,双方球员依次入场。贝克站在于澜对面,眼神中满是挑衅,开口说道:
“嘿,我的aj12被你保养的不错,只是不知道一会你光着脚丫离开的时候,看台上的那个华裔女孩会不会一脸沮丧,哈哈!”
于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意,回应道:“如果沮丧的话,那我就用一百种办法让她笑逐颜开。”
裁判员将篮球高高抛向空中,比赛正式开始。鲍勃率先触球,迅速将球传给比尔,贝拉高中获得球权后开始组织进攻。
面对对方高大又严密的防守阵容,比尔先是冷静观察着队友们的动向,在找到合适时机后,他果断选择击地传球,将球给到了大前锋吉姆手中。
然而,吉姆还没来得及运第二下球,对方分卫皮尔斯便如猎豹般迅速出手,打断了他的运球。
紧接着,皮尔斯轻轻将球一拨,伴随着一个精准的低位v字传球,贝克迅速接应,接球后朝着对方篮下飞速奔去。
于澜见状,急忙想要上前补防,可此时贝克已经合球起身,伴随着篮球架剧烈的晃动,他以一记霸气十足的战斧式扣篮,率先为球队拿下首分。
吉姆满脸愧疚,自责不已。然而于澜却赶忙上前,安抚他稳定情绪,说道:“不过是一次小小的失误,不会影响比赛结果的。”
随后,杰夫发球,比尔运球推进,进入对方三分线外后开始寻找进攻时机。就在这时,于澜突然一个反向跑位,成功甩开防守他的贝克,接球之后,借着比尔的挡拆,直接就是一记干脆利落的干拔三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应声入网,贝拉高中的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
看着一脸得意的于澜,贝克冷哼一声,接球后开始组织进攻。“动起来!不要集中到篮下,玛吉斯!多跑位!”
在贝克的指挥下,整支球队的进攻如同精密运转的机器般流畅。随后,他敏锐地发现鲍勃防守出现漏人情况,急忙将球传给队友。
就在这时,于澜巧妙地回防,成功打断了贝克的传球。本以为吉姆会第一时间拿到篮球,谁曾想贝克经验老到,提前吉姆一步抢下篮球,并迅速将球抛向身后。
分卫接球后假戏真做,将投篮动作变为传球,于澜赶紧回防贝克,可还是慢了一步,只见贝克接球之后,一个灵活的跳步进入篮下,起身完成一个精彩的换手拉杆,打了于澜一个2+1。
随后,贝克满脸嘲讽地笑着说道:“你的防守怎么像个娘们?难道说这阵子你去做了变性手术,哈哈。”于澜不慌不忙,附和着说道:“别高兴的太早,伙计,比赛才刚刚开始。”
比尔持球,运过半场后迅速将球传给于澜。此时,鲍勃巧妙地甩开对方中锋,直接伸手要球。
只见于澜单手做出假装传球的动作,成功骗过贝克,随后迅速向左侧运球突破,一路杀到三秒区,起身做出扣篮姿态。
对方中锋见状,迅速起跳进行阻拦,结果于澜凭借着强大的滞空能力,迅速向下拉低篮球高度,紧接着一个漂亮的背传,将篮球给到了鲍勃手中。
此时贝克想要抢断,却已是无力回天,只见鲍勃接球之后,毫不犹豫地迅速起身,隔着对方中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扣。
贝克冷笑一声,对于澜说道:“你好像只会传球难道说你们这边没有投手吗?”于澜迅速回击道:“打你们,我觉得就算上替补都是多余。”
随后,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各自不断得分。于澜按照莱克赛前的安排,主攻外线三分,而吉姆似乎在热身之后也逐渐找到了状态,在第一小节比赛即将结束时,连续命中两记三分,成功将比分扳平。
然而此时,贝克的个人得分已经超过了于澜,这让他得意洋洋。在休息的时候,他时不时就对着于澜做几个搞怪又挑衅的动作,就是为了刺激于澜。
一开始,于澜确实被他气得不轻,不过好在关键时刻,林慧慧果断出手。她快步来到于澜身边,大大方方地挽着他的胳膊,对着贝克狂做鬼脸,那俏皮又可爱的模样,直把贝克气得脸色发黑,一脸死灰。
“气死你!单身狗!”喊完这句话,林慧慧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些亲昵的行为还没征求于澜的同意,顿时羞得不行,迅速松开手臂,将发烫的脸别到一旁,窘迫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温度与青草薄荷香气的湿润物体,轻轻贴在了林慧慧的额头。随后,于澜的所有队友都对着贝克做出各种夸张又嘲讽的动作,把贝克气得双眼冒火,他死死地盯着于澜,却只能强忍着心中的愤怒,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第109话 聚餐小酌
姚菁箐攥着冰凉的门把手,指节泛白。楼道里传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犹豫,赶紧拧动雕花铜锁,将众人一一引进门。
玄关水晶灯折射的光斑落在她微微发颤的睫毛上,她转身时发梢扫过身后的欧式壁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茉莉香,一脸惊讶地看向张墨辰:“墨辰,什么情况?”
张墨辰倚着鎏金雕花的玄关柜,黑色卫衣下露出半截银色项链,坏笑着挑眉:“狂吧装修,我们没地方去了,所以来你这玩儿,怎么的?不欢迎吗?”姚菁箐手指绞着裙摆,露出尴尬的笑:“当…当然欢迎啊,呵呵。”
她踩着软底拖鞋,快步穿过铺着波斯地毯的走廊,来到母亲的卧室。雕花木床前,李冉枯瘦的手指搭在蕾丝床罩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
姚菁箐蹲下身,将垂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妈,突发情况,我招待一下,你该不会介意吧?”寂静的房间里,只有床头柜上的电子钟发出细微的滴答声。
她尴尬地抿了抿唇,轻手轻脚退出房间,雕花木门合拢的瞬间,隔绝了外面逐渐喧闹的人声。
客厅里,佟强瞪大眼睛四处张望,深灰卫衣下的肚腩随着动作起伏:“你家蛮大的嘛,怎么着也有100多平吧?”
姚菁箐将散落的发丝拢到肩后,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还好,也才150多平而已。”佟强瞬间脸色煞白,心里暗自嘀咕:这不是豪宅吗?墨辰整天嚷嚷着姚菁箐家条件很差,我看这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吧。
陈耀东拎着塞满食材的塑料袋,卡其色风衣下摆沾着零星泥点,礼貌地开口:“箐箐,这些东西你看看放哪?”姚菁箐赶忙伸手去接,纤细的手腕却在触到重物的瞬间猛地一沉。
塑料袋“啪”地坠落在大理石地面,几盒肥牛卷滚出老远。陈耀东急忙弯腰捡起,露出温和的笑:
“我来吧,你只要告诉我放哪里就可以了,墨辰说这会你应该还没吃饭,于是我们就自作主张,买了些食材大家一起吃个火锅怎么样?”
姚菁箐蹲下身整理散落的食材,耳尖泛红:“让你们破费了,这些东西应该很贵吧。”
佟强双手插兜,得意地晃了晃:“东哥不是接了个大活嘛,人家小明星直接打赏1000元,结果墨辰直接全给花了,完事儿没够,我又添200元,嘿嘿。”
姚菁箐咬着下唇,眼神里满是愧疚:“这么多啊,那我给你们转点吧,墨辰,我给你转500吧,你看行吗?”
话音未落,张墨辰已经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反手对着她脑袋就是一脑皮:“你怎么这么多事儿呢?不打你难受。”
姚菁箐委屈地捂着脑袋,眼眶泛起水雾:“你们来我家做客,也不能让你们花那么多啊。”
陈耀东走过来拍了拍她肩膀,黑色毛衣袖口蹭过她发顶:“箐箐,咱们都是朋友,再说你也不赚钱,别计较那么多,你能让我们进来,就算付出了。”
姚菁箐抬起头,睫毛上还沾着细碎水光:“哎呀,看你说的东哥,自从认识你们以来,你们帮我多少次了,我都没来得及感谢你们,这会儿,又破费了这么多,太不好意思了。”
张墨辰已经拎着螃蟹走向厨房,头也不回地嚷嚷:“行了行了!客气一会得了啊,一会海鲜臭了你们就都老实了,赶紧撒冷麻溜的,我都要饿懵逼了。”
厨房里,姚菁箐和张墨辰戴着围裙收拾海鲜,刀具切在案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客厅里,陈耀东和佟强正合力搬动雕花实木餐桌,佟强涨红着脸,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哎呀我去!这实木的家具是他妈沉啊,太累了。”陈耀东轻松地调整着桌子角度,黑色毛衣卷起的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你该锻炼锻炼了,看你那一身赘肉,将来哪个姑娘能看上你。”
佟强擦了把汗,坏笑着挤眉弄眼:“大月啊,咱俩聊贼好。”
姚菁箐将洗净的生菜码进瓷盘,忽然开口:“诶!墨辰,月姐今天怎么没来呢?”就在这时,张墨辰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她接起电话,眉眼带笑:“喂!到了啊,你等会啊,我下去接你。”
挂断电话,冲姚菁箐挑了挑眉:“这不来了吗?你先整着,哎呀!不用洗那么干净,一天到晚跟绣花似的,用不用给你整一身旗袍穿?我的大小姐。”
姚菁箐气鼓鼓地扭过头,冷哼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地清洗着手里的蔬菜。
没过多久,楼道里传来高跟鞋清脆的声响。张墨辰领着张曦月走进来,驼色大衣下露出半截珍珠项链。张曦月站在玄关处,杏眼圆睁:
“呵!好气派啊,箐箐,你家也太大了,这是我生平见过最大的豪宅了。”姚菁箐双手交叠在身前,露出羞涩的笑:“还好了,反正就是一个睡觉的地方,呵呵。”
张曦月将进口牛奶和水果礼盒塞进她怀里,指尖残留的香水味混着果香:“箐箐,别这么说,咱们都是朋友,这些东西是给阿姨买的,一点心意,别多想。”
说完,张曦月利落地系上围裙,接过姚菁箐手里的西兰花。她修长的手指翻飞间,菜叶已经整整齐齐码好。张墨辰倚在厨房门框上,调侃道:“看看!看看!学着点,一天天竟绣花。”张曦月笑着白了她一眼:“墨辰,你别总说箐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嫉妒她长的好看呢。”
张墨辰嘴一歪,满脸不屑:“拉倒吧,你看她在职高连个对象都没有,我一走一过还偶尔有人回头瞅两眼呢。”
张曦月用手肘撞了撞她,眼波流转:“墨辰,你说别人我可能会信,但是姚菁箐这个长相和身材,连我个女的,都有点心动了,你就更别说男的,八成啊,你那几个回头瞅的也是拿你当借口,偷瞄一眼箐箐吧。”
这时,陈耀东从客厅探进头,黑色毛衣袖口沾着木屑:“我头阵子还听两个剪头的小伙子说你们三职高七仙女里有一个出了名的腿精,我感觉肯定箐箐吧,诶!箐箐,你以前学过舞蹈吗?”
姚菁箐正往火锅里下虾滑,闻言手微微一抖:“小学的时候学过一点,墨辰知道,我俩一起演出过节目,对吧?”
张墨辰翻了个白眼,手里的漏勺敲得锅沿叮当响:“对对对!你演的白雪公主,我他妈的演的小矮人,操!”
陈耀东“噗嗤”笑出声,扶着腰直不起身:“墨辰,你演小矮人?不行了,我得笑一会去,哈哈哈!”
张墨辰脸瞬间黑下来,把漏勺重重一放:“别提了,一开始我演皇后的,谁知道校长她外甥女要演,结果刚好有个小男孩得腮腺炎了,我替的他。”
陈耀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还不忘补刀:“主要是,小矮人,哈哈哈!”
“我不理你啦,烦人!”张墨辰跺了跺脚,转身要走。陈耀东见势不妙,赶紧上前将她搂进怀里,下巴蹭着她发顶:
“不气了宝儿,谁也没有咱家墨辰好看,行了吧?呵呵。”张墨辰揉了揉泛红的眼角,仰头看向陈耀东:“谁都可以说我不好,但是,你不行,听见没?”陈耀东挺直腰板,一本正经地敬礼:“必须服从命令,长官!”
餐桌上,鸳鸯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姚菁箐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七点。她解下围裙,轻声说:“我妈到饭点了,我得去一下,你们先吃吧,不用管我。”
推开母亲卧室的门,消毒水的气味混着中药的苦涩扑面而来。她将张秀琴准备好的饭菜端到床边,轻声哄着:“妈,该吃饭了。”
客厅里,众人默契地放下了筷子,透过虚掩的门缝,看着那个纤细的身影耐心地喂着饭,动作轻柔又熟练。
不知过了多久,姚菁箐重新回到餐桌前。张墨辰举起饮料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光泽:“为了我们的友谊天长地久,干杯!”
碰杯声清脆悦耳,席间的笑声和火锅的热气交织在一起。姚菁箐靠在雕花餐椅上,听着张墨辰讲着不着边际的笑话,笑得直不起腰。
这一刻,水晶吊灯的光温柔地洒在每个人脸上,她仿佛回到了儿时的夏天,蝉鸣、冰棍和无忧无虑的时光。
然而,当挂钟敲响凌晨一点,欢声笑语渐渐消散。佟强瘫在沙发上打着呼噜,张曦月歪着头靠在他肩上,手里还攥着半杯没喝完的啤酒。
陈耀东揉了揉太阳穴,看向正在收拾碗筷的姚菁箐:“箐箐,时候不早了,我们帮你收拾一下就回去了。”
姚菁箐擦了擦汗,指节因为长时间浸泡在凉水里有些发白:“没事的,要不你们就住下来吧,反正家里也有地方。”
陈耀东摆了摆手,将佟强从沙发上拽起来:“不麻烦你了,一会我把桌子搬回去,你辛苦一下,我没喝酒,回头把佟强和大月送回去,墨辰看样子恐怕就麻烦你了,要不我也带走。”
姚菁箐看了眼蜷在贵妃椅上的张墨辰,她脸颊绯红,嘴里还嘟囔着什么:“墨辰就留下吧,明天早上,我俩正好有个伴儿。”
送走陈耀东等人,姚菁箐费力地架着张墨辰往客房走。刚把她放到床上,一股酸臭味扑面而来,张墨辰吐了她一床。
姚菁箐看着那滩狼藉,又看看张墨辰横七竖八的睡姿,哭笑不得地叹了口气。她独自收拾到凌晨两点,客厅的水晶灯在头顶发出轻微的嗡鸣。
茶几上,陈耀东带来的高档白酒还剩下小半瓶,琥珀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神秘的光。
姚菁箐鬼使神差地拿起酒瓶,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灼烧而下,呛得她眼眶发红。世界突然开始旋转,波斯地毯上的藤蔓花纹扭曲成于澜的眉眼。
她踉跄着向前扑去,却只触到冰凉的地板。剧痛从膝盖传来,但她已经没有力气起身。
朦胧中,她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温暖的午后,于澜张开双臂向她走来,阳光透过他的白色卫衣,将她紧紧包裹在温柔的怀抱里。她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直到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第110话 龙争虎斗
夜幕如墨,将体育馆严严实实地包裹其中,唯有那一抹微弱的月光,穿过斑驳的窗棂,静静地洒落在寂静的篮筐之上,为这片黑暗增添了一丝朦胧的光亮。
赵亚强在这昏暗的环境中,脚步轻快如飞,运球动作行云流水,仿佛黑暗对他来说毫无阻碍,一切都如同在白昼般清晰。
就在这时,体育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被人从外面费力地拉开,伴随着铁门锈蚀发出的刺耳声响,仿佛在宣告一位不速之客的到来。
陈一鸣在黑暗中隐约看见一个人影正在运球,由于室内太过昏暗,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只能怀着忐忑的心情上前询问:“是你吗?赵亚强。”
“你说呢?”赵亚强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与神秘。
陈一鸣微微缓了口气,掏出手机,试图借助那微弱的光线寻找吊灯的开关。然而,赵亚强却冷冷地开口道:“不用找了,这会儿,早就拉电了。”
陈一鸣一脸质疑,忍不住说道:“摸黑打啊?这不扯淡呢嘛。”话音刚落,只见赵亚强随手一投,篮球划过黑暗,应声入网,这突如其来的精准投篮,把一旁的陈一鸣吓了一跳。
“切!谁不会啊。”陈一鸣不服气地快步冲向篮下,捡起篮球,来到赵亚强刚才的位置,用力一扔。
可篮球还没飞到篮筐的高度,就开始下坠,最后伴随着落地的声响,陈一鸣投出了一个尴尬的三不沾。
陈一鸣瞬间窘迫不已,但他那极强的好胜心不允许他轻易认输,于是他再次捡起篮球,回到原位,又投出一记三分。
然而这一次,力度明显过大,篮球重重地砸在篮板上,又飞回到他这边。
赵亚强见状,冷笑一声:“11分,父子局,打不打?”
“来呗,谁怕谁啊。”陈一鸣毫不犹豫地应战,随即将球传给赵亚强。赵亚强抬手就是一记三分,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轻柔而微妙。
陈一鸣却觉得这不过是运气使然,再次将球丢给赵亚强。结果,还是同样的位置,同样精准的投篮,比分一下子就来到了6 - 0。
此时,陈一鸣额头已经冒出冷汗,心中暗自思忖:这要是再让他进一球,可就到赛点了。
轮到陈一鸣发球,赵亚强举手准备再次投三分,陈一鸣迅速上前,随时准备封盖。然而赵亚强不慌不忙,虚晃一招后迅速向左突破,紧接着一个急停跳投。
篮球擦着陈一鸣的指尖,稳稳地落入篮筐。只是这次赵亚强的位置在三分线内,只要下一球他不投三分,陈一鸣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8分了,准备好叫爸爸啊,呵呵。”赵亚强的嘲讽让陈一鸣怒火中烧,但他还是强忍着愤怒,将球再次发给赵亚强。
这一次,幸运女神似乎站在了陈一鸣这边。赵亚强接球后背打陈一鸣,顶了两下发现无法靠近篮筐,便突然背后运球改变方向。
陈一鸣却不以为意,觉得对方只是在拖延时间,根本没意识到赵亚强的真正意图。就在陈一鸣脚步挪动的瞬间,赵亚强一个转身过掉他,直接干拔三分。
可惜,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去,陈一鸣悬着的心终于稍稍放下。
“给你个机会,好好表现。”赵亚强将球发给陈一鸣。陈一鸣先是做出三威胁的动作,可赵亚强却像是笃定他投不进一样,完全放开领空,这无形的嘲讽让陈一鸣恼羞成怒。
为了拿下首分,陈一鸣选择保守的背身单打。他将身体一侧,用力拍打篮球,却没想到因为视野太差,第二下竟然没碰到球。
“用不用我给你拿着手机照一下啊?呵呵。”赵亚强无奈地笑着调侃。陈一鸣气得咬牙切齿,将球发给赵亚强。
赵亚强并不畏惧陈一鸣的防守,他觉得此时的陈一鸣已经完全失去了视野,只要自己把握好时机出手,得分的可能性很大,就算不进,也不过是多一次抢断的事情。
陈一鸣凭借着篮球击地的节奏声,试图判断篮球的位置,可对于赵亚强至关重要的脚步移动,他却一无所知。
在几次有节奏的运球声后,赵亚强突然来了一个折叠变向,这突如其来的节奏变化,让陈一鸣叫苦不迭。
赵亚强迅速突破上篮,却忽略了篮筐附近有月光照射。就在他将篮球送到篮筐附近时,一个黑影猛地起身,一记钉板大帽,完美地破坏了这次进攻。
陈一鸣冷冷地说道:“没有了黑暗的遮掩,你什么也不是。”
赵亚强冷笑一声,没有回应,只是把球传给了陈一鸣。这一次,陈一鸣找到了新的方法,他只运一次球便开始上篮,凭借自己身高腿长的优势,可以持球到罚球线偏后的位置,这样既拉近了与篮筐的距离,又能借着月光更清楚地看到篮筐。
在接下来的对抗中,陈一鸣凭借这一策略,轻松地将比分追平。赵亚强因为身体上的劣势,显得十分气愤,而这负面情绪也导致他在后续的对抗中命中率大幅下降。
两人你来我往,比分一直僵持在10 - 10。最后,田亮的一个电话打断了这场激烈的单挑。
“哥,你俩要干了一宿啊,天都快亮了。”田亮惊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陈一鸣喘着粗气,不耐烦地说:“累死我了,10 - 10打了快两小时,最后这一分谁也拿不着。”
“你俩摸黑干呢啊?那能进球都是奇迹了,赶紧回来睡一会吧,别跟小卡干了,这家伙白天不训练,人家能睡到下午。”田亮的话让陈一鸣恍然大悟,他果断挂断电话,语气强硬地说:“来!继续。”
两人再次投入到激烈的对抗中。赵亚强心里清楚,一旦天亮,自己在黑暗中的优势就会消失,现在只能尽量消耗对方的体力,只要自己坚持住,找到合适的机会,就能战胜陈一鸣。
随着天色渐渐变亮,陈一鸣感觉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眼皮也开始不停地打架。赵亚强同样也快要看不清篮筐的位置了。最后,赵亚强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投出了一个三不沾。而陈一鸣早已放弃防守,呆呆地站在原地。
赵亚强笑着调侃道:“我搂你睡会啊?”
陈一鸣冷笑一声:“我先躺下了,你随意。”
第111话 思念至极,何处不是她
林慧慧远远地看着于澜,心里掠过一丝忧伤,如果刚才那一吻是陈一鸣的话,那该多好,只是现在,这个小小举动也变成了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奢望。
第二节,贝克发挥极致,凭借过硬的组织能力带领球队打出了一波又一波的高潮,贝拉这边十分被动,于澜的限制被达到了极限,莱克不得不紧急叫了暂停进行人员调整。
“吉姆,多给丹尼尔制造空间,你的脚难道焊接在地板上了吗?”教练的斥责如利箭般射向吉姆。
吉姆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此时,尽管于澜已经被对方的联防策略折磨得精疲力尽,却仍拍了拍吉姆的肩膀,喘息着安慰道:“嘿!吉姆,没事儿,仅仅7分的分差而已,没关系。”
比尔看向于澜,目光中带着关切:“接下来他们会轮番针对你,如果感觉压力太大,就分球给我。”于澜闭着眼睛,一边喘气一边点头,认可了这个策略。
这时,莱克对于澜说道:“如果累了,就示意我,还有两个小节,比赛还有很大机会。”
看台上,艾玛笑着看向林慧慧:“他很喜欢你,对吗?”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林慧慧根本没留意艾玛的话语。
艾玛见她面露忧伤,满心疑惑,接着问道:“嘿!你怎么了?”林慧慧猛地回过神,慌忙说道:“啊?没事儿啊,不好意思,刚才溜号了,你说什么?”艾玛只是笑笑,转身不再言语。
回到现实中的林慧慧看向球员休息区,这一次她可以确定,那个男孩是于澜。她叹了口气,很快加入了呐喊的阵营。
暂停结束,于澜按照莱克的战术,在球场上不停跑动。在吉姆的配合下,他连续投进了三个三分球,让比分一度领先对手。
贝克冷笑了一下,向教练摆了摆手,随后,一个小个子球员被换了上来。于澜心中一惊,一种不祥的预感随之而来。
随后如其所料,对方就是来针对他的。于澜接到吉姆传球准备突破贝克,可就在这时,之前被新换上来的小个子球员迅速与贝克组成联防,迫使于澜向自己不擅长的右路突破。
紧接着,于澜刚走出两步,对方小前锋急忙过来补防,一下子,于澜被三名球员同时包夹。
出于无奈,他只得后撤一步急忙出手,篮球划破天际以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进入篮网,然而于澜也被对面的三个球员死死地压在了地上。
在贝克的掩示下,对方小前锋悄悄用肘部对于澜的腹部怼了一下,剧烈的疼痛感随之而来。
然而由于三人配合极其默契,使得裁判并没有看出这一个微小的动作。“鞋可以送给你,但是比赛,你休想带走。”贝克眼神凶狠地盯着于澜。
于澜强忍疼痛,沉着冷静,随即,他起身罚篮,丝毫没有一点惧怕的样子,额头的汗珠已经开始下滑,他看了看比分,用目光向比尔求助,因为他需要缓一缓,否则就得下场休息了。
看台上,林慧慧焦急万分,因为她看到了那一下重击,疼在他身,痛在她心。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加油啊,不要倒下。
吉姆发球,比尔持球运过半场后看向被包夹的于澜,心里似乎还有一丝想要分球给他的想法,但是见此情景也只能改变策略,和鲍勃打高低位。
于澜喘着粗气,脑中突然想起了神秘人和他说过的一句话:“有时候累了的话,也可以让那个朋友自由活动一下。”
一个大胆的想法,瞬间涌上心头,既然我没有外线出手的机会,那索性换个位置,反正那个圆滚滚的家伙玩累了,还是会回到自己手里。
只见,于澜面对二人包夹,突然连续做出两个反向跑位,一下子,两个防守球员来不及协调,撞到了一起。
贝克见状赶紧过来补防,然而此时空位的于澜已经快要触碰到鲍勃发来的篮球。就在这时,于澜突然目光斜视,一个反手背运,将球击地做持球上篮状,骗过贝克使其起身准备封盖于澜。
然而于澜只是空手做出一个上篮的动作,贝克余光扫过于澜,只见吉姆此时已经持球迅速起跳,一个干拔三分命中篮筐。“既然你们那么喜欢针对我,那咱们就换个玩法。”
于澜眼神坚定地说道。贝克凶狠地注视着于澜,一句话也没有说,随后转身回防。
莱克被于澜的无球跑动震惊了,心中暗想:“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做。”
随后,于澜开始频繁利用其迅速的反向跑位戏耍对方防守球员,通过章程传授给他的道家秘术《元炁回转》在场上不断调节自身气息,平缓心跳节奏。
在半场结束之时,直接将对方对位球员累瘫坐在地上,狂吐不止。
蒙德高中教练米歇尔紧紧握着拳头,痛恨当时为什么就没有再努力一点把于澜招致麾下,和贝克组成水花兄弟组合,现在也只能看着这个变态天才肆意狂虐自己的球队。
“我…不来了,这家伙要溜死我了。”随后莱斯又吐了一口,神色开始恍惚。
贝克看着于澜,眼神充满杀意,他不相信这个家伙居然这么能跑,果然应了那句老话,美国的God1从来不养闲人。
于澜独自一人来到休息区的角落里休息,虽然有古法调节身体,但是他毕竟也不是神仙,加上之前的肘击,下半场恐怕再这么打下去就会和对面的球员一样站不起来了。
场地中跳着舞蹈的林慧慧看着于澜平静如林的样子,十分担忧。虽然她不懂篮球,但是看到对面球员瘫坐地上呕吐不止的样子,她知道此时的于澜早已经在崩塌的边缘徘徊,仿佛轻微的触碰都会让他瞬间失去意识。
突然,于澜将目光看向了林慧慧,这一举止,一下子让林慧慧手忙脚乱,连续做错了两个动作。
不过好在众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讨论比赛和自己学校的队员上,只有艾玛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至睫毛,模糊了于澜的视线,这让他错觉的以为眼前的女孩就是姚菁箐。
时间仿佛再一次回到了那个上午,姚菁箐含情脉脉的看着自己,于澜身体突然前倾,栽倒在了地上…
第112话 突如其来的电话
张墨辰翻了个身,发现手里黏糊糊的,一下子惊得从床上坐了起来。陌生的环境让她瞳孔微微收缩,可下一秒,一种莫名的兴奋却不受控地油然而生。
这家伙总算是男人了一回,哎呀!我这个弱女子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他吧。她咬着唇,脸颊泛起红晕,怀揣着对昨夜与陈耀东缠绵的幻想,张墨辰一个大蹦从床上跳到了地板上,脚底与地面碰撞出闷重声响。
走到餐厅,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骤停。姚菁箐居然四仰八扎的在地摊上摆着“大”字,发丝凌乱地散在脑后,睡衣也歪歪扭扭。
一下子,张墨辰脑袋短路,大脑飞速运转,不断思索着昨天发生的事情。记得明明自己最后的意识是依偎在陈耀东的怀里,耳畔还回响着他沉稳的心跳,这会儿怎么变成这个场景了呢?
她屏着呼吸,慢慢凑到姚菁箐身旁,手指微微颤抖着探了探她的鼻息。感受到平稳的气息拂过指尖,内心那根紧绷的弦才有所平复。
随后,她拉了拉姚菁箐的手臂,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快起来了二箐,这都几点了。”
姚菁箐揉了揉稀松的睡眼,瞟了一眼客厅里的挂钟,原本朦胧的眼神瞬间瞪大,仿佛被什么惊到一般。
只见她踉跄着爬了起来,脚步虚浮却又晃晃悠悠的快步来到母亲房间。看到李冉安然无恙地躺在床上,她悬着的心才算彻底放了下来。
“他们几点走的啊?大东怎么把我给扔下了啊?”张墨辰倚靠在门框旁,神情恍惚,声音里带着一丝委屈与不解。
“他说要送佟强和大月姐,把你留下是想让你帮我收拾一下家,你要是累了,就歇会,我给你热口饭吃,然后我自己收拾就可以了。”听闻姚菁箐的话语之后,张墨辰随意地应着,走到沙发旁,一沉身子重重坐了上去。
实木沙发坚硬的材质瞬间把她硌得生疼,她忍不住叫出声:“诶!我说姚菁箐,都啥年月了,还用这种实木沙发啊,也不去弄个垫子,疼死我了。”
姚菁箐整理了一下头发,嘴角扯出一抹笑:“这都是多少年前的老古董了,那时候,很流行的,现在,有得用就不错了。”
紧接着张墨辰一脸不耐烦的说到:“你爸给你留那么多钱,你置办点像样的东西不行啊,自己瞅着也得劲儿啊。”
姚菁箐叹了口气,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张墨辰母亲的房间,没有说话。
张墨辰不解的追问:“诶!你现在光在你妈身上一个月能花多少钱啊?”
姚菁箐沉默了一下,语气有些低落:“乱七八糟差不多一个月5000吧,李佳瑞她妈说以后不要我工资了,估摸着还能省一半。”
这时,张墨辰一脸坏笑:“诶!你说是不是她妈看上你了?你看你现在要颜值有颜值,要房子有房子,最主要的是还有钱,这绝对是极品儿媳妇的标准模板吧?说说,是这么回事儿不,嘿嘿。”
姚菁箐无奈地看了一眼张墨辰:“你就别拿我开涮了呗,我这啥模板啊,一身排骨,胸连c都不到,还带着个瘫痪的妈,其实我也不怕告诉你,我卡里真的没有多少钱了,不信你把我手机拿来自己看。”
张墨辰随手把姚菁箐的手机扔给了她,只见她一顿操作之后,将屏幕显示给张墨辰看。瞬间,张墨辰感觉太不可思议了。
“二箐,别逗我,你家就剩这点钱了啊?你该不会还有别的卡吧,肯定的,算了,我就是好奇,咱也不羡慕。”
随后,姚菁箐很认真的说到:“我妈再住一次院,我这房子,怕是就要保不住了。”
说完,姚菁箐双腿抱膝,慢慢的坐在了地板上。张墨辰从她平淡的表情中可以解读出她之前所说的话一定是真实的,霎时间,她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上天不要再欺负这个可怜的女孩,她已经很累了,不仅努力的活着,还要留出一点空间给那个男孩。
“二箐,我帮你收拾一下吧,你歇会,昨晚看你貌似也没睡好。”
随后姚菁箐摆了摆手:“不用了,东西你都不知道该放哪,你坐在这陪我聊会天吧。”
话虽如此,姚菁箐还是开始有条不紊的打扫昨天的“战场”。她纤细的手臂吃力的搬运着各种物件,张墨辰实在心疼,于是也加入了其中。
“二箐,你说咱们以后要是真当上了空姐,是不是就能过上有钱人的日子了啊?”
姚菁箐一边打扫厨房,一边回应:“不知道,反正我看她们一个个都光鲜亮丽的,感觉着收入应该不少,这一点你不是可以问你姐吗?”
张墨辰羞涩的低下头:“她一天天的也没个正形,男朋友换的跟走马灯似的,那些奢侈品也不知道是她自己买的还是人家送的,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一般穿金戴银的长得都没的说,不像我,估摸着连要微信的人都没有,唉!”
这时,姚菁箐笑了笑:“那样不也挺好嘛,省得破坏你和东哥的革命友谊,说真的,我挺羡慕你的,至少遇到困难了,还可以找东哥帮你。”
张墨辰嘴一撇:“谁让你不务实了,放着这么好的资本不用,还不如给我呢。”
姚菁箐噗嗤一下笑了:“你能不能一天天的别总拿我做文章,我感觉我腿精外号就是你给起的,是不?”
张墨辰赶紧解释:“诶!这个可真不是我好不好,听说是火电焊班的一个男生给你起的,你也不关心这些,要不是你和许博扯上关系了,跟你说吧,老多人稀罕你了。”
姚菁箐一愣,放下抹布:“这与许博有啥关系啊?我又不是他对象。”
张墨辰接着说到:“我也是才听别人说的,这个许博打架贼厉害,但是人特讲究,朋友多,在三职高这一块挺好使,他们都以为你是他小妹呢,所以谁也不敢轻易追你。”
姚菁箐一听笑着说到:“那我是不是应该把他照片当屏保啊?然后谁在学校欺负我了,就拿出来给他看,哈哈。”
张墨辰说到:“那倒不用,张莹莹不也和你挺好嘛,提她也好使,她是许博正牌对象。”
姚菁箐继续刷碗叹气的说到:“听你这么一说,这三职高水还挺深呢,咱俩以后没事儿还是靠边游吧。”
就在这时,姚菁箐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于是她放下手里的垃圾,拿起电话一看原来是张秀琴。
“喂!张姨,什么事儿啊?”
只见张秀琴一脸焦急的说到:“箐箐啊,阿姨下周得休几天,你看看和你林姨说一下,让她替我几天,行不?”
姚菁箐附和着说到:“张姨,你忙你的,这边不用管,我想办法,你那边需要不需要帮忙吗?要是有能用得着的地方,不用客气。”
张秀琴几乎带着哭腔说到:“没事儿,阿姨先不说了,你自己照顾好你妈。”
随后,张秀琴挂断了电话,张墨辰一脸疑惑的说到:“谁啊?啥情况?”
姚菁箐随口说到:“佳瑞他妈,说下周不来了,家里有事儿,看样子挺急的,一会我问问李佳瑞,张姨挺照顾咱家的,要是有啥事儿,我得帮忙。”
张墨辰不屑的说到:“你能帮啥忙啊?你最大的忙就是李佳瑞以后找不到媳妇了你能让她抱上孙子,切!”
姚菁箐瞪了张墨辰一眼,拨通了李佳瑞的电话,结果对方听到是姚菁箐的声音之后便迅速的挂断了电话,这使得姚菁箐更加疑惑了。
“完了,墨辰,李佳瑞家肯定出大事儿了。”
第113话 会做人
陈一鸣在体育馆冰凉的地板上辗转反侧,直到正午的阳光透过天窗斜斜地洒进来,才勉强睁开酸涩的眼睛。
偌大的场馆里早已没了赵亚强的踪影,只有清洁阿姨刘素娟握着扫帚,正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平躺在球馆中央的年轻人。
\"小伙子,你这是怎么了?\"刘素娟放下手中的工具,关切地凑上前。
陈一鸣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啥事儿,不好意思,耽误您打扫卫生了吧,我这就起来,呵呵。\"
他挣扎着站起身,双腿像灌了铅般沉重,太阳穴突突直跳。走出场馆时,午后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食堂方向传来的窃窃私语像小虫子似的钻进耳朵。
\"一上午你干什么去了?\"冷不丁地,教练张康不知从哪儿冒出来,铁钳般的手指揪住他的耳朵,\"我跟你说,你别跟赵亚强学,他啥也不是,别把自己的大好前程给浪费掉了。\"
陈一鸣疼得龇牙咧嘴,脸上却堆满愧疚:\"知道了,张指导,我下次注意,下次注意。\"
\"还有下次?\"张康眼睛一瞪,吓得陈一鸣急忙摆手:\"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以后不敢了。\"
张康叹了口气,松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下午别练了,回屋补一觉吧。\"
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寝室走,陈一鸣刚转过拐角,就撞见赵亚强悠哉悠哉地从楼里晃出来。
两人狭路相逢,赵亚强扫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脸色好难看啊,你还是赶紧补觉去吧。\"
\"你怎么一点也不累啊?别死在体育馆里。\"陈一鸣没好气地回怼。
赵亚强头也不回地摆摆手:\"我死哪和你也没有关系。\"
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陈一鸣满心疑惑地回到寝室,一头栽倒在床上。而此时的体育馆里,赵亚强正懒洋洋地趴在软垫上,半睁着眼睛盯着球场上挥汗如雨的张子涵,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昨晚这俩逼摸黑干了一宿,真服了。\"田亮压低声音,对着候明杰摇头。
候明杰叹了口气:\"哎呀!高手只打高端局,咱们这群蝼蚁就老老实实的认命吧。\"
话音刚落,张子涵跑了过来,目光在人群中搜寻:\"你们寝室那个和你一起的家伙今天怎么没来啊?\"
田亮摊开双手:\"不知道啊?你问他吧。\"
张子涵顺着他的眼神望去,正与赵亚强对上视线。她愣了一下,咬着嘴唇转身回到训练位置。没一会儿,张康就皱着眉头走了过来:\"你不好好练球瞎溜达啥?\"
\"要你管,有人旷课你都不管。\"张子涵没好气地顶嘴。
\"嘿!死丫头,管起我来了?\"张康吹胡子瞪眼,\"去!绕场地跑10圈,一会去b组和关宁对位,整天嚷嚷着振兴女篮,也不往心里去。\"
张子涵冷哼一声,扭头就跑。经过赵亚强身边时,突然感觉脚下一松,低头发现鞋带不知何时被解开了。她恼羞成怒,对着赵亚强的小腿狠狠踹了一脚:\"傻逼!一天不打你你就难受。\"
\"都说打是亲骂是爱,你这对我可是又亲又爱啊,哈哈!\"赵亚强嬉皮笑脸地缩了缩脖子,惹得周围人哄堂大笑。
张康快步走过来,板着脸训斥:\"干什么呢?赵亚强,你要么起来训练,要么回屋睡觉去,别在这儿捣乱行不?\"
赵亚强懒洋洋地比了个oK手势,却依然赖在原地,目光紧紧追随着张子涵的身影。
就在她跑远的瞬间,张子涵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瞥见赵亚强小腿上刚刚自己留下的“杰作”,心里突然泛起一丝愧疚,但很快又被训练的热情驱散。
基础训练结束后,张康被一通电话叫走。队员们刚分好组准备对抗,女子组这边突然传来惊呼,刘默然一个急停,脚踝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默然,严重吗?要不要叫队医?\"张子涵蹲下身,焦急地问道。
刘默然脸色发白,咬着嘴唇摇摇头:\"还行,不严重,我歇一会行吗?\"
\"那咱们停一会吧,要不人不够,没办法打了。\"张子涵刚站起身,就听见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来凑一个啊。\"赵亚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旁边,脚尖轻轻一挑,篮球稳稳地落在掌心,\"我替刘默然一会怎么样?小美女们。\"
几个女孩面面相觑,最后齐刷刷地看向张子涵。
\"你个大老爷们,和我们女的打,有意思吗?\"张子涵翻了个白眼。
赵亚强挑眉一笑:\"和她们打肯定没意思啊,但是和你打就有意思了呢,呵呵。\"
\"那来吧!\"张子涵气得跺脚,\"你不是说你在队里最牛逼吗?我今天领教一下。\"
随着赵亚强加入,原本的训练赛瞬间变成了焦点之战。男生们纷纷围过来,关宁主动和赵亚强调换了位置,还冲张子涵挤眉弄眼:\"队长加油啊!\"
比赛一开始,张子涵就使出浑身解数,交叉步、后撤步、急停跳投,动作一气呵成。赵亚强却像猫逗老鼠似的,故意放慢脚步,直到她冲到篮下准备上篮,才轻飘飘地跃起,单手摘球,一个漂亮的人球分过,将张子涵甩在身后。
张子涵涨红着脸回防,赵亚强却不紧不慢地将球回拉,连续胯下运球带得她晕头转向。
突然,一个干净利落的crossover!张子涵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跌坐在地上,却被赵亚强一把捞进怀里。两人都没料到这个变故,慌乱中嘴唇重重地撞在一起。
场馆里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子涵反应过来,扬手就是一记响亮的耳光:\"流氓!\"她转身就跑,却一头撞进刚睡醒赶来训练的陈一鸣怀里。
\"给我打败他!\"张子涵泪眼婆娑地仰起头,\"赢了,我跟你处对象!\"
陈一鸣彻底懵了,看着脸红脖子粗的张子涵,又看看不远处似笑非笑的赵亚强,结结巴巴地说:\"我...我打不过他啊。昨晚他虐了我一宿,我一球没进。\"
\"你俩串通好的欺负我是不?\"张子涵的眼泪夺眶而出。
\"骗你王八蛋,我真打不过他!\"陈一鸣急得直摆手。
张子涵跺了跺脚,捂着脸哭着跑出了球馆,只留下两个男生尴尬地站在原地,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哄笑声,无意间,陈一鸣发现,赵亚强对自己的眼神,貌似清澈了一些…
第114话 都是有故事的人
“嘿!丹尼尔!醒醒,兄弟!”吉姆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他疯狂地摇晃着于澜软绵绵的身体,仿佛要将生命的力量通过这摇晃注入其中。
汗水从吉姆的额头上不断滚落,浸湿了他的衣领,眼神中满是担忧与不安,可于澜却毫无反应,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
就在这令人揪心的时刻,一道熟悉的身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是林慧慧。她的发丝有些凌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飞奔而来。
“于澜!你醒醒啊!求你了!别这样好不好!”林慧慧几乎带着哭腔,声音里满是恐惧和哀求,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时都可能决堤。
迷迷糊糊中,于澜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可林慧慧那熟悉的声音却像是一道光,穿透了黑暗。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精神恍惚间,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让他心心念念的她。于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微笑,用尽全身力气说道:“我还得保护你呢,怎么会就这样倒下,呵呵。”
一旁的鲍勃兴奋地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大声说道:“就知道你不会有事的,看来还是得女孩子的声音,才能治愈你疲惫的身躯,哈哈!”林慧慧听闻,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双手不停地绞着衣角。
于澜接过鲍勃递来的矿泉水,没有直接喝,而是将冰凉的水倒在了自己的头顶。水流顺着头发、脸颊滑落,浸透了他的球衣,也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他深吸一口气,在吉姆等人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迈着还有些虚浮的脚步,朝球场走去。
球场边,贝克看到于澜竟然重新站了起来,眼神中满是惊奇和不可思议,嘴里喃喃道:
“怎么可能?”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躺在休息区的莱斯。莱斯有气无力地看着于澜,摇了摇头,对贝克说道:
“嘿!兄弟,我不打了,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怪物。”
随着裁判的哨声响起,第三小节正式开始。开场不到三分钟,于澜和吉姆便展现出了默契的配合。
吉姆一个结实的挡拆,成功拦住了贝克,为于澜创造出了绝佳的进攻空间。于澜如同离弦之箭,快速启动,运球突破,在贝克反应过来之前,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轻松得分。
紧接着,又是一次挡拆配合,于澜一个假动作骗过防守球员,急停跳投,篮球空心入网。短短几分钟,于澜就在贝克面前得到了15分。
贝克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作为一名优秀的篮球运动员,他绝不能容忍对手如此轻易地在自己面前得分。
于是,他咬紧牙关,瞪大了眼睛,开始竭尽全力贴身防守于澜。他紧紧地贴在于澜身边,几乎和于澜的身体贴在了一起,双手不停地干扰着于澜的运球和传球路线。
面对贝克近乎窒息的防守,于澜很清楚,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远不如对方。如果继续强行出手,不仅命中率难以保证,还可能消耗更多体力。
于是,他决定改变策略,尽量减少出手次数,通过无球跑位为队友创造机会。
于澜像一只灵活的猎豹,在球场上不停地穿梭、跑动。他时而突然变向,摆脱防守球员,为队友拉出传球空间;
时而在底线附近吸引防守,为外线的吉姆创造投篮机会。而吉姆也仿佛被赋予了神奇的力量,在接到于澜的传球后,手感火热得惊人。无论是三分远投,还是中距离跳投,他都能稳稳命中,命中率出奇地高。
贝克看着比分差距不断被拉大,心中愈发着急。他加大了防守力度,在防守时甚至不惜采用一些小动作,试图干扰于澜的节奏。
有一次,在于澜准备接球时,贝克故意用手肘轻轻顶了一下于澜的腰部,于澜身体微微一晃,但很快就稳住了身形,继续投入到激烈的比赛中。
双方你来我往,比赛打得异常激烈。观众们的呐喊声、助威声此起彼伏,整个球场都沉浸在紧张而又热烈的氛围中。
在第三节即将结束的时候,于澜一个精妙的传球,再次找到处于空位的吉姆。吉姆毫不犹豫地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地落入篮筐。随着这一球命中,双方比分差距已经达到了15分。
此时的于澜和贝克都已经筋疲力尽,他们大口地喘着粗气,汗水不停地从脸上滴落,浸湿了脚下的地板。
在第四小节,双方不得不将自家主力球员全部换下,让他们在场边休息,等待着最后的时刻发起一次总攻。
球场上的气氛变得愈发紧张,所有人都知道,最后的决战即将到来,胜利究竟会花落谁家,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球场边的休息区弥漫着紧张又热烈的气息,混杂着汗水的味道和运动饮料的甜香。莱克教练双手抱胸,目光扫过坐在长凳上的队员们,他走到于澜跟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欣慰与提醒:
“嘿!小伙子们,今天你们表现得真棒,现在你们抓紧休息,尤其是你,丹尼尔,我感觉仅仅15分的分差还不足以杀死比赛。”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忧虑,紧盯着远处对手休息区的方向,似乎在揣测着对方接下来的战术。
队长比尔满脸兴奋,一把搂住于澜的肩膀,激动地说:“丹尼尔,你今天的表现简直太棒了,我感觉明年你绝对有冲击五星高中生的机会。”
他的声音在休息区回荡,周围的队友们纷纷投来赞赏的目光,有人吹起口哨,有人鼓掌叫好。
于澜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泛起红晕,笑着推开比尔:“哦!得了吧,比尔,谁不知道你才是球队的绝对核心,只要有你在,我就永远只能当四星高中生。”他的话语里带着调侃,眼神中却满是对队长的敬佩。
喧闹声中,于澜不经意间瞥见休息区角落的林慧慧。她孤零零地坐在那里,双手抱膝,眼神有些落寞,发梢还挂着未干的汗珠。于澜心里一紧,顾不上和队友们继续说笑,快步走到她身边坐下。
“你怎么了?感觉很不开心的样子?我打得不好吗?”于澜轻声问道,目光里满是关切。
林慧慧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沙哑:“你挺厉害的,我就是想起了某个人和你很像而已,所以…”她的话语渐渐弱下去,眼神中闪过一丝忧伤。
于澜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他笑了笑,从外套口袋里掏出纸巾,轻轻递给她:
“先把故事留起来,一会比赛结束以后,我来找你,我知道有一个地方,那里很适合找回忆。”
说完,他站起身,朝她点点头,又回到队友中间,和大家一起讨论着接下来的战术,不时传来阵阵欢笑。
而林慧慧坐在原地,紧紧攥着手中的纸巾,望着于澜的背影,脸上的忧伤慢慢被期待取代,眼神中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仿佛已经开始憧憬那场未知的“回忆之旅”…
第115话 人心
\"嗐!佳瑞被人给打了,住院了,你不知道吗?\"林萍哄着怀里的婴儿,一边小声的对着电话说道。
此时,姚菁箐心跳猛地加快:\"在哪家医院?林姨,你告诉我一下呗。\"她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可微微颤抖的尾音还是泄露了内心的慌乱。
林萍犹豫着咬了咬嘴唇:\"市中心医院,不过…你还是别去了,照顾好你妈就行了。\"
姚菁箐下意识看向正在整理厨房的张墨辰,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冲进了卧室。衣柜门被撞得哐当作响,她翻出一件洗得发白的衣服,手指因为着急而微微发抖。
\"姚菁箐你要干什么去?你啥意思?\"张墨辰手里的玻璃碗差点摔在地上,瞪大眼睛看着像旋风一样冲出来的姚菁箐。
\"亲!帮忙照顾下我妈,我去看一下。\"姚菁箐一边系鞋带,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头发散落在脸上也来不及整理。
\"什么玩意儿?照顾你妈?你去看李佳瑞?我没听错吧,诶!你她妈回来啊,草!\"张墨辰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可回应他的只有重重摔上的防盗门。
姚菁箐在医院门口跳下车时,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抬头的瞬间,她看见张秀琴站在急诊楼的玻璃幕墙下,身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箐箐,你怎么来了?\"张秀琴慌忙把手中的催费单藏在身后,可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的慌张。
\"阿姨,你们家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不言语一声?\"姚菁箐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语气里带着埋怨和担忧。
张秀琴沉默了,眼眶迅速泛起红雾,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姚菁箐眼尖地瞥见那张被攥皱的催费单,一把夺了过来:\"怎么这么多?到底伤的多重?\"她的声音有些发颤,手指死死捏着单据。
\"4处骨折,现在还昏迷呢。\"张秀琴哽咽着说,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来,沾湿了胸前的衣襟。
\"谁干的啊?他们人呢?\"姚菁箐眼眶通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连疼痛都感觉不到了。
\"那里是监控死角,没找到人。\"张秀琴突然捂住嘴,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凄凉。
姚菁箐深吸一口气:\"钱够吗?不过我还有一些。\"她的声音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张秀琴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事儿,够用,你回去吧箐箐,照顾好你妈,阿姨可能这阵子得忙一段时间了。\"说着,她转身往缴费处走,脚步却有些踉跄。
姚菁箐鬼使神差地跟了上去。医生办公室虚掩的门缝里,传来张秀琴带着哭腔的哀求:\"大夫,你看,现在打人的人还没找到,我们家实在是拿不出这么多钱了,宽限几天行吗?我们再去凑一下,求你了!\"
\"大姐,我也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医院不是福利机构,它运营也是要成本的不是,我已经尽最大努力在减少费用了,现在如果再减少一些项目的话,如果出现危险的话,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啊?\"医生的声音冷静而疏离。
\"这些检查都是什么啊?天天检查,少几个不行吗?还有这个,检查体温一次10块,买个体温计也不至于这么贵啊,我们自己量不行吗?\"张秀琴的声音里带着绝望的愤怒。
\"你检查?出了事情你负责吗?你的体温计不能代表我们啊,所以说,有这功夫,还是去赶紧凑钱吧,我还有个手术,失陪了。\"医生的皮鞋声由近及远,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张秀琴踉跄着后退半步,正好撞上进门偷听的姚菁箐。她顾不上尴尬,转身又要追医生,却被姚菁箐紧紧抓住手腕:\"我来吧,先救人,其他事情,以后再说。\"
\"箐箐,不用你,你哪有钱?赶紧回家。\"张秀琴的声音严厉,可通红的眼眶却暴露了她的感动。
\"阿姨,救人要紧啊,谁的钱又能怎样?\"姚菁箐直视着张秀琴的眼睛,目光坚定而炽热。
医生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转头说道:\"这小姑娘说的对,先救人要紧,钱可以赚,人没了那就是一瞬间的事儿。\"
张秀琴擦了擦眼泪,终于点了点头:\"那行吧,阿姨先借点,回头等找到凶手再还给你。\"
在自助取款机的蓝光下,张秀琴看着账户余额从8万锐减到6万,手指在确认键上悬了好久:\"箐箐,你这…\"
姚菁箐笑了笑,笑容里带着释然:\"省着点用,应该能挺到毕业。\"
张秀琴思索片刻:\"先用2万吧,怎么着也挺过这周了。\"
李佳瑞的病房外,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李牧看到姚菁箐,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刷手机:\"来了?箐箐。\"
\"你好李叔,里面现在什么情况?\"姚菁箐踮脚往病房里张望,心里满是担忧。
李牧重重叹了口气:\"昏迷呢,大夫不让进,只能在门口。\"他的声音冷漠,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张秀琴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多亏了箐箐,要不然佳瑞就断钱了。\"
李牧抬头看了姚菁箐一眼,语气敷衍:\"哦,行吧,对了,老周那边两口子过来给送了200块钱,一会你收一下。\"
姚菁箐强压下心里的失望,礼貌地问:\"阿姨,叔叔,你看还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你回去吧。\"李牧不耐烦地摆摆手,又低头看手机。
姚菁箐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身后传来激烈的争吵。张秀琴的声音带着愤怒:\"李牧,人家孩子借给咱们两万呢,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什么玩意儿呢。\"
\"你给她家白干快了一年了,怎么着不值这些?还有平时又给她家买这买那,不知道还以为是我闺女呢,我跟你说,这钱啊,就这么地了,她要是有点良心,她就不带管你要的。\"李牧的声音充满了讽刺。
姚菁箐站在楼梯间,心里一阵发凉。楼道里的微风从安全出口的门缝里灌进来,吹得她眼眶发酸。
回到家,张墨辰一脸不耐烦:\"事儿办完了?那小子怎么样?还活着吗?\"
姚菁箐重重地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昏迷呢,不知道能不能救的回来。\"
张墨辰凑近她,眼神里带着调侃:\"箐箐,你怎么还上火了啊?说!你俩啥关系?\"
\"哎呀!这节骨眼上了,你就别开玩笑了。\"姚菁箐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少见的烦躁。
\"你去给送了多少钱啊?\"张墨辰好奇地问。
\"两万。\"姚菁箐随口答道。
\"我操!你疯了吧?你就那么点儿钱了,后面日子不过了啊?\"张墨辰瞪大了眼睛,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担忧。
姚菁箐又叹了口气,眼神有些迷茫:\"人家帮我照顾母亲这么长时间,还给我偶尔送饭,这不也是人家应得的嘛。\"
张墨辰严肃起来,认真地说:\"你要知道,你还要读5年书呢,光是学费就得3万,二箐,你真是太善良了,正所谓: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唉!不知道说你啥好了。\"他的声音里既有责备,又有心疼。
姚菁箐沉默了,她望着窗外马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但此刻,她只希望李佳瑞能平安醒来,一切都能好起来…
第116话 和解:最佳组合
赵亚强随手把球丢给陈一鸣,语气里满是慵懒:“继续吗?”陈一鸣赶忙把球递给旁边的女生,一边摆手一边说:“不打了,打不过你。”赵亚强走回垫子,朝陈一鸣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坐一坐。
陈一鸣走过去,挨着赵亚强坐下。“你说我是不是挺可怜的?爱而不得。”赵亚强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陈一鸣笑了笑,眼神里也染上一丝怅然:“彼此彼此,我也和你一样,现在也释然了。”
这话让赵亚强心头一惊,他好奇地看向陈一鸣:“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啊?”
就在这时,张康走进体育馆,看到两人坐在垫子上相谈甚欢的模样,顿时火冒三丈。他快步走过去,满脸怒意地训斥道:“赵亚强,你是不是欺负子涵了?”说着,抬手就要扇赵亚强巴掌。千钧一发之际,陈一鸣急忙伸手拦住:“张指导,别别别!肯定是误会,嘿嘿。”
张康转头疑惑地看着陈一鸣:“你怎么和他厮混到一起了?我告诉你,我和你爸关系可好了,你可给我争点气,争取早出成绩,不能和他学,知道吗?”陈一鸣一脸赔笑,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的是,我一定好好练球,这正好您也回来了,咱们继续吧,我还跟他一组,行吧。”
张康皱着眉头思索片刻,突然改变主意:“不行,你俩肯定耍花招,赵亚强,你去b组,陈一鸣,你继续留在A组,不准干架,好好练球。”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各自回到小组开始对抗。
刚开始,两边训练还算正常。可渐渐地,张康发现,只要赵亚强和陈一鸣其中一人持球进攻,另一个准会放水,防守时动作绵软无力。
他气得脸色铁青,大声吼道:“谁再放水,一会结束了,绕着篮球场地跑10圈。”这话让所有人都紧张起来,可赵亚强和陈一鸣却像没听见似的,依旧我行我素。最后,两人如愿以偿,训练结束后被罚绕场跑10圈。
临走时,张康满脸怒气地盯着陈一鸣,却一句话也没说。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大气都不敢出。
“你速度有点慢啊,兄弟。”赵亚强一边跑,一边调侃。陈一鸣气喘吁吁地回应:“我一个4号位,能跑过你吗?”等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赵亚强直接停了下来,躺在地板上:
“都没人了,还跑个屁啊,躺一会聊聊天。”陈一鸣也跟着躺在他旁边,望着天花板,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与姚菁箐和林慧慧的过往。
这时,赵亚强转过头:“聊聊你吧。”陈一鸣一脸疑惑:“聊啥啊?”赵亚强撇了撇嘴:“你对象呗,还能聊篮球啊,天天打没够啊?切!”
陈一鸣神色平静地开口:“我处过两个女朋友,一个和你一样,爱而不得,是我的幼儿园加小学加初中加差一点同一个高中的一个女孩,我也总聊闲,结果对方和张子涵对你一样,只是态度比较温和,一直拒绝我到我都懒得再追求她了,最后只能当普通朋友。”
赵亚强笑了笑:“那另一个呢?”陈一鸣接着说:“另一个跟我一样从初中认识我开始一直追求我到高中,最后她家人把她送出国了,我们也便断了联系。”
赵亚强一下子凑过来,满脸好奇:“有照片吗?我看看呗。”陈一鸣拿出两人的照片,赵亚强看着,脸上露出惊讶又羡慕的表情:“我草!哥们,你真牛逼。”他指着姚菁箐的照片,惊叹道:“这个长得也太精致了吧?有点过分了哦,那她有男朋友吗?”
陈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有啊,要不说我怎么没戏呢,这个傻逼喜欢我们一个幼儿园的小男孩,头阵子这小子机缘巧合的来二中打友谊赛,我让他在球场上好一顿虐,听说他在美国已经是四星高中生了,居然感觉人家会喜欢她你就说吧,你就说她多有病吧。”
赵亚强笑了笑:“你都说了,人家男朋友完虐你,又是华侨,各种条件都比你好啊。”陈一鸣一脸无奈:“她一直等了这个男孩12年才见到一面,这要是人家不来指不定等多久呢。”
赵亚强笑着调侃:“要不说你怎么追不到呢,这就叫浪漫,啥也不懂。”陈一鸣一脸不屑:“傻逼一个,现在那小子又回美国了,猴年马月吧,我都懒得搭理她了。”
赵亚强神色认真起来:“哥们,有时候情侣这玩意儿讲究个一见钟情,认准了那就是一辈子,即便明知道自己没有胜算,至少也为爱情努力了一把。”
陈一鸣叹了口气,反问道:“谈谈你吧。你俩咋回事儿啊?”赵亚强脸色变得柔和:“我和子涵也是同学,我俩小学初中都是同桌,一开始我只是拿她当哥们处的,后来嘛,这家伙越长越漂亮了,我就有点动心了。”
陈一鸣露出坏笑:“然后你就开始追求了?嘿嘿。”赵亚强摇了摇头:“没有,我确定追求她是因为有一次和几个校外的混混干仗,结果被打得头破血流,是她搀着我一路走到医院,从那一刻起,我就觉着这姑娘能处。”
陈一鸣接着问:“然后你就跟着她一路来了体校?”赵亚强点点头:“可不是呗,她喜欢打篮球,而且也是篮球世家,我呢,就是仗着自己舅舅是球队老板,反正我学习也不好,家里人怕惹事儿,索性把这当托儿所了。”
陈一鸣语重心长地说:“我跟你说,你可不能再聊闲了,哥们亲测,这招只会让你离爱情的道路越走越远,最后弄不好连朋友都做不了了。”
赵亚强有些焦急地追问:“那咋整啊?你帮我把她追到手,回头我跟我舅舅说,保证让你先出栏。”陈一鸣思索片刻,苦笑着说:“我尽量吧,毕竟感情道路上,我失败了两次呢。”
这时,赵亚强突然想起什么:“对了,那个出国的女生也和这个一样吗?我感觉长得也不错呢。”陈一鸣陷入沉思,沉默了好一会儿,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第117话 绝杀!漂亮的三分球
炽热的篮球馆内,贝拉高中的比分牌闪烁着耀眼的数字,凭借着大比分的领先优势,于澜暂时被安置在休息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以备蒙德高中在最后时刻上演逆风翻盘的戏码。
观众席上,林慧慧的目光穿透人群,紧紧锁定在于澜挺拔的背影上。恍惚间,陈一鸣的模样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那些青涩的回忆如潮水般翻涌。
此刻的他,究竟过得如何?是否已经邂逅了新的恋人,又或者,依然沉浸在对姚菁箐的眷恋之中?她咬着下唇,满心的疑惑与担忧却无处诉说。
当比赛进行到第四小节,时间悄然过半,原本悬殊的分差被蒙德高中顽强地缩小到了7分。
场边,莱克教练眉头紧锁,眼神在记分牌和于澜之间来回游移,心中犹豫不决,思索着是否要让这位实力超群的新人替换下已经疲惫不堪、汗水浸透球衣的比尔。
经过短暂的权衡,莱克决定征求于澜的意见。他快步走到替补席,俯身低声询问:“还有不到4分钟了,眼下两边体力消耗都差不多了,要不要去拉大一下分差?”语气中既有期待,又带着一丝谨慎。
于澜微微眯起眼睛,如鹰隼般审视着对面球员泛红的脸庞和急促起伏的胸膛,脸上神情认真而专注,缓缓开口说道:
“我觉得还可以再等一等,难得大家有机会轮流上去表现自己,这个分差,想要逆风翻盘还是有一定难度的,如果需要,我随时可以上场。”他的声音沉稳而坚定,仿佛早已将局势看透。
莱克在原地伫立良久,反复思量之后,最终还是放弃了换上于澜的念头。在他心中,即便最后比分不幸被反超,凭借着于澜那颗大心脏和超凡的实力,也完全有能力确保比赛的胜利。
况且,眼下更重要的是要让那些实力相对平庸的球员得到充分的磨练机会,毕竟在篮球这项运动中,胜利从来都不是一两个人能够独自扛起的,团队协作才是致胜的关键。
回到赛场,比尔成功接球,他眼神专注,一个灵活的虚晃骗过了对面的防守球员,正准备抬手投篮。千钧一发之际,贝克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不知从何处猛然窜出,高高跃起,干净利落地完成了一记封盖。紧接着,他迅速抢过比尔身后的篮球,以风驰电掣般的速度发起进攻。
吉姆见状,心中一惊,急忙转身回防。就在此时,贝克展现出精妙的球商,一个恰到好处的传球,将球送到了替补中锋怀斯曼手中。
怀斯曼高高跃起,在空中舒展身体,直接隔着鲍勃完成一记震撼全场的暴扣。瞬间,蒙德高中的替补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整个球队的士气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
局势的突变让莱克来不及过多思考,他当机立断,做出换人手势,果断换下了疲惫到极点的比尔。
刹那间,全场观众的目光如同聚光灯一般,齐刷刷地投向了那个站在场边、散发着耀眼光芒的一年级新生。
于澜稳步踏上赛场,如同一头踏入领地的雄狮,迅速接管比赛,持球开始组织进攻。
对面的贝克瞬间精神高度集中,眼神中充满警惕。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于澜那恐怖的命中率绝不是开玩笑的,只要稍不留神,给了这个家伙出手机会,那几乎就意味着篮球会稳稳落入篮筐,根本不需要考虑争抢篮板的问题。
而此刻的于澜,心中所想的并非单纯的得分。在他看来,解决球队士气低落的问题才是当务之急,因为他坚信,凭借着团队的实力,这场比赛贝拉高中必定会笑到最后。
他的目光在球场上快速扫视,精准捕捉到了处于空位的吉姆。下一秒,他眼神微敛,看似随意地一个深V击地传球,皮球如灵动的精灵般,径直滚到了篮下的吉姆手中。
吉姆心领神会,借助队友创造的绝佳机会,一个势大力沉的暴扣,再次将比分差距拉开。
贝克不甘心就此落后,他强打精神,小心翼翼地运球过半场后,毅然选择直面于澜,试图通过强硬的进攻挽回一点颜面。
然而,刚刚经过充分休息的于澜,此刻正处于极佳的竞技状态,浑身散发着自信的光芒;
反观贝克,已经连续打了接近4个小节,体力早已近乎透支到了极限,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就在贝克尝试胯下运球突破的瞬间,于澜眼疾手快,如同一道幻影般迅捷出手,“啪”的一声,直接将篮球击飞出去。
贝克脸色骤变,急忙冲上前去试图救球,可鲍勃却反应更快一步,率先捡起篮球,毫不犹豫地回传给于澜。
接到球的于澜来不及多想,身形如脱缰的野马般,朝着对方篮下飞速奔去。就在众人以为他会用一记精彩的拉杆上篮解决掉回防球员时,于澜却在关键时刻急停,脑海中闪过“团队至上”的信念。
作为一名优秀的控卫,他深知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确保所有人都参与到比赛中才是胜利的关键。
于是,他果断做出背后传球的动作,小前锋琼斯心有灵犀,稳稳接到篮球后,毫不犹豫地起身,完成一记标准而漂亮的急停跳投。
皮球划破空气,应声入网,双方的比分差距进一步拉大。贝克满脸失望地看了一眼计时器,此时,比赛已经剩下不到2分钟了,9分的差距如同横亘在眼前的大山。
他明白,想要扭转局势,蒙德高中必须依赖三分球来缩小差距。
在贝克沉着冷静的组织下,分卫霍利挺身而出,凭借着出色的手感,接连命中两记三分球。
此时,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还剩下不到一分钟,整个篮球馆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因为只要对方再命中一记三分,双方比分就会持平,胜负的悬念将被推向最高潮。
场边,莱克焦急万分,扯着嗓子在场地边拼命叫喊:“丹尼尔!稳一点,不能失误啊。”声音中充满了担忧与急切。
而于澜站在场上,眼神中却没有丝毫惧意,反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在他看来,越是危险的局势,越是充满挑战,而挑战,正是他热爱篮球的原因之一。
随着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队友们的心态逐渐发生变化,他们开始不敢轻易持球进攻。
面对于澜传出去的好球,总是会几经周转,再次回到他的手里。因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在这关键的时刻,一旦投失,比赛就极有可能会输掉,沉重的压力让每个人都变得小心翼翼。
此时,对面的球员似乎也察觉到了贝拉高中这边怯战的心理,他们迅速调整战术,加大了对于澜的防守力度。
严密的包夹、贴身的紧逼,让于澜很难找到出手机会。但他没有退缩,在对方高强度的防守下,艰难地寻找着投篮的时机,最终咬牙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虽然依然完美命中,但每一次出手,都伴随着巨大的心理压力,那压力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还有机会,大家不要放弃,他们只有丹尼尔一个主攻点,只要防守住他,其他人都是白给。”
贝克大声鼓舞着士气,眼神中依然闪烁着渴望胜利的光芒,他依然坚信蒙德高中能够逆风翻盘。
凭借着犯规战术,蒙德高中在距离比赛结束还有13秒的时候,奇迹般地再一次逼平比分。
局势的陡然变化,让莱克不得不叫了暂停,他迅速召集队员围拢过来,开始紧张地布置战术:
“现在是他们球权,我们绝不可以让他们拖延时间最后绝杀我们,丹尼尔,你的主要任务是在贝克持球的时候迅速抢断,不要让他把球分给分卫,那小子今天三分球奇准。比尔有机会直接冲击篮下,不要再分球了,没时间了,一定要做到出手必得分。”
他的话语简短而有力,字字都透露着对胜利的渴望。
随后,众人重新回到场中,贝克接球之后,果然如莱克所料,开始故意放慢节奏,运球时不断观察着场上的局势,显然是想将比赛拖延至加时赛。
然而,于澜看着对方的举动,只是冷冷一笑,眼神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抓住贝克一个细微的破绽,迅速出手,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打了贝克一个措手不及。
篮球被于澜击飞,径直朝着场外飞去。千钧一发之际,吉姆奋不顾身,一个飞身救球,用指尖将篮球勾回到了于澜的手里。
于澜来不及思考,接球后一个干脆利落的背运,轻松过掉贝克,快速来到对方三分线处。此时,计时器上的时间即将归零,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就是一记压哨三分。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如同一颗璀璨的流星,正中篮筐中心。几乎与此同时,终场哨声响起,那清脆的声音仿佛是胜利的号角,宣告着贝拉高中以96:93的比分,惊险小胜蒙德高中。
带着满心的自责与不甘,贝克默默地低下了头,转身离开了球场。而于澜则在队友们的簇拥下,欢呼着来到休息区。
林慧慧快步走上前,乖巧地将毛巾递给他,脸上露出可爱的微笑,轻声说道:“你真厉害,我以为会输掉呢。”
面对林慧慧的夸赞,于澜嘴角上扬,笑了笑,自信满满地说道:“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这时,吉姆凑了过来,调侃道:“听他吹牛,他的内裤早就紧张得湿成一片了,哈哈!”众人听后,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于澜接过毛巾,随意擦了擦脸上的汗水,随后和林慧慧并肩离开了球馆。
两人漫步在校园的街道上,林慧慧乖巧地跟随着于澜,此情此景,竟让她想起了上学时的时光。
那时,陈一鸣总是趾高气昂地走在前面,大步流星,丝毫不顾及她的速度;而此刻的于澜,步伐不快不慢,节奏舒适,仿佛特意在配合她的脚步,这细微的差别,却让林慧慧的心中泛起一丝别样的温暖。
突然,林慧慧停下脚步,抬头看向于澜,说道:“于澜,你不是说要带我找回忆吗?”
于澜也随之停下,他转过身,眼神深情而温柔,轻声问道:“晚上有时间吗?我带你去个地方。”
林慧慧微微一愣,心中有些犹豫。毕竟,虽然经历了这场惊心动魄的比赛,但她对于澜依然还有些陌生。
然而,从比赛中于澜对她的态度,以及两人此刻自然的相处,她又真切地感觉到,对方已经把她当成了一个十分要好的朋友。
短暂的思索后,林慧慧果断答应下来:“不可以夜不归宿。”语气中带着一丝俏皮与坚持。
于澜听后,脸上露出一抹温暖的笑容,说道:“10点钟,准时送你回家。”
第118话 我的闺蜜是主播
经过连日的精心救治,李佳瑞的病情终于有了起色,生命体征逐渐平稳,但想要重新下地行走,仍需接受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
\"张姨,佳瑞的病情怎么样了?\"姚菁箐站在病床边,眼神中满是关切。
张秀琴摘下老花镜,轻轻擦拭镜片:\"还可以吧,哦对了,打人的那几个人被找到了,等他们赔完钱,我就还给你。\"
姚菁箐急忙摆了摆手:\"不用,张姨,您照顾我们家这么长时间,这点钱也是您应得的。\"
张秀琴突然神色严肃起来:\"箐箐,你跟阿姨说,那天你是不是听到你叔说那些话了?\"
姚菁箐支支吾吾地回应:\"没…没有,都是我一厢情愿的,您就收下吧。\"
\"姚菁箐,那不行,\"张秀琴语气坚决,\"你家太困难了,这钱,说什么阿姨也要想办法还给你,你别着急。哦对了,这阵子你妈那边…\"
\"这不刚期末考试嘛,也赶巧,可以在家照顾我妈。\"姚菁箐连忙回答。
张秀琴欣慰地点点头:\"那我就放心了,箐箐,你真是个好孩子,阿姨真心稀罕你,拿你当亲闺女。等佳瑞这边没事了,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这段时间,你自己照顾好自己,行吗?\"
\"嗯嗯。\"姚菁箐乖巧地点头,\"那没啥事儿,我就先走了,等出院的时候,若是需要帮忙,就打电话给我。\"
张秀琴露出欣慰的笑容:\"不用,你好好的,阿姨就放心了。\"
等姚菁箐离开后,一旁的患者家属好奇地搭话:\"诶!这孩子长得真漂亮,是你儿子对象吗?\"
张秀琴笑着解释:\"不是,她们是同学,我给她们家当保姆,这不是我儿子出事儿了吗,所以这孩子就过来看看。\"
那人又追问:\"这出这么大的事儿,她们家怎么就来个孩子啊?\"
\"她妈瘫痪,她爸也失踪了,\"张秀琴叹了口气,\"整个家就这一个孩子支撑着,怪可怜的。\"
对方露出心疼的表情:\"哎呀!真不容易,不过这孩子瞅着真心不错,挺懂事的样子。\"
回到家后,姚菁箐熟练地将买回来的蔬菜清洗干净,开始准备她和母亲的晚餐。翻开随身携带的小账本,她发现今天的开销又多了两块钱,不过问题不大。
随后,她走进母亲的房间打扫卫生,夕阳温柔地洒在母亲慈祥的脸颊上,显得格外温暖。姚菁箐用润湿的毛巾轻轻擦拭着母亲略显褶皱的皮肤,心里又泛起那种熟悉的愧疚感。
\"这学期,我成绩不错,班级里排名第一,\"姚菁箐一边帮李冉翻身,一边轻声说道,\"虽然只有我一个人在学,但是老师说我的文化课是全年级最棒的。我听一个同学说,她在上海看到我爸了,旁边还领着一个女人,怪不得他不再给我打钱了,原来是组建了新家庭。不过我也不怪他,毕竟这个家的崩坏,我要负主要责任。\"
这时,电饭煲的提示音打断了她和母亲的每日交流。姚菁箐赶忙来到厨房,盛好饭菜回到房间,和母亲一起享用晚餐。虽然饭菜简单朴素,但每一顿,她都十分用心,将食材的价值发挥到极致。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温馨的氛围。
\"喂?雨彤,怎么了?有事吗?\"
\"没事儿就不能找你啊,真是的。\"
意识到自己言语不当,姚菁箐赶忙赔礼:\"当然可以啊,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唉!别提了,模特学校黄了,一天天的可无聊了。\"
姚菁箐焦急地追问:\"那你有什么想法没有啊?\"
\"不知道啊,\"周雨彤无奈道,\"你说我学习也不好,家里也没什么人脉,除了有一个大个子,真的不知道能干什么。诶!对了,记得上次你说你找到那个男孩了,你俩还处上了,这么长时间,又联系没啊?\"
姚菁箐苦笑道:\"上哪联系去啊,他在美国,电话也没有,微信也没有,见了一面仿佛让我记着有这么个人似的,又消失了。\"
对面传来一阵笑声:\"呵呵,你可够可怜的了,这对象处的什么玩意儿嘛。对了,我有个想法,不知道怎么样。\"
姚菁箐好奇地说:\"说来听听。\"
周雨彤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我想去当主播。\"
姚菁箐惊讶地问:\"啊?播啥啊?跳舞吗?\"
\"对啊,要不播什么啊?我也就擅长这个。\"
姚菁箐思索片刻:\"听说这里面水很深,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被骗。\"
周雨彤自信满满地说:\"我也不是小孩子,有些事该做,有些事不该做,我心里还是有数的。\"
\"那行吧,总比在家待着强,\"姚菁箐随口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开始啊?\"
\"我上周就开始了,你搜一下,叫'雨众不彤'。\"
姚菁箐笑了笑:\"好,有时间我去你主页看一下,没想到,我还有一个朋友是个大主播,以后要是火了,可别忘了我啊。\"
周雨彤语气骄傲:\"放心吧,等我以后要是火了,我就带你一起,怎么样?够意思吧,哈哈。\"
姚菁箐附和着问:\"你家里人支持你吗?\"
\"当然支持我啦,\"周雨彤开心地说,\"我爸是我榜一大哥,嘿嘿,其实就刷了一个棒棒糖而已。\"
姚菁箐笑道:\"一会我刷点东西过去,看看能不能变成榜一大姐。\"
\"不聊了,我去直播了,一会见噢!\"周雨彤匆匆看了眼表,挂断了电话。
姚菁箐打开直播软件,搜索到周雨彤的直播间。屏幕里,好友穿着一身女仆装,正欢快地跳着呆萌的舞蹈,模样十分可爱。但直播间里的人数寥寥无几,显得有些冷清。
姚菁箐咬了咬牙,一狠心给周雨彤刷了一个5块钱的花束。瞬间,她的名字登上了榜首,一股虚荣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看着周雨彤礼貌地鞠躬道谢,姚菁箐犹豫片刻,最终只是留言鼓励她越来越好,没有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
第119话 秘密行动
“诶!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呢?那个女生才是真爱吧?”赵亚强一边走一边追问,然而陈一鸣对于林慧慧的事情,却怎么也不想再提起。
“强子,马上过圣诞节了,我跟你说,机会啊。”
赵亚强随口附和:“现在谁还过那玩意儿啊,一个洋节,早就不流行了。”
陈一鸣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带了几分神秘:“那天是礼拜六,刚好青训队休息,我还听说,伦纳德中国行最后一站就在省城,他要在中国过圣诞。”
赵亚强瞬间清醒,眼里迸出兴奋的光:“小卡来中国?我怎么不知道,你这是从哪里弄到的消息?”
“我爸一个朋友和我爸聊天提了一嘴,他是负责这次行程的工作人员,小卡这次来主要是为球队做宣传,虽然他退役很多年了,但是人气依然很高。”陈一鸣慢条斯理解释。
赵亚强一把抓住对方胳膊:“子涵贼喜欢伦纳德,哥们,你要是帮我把见面会门票给我搞定了,以后你就是我义父。”
陈一鸣忍俊不禁:“义父就免了吧,这次行程是保密行程,不对外的,你想太多了。”
赵亚强脸色瞬间垮下来:“那你泡我呢啊?”
“别整没用的,就问你想不想追子涵吧。”陈一鸣狡黠一笑。
赵亚强立刻服软,拉着陈一鸣的手苦苦哀求:“爹,孩儿的终身大事就交给你了。”
“等信儿,肯定帮你搞定。”陈一鸣拍着胸脯保证。
回到寝室,田亮等人正热火朝天地议论白天的事儿,正巧撞见陈一鸣进门。
“一鸣,你这是跑了多少圈啊,才回来呢?”
陈一鸣随手把衣服甩在床上:“给小卡办点事儿。”
候明杰阴阳怪气地冷笑:“你俩咋还扯上关系了呢?怎么着,他把子涵托付给你了啊?”
陈一鸣却不接茬,反而神秘兮兮地问:“诶!对了,周六大家伙有事儿没?我请吃饭,然后带你们去见一个神秘人。”
田亮来了兴致:“谁啊?整得挺神秘的。”
陈一鸣笑而不语:“到时候就知道了。”
说完,陈一鸣转身来到走廊,掏出手机拨通李鸿杰的号码。
“您好,是李鸿杰吗?”
对面传来不耐烦的声音:“你哪位?”
“我一鸣,我爸陈大鹏,您还记得我吗?”
李鸿杰明显愣了一下,语气瞬间热络起来:“一鸣啊,我这喝酒呢,有点晕,你等我到门口信号好点再说。”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清晰的声音:“一鸣啊,有啥事儿吗?”
“李叔,有个事儿想求您一下,上次您说的那个伦纳德不是来咱们这落一脚吗,我两个朋友,挺喜欢他的,想要个签名,您看能帮忙见一面不?”
李鸿杰沉默片刻,语气透着为难:“哎呀,这不太巧啊,原本定的是周末的飞机,周六正好在省城有个私人见面会,我寻思让你过来交流交流,但是他临时有些事情,明天中午就走了,这不,这会正和咱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吃饭呢嘛。”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牛皮都吹出去了,这下可怎么收场?正发愁时,李鸿杰的声音又响起来:“这么的,一鸣,一会你和你的朋友去德化酒店14 - 7房间门口等着,回头我安排你们见一下,不要太张扬,别人问你们就说找个朋友,行不?”
陈一鸣大喜过望,连忙道谢:“那给您添麻烦了,回头我让我爸安排您。”
“这话说的,我能亏待我姑爷嘛,我打个招呼。”李鸿杰爽朗地大笑。
陈一鸣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那…行吧,我这就过去。”
挂断电话,陈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嘀咕:怎么感觉身边这么多老丈人呢?
他快步回到寝室,一脸兴奋地招呼室友:“简单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去见个人。”
候明杰一脸狐疑:“见谁啊?你爸来了啊?你等会,我找根笔去。”
陈一鸣已经抓起队服往外走,头也不回地说:“楼下等你们。”
紧接着,他拨通赵亚强的电话:“强子,赶紧下楼,带好队服,跟我找子涵去。”
“啥情况?”赵亚强还没反应过来,陈一鸣已经挂断了电话。
一行人在宿舍楼门口集合,陈一鸣让田亮他们稍等,拉着赵亚强鬼鬼祟祟地来到女寝楼下。
“强子,打电话叫下来吧。”
“我打她不接。”
陈一鸣只好掏出手机亲自拨号:“喂?赵亚强你…”
“我是陈一鸣,你出来一下呗,有点事儿,对了,带着训练服。”
张子涵下楼后,一眼看见赵亚强,刚要开口,陈一鸣急忙打断:“赶紧跟我走,一会见不到了。”
张子涵原地不动,满脸警惕:“干啥去啊?这大半夜的,有啥事儿就在这儿说呗。”
赵亚强急得直跺脚:“带你见偶像去。”
张子涵翻了个白眼,语气充满嘲讽:“是啊,这不见着了吗?我一会就去厕所吐去。”
陈一鸣急得额头冒汗,脸色一沉:“子涵,不开玩笑,伦纳德明天上午的飞机,这会儿就在德化酒店,强子说你喜欢,我特意找人安排的,不骗人。”
张子涵愣住了,上下打量陈一鸣:“你也学坏了?”
陈一鸣没再废话,转身就走。张子涵见状,小跑着追上去拦住他:“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子涵,时间紧,我室友还等我呢,不聊了。”陈一鸣一脸焦急。
张子涵有些犹豫,赵亚强趁机一把拉住她:“走吧!特意给你安排的。”
三人来到学校角落的矮墙下。陈一鸣指挥道:“强子,你先出去,然后接住子涵,其他人自己来吧,就别客气了。”
张子涵站在墙边犹豫不决,墙那头的赵亚强已经急得直蹦跶:“子涵,你好了没,我都准备好了,你就往我身上跳就行。”
只见张子涵利落地翻身一跃,稳稳落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尘土,斜睨赵亚强一眼:“我跳沟里也不往你身上跳。”
众人憋笑憋得满脸通红,赵亚强虽然尴尬,心里却还盘算着,等会儿回去,陈一鸣可得给自己和子涵创造独处机会。
第120话 巧合
“喂!慧慧,你该不会……”堂哥满脸写着惊讶,双眼圆睁,直直地盯着林慧慧。
林慧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然的浅笑,语气里透着几分不羁:“那又怎样?这里可是美利坚!”
林瑞瑞瞧了瞧于澜,急忙一把将林慧慧拉到身旁,神色凝重,认真且急切地说道:“慧慧,你疯了吗?你们才认识多久啊?你怎么能做这样的决定?不行!绝对不行!除非我也跟着去!”
于澜满脸笑意,身子微微前倾,凑到跟前说道:“瑞瑞,放一百个心,我保证把她毫发无损地送回来,你就安心等我电话。”
说罢,于澜利落地发动车子,稳稳地开到学校门口。他对着林慧慧潇洒地摆了摆手,随后两人扬尘而去,只留下林瑞瑞满脸焦急,站在原地干着急,却又毫无办法。
“我去!你俩好歹买个……”
林慧慧惬意地坐在于澜那辆略显破旧的雪佛兰里,双眼满是欣赏地望着洛杉矶天边绚丽的晚霞,一种难以言喻的惬意之感油然而生。
她缓缓将那如羊脂玉般娇嫩的手伸出窗外,轻轻闭上双眼,试图去感受微风轻柔抚摸的美妙感觉。
“快拿回来!多危险啊!”于澜的声音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严厉。
林慧慧猛地回过神来,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有些胆怯地迅速收回刚刚伸出去的手臂,动作轻柔地慢慢摇上了一半车窗。
为了打破略显尴尬的气氛,林慧慧赶忙开启新话题,和于澜攀谈起来:“这是你的车吗?”
“你觉得呢?”于澜目视前方,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微笑。
“应该是你家里人给你练手用的吧?”林慧慧歪着头,一脸好奇地问道。
“我在旧城区打1v1比赛的时候赢来的。那小子当时嚣张得很,张口就和我赌了5000美金。为了接下这局,我还找朋友借了2400美金呢。”于澜回忆起当时的场景,眼中闪烁着别样的光芒。
林慧慧听闻,脸上满是惊讶之色:“那要是输了岂不是……”
于澜目光平静地扫了一眼后视镜,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说道:
“我也曾经问过自己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输了一场至关重要的比赛,我该如何去面对。但思来想去,我只找到了一个答案,那就是把用来担忧失败的精力,全部投入到思考如何取胜当中,这样,我获胜的几率才会更大。”
林慧慧悄悄侧目偷看了于澜一眼,心中暗自觉得他是个十分有趣的人。
回想起之前的比赛,哪怕自己所在的球队已深陷险境,局势岌岌可危,他却始终能保持从容不迫,全神贯注地认真把握每一次得分的宝贵机会。比起陈一鸣,他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言行举止不温不火,完全不像是这个年纪的人该有的模样。
汽车在马路上疾驰,很快便抵达了洛克公园。于澜熟练地停好车后,带着林慧慧径直走向那个熟悉的篮球场。
神秘人看到于澜的那一刻,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淡淡地说道:“嗨!今天来得很早啊。”
于澜和往常一样,熟练而友好地和神秘人打着招呼:“待着无聊就出来透透气,呵呵。”
“今天带了伙伴来和我单挑吗?2打1我可肯定不是你们的对手,我认输,场地就给你们了,呵呵。”
神秘人一边说着,一边收起篮球,对着于澜比划了一个只有他们俩能看懂的手势,随后便转身离开了球场。
于澜和林慧慧并肩坐在场地旁边的长椅上。林慧慧满脸疑惑,惊讶地说道:“你该不会是想在这里帮我找回回忆吧?可我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于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抬起手,将手指向了浩瀚的天空。
林慧慧顺着于澜手指的方向望去,一瞬间,她被眼前的美景震撼了。只见浩瀚星河璀璨夺目,繁星闪烁,美得如梦如幻。
“这里看星星特别棒,有没有一种回到小时候的感觉?”于澜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中缓缓响起。
面对这个问题,林慧慧微微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嗯,我小时候大概就是这样,夜晚能看到满天繁星。但后来城市飞速发展,变化太大了,就很少能再看到这么美的星空了。”
于澜微微转过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林慧慧,问道:“你家乡是哪个城市啊?”
“辽宁阜新。”林慧慧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于澜听到这个答案,心头猛地一震,脸上满是惊喜:“不会吧?咱们居然是老乡啊!”
林慧慧一脸疑惑,眼中满是不解:“你不是……”
于澜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笑容,急切地解释道:“我是4岁的时候跟着母亲来到这边的,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我有着中国血统,而且,我以后是一定要回去的。”
林慧慧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喜地说道:“我去!这可真是他乡遇故知啊!我说咱俩怎么这么投缘呢。”
于澜连忙点头附和:“就是嘛,你就好像是我失散多年的表妹,突然一下子就出现在我面前了,呵呵。”
林慧慧眨了眨眼睛,略带调侃地问道:“然后你就亲你表妹?”
于澜一听,顿时慌了神,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哎呀!当时那不是为了气贝克嘛,你该不会当真了吧?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慧慧见他这般着急,心中觉得好笑,便假装很失落的样子,缓缓低下头,神情沮丧。这可把于澜弄得愧疚不已。
“对不起啊,我是有女朋友的,所以我真诚地向你道歉。”于澜说着,便站起身来,对着林慧慧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一举动让林慧慧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不生气了啊?原谅我了吗?”于澜小心翼翼地问道。
只见林慧慧嘴角含笑,轻声说道:“你该不会以为我真哭了吧?呵呵,其实我也是有男朋友的,只是……”
于澜见林慧慧突然有些沮丧,不禁好奇地问道:“只是什么啊?”
林慧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透着一丝落寞:“我来这边之后,就分手了。”
于澜听后,也跟着叹了口气。这让林慧慧十分好奇。
“难道……你也分手了?”林慧慧试探性地问道。
“我虽然没分手,但是和你也差不多。”于澜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
林慧慧更加好奇了,追问道:“怎么讲?”
“我这个女朋友是我在幼儿园时认识的,那时候我俩经常一起玩耍。她总是被一个男孩欺负,我就挺身而出保护她。后来,在我4岁那年,家里出了些变故,我就跟着家人来到了美国。”于澜缓缓回忆着,眼中满是温柔。
林慧慧忍不住笑出了声,脸上带着一丝嘲笑的意味:“大哥,你逗我呢啊?你是不是还停留在过家家阶段呢啊?4岁的孩子哪懂得什么是恋爱啊,我看你不太正常。”
于澜笑了笑,接着说道:“其实,一开始,我的想法和你也是一样的。刚到美国的时候,人生地不熟,没有一个朋友,所以我常常怀念那个女孩。后来,慢慢认识了一些新朋友,她的样子在我脑海里也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后来呢?”林慧慧听得入了神,迫不及待地追问。
“前阵子我不是随队去中国打交流赛嘛,当时因为第二天才比赛,晚上闲着无聊,我就和朋友出去溜达溜达。因为是在我老家,有些街道我还算熟悉。结果你猜怎么着?”于澜故意卖了个关子。
林慧慧焦急地催促道:“快说呀?”
“我遇见她了。”于澜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林慧慧满脸惊讶,嘴巴张得大大的:“这也太巧了吧?她居然认出你来了?”
于澜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当然没有,她当时被人欺负了,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恰好被我撞见。而且她口中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当时我出于好心,就把她送回家了。”
林慧慧笑了笑,调侃道:“然后你俩就……”
“滚蛋!一个女孩子,思想怎么这么不纯洁呢?”于澜佯装生气地说道。
“我就那么一说嘛,干嘛那么凶?”林慧慧撅起嘴,故作委屈地说道。
于澜无奈地笑了笑,接着说道:“我当时因为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就在她家住了一晚,想着等她醒过来帮我指路。结果她以为是我欺负了她,后来我跟她一解释,没想到,居然是幼儿园时的玩伴。”
林慧慧接着问道:“就因为这个,你俩就谈恋爱了啊?”
于澜赶忙摆了摆手,认真地说道:“你不知道,自从我走了以后,她总是被那个小男孩欺负。然后她就天天守在幼儿园门口,盼着我能出现,结果一直到上小学,我都没有再回去。”
林慧慧听后,也不禁叹了口气,说道:“那她当时一定很伤心吧?”
“对呗,我走那天她还送给我一个玩具戒指呢,只是当时我俩谁也没想到,那天之后再见面,竟然是12年以后的事情了。”于澜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感慨。
林慧慧望着天空,继续问道:“然后你俩再见面就确定恋爱关系了?”
“是啊,那时候,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要保护她一辈子,就像小时候一样。而她也说自己一直都很怀念小时候和我一起玩耍的日子,愿意一直等着我。”于澜的语气里充满了坚定。
林慧慧好奇地问道:“那她要是没等你呢?”
“那我就祝她幸福。”于澜的回答简单而又真诚。
此时,林慧慧觉得于澜比自己还要傻,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一个人,会毫无缘由地等待另一个人,直到对方结婚生子,才肯选择放弃呢?
于是,出于强烈的好奇心,林慧慧说道:“你有她照片吗?我可以看看吗?”
于澜闻言,掏出手机,轻轻滑动屏幕,将屏保里自己和姚菁箐的合影展示给林慧慧。
就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林慧慧感觉自己的心脏猛地一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女孩居然是姚菁箐。
刹那间,两行眼泪不受控制地从林慧慧的眼角滑落,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着实把于澜吓了一跳。
“你……怎么了?”于澜满脸关切地问道。
只见林慧慧一边流着泪,一边哽咽着说道:“那个在幼儿园里总欺负她的人叫陈一鸣吧?”
于澜满脸震惊,嘴巴微张:“你们认识?”
只见林慧慧一边哭,一边苦笑着说道:“我追了他三年,他却喜欢了姚菁箐九年。”
第121话 闲聊
为了给姚菁箐解闷,张墨辰只要一有空就会来她家里陪她,这让姚菁箐很是感激,同时,也很愧疚自己将最好的闺蜜拴在了这个破败的家里。
“周昊和闫子涵官宣了,怎么样?我就说他俩当年肯定有事儿,要我说这个周昊点子也挺正的,闫子涵家在京城是高官,这资源给的,像是不要钱似的,你都不知道,现在周昊接的商务活动,一个接着一个,全是闫子涵家里牵的线,那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周昊要进军娱乐圈顶流了呢……”
张墨辰一边说着,一边夸张地比划着手势,眼睛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结果余光一看姚菁箐正在那认真地搜索着中医按摩的话题,手指不停地在手机屏幕上滑动,还时不时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张墨辰瞬间皱起眉头,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姚菁箐手机抢下来,语气里满是气愤:
“喂!还能不能行了啊?我好心好意,推掉了所有事情来陪你,你就这么对我啊?我在这儿说得口干舌燥,你倒好,一门心思全在这些养生内容上,合着我就是空气是吧?”
姚菁箐见状,赶紧满脸赔笑,讨好地拉着张墨辰的胳膊说:
“呵呵,对不起啊,我刚才真没留意,你说什么来着?我保证,现在开始,眼睛不看手机,耳朵只听你说,你就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了,快接着说吧。”
张墨辰狠狠喘了口气,胸脯还因为生气微微起伏着,她一把将手机丢给姚菁箐,满脸怒气地说:“给!给!给!查吧!查吧!我自己玩会儿,懒得搭理你,真是好心没好报,早知道就不来了。”
姚菁箐见张墨辰将手机还给了自己,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嘴上应和着,手上却还是接着搜索与中医按摩有关的内容,还小声嘀咕着:“这个穴位图好像不太对,得再仔细看看……”
这时,张墨辰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开始收拾东西,把扔在沙发上的外套一把抓起来,钥匙、口红一股脑塞进包里,姚菁箐见状,赶紧起身问道:“墨辰,你干什么去啊?才来一会儿就要走啊?这都还没聊尽兴呢。”
“待着干啥?一点话题都没有,整天除了中医,就是空乘服务,你都快17的人了,正常一点不行吗?每次来你都这样,我是来陪你解闷的,又不是来看你研究这些老头老太太才关注的东西的。”
张墨辰没好气地说道,手上收拾东西的动作一点没停。
面对张墨辰的抱怨,姚菁箐有些愧疚,脸上满是歉意,低声说道:“那我不弄了,你就留下来吧,我陪你做你喜欢的事儿还不行吗?追剧、聊八卦,你说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这时,张墨辰没等她说完,就赶紧说道:“诶!我可不用你陪,我找别人去,你自己好好养生,等学好了,教教我,以后啊,你就跟这些养生知识过一辈子吧,再见。”说完,扭头就往门口走。
姚菁箐见张墨辰真的要走,心里一急,赶紧跑过去拉住她胳膊,一脸恳求地说:“亲!求求你了,可怜可怜人家,留就下来吧。我一个人在这儿,除了你都没人说话,你走了我可怎么办啊?”
看着姚菁箐那水汪汪的大眼睛,眼眶里还闪着泪花,张墨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说:“二箐,你这长相真是浪费了,就这小娇气劲儿,换个男的,心都得化了。我要是男的,指定被你迷得晕头转向。”
姚菁箐赶紧附和道:“那你就别走了,我一个人真的很无聊,每天周而复始,重复着一样的生活,有时候……真的有些厌倦了,只有你来了,我才觉得日子还有点盼头。”
张墨辰见姚菁箐情绪有些低落,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又坐回到床上安慰道:“我就吓唬你一下,瞅瞅,眼泪都要下来了,用我哄哄你不?搞这么可怜巴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随后姚菁箐笑逐颜开,擦了擦眼角说:“那倒不用,你就陪我聊会天就行,天南海北,什么话题都行。只要你不生气,不离开,聊什么我都开心。”
张墨辰叹了口气说:“本来还想和你分享一下周昊的恋情呢,现在没心情了,被你这一通折腾,兴致全没了。”
姚菁箐赶忙说道:“那就换个人啊,不是还有很多明星吗?最近那个刘明哲,听说爆出了新恋情,咱们也可以聊聊啊。”
“你那时候不是喜欢周昊吗,天天爱得死去活来的,笔记本上全是他的照片,结果你于哥哥一出现,就啥都不是了,之前的喜欢就跟闹着玩似的。”张墨辰一边说着,一边无聊的扯着衣角。
姚菁箐拿了个橘子给张墨辰,语气有些感慨地说:“自从我妈出事以后,我就不再追星了,其实,你再怎么喜欢他们,他们也不会知道,而且就算知道了,他们也不会喜欢你。这种遥不可及的喜欢,没什么意义,还不如珍惜身边的人。”
“可是于澜现在还喜欢你吗?你知道他在美国什么样吗?那边那么多漂亮的洋妞,他会不会早就把你忘得一干二净了?”张墨辰挑眉问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探究。
姚菁箐对于张墨辰的反问有些厌烦,皱了皱眉头,赶紧转移话题道:“最近我看男篮又有比赛了,听说这一次,那个林肖杰特意从美国回来,就是想一雪前耻,干倒小日本。上次比赛输得那么惨,这次大家都憋着一股劲呢。”
张墨辰一脸严肃地说:“你想转移话题是吧?有啥用啊?都她妈喜欢上篮球了,你可真行。不就是因为于澜喜欢篮球,你才关注的吗?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姚菁箐急忙解释道:“我只是随口一说,刷到就是。最近这话题热度高,我就顺便提了一嘴,真没别的意思。”
张墨辰有些气愤地说道:“不还是因为他吗?他喜欢什么你就喜欢什么,你这人纯属有病知道不?一点自己的主见都没有,以后要是他喜欢上别的,你是不是也得跟着变?”
“你就让我有个精神寄托吧,至少……也不会对我造成什么伤害。现在的生活太压抑了,我总得找点盼头。”姚菁箐声音有些委屈,低着头说道。
张墨辰懒得搭理姚菁箐,大口吃着橘子,含糊不清地说:“再给我拿俩呗,这橘子挺甜啊。我还没吃够呢。”
姚菁箐有些愧疚地说:“我就买了两个,一个给了你,另一个给了我妈。早知道就多买点了,都怪我考虑不周到。”
张墨辰冷哼了一声说:“你应该买仨,给你于哥哥带一个。说不定他在美国都吃不到这么甜的橘子呢。”
“墨辰,咱们聊会别的吧,你找个话题。总聊这些,感觉越说越心烦。”姚菁箐无奈地说道。
张墨辰冷笑了一声说:“聊篮球吧,别的你啥也不知道,对了,陈一鸣最近找你没有啊?挺长时间没看到他了呢。以前我记得他总来找你,现在都不联系了吗?”
“也许他在忙吧,很少联系了。大家都有自己的生活,各奔东西,感情淡了也正常。”姚菁箐有些落寞地说道。
张墨辰凑到姚菁箐旁边,神神秘秘地说:“我听大东说,他爸要退役了,俱乐部正筹划着搞一个父子同台呢。到时候肯定特别热闹,说不定还能上热搜呢。”
姚菁箐吃惊地说:“哇!那岂不是挺酷的?想想就觉得很有看点,父子俩在赛场上并肩作战,多难得的画面啊。”
张墨辰叹了口气说:“有啥用啊?都是商业炒作,一到国际大赛输的裤衩子都要提不上了。看着风光,其实没啥实际意义。”
姚菁箐赶紧说道:“哎呀!别这么说,万一陈一鸣以后带领男篮夺冠了呢,这都不好说。人总得有点希望,说不定奇迹就发生了呢。”
张墨辰一脸不屑地说:“拉倒吧!他连你家于澜都打不过,那阵子视频都传飞了,你不会不知道吧?于澜那球技,把陈一鸣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姚菁箐说道:“无所谓啊,反正都是中国人,谁赢都一样。都是为了篮球事业,没必要分个高低。”
张墨辰叹了口气说:“于澜可不是啊,你说他以后带领美国男篮血虐中国男篮,你是不是就成了汉奸媳妇?到时候你可怎么办哟。”
这时候,姚菁箐一脸兴奋地说道:“不可能!我有一种预感,于澜将来一定会带领我们的球队,站在世界最高的领奖台上。我相信他,总有一天会实现这个梦想。”
看着姚菁箐一脸陶醉的样子,张墨辰叹了口气说:“我看还是谈一谈世界和平的问题吧。你这想象太美好,现实可残酷着呢。”
中午的时候,张墨辰点了两份外卖,让姚菁箐很是不好意思。
“又让你点,都说好了,给你做的嘛。我厨艺虽然不精,但也能填饱肚子,总让你花钱,我心里过意不去。”姚菁箐有些尴尬地搓着手说道。
张墨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说:“等你做好,我得瘦10斤,吃吧,没几个钱。你那做饭水平,我可是见识过,还是别折磨我的胃了。”
外卖来了以后,姚菁箐将自己餐盒里的肉夹到碗里,又端起早上做好的饭,轻手轻脚地送到了母亲的房间。
张墨辰见状,默默叹了口气,随手将自己饭盒里的肉夹到了姚菁箐的饭盒里,心中不由得暗道:
于澜啊,你可得了珍惜姚菁箐啊,现在像她这么漂亮善良的女孩可要绝版了。这么好的姑娘,上哪儿找去。
第122话 哥们尽力了
\"你们找谁?\"两名值守人员眼神警惕,身体微微前倾,仿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陈一鸣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声音里带着几分忐忑:\"我们等个朋友,真的,就一会儿,马上就走。\"
\"如果等人的话,可以去楼下大堂里,\"值守人员语气虽平缓,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强硬,\"你们在这里很可能会惊扰到顾客,所以希望你们能够配合一下。\"
陈一鸣的心沉了沉,无奈地扫了眼同伴,朝众人使了个无奈的眼色,低声说:\"走吧。\"
张子涵快步凑到他身边,声音里满是疑惑和不满:\"陈一鸣,大半夜的把我们拉到这儿,到底要干嘛啊?\"
陈一鸣脸色一变,慌忙对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手都有些微微发抖,随即拨通李鸿杰的电话,声音压得极低:\"李叔,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啊?我们......我们有点着急。\"
就在这时,电梯门缓缓滑开,一个戴着绒帽、墨镜和口罩的黑人男子在保镖簇拥下走了出来。
他随意瞥了眼陈一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这是你家的小孩吗?旁边的是他朋友吗?\"
李鸿杰立刻满脸堆笑,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对对对!刚才和您说过的,他们都是您的铁杆粉丝,就是来签个名,合个影,绝对没有别的想法,完事儿立马就走,保证不打扰您!\"
黑人男子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看向陈一鸣,语气带着几分温和:\"Follow me 。\"
陈一鸣激动得呼吸都急促起来,连忙向其他人用力摆摆手,声音都有些发颤:\"你们等我!\"然后小跑着跟上黑人男子。
黑人男子看了看表,目光转向李鸿杰,语气平静:\"5分钟可以吗?\"
李鸿杰受宠若惊,连连点头:\"可以,可以,太可以了!您放心,我这就让他们准备!\"
田亮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兴奋和期待,纷纷将队服递过去。黑人男子接过李鸿杰递来的马克笔,动作流畅地签上自己的名字。
唯独张子涵站在原地,两手空空,眼神里既带着兴奋又存着一丝怀疑,紧紧盯着眼前这个高大的身影。
只见黑人男子摘下墨镜、口罩和帽子,露出温和的面容,示意众人站到一起。
他站在后排,双臂自然地搭在两边人的肩膀上,露出温暖的笑容:\"来,孩子们,开心点!\"
李鸿杰举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咔嚓\"几声连拍,最后激动地竖起大拇指:\"完美!太完美了!\"
看着伦纳德亲切的模样,众人激动得心跳如擂鼓。张子涵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哽咽:\"真的是他?我......我居然见到真人了,可我没带队服......\"
伦纳德注意到张子涵的异样,眼神里满是关切,问李鸿杰:\"嘿!李,这姑娘怎么了?\"
\"她来的太急了,没有带球衣,所以......所以特别伤心。\"李鸿杰解释道。
伦纳德思索片刻,朝助理招了招手,低声吩咐几句。
助理从行李箱里取出一顶棒球帽递给伦纳德。
他轻轻将帽子戴在张子涵头上,签上名字,还特意和她单独合影,笑着说:
\"这是给勇敢女孩的礼物。\"这贴心的举动让张子涵彻底放下了怀疑,泪水夺眶而出。
伦纳德看了看表,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我需要休息了。记得告诉他们,今天的事不要外传,这只是我们之间的小秘密。\"
陈一鸣眼眶也红了,用不太流利但满含感情的英语认真道别,随后带着众人匆匆离开酒店。
一路上,张子涵边走边抹眼泪,声音里满是难以抑制的激动:\"谢谢你,陈一鸣,我今天真的太开心了,开心得像在做梦一样!\"
陈一鸣瞥了眼旁边神色黯然的赵亚强,语气温和:\"你最该谢的人是他。\"
张子涵一脸困惑:\"和他有什么关系?\"
\"这种私人见面会有多难安排,你知道吗?要不是他求了我整整三天,磨破了嘴皮子,我也不好意思去麻烦人家。\"
张子涵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失落:\"我还以为是你特意为我安排的,好失望啊......不过,还是谢谢他吧。\"
这时,田亮悄悄拉了拉陈一鸣的衣角。陈一鸣心领神会,有些尴尬地对赵亚强说:\"强子,我们几个去天台大厦玩会儿游戏机,你看子涵这边......\"
还没等赵亚强反应,张子涵就抢着说:
\"我也去!反正都出来了,今晚不回去了!\"可看到大家都不接话,她的眼神黯淡下来,突然冷静下来:
\"算了,你们去吧,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脚步里带着几分落寞。
陈一鸣急忙推了赵亚强一把,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平时挺机灵的,关键时候怎么怂成这样?赶紧追啊!\"
赵亚强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蹲在地上,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失落:\"你们走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我知道,她不会喜欢我的。\"
陈一鸣无奈地说:\"哥们尽力了,早点回去。\"
等其他人走远,张子涵突然又出现在赵亚强面前。
\"你怎么又回来了?\"赵亚强惊讶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张子涵傲娇地别过头,声音却软了下来:\"我喜欢你!怕你丢了找不着路不行啊?真是个笨蛋......\"
赵亚强挠挠头,傻笑道:\"那我当真了啊!\"
回去的路上,张子涵一改往日的泼辣,时而好奇地东张西望,时而开心地蹦蹦跳跳。
赵亚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温柔,直到走到那堵矮墙前。
\"子涵,你踩着我上去吧,别摔着。\"赵亚强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不用!\"张子涵自信地一跃,结果脚下打滑,\"扑通\"一声摔在地上。
赵亚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顾不上多想,翻墙过去查看。幸好冬天穿得厚,没摔伤,但张子涵疼得直皱眉。
\"早说让你小心点,偏不听。\"赵亚强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和责备。
\"哎呀,真的好痛!\"张子涵委屈地说。
赵亚强立刻蹲下:\"上来吧,我背你。\"他稳稳地托住张子涵的腿,小心翼翼地朝女生宿舍走去,生怕弄疼了她。
\"我重吗?\"张子涵轻声问, 鬓角的碎发轻轻拂过赵亚强的脖颈。
\"不重,你该多吃点,太瘦了。\"赵亚强的声音有些发颤,心里却希望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
张子涵忍不住笑出声,这笑声让赵亚强心里甜滋滋的,仿佛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起来。
到了宿舍楼下,大门已经锁了。张子涵只好叫醒门卫阿姨。
阿姨一见她,吓了一跳,声音都拔高了:\"你怎么跑出去的?你俩该不会......\"
\"阿姨,我就出去买点东西,天太黑了,让他陪着。求求您让我进去,千万别告诉我爸!\"张子涵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满是哀求。
阿姨心软打开门,却拦住赵亚强,语气严厉:\"男生不许进,出去!\"
赵亚强正要离开,张子涵突然红着脸,扭捏地说:\"亚强,那个...你那件......\"
赵亚强立刻反应过来,把球衣递给阿姨,想缓和气氛,却口不择言:\"子涵,要配套裤衩不?\"
张子涵瞬间炸毛,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哭腔和怒气:\"赵亚强!我们的友谊值重新归零!!!\"说完转身跑了进去,留下赵亚强站在原地一脸懊悔的样子…
第123话 解疑答惑
“他喜欢了她9年,我让她等了12年。”于澜靠在长椅靠背上,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力气。
他在心里无声地问自己:难道说爱情真的是上天注定的吗?
不是你的,无论你多么努力也不会得到,是你的,就算等多久也终归还是你的。
林慧慧转过脸,目光恰好撞进于澜泛红的眼眶。
那里面翻涌的情绪,像极了她无数个深夜辗转反侧时的模样。
这种天各一方的煎熬,两个人明明相互喜欢,却像隔着一堵透明的墙,看得见对方,却永远触不到真实的温度。
她喉头发紧,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过得很不好,早点回去找她吧。”
于澜慌乱地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你呢?决定放弃了吗?”
“不然呢?”林慧慧苦笑一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这样就能减轻心口的钝痛。
“他不喜欢我,就算没有姚菁箐,那也只是一厢情愿的事情,没有双向奔赴,爱着,也痛着。”
最后几个字从齿缝间挤出来,带着十二年时光磨出的裂痕。
话音刚落,于澜突然坐直身子,眼里重新燃起光亮,却又像怕被熄灭般小心翼翼:“对了,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件事情?”
“什么事儿?”林慧慧看着他突然泛红的耳尖,心里已然猜到七八分。
“能给我姚菁箐的联系方式吗?”于澜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我那时太着急了,没有来得及去要。”
林慧慧咬着嘴唇,眉间拧起为难的褶皱:“这个…我只能说有机会吧,毕竟我中学的时候和她不是一个班的,只是通过陈一鸣接触过几次,要想要她的联系方式,我还得去找陈一鸣,然而我俩现在的关系…你懂的。”
“那就算了吧。”于澜重新瘫回座位,声音比窗外的夜色还要凉薄,“我知道她过得不好,她既要上学,还要兼顾她母亲,挺不容易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能来贝拉读书也是全靠我的篮球天赋,最早的时候,我也是黑在这儿的。”
林慧慧突然“噗嗤”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苦涩:“我还以为你是个富二代呢,原来你俩差不多。”
“所以,我要拼出点东西来。”于澜盯着球场旁明亮的路灯,眼神坚定得像要把未来刻进骨子里,“这样才有能力让她过得好一点。”
林慧慧望着他侧脸的轮廓,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姚菁箐真幸运啊,哪怕深陷泥潭,也永远有人举着星星,跌跌撞撞地朝她奔去。
“慧慧,你在想什么?是他吗?”于澜的声音突然响起,惊散了她的思绪。
“没有,只是有点羡慕姚菁箐,”林慧慧别开脸,声音闷在喉咙里,“有两个这么优质的男生喜欢,而我,一个都没有。”
“会有的。”于澜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却暖不热她心底的荒凉,“也许,你和我一样,还要再等一等。”
“可是…他不喜欢我,而且,现在应该早已经把我忘了。”林慧慧攥着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像一片即将坠落的枯叶。
“他有告诉你吗?”于澜突然凑近,眼睛里闪着倔强的光,“你既然能喜欢他三年,那就说明他还是有些犹豫的,否则早早的就会疏远你吧?也不可能让你缠着他这么久。”
林慧慧咬着嘴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可是…”
“可是还有姚菁箐对吧?”于澜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放心,9年都没成功,你觉得他们还会有可能吗?再加上还有我的存在,姚菁箐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
林慧慧终于笑了,眼角却泛起泪光:“不聊这个了,咱俩聊点别的怎么样?”
“好啊,你想聊些什么?”于澜立刻接话,像是急于打破这份沉重。
林慧慧歪着头,故意做出轻松的模样:“你们男生是不是都喜欢看女生穿的清爽一些啊,就好比像啦啦队员那样。”
于澜被逗得轻笑出声,眼里的阴霾却还未完全散去:“确实啊,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喜欢成熟一点的女生也很正常啊,我感觉应该不会有男生喜欢女生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吧,除非是自己老婆啊。”
“那为什么自己老婆不行呢?”林慧慧佯装生气,却藏不住语气里的调侃。
“万一被别人看上了,怎么办?”于澜挤眉弄眼,试图用玩笑掩盖心底的温柔,“还是金屋藏娇,自己看的好,至于别人的嘛,那就无所谓了,嘿嘿。”
“你怎么能这样?”林慧慧轻轻捶了他一下,“姚菁箐要是知道你喜欢看别的女生,她一定会弄死你的!”
“爱一个人和喜欢一个人是不一样的,”于澜突然安静下来,声音轻柔得像羽毛,“再说作为女生,你觉得比姚菁箐好看的女生应该长什么样呢?”
林慧慧愣了愣,思绪飘回中学时代那个明媚的身影。“姚菁箐太瘦了,这几年,她遭了不少罪,希望以后会好起来吧。”她喃喃道,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也问你个事儿呗。”于澜突然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的。
“啥事儿?”
“你们女生喜欢看男生打篮球吗?”
林慧慧皱着鼻子,一脸嫌弃:“想听实话?”
“嗯嗯,快说。”于澜立刻来了兴致。
“别人不知道啊,反正我是不喜欢,”林慧慧撇着嘴,“记得有一次学校篮球赛,有两个班打了一中午,结果比分4:8,根本也不进球啊,我闺蜜跟我说,要不是她对象在场上,打死她也不去看,跟个傻子似的在那一杵,腿都疼。”
于澜笑得直不起腰:“这比分,我们这的足球队都能踢出来,诶!陈一鸣不是打的挺好吗?长的也可以,应该有女生去看吧。”
“他是特例,有几个女生看,其中就包括我,”林慧慧脸颊微微发烫,“但是全场也没看他摸几下球,可能是打的不好吧,我看你在场上拿球时间挺长,有时候还比划两下,运筹帷幄的样子,挺帅的,而且最关键的是,你进球啊。不过对于我们女生来说也无所谓,帅就行,别的不用。”
“他打的还行,我和他位置不一样,你不懂篮球,”于澜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不过也无所谓,不耽误你看帅哥。”
“于澜,你在贝拉算厉害的吗?”林慧慧突然认真起来。
“不算啊,”于澜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才是个4星高中生,全美排名100开外的,我们贝拉只有一个5星高中生,就是我们1队的队长比尔.沃克,他排17,就是场上运球时间最长的那个,我们的核心。”
“那你可得努力了啊,”林慧慧眼睛亮晶晶的,“听说,达到5星的话,就有可能进入NbA,那样,你就可以去找姚菁箐了。”
就在这时,林慧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接起电话,声音立刻紧张起来:“喂?咋啦哥?”
“你啥时候回来啊?我快兜不住了!”
第124话 原来是喜欢
开学的日子悄然来临,张秀琴如约而至,这让姚菁箐满心欢喜。
“张姨,佳瑞他…”
姚菁箐话未说完,李佳瑞便从张秀琴身后现身,他手里拎着食材,径直走向厨房,一边收拾一边怒气冲冲地说:
“这帮畜牲,别让我找到,我肯定饶不了他们。”
姚菁箐满脸担忧,轻声劝道:
“李佳瑞,你可别再闹了行吗?大家多担心啊?”
李佳瑞一脸不屑,说道:
“箐箐,通过上次被许凯欺负我就得出了一个道理,人啊,只要一软下去,你这辈子就得被人欺负,所以,只要你站起来一次,以后你在别人面前就有面子了。”
姚菁箐听后,满心无奈:
“李佳瑞,你知道你出这么一档子事情,你们家花了多少钱吗?这是人找到了,若是找不到呢?”
李佳瑞突然神情严肃,将手中东西一扔,转过身对姚菁箐说:
“前怕狼后怕虎,你永远都抬不起头。”
“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处理这些事情啊?没必要非得动手打人啊。”
姚菁箐试图说服他。
李佳瑞冷冷地回应:
“你是女生,我是男生,我们不一样的。”
姚菁箐好奇追问:
“我们怎么不一样了?我也被人欺负过,这你是知道的。”
李佳瑞冷哼一声,嘲讽道:
“许博若不是去找张莹莹,你以为以她的性格你还能在三职高待下去?哦对了,你还有那个空气男朋友,能吓唬住谁?你是不是以为自己可以嫁给那个富二代?他没碰你就已经很照顾你了。”
“够了!!!”
姚菁箐大口喘着粗气,那双本就如蒙着薄雾的杏眼此刻布满血丝,像是被揉碎了的琉璃,带着灼人的杀意。
她紧握着的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将满心的委屈与愤怒都借此宣泄。她不明白,为何所有人都误解她对于澜的感情。
其实,她不在乎于澜贫穷富有,之所以执着等待,只因儿时他给予的那份无微不至的关怀。
姚菁箐长这么大,接触过不少男孩子,可他们无一不是被她的美貌吸引,那些热烈的追求背后,藏着的是贪婪与欲望,从未给过她真正的安全感。
唯独于澜,即便十二年过去,记忆里他的眼神依旧如儿时那般清澈透明,纯粹又善良,那是她心底最珍贵的光。
张秀琴听到争吵声,急忙从李冉房间跑出来。
看到姚菁箐红着眼眶,她立刻将人揽入怀中,轻声安慰:
“没事儿,箐箐,别管那个傻逼,他最近不正常,跟他爸也没个好气儿。”
姚菁箐擦了擦眼角的泪,强装镇定地说:
“没事,张姨,他也没有恶意,只是,我俩的想法没有碰到一起,我去做饭了。”
李佳瑞意识到自己的话伤到了姚菁箐,赶忙道歉:
“箐箐,我刚才…”
“没事儿,我没往心里去,每个人的想法不同,我只是希望你能够别惹事,遇到困难了,理性考虑,大家一起来解决。”
姚菁箐温柔地说。
李佳瑞点点头:“好的,我会的。”
随后,两人一同在厨房忙碌起来。姚菁箐立在灶台前,身形单薄得如同深秋里的最后一片落叶,随时都可能被风卷走。
她那瓜子脸白得近乎透明,在昏暗的厨房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好似冬日里的初雪。
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扑闪,在眼下投下细碎的阴影,那双清泉般的眼眸蒙着薄雾,仿佛藏着无数心事,惹人怜惜。
小巧的鼻尖透着淡淡的粉,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似是欲说还休。
她纤细的手腕握住青瓷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刀刃在她手中轻轻颤抖。
切出的萝卜片薄如蝉翼,却歪歪扭扭,她努力下压,可手却不受控制地轻颤,那模样,像极了在寒风中挣扎的花朵。
“我来吧。”
李佳瑞突然开口,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刀。当他的手触碰到姚菁箐白皙纤瘦的手时,只觉一片冰凉。
低头抽刀的瞬间,他不经意间瞥见她衣领微微敞开,露出的锁骨精致得如同精雕细琢的玉器,白皙而深邃,顺着往下,隐约可见衣服下微微隆起的柔和曲线。
这惊鸿一瞥,让李佳瑞瞬间感到浑身发热,脸颊也泛起红晕,他慌忙将刀握得更紧,以此掩饰内心的慌乱。
姚菁箐愣了一下,抬头关切地问:
“你...没事儿吧?”
李佳瑞慌得连刀都差点拿不稳,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事儿,我来切,你切得太慢了。”
他死死盯着案板,切菜的手止不住地发抖,根本不敢看她。
姚菁箐转身去洗青菜,水流声潺潺。李佳瑞偷偷看了她几眼,她后颈那细细的绒毛在灯光下泛着柔光,弯腰时露出的一截腰线,纤细又柔美,看得他心跳加速。
他怕自己再看下去会失控,赶紧放下刀说:“我去歇会儿。”
躲在沙发上,正巧看见姚菁箐从厨房出来,她身上那件破旧的睡裙随着步伐轻轻晃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如同一截羊脂玉,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温润的光泽。
李佳瑞脸涨得通红,恨不得把脑袋埋进沙发里。张秀琴从卧室出来,一眼看穿儿子的心思,没好气地说:
“别看了,人家压根没瞧上你。”
等姚菁箐把菜端上桌,李佳瑞低着头扒饭,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地偷偷看向她。
她低头喝汤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温柔的阴影;夹菜时,手指轻轻蜷起的弧度,优雅又迷人。
越看,李佳瑞越觉得她美得不可方物。他心里明白,自己或许配不上她,但能像这样安静地与她坐在同一张桌子前吃饭,就已经很满足了。
饭吃到一半,张秀琴从围裙口袋掏出个鼓鼓囊囊的信封,放在姚菁箐碗边:“这钱你拿回去。”
姚菁箐筷子停在半空,一脸疑惑:“啥钱?我咋不明白?”
“上次借你的救命钱啊!”张秀琴握住她的手腕,眼眶泛红,“现在佳瑞好利索了,说啥也不能再欠着。”
李佳瑞把碗一放,凑到姚菁箐跟前,态度强硬地说:
“拿着!要不我跟我妈心里都不踏实。”见她还想推脱,直接把信封塞进她外套口袋,“再推就是瞧不起人!”
姚菁箐摸着兜里的信封,鼻尖一酸,连声道谢。
李佳瑞匆匆扒完饭,突然一拍桌子:
“箐箐,这阵子你光守着你妈了,出去透透气?”
张秀琴立刻反对,筷子重重一放:“不行!这么晚了,你俩乱跑啥?”
“就附近转转,透口气就回来。”姚菁箐赶忙打圆场,“张姨帮我看下我妈,我俩也不走远。”
张秀琴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嘟囔:“别跑太远,早点回来。”
姚菁箐随意套上那件磨得起球的旧外套,跟着李佳瑞出了门。
刚走到巷口,一辆出租车突然停在面前。
李佳瑞拉开车门就把她往里拽,姚菁箐吓得直往后躲:“你...你这是干啥?”
“带你去个好地方!”
李佳瑞把她按进座位,自己也跟着钻进去,冲司机说了个地名。
姚菁箐紧紧抓着座椅扶手,心跳快得像要跳出嗓子眼,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道,既紧张又好奇,小声嘀咕:
“你可别瞎折腾...”
第125话 摊牌了
二月底的训练馆里,暖气不太足,大家都裹着外套热身。
赵亚强跟着青训队练运球,眼睛却总往张子涵那边瞟。
张子涵正练投篮,发现他偷看,狠狠瞪了他一眼。
赵亚强被瞪得心里直乐,手上的动作都乱了,差点把球运到脚底下。
休息时,田亮凑到陈一鸣身边小声嘀咕:
“这家伙咋地了?怎么感觉最近有点怪怪的。”
候明杰也跟着搭腔:“可不是咋地,好几个月了,天天跟着咱们做基础训练,谈恋爱真有这么大劲儿?要不跟张教练说说?”
陈一鸣皱着眉训他们:“别瞎猜,好好练习,人俩咋地和你们有啥关系。”
正说着,张康教练冷着脸走过来,直接问赵亚强:“你小子最近怎么有点反常呢?”赵亚强心里一慌,挠着头说:
“这不马上U17了嘛,得抓紧训练,争取拿到名额啊。”
张康盯着他看了半天,突然眉头紧锁:“你小子是不是和子涵好上了?说!!!”那眼神凶得赵亚强腿都发软。
赵亚强急忙摆手:“真没有,我不敢,爸…不是,叔!叔!真不敢。”
张康没理他,转身走到张子涵面前,直勾勾地问:“你俩是不是处对象了?”张子涵脸色瞬间白了,嘴唇抖个不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赵亚强赶紧挡在张子涵前面,结结巴巴解释:“叔!我俩真没事儿,我现在学好了,想好好打球,真和子涵无关。”
话还没说完,张康突然推开他,抬手就给了张子涵一巴掌。
“啪”的一声脆响,张子涵眼泪“唰”地流下来。赵亚强一下子火了,冲过去推开张康,大喊:
“你个老逼登,打你女儿干鸡吧?有能耐帮辽宁拿个总冠军啊。”张康也气得满脸通红,扬起手要打赵亚强,还好陈一鸣他们眼疾手快,冲上来把两人拉开。
张康气呼呼地喊:“小逼崽子!我就算打死我闺女,我也不可能让她嫁给你!我现在就去经理办公室辞职。”
说完又转头冲张子涵吼:“张子涵,收拾东西,跟我走。”
张子涵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拽住张康的衣角:“爸,我求你了,我哪都不想去!我就想在这儿待着。”
张康甩开她的手,冷冷地说:“好,你留下,以后就没有我这个爹!”
说完扭头就走。张子涵哭喊着追上去,抱住他的腿不放,张康却一把揪住她的马尾辫,硬是把她拖出了训练馆,留下满屋子人都傻了眼。
张康带着张子涵来到人事部对着刘俊鹏冷冷的说到:“小刘,帮我拟写一份辞职报告。”
刘俊鹏握着鼠标的手猛地一抖,咖啡在杯口晃出涟漪。
他瞪圆眼睛,镜片后的目光像被钉住般死死盯着张康,喉结上下滚动两下,才挤出个僵硬的笑:
“张指导,啥事儿气成这样啊?”话音未落,余光瞥见张子涵通红的眼眶和脸颊上明显的掌印,呼吸陡然一滞,“子涵你咋地了?脸咋还肿了呢?”
张子涵咬着嘴唇剧烈颤抖,泪水扑簌簌砸在胸前,喉咙里只溢出破碎的呜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也止不住浑身发抖。
“我打的!”
张康猛地拍了下桌子,震得文件哗啦啦散开,
“小刘,你快别磨叽了,帮叔整一份儿辞职报告,哦对了!再给子涵拟一份离队申请。”
他脖颈青筋暴起,太阳穴突突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满心怒火掀翻整间办公室。
刘俊鹏盯着张康布满血丝的眼睛,后背瞬间渗出冷汗。
他慌乱摸出手机拨通王振杰电话:“王总,这么个事儿,张康又来辞职了,您看…”
电话那头传来震耳欲聋的拍桌声,王振杰的怒吼几乎穿透听筒:“又来?!他当辞职是过家家呢?到底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清楚,刚见面就说要走…”刘俊鹏攥着手机的手沁出薄汗,“要不您跟他…”
“不用管!”王振杰喘着粗气打断,“这老家伙三天两头闹脾气,我一会打电话!让他别脑子一热干蠢事!”
嘟的忙音让刘俊鹏僵在原地,手指悬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放下。
他艰难咽了口唾沫,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张叔,啥事儿这么气急败坏的啊?”
张康重重跌坐在沙发里,眼眶泛红得吓人:
“那个赵亚强欺负我闺女!反正董事会早就想换人,这一次如他们所愿!”
他抓起桌上纸巾狠狠擦了把脸,声音里裹着碎石般的沙哑,
“我一眼没照顾到,自己的女儿就和王振杰那个混账外甥整一块去了,他啥样人你们不知道吗?子涵傻,单纯,那小子整天不务正业,除了聊闲小姑娘,啥也不干,听说他还好几个对象,我不能眼瞅着自己闺女往火坑里跳啊,她妈走的早,我他妈的…”
说到最后,这位向来铁骨铮铮的汉子突然弯下腰,肩膀剧烈起伏,压抑的哭声混着粗重的喘息,惊得刘俊鹏手足无措。
“哎呀!张叔,我还寻思多大点事儿呢。”
刘俊鹏蹲下身,按住张康颤抖的肩膀,“您先消消气,这事儿咱得从长计议!”
他脑海里闪过青训队训练场上张康手把手教小球员的身影,想起那些深夜里伏案制定训练计划的灯光,心里猛地一沉——这队里,真没几个人能替下这个“刺头”教练。
没一会儿,王振杰喘着粗气跌跌撞撞冲进人事部,西装领带歪得不成样子,额头上还挂着汗珠。
他一看到沙发上抱着头痛哭的张康,三步并两步冲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抓着张康的胳膊就急得直晃:
“师哥,又咋地了?你别老一天到晚离队离队的,现在咱们俱乐部都啥样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好容易把你从老家给请来,眼瞅着青训刚有点起色,你这就……”
张康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泪糊了满脸,说话都带着哭腔:
“师弟,你师哥水平有限,要不他们那帮人也看不上我,你就让我走吧。”
正说着,王振杰瞥见角落里缩着的张子涵,眼神疑惑地看向刘俊鹏。刘俊鹏赶紧凑过去,在他耳边把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个明白。
王振杰听完,脸涨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当场抄起手机就给老婆打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就扯开嗓子吼起来:“我告诉你啊,明天让那个逼崽子收拾东西给我滚蛋,你爱整哪整哪去,别他妈的在青训队里给我惹事!”
电话那头传来张美丽的哭喊声:“你敢!我跟你离婚!”张康一看事情闹大了,赶忙抹了把脸去劝架:“振杰,别和弟妹吵架,是我没有看好女儿,和亚强没关系。”
王振杰气得直拍大腿:“师哥我跟你说,子涵就跟我亲闺女一样,赵亚强那个逼崽子跟他爸一样就是个混混,要不是他爸妈死的早,我肯定不让你弟妹管他。”
张康叹了口长气,眼神里满是疲惫:“我早就想好了,子涵喜欢篮球,我也不想让她放弃。头阵子,我跟南京那边的青训队沟通了一下,他们有意向让我去抓一下那边的女队。这边你在董事会也别太为难,现在队里苗子都不错,所以……”
王振杰突然板起脸,认真得吓人:“师哥,一点面子不给了呗?要不咱俩去养老院找师傅理论理论啊?”
就在这时候,办公室的门“砰”地被踹开,赵亚强黑着脸冲了进来,手指着张康就喊:
“你怎么就那么看不上我?我哪里得罪你了?我就是不爱训练,全队有一个算一个,除了陈一鸣,哪个也挑不过我。”
王振杰气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不耐烦地指着他吼:“你给我闭嘴!今天你就是能挑过乔丹我也不要你!”
话音刚落,陈一鸣带着一群队员呼啦啦冲了进来。
陈一鸣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张指导,亚强是真心喜欢子涵的,他俩啥也没干,不是你想那样,你要是觉着咱们年纪太小了,就当小孩闹着玩了,别让子涵走呗。”
说完,他一把拽过赵亚强,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见他“扑通”一声跪在张康面前,眼眶通红,声音都带着哭腔:“张叔,我错了,你别带走子涵……”这一下子,把张康和王振杰都吓了一跳。
第126话 战术板外的冷箭
美国冬歇期过后,贝拉高中客场挑战蒙德高中。贝克在储物间反复检查护腕,指节捏得发白。
他在特训室里泡了两个月,就为了能在三分线外和于澜分出胜负。
贝拉教练莱克早料到蒙德会重点盯防于澜,战术板上红蓝箭头勾勒出新的攻防体系。
比赛一开始,高低位串联外线的战术如同精密机械般运转,吉姆突然爆发的三分火力打乱了对手节奏。
首节结束,比尔14次助攻精准喂球,吉姆砍下全场最高的24分,而作为诱饵的于澜,仅用4次助攻和11次抢断完成牵制任务。
蒙德休息区里,教练米歇尔的皮鞋在地板上碾出焦躁的痕迹,目光死死盯着对面闭目养神的于澜。
贝克猛地一拳砸在战术箱上,金属表面凹陷出指印:“我们布置的包夹全成了笑话!这家伙根本不进攻,防守他就像在抓空气!”
小前锋布莱斯将冰袋按在膝盖上,战术板在荧光灯下泛着冷光:
“数据显示,贝克的三分效率只比丹尼尔低0.3个百分点。我们轮转阵容深度领先27%,建议切换动态进攻,用空间拉扯撕开防线。”
另一边,林慧慧咬着笔杆,在牛皮纸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她的字迹被汗水洇得有些模糊,却依旧工整地标出每个数据:
于澜的抢断时机、传球路线、防守站位。
作为半路出家的随队经理人,她用最原始的方式将实时数据与过往比赛记录反复比对。
当她把整理好的战术分析递给莱克时,纸张边缘还留着铅笔反复涂改的痕迹。
莱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战术笔重重戳在吉姆的持球时间栏上:
“38%的空位使用率?这完全违背三角进攻原则!”
他立刻把吉姆叫到身边,战术板上的红色箭头划出尖锐的弧线:
“你必须加强无球跑动,利用高位掩护后的V形切出创造机会。减少低位背身单打,那些强行出手会拖慢进攻节奏。记住,拉开空间才是关键!”
次节哨响,于澜下场休息,林慧慧立刻递上翻得卷边的笔记本。
泛黄的纸页间,手绘的热区图用红蓝两色标注着攻防态势。于澜盯着球场,蒙德果然换上跑轰战术,贝克连续命中追身三分。
“他们改用小球战术了,”
于澜用铅笔在空白处划出调整方案,
“看,三分出手频率提升42%,我们得启动区域联防,切断外线传导。”
林慧慧快速抄写着要点,铅笔尖在纸面沙沙作响。
当半场哨声响起,68:60的比分让场馆瞬间安静,而她已经翻开新的一页,开始记录下半场可能用到的数据。
林慧慧咬着橡皮头,铅笔在纸面上来回摩挲,试图将吉姆的跑动路线与蒙德防守站位的数据重新校准。
当她习惯性抬眼核对计分牌时,余光却不经意间扫过身旁的于澜。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球馆,将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镀上一层暖光,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几乎同一时刻,于澜偏头与她对视,两人像触电般迅速错开视线。
林慧慧的铅笔在纸面上划出长长的墨痕,心跳声在耳畔骤然放大;
于澜喉结滚动两下,伸手去拿矿泉水瓶,却把瓶盖拧得咔嗒作响。
\"那个......\"于澜率先打破沉默,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运动水瓶的防滑纹,
\"你做数据整理,感觉还、还适应吗?\"
他说话时不敢直视她的眼睛,目光在战术板、记分牌和地板胶之间来回游移。
林慧慧的耳尖涨得通红,笔尖在纸页上戳出密密麻麻的小点:
\"还、还好......就是每场比赛要记的数字太多,脑子转得有点跟不上。\"
她抿了抿唇,忽然挺直脊背,眼里泛起光亮,
\"但能帮球队找到问题,费点脑子也没关系!\"
这时,莱克正巧路过休息区。林慧慧慌忙起身,将整理好的战术预测递过去:
\"教练,我分析了蒙德的换人规律和攻防转换数据,他们下半场可能会......\"
莱克扶了扶眼镜,目光扫过纸面时先是一顿,随即无奈地笑出声。
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战术笔在空中画了个半圆:
\"林慧慧,你对球员个人数据的捕捉很敏锐,但预测战术走向......\"他突然转身,用战术笔重重敲了敲战术板上的联防示意图。
\"篮球不是简单的加减乘除。蒙德现在急于追分,必然会采用小球阵容,通过'1-4高位挡拆'配合弱侧三分突施冷箭,而不是你写的这种保守联防。\"
他的笔尖划出凌厉的箭头,\"记住,逆风局永远要赌进攻效率。\"
林慧慧的脸瞬间涨成番茄色,手指死死攥着笔记本边缘。
于澜见状轻咳一声,试图缓解尴尬:
\"不过基础数据整理真的帮大忙了......\"
话没说完,众人就被场馆内骤然响起的下半场开场哨声淹没。
第三节哨声刚响,蒙德高中控卫贝克如离弦之箭抓下跳球,一记横跨半场的长传精准制导。
小前锋布莱斯借着队友电梯门掩护摆脱防守,接球瞬间直接干拔三分,空心入网。
场边的莱克攥紧战术板,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瞥向替补席上的林慧慧,少女正紧盯着场上局势,铅笔在笔记本上飞速记录。
贝拉高中发起反攻,控卫比尔持球推进到前场,试图与大前锋吉姆打挡拆配合。然而吉姆在高位接球后,犹豫了半秒,没能及时选择传球,被蒙德的防守球员迅速包夹。
慌乱中,吉姆强行出手,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蒙德的分卫霍利如闪电般冲抢篮板,快速发动快攻。
贝克运球过半场后,与中锋形成高低位策应。此时,贝拉的中锋鲍勃站位过于靠前,被对方轻易用假动作晃开。
贝克突然一个击地传球穿透防线,霍利早已埋伏在底角,接球后假动作晃飞补防的比尔,以教科书般的金鸡独立姿势出手,篮球擦着篮网边缘坠入球筐。
莱克在场边暴跳如雷:“注意协防!别漏人!”但贝拉的防守依旧漏洞百出。
布莱斯开始频繁执行“西班牙挡拆”,利用中锋的顺下吸引包夹,再将球分给弧顶的贝克。
比尔在防守时脚步凌乱,被贝克轻松突破。鲍勃分给补防,却赔上一记犯规。
贝拉再次进攻,比尔想要将球传给内线的鲍勃,却被贝克精准预判,直接抢断。
蒙德顺势发动快攻,布莱斯与霍利形成双箭头跑动。吉姆回防时脚步踉跄,没能及时干扰霍利的传球路线。霍利一记妙传,布莱斯轻松上篮得分。
当贝克持球发动“手枪战术”时,贝拉的防守彻底乱了阵脚。
比尔失位,鲍勃补防不及,吉姆在协防时又出现漏人。
霍利用摆佛动作晃飞防守,迎着补防投出高难度的后仰跳投。莱克的脸涨得通红,他死死盯着场上混乱的局势,手中的战术板被捏得嘎吱作响。
最终,他再也无法忍受,急不可耐地按下暂停键,红色的暂停灯亮起的瞬间,替补席上一片死寂。
第127话 底线
出租车后排的冷气直往姚菁箐单薄的睡裙里钻,她蜷缩着身子,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身上仅穿着睡裙和外套的她,连个包都没带,只能把手机紧紧攥在手里。
身旁的李佳瑞翘着二郎腿,那双白色运动鞋随着车载音乐节奏点动,时不时用余光瞟向她局促的模样。
李佳瑞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他新认识的那群兄弟早就夸过姚菁箐漂亮,今晚只要把人往夜宴门口一带,保准能震住全场。
想着舞池里众人艳羡的目光,他的喉结兴奋地滚动了两下。
\"夜宴到了!\"出租车刚停稳,三个染着荧光黄头发的精神小伙就凑了上来,车门几乎是被他们拽开的。
李佳瑞整理了下领口,伸手想扶姚菁箐下车,却见车门另一侧传来清脆的落步声。
她早已绕到车头,泛黄的板鞋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睡裙被夜风掀起一角,露出困惑又警惕的表情。
\"这是我兄弟王浩、大飞、猴子!\"李佳瑞干咳两声打破尴尬,手指点过三个不停打量姚菁箐的黄毛。
\"菁箐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
姚菁箐勉强扯出个笑,还没等回应,又有四个穿着超短裙、戴着夸张耳环的精神小妹围了上来。
她们浓重的香水味混着廉价发胶的气息扑面而来,姚菁箐瞬间被挤在中间,像是误入草丛的白孔雀。
几个陌生的精神小伙时不时上下打量她,让她浑身不自在。
夜店里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瞬间将她吞没。
闪烁的激光灯在人群头顶交错,卡座里堆满五颜六色的酒瓶,舞池中央的年轻人疯狂甩头,发胶定型的冲天发型随着动作左右摇晃,活像群炸了毛的小狮子。
这里的人年纪和姚菁箐、李佳瑞不相上下,喧闹的场景莫名有种大幼儿园的感觉。姚菁箐被推搡着坐在c位,刺鼻的烟味混着汗味直冲鼻腔。
\"瑞哥!今天想点什么?\"叫王浩的黄毛弓着背凑过来,眼神里满是讨好。
李佳瑞大手一挥:\"老规矩!再加十打百威!\"
周围爆发出一阵欢呼,众人自觉让出舞池最佳位置,音乐骤变的瞬间,所有人像是被按下开关的提线木偶,疯狂扭动着身体。
荧光手环在黑暗中划出诡异的光轨,高跟鞋与地板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姚菁箐死死攥着沙发扶手,指甲缝里渗进黏腻的酒水。
她的脸憋得通红,太阳穴突突直跳,睫毛因愤怒而微微颤抖。
要不是张秀琴这么久以来帮忙照顾生病的母亲,她此刻早就掀翻这张桌子。
闭眼深呼吸时,一个画着夸张下眼线的精神小妹突然挤过来,举着杯紫色液体谄媚道:\"嫂子尝尝这个!\"
\"你叫我什么?\"姚菁箐猛地睁眼,瞳孔里燃烧着愤怒的火苗。
小妹吓得后退半步,撞进男友怀里,用手指着姚菁箐小声嘀咕:
\"这女的眼神好凶......\"正和一帮男生跳舞的李佳瑞醉醺醺地凑过来,以为是兄弟在起哄,借着酒劲狠狠在姚菁箐脸上亲了一口。
瞬间,整个卡座陷入死寂。姚菁箐僵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摸向发烫的脸颊,眼眶因震惊而通红。
\"别大惊小怪!\"
李佳瑞笑着打圆场,余光却紧张地盯着姚菁箐攥紧的拳头。
她扯动嘴角挤出的笑容比哭还难看,转脸时露出的铁青面色让空气都结了冰。
\"我有点累了。\"姚菁箐突然起身,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你和你朋友继续,我自己回家就行。\"
李佳瑞这才发现她从进门起就没碰过一口酒,此刻攥着手机的手都在发抖。
当那个叫大飞的黄毛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要账,李佳瑞到吧台一付款,才发现余额不够,还差300多。
场面陷入尴尬,姚菁箐咬着牙,用力喘着粗气,用手机给他扫了300,然后急匆匆地就往门外走去。
她刚冲出门口,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
一个浑身是血的精神小伙捂着肚子从楼梯间滚出来,后面追着的几个人抄起酒瓶就砸。
姚菁箐的尖叫卡在喉咙里,被李佳瑞一把拽到身后:\"别害怕,这地方天天见红。\"
\"松开!\"她猛地甩开那只手,用外套袖子狠狠擦着脸,\"李佳瑞!看在同学一场,我今天给足你面子。从明天开始,我们就当不认识!\"
当李佳瑞还想拉扯挽留时,她终于爆发了,失控的尖叫刺破夜空:\"你给我滚!\"
霓虹灯下,姚菁箐跌跌撞撞地跑向马路,身后传来李佳瑞慌乱的呼喊。
夜风吹起她凌乱的发丝,沾着酒水的睡裙下摆扫过台阶,像一面破碎的白旗。
姚菁箐跌跌撞撞地往街道深处跑,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佳瑞喘着粗气追上她,伸手抓住她的胳膊:“我妈那么照顾你,你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夜风猛地灌进喉咙,姚菁箐瞬间转身,眼底翻涌的怒火几乎要将人灼烧。
她的胸脯剧烈起伏着,凌乱的发丝下,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委屈与愤怒:
“那我就要以身相许吗?你是不是觉得我好说话,所以好欺负?我告诉你,我的忍耐是有底线的,你妈对我的好,我记着,但是和你在一起,绝不可能!”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继续奔跑,脚下滑腻的酒水却让她重心不稳。
“砰”的一声闷响,姚菁箐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膝盖擦过粗糙的柏油路面,剧痛瞬间席卷全身。
鲜血顺着伤口汩汩流出,迅速染红了睡裙下摆,在路灯下泛着刺目的光。
李佳瑞脸色骤变,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伸手就要去抱她。
姚菁箐却像被灼伤般剧烈挣扎,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臂:“你放开我!不用你管。”
“姚菁箐,你别闹了好不好?”李佳瑞急得额头青筋暴起,牢牢箍住她不停扭动的肩膀。
“我就是想送你回家,没别的想法。”
“我不用!”
姚菁箐突然爆发,瞪圆的眼睛里布满血丝,颤抖的手指直直戳向他的鼻尖。
姚菁箐拖着渗血的膝盖,每一步都在沥青路面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夜风裹着夜宴里未散的烟酒气,将她单薄的睡裙吹得猎猎作响,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她一瘸一拐地往前挪着,身影在路灯下拉长又缩短,最终如一抹被黑暗吞噬的残魂,消失在李佳瑞逐渐模糊的视野尽头。
第128话 男儿有泪往死弹
赵亚强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闷响。
王振杰别过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这可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外甥,如今却为了感情的事这般狼狈,可他身为长辈又能说什么?
张康的眉头拧成死结,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赵亚强,嘴唇翕动几次,最终也只是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那叹息里藏着对女儿未来的担忧,也有对眼前年轻人的无奈。
张子涵眼眶通红,眼泪大颗大颗砸在脸颊上。
她踉跄着走到赵亚强身边,颤抖的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破碎得像被撕碎的纸片:
\"亚强,你快起来吧,我爸不会同意咱俩交往的,谢谢你这么长时间以来对我的关注,我会在心里,永远为你留一个位置的。\"
她心里清楚,这一放手,就是把那些一起走过的时光、说过的情话,都永远留在了身后。
擦眼泪时,张子涵的手指都是僵硬的,走到父亲身边时,每一步都像灌了铅。
\"爸,我跟你走\"
短短几个字,咽下了多少不甘与委屈。
陈一鸣想要上前劝阻,可刚迈出半步,就被田亮拽住胳膊。
他着急地扭头看向田亮,眼神里满是不解和焦急,仿佛在问\"为什么不让我去劝?\"
田亮只是皱着眉,轻轻摇头,眼神里带着过来人才能懂的无奈。
有些坎,得自己迈过去,旁人说再多也没用。
张康拉起女儿的手就往外走,张子涵临走时那一眼,像是要把赵亚强的模样刻进骨子里,可随着走廊转角,两人的身影还是彻底消失,只留下赵亚强僵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深夜的体育馆漆黑寂静,赵亚强蜷缩在角落,把脸深深埋进膝盖,肩膀不停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地板上,每一声\"滴答\"都像砸在自己心上,回忆像潮水般涌来,全是和张子涵在一起的画面,此刻却都成了扎心的针。
陈一鸣轻轻在他身边坐下,声音里带着感同身受的苦涩:
\"我懂这种滋味,熬过去就好了。\"他想起自己当年看着林慧慧远去的背影,连追上去的勇气都没有,那种无力感至今还会在深夜里冒出来。
赵亚强猛地抬头,眼睛布满血丝,声音沙哑得可怕:\"来场单挑吧,这次谁都别让着谁。\"
黑暗中,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格外清晰。赵亚强像头困兽般横冲直撞,每次起跳都用尽全身力气,仿佛这样就能抓住即将消逝的感情。
张子涵离开时的眼神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化作了他进攻的动力。
陈一鸣也发了狠,运球时的动作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那时,目送林慧慧离开时的胆怯、懊悔,此刻全化作了赛场上的凶猛,汗水模糊了双眼,他却浑然不觉。
两人都大口喘着粗气,想把心里的憋屈、痛苦都随着每一次投篮、防守发泄出去,可越是用力,心里的空洞却越大,泪水混着汗水,把衣衫浸得透湿。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这场没有尽头的单挑才停下。
两人瘫坐在地上,谁也不知道得了多少分。
赵亚强盯着天花板,陈一鸣望着地面,身体累到极致,心里却慢慢松快了些。
那些堵在胸口的委屈、不甘,好像真的随着汗水流走了,虽然伤口还在,但至少,他们敢直面了。
晨光从体育馆的百叶窗斜斜切进来,在两人汗湿的球衣上投下细碎的光斑。陈一鸣望着泛白的天际,喉咙发紧:\"天亮了,我感觉我们心中的她,彻底消失不见了。\"
赵亚强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转身时肩膀还在微微发颤。
他伸手拍了拍陈一鸣的肩,掌心残留着篮球的纹路:\"我决定了,退出青训队,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砸在陈一鸣心口,他猛地抬头,撞进对方黯淡却坚定的眼睛:
\"为啥啊?你打得挺好的,眼瞅着就要U17海选了,你疯了啊?\"
走廊外传来清洁工扫地的沙沙声,混着他急促的质问,在空荡的场馆里回响。
赵亚强突然笑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他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轻轻摩挲着磨损的表皮:
\"我其实不怎么爱打篮球,之所以待到现在就是因为子涵,现在子涵也走了,没动力了,真的。\"
说完他把球随意抛向篮板,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那声叹息飘在身后,像片枯萎的叶子。
陈一鸣望着他逐渐缩小的背影,突然想起去年冬天,赵亚强也是这样站在球场上,对着看台上的张子涵挥手,眼里盛着整个春天的光。
此刻晨光依旧明亮,那个人却再也找不回打球时的神采。
他没追上去挽留,有些离开早已写在眼底,与其困在失去的泥潭里,或许放手才是新生。
回到寝室时,室友们的鼾声此起彼伏。陈一鸣轻手轻脚爬上床,枕头仿佛还带着昨夜的余温。
窗外的麻雀开始叽叽喳喳,他拉过被子蒙住头,在一片混沌中沉沉睡去,仿佛这样就能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埋进黎明前的黑暗里。
食堂里飘着包子和豆浆的热气,青训队几个队员围在角落的桌子旁,脑袋凑得老近。
\"你们听说了吗?张子涵她爸昨天来把人带走了,赵亚强还在人事部给人跪下了。\"大刘咬了口油条,腮帮子鼓得老高。
\"我去?真的假的?\"小胖手里的筷子差点戳到对面人脸上,\"那赵亚强不得跟着走?我早就说他进青训队就是冲着张子涵,人家都不在了,他还留这儿干啥?\"
\"放屁!\"瘦猴把餐盘重重一放,溅出几滴豆浆,\"赵亚强三分命中率全队第一,U17海选就差临门一脚了,他傻啊为个女的放弃?\"
几个人争得面红耳赤时,田亮端着餐盘一屁股坐下,抓起个茶叶蛋就剥。大刘立马凑过去:
\"亮子,你和陈一鸣一个寝室,他咋没来吃饭?平时你不都拽着他早起加练吗?\"
田亮白了他一眼,蛋黄咽下去才说:\"还加练个屁,和赵亚强在体育馆摸黑打了一宿,现在睡得跟头死猪似的。\"
\"我去!这俩人疯了?\"小胖的勺子当啷掉进粥碗里,\"这么看赵亚强还有心气儿啊,说不定打算憋着劲冲击海选呢?\"
瘦猴刚要反驳,突然皱起眉头:\"等等,赵亚强不也没见人影?平时他吃饭比陈一鸣还准时......\"
食堂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远处收餐盘的哗啦声。
大刘盯着碗里的豆腐脑,嘟囔道:
\"该不会真去教务处办退队手续了吧?\"
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田亮,后者咬着茶叶蛋含糊不清:
\"别看我,我和他不是一个寝室......\"
第129话 最后的挣扎
莱克挥手叫停比赛后,战术板前蒸腾着令人窒息的紧张氛围。
林慧慧疾步递上详实的战术分析笔记,纸面记录着贝拉高中近乎复刻金州勇士的\"水花体系\"。
控卫贝克以库里式的挡拆后三分威胁为轴,分卫霍利如汤普森般埋伏底角等待接球投射,小前锋布莱斯则凭借无球跑动撕扯防线,三人形成的动态三角不断制造外线火力网。
反观莱克固守的战术体系,却暴露出致命短板:
以控卫比尔为持球核心的\"高低位策应\"打法,过度依赖大前锋吉姆的中距离单打和中锋鲍勃的篮下强攻。
这套传统阵地战在面对贝拉高中的无限换防和快速轮转时,进攻节奏被完全压制,外线防守更是漏洞百出,对手轻松通过交叉掩护创造三分出手机会。
危机时刻,比尔攥紧护腕提出战术调整:
\"让丹尼尔替下琼斯!他和我可以执行普林斯顿体系的'后卫-前锋切出'配合,通过连续的弱侧掩护和空切撕开防线,这才是破解联防的关键!\"
他的提议直指对手防守软肋,当防守注意力集中在篮下时,利用于澜的速度和投射能力完成致命一击。
莱克却固执地摇头否决:
\"丹尼尔的无球摆脱能力远不及琼斯,他的背身单打成功率比琼斯低17%!\"
为维持内线优势,他选择启用替补控卫里弗斯,布置\"挡拆顺下\"战术:
里弗斯与鲍勃执行高位挡拆,利用中锋的顺下冲击力强攻篮下。
这套战术看似加强内线,实则正中对手收缩防守的下怀。
\"现在比分仅差3分!丹尼尔的无球跑动能拉开空间,他的接球三分命中率高达48.6%!\"
比尔的怒吼震得战术板微微发颤,\"你这套战术根本无法破解对手的'box-1'针对性防守!\"
两人的争执迅速升级,比尔激动地推搡莱克的战术板,飞溅的战术标记笔碎屑在空中划出凌乱弧线。
\"你质疑我的战术?上周训练赛丹尼尔被针对性包夹时,失误率飙升到19%!\"
莱克青筋暴起,手指几乎戳到比尔面门。
眼看冲突一触即发,于澜箭步冲上前,双臂如铁钳般死死架住比尔,用身体隔开两位失控的火药桶:
\"教练!比尔!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
球馆顶棚的聚光灯下,剑拔弩张的对峙与场边此起彼伏的呐喊声交织成刺目的战场。
莱克脖颈青筋暴起,猛地将战术板砸在长椅上,碎屑纷飞:\"比尔,你这个只会嚼舌根的废物!看好了,这才叫他妈的战术!\"
\"省省吧,莱克!你的战术比我奶奶的假牙还松垮!\"比尔扯下护腕甩在地上,冷笑挑衅。
尖锐的蜂鸣刺破空气,暂停结束。莱克揪住里弗斯的球衣往场内推搡:
\"执行电梯门战术!琼斯给鲍勃做背掩护,吉姆强拆顺下!\"
里弗斯刚过半场就遭遇包夹,慌乱传球被歌尔闪电抢断。
布莱斯接球快下,战斧劈扣震得篮架发颤。霍利随后像鬼魅般出现在底角,接到歌尔击地传球,手腕轻抖,篮球空心入网,计分牌数字跳动。
\"该死!换联防!\"
莱克怒吼着踢飞战术板。但蒙德高中的外线攻势如潮水般汹涌,歌尔与布莱斯连续七次挡拆撕开防线,霍利的三分雨彻底浇灭贝拉队斗志。
他先是后撤步晃飞琼斯,三分命中;紧接着顶着双人包夹,超远三分刷网直接打出了一个20:0的小高潮。
贝拉高中失误连连:里弗斯传球出界,鲍勃罚球三不沾,吉姆甚至把球运到脚上。
琼斯终于突破造犯规,两罚全中打破得分荒。但霍利立即回应一记logo shot,篮球划出夸张弧线坠入网窝。
当第三节终场哨响,计分牌定格在72:88,贝拉队球员呆立在场地中央,而霍利正将比赛用球狠狠砸向地板,蒙德队替补席的欢呼声几乎掀翻球馆顶棚。
休息区的金属长椅被撞得哐当作响,莱克一脚踢翻脚边的佳得乐桶,橙色液体在地板上蜿蜒成河:
\"瞧瞧你们这狗屎表现!里弗斯,你运个球能被断三次?鲍勃,你护框时软得像坨芝士!\"
\"闭嘴!\"吉姆扯下护膝砸向栏杆,汗水顺着他通红的脖颈滴落,\"你那过时的电梯门战术早被摸透了!对面五小阵容提速时,你还让我们磨阵地!\"
\"少找借口!\"莱克冲到吉姆面前,两人鼻尖几乎相撞,\"琼斯被霍利一步过的时候,怎么不怪战术?\"
\"放屁!\"琼斯突然从长椅上弹起,毛巾甩在地上发出闷响,\"你明知对面三分雨要联防,还坚持盯人!比尔赛前就警告过!\"
\"比尔?那个满嘴跑火车的混球?\"莱克抓起地上的战术手册狠狠摔在栏杆上,纸张纷飞,\"他懂个屁篮球!要不是他在替补席瞎嚷嚷,你们至于心态崩成这样?\"
鲍勃冷笑一声,扯下湿透的护臂:\"教练,你上次研究现代篮球战术是什么时候?2000年?\"
争吵声突然戛然而止。比尔吹着口哨晃进休息区,手里把玩着贝拉队的备用战术手册。
此刻那上面布满涂鸦,莱克制定的战术被画上小丑鼻子和\"垃圾\"字样。他将手册狠狠甩在地上,碎片溅到莱克脚边:\"省省吧,老顽固。你的战术比我的翻盖手机还古董。\"
比尔转身时带起的风掀翻了板凳上的能量胶包装,莱克呆立在满地狼藉中,手指死死揪住头发。
里弗斯瘫在长椅上,盯着天花板喃喃:\"他是不是故意不让丹尼尔上?那家伙明明能锁死霍利...\"
\"教练。\"林慧慧突然挤开人群,递上一叠写满数据的战术纸,蓝色马克笔标注着蒙德队的三分出手热区和挡拆成功率。
\"试试双控卫轮转?让丹尼尔和比尔同时在场,用普林斯顿体系变速,吉姆高位策应时注意假掩护后的空切。\"
莱克的喉结滚动两下,夺过纸张快速扫视。他抓起红笔疯狂涂改,战术纸的箭头重新交织成网:
\"吉姆!把比尔给我追回来!比尔主控,丹尼尔打双能卫!我们用高低位配合撕开他们的防线,注意无球跑动要像鲨鱼嗅到血腥味!\"
当第四节的灯光重新亮起,于澜的护腕与比尔重重击掌。观众席传来蒙德队球迷的嘘声,但莱克死死盯着技术台的换人名单,他修改后的战术纸边缘被捏出褶皱,那是扭转战局的最后赌注。
第130话 终究还是解脱
深夜十点,防盗门“咔嗒”轻响。张秀琴揉着惺忪睡眼从客厅沙发上坐直,正对上姚菁箐跌跌撞撞的身影。
惨白灯光下,少女米白色睡裙前襟洇着大片暗红血渍,发丝黏在汗湿的脸颊上,狼狈得像只落汤鸡。
\"菁菁!\"张秀琴拖鞋都没穿就冲过去,冰凉的手指死死攥住对方手腕,\"这血哪来的?摔哪了?快让我看看!\"她慌得声音都在打颤,眼睛来回扫视姚菁箐的膝盖和脚踝。
姚菁箐垂眸往后缩了半步,喉结动了动:\"回来路上摔的,没事。\"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佳瑞呢?他没送你?\"张秀琴突然提高音量,转头往门外张望。话音未落,虚掩的门被猛地推开,李佳瑞喘着粗气扒住门框,肩头还沾着几片枯黄的梧桐叶,三月料峭的风卷着他颈间围巾胡乱拍打。
\"妈您听我解释!\"他慌忙举起双手,羽绒服下摆还沾着泥点,\"她走得太快了,我真追不上......\"
\"追不上?\"张秀琴叉腰瞪着儿子,\"我把菁菁交给你,你就看着她摔成这样?\"
姚菁箐没接话,径直往卧室走。门咔嗒关上的瞬间,张秀琴瞥见她小腿上蜿蜒的血痕,睡裙下摆还挂着半截断裂的蕾丝。
\"这裙子都破成这样了,扔了吧?\"张秀琴举着沾满泥点的睡裙,试探着问。
\"不用。\"姚菁箐从衣柜里拽出条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套上,\"洗洗缝缝还能穿。\"
李佳瑞盯着她膝盖上渗血的伤口,喉结滚动:\"妈,要不您再给她买件新的......\"
\"我说了不用!\"姚菁箐突然抬头,眼神冷得像冰锥。张秀琴吓得后退半步,这才发现两人之间弥漫着诡异的沉默,明明共处一室,却像隔着无形的墙。
趁着姚菁箐回房拿药,张秀琴把李佳瑞拽到阳台,压低声音质问:\"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吵架了?\"
\"没、没有......\"李佳瑞低头抠着衣角,\"就是路上绊到石头,真的......\"
这时姚菁箐突然推门出来,手里攥着棉签和碘伏,嘴角扯出个僵硬的笑:
\"阿姨别瞎猜。就是我自己不小心,佳瑞已经送我回家了。\"
她主动挨着李佳瑞坐下,肩头轻轻蹭了蹭对方手臂。
李佳瑞却像被烫到似的猛地一颤,目光躲躲闪闪,只敢用眼角余光扫她。
张秀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草草收拾了茶几上的碘伏瓶,拉着儿子往门口走:
\"那阿姨先带佳瑞回去,你好好休息。\"
姚菁箐将两人送到二楼转角,春日夜风卷着楼道里的旧报纸沙沙作响。
张秀琴叮嘱着\"好好养伤\"先下了楼,脚步声渐渐远去。
李佳瑞刚要开口,姚菁箐突然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的钢针直刺过来。
两人隔着半米距离无声对峙,李佳瑞喉头发紧,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直到楼下传来张秀琴催促的喊声,姚菁箐才冷笑一声,转身\"砰\"地甩上家门,震得墙皮簌簌往下落。
姚菁箐攥着沾满血渍的旧睡裙,脚步虚浮地撞进洗手间。
膝盖的伤口每走一步都牵扯着神经,她咬着嘴唇,将睡裙狠狠摔进洗手盆。
冷水哗啦啦地流,瞬间漫过干涸的血渍,泛起浑浊的泡沫。
她机械地倒洗衣液、揉搓,指甲缝里渗进的泡沫刺得生疼,眼泪却比水流更快地砸在布料上。
“凭什么啊……”她突然崩溃,双手死死揪住头发,
“为什么所有人都能这么轻易地伤害我?”
李佳瑞的嘴唇压上来的触感再次浮现,她浑身发抖,对着空气挥出一拳,“我只是想好好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镜面很快被水雾蒙住,她胡乱擦出一小块清晰的区域,盯着镜中哭得狼狈的自己,声音带着哭腔颤抖:
“于澜,我被人欺负了,但是这一次,你没有出现,我知道,巧合不可能经常发生,但是我好希望那个亲吻我的人是你。”
她突然用力捶打镜子,哭得更加猛烈。
“可是…可是…为什么不是你啊?”
“墨辰说我配不上你……”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绝望的呜咽。
“原来真的是这样吗?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在骗我?我每天守着手机,总想着你会不会突然出现,拒绝了所有靠近的人……可你根本就没把我当回事!”
姚菁箐瘫坐在冰冷的瓷砖上,膝盖的伤口渗出鲜血,混着泪水在地面蜿蜒。
“我不想等了……”
她抱着膝盖崩溃大哭。
“我真的好累,好累啊……”
哭声在空荡荡的卫生间里回荡,仿佛要把这么久以来所有的委屈、不甘和绝望,全部宣泄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姚菁箐缓缓的站了起来,无意间,她看到了镜子中那个狼狈不堪的自己,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随后,她叹了口气,认真的清洗着手盆里的睡裙,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人不能总活在一个不切实际的世界里。
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可以欺骗我,但是我不可以欺骗自己。
随后,她强忍着疼痛,来到阳台,将睡裙挂好,这时,她的头突然晕了一下,一阵凉风袭来。
姚菁箐感觉全身仿佛披上了一层冰衣一样的寒冷。
她心想,也许只是刚才洗睡裙时,水太凉了吧。
回到屋子以后,姚菁箐感觉更加的寒冷,身子不由得打起了冷颤,简单处理了一下刚才润湿的伤口以后,姚菁箐蜷缩着钻进被窝。
沾着消毒水味的被单裹住颤抖的身体。夜色像张潮湿的网,将她困在回忆与现实交织的缝隙里。
膝盖的疼痛混着心绪的凌乱,她数着秒针等待睡意降临,却在意识模糊的刹那,坠入一片光怪陆离的混沌。
待她再次睁眼,沥青路面蒸腾着热浪,霓虹灯牌在暮色里明明灭灭。
她低头看着自己沾满尘土的裙摆,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旧睡裙的破口,原来连梦境都不肯放过她。
街道上人流如织,皮鞋与高跟鞋的声响如同细密的鼓点,直到某个瞬间,喧闹突然抽离成无声的默片。
那个身影逆着人潮走来时,姚菁箐听见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于澜穿着他们重逢那日的卫衣,阳光在他发梢镀着金边,嘴角扬起的弧度和幼儿园时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触碰,却在指尖即将相触的瞬间,看清少年眼底陌生的疏离。
寒意自脊椎窜上头顶,于澜的身体像团虚影般穿透她的胸膛。
姚菁箐僵在原地,后颈传来细微的风,带着异国香水的甜腻。
她缓缓转身,看见金发女孩踮脚环住于澜的脖颈,而那个曾说要保护她的人,正低头吻去对方眼角的泪。
晚风卷起她凌乱的发丝,姚菁箐忽然想起洗手台镜面的水雾,想起自己哭到沙哑的质问。
此刻喉头却不再哽咽,某种酸涩又释然的情绪漫过心口。她弯腰捡起飘落在脚边的枯叶,将它轻轻放在相视而笑的两人脚边,转身走向雾霭弥漫的街角。
远处传来老式电车的鸣笛,她踩着自己歪斜的影子,在梦境的尽头越走越远,直到身影化作一粒模糊的黑点,消散在黎明前的黑暗里…
第131话 转机
早餐过后,学员们拎着水杯、抱着笔记本陆陆续续涌进多媒体教室。
投影仪还没亮起,后排几个男生已经凑成小圈,课桌下的窃窃私语混着翻书声此起彼伏。
\"听说张队压根没交辞职申请?\"
前排扎马尾的女生转过来,压低声音,
\"昨天我看见他还在器材室摆弄战术板。\"
这话立刻引来邻桌男生的附和,
\"肯定不走!咱们这赛季战术全是张队带出来的,换个人能行吗?\"
教室中间忽然传来嗤笑:
\"你们还不知道?俱乐部有意引进四川女篮的林雨薇,人家带青训拿过全国前三。\"
靠窗的学员晃着手机,屏幕上跳出张模糊的新闻截图,
\"不过是个女教练,能镇得住咱们这群大老爷们?\"
\"要我说,还不如请美国外教。\"
角落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
\"人家NbA体系出来的,战术理念绝对先进。\"
话音未落就被前排的人怼了回去:
\"上次外教来,翻译都转不过弯,训练时光比划手势了,咱们能听懂?\"
\"哎你们发现没?\"突然有人压低声音,\"
女队的张子涵今天没来上课。\"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湖面,原本嗡嗡的议论声突然静了半秒。
\"她可是张队的女儿,这事儿全队早知道。\"
后排男生猛地坐直,
\"要是张队真带她走,女队更衣室怕是要散架。\"
\"说不定张队留下来就是为了稳住她呢?\"
扎马尾的女生转着笔,
\"张子涵刚拿了俱乐部联赛最佳新人,这时候转学打球太可惜。你们还记得吗?前天有人看见张队和四川女篮另一个教练密谈了两小时,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对啊!\"
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
\"当时那教练手里还拿着张子涵的比赛录像光盘,听说张子涵要去四川女篮,俱乐部和张队在谈女儿的留队条件呢。\"
议论声越来越大,直到授课老师抱着教案推门进来才安静下来。
但学员们翻着理论教材,眼神却时不时往教室门口瞟。
要是张队推门进来,那下午的训练,还有这对父女的去留,可就都有答案了。
文化课过后,张康也没有如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田亮叹了口气说到:“这下子,十有八九是要换教练了。”
紧接着,金振宇也跟着附和到:“子涵到现在也没来,估计应该办理完离队手续了,可惜了,女队里就属她长得好看呢。”
这时候,一个女队队员推了金振宇一把,怒目圆瞪的说到:“好看你找她去啊?也不看看你五大三粗的样子,将来连个小姑娘手都碰不到!”
金振宇立刻回嘴:“王晓彤,就你这脾气,肯定没人敢要!”
王晓彤瞬间涨红了脸,猛地抡起胳膊就要打,田亮眼疾手快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其他女队队员也赶紧围上来,一边拽住她一边把金振宇往后推。
“都给我冷静点!”田亮夹在中间大喊,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金振宇被推到食堂门口还不罢休,扭头骂道:“就这点肚量,趁早别当运动员了!”
王晓彤眼眶里的眼泪打转,挣脱队友的手喊回去:
“有本事单挑罚球线!你上次罚丢的三个球,还是我给你捡的球!”
旁边几个女队员立刻站出来,有人指着金振宇:“输了训练赛就嘴硬,好意思吗?”“就是!咱们女队上周刚拿完联赛冠军,你男队连八强都没进!”
金振宇啐了一口,转身大步离开,王晓彤气得直跺脚,在队友的安抚声里,还能听见她抽噎着喊:“下次别让我在球场看见你!”
金振宇刚走远,田亮就凑到他身边,用肩膀撞了撞他的胳膊:
“完了,胖子,以后没有人给你捡球了。其实晓彤对你不错的,你没看到她在你夸奖完张子涵的时候反应最强烈吗?”
金振宇把餐盘往回收台上重重一放,嘴角撇出个不屑的弧度:
“谁稀罕她啊,一天到晚跟个大虎哨子似的。上次我在器械区加练,她还抢我哑铃片,哪有半点女孩子样?”
田亮看着他耳尖泛红的样子,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好好好,那你可别盼着下次训练有人给你递毛巾。”
金振宇翻了个白眼,抓起外套就往训练馆走,背后还飘来田亮的声音:“哎!你鞋带开了!王晓彤最看不得人邋里邋遢的!”
赵亚强把背包带子紧了紧,正要抬脚往人事部办公室迈去,门框里突然转出个身影。
王振杰手里攥着文件夹,鼻尖还沁着汗,两人差点撞个满怀。赵亚强眼皮都没抬,侧身就往屋里钻,手腕却突然被人一把攥住,整个人像拎小鸡似的被拽了出来。
“干啥?”他猛地甩开胳膊,运动鞋在瓷砖地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王振杰扯了扯领口的领带,喉结上下滚动:“你要干啥去?”
“我离队。”赵亚强攥紧背包带,指节泛白,“你让子涵和张康回来吧。”
“惹完事儿就要走啊。”
王振杰突然笑出声,肥厚的手掌拍在门框上,惊得走廊里的绿萝叶子抖了抖。
赵亚强烦躁地扭过头,盯着墙面上“为国争光”的标语,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时办公室门又“吱呀”一声,张康抱着一摞文件跨出来,四目相对的瞬间,赵亚强慌忙低头,运动鞋在地面蹭出个灰印。
“不回去训练搁这干啥?”张康的声音像块冰,砸在两人中间。
“我打算离队。”赵亚强踢着墙角的瓷砖缝,“不耽误子涵打球了。”
王振杰憋笑憋得肩膀直颤,张康斜睨他一眼,突然抬脚绕过赵亚强,皮鞋声在走廊里敲出脆响:
“连国家队都进不去呢,还想追我姑娘,切!”
赵亚强猛地抬头,看着张康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又转头看向王振杰。
对方突然狠狠捏住他的肩膀,指腹几乎要陷进肉里:
“我和你姨脸都不要了,你自己挣点气啊!”
“啥意思?”赵亚强被捏得龇牙咧嘴。王振杰突然掐着腰后退两步,肥厚的食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没听人家说吗?你他妈连国家队都进不去,还搁这杵啥呢啊?”
这句话像根火柴,“噌”地点燃了赵亚强眼里的光。
他猛地甩开王振杰的手,背包“啪”地砸在地上:“谢谢姨夫!我现在就去换衣服,U17我肯定冲进去!”
话音未落,人已经旋风般冲向更衣室,走廊里只留下王振杰望着他的背影,无奈地笑骂:“小兔崽子!”
第132话 绝杀!拼到最后一刻
赛场顶灯将地板照得发亮,于澜单手持球站在弧顶,大前锋吉姆已在高位架起掩护墙,控卫比尔则在底线不断兜圈扯动防线。
蒙德高中的防守铁闸瞬间合拢,分卫霍利像膏药般贴住他的右肩,小前锋布莱斯从侧翼斜插,控卫贝克提前收缩篮下,三人的影子在地板上叠成三角形牢笼。
于澜突然压低重心,篮球在指尖转出银亮的光圈。
他先是一记艾弗森式的crossover急停变向,霍利的球鞋在地板擦出刺耳的打滑声,紧接着利用吉姆的掩护突入内线。
面对布莱斯的长臂封堵,突然收球起跳,在空中完成卡特标志性的360度折叠拉杆,避开贝克的封盖后,用左手在篮板侧沿擦出一道抛物线。
\"不可思议的个人终结!\"
解说员猛地拍案,
\"丹尼尔用两个NbA经典动作撕开了联防!\"
蒙德教练立即叫出暂停,布置出更凶狠的全场紧逼。
再次开球时,于澜刚过半场就陷入三人包夹,霍利的手几乎碰到他的护腕。
他突然将球砸向地板,借着反弹力完成库里招牌式的背后运球接胯下变向。
连续三次变向晃得布莱斯踉跄半步,急停跳投的瞬间,贝克的封盖几乎压到他的眉骨。
篮球却擦着指尖空心入网,整个动作快得像道银色闪电。
比赛进入最后三分钟,贝拉仍落后2分。
于澜持球面对铁桶阵,比尔在弱侧不断跑位,吉姆则在低位卡出接球空间。
\"注意看!\"
解说员声音发颤,
\"丹尼尔做出欧文的拜佛假动作,连续三个胯下运球接体前变向!霍利被晃得单膝跪地!\"
篮球在他掌心仿佛有了生命,突然一个加速杀向右侧。
贝克迅速补防,却见于澜手腕轻抖,篮球在身前划出优雅的弧线。
正是NbA失传已久的小提琴变相!贝克的球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整个人重心失控向前扑倒,落地时脚踝发出\"咔嗒\"脆响。
他痛苦地捂住脚踝在地上翻滚,场边的队医立刻拎着急救箱冲进场内。
趁着蒙德队医紧急处理的间隙,于澜站在场边大口喘息,眼神扫过替补席上脸色铁青的贝克。
当比赛重新开始,他接过比尔的传球,迎着布莱斯和霍利的双人包夹,用一记乔丹式的空中转体拉杆完成打板得分,看台上的欢呼声几乎掀翻体育馆顶棚。
蒙德高中教练立即做出换人手势,替补分卫怀特如猎豹般窜上球场。这个身高188cm的三年级生一登场就展现出极强的侵略性,连续三次利用挡拆与布莱斯完成空接配合,此时比分已经变成了90:96。
比赛进行到最后两分钟,贝拉控卫比尔持球突破,大前锋希姆莱突然从侧后方杀出,在比尔起跳时故意将脚前伸。
\"啪!\"比尔落地时脚踝扭曲,整个人重重摔在地板上。
裁判哨声迟滞地响起,场边的贝拉替补席瞬间炸开锅,吉姆冲上前推搡希姆莱,被主裁出示技术犯规。
\"卑鄙的杂种!\"于澜扯开球衣领口怒吼,眼神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教练莱克铁青着脸叫出暂停,战术板上比尔的名字被红笔划掉,取而代之的是用箭头勾勒出的\"牛角战术\",这是当年活塞五虎以分卫和大前锋为轴的经典体系。
重新开球后,怀特如附骨之蛆般贴住于澜,蒙德全队收缩防线形成铁桶阵。
于澜接球后尝试库里式的无球跑动摆脱,但希姆莱的长臂始终笼罩在他头顶。
当他强行突破时,布莱斯与怀特的双人包夹让他几乎无法转身,球在慌乱中砸到脚边。
\"丹尼尔!看高位!\"吉姆在罚球线附近招手。
于澜心领神会,利用大前锋的背掩护切到篮下,接到吊传后试图用拉文的折叠暴扣得分,却被希姆莱从侧面撞得失去平衡。
篮球弹框而出的瞬间,观众席的贝拉球迷陷入死寂。
汗水模糊了于澜的视线,他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声。
莱克在场边疯狂比划着战术手势,他深吸一口气,将球衣下摆塞进球裤里。
此刻的球场仿佛只剩下计时器的滴答声,而他知道,整个贝拉高中的希望,正沉甸甸地压在自己掌心的篮球上。
计时器显示剩余58秒,90:96蒙德领先。弯腰撑膝喘息的于澜,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
场边的贝拉替补席突然爆发出吼声:\"丹尼尔!看这里!\"
控卫杰森在底线将球抛向空中。如猎豹般窜出的于澜,甩开分卫霍利的贴身防守,在空中完成一记乔丹式接球转身,落地时已杀到三分线外。
小前锋布莱斯和控卫钱德勒立刻包夹上来,他突然将球砸向地板,借着反作用力完成艾弗森的交叉步变向,篮球在指尖划出银色弧线,三分命中!
\"防守!防守!\"蒙德教练在场边嘶吼。控卫钱德勒运球过半场,试图消耗时间,却见于澜如幽灵般从侧后方杀出,右手闪电般拍掉篮球!小前锋肯特迅速抢到球权,立刻长传给快下的于澜。
中锋迪亚哥从篮下扑出封盖,于澜在空中拧转身体,用卡特的折叠拉杆动作将球擦板打进,同时造成犯规!
罚球线上的于澜深吸一口气,篮球空心入网。此时计时器显示还剩17秒,蒙德96:96平。
蒙德被迫快速发球,控卫钱德勒刚过半场就遭遇大前锋吉姆和中锋奥利弗的双人包夹。
慌乱中传球失误,于澜如离弦之箭冲抢地板球!小前锋布莱斯飞扑上来封堵,他突然将球抛向空中,小前锋肯特高高跃起接力点传,于澜在三分线外稳稳接球,分卫霍利的封盖几乎遮住他的视线!
\"唰!\"
篮球划破寂静的空气,在全场观众的惊呼声中空心入网!计时器归零的瞬间,于澜单膝跪地,右手重重捶打地板。
贝拉替补席疯狂涌入球场,大前锋吉姆将他高高抛起,看台上的声浪几乎掀翻体育馆顶棚。
而对面的球员呆立当场,小前锋布莱斯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始终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第133话 暴躁的闺蜜
三月初的晨雾裹着料峭寒意,老槐树的枝桠上凝着水珠,落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滴答声。
张秀琴踩着晨光推开姚家雕花木门,钥匙串在门把手上晃出轻响。
李佳瑞熟稔地脱了运动鞋,实木沙发还带着昨夜的凉意,他盯着空荡的餐桌,瓷碗里的粥早已凉透。
往常这个时候,姚菁箐总会抱着课本蜷在藤椅上,发梢还沾着洗发水的茉莉香,可今天她的房门紧阖如棺,铜把手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张秀琴用围裙擦了擦手,指尖触到门板时,一股滚烫的热气顺着木纹渗出来。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音,药味混着汗酸气扑面而来。
姚菁箐蜷在碎花被里,苍白的脸烧得通红,睫毛上凝着细密的汗珠,发梢被冷汗浸透,一缕缕黏在泛着水光的额头上。
那件白色睡裙下摆还留着褐色血渍,是昨夜她在夜店外摔倒时,膝盖擦破后蹭上的。
此刻睡裙已被她连夜洗净,滴着水挂在阳台晾衣绳上,被晨风吹得轻轻摇晃。
“菁菁?”
张秀琴探手试她额头,烫得缩回指尖,转身冲李佳瑞喊:
“快!背她去医院!”
李佳瑞蹲下来碰她的手腕,皮肤烫得像块烙铁。
姚菁箐睫毛颤了颤,烧得发肿的嘴唇翕动:
“于澜...我穿了外套的...别生我气...”
滚烫的手臂突然缠住他的脖颈,呼吸喷在耳垂上,烫得他眼眶发酸。
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亮起又熄灭,李佳瑞数着台阶往下走,每一步都碾过心口。
她的手臂虚虚环着他脖颈,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烙在皮肤上,可唇齿间溢出的名字像根细针,一下下戳破他胸腔里翻涌的心疼。
早春的风卷着晨雾扑在脸上,他却觉得后颈被她的呼吸烧得发烫。
出租车后座上,姚菁箐滚烫的额头抵着他后颈,断断续续的呓语混着咳嗽:
“你说过只喜欢我一个人的...那个女生又是谁啊...”
李佳瑞死死攥着她垂落的发尾,指节泛白。后视镜里,张秀琴抹着眼角,把围巾又往姚菁箐身上掖了掖。
到医院后大夫很快给姚菁箐打了退烧药,张秀琴让李佳瑞留下来照顾,自己回姚家照顾姚菁箐她妈。
李佳瑞盯着病床上的姚菁箐,眼圈湿润了些,她仍在虚弱地喊着“于澜”,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柳絮,却字字砸在他心口。
“你就当我是于澜吧。”
他用棉签蘸了水润她嘴唇,指腹擦过她发烫的颧骨。
“他能给的,我都能给。”
中午张墨辰到姚家找姚菁箐,得知她在医院后匆忙赶来,一进病房就看到一脸愧疚的李佳瑞和闭目皱眉的姚菁箐。
“姚菁箐你个死丫头!”
张墨辰把保温杯砸在床头柜上,震得输液架晃了晃。
“高烧40度还装没事人?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当自己是铁打的?”
姚菁箐蜷在被单里,睫毛沾着碎发,哑着嗓子轻笑:“墨辰别吵...”话音未落就被剧烈的咳嗽打断,指节抵在唇上,指缝间漏出几声压抑的呜咽。
张墨辰立刻软了神色,手掌贴着她后背轻轻揉,“下次再这样,我直接把你绑医院来!”
午后的阳光爬上窗棂时,姚菁箐固执地要起身,扶着床头柜踉跄半步,苍白的手指关节泛青:
“你们快回学校,我自己可以的...”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呛咳,弯着腰咳得直不起身,发丝垂落挡住泛红的眼睛,在两人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
“回个屁学校,下午就一节计算机,你又不是不知道啥情况,俺俩送你回家再说吧。”
张墨辰一边嘟囔着,一边和李佳瑞架起浑身发软的姚菁箐。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明明灭灭。
回到家后,张秀琴赶紧烧了壶热水,瓷勺搅着红糖的声音在客厅里响了会儿。
等姚菁箐喝完,裹着被子缩进被窝时,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张墨辰蹲在床边,伸手探了探她滚烫的额头:“这天儿也不怎么冷了,你咋还能发烧呢?”
李佳瑞刚要张嘴说“都怪昨儿去夜店穿太少”,就被姚菁箐突然攥住了手腕。
她强撑着坐起来半寸,喉咙里像卡着砂纸:“昨晚洗澡着凉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说完偷偷冲李佳瑞摇头,眼尾发红,指甲都掐进了对方手心里。
原本姚菁箐以为这件事情就此作罢,谁曾想,这时候,客厅里打扫卫生的张秀琴说到:
“都是李佳瑞这个混小子,领着姚菁箐出去溜达大半夜才回来,你说这天儿还挺冷的,就穿个睡裙,然后膝盖还摔破了,要我说,箐箐你就不用护着他,我真想打他一顿。”
张墨辰听闻脸色骤变,慢慢的转过头凶狠的看着李佳瑞说到:
“你俩干啥去了?大半夜才回来?还有你。”
紧接着张墨辰看向姚菁箐也没带好气儿:“撒谎干啥?怎么着,你俩处上了啊?饥不择食了啊?姚菁箐。”
姚菁箐一把将被子蒙住脸,缩在床头不说话。张墨辰跨步上前,猛地扯下被子对着她吼道:“说话!躲什么?”
李佳瑞见张墨辰步步紧逼,没好气地呛回去:“你怎么那么爱管闲事呢?和你有啥关系?”
“你给我闭了!没你说话的份儿。”张墨辰瞪圆眼睛,手指几乎戳到李佳瑞鼻尖。
姚菁箐眼眶通红,声音闷在喉咙里:“我俩没处,就是…就是我让他给带夜店去了。”话音刚落,她又猛地拽过被子把脸蒙上。
张墨辰一听,太阳穴突突直跳,瞬间炸了:“李佳瑞!我草你妈!”
话音刚落,只见张秀琴把扫把一扔走进屋子里,眉头拧成个疙瘩,嗓门儿震得门框直响:“来来来!谁要操我?让我看看。”
张墨辰僵在原地,耳尖瞬间红透,干巴巴地挤出个笑,手指无意识抠着衣角:
“姨,我就是口头禅习惯了,您别介意,嘿嘿。”
他偷瞄一眼姚菁箐缩在被子里的身影,喉结上下滚动,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34话 没有距离的恋爱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球馆,赵亚强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金属门板发出吱呀声响。
他低头把帽檐压到眉骨,试图遮住眼下青黑,却在跨门槛时听见张康的哨声从身后传来:“王浩!护球手别架那么高!”
几个队员蹲在场边啃苹果,果皮被削得老长。
“听说张教练昨晚都收拾好行李了,今早突然又出现。”
“可不是!要真走了,咱们这组怕是要散架。”
“他肯留下真是老天爷开眼,上次我崴脚,他半夜开车送我去医院。”
女队员王璐突然嗤笑:“赵亚强怎么还在?昨天不是看他打包行李了?”
李婷和孙小雨对视一眼,耳朵发红。“他...他昨天训练时扣篮特别帅。”孙小雨小声说。
“就是,话少又不爱笑,看着就酷。”李婷咬着苹果核,汁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王璐翻了个白眼:“拽得跟二五八万似的,上次借他球都不搭理人。”
张康转着哨子走到赵亚强跟前,镜片反着光:“行李没扔?”
赵亚强盯着地板纹路,喉结动了动:“我...不走了。”
张康打量他发青的眼底,突然把保温杯塞过去:“回宿舍睡三小时。”
“我能练!”赵亚强后退半步,撞翻了脚边的跳绳。
“听不懂人话?”张康脸色骤变,“再磨蹭就去给替补队捡球!”
赵亚强攥紧衣角,转身往铁门走。生锈的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快跨出门槛时,他突然回头:“子涵...真去四川了?”
场馆里突然安静下来。张康背过身,对着发呆的队员吼:“看什么看!继续跑圈!”
赵亚强的影子被午后的阳光拉得老长,随着铁门“哐当”合拢,消失在走廊尽头。
寝室楼的走廊里,赵亚强踢开寝室门,运动鞋重重砸在墙角。
铁架床随着他翻身的动作吱呀作响,枕头被压出个凹陷。
窗外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窗帘,在他眼下的青黑处投下细碎阴影。
床单还残留着洗衣液的柠檬香,却怎么也盖不住他身上的汗味。
他盯着天花板上摇晃的蜘蛛网,张子涵拖着行李箱转身的画面在眼前晃悠,那是今早六点,他躲在体育馆后巷,看着张康的车尾灯消失在雾里。
手机在枕头下震动时,他几乎是扑过去抓的。
屏幕亮起的瞬间,心跳漏了半拍,直到看清是快递提醒。手指悬在通讯录\"子涵\"的名字上,指甲把塑料壳压出白痕。
\"嘟——嘟——\"
听筒里的忙音像根细针,扎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又拨了一遍,把音量调到最大,贴在耳边,直到系统提示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喉结动了动,才发现嗓子干得发疼。
姨夫昨天还拍着胸脯说\"都给你争取好了\",这会儿却像个笑话。
张康留了下来,可张子涵的座位在训练场上空了整整一天。
他把手机狠狠砸进枕头,手背却还贴着屏幕残留的余温。
脑袋里嗡嗡作响,昨晚在球馆场打到清晨的疲惫终于涌上来。
眼皮重得像灌了铅,可闭上眼全是张子涵发梢沾着的晨露。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在空荡荡的寝室里回荡。
最后一次看表时,时针刚过三点。阳光挪到他脚边,把被角晒得发烫。
他抓过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数着心跳,直到意识被倦意拖进混沌。
\"这么多东西,你们都不要了啊?\"
张子晨抱着件碎花裙,眼睛亮得像缀了星星。
不等张子涵回话,她已经把裙子往头上套,腰间的松紧带卡在肩膀,急得直蹦跶。
张子涵被逗笑了,伸手帮妹妹整理裙摆:
\"急什么,拉链都没拉。\"
她又捡起件鹅黄色短袖,在张子晨身上比量,布料蹭过妹妹的小臂,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拿旧衣服给她改裙子。
\"姐,你现在怎么样啊?听大伯说,你处对象了啊?\"张子晨转着圈看镜子里的自己,马尾辫扫过张子涵手背。
张子涵手一抖,衣架差点掉在地上。她皱起眉,声音不自觉冷下来:
\"哪有,别瞎猜。\"
说完别过头去,盯着窗台上落灰的相框,那是三年前父亲带着她和二叔一家人去海边拍的,她和张子晨穿着同款泳衣。
\"肯定处了!\"张子晨突然从背后扑过来,胳膊环住姐姐的脖子,\"你刚才给我挑衣服时,眼睛都软得能掐出水!\"
张子涵叹了口气,挣脱妹妹的手,又捡起件针织衫往她身上搭:
\"什么都瞒不住你。\"
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张子晨发顶镀了层金边,恍惚间竟和记忆里扎羊角辫的小女孩重叠起来。
\"姐,给我看看姐夫呗,我看看他配不配得上你,好不好?\"
张子晨扒着姐姐的胳膊,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葡萄,睫毛随着眨眼扑闪,活像只讨要糖块的小猫。
张子涵手一哆嗦,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解锁屏幕的瞬间,未接来电提示跳出来,赵亚强的名字赫然在列,从凌晨五点到中午十二点,整整十七个未接。她这才想起昨晚为了收拾行李,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冰凉的屏幕映出她发颤的倒影。
张子晨歪着脑袋凑过来,瞥见锁屏壁纸里篮球场上的背影,突然笑出声:\"就是他吧?上次你对着这张照片发呆,连奶茶洒了都不知道!\"
张子涵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当她按下拨号键的刹那,手却僵在半空。
听筒里的忙音似乎已经在耳边响起,连带着赵亚强总在她耳边念叨的\"注意保暖\"都涌上来。
\"姐夫的电话吧?是不是怕我听见?\"张子晨突然挤眉弄眼,抓起件牛仔外套往身上披
\"那我回避一下。你们聊!\"
房门被轻轻带上时,还能听见她在门外憋笑的哼唧声。
房间里安静下来。张子涵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直到赵亚强的名字被泪水晕开。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她想起今早爸爸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赵亚强追着车跑的身影,运动服裤腿还沾着露水。
直到现在,他也还不知道,自己只是去送东西给亲戚罢了,而她们的事儿,父亲早在昨晚就已经妥协了。
门缝突然传来细微的响动。张子晨抱着抱枕蹭进来,看见姐姐泛红的眼眶,笑容一下子僵在脸上:
\"姐,你俩分手了啊?\"她小心翼翼地挨着张子涵坐下,伸手去够她手里的手机,指尖触到的却是一片潮湿。
第135话 师徒俩的对决
训练馆的灯光在空旷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莱克的运动鞋碾过塑胶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瘫坐在长椅上,望着空荡荡的篮筐,喉结动了动:“我没看错你,小子,你简直就是个奇迹。”
篮球在地板上的弹跳声戛然而止。于澜单膝跪地,指尖还沾着防滑镁粉,正低头解着护腕:
“比尔估计要歇一阵子了。”
“不是还有你呢吗?”
莱克歪头看向少年,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笑意,
“虽然后面的比赛,我们基本赢不了了,但是你也可以通过比赛让更多的人认识你。听说小牛队的球探找拉里要走了你的资料,那帮家伙很少关注高中生,尤其是你这个年纪的。”
篮球“咚”地砸回地面,于澜猛地抬头,发梢还在往下滴水:
“我要进NbA了吗?”
莱克的笑声卡在喉咙里,化作一声叹息。他望着天花板上晃动的灯光,喃喃道:
“你想多了,他们只是把你当做一个备选对象而已,而且说不好哪天就会把你给忘了。”
“可是,我已经表现得很好了。”
于澜攥紧了球衣下摆,
“再过两年,我就到了可以参选的年纪。”
莱克突然起身,掌心向上朝他伸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弧线,他接住球的瞬间,金属哨子从脖子上晃出来,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你以为你是科比布莱恩特?高中毕业就要去打NbA?”
三分球空心入网的脆响里,于澜的影子在墙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莱克弯腰捡球,运动鞋尖勾住脚边的毛巾,露出藏在下面的护膝。
那是队医上个月刚给他换的,护膝边缘还缠着醒目的荧光绿胶布。
“下一场是哪?”
“迪玛莎天主教高中和德威特克林顿高中的胜利者。”
莱克把球抛向半空又接住,
“现在比尔不知道到那时会恢复成什么样子,他们都是拥有多名五星高中生的名校。相比较蒙德而言,他们才是真正意义上的对手。”
“如果比尔到时候上不了场,我来打他的位置。”
于澜突然站了起来,运动鞋与地板摩擦出尖锐的声响。
莱克看着少年眼底跳动的光,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
“我还有别的选择吗?现在你已经成为贝拉高中绝对的核心了。”
随后,他将球重重砸向地面,金属哨子随着动作在胸前晃出虚影。
他低头看了眼腕表,时针即将指向三点:“小子,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于澜正往手腕缠绷带,闻言挑眉:“赌什么?”
“十个球,你要是能赢我三个,下周训练量减半。”莱克晃了晃手里的篮球,“要是输了,就把今天没做完的折返跑补上。”
少年嘴角勾起弧度,绷带“唰”地扯开扔到长椅上:“一言为定。”
莱克将球抛向空中,金属哨子随着动作在胸前晃出虚影。
他侧身压低重心,左手护球虚晃,突然一个胯下变向接后撤步,篮球擦着于澜的指尖飞向篮筐。
\"还早呢!\"
于澜的长臂突然从斜侧杀出,篮球在空中改变轨迹砸向篮板。
他顺势抢下篮板,运球过半场时故意放慢节奏,眼神却紧盯莱克的防守站位。
突然一个加速突破,在即将撞上防守人时急停跳投,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莱克捡起球时笑得眼角纹路更深:
\"有点意思。\"
这次他改用背身单打,肩膀连续顶了两下后突然转身,不料于澜早预判到他的动作,膝盖微曲的防守姿势像是提前在落点等候。
篮球被轻轻拨出界外,惊起一阵细碎的惊呼。
\"再来!\"
于澜捡起球运到三分线外,连续的胯下运球让球鞋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当莱克重心稍向左侧偏移的瞬间,他突然启动,三步跨到篮下,在防守人封盖前将球抛向篮板另一侧。
反弹回来的篮球被他单手接住,一个拉杆躲过干扰,指尖擦着篮筐边缘将球送进。
莱克抹了把额头的汗,这次选择中距离跳投。
假动作晃开防守后,他的后仰跳投刚出手就听见破空声。
于澜几乎在他出手的同时起跳,手掌擦着篮球表面掠过,虽然没能完全封盖,但干扰让篮球偏出篮筐。
\"好防守!\"
莱克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却发现于澜已经运着球杀到面前。
少年的变向比之前更快,连续两个交叉步让防守人脚步错乱最后一个欧洲步甩开身位,单手劈扣让篮筐发震颤。
当莱克再次持球时,他尝试用上周刚教给于澜的转身跳投,却发现对方的防守站位正好卡在落点。
篮球被轻轻点掉的瞬间,两人同时笑出声。
\"老把戏不管用了?\"
于澜弯腰捡球,汗水顺着下颌滴在球面上。
莱克抹了把脸,哨子在脖子上晃出残影:
\"你这小子,学东西比我当年快多了。\"
他突然压低重心,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不过,教练总还有压箱底的玩意儿。\"
莱克单手持球,指尖灵活地拨动着篮球,在三分线外不断变换节奏。
他先是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佯装突破右侧,紧接着急停胯下运球,球在双腿间划出虚影。
于澜却像扎根在地板上的树,重心始终压得极低,双眼紧盯着对方的腰部,那里才是所有假动作的根源。
“呵,学聪明了。”
莱克轻笑一声,突然发力向左侧运球。就在于澜以为他要强行突破时,篮球却在地面反弹的瞬间,被他用手腕巧劲勾向身后。
这招自创的“回马枪”运球,让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刺耳的急刹声,身体以近乎扭曲的角度反向切入。
于澜只觉眼前残影一闪,脚步刚要调整,整个人却因惯性失去平衡,“咚”地跌坐在地。
莱克已经趁机突入禁区,手腕一抖,篮球划过一道柔和的弧线,空心入网。
“这招叫‘幻影回切’。”
莱克转身伸出手,眼底带着得逞的笑意,
“你还年轻,以后遇到反应快的后卫可以调戏他。”
于澜拍开教练的手,撑着地板站起身,膝盖上还沾着几粒灰尘:
“故意耍我是吧?”
“真要伤了你,拉里能扒了我的皮。”
莱克蹲下身,检查他的脚踝,
“刚才发力太猛,没扭到吧?早知道就不用这招了,现在全校的担子可都在你身上。”
少年甩开教练的手,揉着发酸的膝盖哼了一声:
“下一局,我要让你连球都运不稳。”
莱克笑着起身,捡起球抛向空中:
“先把屁股上的灰拍干净,这招的关键在于……”
话音未落,篮球已经砸在他后脑勺上,惊起训练馆里一阵笑声。
第136话 我只是想保护你,别误会
形体教室里,张墨辰龇牙咧嘴地往地板上压腿,膝盖还没碰到地面就扯着嗓子喊:
“哎呀妈呀!不行了!不行了!”
姚菁箐单膝跪在软垫上,一条腿笔直地横在身前,见好友疼得额头冒汗,赶紧起身要扶:
“不行咱别整了,反正以后你也用不到。”
话音未落,张墨辰“嗖”地收回颤巍巍的腿,一屁股坐在垫子上。
她盯着姚菁箐轻松自如的一字马,气得脸颊通红:
“同样是学过舞蹈的,凭什么你就这么软,一点也不公平!”
姚菁箐捂着嘴笑出了声,故意板起脸叹气:
“那我还没有你有劲儿呢,这以后要是帮旅客放个行李啥的,我可咋办啊。”
张墨辰翻了个白眼,艰难地撑着长椅站起来:
“找空少呗,你那么好看,我感觉旅客都舍不得让你搬。”
姚菁箐立刻来了精神,利落地挽起袖子,把小臂亮到张墨辰眼前晃了晃:
“那也不行啊,我又不是吉祥物,这阵子我天天拿着矿泉水瓶练习臂力!”
“是吗?”张墨辰突然伸手,一把攥住姚菁箐的双腕,脸上挂着狡黠的笑,
“来来来!你不是挺有劲儿吗?挣脱一下我看看。”
姚菁箐憋红了脸,手腕在对方掌心里拼命挣扎,最后泄了气似的耷拉着脑袋,水汪汪的眼睛直求饶: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才练习没几天。瓶子里只装了半瓶水。”
“张墨辰!”
冷不丁响起的呵斥吓得两人同时一哆嗦。
形体老师抱着记录本走过来,镜片反光盖住了眼神,
“你不好好练习在那干啥呢?”
张墨辰讪笑着摸了摸鼻子,灰溜溜地回到垫子前,刚把腿架上把杆,五官就皱成了一团。
下课铃一响,张墨辰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往教室外挪。
姚菁箐赶紧揽住她的胳膊当拐杖,却被对方哀怨地瞥了一眼:
“二箐,咱以后别上形体课了呗,一共就咱俩来,你一劈完事儿了,老师竟盯着我了,我劈不开啊。”
“那怎么行啊,期末考会不及格的,以后咋上大学啊。”
姚菁箐说得斩钉截铁,张墨辰却突然叹了口气,撇着嘴嘟囔:
“你心真大,还大学。”
“怎么啦?”
姚菁箐愣在原地。张墨辰摇了摇头,把重量全压在好友身上,闷声闷气地说:
“算了,不打扰学霸的积极性。”
走廊里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个垂头丧气地哼唧,一个苦口婆心地念叨,混着此起彼伏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就在两人走到走廊转角处时,突然晃出个身影,姚菁箐刚要抬脚,就被眼前的黄毛拦住了去路。
李佳瑞校服领口敞到第三颗纽扣,嘴角挂着自以为帅气的笑:
“嗨!美女,放学一起上会儿网啊?我请客!”
姚菁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攥紧张墨辰的手腕。
她盯着对方发亮的球鞋,冷不丁开口:
“你天天上网,哪来的钱啊?”
李佳瑞得意地晃了晃手机,金属链子在阳光下晃得人眼疼:
“哥有来钱道,管那么多呢。”
张墨辰突然凑上前,撞了撞李佳瑞的肩膀:
“行啊,阿瑞,牛逼了啊,晚上请咱姐俩吃点小烧烤啊?”
“行啊。”
李佳瑞立刻换了副笑脸,目光黏在姚菁箐身上,
“二箐,想吃哪家的?”
姚菁箐没接话,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
她盯着李佳瑞校服袖口的线头,声音比走廊的穿堂风还凉:
“钱哪来的?”
“去不去吧。”
李佳瑞踢了踢墙角的瓷砖,不耐烦爬上眉梢。
“要去你俩去吧。”
姚菁箐猛地甩开张墨辰的手,马尾辫扫过肩头,径直往楼梯口走。
张墨辰张着嘴愣了两秒,慌忙追上去:“你吃枪药了啊?我就跟他开个玩笑,你还认真了。”
姚菁箐在楼梯拐角停下,回头望向还站在原地的李佳瑞。
暮色从窗棂斜切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她攥紧书包带,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李佳瑞,你晚上跟我回家。”
不等对方反应,她转身往楼下走,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敲得格外响。
放学后的空乘班门口,李佳瑞顶着一头夸张的发型,活像个从非主流时代穿越过来的“另类”。
几个女生瞥了眼他的杀马特造型,又意味深长地打量着姚菁箐,眼神里藏不住的鄙夷。
“这姚菁箐眼光可以啊,搁哪整个古董出来呢?”刘婷好奇的看着一旁的李佳瑞对张亚楠说道。
张亚楠上下打量了李佳瑞一番,强忍着笑对着姚菁箐竖了个大拇指。
张墨辰咬着牙拍了拍李佳瑞的肩膀,话里带着警告:“跟二箐一起走,小心挨揍啊。”
李佳瑞却全然不在意旁人的目光,见姚菁箐走出来,脸上瞬间堆满讨好的笑。
两人并肩往校门口走时,他搓着手指,语气里带着几分猥琐:
“二箐,咱俩这天天一起上学又下学……”
姚菁箐目不斜视,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你随便吧,我无所谓。”
“那我当真了啊?”
李佳瑞眼睛亮得惊人,心里正美滋滋地盘算着,自己这是要把三职高“七仙女”的头牌追到手了,以后走在学校里不得让那帮小子羡慕死。
姚菁箐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时眼神冷得能结冰:
“这样吧,我考虑考虑,想好了告诉你答案。”
李佳瑞挠了挠头,突然泄了气:
“你就泡我吧,我脑瓜子不好使,转不过你。”
他心里清楚,姚菁箐哪是真对自己有意思,不过是看在他妈照顾她妈的情分上,才愿意让自己跟着。
可即便明白这是场被“吊着”的戏码,他还是忍不住往套里钻。
毕竟,能天天跟女神一起上下学,就算是当工具人,好像也值了。
姚菁箐盯着他看了几秒,终究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身又往前走。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李佳瑞赶紧小跑两步跟上,嘴里还在念叨着自己能不能和别人说姚菁箐是自己女朋友,全然没注意到姚菁箐眼底一闪而过的烦躁显得那样的心不在焉。
第137话 玩笑开大了
深夜的体育馆里,只有赵亚强一个人的身影。
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在空旷的场馆里回荡,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运球、变向、滑步这些基础动作。
汗水浸透了他的训练服,顺着下颌线滴落在球场上。
突然,他加速冲刺,一个漂亮的变向甩开不存在的防守球员,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篮下,高高跃起准备来一记暴力扣篮。
就在他双手举球要完成最后动作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闪过,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拍击声,篮球被狠狠摁了下来。
\"操!一寻思就是你。\"
赵亚强落地后稳住身形,弯腰捡起篮球,嘴里嘟囔着继续运球。
陈一鸣从阴影里走出来,贴身防守着:\"晚上我去食堂吃饭看到张子涵了。\"
正在运球的赵亚强猛地停住,篮球在地面弹了两下。
他抬头看向陈一鸣,眼神里满是惊讶:\"真的假的?你别忽悠我,我现在心情很不好。\"
话音未落,陈一鸣眼疾手快,一把打掉他手中的篮球,顺势投出一记三分。篮球空心入网,发出清脆的\"唰\"声。
\"你是不是傻逼?张康都留下来了,他闺女能走吗?\"陈一鸣捡起篮球,边说边继续投篮。
赵亚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她为啥不来训练?\"
\"那你为啥不去找她啊?你说那个话就有毛病,电话欠费了啊?用不用我给你充点儿?\"陈一鸣调侃道。
赵亚强快步走到休息区,拿起手机一看,果然有一个张子涵的未接来电。
他这才想起,那个时候自己睡着了。正当他准备回拨时,一阵熟悉的手机铃声由远及近传来。
昏暗的场馆里,一个娇小的身影慢慢走近。
\"你是?\"赵亚强试探着问道。
那人冲陈一鸣摆摆手,陈一鸣心领神会,笑着把球递过去:\"不打扰你俩幽会了,我回去吹牛逼去了。\"
接过球,那人用力砸向赵亚强:\"我现在就想干你!\"
听到张子涵的声音,赵亚强激动地一把抱住她:\"子涵,谢谢你。\"
张子涵却一把推开他,语气冷淡:\"我爸说了,这次你要是能进国家队,他就不反对我俩的事儿。\"
\"子涵,我拼了命也要打进去,不是吹牛逼,同年龄段的,放眼全国我都不服。\"赵亚强眼神坚定地看着她。
张子涵捡起球,投出一记跳投,声音里带着担忧:
\"亚锦赛男篮又输日本了,我们啥时候还能再出个姚明啊,想一想都好久没有看到奥运会里有男篮的身影了。\"
赵亚强把球丢给她:\"没办法,上面不干正事儿,就知道捞钱,虽然说把于正东那帮畜牲抓进去了,但是这么多年男篮也没缓过来。\"
张子涵运了两下球,完成一记漂亮的拉杆上篮:
\"真应该给他枪毙了,听说他儿子和他媳妇在国外过得老潇洒了,跑车别墅一大堆,一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赵亚强捡起球,喘了口气:\"你来这里你爸知道吗?\"
张子涵坐在地上,仰头看着他:\"知不知道能咋地啊?你不爱见我,我走就是了。\"
她刚要起身离开,赵亚强就把球一扔,从背后紧紧抱住她:
\"子涵,我肯定让男篮回到亚洲巅峰,到那时,我一定风风光光的把你娶回家。\"
张子涵的语气缓和下来:\"前面的就算了,你别忘了后面的就行。\"
赵亚强绕到她面前,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灼灼:\"我说到做到!\"
寝室门被陈一鸣重重甩上,他把篮球鞋踢到墙角,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似的瘫在椅子上。
田亮叼着根辣条晃过来,嘴角挂着坏笑:
\"今天没通宵呢啊?怎么着?全队第一大前锋被小卡完虐了啊?\"
说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后合。
候明杰从电脑前探出头,鼠标还在哒哒响:
\"要不咱也处一个?女队有几个还凑合,虽说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好歹也都是大长腿不是吗?\"
哄笑声里,陈一鸣的指节捏得发白,他猛地起身爬上上铺,床架被踩得吱呀乱响。
田亮踩着下铺栏杆凑过来,正撞见陈一鸣用副卡发消息。
他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嗓子念出声:
\"今天队友撒狗粮了,气!——宝贝不气,慧慧一直都在,爱你!\"
\"你是不是找揍?\"
陈一鸣瞬间把手机塞进枕头下,眼里的凶光让田亮往后跳了半步。
可这混小子还不收敛,边躲边喊:
\"哥们,不行咱们处一个,你这样下去几卷手纸也不够用啊。\"
满屋子的笑声快把天花板掀翻。
陈一鸣突然翻身下床,铁架床跟着晃了三晃。
他攥紧的拳头直扑田亮面门,被金振宇从身后死死抱住:
\"一鸣!一鸣!闹着玩呢,快停手。\"
陈一鸣喘着粗气,脖颈暴起青筋,指甲在金振宇手臂上掐出几道血痕。
\"开个玩笑还他妈动手了?\"
田亮抹了把被擦红的嘴角,眼里腾起怒意,
\"告诉你,别看你长个大逼个子,咱俩杵一下,你还不一定好使。\"
话音未落,陈一鸣猛地挣脱束缚,膝盖狠狠顶在田亮小腹上。
两人撞翻了候明杰的电脑桌,键盘噼里啪啦掉在地上,泡面汤溅得满墙都是。
金振宇整个人挂在陈一鸣背上,手臂死死勒住他的脖颈:
\"哥!哥!别打了,再打出事了。\"
但陈一鸣此刻像头失控的公牛,挥着拳头朝田亮扑过去,拳风带得空气都嗡嗡作响。
田亮弓着身子左闪右躲,脸颊已经肿起老高,却还不忘嘴硬:
\"来呀!死变态!你这辈子都牵不到小姑娘的手。\"
话音未落,陈一鸣一记直拳擦着他耳朵砸过去,吓得他后脑勺撞在墙上。
趁着陈一鸣收拳的空当,田亮猛地踹出一脚,正中对方小腿。
候明杰瞅准机会冲过去,从腋下架住田亮往后拖。
田亮被架着退到墙角还在骂,唾沫星子乱飞:\"就你这脾气,哪个姑娘敢跟你…\"
\"小逼个子,你这辈子都够不到小姑娘的嘴!\"
陈一鸣红着眼嘶吼,双腿乱蹬着要挣脱金振宇。
金振宇咬着牙把他往床上压,后背已经被陈一鸣蹬出好几个脚印。
寝室里乱成一锅粥,床架晃得吱呀响,不知道谁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裂成了蜘蛛网。
陈一鸣低头望去,原来是自己的手机。
第138话 骨子里的傲气
贝拉高中的战术室里,投影仪将迪玛莎天主教高中与德威特克林顿高中的对决画面投在墙面上。
于澜的拇指反复摩挲着遥控器,最后定格在比赛终场前的十秒。
德威特克林顿高中的比弗利兄弟突然启动,控卫假动作骗过防守后将球高高抛起,分卫如猎豹般切入禁区,指尖挑篮的瞬间,计时器归零。
记分牌上96:95的红字刺得人眼疼,卡恩赛弗思摔在地板上的身影,被于澜按了循环播放。
\"比尔伤的怎么样了?下一场他还能上吗?\"
林慧慧的下巴几乎要戳进交叠的掌心里,睫毛随着屏幕光影轻轻颤动。
于澜将进度条往回拖了三秒,球鞋与地板的摩擦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的伤其实并不严重,只是...\"
少女的杏眼瞪圆了:\"为什么啊?这机会多难得啊?\"
\"贝拉的学制是三年制,而比尔已经高三了。\"
于澜指尖划过林慧慧整理的球员档案,纸张边缘被翻得发毛,
\"明年他要去读大学,本来能直接选秀,但明年是选秀大年。\"
屏幕里比弗利兄弟的挡拆配合再次重演,篮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让他顿了顿,
\"打NcAA才能保持状态,他不敢再冒险了。\"
林慧慧气鼓鼓地把脸转向一边,马尾辫扫过椅背上的贝拉校徽。
吉姆突然从战术板后探出头来,运动鞋在地板上搓出兴奋的声响:
\"丹尼尔要单核带队了!相信我,林,他那个后撤步三分…\"
话音未落,于澜的冷笑已经穿透空气,吉姆的大拇指僵在半空,活像只被按了暂停键的机械玩偶。
\"时候不早了,我得去美食社交作业了。\"
林慧慧低头划着手机,屏幕冷光映出她眼下的青影,
\"晚上美食社有个party,你要来吗?\"
于澜的指尖悬在暂停键上,战术板上贝拉高中的队徽在余光里扭曲成模糊的光斑。
等他回过神时,只看见少女垂着脑袋往门口挪的背影,发梢的蝴蝶结蔫巴巴地歪向一边。
\"什么party?我没注意听。\"
于澜话音刚落,吉姆已经夸张地捂住脸。战术室的门在身后合上时,他还能听见同伴绝望的嘀咕:
\"上帝啊,这呆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看气氛...\"
美食社的操作台腾着暖雾,黄油与面粉的香气在空气里打转。
林慧慧盯着手中塌陷的派皮发怔,糖霜在指尖凝成细小的晶粒。
巴洛的木勺敲了敲她肩头,罐子里的松茸果泛着琥珀色光泽:
“嘿!小家伙,你好像在琢磨新创意,要不要撒点这个?烤出来像把晚霞包进去了。”
“再好看也是空壳。”
林慧慧叹了口气,将派推进烤箱。金属门闭合的声响里,比伯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金发男孩举着玻璃杯跳脚,柠檬汁在冰块间溅出晶亮的水花:
“噢!天啊,这是谁出的馊主意,居然加这么多柠檬果,简直酸爽无比!”
林慧慧掩着嘴凑近,肩膀抖个不停:“你还是加点糖吧,否则这些食材就都浪费掉了。”
比伯抓过糖罐狠狠倒了两勺,搅出的漩涡里浮着细碎的甜香。
他嘬了口改良版果汁,眉梢终于从发际线回落:
“林,今晚大家都带朋友来,你该不会又喊你哥吧?上次他把焦糖布丁连烤盘都舔干净了!”
哄笑声中,林慧慧的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草莓:“这次我没请人。”
“为什么?篮球社的丹尼尔不是和你走得近吗?”
妮娜的裱花袋顿了顿,奶油在曲奇上堆出个歪扭的爱心,
“难不成表白被拒了?要不试试比伯?”
比伯立刻单膝跪地,银质餐刀在掌心转出残影,模样滑稽得像童话里的冒牌骑士。
“我看妮娜你和他更般配。”
林慧慧把糖霜点在比伯鼻尖。妮娜猛地抬头,睫毛上还沾着糖粉。
比伯的笑容却僵在脸上,慌忙扯松领结:“我约了杰夫尼...真的!”
烤箱“叮”地发出提示音,林慧慧望着膨胀开裂的派皮,突然觉得那道裂缝像极了自己此刻的心情。
妮娜的冷哼混着比伯的干咳,在飘着肉桂香的空气里碎成细屑。
夜晚,水晶吊灯在餐桌上投下暖黄光晕,林慧慧盯着身旁空荡的座椅,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比伯切着牛排,刀叉碰撞声清脆:
“听说咱们今年篮球社挺争气啊,对吧林?”
她扯动嘴角挤出个笑,没敢接话。
巴洛端起酒杯晃了晃:“嗯,我在贝拉待着这么久,这的篮球队还是第一次进入NSAA的季后赛,现在貌似已经进入半决赛了,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妮娜托着下巴轻叹:“拉里还给这些男孩子们每人5000奖学金,想一想什么时候我们美食社也能受到如此的眷恋啊。”
杰夫尼往前倾了倾身子:
“我们学校今年能夺冠吗?”
凯丽突然嗤笑出声:“噢!天啊。夺冠,若不是有比尔,我们恐怕连季后赛也进不去,再说了,我们能打过橡树山高中吗?我听说他们拥有7名五星高中生,光是想一想就可怕的要命呢。”
“我们还有丹尼尔,他也是四星高中生,能力也很优秀的。”
林慧慧突然攥紧餐巾。凯丽挑高眉毛,眼中闪过嘲讽:
“哦!天啊,你真是个小可爱,听说你去篮球社做了见习经理,我觉得你应该好好的先了解一下什么叫五星高中生,若不是有比尔在,贝拉怎么可能进到季后赛,这简直是在做梦。”
周围附和声此起彼伏,林慧慧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总有一天,丹尼尔会成为NbA的超级巨星,到那时,让你们所谓的五星高中生都见鬼去吧!”
她抓起包冲出门外,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林慧慧抱紧双臂往前走,突然被两道黑影拦住。
“嘿!小妞,我觉得你一个人走一定很寂寞,需要一起组个伴吗?”
她低着头想绕开,却被人堵在面前:
“你们华人不是一个礼貌的民族吗?来吧让我们找个地方深入了解一下彼此。”
挣扎间,她的发梢被扯得生疼,后背抵上潮湿的砖墙。
就在这时,一声急刹划破寂静,蓝色雪佛兰横在巷口,车窗摇下的瞬间,丹尼尔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放了她,我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
第139话 夫唱“妇”随
防盗门推开时,姚菁箐还在低头解鞋带,身后的李佳瑞趿拉着拖鞋冲进玄关,藏蓝色的职高校服裤腿卷到脚踝。
刚从厨房转出来的张秀琴手里还攥着沾着葱花的锅铲,原本带笑的眉眼在瞥见儿子头顶那撮明晃晃的黄毛时瞬间凝成霜:
“你咋还跟回来了啊?”
“二箐说了,要跟我处对象。”
李佳瑞把书包重重甩在实木沙发上,包角撞得木质扶手发出闷响。
张秀琴的目光在儿子染黄的头发和姚菁箐皱成麻花的眉头间来回打转,用锅铲柄敲了敲灶台,自言自语道:
“老话讲,防火防盗防黄毛,这下子算是明白咋回事了。”
冰箱门被拽得哐当响,李佳瑞弯着腰在里头翻找,校服袖子蹭过鸡蛋筐,碰得咯咯直晃。
他直起身时撇了撇嘴,校服领口敞着两颗扣子:
“二箐,都快夏天了,备点冷饮不行吗?你不热啊?”
“你当这是你家呢啊?”
张秀琴把刚切好的青椒倒进油锅,刺啦一声油烟腾起,她头也不回地说,
“老实坐着,一会我给箐箐做完饭,咱俩就回家。”
李佳瑞把钥匙串晃得哗啦响,鞋跟都没提好就往门外冲,校服下摆被风吹得鼓起来。
张秀琴在背后喊:“你干啥去啊?等我一会咱俩一起走吧。”
楼道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混着一句不耐烦的回应:
“我买点零食去,饿了。”
姚菁箐轻手轻脚挪到厨房,指尖刚碰到菜板就被张秀琴拍开:
“你也歇会吧,忙活一天也挺累的,不像李佳瑞,玩一天也不知道累。”
回到卧室的姚菁箐对着空荡荡的床头发怔,原本放在那里的旧睡裙没了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件叠得整齐的碎花裙,边角还带着早市塑料袋的褶皱。
她提高声音问道:
“张姨,你看到我睡裙了吗?记得早上还放在床上的啊,是不是给收起来了?放哪里了,我找不到了。”
“我给扔了,破那样了还咋穿啊。”
张秀琴翻炒着锅里的肉片,油渍溅在围裙上也没在意,
“今早去早市买菜,有个卖衣服的处理内衣,我看挺便宜就挑了一件睡裙给你,你一会试一试,要是小了,我明天找她换去。”
姚菁箐捏着裙摆的手指发白,指甲在布料上掐出月牙印:
“张姨,这睡裙多少钱,我给您转过去,您必须收,要不然我就不要了。”
油烟机嗡嗡作响,张秀琴关小火苗,从围裙口袋掏出手机:
“别跟你姨俩整那些个没用的,几个钱的东西。你说你一天天的也没人管,还没像那些个疯丫头一样学坏,阿姨真心是稀罕你。”
她顿了顿,语气放软,
“别多想啊,阿姨就是拿你当亲闺女,以后你缺啥了,阿姨就给你看着整,太好的咱整不起,但是也不能缺着啥。”
姚菁箐慌忙用袖口蹭眼睛,睫毛上还沾着泪珠,就听见防盗门“咔嗒”一声响。
“别整那虚头巴脑的,有能耐给我妈当儿媳妇,我第一个同意!”
咬着冰棍闯进来的李佳瑞书包带歪在肩头,一屁股坐在实木沙发上,震得靠垫都弹了弹。
校服下摆还沾着网吧的可乐渍,怀里的零食袋哗啦掉在地上,草莓味雪糕正往下淌水。
张秀琴抄起手边的抹布就砸过去,正中儿子后脑勺:“当儿媳妇,你也配娶人家?”
“你挺有钱啊?哪来的啊?”她盯着李佳瑞捡零食的手,目光扫过他敞着的校服领口。
“我…我…”
李佳瑞结结巴巴说不出话。姚菁箐赶紧捡起滚到脚边的棒棒糖,包装纸还沾着灰:
“学校一帮男生组织了个游戏比赛,他得了个第二,奖励了100块钱。阿姨您放心,他要敢动歪心思,我就打小报告!”
张秀琴的目光在两人涨红的脸上扫来扫去,锅铲在灶台上敲出哒哒声:
“你俩一起撒谎是不?”
“阿姨,真的!”
姚菁箐急得跺脚,
“前三名都是他们计算机班的,就是学生私下组织的,交10块钱报名费就能参加,这种活动职高里挺多的。”
张秀琴把火调到最小,盯着李佳瑞的黄毛冷笑:
“你俩没撒谎吧?我告诉你,别把姚菁箐带坏了啊,你爱咋咋地。”
“不能啊妈!”
李佳瑞挠着脑袋嘿嘿笑,校服后颈处露出半截发黄的皮肤,
“姚菁箐你又不是不知道,三职高唯一的清流,而这种低端的游戏,我们经常打着玩儿,有时候拿第一给好几千呢。”
姚菁箐指甲掐进李佳瑞胳膊,把人往客厅拽:
“诶!你妈给我买个新裙子,你看看好看不?”
李佳瑞瞬间来了精神,把零食袋往实木沙发扶手上一搁,校服袖子滑落露出半截手腕:
“你换吧,我等着。”
确认厨房传来炒菜声后,姚菁箐压低声音咬牙:“你是不是有病啊?10块钱报名费,第一好几千?”
李佳瑞的笑脸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我操!说大发了,这咋整啊?”
“赶紧转移话题。”姚菁箐丢下一句,转身冲进房间,房门“砰”地撞上,惊得厨房里的张秀琴手一抖,半勺盐差点撒进了锅里。
随后,张秀琴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解下围裙看向瘫在实木沙发上的李佳瑞,说道:
“收拾一下,回家了。”
李佳瑞一个激灵坐直身子,藏蓝色校服领子歪到一边,眼睛瞪得溜圆,一脸惊讶又带着不舍:
“我还没看到姚菁箐穿新睡裙呢!”
就在这时,卧室门“咔嗒”一声开了。姚菁箐踩着拖鞋走出来,鹅黄色碎花裙随着步子轻轻晃动,露出的小腿又直又长。
她本就生得白,灯光下锁骨和手腕像是浸了奶,裙摆刚好卡在膝盖上方,衬得腰肢盈盈一握。
张秀琴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磕在碗沿上,眼睛亮得像见了稀世珍宝;李佳瑞手里的薯片“啪嗒”掉在地板上,喉结上下滚动着说不出话,嘴角差点淌下口水。
姚菁箐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地看向娘俩:“不好看吗?”
张秀琴立刻放下筷子往前凑了半步,脸上笑出了褶子:
“好看,这小腰条多好看。”
话音未落,她突然板起脸,一巴掌拍在李佳瑞后脑勺上,眼神严肃:
“别瞅了,瞅了也不是你的。”
姚菁箐耳朵尖瞬间泛红,尴尬地把脸别到一旁,嘴角扯出个苦笑。
“赶紧吃饭去吧,我和李佳瑞先走了。”
张秀琴笑着说了一句,随后一把揪住李佳瑞的耳朵往门口拽。
李佳瑞被扯得踉跄,还梗着脖子往后看,她又嗔骂道:“还瞅!赶紧走!”
楼道里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李佳瑞三步一回头,直到姚菁箐关上门,还能听见他在门外嘟囔:
“真好看……”
第140话 同病相怜
“操!你吃枪药了啊?干嘛这么猛?”赵亚强咬着牙,艰难地防守着陈一鸣,最终还是被对方一记后仰跳投终结了这场对决。
“不打了,累了!”陈一鸣走到长椅旁坐下,大口喘着粗气。
赵亚强一脸懵逼地看向田亮等人。
金振宇无奈地开口:“他思春了,别跟他打了。”
田亮没好气地说:“傻逼一个,我跟你说,以前我以为你挺另类的,现在看来,亚强,你恢复正常人身份,他接替你了。”
赵亚强看着长椅上闭着眼睛休息的陈一鸣,向金振宇凑了过去:“他咋地了?昨天还好好的呢啊?”
候明杰把赵亚强拉到一旁:“他昨天跟田亮干起来了,这会儿没缓过来呢。”
赵亚强好奇地问:“咋回事儿啊?”
金振宇凑过来说:“亮子无意间看到陈一鸣自己给自己发暧昧短信,要我说,他可能有点变态,以前我们都不知道。”
赵亚强思索片刻:“哦,知道了,咱们继续训练吧。”
这时,张康沏完茶水回来,看到陈一鸣坐在长椅上情绪低落的样子,凑过去严厉地说:“下周就青选赛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在这卖单呢?赶紧和他们训练去!”
陈一鸣看了场上的田亮一眼,对方也用凶狠的眼神回望着他,随后对张康说:“我和徐杰换位置。”
“什么玩意儿?你要打控卫啊?不行!好好打你的4号位,平时你们自己玩随便,但是训练赛不行。”张康噗嗤一下把刚喝到嘴里的茶水喷了出去,一脸震惊地说道。
陈一鸣无视张康的阻拦,径直走向徐杰,嗓音像是结了冰:“你歇一会,我替你。”
徐杰“噗嗤”笑出声,嘴角挂着不屑:“陈一鸣,装逼装到我这儿来了?那你可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说着,他故意将球砸在陈一鸣脚边,橡胶撞击地面的闷响惊得旁人侧目。
张康一个箭步冲过来,拽着陈一鸣的胳膊往后拉:“行了!行了!你歇着吧。”随后扯着嗓子冲场上喊:“继续训练!”
晚饭时,食堂飘着饭菜香。陈一鸣缩在角落,面前的餐盘动都没动,米饭上的青菜蔫头耷脑。
他盯着餐盘发呆,林慧慧转身时失落的背影在眼前晃。
突然,赵亚强和张子涵一左一右坐过来,饭盒“哐当”磕在桌上。
“哥们,咋地了啊?”赵亚强撞了撞他肩膀,“一天了,这状态不对劲儿啊?”
张子涵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的:“是啊?有啥事儿说说,或许我们能帮上你呢。”
陈一鸣捏着筷子戳了戳胡萝卜丁,把它们摆成歪歪扭扭的笑脸。
远处传来田亮的哄笑声,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说话。
赵亚强与张子涵对视一眼,默契地不再追问。
三人并排坐着扒饭,瓷勺碰着餐盘的声响在静默里格外清晰。
不远处,田亮斜倚着餐桌,朝陈一鸣的方向努了努下巴:“瞧见没?手机坏了玩不了,这不就蔫巴了。”语气里裹着刺人的嘲讽。
金振宇往嘴里扒了口饭,喉结动了动:“都是一个寝室的,犯得着这么针锋相对?”
“赵亚强不是单住吗?让他俩凑一对去啊。”田亮把筷子往碗沿一磕,不锈钢碰撞声惊得邻桌人抬头。
候明杰夹着菜的手顿了顿,似笑非笑地接话:
“人家现在跟张子涵形影不离,你这主意打得可不地道。”
话音未落,餐桌旁已腾起一阵哄笑。
金振宇盯着餐盘里剩下的半块红烧肉,突然叹了口气起身。
瓷勺磕在盘底发出脆响:\"我吃好了,你俩慢慢欣赏风景。\"
田亮慌忙把最后一口米饭扒进嘴里,拖着餐盘追上去:\"晚上翻墙打cS啊?我现在46压枪稳得一批。\"
\"先把投篮练明白吧。\"
金振宇冷笑一声,不锈钢餐盘在他手里晃出冷光,
\"下午张康骂你'过了半场就消失',这话你当耳旁风了?\"
\"我可是控卫!\"田亮跳起来拍了下他肩膀,\"全队谁运球比我丝滑?\"
金振宇瞥了眼角落正在扒饭的赵亚强,嘴角扯出个无奈的弧度。
\"他就会用身体硬扛,技术糙得很。\"田亮滔滔不绝地辩解,而金振宇却径直走向收餐台,把餐盘重重一放,转身出了食堂。
青训队体育馆的铁门虚掩着,月光从天窗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出银白的长方。
陈一鸣缩在记分台后的阴影里,膝盖抵着发皱的训练服下摆。
球鞋蹭过地面的沙沙声还在耳边回响,只是这次没有人举着矿泉水等在底线。
他盯着月光里悬浮的尘埃,那些曾被他视作聒噪的加油声、被揉成团的纸条、还有总在书桌里出现的草莓味糖果,此刻都化作月光下的虚影,在空荡的场馆里晃啊晃。
远处的篮球架在月光下投出巨大的剪影,像极了当年他追着跑的那只\"凤凰\"。
可当他终于停下来回望,才发现身后的\"小怪兽\"早没了踪迹,只留自己在这片被月光浸透的寂静里,数着心跳声。
月光突然被一道身影割裂。赵亚强踢开脚边滚落的篮球,影子斜斜罩在陈一鸣脸上:
“多大点事儿啊,她在那边指不定早把你忘了。”
陈一鸣盯着天花板上晃动的蛛网,喉结动了动:
“你的病算是彻底传染给我了,满意了?”
赵亚强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橡胶摩擦声在空荡的场馆里格外清晰:
“别把我说得跟盼着你倒霉似的。我问过子涵了,他爸说咱俩太小,只能处朋友,这不都半斤八两?”
“以前总笑我那朋友爱而不得。”
陈一鸣突然笑出声,却没了半点温度,
“现在报应来了。咱俩都他妈搞异地恋,那天在机场我跟个傻子似的,看着她把电话卡一扔,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是真二得纯粹。”
赵亚强踢了他一脚,
“换我早跟着上飞机了。”
“拉倒吧。”
陈一鸣偏过头,月光在他下颌投出冷白的棱,
“谁大早上追车追不上,还嚷嚷着要退学来着?”
“总揭人短!烦人!”
赵亚强恼羞成怒地捶了下地板,突然摸出个手机晃了晃,
“我这有台苹果12,还新着呢,先拿去用?”
陈一鸣没接话,从兜里掏出台锃亮的苹果16pro max,“啪”地拍在地上。
月光掠过金属边框,晃得赵亚强眯起眼:“我从不用过时玩意儿。”
第141话 美女与篮球他选后者
两个染着脏辫的混混对视一眼,同时嗤笑出声,松开抓着林慧慧胳膊的手,大摇大摆走到车旁,哗啦拉开副驾驶车门。
于澜指尖转着枪柄,漆黑的金属枪口精准抵住对方眉心,那凛冽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想来趟直达天堂的单程票?老子很乐意送你一程。”
黑人混混喉结滚动,干笑着往后退,金链子在路灯下晃出刺目光斑:
“嘿哥们儿,这纯属误会!咱就是想请这位女士喝杯酒,既然人家不乐意…”
于澜推开车门,195的身高裹着压迫感逼近。黑色t恤下,隆起的肱二头肌随着动作绷紧。
两个混混慌忙往后缩,后背撞上路边垃圾桶发出哐当声响。
于澜掰了掰手指,语气懒洋洋的:“老子以前混东城的,跟山羊可是过命的交情。你们俩要不要认识认识?”
两人脸色骤变,交换的眼神里全是慌乱。
穿破洞牛仔裤的那个抹了把鼻子,挤出个僵硬的笑:
“噢!兄弟!山羊可是东城区有头有脸的人物,您这话说的…”他们边说边往后蹭,靴子在沥青路上刮出刺耳声响,最后拐过街角时,还能听见链子叮当作响。
林慧慧瘫坐在地,双臂环抱着自己剧烈颤抖,眼泪混着睫毛膏在脸上晕开。
于澜蹲下身,动作轻缓地将她扶起:“大半夜的瞎跑什么?这地儿可没你想的那么安全。”
“你…怎么会有枪?”
林慧慧抽噎着,指尖还在无意识揪着裙摆。
于澜愣了一瞬,突然低笑出声,掀t恤从腰间抽出那支哑光黑手枪。
确认四周没人后,他“咔嗒”卸下弹夹,金属部件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鬼市淘的,十五刀。仿真度不错吧?”
林慧慧破涕为笑,眼角还挂着泪珠:“你就不怕他们发现……”
“放轻松。”
于澜晃了晃玩具弹夹,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这帮孬种,可不敢拿命赌真假。”
“那个山羊……”
林慧慧吸了吸鼻子,“真的是混混头目?看他们怕成那样……”
于澜苦笑,把玩具枪插回腰间:“东城帮派的一个小头目。我以前跟他弟玩跑酷,在仓库派对上见过他一面。”
林慧慧猛地抬头,杏眼瞪得滚圆:“万一他们发现你根本不熟,会不会回来找……”
“他弟还欠我几个人情呢。”
于澜耸耸肩,指尖弹了弹她泛红的鼻尖,“这种小喽啰,哪敢为这点破事惹老大不痛快?”
林慧慧叉着腰哼了声,眼尾还泛着水光:“骗子!我还以为你真有那么多江湖恩怨。”
林慧慧坐上那辆二手蓝色雪佛兰,车内淡淡的皮革与清洗剂混合气味萦绕在鼻尖。
于澜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仪表盘的蓝光衬出他专注的神情。
一路上,街灯像被拉成线的珠子,飞速向后退去 ,他稳稳地把控着方向盘,换挡、转向,动作流畅自然,透着成熟稳重的魅力。
突然,一辆大货车从岔路猛地冲出来,刺眼的大灯瞬间照亮了整个车厢。
林慧慧惊恐地瞪大双眼,下意识抓紧扶手。千钧一发之际,于澜迅速向右猛打方向盘,同时左脚狠踩离合,右手精准地挂入低速挡,一脚油门轰下。
雪佛兰发出嘶吼,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冒出一阵青烟,车身以近乎完美的角度侧滑着避开了货车。
一切发生在短短几秒内,待车子稳稳停住,货车从旁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强风。
林慧慧大口喘着粗气,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反观于澜,他神色平静,就像刚刚只是轻踩了下刹车。
他微微转头看向林慧慧,轻声说:“没事了。”那波澜不惊的模样,帅气得让林慧慧彻底看呆了,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再也移不开分毫 。
\"刚才,我以为...\"林慧慧攥着安全带的手指节发白,声音还带着颤音。
于澜单手扶正方向盘,蓝色雪佛兰重新汇入车流:
\"习惯就好了。这里是美国,你只能按照它的方式活着。\"
仪表盘的蓝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界线,下颌紧绷的弧度像把收刃的刀。
车子碾过减速带时轻微颠簸,林慧慧转头望向车窗外。
霓虹灯牌的光在玻璃上晕染成流动的水彩,忽然觉得这陌生城市的夜晚,也没那么可怕了。
当雪佛兰停在林家门前时,林瑞瑞正攥着手机在台阶上来回踱步,看见妹妹的瞬间冲过来拉开车门:
\"谢天谢地你接到她了,我都快报警了!\"
于澜熄掉引擎,后视镜里映出他带笑的眉眼:
\"下次可没这么巧。\"
转头看向副驾驶时,语气不自觉放软:
\"听你哥的,别再走夜路了。\"
林慧慧望着他被路灯照亮的睫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刚才擦碰过的中控台,轻轻点了点头。
洛克公园的塑胶场地上,篮球空心入网的脆响还在回荡。
神秘人刚弯腰去捡弹起的球,于澜突然单脚轻挑,鞋底擦着地面划出半道弧线,篮球打着旋儿精准落入他掌心。
\"今天来晚了啊,约会去了?\"
神秘人接过递来的球,冲他挤了挤眼。
于澜拉开防守架势,运动背心下的肌肉随着动作绷紧:
\"哪有,帮人送他妹妹回家。\"
话音未落,神秘人两个胯下运球晃过他的防守,轻巧上篮得分。
\"是上次那姑娘?她看你的眼神可不像普通同胞。\"
于澜弯腰捡球,手腕一抖将球抛回去:
\"亚裔面孔在这儿稀罕,可能亲切感作祟。\"
他话音刚落,突然加速抢断,运着球杀到三分线外。
\"你们到底啥关系?\"神秘人紧追不舍。
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于澜看着球滚远,语气平淡:
\"各自有喜欢的人,没可能。\"
神秘人捡起球,拍了两下:
\"感情这事儿谁说得准?再深的羁绊也架不住时差。\"
于澜摆摆手,一屁股坐到场边长椅上,汗水顺着下颌滴在球衣领口:
\"不说这个了。我们高中进了NSAA半决赛,主力控卫伤了,教练让我顶上。\"
\"好事啊!\"神秘人挨着他坐下,运动鞋在地上蹭出沙沙声,\"
这个年纪打上主力,未来进NbA当核心不是梦。\"
于澜扯了扯湿透的领口,眉头皱成川字:
\"关键我打不惯控卫。队友水平...你懂的,我看悬。\"
神秘人突然笑出声,胳膊搭上他肩膀:
\"看看现在NbA,哪个球星不是万金油?大前锋都能客串控卫。你啊,就是太不信队友。\"他指尖点了点于澜胸口,
\"再说,你就比他们强多少?\"
于澜沉默着擦汗,远处传来街头艺人的萨克斯声。
他盯着球场上斑驳的漆线,心里盘算着:蒙德那场球,全队实力确实到顶了。
此刻他只盼着身边这人能支个招,毕竟能在洛克公园碾压全场的神秘人,没准真藏着破局的法子。
第142话 文艺汇演
\"二箐,你俩该不会真处上了?\"张墨辰眯起眼睛,目光在姚菁箐身上打转。
姚菁箐指尖划过笔记本上的重点符号,唇角勾起一抹散漫的弧度:
\"哄小孩呢,他消停了,他妈也能少操心。\"
她漫不经心地将笔帽扣上,
\"他乐意怎么想是他的事,我又不掉块肉。\"
张墨辰皱着眉把奶茶吸管咬得嘎吱响:
\"图什么呀?现在整个年部都在传,咱们七仙女的头牌被计算机系那个...\"
她没把话说完,只撇了撇嘴。
姚菁箐搁下水性笔,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笔记本边角的磨损痕迹。
窗外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她垂眸轻笑:
\"要是没于澜,或许我就认了。\"
声音低下去,带着几分涩意,
\"你知道的,王姨待我比亲闺女还亲,我最见不得欠人情。\"
张墨辰看着好友发顶碎发被阳光镀上金边,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那你就可着自己和于澜的心意亏欠?\"
姚菁箐垂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的划痕,像是在与自己较劲:
\"我也不知道,或许等到于澜出现,一切就都能说清楚了。\"
张墨辰嗤笑一声,把奶茶杯重重搁在桌上:
\"怎么解释?难不成要给他发顶印着'环保标兵'的绿帽子?\"
她扯了扯嘴角,眼里满是不以为然。
姚菁箐将脸埋进臂弯,闷声闷气地说:
\"先忍忍吧。等职高毕业我上了大学,李佳瑞总不能还死缠烂打。到时候他也该工作了,大家各走各的路,谁也别耽误谁。\"
窗外的蝉鸣突然变得聒噪,她用课本盖住脑袋,把自己缩进阴影里。
李欣慧踩着上课铃推开教室后门,马尾辫随着急步在肩头晃得厉害。
她径直走到姚菁箐桌前,将叠成方块的宣传单拍在桌面上:
“菁箐,校文艺汇演的通知。你钢琴不是拿过奖吗?要不要试试?”
姚菁箐耳尖微微发红,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发尾:
“那都是小学时候的事了,弹的都是《小星星》《致爱丽丝》这种简单曲子。再说我都快两年没碰琴键,早荒废了。”
话音未落,斜后方突然探来一只手。张墨辰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经抢走了传单,她眯着眼睛快速浏览,嘴角渐渐扬起弧度:
“哟,居然还有双人歌舞环节?这学校今年挺会玩啊!”
靠窗的欧阳宁头也不抬,修长的手指仍在手机屏幕上滑动,镜片下闪过一丝笑意
“单身人士的福音?倒是个脱单的好机会。”
前排的赵亚楠原本正和刘婷、谢方雨挤在一部手机前追剧,此时“嚯”地从椅子上弹起来,板寸头跟着晃了晃,校服袖子早卷到手肘,露出腕间的篮球手环:
“墨辰,你不是正好符合条件?去报个双人舞呗?”
张墨辰的脸色瞬间冷下来,指甲无意识地掐进传单边缘:
“谁单身?某些人别整天跟连体婴似的,在教室里演家庭伦理剧。”
赵亚楠往前跨了半步,运动鞋在地面蹭出声响。
刘婷头也不抬,眼疾手快扯住她衣角:
“跟幼稚鬼计较啥?快看,最新一集女主又要放大招了!”
赵亚楠气呼呼地坐回去,还不忘用课本敲了敲桌面。
三人很快又凑成一团,谢方雨突然对着张墨辰比了个萌萌的猫爪手势。
张墨辰嫌弃地撇了撇嘴,拿起课本挡住了视线:“都高二了还装嫩,真是……”
张墨辰正准备拉着姚菁箐去报名处,却被对方反拽住手腕。
姚菁箐往回缩了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校服褶皱:
“墨辰,我真的不想去。就算报名了也不一定能选上,何必折腾呢?”
张墨辰猛地瞪圆眼睛,眼底闪着狡黠的光:\"怕啥?我直接给你来个大的!\"
姚菁箐攥着衣角,眉心拧成个结。这混不吝的家伙指不定要捅出什么娄子,心里直打鼓。
三日后,整个空乘班集体呆若木鸡。
张亚楠蹬着运动鞋冲过来,寸头下两道剑眉拧成麻花,食指几乎戳到张墨辰鼻尖:
\"你脑子进水了吧?俩人撒欢儿别拖着全班陪葬行不行!\"
姚菁箐一头雾水,拽了拽张墨辰袖口:\"到底咋回事啊?\"
张墨辰勾着嘴角,狐狸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我给咱班报了舞台剧《天仙配》。\"
姚菁箐茫然地看向张亚楠,却见她扯着校服领口直跳脚:
\"这祖宗倒好,连锅端!连慧儿姐都没逃过他的魔爪!\"
这事儿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校园。其他专业的学生瞅见空乘班全员上阵,纷纷摩拳擦掌。
合唱独唱轮番上阵,琴棋书画各显神通,原本安静的校园,倒像是搭起了八仙过海的戏台子。
焊工班几个小伙子歪在操场台阶上,焊枪手套扔得七零八落。
“诶!听说没,空乘七仙女全员出动,这回行了噢,清一色小汉服,我跟你说,这帮娘们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王雨桐叼着冰棍儿,眼睛贼亮。
“我他妈就想看姚菁箐,剩下的那些货也能叫仙女?跟你说啊,纯属凑数的。”
李纯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你看看汽修那帮逼,球都运不明白还她妈要整街球表演呢,我看别街球了,先练习怎么接住球吧。”
赵国明踢了踢脚边的石子,一脸不屑的望着不远处篮球场上努力练习的几个汽修男生。
“化妆班那个小怡我那天一瞅也挺好看呢,不知道有对象没。”陈铭泽突然插了句,耳朵尖都红了。
“咋地?你还想试吧试吧啊?听说他对象一职高的,打架贼猛,你掂量掂量吧。”旁边人踹了他一脚。
正唠着,姚菁箐裹着水红襦裙晃过来了。那广袖跟蝴蝶翅膀似的,裙摆扫过台阶带起股香风,发间步摇晃得俩焊工眼睛都直了。
王雨桐手里冰棍化了滴到鞋面上都没知觉,李国明更是把安全帽顶在脑袋上当发冠,活像个偷穿龙袍的土狍子。
冷不丁姚菁箐回头剜了他们一眼,杏眼瞪得跟铜铃似的,指尖往嘴边一捂,活脱脱戏文里受惊的七仙女。
俩货瞬间来了精神,王雨桐扯着破洞牛仔裤凹造型,李国明把电焊面罩当墨镜耍帅,嘴里还哼着跑调的《天仙配》。
“诶!诶!裤子!裤子!”同班的一个男生惊讶的蹦起来喊。
俩人低头一瞧,好家伙!刚才电焊火星子早把裤腿烧出个窟窿,正滋啦冒青烟呢。
王雨桐嗷一嗓子跳起来,边拍火边嚷嚷:
“我新买的破洞裤!咋还整成自助烧烤了?”
李国明更绝,抄起安全帽就往腿上扣,结果烫得直蹦高:
“哎哟我去!这铁板烧还带响儿的!”
第143话 出征,一个小的开始
经过上次的事件之后,陈一鸣和田亮之间的隔阂一直没有解除,以至于在青选赛的时候张康犹豫了许久才在大名单上填上了田亮的名字。
“师兄,能行吗?”王振杰看向手中的名单,眉头微皱。
张康拍了拍王振杰的肩膀:“亮子也是个好苗子,说真的,若是没有陈一鸣来,那两个名额我真想留给他一个。”
王振杰叹了口气:“这孩子从小就想打cbA,奈何个子实在是太矮了。”
“不要让偏见折了孩子的翅膀,”张康笑了笑,“这一次,他一定行。”
寝室里,金振宇帮着陈一鸣收拾行李,一旁的候明杰看了看沉默的陈一鸣,开口道:“一鸣,这么久了,要一直僵持下去吗?”
陈一鸣表情冷漠,没有说话。他知道,自己用两张手机卡互发消息的事已经成了整支球队茶余饭后的笑料。
可他心里对林慧慧的亏欠和挂念谁又能体会?有时候,他倒是很希望林慧慧是一个自己幻想出来的女孩,但是那些与她接触时的真实触感,永远停留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田亮装好行李后,与陈一鸣对视了一眼,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他转身离开了寝室,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作为室友兼队友,他只希望陈一鸣能够回到现实,打好篮球,等名气金钱都拥有了,就不必再躲在角落里用两张手机卡“自嗨”了。
临别时,张子涵站在远处,望着赵亚强的背影默默流泪。
她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张康曾说过,赵亚强进一次国家队才能和女儿交往,如今青选赛若落选,这份感情怕是再无转机。
赵亚强站在大巴车下,握着背包带的手指泛白。
他几次抬眼望向张子涵,却又慌忙低下头。车门敞开着,发动机的轰鸣震得他耳膜发疼,可双腿像灌了铅般挪不动半步。
车上的张康透过车窗瞥见女儿泛红的眼眶,无奈地朝她摆摆手。
张子涵咬着嘴唇冲过去,扑进赵亚强怀里时带起一阵风:
“千万别落选啊,求你了……”她的声音断断续续,泪水浸透了少年的球衣。
赵亚强双手扶住她的肩膀,喉结滚动两下。他挺直脊背,眼睛里烧着团火:
“答案一定让你满意。”这话像是说给张子涵,更像是说给自己。
田亮靠在车门边苦笑,余光扫到不远处的陈一鸣。只见那人盯着相拥的两人,眼神里全是羡慕。
田亮心里暗自嘀咕:“看把你羡慕的,不行回去在女队里找一个得了,整天慧慧长慧慧短的胡思乱想,整得跟真有那么个人似的,有意思吗?”
张子涵抽着鼻子,指尖微微发颤地替赵亚强整理好衣领,喉间还堵着没说完的叮嘱。她后退半步,朝车门扬了扬手:
\"快上去吧。\"
赵亚强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上车。车门\"咔嗒\"闭合的瞬间,张子涵往后退了两步,直到大巴车启动,扬起的灰尘模糊了车窗里少年的身影。
司机踩下油门,载着12名小球员的大巴缓缓驶出训练基地。
后视镜里,张子涵还站在原地,校服裤脚被风吹得簌簌摆动,像两根绷紧的琴弦。
张康清了清嗓子:“接下来的比赛,大家可要卯足了劲儿,这次一共8个俱乐部派出青训球员参加选拔,名额同样只有12个,所以,我们一定要努力,争取在U17联赛上大放异彩,积累更多的国际联赛经验。”
球员们坐得笔直,唯独赵亚强和陈一鸣低头翻着手机。
张康走到赵亚强身旁,正撞见少年指尖抚过屏幕上张子涵的照片,当即抬手给了他一脑瓜:
“打球来了还是干别的来了?我告诉你,你俩的事儿我还没同意呢。”
赵亚强慌忙锁屏,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机塞进兜里,闭眼假寐。
张康又走到陈一鸣身边,见他正刷着NbA新闻,语气松了些:“想打NbA了?”
陈一鸣抬头,露出个笑:“随便看看就好了,咱哪有那个实力啊。”
“你还年轻,正是涨球的时候,”
张康拍了拍他肩膀,
“这一次,一定要抓住机会啊,别给你爸丢脸。”
等教练回了座位,陈一鸣悄悄点开相册,翻出张高中比赛照。
画面角落,几个女学生挤在栏杆边,最中间的女孩留着齐整的荷叶头,大眼睛亮晶晶的,皮肤白得像能透光。
她抱着书包,整个人透着股娇小柔弱的劲儿,眼神却直直地望着球场方向,清澈的目光里全是痴迷。
“这里面哪个是她啊?”田亮从后排探过身。
陈一鸣指尖轻点屏幕,没说话。照片里的女孩仿佛被惊动,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像是要从画面里走出来。
田亮盯着照片,眼睛亮了亮:“长得真不错啊,比张子涵还可爱啊。”
话音刚落,前排的张康和赵亚强同时回头,两道目光像刀子似的剜过来。
田亮后背一僵,喉结上下滚动:
“俩、俩人不是一个风格,对,不是一个风格……”
他干笑着往座位里缩了缩,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扶手。
这时,陈一鸣转过身,透过两个座椅之间的缝隙看向田亮:“好看吗?”
田亮盯着照片里女孩清澈的眼睛,喉结动了动,小心翼翼道:
“行,真行。我以前总觉得你……”
他顿住话头,斟酌着措辞,“不过可惜了,这么好的姑娘。”
陈一鸣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摩挲着手机屏幕边缘:“以后别再笑我了。那张卡,是她走的时候唯一留下的东西。”
田亮坐直身子,语气郑重:
“明白。哥们,咱说好了,往后再不提这事儿。”
他抬手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大巴车颠簸的光影里,两人目光短暂交汇后又各自转开。
暮色顺着车窗漫进来,将玻璃染成深沉的琥珀色。
车厢里,少年们的呼吸声渐次绵长,有人歪头枕着书包,有人将耳机线绕在手腕。夜风卷着槐花香气从缝隙钻入,混着汗味织成柔软的网。
窗外路灯化作流动的光带,映在熟睡的脸庞上,引擎声成了摇篮曲,载着少年们的梦,驶向黎明前的夜色。
第144话 他的“救世主”
体育馆穹顶的电子计时器红光刺目,比分牌定格在74:74。
迪玛莎天主教高中的卡恩·赛弗思弓着背,汗水顺着护臂滴落在地板上,而对面的比弗利兄弟,正用眼神快速交流。
赛特指尖在球衣上蹭了蹭防滑粉,希尔则轻拍了下兄长的肩膀。
哨声响起,卡恩接到底线发球,转身强打。
德威特克林顿的中锋张开双臂试图阻挡,却被卡恩如推土机般顶开。
就在他准备勾手的瞬间,赛特·比弗利像猎豹般从斜侧杀出,手掌精准拍向篮球!
球弹向中场,希尔早已预判落点,一个箭步将球抄起,全速冲向篮筐。
“防守!回防!”
迪玛莎的教练在场边嘶吼。但希尔的速度太快了,他余光瞥见右侧赶来的协防球员,突然急停急转,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落在跟进的赛特手中。
后者起跳,抛投——篮球擦着卡恩的指尖,在全场屏息中坠入网窝!
76:74,计时器显示还剩4.3秒。迪玛莎边线发球,卡恩接球后强行转身投篮,篮球却砸在篮筐前沿弹起。
比弗利兄弟同时跃起,赛特的指尖先碰到球,随后希尔稳稳将球搂在怀中。
终场哨声与观众的尖叫同时炸开,兄弟俩撞在一起,赛特的拳头重重砸在希尔肩头,替补席的队友们如潮水般涌入场内。
最终,德威特克林顿高中客场以总比分2:1成功晋级半决赛,卡恩呆立原地,而赛特和希尔已经高举着球衣冲向看台。
体育馆内,于澜转身跳投,篮球划出一道完美弧线落进篮筐。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未消散,他腰间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接通一听,吉姆带着哭腔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嘿!丹尼尔,我们要完蛋了,那两个畜牲客场把卡恩打爆了。\"
电话那头传来重重的摔球声,显然对方情绪正处于崩溃边缘。
于澜脸色骤变,随手把球丢到一边,一屁股跌坐在长椅上。
金属椅面被撞得发出闷响,把一旁练习基本动作的队友吓了一跳。
\"你是说,下一场,我们对阵德威特克林顿高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板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没错,卡恩他们输了,最后的关键球,没有投进,这下我们有得打了。\"
吉姆的声音带着破音的颤抖。场边正在整理资料的林慧慧注意到于澜紧绷的后背,抱着数据夹快步走过来,眼神里写满担忧。
于澜重重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战术板上被红笔圈住的
\"比弗利兄弟\"
\"回头和莱克研究一下吧,看看有什么办法破解这对水花兄弟。\"
挂断电话的瞬间,他接过林慧慧递来的数据记录,纸张边缘还带着她掌心的温度。
\"出什么事了吗?\"林慧慧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下一场打德威特克林顿高中,我们外线没有比尔会很吃力。\"
于澜头也不抬地翻动着数据,铅笔尖在\"三分命中率\"的数字上停顿了两秒,
\"一会莱克教练过来,我们得找他研究一下。\"
林慧慧\"噢\"了一声,却没有离开。她的运动鞋在地面碾出细小的摩擦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数据夹的绑带。
无意间,于澜瞥见她欲言又止的样子,于是抬起头说到:
\"有事吗?\"
\"我…过阵子…要回国一趟。\"林慧慧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
于澜的动作突然僵住,战术板\"啪嗒\"掉在地上。他转过身,喉结滚动了两下:
\"能帮我…\"后半句话卡在喉咙里,手指不安地抠着长椅边缘的包浆。
林慧慧露出个安慰的笑容,却难掩眼底的犹豫:
\"我尽力,但是不敢保证一定能要到,毕竟,我也不清楚还能不能再见到他。\"
于澜沉默着弯腰捡起战术板,纸张在指间发出细微的褶皱声。
他重新坐直时,头垂得很低,发梢遮住了眼里翻涌的失望与忧伤。
远处传来队友训练的呼喊声,却像是隔着层毛玻璃般模糊不清。
林慧慧见状,赶忙拍了拍于澜的手背:
\"哎呀!肯定没问题的啦,除非他俩真凑一块儿了。\"
话音未落,于澜突然转过身,攥紧的手指关节泛白,眼底烧着股执拗的光:
\"箐箐不会的。\"
他盯着林慧慧,像是要把这句话刻进对方心里,
\"我信她。\"
林慧慧瞥见莱克教练的身影,立刻压低声音:
\"教练来了,我先撤。记得提醒鲍勃,他最近三分命中率掉了两成,这我可没往数据报告里写。\"
于澜点点头,眼底闪过一丝歉意:
\"辛苦你了,本来在美食社做餐点多自在,结果被我拽来当球队经理。\"
\"别这么说。\"
林慧慧晃了晃利落的荷叶头,望着场上跃动的身影笑起来,
\"看你们打球还挺热血的,难怪男生都上瘾。要是我也会打就好了,只可惜运动细胞早在八百年前就已经离家出走了。\"
\"我可以教你。\"于澜突然正色道,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战术板边缘。
\"得了吧!\"
林慧慧夸张地往后跳半步,眼里笑意藏都藏不住,
\"当着姚菁箐的面?我还是找陈一鸣当老师吧,人家可比你养眼多了。\"
她冲于澜挥挥手,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清亮的声响。
望着那抹轻快的背影消失在体育馆转角,于澜轻轻呼出一口气,目光不自觉扫向更衣室方向。
\"箐箐的事儿,就交给你了。\"他对着空气轻声呢喃,喉结滚动着咽下未说出口的牵挂。
这时,莱克教练攥着他那只包浆的保温杯蹭到于澜身边,杯口冒着热气:“我说小子,那丫头跟你挺对路啊。”
于澜直接把手机怼到教练眼前,把屏保上姚菁箐亲吻自己的照片晃了晃得意的说到:
“教练你该换老花镜了,这个才是我菜。”
莱克盯着屏保扯了扯嘴角,突然把哨子塞嘴里猛吹:
“全体集合!再磨蹭加练折返跑!”哨音尖利得惊飞了窗沿的麻雀。
第145话 迫不得已,当主播
周雨彤上下打量了一下姚菁箐的装扮,无奈地摇了摇头:“姐妹儿,你这造型感觉有点扎眼啊。”
姚菁箐看了看镜子中的自己,一脸疑惑地说道:“挺好的啊?我昨天彩排的时候在学校操场溜达,回头率老高了啊。”
周雨彤无奈地说:“是啊,你这长相配这衣服活脱脱一个高配版农家妇女,完全和你的气质不搭配的,这样,我给你弄一身我直播穿的,信我的,保管你迷倒全校男生。”
随后,周雨彤把她的一套轻纱汉服找出来套在了姚菁箐身上,再精心装扮了一番。
只见那米白色薄纱襦裙裹住姚菁箐纤细的腰肢,裙上银线暗纹随着动作流转,像是月光碎在了湖面。
交领处绣着的山茶花半隐在朦胧纱雾里,她抬手抚过裙摆时,袖口垂落的珍珠流苏轻轻摇晃,惊起一圈圈涟漪似的微光。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薄纱下摆旋成一朵绽开的云,映得她清透的皮肤越发像浸了晨露的玉兰,连眼尾都染上了几分画里的柔美。
姚菁箐对着镜子转了两圈,指尖捻着裙摆上的珍珠流苏,眼睛亮得像浸了星星:
“彤彤你看,这纱裙走路带风的样子,真好看!”
她转身拉住周雨彤的手,声音软乎乎的,
“这套衣服借我穿到汇演结束好不好?我保证小心不弄脏,结束就还给你。”
周雨彤思索片刻,坏笑着说道:“借你倒是可以,不过亲姐妹也得明算账。”
姚菁箐嘟着嘴,一脸失落:“要是太贵我就不借了,那个戏服也挺好的,我家保姆托了好大关系才从话剧院借来的呢。”
说着便抬手要解襦裙的系带,指尖还恋恋不舍地勾着薄纱边缘,明明眼睛还黏在镜中摇曳的裙摆上,却抿着唇做出要脱下来的架势。
周雨彤见姚菁箐误会自己的想法了,赶紧伸手按住她解系带的手:“哎呀!和你开玩笑呢,真有病!”
姚菁箐眼睛瞬间亮起来,还没等开口道谢,周雨彤已经凑到她耳边:“衣服送你都可以,不过,你要帮我个忙。”
“要我做什么?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姚菁箐攥着裙摆,眼睛亮晶晶的。
“帮我直播一次,怎么样?”周雨彤有些期待的说道。
姚菁箐低着头思索了一会,无奈的说道。“那…那好吧。”
“那就这么定了!”周雨彤晃了晃手机,“晚上留下来吃饭,7点准时开播。”
“啊?不行,我得回家给我妈喂饭,晚点儿行吗?”姚菁箐急得跺脚,“大不了我播到再晚都不走!”
周雨彤犹豫片刻,轻轻叹了口气:“那行吧。要不今晚你就别走了,明天周末不用早起。”
“再说吧!”姚菁箐拎起之前的戏服就往门外跑,米白色纱裙在风里扬起一片云。
刚出小区门,斜阳把街道染成暖金色。放学的初中生举着手机追了两步:
“姐姐这模样,简直是从《洛神赋》里走出来的!”水果店老板踮脚张望,手里的塑料袋都忘了递给顾客:
“这姑娘穿上汉服,比我店里的石榴花还鲜亮!”
就连等红灯的外卖骑手都摘下头盔,盯着她发间晃动的玉簪直乐:
“瞧瞧这仙气儿,活脱脱小说里的白月光!”
姚菁箐被看得脸颊发烫,薄纱下的耳尖红得透亮,却又忍不住把腰板挺得更直。
她提着裙摆小跑过斑马线时,夕阳给薄纱镀上一层金边,惊得路边长椅上织毛衣的老奶奶摘下老花镜:
“哎哟,这哪是凡人,分明是广寒宫里偷跑出来的嫦娥哟!”
姚菁箐扶着玄关的鞋柜直喘气,额前碎发黏在汗津津的脸颊上,米白色裙摆沾着几处跑太快蹭上的灰印。
她踉跄着扶住墙,拖鞋都没换就冲进母亲房间,见床上的人正安静睡着,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厨房里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她攥着菜刀的手还在抖。
想起周雨彤说的\"7点直播\",案板上的胡萝卜差点滚到地上,刀锋擦着指尖掠过,惊得她猛地攥紧围裙。
水烧开的咕嘟声里,她把炒糊的青菜挑出来,又往蛋汤里多撒了半勺盐。
端着餐盘回到房间时,母亲已经醒了。
姚菁箐舀起一勺蛋汤吹凉,看着母亲吞咽的动作,喉咙突然发紧:
\"妈,我...我今晚要去彤彤家直播。\"
她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你知道的,我最怕对着镜头说话,记得那会儿,班级演讲腿都抖得站不稳...\"
瓷勺碰在碗沿发出轻响,她低头把母亲嘴角的汤汁擦干净,声音越来越小:
\"要是出丑了怎么办?可彤彤把那么好看的衣服给我...\"
说到这儿,她偷偷瞥了眼床上的人,
\"妈,你说我能行吗?\"
窗外的暮色漫进来,在她发间的玉簪上投下细碎的影子,像极了此刻心里乱糟糟的忐忑。
姚菁箐将母亲安顿妥当,轻手轻脚走到窗边,把纱窗户开一道两指宽的缝。
晚风卷着她发间玉簪上的珍珠流苏轻轻摇晃,她望着床上沉睡的人,喉间像是堵了团棉花:
“妈,我很快就回来,你要好好在家听话哦。”随后姚菁箐将母亲身上的被子又向上拉了拉。
随后,姚菁箐拢了拢身上的米白色薄纱襦裙,裙摆上的银线暗纹在廊灯下泛着微光。
收拾好药盒和喂饭的碗筷,顺手从抽屉里翻出个白色医用口罩,对着镜子把下半张脸严严实实遮住,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她提着裙摆下楼时,绣鞋上的珍珠坠子随着步伐轻叩台阶。
夜风吹起纱质的袖口,倒比下午那阵慌乱的奔跑多了几分从容,毕竟藏在口罩后面,连心跳声都好像轻了些。
周雨彤盯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弹幕,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玉簪。
直播间里零星挂着的几个粉丝正刷着屏:
【阿彤的小跟班】:说好的惊喜呢?等得花儿都谢了!
【汉服种草机】:彤姐快剧透,到底啥宝贝?
她扯出个笑容,对着镜头晃了晃簪子:
“好饭不怕晚嘛!我姐妹可是绝版大美女,等会儿一出场,保准让你们大饱眼福。”
话虽这么说,心里却直打鼓——姚菁箐不会真被她妈绊住了吧?
指尖在桌面敲出凌乱的节奏,刚要低头看时间,门锁突然传来转动声。
“彤彤!”
带着喘息的清脆嗓音撞进耳朵,周雨彤猛地抬头,正看见姚菁箐扶着门框,米白色裙摆还在轻轻晃动,口罩上方的眼睛亮得像浸了星星,“没...没迟到吧?”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疯狂刷屏:
【救命!这声音好甜】
【门口那个是仙女吗?】
周雨彤快步迎上去,嘴角忍不住上扬,伸手扯下她的口罩:“再不来,我可真要去你家‘绑架’了!”
第146话 姜还是老的辣
受各俱乐部储备球员数量与实力差距显着的影响,本次青选赛仅有北京理想、南京石狮、浙江金龙、广东旋风、深圳天选阁、新疆同心、四川青竹和辽宁胜利这8家俱乐部的青训队伍获得参赛资格。
赛事采用一决胜负的赛制进行排名,选拔规则明确:
最终排名前两名的队伍,将依次挑选3名球员;
排名三四名的队伍,各可选拔2名球员;
排名五六名的队伍,则各获得1个选拔名额,通过此次选拔,共将产生12名入选球员 。
青选赛分组抽签现场气氛紧绷,张康脚步沉重地迈上主席台,掌心沁汗,目光紧盯着篮协官员手中的抽签箱,满心忐忑。
就在这时,一旁南京青训队教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阴阳怪气道:
“老哥,手气旺点抽个北京队,正好早点收工回家,这大热天的,何必在这硬撑?”
张康眉峰一挑,满脸不屑地回怼:
“碰上北京队又怎样?我手里的战术牌多着呢!倒是你们南京队,往届连决赛门槛都摸不着,这回参赛怕不是来当陪跑的?”
这番话如同一把利刃,瞬间戳中对方痛处。
南京教练气得脸色涨红,双眼瞪得浑圆,胸膛剧烈起伏,半晌才憋出一句狠话:
“别在这逞能!等陈大鹏状态下滑,看你们还能嚣张到几时!”
说罢,重重甩下一句“切”,扭头背过身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火药味。
随着抽签结果揭晓,张康迫不及待地展开手中纸条,看清分组瞬间,脸上笑意瞬间绽放,眼角都弯成了月牙。
他抬眼望向南京队所在方向,只见那边教练脸色阴沉,队员们垂头丧气地围在一起,显然没抽到心仪的对手。
张康迈着轻快的步子凑过去,瞥见南京队抽签结果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笑得肩膀直抖:
“哎哟我的好老弟!这手气绝了啊!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偷偷走关系,把我心心念念的北京队‘让’给你们啦?”
说着还夸张地拍了拍对方肩膀,眼底尽是幸灾乐祸的调侃,末了还故意长叹一声:
“可惜了,这么好的‘机会’被你们抢走,我这冠军之路可寂寞了!”
南京队教练面色铁青,胸腔剧烈起伏,狠狠剜了张康一眼后,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冷哼。
他猛地转身,运动外套下摆甩出凌厉的弧度,大步流星地往会场出口走去,皮鞋重重砸在地面的声响,仿佛是压抑怒火的宣泄,眨眼间便消失在拐角处,只留下空气里还未消散的尴尬与火药味。
酒店房间里,张康眉飞色舞地复述着抽签时的“战果”,队员们笑得东倒西歪,此起彼伏的笑声几乎掀翻天花板。
唯有陈一鸣倚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战术板边缘,唇角始终抿成平直的线,眼底浮着层淡淡的失落。
赵亚强嬉笑着扑过去,胳膊重重搭上陈一鸣肩头:
“哟!这苦瓜脸摆给谁看呢?没抽到北京队就蔫儿啦?难不成北京队有你心上人林慧慧?”
话音未落,陈一鸣迅速偏头躲过,白了他一眼便要转身离开:
“少拿我打趣。一群弱旅,打赢了又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正和队员比划南京队教练吃瘪模样的张康突然僵住,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猛地将矿泉水瓶重重按在茶几上,金属瓶盖与玻璃面碰撞出清脆声响:
“陈一鸣,别把话说太满!四川队的陈翔,去年可是让北京队开出天价合同的狠角色,若不是念在俱乐部从小培养的恩情,早就去那边青训了,他控球能力特别优秀,球场视野开阔,也是妥妥的明日之星。”
房间里的气氛骤然降温,其他人面面相觑,嬉闹声戛然而止。
陈一鸣余光瞥见田亮,猛地用胳膊肘顶了顶他,朝张康努努嘴,眼神里满是“该你反击”的怂恿。
田亮喉头滚动两下,刚抬起头迎上张康锐利的目光,便像被烫到似的迅速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整个人蜷缩着往队友身后躲去。
倒是赵亚强像只灵活的松鼠般迅速挤到张康身边,脸上堆满讨好的笑,眉眼都快弯成月牙:
“教练您别跟他置气!四川队那都是小场面,咱们队这实力,分分钟就能把他们拿下!到时候准给您捧个漂亮成绩回来,保准让您脸上倍儿有光!”
说着还拍了拍胸脯,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恨不得立刻上场证明实力。
张康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无奈:
“行了行了,好好休息,明天比赛稳住节奏,别出岔子。”
众人散去后,房间门刚合拢,赵亚强便皱着眉重重叹了口气,冲陈一鸣抱怨道:
“你说你逞什么能?非得惹教练生气!不过话说回来,四川队那群小个子,我还真没放在眼里,明天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们的厉害!”
陈一鸣闻言,“噗嗤”笑出声,揶揄道:
“哟,我看你比我还会吹!行,明天我专门给你传球,让大家瞧瞧,张教练未来的‘乘龙快婿’到底什么水平!”
赵亚强瞬间涨红了脸,又气又急,却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只能瞪了他一眼,转身大步走向浴室,重重甩上的门隔绝了陈一鸣得逞的笑声。
大早上闹钟炸响,赵亚强迷迷糊糊按掉,刚想喊陈一鸣起床,扭头一看床都空了!
被子揉成一团扔在床上,人早没影了。他气得直骂:
“这孙子真没义气,自己跑了也不叫我!”
急急忙忙套上衣服,趿拉着鞋就往电梯跑。
到了电梯口,好家伙,乌泱泱全是人,电梯门开了又关根本挤不进去。
没办法,赵亚强只能喘着粗气爬楼梯冲到一楼餐厅。
推开餐厅门,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挤进去,就看见陈一鸣翘着二郎腿,面前摆着煎蛋、面包和牛奶,悠哉悠哉喝着咖啡。
赵亚强冲过去就喊:
“你小子!起来也不叫我!”
陈一鸣指了指对面空位,把一盘培根鸡蛋推过去:“为了让你多睡会儿,我的大主力,我早半小时就下来了,你看看这阵仗。”
他冲取餐区排得老长的队伍努努嘴,“等他们排到,估计连面包渣都没了。”
赵亚强还嘴硬:“酒店能饿着咱们?肯定会再做!”
陈一鸣翻了个白眼:“都快比赛了,你慢慢等?等第二批早餐出锅,黄花菜都凉了!”
赵亚强扭头看看后面急得直跺脚的几个球员,心里直嘀咕:这陈一鸣看着不靠谱,没想到还挺精,真是个老油条!
第147话 兄妹之间的差距
“慧慧,等回了国,你可得带着你老哥我到处转转,听说这些年咱们国家发展的飞快,一想到这儿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
林慧慧将衣服折叠整齐放在了行李箱里:
“就三天时间,你想去哪里转?不祭祖了啊?”
林瑞瑞有些不耐烦地说到:
“那还能三天时间都在墓地待着啊?你就说你不想带我转吧,一点良心都没有,亏我在学校那么照顾你呢,寒心了都。”
林慧慧把叠好的衣服一股脑塞进拉杆箱,\"啪\"地扣上金属卡扣,压根没接林瑞瑞的话茬。
她拖着箱子轱辘碾过地板,在沙发边停稳,像尊沉默的雕塑似的坐着,耳朵却竖着等大伯喊出发。
林瑞瑞立马狗皮膏药似的贴过来,胳膊肘捣了捣她肩膀:
\"我可发现秘密了啊!最近总瞅见你对着手机傻笑,是不是惦记照片里那小帅哥呢?我说怎么不愿意带我逛,敢情心里藏着事儿呢!\"
林慧慧翻了个能翻到后脑勺的白眼,刚要怼回去,就听见楼梯传来咚咚脚步声。
林韦德拎着个老式帆布包出现在楼梯口,钥匙串在裤腰晃得叮当响:
\"行李都收拾妥当了?车在楼下等着,赶紧走吧。\"
楼下,司机眼疾手快地迎上来,笑着接过林慧慧的行李箱,\"嘭\"地一声塞进商务车后备箱,又顺手把林瑞瑞的背包码在旁边。
陈倩盯着那鼓囊囊的箱子直乐,伸手戳了戳硬邦邦的箱面:\"我说慧慧,就三天功夫,你这是要把家搬走啊?\"
林慧慧脸颊腾地窜起两团红晕,指尖揪着行李箱拉杆来回转,笑得有点僵:
\"嗨...我把工作用的电脑和资料都塞进去了,回来还得给篮球社交报告呢。再加上换洗衣物、板鞋...\"
她越说声儿越小,末了挠挠后脑勺,露出个带点讨好的笑,
\"可不就看着鼓鼓囊囊的嘛。\"
林瑞瑞突然凑到陈倩身边,胳膊肘捅了捅她,眉飞色舞地挤兑道:
\"妈!我可摸透慧慧的小心思了!她这箱子八成藏着给男朋友的礼物,怕被发现才塞得这么满!\"
说完冲林慧慧挑挑眉,满脸都是拿捏住她的得意。
\"林瑞瑞!你少血口喷人!\"
林慧慧急得眼眶发红,一把搂住陈倩的胳膊直晃悠,声音又娇又委屈,
\"伯母~您可是看着我长大的,我哪有男朋友啊!他就会瞎编!不信您现在开箱检查,里面全是我自己的东西,真的嘛!\"
她仰着湿漉漉的眼睛,像只炸毛的小猫似的蹭着长辈肩膀,
\"您可不能听他乱说!\"
林瑞瑞叉着腰,嘴角挂着坏笑:
\"光嘴硬有什么用?敢不敢把手机里那个小帅哥照片给我妈看看?\"
他故意拖长尾音,活像个逮到把柄的小狐狸。
陈倩没接话,只是笑着摸了摸林慧慧的手背。被戳中软肋的林慧慧脸涨得通红,揪着衣角小声嘟囔:
\"伯母...就是普通同学啦。\"
\"真的呀?那给我瞧瞧呗?\"
陈倩眼睛弯成月牙,带着长辈特有的温柔试探。
林慧慧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才咬着嘴唇点开相册。
照片里穿着蓝白校服的男生单脚起跳,舒展的身形衬得背后的篮球架都矮了半截。
夕阳把他侧脸镀上金边,汗湿的刘海下眼睛亮得惊人,手腕翻转间篮球划出漂亮的抛物线。
陈倩凑近手机细细端详,嘴角笑意越来越深:\"哎哟,这孩子打球的模样真精神!\"
陈倩划着手机屏幕反复打量照片,突然扭头瞥了眼林瑞瑞,似笑非笑地调侃:
“瞅瞅人家这精气神,再瞅瞅你——咱们家从小到大好吃好喝供着,零花钱没断过,怎么就没见哪个姑娘正眼瞧你?”
说着还嫌弃地戳了戳儿子的胳膊,
“你看看慧慧同学这打球的架势,往球场边一站不得迷倒一片小姑娘?”
林瑞瑞顿时垮下脸,梗着脖子反驳:“妈!哪有你这么损亲儿子的!”
林慧慧看着林瑞瑞涨红的脸,赶紧往两人中间挤了挤,拽着陈倩的衣袖赔笑:
\"伯母,您可别打趣我哥了!他在学校可受欢迎了,我们班就有好几个女生...\"
话还没说完,声音不自觉弱下去,眼神慌乱地往别处飘,手指无意识抠着行李箱拉杆,
\"真、真的!\"
那心虚的模样,活像被当场抓包偷吃零食的小孩。
陈倩笑得眼角堆起细纹,伸手点了点林慧慧的鼻尖:
\"傻丫头,还用得着你帮他说话?\"
转头又朝林瑞瑞扬了扬下巴,满脸\"我还能不了解亲儿子\"的笃定,
\"我跟你打赌,这小子手机相册翻到底,除了什么二次元美少女,连个真人异性照片都找不出来!\"
说着故意要去掏出儿子的手机作势查岗,吓得林瑞瑞手忙脚乱地护住口袋。
“好了妈,赶紧走吧,一会飞机都晚点了。”
随后一行人准备上车前往机场,商务车的发动机已经嗡嗡作响,行李箱也都安置妥当。
就在这时,一辆破旧的蓝色雪佛兰轿车突然横在了商务车的前面,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锐的声响。
林慧慧侧脸一看,透过那满是灰尘的车窗,居然是于澜。
“对不起!对不起!慧慧!我找你有点事儿!”
于澜从车上冲下来,跑得太急,差点摔了一跤。
他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卫衣,额头上满是汗珠,头发被汗水黏在一起,显得十分狼狈,神色焦急得不行。
林慧慧赶忙下了车,快步来到于澜旁边,疑惑又关切地询问道:“还有什么事要交代的吗?我们真的赶时间。”
于澜顾不上喘口气,赶紧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的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揣在兜里很久了。
他把信封交给林慧慧,语速飞快地说:“这里有4000多美金,都是我打野球赢的,虽然不多,但是折合成人民币对于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数目呢。”
他的眼神里透着真诚与期待。
林慧慧目光顿了顿,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些画面,很快便回过神来,伸手接过信封,认真地说道:
“好,如果我能见到她的话,我一定转交给她。”
随后,于澜目送林慧慧上车之后,便挥了挥手离开了。
他拖着略显疲惫的步伐走向自己的车,打开车门,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陈倩一直坐在车上看着这一幕,此时不由得感叹到:
“儿子,看看你妹妹,那边的还没见着呢,这边又追过来一个,这小伙子真帅气,慧慧,是你同学吗?”
陈倩脸上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眼神里满是好奇。
林慧慧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说到:
“嗯嗯,一个年部的,他是我们学校篮球社的主力。每次篮球比赛,他在球场上可耀眼了。”
说起于澜,林慧慧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倒是一旁的林瑞瑞一脸不屑的样子让陈倩看着就好笑。
“儿子,啥时候能给妈妈带回来个女同学呢?妈不挑,差不多就行。”
此时,林瑞瑞已经被气到不行,只见他头一转,不再理会身旁的这两个女人。
第148话 完美的逆袭
姚菁箐这才发现视频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像受惊的小鹿般迅速把口罩重新戴上,只露出一双慌乱的眼睛。
周雨彤一脸惊讶地指着屏幕:\"干啥啊?怎么还戴上了呢?\"
\"我…我社恐。\"姚菁箐的声音闷在口罩里,耳尖透过薄纱泛起红晕。
这一对话瞬间引爆直播间,礼物特效闪成一片:
【这双眼睛绝了!摘口罩!】——观众\"月下听风\"送出十个火箭
【求求美女露脸!比主播漂亮一万倍!】——观众\"江南烟雨\"疯狂刷着爱心
【戴口罩都这么美,正脸不得美到窒息?】——新进来的观众\"星河万里\"甩出跑车特效
密密麻麻的弹幕几乎盖住了画面,周雨彤灵机一动,伸手挡在镜头前笑道:
\"家人们别吓到我姐妹!她脸皮薄,咱们先聊点别的,等她缓过劲儿来,保证让大家看个够!\"
说着还朝镜头眨眨眼,成功让刷屏速度稍稍减缓,可直播间右上角的礼物提示音依旧此起彼伏。
几个刚点进直播间的观众瞬间被画面里仙气飘飘的姚菁箐吸引,弹幕接连弹出惊叹。
【人间小甜豆】激动地刷道:\"哇!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好漂亮!\"
【星河入梦】也跟着附和:\"救命!这眉眼简直是画里走出来的!\"
这时,直播间等级颇高的【醉卧长安】甩出一串特效,直接问道:\"美女的口罩能摘吗?需要刷什么直接说。\"
姚菁箐慌忙摆手,声音带着颤抖:\"不行的,我真的不能摘...我社恐...\"
突然,【一叶知秋】冷不丁冒出一句:\"不能摘来播什么,赶紧滚一边去吧!\"
这句刺耳的话让姚菁箐眼眶瞬间泛红,她哽咽着看向周雨彤:
\"对不起,彤彤,我别给你添乱了...\" 话音未落,眼泪已经吧嗒吧嗒砸在米白色裙摆上,她慌乱地往镜头外躲。
这下弹幕彻底炸了,几个高等级账号率先开怼。
【月下无痕】愤怒刷屏:\"你他妈有病啊?不爱看滚出去!人家姑娘怯场怎么了?\"
【江湖一姐】也跟着骂道:\"键盘侠真会找存在感,赶紧给美女道歉!\"
【傲世狂龙】直接开嘲:\"就你这素质,也配看直播?有多远滚多远!\"
【一叶知秋】还嘴硬道:\"我刷了10个爱心,结果就看到半张脸,换成别的主播早就哄着我摘口罩了!\"
刚进直播间的神豪【君临天下】见状嗤笑一声:\"你算个球啊!10个小爱心都不够让主播笑一下的,穷鬼赶紧滚出直播间!别脏了大家眼睛!\"
【霓裳羽衣】也补刀:\"赶紧消失!别影响我们看小仙女!\" 满屏的指责声中,【一叶知秋】的头像终于灰了下去,而安慰姚菁箐的弹幕则如潮水般涌来。
【九天玄女】疯狂刷屏:“谁敢欺负我们的天上谪仙!仙女别哭,你的眼泪都是珍珠,掉下来我要心疼死了!”
【倾国倾城】连刷十组火箭:“这是什么人间水蜜桃!哭起来眼睛像小鹿湿漉漉的,心都要碎了!立刻马上停止哭泣!”
【盛世美颜】甩出城堡特效:“不摘口罩怎么了?就这眉眼也能艳压群芳!谁敢再说一句,我直接把他踢出直播间银河系!”
【星河璀璨】激动到乱码:“!!!这是什么易碎感天花板!求求仙女别道歉!你什么都不用做,站在那里就是直播间的光!”
【人间富贵花】连发二十个爱心:“谁再敢说一句不好听的,我雇人顺着网线去他家门口拉横幅骂他!仙女快回来,我们的眼睛需要被净化!”
周雨彤心急如焚,对着镜头做了个暂停的手势,转身拽住姚菁箐露在镜头外的纤细胳膊,触感像嫩藕般绵软:
“菁菁!别听那些疯狗乱吠!你看看满屏的彩虹屁,大家都盼着你回来呢!”
姚菁箐把脸埋进广袖里,肩头止不住地颤抖,银线绣着山茶花的袖口垂落,露出半截白玉似的手腕,珍珠流苏随着抽泣轻轻摇晃。直播间弹幕瞬间被“awsl”刷屏——
【酥骨美人】疯狂刷礼物:“救命!这只胳膊我能舔屏一万年!”
【颜控天花板】甩出十个城堡特效:“就这雪藕般的玉臂,我宣布这是直播间有史以来最绝的福利!”
周雨彤急得直跺脚,伸手轻轻擦去她袖口的泪痕:“宝贝你看,连只胳膊都美成这样,要是露全脸不得直接封神?快别哭了,你的眼泪比王母娘娘的琼浆玉露还珍贵!”
姚菁箐抽噎着摇头,声音闷在袖子里:“我、我只会给你添麻烦……”露出的胳膊下意识往回缩,却被周雨彤牢牢攥住。
“说什么傻话!”周雨彤掰开她攥紧的手指,在掌心轻轻吹气:
“你可是我珍藏的人间至宝!要不这样——咱们玩个游戏,你每回答一个问题就露半张脸,好不好?”
她眨着眼睛,像哄小动物似的晃了晃对方的手腕。
弹幕瞬间沸腾——
【仙女饲养员】狂刷跑车:“答应她!半张脸也行!”
【颜狗本狗】激动到打错字:“玉臂+半张脸=直播间年度王炸!”
姚菁箐依旧躲在角落抽抽搭搭,露在镜头外的胳膊无意识地绞着裙摆,薄纱下若隐若现的肌肤泛着珍珠光泽,惹得满屏观众疯狂截图,礼物特效几乎要把屏幕撑爆。
周雨彤瞥见直播间热度蹭蹭往上涨,礼物特效刷屏都卡了帧,突然灵光乍现——这不正是pK的好时机?
指尖飞速点击匹配按钮,不到十秒,一个Id叫\"舌尖上的阿强\"的美食主播出现在屏幕上。
画面里,阿强正捧着油亮的烤羊腿大快朵颐,油渍顺着下巴往下滴。他扫了眼周雨彤直播间右下角的等级标识,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小妹妹,你这青铜级怎么匹配到我的?要知道,我直播间在线人数可是破两万的!\"说着就要伸手挂断连麦。
\"等等!\"周雨彤不知哪来的底气,挺直腰板怼了回去,\"别门缝里看人!我这几百号观众,照样能把你打趴下!\"
阿强闻言笑得前仰后合,腮帮子的肉都跟着抖:
\"口气不小啊!这样,咱不赌钱,你要是赢了,我送你一箱长白山野生蓝莓干;你要是输了...\"
他故意拖长尾音,
\"就在直播间跳段《极乐净土》,敢不敢接?\"
周雨彤抄起桌上的玉簪转了个圈,挑眉笑道:
\"成交!家人们,这波咱们必须拿下长白山特产!\"
弹幕瞬间被\"彤姐威武打爆阿强\"的口号刷屏,新涌进的观众不明所以,却也跟着刷起礼物助威,直播间的氛围瞬间剑拔弩张。
伴随着pk特效的开启,两边的热度瞬间爆炸。
\"家人们!这可是长白山野生蓝莓干!咱们必须拿下!\"
周雨彤猛地举起姚菁箐露在镜头外的手腕,珍珠流苏晃出细碎银光,
\"看看这仙女臂!为了让你们多看两眼,今天拼了!\"弹幕瞬间被\"冲鸭守护仙女\"淹没,城堡特效连成一片金色海洋。
对面直播间里,阿强咬着羊腿骨头含糊不清地叫嚣:
\"两万兄弟听好了!让这小丫头见识下什么叫人气!\"
他身后的助理疯狂举牌:\"点赞破百万加送试吃装!\"满屏飘起\"阿强必胜\"的红色弹幕,火箭特效炸得屏幕直晃。
\"还有两分钟!没上票的宝子抓紧!\"周雨彤突然掀开姚菁箐的广袖,露出半截如玉小臂,\"
看到这雪肤了吗?再刷十组跑车,解锁仙女指尖特写!\"话音未落,屏幕瞬间被礼物特效吞没,新观众被这波操作惊得疯狂涌入。
阿强见状抄起整只烤羊腿挥舞:\"咱家特产管够!兄弟们给我把对面小姑娘打哭!\"
他直播间的土豪接连甩出\"宇宙飞船\"特效,公屏滚动的金色弹幕几乎遮住画面。
\"还剩30秒!这局稳了!\"阿强啃着羊骨头放声大笑,身后大屏幕上两万在线人数疯狂跳动,他直播间的礼物特效几乎遮满画面,\"
小丫头准备跳舞吧!长白山蓝莓干可不是谁都能...\"
周雨彤盯着自己直播间可怜的票数,脸色瞬间煞白。
双方差距足有几十倍,弹幕里飘满\"彤姐认输吧\"的叹息。她咬着嘴唇关掉美颜特效,起身时广袖滑落:
\"愿赌服输,我这就...\"
\"等等!\"
姚菁箐突然扑进镜头,攥着裙摆的手指都在发抖。
她闭着眼睛猛地扯下口罩,巴掌大的小脸涨得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我摘口罩了!别让我姐妹输,求你们了!\"
刹那间,直播间陷入诡异的寂静。紧接着,满屏弹幕被\"神仙颜值救命这是仙女下凡\"刷屏,礼物提示音突然炸响。
\"叮!【君临天下】赠送10个'九霄龙阙'!\"
最贵特效金光冲天,直接把屏幕染成金色。这个价值五位数的礼物,单一个就能买下普通主播一个月流水。
阿强手里的羊腿\"啪嗒\"掉在桌上,眼睛瞪得像铜铃,结结巴巴重复:\"九、九霄龙阙...十个?这不可能!\"
倒计时从5秒直接归零的瞬间,周雨彤的票数以火箭般的速度反超。
阿强直播间的观众集体沉默,只剩周雨彤这边满屏\"逆袭封神\"的呐喊,而姚菁箐红着脸重新捂住嘴巴,慌乱躲回镜头外时,发间玉簪还在轻轻摇晃。
第149话 观摩学习
体育馆入口处,保安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走进来的观众。
前来观赛的人屈指可数,几个穿着普通运动服的篮球爱好者,一边闲聊一边慢悠悠地往场内走。
他们或是刚下班顺道路过,或是实在闲得发慌,把这场比赛当成消磨时间的去处。
走进场馆,5000多个座位空荡荡的,只在角落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
记分牌冰冷地显示着“0:0”,电子屏循环播放着赛事信息,却无人驻足观看。
场边的饮水机、急救箱整齐摆放着,战术板上密密麻麻写满笔记,可缺少了观众的喧闹,整个场馆显得格外冷清。
“教练,这好歹也是个比赛啊,怎么就咱们几个球队的人看啊?”
辽宁队的替补控卫攥着毛巾,盯着空荡荡的看台直撇嘴。
田亮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瞟了眼后排,压低声音调侃:
“也别这么说,你看那边,有几个高中生还穿着校服呢,肯定是偷着跑出来的,按道理,这大周末的,应该都在补习班才对。”
张康抱着战术板坐在前排,目光紧锁正在热身的北京与南京球员:
“好好看比赛吧,虽然说南京这边没什么赢的悬念,但是能和北京打也算是增长经验了。”
他话音未落,裁判的哨声已经划破场馆的寂静。
跳球瞬间,北京理想队的大前锋陈泽轩如弹簧般弹起,长臂将球拨向控卫张文泽。
后者运球刚过半场,三角战术立即启动。陈泽轩沉到低位卡住防守,分卫周宇翔借着掩护突然从右翼切入,虚晃后又外弹至三分线。
张文泽手腕一抖,篮球划过冷白的顶灯,精准落入网窝。
“联防!换联防!”
南京队教练在场边嘶吼。许冠杰独自持球推进,面对北京队密不透风的防守阵型,他几次试图突破分球,都被张文泽如影随形的贴防打乱节奏。
最终只能仓促干拔,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出。陈泽轩趁机跃起摘下篮板,长传找到快下的张文泽。
后者一个急停假动作晃飞防守,吊传跟进的陈泽轩双手暴扣,篮架发出震颤,惊得后排几个高中生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此后的比赛,北京队的配合愈发流畅。张文泽像台精密的战术发动机,与陈泽轩的挡拆屡试不爽,又总能在瞬间找到外线空位。
而南京队这边,除了许冠杰偶尔能凭借个人能力强行突破得分,其他球员在攻防两端都被压制得喘不过气。
当北京队的射手在底角再中三分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28:12,首节哨声恰好响起。
“都围过来!”张康在观众席前排用力拍了拍战术板,金属碰撞声在空旷场馆里回荡。辽宁队的队员们踩着红色塑料座椅,陈一鸣抱着运动饮料罐跨过三排座位。
赵亚强直接坐在台阶上,田亮还在往手腕缠绷带,杜新鹏架着手机坐在最高处,镜头对准正在场上鏖战的北京与南京两队。
“就看刚才北京队第三个球。”张康用红笔在白板上快速划出轨迹,笔尖摩擦纸面的声音格外清晰,“张文泽和陈泽轩高位挡拆,南京队的防守为什么崩盘?这对我们以后打北京队有参考价值。”
“他们速度太快了!”陈一鸣心不在焉的说着,手里不停的把玩着空饮料瓶,“眨眼间就把球分出去了。”
田亮突然从后排探出身子,运动鞋踩得座椅吱呀作响:“问题不在速度。你们看,南京队的小前锋被张文泽用眼神骗到上线,内线以为有人盯防陈泽轩,结果被他俩打了个时间差。”
他抬手模仿张文泽假传球的动作,动作幅度大得差点撞上旁边的饮水机。
杜新鹏举着手机将刚刚录制的视频展示给大家:
“而且北京队分卫周宇翔的无球跑动也很关键,他带走了南京队的外线防守!”
声音在穹顶下产生轻微回音。
“亮子说到点子上了。”
张康在战术板上重重画了个圈,溢出的油墨弄得手上全是。
“这就是典型的‘阅读防守’,张文泽用假动作调动整个防线,再利用陈泽轩的体型优势强吃。我们以后遇到,必须提前预判传球路线,内线宁可犯规也不能让他轻松扣篮。”
赵亚强扒着前排座椅靠背探身:“那如果我们换防呢?让后卫顶住陈泽轩?”
“身高差太大,风险更高。”
田亮直接站到台阶上,影子投在战术板上晃来晃去,“不如收缩防线后快速包夹,逼张文泽出球给弱侧,再赌他们的外线命中率。”
张康聚精会神的看着田亮的陈述,沉思片刻后用力拍了下田亮肩膀:
“就按这个思路准备!记住,看别人的比赛不是看热闹,是要琢磨怎么在以后的交锋里克敌制胜。”
远处的赛场上,北京队的进攻哨声响起,而其他球队的队员们,踩着吱呀作响的座椅散开,混着战术板翻页的沙沙声,在空旷的场馆里激荡出备战的热烈。
第二节开场哨声划破场馆的寂静,北京理想队的替补控卫李明运球过半场时,明显放缓了节奏。
教练在场边比划手势,示意球队将进攻时间压到最后十秒。李明心领神会,佯装突破后将球吊给新换上的中锋,后者仓促出手打铁,篮板球被南京石狮队的许冠杰一把揽入怀中。
\"快攻!\"
许冠杰大喊一声,带着球如离弦之箭冲向前场。
北京队新上场的防守球员明显配合生疏,被他一个变向甩开,随即轻松上篮得分。
场边北京队教练微微点头,对这个失分似乎早有预料,他正在用实战检验替补球员的防守应变能力。
此后的比赛,北京队频繁换人,几乎每两分钟就调整一次阵容。
新上场的小前锋王昊尝试单打时多次失误,传球也频频被断。
反观南京队这边,许冠杰依然打满整节,他不断串联队友,利用北京队替补防线的漏洞,多次打出精妙的挡拆配合。
南京队的得分后卫李阳也渐入佳境,在许冠杰的策应下,连续命中两记关键三分。
当比赛还剩三分钟时,北京队的领先优势已经被蚕食殆尽。
教练却依然神色淡定,继续换上第三阵容球员。这些年轻队员虽然技术稍显稚嫩,但身体素质出色,依靠积极的跑动和拼抢,偶尔也能打出亮眼表现。
但南京队没有丝毫松懈,许冠杰在一次进攻中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顶着补防强行出手,篮球划过优美弧线空心入网,将比分扳平。
最后一分钟,北京队的失误再次给了南京队机会。
许冠杰抓住对手传球失误,快速推进到前场,吸引包夹后巧妙分球给埋伏在底角的队友。
随着一记清脆的三分入网,南京队完成反超。北京队最后一攻未能命中,当第二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比分定格在42:45,南京石狮队实现了逆转。
场边,北京队教练笑着和助理教练交流,显然对球队的练兵效果感到满意;
而南京队的球员们则激动地互相击掌,许冠杰擦着额头的汗水,眼神中充满了斗志。
这场逆转,不仅是比分的反转,更是对这支不被看好的球队最好的证明。
“北京队就这?”陈一鸣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张文泽和陈泽轩怎么连替补都打不过?”他嗓门大,在空荡荡的场馆里嗡嗡响,旁边几个观众都扭头看过来。
赵亚强赶紧拽了他一把:“先别急着下结论……”
他皱着眉,盯着场边北京队教练的一举一动,
“你注意到没有,他们换人换得太勤了,而且最后那几个球,失误得也太离谱了,我总觉得不对劲。”
田亮突然蹲下来,盯着北京队球员退场的背影,说:“他们从第二节后半段就在练兵。最后投三分的那两个小子,我压根没在主力名单上见过。
北京队就是故意放慢节奏,拿这场比赛给替补练手呢。”
大伙凑过去一看,杜新鹏正在手机上回放比赛。
果然,北京队那个替补后卫在关键时候故意磨磨蹭蹭,明摆着给南京队留反击机会。
张康没说话,心里却暗暗吃惊。平时爱开玩笑的田亮,看比赛居然这么透。
他摸着战术板上的名单,默默把最后一个空着的名额记在了心里。
要是这次青选赛能进前二,这个位置非田亮莫属。
第150话 好运开启
林慧慧瘫坐在候机大厅的金属座椅上,行李箱拉杆硌得后腰生疼。
头顶的电子屏循环播放着航班信息,机械女声每一次播报都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无意识地抠着登机牌边缘,塑料薄膜被指甲划出细碎裂痕,就像她摇摇欲坠的期待。
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消毒水味灌进领口,她抱紧双臂,胃里泛起阵阵痉挛。
玻璃幕墙外,飞机起落的轰鸣声穿透隔音层,在耳膜上撞出钝痛。
一年前仓促离开时,她删除了所有人的联系方式,尤其是陈一鸣的,丝毫没有片刻的犹豫。
此刻隔着九个时区,那座城市的街道、建筑,甚至他的面容,都在记忆里模糊成水彩画般的轮廓。
广播突然响起催促登机的通知,她猛地站起身,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划出刺耳声响。
人群从四面八方涌来,推着她向前挪动。
林慧慧死死盯着通道尽头的舷梯,喉咙发紧——当飞机穿越云层降落,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久别重逢,还是被时光冲刷殆尽的空白,她都无从得知。
\"回国喽!终于可以吃到各种美食了。\"
林瑞瑞把安全带拉得哗啦作响,兴奋得像刚放学的小孩,
\"麻辣烫、烤冷面、火锅......我要把这些全吃个遍!\"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机疯狂刷着美食推荐,屏幕蓝光映得脸上发亮。
林慧慧低头系安全带,洛杉矶机场的荧光灯在舷窗玻璃上投下冷白光晕,她看着自己晃动的影子,仿佛马上就要摔倒一样。
\"哥,别跟个二傻子似的好不好?\"
她轻轻推了推喋喋不休的林瑞瑞,声音却不自觉地弱下去,
\"很傻的。\"
指甲无意识抠着座椅扶手的皮面,抠出细小的月牙形凹痕。
林瑞瑞白了她一眼,往椅背上一靠:
\"埋汰我是不?小心我诅咒你见不到你心上人,切!\"
玩笑话刚出口,他就瞥见妹妹骤然苍白的脸色。
飞机开始滑行的颠簸中,林慧慧死死攥着安全带,指节泛白得像要嵌进肉里。
舷窗外,西海岸的暮色正被机翼撕裂成碎片。
林慧慧想起自己转学那天,陈一鸣追到登机口,却始终躲在角落里没有见她,为什么明明不喜欢,却还要来送自己一程,难道说就是想留下一个悬念让对方牵挂吗。
发动机的轰鸣骤然加剧,林慧慧望着舷窗外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突然想起钱包侧袋里还躺着张皱巴巴的纸条。
那是初中毕业时陈一鸣随手画的篮球场平面图,边角用铅笔写着\"等我拿冠军给你看\",字迹早已被岁月磨得发灰。
飞机冲破云层的瞬间,她下意识摸向钱包,指尖触到纸张的褶皱,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陈倩将毛毯轻轻搭在林慧慧膝头,温声道:“你们两个睡一会吧,要10多个小时才到呢。”舷窗外漆黑一片,引擎的嗡鸣裹着机舱里的暖光,织成朦胧的网。
林瑞瑞歪着脑袋挤眉弄眼,刻意压低的声音里满是调侃:“我睡不着,慧慧,你睡会吧,万一现实见不到,在梦里见到了呢。”
说着还冲她挑了挑眉毛,脸上的坏笑几乎要溢出来。
林慧慧别过头,狠狠剜了他一眼,却在闭眼的刹那,被倦意迅速裹挟。
座椅微微震动着,像是摇晃的摇篮,那些未说出口的忐忑、记忆里斑驳的篮球场,还有陈一鸣转身离去的背影,在意识模糊的瞬间,化作碎片沉入梦境深处。
林慧慧的行李箱滚轮在地面发出刺耳声响,她一眼就看见了接机口的陈一鸣。
他穿着青训队的运动外套,腕间还缠着标志性的蓝色护腕,模样和记忆里分毫不差。
“一鸣!”
她激动地喊出声,快步跑上前。陈一鸣闻声抬头,却在看清她的瞬间皱起眉头。
这时,姚菁箐从他身后探出头来,粉色的卫衣帽子歪戴着,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慧慧,好巧啊。”
陈一鸣往旁边挪了一步,拉开和姚菁箐的距离:
“我和菁菁在一起了,以后别再来找我。”
周围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笑,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举着手机对着她拍摄。
林慧慧感觉血液直冲头顶,双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真不要脸,倒贴还被拒绝。”
“这种人也太尴尬了吧。”
嘲讽的话语像刀子一样扎进心里。林慧慧红着眼眶,看着陈一鸣揽着姚菁箐的肩膀转身离开,两人有说有笑的背影渐渐模糊在泪水里。
她死死咬住嘴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在人群的哄笑声中,狼狈地拖着行李箱转身,却连眼泪都不敢流出来。
“把人追回来!就这么灰溜溜回美国算什么?”林瑞瑞一把扯住她行李箱,金属拉杆在手中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做不到!”林慧慧猛地甩开他的手,指甲在掌心掐出月牙痕,“姚菁箐比我漂亮,比我会说话……我根本赢不了她!”
“赢不了就别回美国!”林瑞瑞突然踹翻行李箱,滚轮撞在柱子上发出闷响,“林家没你这么窝囊的!”
林慧慧的喉咙像被滚烫的铁丝勒住,眼眶瞬间涨红。
周围的哄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她望着陈一鸣揽着姚菁箐远去的背影,终于崩溃尖叫。
“啊——!”她猛地从座椅上弹起,额头布满冷汗。
机舱内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邻座的乘客慌乱地移开视线,而林瑞瑞睡梦中咂了咂嘴,丝毫不知身旁的妹妹刚经历了怎样的噩梦。
林慧慧的尖叫刺破机舱的静谧,前排的乘客纷纷回头张望。
身旁的陈倩几乎是瞬间惊醒,她一把抓住剧烈颤抖的林慧慧,从随身包里抽出纸巾轻轻擦拭她额角的冷汗:“慧慧?慧慧别怕,我在呢。”
林慧慧大口喘着粗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陈倩见状,立刻解开她紧绷的安全带,将毛毯松松裹住她发凉的肩膀:“是不是做噩梦了?”
“是......”林慧慧沙哑着嗓子挤出一个字,脸色白得近乎透明,眼眶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
陈倩把温水杯塞进她颤抖的手中,掌心的温度透过杯壁缓缓传递:“梦都是反的。”她轻轻拍着林慧慧的后背,一下又一下,
“说不定下飞机就有好事等着呢?”
说着,她变魔术似的从包里掏出块草莓味软糖,剥开放进林慧慧掌心,
“吃点甜的,心情就会好起来。”
舷窗外的云层被阳光染成金色,陈倩将遮阳板微微下调,挡住刺眼的光线,又把颈枕垫在林慧慧背后:
“再眯一会儿?我帮你看着时间。”
在陈倩轻柔的安抚下,林慧慧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却始终无法再入眠。
她攥着那块草莓软糖,听着飞机引擎规律的轰鸣,数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内的灯光渐亮,广播里传来乘务员甜美的声音:
\"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即将抵达北京国际机场......\"
林慧慧猛地坐直身子,掌心又沁出冷汗。身旁的陈倩察觉到她的紧张,悄悄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鼓励。
走下舷梯的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林慧慧的目光死死盯着接机口。
人群熙熙攘攘,每一个相似的身影都让她心脏骤缩。
直到看见妈妈挥舞的手,听见爸爸熟悉的呼唤,她悬着的心才落下一半。
\"瘦了,在那边没好好吃饭吧?\"
赵婷心疼地摸着她的脸,林韦达则默默接过她的行李箱。
林慧慧强笑着回应着家人的关切,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下来。
她装作不经意地四下张望,目光扫过每一个穿运动装的男生,直到确定人群中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才终于长舒一口气,跟着家人往出口走去。
机场外的阳光明亮刺眼,她眯起眼睛,心里某个角落仍残留着梦境带来的余悸。
第151话 我的原则
姚菁箐红着脸重新捂住嘴巴,慌乱躲回镜头外时,发间玉簪还在轻轻摇晃。
直播间内,满屏“逆袭”“封神”的呐喊声中,周雨彤看着后台疯狂跳动的礼物数据和飙升的在线人数,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场惊天逆转的pK,让她的直播间瞬间从无人问津变得炙手可热。
刚结束pk,周雨彤立刻跑到姚菁箐身边,双手握住她的胳膊,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菁菁!你看到了吗?这一场直播,光收礼物就得有几万收入!咱们一起做直播吧!以后肯定能赚得盆满钵满,也能让更多人看到你的美和才华!”
姚菁箐却慌忙摇头,眼神中满是恐惧与抗拒:
“拉倒吧,彤彤,我真的做不到。这一次之后,我可不在你直播间里出现了。那么多人盯着我,那些评论、那些目光,我承受不来。”
“可是……”
周雨彤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姚菁箐打断。
“打住啊,别劝我了,彤彤。我社恐,今天摘口罩已经是极限了。我不想再经历这样的事情。”
姚菁箐语气坚决,转身就要离开。
此时,直播间外,观众们不停地在弹幕催促:
“小仙女快回来!”
“再露个脸吧!”
礼物更是如雪花般不断刷屏,城堡、火箭特效接连不断。
但无论外面如何热闹,姚菁箐都躲在角落,坚决不再出镜。
眼看着直播间的热度开始肉眼可见地跌落,在线人数从高峰迅速下滑,人也变得稀少起来。
周雨彤急得眼睛通红,她尝试着说各种话题、表演节目,想要留住观众,可效果甚微。
她时不时看向姚菁箐,眼神中满是焦急与恳求,但姚菁箐始终不为所动。
几个小时过去,直播间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热度,只有几百个铁粉在弹幕安慰周雨彤:
“彤姐别灰心,就算没有你姐妹出镜,我们也会支持你!”
“对!彤姐加油,我们一直在!”
周雨彤强忍着失落,对着镜头露出微笑:
“谢谢家人们,有你们在,我就有动力!”
说完,她卖力地换了很多套衣服,表演各种节目,努力让大家开心。
而姚菁箐只是远远地坐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眼神中满是愧疚。
晚上11点,周雨彤也有些累了,准备下播。
这时,她的私信提示响起,打开一看,竟然是之前那个叫【君临天下】的神豪发来的消息:
“主播,可不可以给我一下你闺蜜的联系方式?想认识一下。”
周雨彤下意识地看向姚菁箐,只见她惶恐地拼命摇着脑袋,眼神中充满了不安与害怕。
周雨彤赶忙礼貌地回复对方:“不好意思,她不太愿意,还请理解。”
对方很快回复:“没关系,以后会一直关注你。”
下播后,周雨彤拉住姚菁箐的手:“太晚了,就在我家住下吧。”
姚菁箐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不了,我妈需要我照顾,我得回家。”
见她态度坚决,周雨彤也不好再挽留。为了安全起见,周雨彤让自己的父母打车送姚菁箐回家。
临行前,周雨彤的父母拉着姚菁箐的手,感激地说道:“菁菁啊,谢谢你今天对彤彤直播的大力支持,帮了她大忙了!”
姚菁箐连忙摆手:“叔叔阿姨别这么说,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回到家,确认母亲已经熟睡后,姚菁箐总算松了一口气。
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周雨彤发来的微信:“今天晚上直播一共赚了5万多,咱俩一人一半,我把钱转给你。”
姚菁箐立刻回复:“我一分钱也不要,就当我帮你忙了。”
周雨彤秒回,态度坚定凶狠:“不行!这钱必须收!今天要不是你,我早就输得一塌糊涂,哪能有这些收入?别废话,赶紧收款!”
“真的不用了,彤彤。我很喜欢我今天身上穿的这身汉服,就当作礼物送给我好了,其他的我真不能要。”姚菁箐坚持道。
过了好一会儿,周雨彤才回复:“好吧,真拿你没办法!就依你这一次,但下次绝对不许这样了!”
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文字,姚菁箐轻轻叹了口气,心中五味杂陈 。
第二天一早,张秀琴和李佳瑞来到姚菁箐家,李佳瑞一脸坏笑问:
“箐箐,早上穿汉服跟我去学校呗?”
姚菁箐白他一眼:
“你有病啊。”
张秀琴笑着催:“时候不早了,赶紧吃饭上学。”
李佳瑞坐对面盯着姚菁箐吃饭,看得她三下五除二扒完饭。他忙说:“多吃点,我不看了。”姚菁箐摆手:“饱了。”
两人往学校走时,李佳瑞问:“下午汇演你演小七?”
姚菁箐摇头:“我演老三,谢方雨演小七,美发班那帅哥演董永。”
李佳瑞撇了下嘴:“为啥你不演小七?”
“我不爱演,而且八个女的里谢方雨长得最小。”
姚菁箐这话让他一愣:“你们班不是七个人吗?第八个是谁?”
她冷笑:“李欣慧,我们空乘班班主任。”
李佳瑞惊掉下巴:“连老师都拉来?”
“张墨辰报的名,连锅端还得借男生。”
“咋不借我?”
“谢方雨和那男生处对象呢,借你算咋回事?”
他较真道:“你不也和我……”姚菁箐打断:“咱俩现在这样挺好,别发展了。”
“可我们班男生都以为你和我处对象呢!”李佳瑞急了。
姚菁箐挑眉:“你就说处了呗。”
“你都没承认,我多丢人!”
“天天一起上学放学不算处?非得有亲密行为?我可保守。”
走到分岔楼道口,姚菁箐进了班级,李佳瑞望着她背影,只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李佳瑞呆站在楼道口,直到上课铃响才挪步往教室走。
课堂上,同桌用胳膊肘捅他:“发啥呆?这道题刚讲过。”
他盯着本子上的墨团含糊:“下课借我抄抄。”
课间,男生勾着他肩膀调笑:“听说你和姚菁箐好事将近?隔壁班都传开了!”
李佳瑞扯出苦笑:“别瞎说,她根本不承认。”
“昨天还见你们买奶茶呢!”
“人家当普通同学呗。”李佳瑞低头踢着墙角,声音越来越轻,心中始终不明白。
“我差啥呢?”
第152话 碾压局,完全无解
第三节哨声一响,北京队替补跟换了魂儿似的。
小前锋王昊不再缩手缩脚,借着李明的传球,一个闪身甩开防守,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内线,抬手就是一记挑篮,干净利落拿分。
张康急得直敲战术板:“瞧见没?北京队这帮替补适应过来,配合全打出来了!”
陈一鸣把毛巾往膝盖上一甩:“不就几个挡拆吗?要是把球都给我带,打北京队还用得着三节?两节就能把他们打趴下!”
赵亚强赶紧拽他胳膊:“你可别吹了!没看人家专挑南京队防守漏洞打?挡拆顺下把防线扯得稀碎,换你上去早被包夹死了。”
田亮瞅了陈一鸣一眼,重重叹了口气没说话,低头继续盯着球场。
张康脸一黑:“陈一鸣你能不能别飘?你爸在cbA打球多稳当一人,到你这儿就剩嘴硬了?真以为自己单打能灭队啊?”
赛场上,北京队越打越凶。李明和周洋的挡拆玩得贼溜,李明故意往人堆里扎,等防守围上来,手腕一抖就把球塞给顺下的周洋。
周洋跟推土机似的硬扛着人,哐当就是一记暴扣。
南京队教练在场边跳脚:“联防!赶紧换联防!别让人直冲内线!”
可北京队早有准备,一瞧对面变阵,球就开始在外线乱飞。
王昊和孙宇满场乱窜,借着队友掩护蹭出空位,抬手就是三分。
眼瞅比分越咬越近,许冠杰急得把球衣下摆都攥皱了。
他一把要过球,一个变向甩开防守,直冲篮下。
北京队中锋扑上来封盖,他半空中突然把球分给外线李阳,李阳抬手命中三分,总算是给南京队续了口气。
但北京队替补根本不慌。李明运着球满场溜达,瞅准时机就把球吊给内线。
周洋背身硬顶,三两下挤到篮下,转身就是一记勾手。
张康拍了拍陈一鸣肩膀:“看见没?人家根本不瞎打,传球、跑位全按战术来。替补都这水平,主力不得更狠?”
陈一鸣梗着脖子:“再狠又咋样?我要是有无限开火权,他们替补连球都摸不着!”
田亮实在听不下去,扭过头冲远处看台直摇头。张康气得直跺脚:“你小子就知道嘴硬!真要碰上北京队,有你哭的时候!”
比赛越打越胶着。北京队防守直接上强度,南京队一过半场就被贴身紧逼,好几回都被逼得仓促传球失误。
进攻端更是神出鬼没,王昊快攻时接到长传,在空中玩了个拉杆上篮,看得场边观众直拍大腿。
许冠杰咬着牙死扛,顶着防守强投三分,还造了好几个犯规。
可北京队替补像打了鸡血,孙宇在最后一分钟接到球,抬手就是一记三分——唰!比分只差2分!
张康冲队员们喊:“都长点心!北京队这替补都这么难缠,咱们要是轻敌,到时候咋输的都不知道!”
陈一鸣虽然还嘴硬,但眼神也不自觉地往北京队替补席瞟。
田亮默默掏出手机,把刚才的精彩回合又回放了一遍,手指在屏幕上不停比划。
张康攥着战术板,带着辽宁队的球员围坐在观众席前排,紧盯刚结束第三节的北京队和南京队。
场边教练吼声不断,两队球员擦着汗大口喘气,火药味十足。
张康用战术板敲了敲栏杆:“南京队那个控卫突破太凶,北京队联防根本扛不住,咱们打四川时得防着这手。”
田亮伸长脖子盯着赛场:“要不试试全场紧逼?打乱他们节奏!”
陈一鸣单手撑着膝盖,慢条斯理调整护腕,嘴角勾起一抹笑:
“紧逼?人家外线随时埋伏三分射手,咱们一失位就是送分。”
他抬眼扫了圈队友,“2-3联防,我领防那个核心控卫,赵亚强注意补防,把他们往底线死角逼。”
赵亚强皱眉:“但他们内线五号位卡板太狠,咱们身高不占优。”
“联防故意放他突破,等他冲进禁区直接三人包夹。”
陈一鸣突然起身,单手撑着座椅靠背做了个下压动作,肌肉线条在队服下清晰隆起,
“就他们这战术,我在篮下站定位置,谁来都得掂量掂量。”
田亮撇撇嘴:“说得轻巧,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似的?”
张康猛拍战术板:“就按一鸣说的来!都把对手战术吃透,打四川咱们必须赢!”
众人伸手叠在一起,陈一鸣稳稳压在最上方,指节轻叩队友掌心时,赛场灯光正巧打在他护腕的队徽上,泛着夺目的光。
第四节哨声响起前,北京队完成关键换人调整:主控张文泽重新披挂上阵,大前锋陈泽轩、分卫周宇翔两大主力也一同登场。
反观南京队这边,核心小前锋许冠杰早已体力透支,此时咬牙坚持,盘算着用节奏拖时间,寻找绝杀机会。
比赛刚开局,张文泽像条灵活的游鱼,刚运过半场就用一记背后变向甩开防守人。陈泽轩立刻从弱侧杀到,一个结实的挡拆直接把南京队中锋撞退三步。
张文泽顺势加速突入禁区,面对补防高高跃起,在空中拧腰躲过封盖,以一记折叠拉杆挑篮得分。
“瞧见没?”张康猛地站起身,战术板重重拍在栏杆上,“张文泽这节奏把控,完全掐住了南京队防守的七寸!”
南京队组织进攻时,体力不支的许冠杰刚运到弧顶,就被周宇翔死死缠住。
他想传球给内线,却发现陈泽轩如同一座铁塔立在禁区,双臂张开几乎封死所有传球路线。
慌乱间球刚出手,张文泽便闪电般杀出抢断,直接长传给快下的周宇翔,后者高高跃起,单手劈扣得分。
观众席上的辽宁队球员传来阵阵抽气声。田亮攥紧拳头:“这反击速度,根本防不住!”
陈一鸣目光如鹰,紧盯着张文泽的每一个跑位:“他们不是单纯打快,每次传球都卡在南京队防守轮转的空隙。”
比分差距越拉越大,南京队被迫采用犯规战术,可北京队罚球命中率高达90%。一次暂停后,张文泽接到底线发球,连续两个胯下变向晃晕防守球员,在三分线外急停跳投。
篮球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的瞬间,分差已被拉大到30分。
“这球太刁钻了!”张康摇头感叹,“张文泽作为核心控卫,彻底掌控了比赛节奏。”
最后两分钟,南京队防线全面崩塌。陈泽轩在内线翻江倒海,连续抢到进攻篮板完成二次进攻;
周宇翔则在外线连进三记不讲理三分。当终场哨响,大屏幕比分定格在118:78,整整40分的巨大分差,让全场陷入死寂。
辽宁队众人面色凝重。赵亚强低声道:“这实力……要是对上咱们……”
陈一鸣死死盯着球场上欢呼庆祝的北京队球员,父亲曾说过的“陈家的天赋,生来就是为了击败强者”在耳畔回响。
他眼神如炬,暗暗发誓:若与北京队狭路相逢,定要凭借与生俱来的天赋,将这支看似不可战胜的队伍击溃。
第153话 邂逅,如此简单
林韦德瘫在商务车真皮座椅上,随手把平板电脑往腿上一放,扭头看向副驾驶的林韦达:
“韦达,国内这会儿市场行情到底咋样?我看报表上的数据一直在往下滑。”
林韦达扯松领带,转过来时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惨不忍睹!上个月南京那黄金地段的商场,连着关了两家连锁教育机构。现在实体店的租金都快成烫手山芋了,好多商户宁可赔违约金也要退租。这大环境,谁还敢放开手脚做生意?”
他身体前倾,压低声音问,“哥,美国那边没受影响吧?”
“暂时撑得住。”林韦德捏了捏眉心,窗外的霓虹光影掠过他紧皱的眉梢,
“但新总统上台后政策跟过山车似的,关税三天两头改。仓库囤的货倒是不愁卖,就怕哪天政策突然收紧,物流运输再卡脖子......”
后座的赵婷往前探身,顺手理了理滑落的丝巾,轻声问旁边的陈倩:“慧慧在你们那儿没闹脾气吧?这孩子性子倔,我还担心她不适应。”
陈倩往座椅扶手上靠了靠,车载香薰的雪松味混着她的轻笑:“快别操心了!天天帮我浇花喂猫,小嘴跟抹了蜜似的。说起来还得谢你,我和韦德忙得陀螺似的,一直想生个女儿都没顾上。这下好了,慧慧过来,可算补上这块心病了。”
赵婷笑着拍了拍她手背,车身颠簸让两人的对话跟着轻轻摇晃:“哎哟,你这话说的!当年我就跟慧慧说,她伯母打小就稀罕她,要不是生意挪到国外,早把人拐回家疼着了!”
走进宾馆大堂,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林韦德揉了揉发僵的肩膀,把房卡分给众人:“离晚上转机还有七八个小时,都回房眯一会儿。”
林瑞瑞抓着房卡,百无聊赖地踢着墙角的踢脚线,嘟囔道:“在飞机上睡了一路,早就睡饱了......”
嘴上应得痛快,心里却盘算着怎么避开大人。林慧慧盯着他烦躁的样子,等长辈们进电梯后,凑过去撞了撞他胳膊:“闷不闷?要不去附近转转?”
“真的?!”林瑞瑞眼睛瞬间亮起来,把房卡往裤兜一塞,拽着慧慧就往电梯跑:“我早刷到酒店后门有条小吃街!有超火的麻辣兔头,还有手工冰粉和现炸酥肉!”他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电梯镜面映出他止不住上扬的嘴角。
“书包不拿了?”慧慧被拽得差点踉跄。
“扔房间!”林瑞瑞头也不回,电梯门一开就箭步冲出去,运动鞋在大理石地面擦出欢快的声响,
“等他们睡醒,我爸保准又要念叨什么‘顺便考察当地市场’,拉着我逛那些破写字楼!哪有跟你出去吃香的喝辣的有意思!”
林慧慧在心里苦笑,一共就那么一会时间,这小子想的还真多。
进了房间,林慧慧瞅准赵婷刚躺上床,立马凑过去摇着她胳膊撒娇:“妈,给我点现金呗?我和瑞瑞想去买点零嘴。”
赵婷撑着身子坐起来,从钱包抽出两张红票子:“我身上也没带太多,200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我俩随便逛逛,不走太远。”林慧慧攥着钱,还没等妈妈唠叨完就窜出房门。
刚出宾馆大门,林瑞瑞就伸手拦出租车:“快快,打车去美食街,我查了导航得三公里呢!”
“打什么车啊!”林慧慧一把拽住他胳膊,“北京打车多贵你不知道?我妈就给了200,还得留着买吃的呢!”
林瑞瑞急得直跺脚:“那走到啥时候去?三公里哎!”
“我本来就没想走远......”
林慧慧话没说完,就见林瑞瑞突然眼睛一亮,指着路边的共享单车大喊:
“有了!骑车去!又快又省钱!”
说着就扫码开锁,结果手机页面弹出“余额不足”的提示。
“靠!”林瑞瑞气得直拍车座,“我微信里没有钱啊。”
林慧慧尴尬地挠挠头:“这会儿,估摸着家里人都睡了,我看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早知道出门前就该让我爸给我俩手机充点钱!”林瑞瑞一屁股坐在花坛边,踢着地上的石子直嘟囔,
“这下好了,美食没吃到,还在这儿干瞪眼!”
两人沿着北京郊区的小路瞎溜达,日头晒得人蔫头耷脑。
无意间,林慧慧发现了一家咖啡店,于是她走进小店里买了两杯冰美式,兄妹俩饮下的瞬间感觉全身清凉了不少。
只见林瑞瑞竖着大拇指夸赞道
“Very Nice !”
随后,两人继续绕着宾馆闲转,林瑞瑞踢开脚边的石子,眼睛突然一亮:“慧慧你看!前面那地儿好多人!”
林慧慧扯了扯遮阳帽,有气无力:“肯定又是啥推销的,我脚都走废了,回宾馆歇着吧。”
“来都来了!”林瑞瑞拽着她胳膊就往前跑,“万一是好玩的呢?”穿过攒动的人群,才看清场馆外头挂着“U17男篮青选赛”的横幅。
几个穿着宽松卫衣、挂着耳机的学生靠着墙聊天,脚下还踩着篮球。
林瑞瑞凑过去:“哥们儿,今儿这比赛有意思不?”
“嗨!昨天北京那场绝杀老刺激了!”染黄头发的男生踢了踢脚下的球,“这帮小孩将来都是打cbA的料。你要看热闹,值!”
林瑞瑞捅了捅林慧慧:“看不看?正好瞧瞧国内小孩打球,跟美国差多少!”
林慧慧皱着眉翻钱包:“50块一张?倒不算贵……刚好剩的钱够。”嘴上抱怨,还是掏出钱买了票。
进了场馆,里头闷热得厉害。观众稀稀拉拉坐了小半,大部分人都往四川队替补席后的看台涌。
林慧慧眼睛一扫,突然来了精神:“我辽宁人,必须支持老家队!”
说着就往辽宁队这边空荡荡的看台走。
两人刚在第一排坐下,塑料座椅还带着日晒的余温。
林慧慧随意往球场瞥了一眼,目光突然定住。
底线附近那个运着球的身影,利落的三步上篮姿势,还有发梢随着动作甩出的弧度,像极了刻在她记忆里的模样。
胸腔里的心跳陡然加快,她感觉喉咙发紧,眼眶瞬间蒙上一层薄雾,眼前的场景变得模糊又清晰。
那些以为被时光冲淡的画面,此刻全涌了上来。
看台下,替补席坐着的田亮擦着汗往后靠,余光突然扫到两个身影。他猛地坐直身子,瞪大了眼睛,这女孩的眉眼、侧脸,还有那标志性的齐肩短发,和陈一鸣手机里的照片简直一模一样!
“我操!”
他下意识喊出声,惊得旁边队友都看了过来。
林慧慧慌忙伸出食指抵在唇边,水汪汪的眼睛弯成月牙,轻轻“嘘”了一声。
她歪着头,睫毛还沾着未散的雾气,嘴角却抿出个带着恳求的笑意,像是怕惊扰了眼前的梦。
这个小动作让田亮一愣,举在半空的手慢慢放下,鬼使神差地也跟着点了点头。
第154话 文艺汇演
三职高礼堂的镁光灯刚亮起,前排评委席的王主任就扶了扶老花镜,后排观众席已经响起此起彼伏的“哇哦”声。
随着主持人报幕,幼师班的《童话森林》率先登场。
扎着粉色兔耳朵的林小雨刚跳两步,突然“哗啦”一声,她身上的蓬蓬裙裙摆整个裂开。
台下瞬间炸锅,后排男生扯着嗓子喊:“小兔子开叉裙走秀!”林小雨僵在原地,脸颊涨得通红,同组的李瑶眼疾手快,一把扯下自己的薄纱头纱系在她腰间当腰带。
“这叫时尚解构主义!”李瑶冲着台下挤眉弄眼,观众笑得东倒西歪,评委张老师边笑边摇头:“这临场应变能力,倒是挺像照顾熊孩子的幼师。”
美容美发美甲专业的《指尖上的芭蕾》上台时,美甲班的赵圆圆自信满满举起展示板。谁知她精心制作的水晶甲突然“啪嗒”掉在地上,摔成两半。
“这可是我熬了三夜做的!”赵圆圆蹲在地上欲哭无泪,观众席传来起哄:“这叫3d立体碎钻效果!”
美发班的孙昊更倒霉,给模特编的鱼骨辫刚展示完,发尾橡皮筋突然崩开,长发瞬间散开糊住模特眼睛。
“这是最新空气刘海设计!”
孙昊手忙脚乱解释,台下观众笑到直拍大腿,评委刘主任笑得笔都拿不稳:“这创意,能直接去当灾难片造型师了。”
最戏剧性的是计算机网络应用班的《代码狂想曲》。灯光师王强本想配合舞蹈切换炫酷光影,结果错按成追光灯常亮模式,强光直直打在领舞陈默脸上。
陈默被晃得睁不开眼,机械舞动作全乱套,最后一个定格动作直接劈叉失败,摔了个屁股墩。
“系统出现致命错误!”陈默瘫在地上比出“x”手势,台下笑成一片。观众席有人喊:“快重启!按ctrl+Alt+delete!”
紧接着登场的焊工班街球表演,领舞的大刘特意抹了发胶耍帅。谁知第一个胯下运球,篮球就撞上他锃亮的脑门,反弹到观众席砸中正在吃薯片的同学。
“这叫铁头功篮球!”大刘追球时踩到队友洒的矿泉水,“呲溜”滑出半米远,裤子膝盖处“刺啦”撕开个大口子。
“这破舞台是焊的吧?”
大刘爬起来揉着屁股抱怨,观众笑得直捶椅背。评委李老师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这节目,建议改名叫《焊工与篮球的极限拉扯》!”
三职高礼堂的压轴大戏即将登场,当主持人报出《天仙配》时,观众席的窃窃私语突然变成了哄笑。
只见王母娘娘扮演者竟是空乘班班主任李欣慧,她戴着歪歪扭扭的凤冠,正踮着脚在后台找位置,活像只迷路的花孔雀。
“李老师这是要跨界出道啊!”
评委组的教导主任王德发笑得眼镜滑到鼻尖,后勤主任赵建国指着台上的“董永”惊呼:
“等等,那不是美发班的张梦超?他的锡纸烫比戏服还抢眼!”
教务主任周红梅无奈摇头:“李欣慧上周磨了我半天,说空乘班就7个人,连道具组都凑不齐。”
舞台灯光亮起,谢方雨扮演的七仙女含情脉脉地望向张梦超:
“董郎,此去人间……”
话音未落,假山上突然传来“吱呀”一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扮演老三玉扈的姚菁箐缩在假山角落,攥着戏服的手指关节发白,原本精心盘起的发髻散了一半,发饰歪歪斜斜地挂在耳边。
她像只受惊的兔子般东张西望,眼神慌乱地躲避台下的目光。
“老三,该你上场了!”
谢方雨压低声音提醒。姚菁箐涨红着脸站起来,裙摆却勾住了假山凸起的装饰,她踉跄两步,差点摔下假山。
台下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她更慌了,结结巴巴地念出台词:“祝、祝你们……早生贵子。”
念完立刻又跌坐回去,双手捂住发烫的脸颊。
“哈哈哈,这台词乱入得绝了!”
后排男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评委席的王德发边笑边擦眼泪:
“这仙女怕是被人间的热闹吓傻了!”
剧情继续推进,扮演老六婉罗的张墨辰余光瞥见,姚菁箐正用颤抖的手指抠假山边缘的裂痕,身体紧绷得像根弦,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张墨辰实在看不下去,趁剧情间隙走到假山旁,低声说:“放松点,就当台下都是南瓜。”
姚菁箐偷偷抬头看他一眼,声音小得像蚊子:“可、可南瓜不会盯着我笑……”
突然,扮演老大华林的欧阳宁脚下打滑,“砰”地摔在地上,道具花篮飞出去砸中了李欣慧的脚。
李欣慧“哎哟”一声,凤冠彻底歪到后脑勺,她顾不上形象,跳着脚喊道:
“道具组!快来救驾!”后台却毫无动静,原来道具组的同学早被台上的闹剧逗得直不起腰。
混乱中,姚菁箐的发簪“叮”地掉在地上。
她慌慌张张去捡,结果碰倒了身旁的假树枝,树枝哗啦倒下,正好砸在扮演老五青娥的刘婷头上。
刘婷被砸得眼冒金星,脱口而出:“这哪是天仙配,分明是灾难现场!二箐,你是不是想搞死我?”
台下观众笑得前俯后仰,连评委们都笑到忘记举牌打分。
谢方雨强忍着笑继续演:“董郎,我们快走吧……”话没说完,张梦超的戏服腰带突然散开,长袍“唰”地滑落,露出里面印着卡通图案的t恤。
他手忙脚乱地拽住衣服,结结巴巴道:“这、这是新款混搭风!”
姚菁箐坐在假山上,看着眼前乱七八糟的场景,突然“噗嗤”笑出声。
这笑声像打开了开关,她笑得肩膀直抖,眼泪都流了出来。
张墨辰诧异地看着她:“你不紧张了?”姚菁箐擦着眼泪,小声说:“还行吧,反正以后再也不演了。”
最终,这场状况百出的《天仙配》在全体演员手忙脚乱的谢幕中结束。
李欣慧的凤冠歪得彻底,姚菁箐的裙摆还挂着假山上的碎布条,张梦超干脆光着脚。
回家的路上,李佳瑞盯着姚菁箐身上的汉服满脸兴奋的说道:
“哎呀!你不说不穿吗?怎么着?想通了啊?”
姚菁箐没精打采的扶着李佳瑞的肩膀。
“懒得换了,累死我了,下回我想好了,我演假山,就在那一杵,啥也不用干,挺好的。”
李佳瑞十分不解,坏笑着说道。
“二箐,下回,让我演棵树呗,然后我就站你旁边,行不?”
姚菁箐有些不耐烦。
“下回?我就这么一说,你还真以为还有下回?拉倒吧,我社恐,少来!”
第155话 强心剂
辽宁队休息区里,张康踩着椅子,拿根断了头的圆珠笔敲战术板:
“昨天北京队把南京队打得满地找牙!后半场那联防,南京队连球都传不出去!今天碰上四川青竹,都给我绷紧了弦,别让人看笑话!”
板凳上的队员们坐直身子,田亮叼着根棒棒糖,随手把护膝往上拽了拽。
张康突然转身,圆珠笔重重戳在陈翔的照片上:
“田亮!记住了!对面那个陈翔,外号叫‘妖刀’,控球跟黏在手上似的,组织进攻鬼得很。多学着点,别到时候被人家晃得找不着东南西北!”
周围几个队员忍不住笑出声。田亮“呸”地吐掉糖棍,撇着嘴说:
“教练你放心!再厉害能咋的?我肯定不让他好过!”
嘴上应得干脆,心里却满是不屑:吹得那么神,还能比我强?等上场了,看我怎么收拾他!
张康的圆珠笔在战术板上划得“沙沙”响:
“首发听好了——田亮控球后卫,赵亚强小前锋,李月明得分后卫,陈一鸣大前锋,林志强中锋!都打起精神,别他妈给我丢人!”
哨声刚响,五个人噌噌跑上球场。田亮猫着腰退到三分线外,瞟了眼身边的陈一鸣,压低声音贱兮兮道:
“嘿!你今儿脸色红扑扑的,怕不是要走桃花运?”
“滚蛋。”
陈一鸣翻了个白眼,球衣下摆被风掀起,“就你小子一天天满脑子歪心思,看谁都像桃花。”
田亮咂咂嘴,作势抹了把脸:“我倒是想走桃花运,可哪个姑娘能看上我?”
“去女队找啊,现成的资源不用?”陈一鸣肘了他一下。
“行啊!你先找个给我打个样——”田亮话没说完,篮球“嗖”地擦着耳边飞过来。
他条件反射一把捞住,差点摔个趔趄,扯着嗓子冲林志强喊:“我操!啥时候开的球?!”
“傻逼!”林志强铁塔似的压过来,球衣号码蹭着田亮鼻尖,“赶紧过人!磨磨唧唧的!”
田亮运着球在弧顶来回踱步,瞅准机会一个击地传球甩向三分线外的分卫李月明。
李月明起跳投篮,篮球磕着篮筐前沿弹出。中锋林志强凭借身高优势卡住位,刚抓住篮板球,控卫陈翔突然从斜后方杀出,手掌一探就把球掏走。
“回防!快!”控球后卫田亮嘶吼着追上去,陈翔运球直冲前场。
田亮刚要伸手阻拦,陈翔突然将球往身侧队友方向一拨,借着队友掩护一个加速变向,从田亮身侧擦过——整套动作行云流水,田亮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在地上。
大前锋陈一鸣迅速补防过来,陈翔却不慌不忙,眼疾手快把球高高抛向禁区。
四川队中锋周伟强高高跃起,迎着扑来的陈一鸣,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劈扣!篮球砸进篮筐的瞬间,篮板发出巨大的震颤,观众席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田亮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张康在场边暴跳如雷,战术板狠狠砸在地上,“赛前老子怎么交代的?让你死盯陈翔!你防的什么狗屁玩意儿!赵亚强你他妈站着看风景呢?!”
裁判走过来,冲张康晃了晃手指示意冷静。张康立刻堆起笑脸,连连点头:“抱歉抱歉!”等裁判一转身,他立刻对着场上队员唾沫横飞:“废物!全他妈是废物!再这么打,老子扒了你们的皮!”
被张康骂得狗血淋头后,辽宁队五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眼神瞬间凶狠起来。田亮死死盯着陈翔的动向,运着球蛇形走位过了半场,瞅准赵亚强摆脱防守的瞬间,手腕一抖将球甩了过去。
四川队大前锋孙昊反应极快,箭步冲上来封堵。赵亚强压低重心,虚晃一枪做出投篮假动作,骗得孙昊高高跃起。
他趁机一个变向,三步加速突到篮下,刚要拉杆上篮,却被对方中锋周伟强从侧面凶狠犯规。赵亚强踉跄着摔在地上,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出,说好的2+1成了泡影。
罚篮过后,轮到陈翔控球。他拍着球过了半场,突然扭头朝小前锋王凯使了个眼色。
田亮下意识往传球方向偏了半步,陈翔却像颗子弹般擦着他身侧掠过。大前锋陈一鸣赶来协防,陈翔不慌不忙,手腕一抖将球从他胯下穿过,直接杀到篮下。
中锋林志强张开双臂准备封盖,陈翔却一个背后传球,王凯高高跃起,一记暴扣眼看就要得手!
千钧一发之际,赵亚强从斜刺里杀出,整个人横在空中,“啪”地一声将球狠狠扇出底线!观众席瞬间炸开锅,辽宁队替补席全都蹦了起来。
裁判哨声响起,判定四川队球权,但发球的小前锋王凯稍一犹豫,篮球脱手砸在自己脚上反弹出来。陈一鸣眼疾手快,抢先一步把球捞住,甩手传给早已启动的田亮。
田亮抱着球疯了似的往前冲,陈翔在身后穷追不舍。就在两人快到三分线时,田亮突然急刹车,篮球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弧线换到另一只手。
陈翔收不住脚,整个人“咚”地摔出界外。田亮喘着粗气站稳,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记超远三分——篮球划破空气,空心入网!
随着田亮那记三分入网,辽宁队像是被点燃了引信的火药桶。控球后卫田亮开始频繁与分卫李月明打出挡拆配合,大前锋陈一鸣在篮下卡位要球时也愈发强硬。小前锋赵亚强更是越战越勇,连续两次抢断后快攻得手。
四川队也不甘示弱,控卫陈翔不断用诡异的传球撕扯辽宁队防线,大前锋孙昊在篮板球上与林志强争得火星四溅。每当辽宁队打出一波小高潮,陈翔就立刻用一记三分或突破还以颜色,小前锋王凯也总能抓住机会空切暴扣。
两队在场上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张康在场边虽然依旧骂骂咧咧,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欣慰。随着第一节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上鲜红的“25:25”让全场观众都沸腾起来——谁能想到,这场比赛会以平局结束首节争夺。
刺耳的哨声划破场馆,辽宁队的队员们拖着汗湿的球衣往休息区走。田亮刚一屁股坐下,张康就黑着脸走过来,战术板往他膝盖上一杵:“第二节歇着!坐板凳上好好看陈翔的跑位,再让他把防线突成筛子,老子扒了你的皮!”
田亮刚要张嘴辩解,张康已经转身走到赵亚强跟前,手指重重戳在他肩膀上:“小子行啊!盖帽那下够狠!继续保持,对面那孙昊根本跟不上你的节奏!”赵亚强咧嘴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汗。
“陈一鸣!”张康又冲着大前锋招手,战术板上画得密密麻麻的箭头直晃悠,“第二节球权给你!单打、背身,能凿进去就别传球!你体力好,多扛着打,给其他人喘口气!”陈一鸣点头应下,随手扯过毛巾擦了擦头发。
张康最后扫视一圈队员,战术板“啪”地合上:“都听明白了?打起十二分精神!给四川队点颜色瞧瞧!”
第二节开场哨响,替补控卫孙鹤运着球快速推进,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全场。四川队立刻围上来包夹,他眼疾手快将球传给侧翼的赵亚强。
然而对面控卫陈翔像是附骨之疽,一个箭步贴上来封堵传球路线,逼得赵亚强只能仓促出手。
陈翔拿到篮板球后,如同离弦之箭冲向前场。他左突右晃,在辽宁队的防线间穿梭自如,几个假动作就把孙鹤晃得找不着北。他精准地传球给空位的队友,四川队连连得分,瞬间将比分拉开。
“盯紧陈翔!别让他轻易突破!”张康在场边暴跳如雷地大喊。可陈翔就像一条灵活的泥鳅,总能在缝隙中找到机会,三分线外果断出手,篮球应声入网;或是一个变向杀入篮下,轻巧地挑篮得分。辽宁队的防守在他面前,仿佛形同虚设。
而陈一鸣则成了辽宁队的中流砥柱。他一次次背身单打,用强壮的身体挤开防守球员,稳健地勾手得分;或是冲抢篮板,高高跃起将球补进篮筐。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呼吸也变得急促沉重,但他依然咬牙坚持着,每一次进攻都力求完美。
就在他几乎筋疲力尽,脚步开始虚浮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穿透了场馆的喧嚣:
“陈一鸣,加油!!!”
那声音清脆又坚定,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他疲惫的心。陈一鸣猛地抬头,在观众席第一排,他看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脸——林慧慧正挥舞着手臂,眼神中满是关切与鼓励。
第156话 失败!人生的必修课
体育馆穹顶的LEd射灯将地板烤成一片炽热的银白,贝拉高中主场球迷的欢呼声撞在钢结构顶棚上又碎成凌乱的回音。
当于澜第17次伸手要球时,德威特克林顿高中的防守早已织成密不透风的蛛网,控卫希尔像淬了毒的藤蔓缠住他的左腰。
分卫赛特则如同附骨之疽般锁死右侧,两人张开的手臂几乎要在他头顶织成铁网。
\"丹尼尔!拉开!\"中锋鲍勃在篮下怒吼,声线里带着焦虑。
可于澜刚将重心压向左侧,希尔的膝盖已擦着他的胫骨横移半步,橡胶底与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赛特的手掌精准拍向篮球落点,迫使他仓促间将球砸向吉姆,这记传球力道过猛,直接飞出边线。
观众席爆发出失望的叹息,替补席上的教练狠狠攥紧战术板。
第二节刚过三分钟,汗水已将于澜的护腕浸透成深色。
当他弯腰准备接底线发球时,希尔的肘部突然顶住他肩胛骨凹陷处,赛特的指尖几乎要戳到他眼球:
\"传球?突破?\"
赛特的声音裹着温热的呼吸喷在耳畔,\"你今晚连运球过半场都是奢望。\"球刚触到于澜指尖,希尔的长臂已如钢鞭抽来。
篮球在两人纠缠的手臂间弹向观众席,裁判的哨声和观众的嘘声同时炸开。
休息区长椅上的战术板被教练的拳头砸出闷响,可下半场局势愈发窒息。
赛特像训练有素的猎犬紧咬于澜的脚踝,每当他试图启动,对方的膝盖就巧妙卡在他迈步的轨迹上;
希尔则像座移动的混凝土墙,每次挡拆都用胸膛将他撞得踉跄。
第四节还剩4分17秒,于澜在弧顶接球的瞬间,两人同时发力,希尔的肘部顶住他肋骨,赛特的手掌重重压在篮球上。
于澜强行转身,却听见球鞋与地板发出绝望的空响,他的脚踝被赛特用小腿死死抵住,身体失去平衡摔向地板,篮球滚向场边广告牌。
终场前最后一攻,当于澜顶着双人包夹强行出手三分时,希尔的指尖几乎擦到他的投篮手。
篮球划过一道扭曲的弧线,重重砸在篮筐前沿。89-96的比分刺得人眼眶生疼,于澜单膝跪地,看着对手疯狂庆祝的身影在眼前模糊成光斑。
他的球衣早已被汗水和对手的手掌磨得发亮,肩膀、肋骨、脚踝的疼痛如潮水般涌来,而耳边还回荡着赛特最后时刻的低语:\"想赢我们,你得换个肤色。\"
这话像导火索点燃了火药桶。于澜突然暴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朝着赛特直冲过去。
吉姆反应极快,一个箭步从侧面扑来,双臂死死箍住于澜的腰。
“冷静!别冲动!”
吉姆的嘶吼混着于澜挣扎时粗重的喘息,
“他就是想激你!别上当!”
赛特后退半步,脸上的笑意愈发嚣张,对着于澜比出一个大大的“零”手势,又竖起大拇指指向地面。
“看看,这就是所谓的主场王牌?”
他故意提高音量,转头对收拾装备的队友调侃,
“估计连我们校队饮水机管理员都比他有骨气。”
队友们爆发出刺耳的哄笑,有人随手将护腕甩进背包:
“这种货色,也就是来给咱们刷数据的。”
“放开我!”
于澜还在拼命挣扎,额头上青筋暴起,
“我要让他知道嘴贱的代价!”
吉姆将全身重量压上去,后背抵住于澜的肩膀:
“值得吗?为这种垃圾毁掉自己?”
他转头怒视赛特,目光像刀子般锋利,
“你们赢了比赛就够了,还要当缩头乌龟挑衅?”
赛特只是耸耸肩,吹着口哨将球衣甩上肩头。
临走前,他突然弯腰捡起地上的篮球,用力砸向于澜脚边。
橡胶与地板碰撞的闷响里,他留下最后一句嘲讽:
“记住这个比分,下次见面,我们连零头都不给你留。”
脚步声渐次消失在体育馆的门口,体育馆陷入寂静,只剩扫地机的嗡鸣在空旷的空间回荡。
于澜垂着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长椅边缘磨损的漆面,汗水在金属支架上凝成水珠,啪嗒坠地的声音格外清晰。
\"咔嗒\"一声,保洁阿姨推着清洁车在他面前停下。
她摘下塑胶手套,露出布满老茧的手,指节上还沾着未擦净的清洁剂泡沫。\"怎么了小伙子?\"
她弯腰时,鬓角的白发垂下来,声音像揉碎的棉花般柔软,\"别灰心,下一次我们再赢回来就是了。\"
于澜抬起头,勉强扯出个微笑。喉咙像被浸了盐水的纱布堵住,连道谢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他盯着地板上自己歪斜的影子,忽然想起比尔受伤前站在这个位置说的话:
\"有我给你挡拆,放心突。\"此刻空荡荡的球馆里,回音都显得格外嘲讽。
\"要是比尔在...\"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灭。没有如果,替补席的空位不会自己长出人来,记分牌上的89-96也不会自动翻转。
他深吸一口气,肋骨处被希尔顶撞的疼痛突然尖锐起来——这痛感反而让他清醒,接下来的两场比赛,他必须像根钉子般钉在场上。
于澜撑着长椅起身,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嗒声。运动鞋底黏着地板上未干的汗水,每走一步都像踩在结痂的伤口上。
刚迈出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回头时,保洁阿姨正踮着脚,把沾着灰尘的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然后高高举起手,用力比出个加油的手势。
“加油!孩子。”
于澜笑了笑说道
“谢谢!”
卧室里的老旧沙发在身下发出细碎的吱呀声,于澜蜷缩着身子,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
姚菁箐亲吻自己的照片泛着冷光,她微扬的唇角、弯弯的眉眼,每一处细节都被反复放大,却始终隔着冰冷的像素。
这定格的温柔像悬在心头的月光,看得见,却触碰不到。
暮色悄然漫过窗台,最后一缕夕阳穿透云层,将墙上歪斜的十字架染成暖金色。
光影在墙面缓缓游移,恍惚间竟像是教堂穹顶洒落的圣辉。
于澜喉结剧烈滚动,将手机紧紧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听见照片里人的心跳。
“慧慧,你该到了吧……”
他对着空荡的房间喃喃自语,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焦灼。
楼下夜市的喧闹声隐约传来,混着晚风拂过纱窗的轻响,在寂静的房间里荡起细微的涟漪。
他仰头望着十字架流转的光影,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嗓音沙哑而滚烫:
“我不要只守着这张照片度日,我想知道她的喜好,想参与她的生活,想听她亲口说的每一句话……慧慧,快把她的联系方式带来吧,我等不及了。”
第157话 冤家宜解不宜结
姚菁箐跪在床边,毛巾浸在温水里泛起细密的泡沫。
她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母亲苍白的手臂,每一下动作都轻柔得像是触碰易碎的瓷器。
突然,手机在飘窗上震动起来,周雨彤的微信视频邀请跳了出来,欢快的提示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突兀。
她犹豫了一瞬,用衣角擦干手才接通。画面刚亮起,周雨彤那张兴奋的脸就占满了屏幕:
\"二箐,晚上有空没?来我家玩啊!\"
姚菁箐思索片刻,一口回绝:
“少来,我知道你想干嘛,你自己播吧,我可不整了,上次直播我们学校有个男生刚巧看到,这给我好一通宣传,现在走到哪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我看。”
周雨彤连忙安慰:
“我就是想你了,这样,你在我身边待着,我保证不让你出镜,陪我聊聊天,总可以吧?”
姚菁箐有些不耐烦,没好气地说:“你直播间不是有好多人嘛,你跟她们聊呗。”
这句话显然惹恼了周雨彤,她语气带着怒气:“算了,就当我没说。”
姚菁箐一听,心里“咯噔”一下,生怕失去这个朋友,急忙转变态度:“生气了啊?”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嘟嘟”的忙音——周雨彤已经挂断了微信。
姚菁箐吓了一跳,赶紧拨回去,可那边始终无人接听。
姚菁箐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继续给母亲清洗身体。这时,微信视频又响了起来。
“二箐,晚上去狂吧?好久没去了,听说换主持人了,贼会调节气氛。”张墨辰的声音从手机里传了出来。
姚菁箐嘟着嘴,一脸可爱的样子,问道:“几点啊?”
张墨辰一脸兴奋地说:“5点,怎么样?”
姚菁箐有些犹豫:“我妈没人管诶!”
张墨辰有些不耐烦:“找那谁,李佳瑞他妈,你不是跟他儿子处对象吗?让她来不就完了?对了,你把他也叫上,别让他去夜宴找那些个精神小伙了,整天跟那些个傻子一起玩都降智你知道不?”
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随后陷入忧郁:“这个…有点不好意思啊,总麻烦人家,上次李佳瑞他爸都急眼了,你说因为这个她妈再不来了,我上哪找这么廉价的保姆去啊?”
张墨辰有些失望:“那你不来了呗?”
姚菁箐眼神犹豫,脸上满是想去的渴望。
张墨辰叹了口气:“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妈来,你等着吧。”说完,便挂断了视频。
姚菁箐急忙回拨,可对方一直不接。这下她也没了心情,简单收拾了母亲的房间后,就回到自己屋里温习功课去了。
虽然职高的课程不难,但姚菁箐依旧学得十分认真。
周围人都不理解,觉得职高生就算考了年级第一,以后也没什么出息。
可姚菁箐不这么想,她觉得只要有一丝机会,就要牢牢抓住。
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努力,那么将来在事业上一定能闯出一片天,殊不知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上,像她这样弱小的女生也就只适合当温室里的花朵而已。
没过多一会,姚菁箐的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她有点懒散的接通电话,里面传来了张秀琴的声音:“箐箐你要出去玩啊?”
姚菁箐神情紧张,结结巴巴道:“没…我要复习功课,不出去。”
张秀琴早就察觉到了她的小心思,于是说:“周末出去玩会儿也行,一个职高,不用那么累,还是和上次那几个朋友吗?”
姚菁箐有些尴尬地说:“是…吧。”
“我听李佳瑞说他也要去,你朋友认识他吗?”
姚菁箐有些羞涩:“介绍一下呗,反正早晚都能认识。”
张秀琴随和地说:“那你们去玩吧,别惹事,我看那个叫大东的挺成熟的,看着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不像李佳瑞认识那几个小毛孩子,看着就不像好人。”
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那给您添麻烦了。”
张秀琴笑了笑说:“哪的话,你叔今晚去山庄打麻将去了,我在你那待一宿都行,但是你也别回来太晚,一个女孩子家的,自己要注意。”
姚菁箐笑了笑说:“行,我不玩太晚。”
傍晚的热气还赖在柏油路上,姚菁箐刚把换洗衣物塞进包里,门铃就“叮咚”响了。
打开门,李佳瑞和张秀琴顶着一头汗站在门口,惊得她手里的钥匙差点掉地上:“这么快?!”
“打车来的,嘿嘿。”李佳瑞晃了晃手机付款记录,额头上的汗珠顺着发梢往下滴。
张秀琴笑着帮姚菁箐理了理黏在脖子上的碎发,语气透着长辈的关切:
“佳瑞,照顾好箐箐,别惹事儿啊。”
“放心吧姨!不行我就去夜宴摇人!”李佳瑞胸脯拍得震天响,t恤后背已经洇出深色汗渍。
姚菁箐赶紧捂住他的嘴:“打住!你要真这么干我可不去了!”
李佳瑞挠着头赔笑:“开个玩笑,绝对安安静静玩!”
三人在商场门口和张墨辰汇合时,佟强的目光在姚菁箐和李佳瑞身上来回打转:
“那个小伙是她对象啊?”
张曦月白了他一眼:
“你自己问去啊?”
陈耀东拍了拍佟强肩膀:
“别瞎猜了,就是朋友。”
他指了指两人中间能塞进半个人的距离,
“你见过处对象隔这么远走的?”
推开“狂吧”的门,震耳欲聋的音乐裹挟着冷气扑面而来。
舞台上的主持人染着挑染蓝发,手里的荧光棒甩得虎虎生风:
“接下来这个游戏叫‘心跳速递’!敢上台的cp亲测甜度爆表,单身的宝子直接脱单!有没有勇士——”
话音未落,台下就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几个举着冰饮的女生直接把同伴往台上推,彩色灯光在舞动的人群头顶炸开,空气里混着柠檬汽水和薄荷糖的味道。
主持人突然举起一个红绸包裹的礼盒,扯着嗓子喊:
\"终极大奖——最新款苹果16手机!规则超简单,舞台中央的发光球,谁抢到就是谁的!\"
话音刚落,台下瞬间炸开锅,尖叫声混着推搡声,姚菁箐被人群挤得一个趔趄,李佳瑞眼疾手快拽住她胳膊:\"小心!\"
舞台上的发光球刚弹出来,姚菁箐不知哪来的力气,踩着椅子纵身一跃,指尖刚触到球体,另一只手突然也抓住了边缘。
她扭头对上一双惊愕的眼睛——染着粉色挑染的短发,嘴角还有颗小痣,正是上一次在这儿和她大打出手的女生!
\"又是你?!\"两人异口同声喊出来,手指却都死死攥着发光球。
女生突然松了松手,苦笑着说:\"这次可不敢再打了,代价太大了!\"
姚菁箐愣了愣,想起上次冲突的事情,再看看此时的情景,突然把发光球往女生怀里一塞,笑道:
\"该你转运了!上次我太冲动,对不住啊!\"
说完转身就往台下跑,运动鞋在台阶上踩出慌乱的声响。
女生捧着奖品呆在原地,直到主持人把话筒怼到面前才反应过来。
她冲着姚菁箐消失的方向喊:\"谢了姐妹,一会过来坐一坐!\"
台下爆发出起哄声,混着彩带喷射的\"噗嗤\"声,将夏夜的燥热都搅成了细碎的欢闹。
姚菁箐刚坐稳就看到之前的女生在不远处的卡位再向她招手示意她过去。随后姚菁箐和其他人打了个招呼便溜到了那边。
“李文轩,你怎么称呼?”对方友好的报出了自己的名字伸出手来对着姚菁箐笑了笑。
姚菁箐见状赶紧握住对方礼貌的说道
“姚菁箐,很高兴认识你。”
此时,这边的人已经玩的差不多了,于是纷纷起身对着姚菁箐礼貌的点了点头离开了座位,唯独李文轩最后停留在姚菁箐面前开口说到
“今天太晚了,加个微信吧。”
姚菁箐随口应道“好。”
随后,姚菁箐回到了自己这边,张墨辰一脸懵逼的问到
“她谁啊?”
“就是上次抢手机的那个女孩啊,很巧又遇到了。”
张墨辰撇着嘴,满脸不耐烦:“接着干她啊,怕啥啊?”
姚菁箐连忙摆摆手解释:“冤家宜解不宜结,事情都过去了,这次她也没和我抢,是我让给她的。”
张墨辰翻了个大白眼,胳膊一甩:“服了!彻底服了!”
说完扭头就加入旁边人的打闹,碰杯声和大笑声一下子把姚菁箐晾在了边上。
姚菁箐坐在卡座角落,百无聊赖地划开手机,跳出条新消息。
粉色短发女生的头像旁写着:
“今天有些晚了,改天请你吃饭,算是略表心意。”
她手指在键盘上顿了顿,快速敲下:
“好的。”
发送键亮起的瞬间,舞台上突然炸开绚丽的烟花特效,映得手机屏幕忽明忽暗,也照亮了她嘴角不自觉扬起的弧度。
第158话 久别重逢后的喜悦
陈一鸣的瞳孔骤然收缩,望着观众席上林慧慧因呐喊涨红的脸庞,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原本酸胀的双腿突然涌起一股热流,他重重砸了砸鞋底,在四川队发底线球的瞬间,像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般冲向传球路线。
周伟强刚把球抛起,陈一鸣已经腾空而起,长臂如钢鞭般甩出,篮球啪地被拍向边线。
他落地后一个滑步将球截住,运着球直冲前场。陈翔立即贴上来防守,可陈一鸣根本不给他纠缠的机会。
左肩狠狠撞开试图包夹的孙昊,三步并作两步杀到篮下,在周伟强高举的手掌前,一个舒展的欧洲步晃开防守,单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陈一鸣你最棒!”
林慧慧的尖叫混着全场的欢呼炸响,陈一鸣擦着额头的汗,朝观众席方向扬了扬下巴。
这细微的动作彻底点燃了他的斗志,接下来的防守中,他像堵移动的城墙般立在篮下,连续两次将王凯的上篮扇出底线。
轮到辽宁队进攻,陈一鸣背身卡住孙昊,张康在场边嘶吼着:
“单打!给我凿!”
他深吸一口气,腰部猛地发力顶开身后的防守者,一个漂亮的转身勾手,篮球擦着篮板上沿空心入网。
四川队教练急得直跳脚,换上大吨位中锋想要压制他,却被陈一鸣灵活的脚步戏耍,连续两个假动作后,他高高跃起,隔着两人完成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扣!
陈翔试图用速度撕开防线,却在三分线外遭遇陈一鸣的死亡缠绕。
他想传球,陈一鸣的长臂始终封锁着角度;他想突破,陈一鸣的脚步像装了弹簧般如影随形。
慌乱中陈翔仓促出手,篮球偏出篮筐的瞬间,陈一鸣如离弦之箭冲抢篮板,落地后立即发动快攻。
这次他没有传球,迎着回防的三人,一个胯下运球接背后换手,像条灵巧的游鱼般穿梭其中。
在即将撞上防守球员的刹那,他突然急停跳投,篮球划过一道美妙的弧线,空心入网!
场边的张康激动得把战术板都甩飞了,替补席的队员们疯狂蹦跳着,整个辽宁队的士气被彻底点燃。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辽宁队以58:52反超比分结束上半场比赛。
陈一鸣瘫坐在替补席上,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着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他望着观众席,林慧慧正朝他比出大拇指,那一刻,所有的疲惫都化作了嘴角的一抹笑意。
“一鸣,不介绍一下?其他人可都还不认识呢啊。”
田亮咬着半根能量棒,胳膊肘捅了捅陈一鸣的腰窝,嘴角挂着狡黠的坏笑。
陈一鸣耳尖泛红,挠了挠后颈,朝观众席上的林慧慧招了招手。
看台与地面足有半人高的落差,林慧慧扶着栏杆犹豫时,赵亚强已经哗啦一声拖过金属长椅,哐当架在看台下方。
陈一鸣利落地站上椅子,掌心传来林慧慧微凉的触感。
她仰头冲他笑,发梢扫过他手腕,带着淡淡的茉莉香。
他稳稳托住她的胳膊,轻轻一带便将人抱了下来,引得替补席上的队员们吹起口哨。
“我女朋友,林慧慧,学霸加校花,现在在美国读书,怎么样?还可以吧。”
陈一鸣胸膛微微挺起,眼角眉梢都透着藏不住的骄傲,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林慧慧的肩膀。
田亮凑上前打量,咂舌道:“行啊,比子涵好看多了,对吧,亚强?”
赵亚强抄起毛巾就往田亮后脑勺甩,龇牙咧嘴比划着揍人的架势,转头却对林慧慧露出一口大白牙:“你女朋友比照片好看,和你真配。”
“她不怎么上相,你们先…”陈一鸣刚想接着说,顺着赵亚强的目光一下子看到张康板着的脸,后半句话硬生生给憋了回去,喉结不安地滚动了一下。
张康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叹了口气怒道:
“去去去!上一边玩儿去,给你5分钟啊!其他人赶紧过来,我要布置战术!”
队员们哄笑着散开,陈一鸣低头冲林慧慧眨眨眼,指了指角落的饮水机:“等我,很快。”
陈一鸣噌地站起身,运动鞋在地板上擦出刺啦声响,快步挤进围成一圈的队员里。
张康正用笔头戳着战术板上的红圈,瞥见他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冒出来,动作一滞,没好气地甩了下战术板:“第三节不用你上,去歇着吧。”
“啊?”
陈一鸣僵在原地,对上教练似笑非笑的眼神,耳尖瞬间发烫,挠着头后退两步,
“好、好的。”
他跌坐在长椅上,运动背心黏在汗湿的后背,目光不经意间扫向林慧慧。
她扎着俏皮的荷叶头,大眼睛扑闪着长睫毛,超短裤下一双大长白腿格外惹眼,浅粉色AJ运动鞋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洋溢着青春活力。
林慧慧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歪了歪头:“我哪里不对劲儿了吗?”
甜美的声音带着一丝俏皮。陈一鸣喉咙发紧,慌乱摆手时撞翻了矿泉水瓶,水花溅在球鞋上:
“没有,就是…感觉你比以前更漂亮了。”
这话让林慧慧眼睛弯成月牙,脸颊浮起两抹红晕,低头时碎发垂落遮住脸颊。陈一鸣望着眼前灵动的少女,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曾经记忆里的女孩,如今愈发耀眼夺目,每一处都精准地击中他的心,让他的目光再也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陈一鸣目光中满是好奇,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打比赛啊?”没想到林慧慧竟会来看他比赛,这让他心里泛起一丝惊喜。
林慧慧随意地笑了笑,解释道:“我回家祭祖,在北京转机,闲着无聊就和我哥随处转转,结果刚好看到这里有比赛,就抱着凑热闹打发时间的想法进来了。”
陈一鸣难掩兴奋,眼睛亮晶晶地说:“我感觉就像是老天特意安排你和我见面的一样,我觉得我俩真有缘分。”
林慧慧羞涩地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你…刚才说我是你女朋友…是…认真的吗?”
陈一鸣立刻一脸严肃认真,郑重地说:“当然啊,我已经很久没和姚菁箐联系了,其实你生病那天我在你家抱着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决定认真地去喜欢你了,结果可倒好,被你爸一顿骂,唉!”
林慧慧突然像是想起什么重要事情,急忙说道:“对了,差点忘了件大事。”
陈一鸣好奇地挑眉:“啥事儿那么严重啊?”
“我一个朋友托我要一下姚菁箐的联系方式,微信电话都可以,你还有吗?”林慧慧目光紧紧盯着陈一鸣。
陈一鸣皱起眉头,疑惑地问:“朋友?谁啊?她同学吗?”
林慧慧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她男朋友。”
第159话 另一种方式陪伴
“男朋友?”
陈一鸣喃喃重复,突然反应过来,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语气也充满质问,
“你怎么和他走到一起了?什么情况?”
林慧慧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吓得一哆嗦,惊恐又委屈地解释:
“我…我就是和他一个高中…没走到一起啊?”
陈一鸣冷哼一声,语气充满警告:
“离那个逼远点,听到没?我不允许你和他有任何来往。”
这强硬的态度直接把林慧慧吓哭了,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坐在后面的林瑞瑞见状,满脸纳闷地凑过来问:
“慧慧,你咋还哭了呢?” 陈一鸣这才注意到看台上还有人,没好气地呛声:
“你谁啊?和你有关系吗?”
林瑞瑞毫不示弱,一脸不屑地回怼:“我是他哥,你说有关系没?”
陈一鸣瞬间怂了,赶紧温柔地哄林慧慧:“你说你咋还哭了呢?我没那个意思,就是让你离他远点,这货不是个好东西,人都在美国不回来了,还吊着姚菁箐,你也不是不知道,箐箐多可怜,你觉着这人有意思吗?”
林慧慧红着眼睛,委屈地反驳:“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说着,她掏出于澜让她带给姚菁箐的美金,“这是他所有的积蓄了,都在这儿,他让我交给姚菁箐。”
陈一鸣看着那一小叠美金,忍不住嗤笑一声:“他们家在国外有多少个亿你知道吗?这点钱也就忽悠你和姚菁箐这样的傻子吧。”
“他没有…”
林慧慧还想辩解,却被陈一鸣打断。 “别说了,你把钱还给他吧,姚菁箐要是需要钱,我帮她。”
林慧慧哽咽着收起美金,默默转身往出口走。陈一鸣这才意识到自己把人惹急了,慌忙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你怎么了?”
“你就是放不下她,我知道了,你准备比赛吧,我回去了。”
林慧慧哽咽着,用力挣脱开他的怀抱。 陈一鸣哪里肯放,赶忙上前紧紧抱住她,眼眶也微微湿润:
“你胡说什么呢?我说了我俩现在就是朋友,我帮她也是处于友谊,没有爱情你知道吗?”
林慧慧任由他抱着,一动不动,心里却泛起甜蜜。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陈一鸣。
陈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等我打完比赛,然后我们去宾馆取手机,我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至于他们两个以后如何,我都不关心了。”
林慧慧乖巧地点点头,娇声抱怨:“有点疼了。” 陈一鸣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抱得太紧,赶紧松开胳膊。
这时,第三节比赛结束,张康对着陈一鸣摆手示意他过去。林慧慧露出暖心的笑容:“快去吧,我等你。”
陈一鸣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快步跑向张康。刚布置完战术回到赛场,就听到林瑞瑞在看台上喊:“老妹儿,我妈让咱俩回宾馆,一会准备去楼下餐厅吃点东西。”
林慧慧急得不行,自己都答应看完比赛的。林瑞瑞见她不动,又催促道:“慧慧,赶紧走吧,一会该挨骂了。”
林慧慧焦急地看了看林瑞瑞,又看向赛场上的陈一鸣,突然瞥见长椅旁的战术板。她快步上前撕下一小部分,快速写上微信号码,走到田亮面前,可怜巴巴地说:
“我临时有点事,麻烦你一会把这个交给陈一鸣可以吗?拜托了!”
说着还双手合十,模样十分可爱。 田亮被她萌得不行,笑着答应:“行,你路上小心啊。”
“太谢谢你啦!”
林慧慧道谢后,跟着林瑞瑞匆匆离开。 赛场上,陈一鸣像是被林慧慧注入了无限能量,超常发挥。
他和队友配合默契,一次次撕开四川队的防线疯狂得分。
陈翔即便拼尽全力,却也抵不过状态爆棚的陈一鸣。陈一鸣在攻防两端都表现得极为出色,最后带领队伍以98 - 96险胜四川队,成功晋级下一轮。
兴奋的陈一鸣满心想着和林慧慧分享喜悦,跑到休息区却发现人早已不见踪影,刚刚胜利的喜悦瞬间消失殆尽。
这时,田亮凑过来,坏笑着调侃:“刚才有个女生非要加我微信,还写在了纸上,你说我加还是不加啊?”
陈一鸣瞬间反应过来,眼睛一亮,急切地说:“加!我加!赶紧给我!” 田亮得意地挑眉:“给你倒是可以,不过我有啥好处?”
就在这时,张康拿着战术板,怒气冲冲地走来:“谁这么欠?把它给撕了?” 田亮一看形势不妙,慌忙把纸条塞给陈一鸣:
“他撕的!他撕的!”
张康眼疾手快,一把夺过纸条,看了一眼后满脸疑惑。
他假装清了清嗓子,又把纸条塞回给陈一鸣,转头对田亮说:“我刚才看到貌似是你撕的,去!把行李都扛上,回宾馆了。”
田亮一脸懵,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操!”大巴车上,陈一鸣将手里的战术纸握得死死的,掌心的汗水不断渗出,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就像之前紧紧搂着林慧慧一样,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弄丢了。
“一鸣,最后那几个三分太绝了!核心球员的价值全打出来了!”
张康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亚强今天挡拆配合也给力,两个人把四川队防线搅得稀碎!”
“可不是嘛!要我说,这mVp不给咱一鸣都没天理!”几个队友跟着起哄,车厢里一片喧闹。
田亮从后排探出头,挤眉弄眼地调侃:“得了吧,人家现在满脑子都是回酒店找大宝贝聊天!之前还A卡倒b卡呢,现在直接有正主了!”
车厢里爆发出一阵哄笑。 陈一鸣脸一黑,作势要扑过去揍人:“田亮你嘴再贱信不信我……”
“别别别!”田亮慌忙举手求饶,瞥见陈一鸣手里攥得皱巴巴的纸条,
“你可别总握着了,汗都把纸沁湿了,到时候微信号看不清,哭都没地儿哭去!”
陈一鸣一愣,这才松开手。看着纸张边缘被汗水晕染出的痕迹,他心脏猛地一紧,仔细检查确认字迹还清晰,才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田亮眼疾手快,一把抢过纸条。陈一鸣刚要发作,田亮嬉皮笑脸地往后躲:
“等我安全回到自己房间,就把它还给你!保证完璧归赵!”
第160话 丢人丢到家了
田亮满脸堆笑地凑到陈一鸣身边,眼巴巴地问:
“一鸣,你女朋友有闺蜜吗?介绍一个呗!”
正焦急等待林慧慧通过微信好友申请的陈一鸣,见田亮突然靠过来,慌忙把手机倒扣在腿上,没好气地骂道:
“你是不是有病啊?一边待着去!”
田亮一脸坏笑,调侃道:“还害羞了?早知道不给你这张纸条好了,反正你也联系不上,唉!”
陈一鸣没接茬,眼睛时不时瞟一眼手机屏幕,等了好一会儿,实在憋不住了,看向一旁刷手机的田亮说:
“你找亚强去啊,子涵不是女队队长吗?看上哪个了,让她说和说和,都是一个青训队的。”
田亮撇撇嘴,叹了口气:“可拉倒吧,就那几个歪瓜裂枣,我宁可打一辈子光棍!你不爱管就拉倒,不为难你。”
陈一鸣见他一脸失落,语气缓和下来:“行,有机会我给你问问。你喜欢啥样的啊?我也好有个方向。”
“就林慧慧这样的就行!”
田亮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不挑,怎么样?”陈一鸣忍不住笑出声:“成,等她通过我好友申请,我就问问有没有同款姐妹,介绍给你认识。”
田亮一脸严肃,认真地给陈一鸣竖了个大拇指:“挺你了噢!咱哥俩以后没说了。”
等田亮离开房间,赵亚强一脸嫌弃地瞥了眼他的背影,吐槽道:
“哥们,就他那长相,你毁容了都比他帅,你对象的姐妹能看上他吗?”
陈一鸣一边刷着手机,一边附和:“我上哪知道啊,再说了,我对象那几个姐妹基本上都是我同学,这么长时间不见,估摸着都有对象了,我也就是和他那么一说。”
赵亚强笑了笑:“我一寻思就知道你忽悠他呢。”陈一鸣认真地说:“哥们,看破不说破噢,要不伤人。”
陈一鸣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好友申请已发送”的提示,手指无意识地反复刷新页面。
他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嘟囔着:“是不是号码记错了?不能啊,林慧慧自己写的啊?该不会是田亮给调包了吧?”
说着抓起枕头下的纸条,逐字核对号码,越看越烦躁。
他猛地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时不时回头瞥一眼手机,听见任何响动就立刻冲过去查看。
等意识到只是隔壁传来的声音后,又泄了气地踢了踢桌腿,嘴里骂骂咧咧:“怎么还没通过?这破事儿怎么这么不顺!”
赵亚强被陈一鸣来回踱步的声音吵得心烦,不耐烦地看了眼手机,冲他喊:“哥们!都快12点了,你睡觉吧行不?”
陈一鸣凶狠地瞪了他一眼,抓起手机猛地摔门离开房间。
他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走着,嘴里还不停念叨:“怎么还不通过?到底哪儿出问题了?田亮那小子真给我使坏了?”
他眉头皱得死死的,眼神里满是烦躁和焦虑,每走几步就低头看看手机,又重重叹一口气。
也不知啥时候,陈一鸣困得眼皮子直打架,长叹一口气,拖着步子回屋倒头就睡。
第二天大早,赵亚强一把薅起还在打呼噜的他:“赶紧醒醒!都几点了?自助餐再不去就剩盘子了!”
陈一鸣迷迷糊糊套上运动服,趿拉着拖鞋就往楼下蹭。俩人冲进餐厅一看,桌上就剩几碟蔫咸菜和半锅稀粥。
赵亚强急得直跺脚:“我说你这人!纯纯猪队友!这下好了,吃空气啊?”
“我上哪知道啊!”陈一鸣往椅子上一瘫,有气无力回嘴,“我昨晚一点多才睡,困得要死!你咋不自己早点起来?”
“我还指望着你能爬起来呢!”赵亚强瞪大眼,“你半夜不睡觉干啥呢?和对象聊通宵啊?”
“聊个屁!”
陈一鸣拍着桌子站起来,“到现在微信都没加上!肯定是田亮那孙子搞鬼!把林慧慧的号偷偷换了,自己加上了!哪有这么缺德的?加别人女朋友,他脑子进水了吧?”
赵亚强撇着嘴,满脸瞧不起:“你至于这么草木皆兵吗?你看我家子涵就不像你想得那么随便,谁加都通过?”
陈一鸣立马怼回去:“哟呵,口气不小!敢不敢把张子涵微信推给我?试试她到底多有原则?”
赵亚强眼珠子一转,伸手掏出手机:“公平起见,你也把林慧慧的号给我!谁怕谁啊?”
“来就来!”陈一鸣咬着牙,直接发送了好友申请。没几分钟,张子涵的好友申请就通过了,陈一鸣举着手机直晃悠:“瞧见没?轻松拿捏!”
赵亚强脸涨得通红,一把夺过手机:“光加好友算啥?有本事聊两句!”
“给你!自己聊!”陈一鸣端起粥碗慢悠悠喝着。赵亚强哆哆嗦嗦点开对话框,咬牙打了句:“张子涵,我陈一鸣喜欢你。”
很快对面弹出消息:“???大白天的你喝酒了啊?”赵亚强赶紧打字:“我没喝酒,我是认真的。”
张子涵回复得又快又干脆:“我加你是拿你当朋友,你要是再这样,我就删你了。”
赵亚强心里一暖,刚把手机交还回来,突然脸色骤变,林慧慧直接拒绝了他的好友申请!
陈一鸣正美滋滋准备嘲笑,低头一看自己手机,笑容僵在脸上,林慧慧的好友申请,他也被拒了!
赵亚强瞪大了眼睛,手机差点掉地上:“啥情况啊!怎么俩人都被拒了?”
陈一鸣手都有点发抖,赶紧又发了次申请,在备注栏里打字:“林慧慧,你为啥不加我?”结果刚点发送,对方秒回拒绝,还多了句质问:“你怎么认识我?我认识你吗?”
“这不可能啊……”陈一鸣脸涨得通红,手机差点捏碎。赵亚强憋不住笑出了声:“完犊子了吧?没事啊,兄弟嘴严实,保准不出去乱说!”
“笑个屁!”陈一鸣“啪”地摔了筷子,椅子都带翻了,头也不回地冲出餐厅,留下赵亚强在原地憋笑憋得直拍桌子。
“诶!你等等我!我还有一口粥!”
第161话 误会解除
体育馆里浙江金龙和广东旋风激战正酣,陈一鸣黑着脸瘫在最后一排固定座椅上,活像被霜打的茄子。
前排张康正唾沫横飞地给青训队员拆解战术,手指狠狠戳着赛场大屏幕:
“看到没?广东队五号位这轮协防晚了半秒!”
其他球员们的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就陈一鸣双臂抱胸,脑袋歪向一边直翻白眼。
张康讲着讲着,余光扫到后排,陈一鸣那副德行,气得他当场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
“陈一鸣!又跟女朋友干仗了?昨天给你留面子没骂你,今儿还摆臭脸?不想练趁早滚蛋,少在这儿坏气氛!”
这话刚落地,陈一鸣“嚯”地站起来,金属椅背撞得固定支架“哐当”一声。
他转身就要往出口冲,田亮几个刚起身,张康抄起矿泉水瓶“咚”地砸在台阶上:
“都他妈脑子进水了?赵亚强!你也跟着犯浑?”
赵亚强屁股刚离座,被这声吼吓得“噗通”坐回去,座椅框架跟着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广东队替补席那边,几个球员交头接耳直回头。
“这谁啊?神经病吧?没看见打比赛呢?”
“那是辽宁队的教练张康,出了名的暴脾气,体罚球员跟玩儿似的……”
话音没落,广东队教练抄起战术本就甩过去:“看什么看?咋滴,想跳槽去辽宁挨揍?赶紧给我盯着场上!下轮就换你们几个上!”
陈一鸣瘫在楼梯拐角,手机屏幕亮了又暗。好友申请框里,林慧慧的第一条消息透着警惕:“请问阁下是哪位?为何知晓我的姓名?”
他嘴角一抽,手指在拒绝键上干脆利落地按下。还没等锁屏,新消息又跳出来:“冒昧再问,您是否是cYm?”
“cYm是谁啊?”陈一鸣故意逗她。
对方回复得很快:“暂不便透露,烦请直接答复。若不是,便不再叨扰。”
“你先说说这人跟你啥关系,我再自报家门。” 他发完消息,盯着聊天框傻笑。
这次等了半分钟,屏幕弹出冷冰冰一句:“既无意坦诚,就此别过。”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打字补救:“慧慧,我真撤了啊?你不想要Yqq联系方式了?”
过了会儿,对话框里突然炸开一长串文字:“陈一鸣!你总爱捉弄人!非要把人气哭才罢休吗?我现在躲在洗手间,要是被我妈瞧见泪痕,看你怎么收场!”
陈一鸣手忙脚乱点通过好友,视频刚接通,就看见林慧慧眼睛通红,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抽抽搭搭拿纸巾擦脸。
“哎哟真哭啦?昨天为啥不加我啊?我在兄弟跟前吹的牛全破功了!”
“我微信里都是熟人,陌生人申请我从来都不通过的!刚才还有个莫名其妙的人加我,直接被我拒绝了。”林慧慧边哭边嘟囔。
“是我不对,慧慧你消消气。话说我昨天就发申请了,你咋现在才回?”陈一鸣堆着笑哄人。
“我哥把昨天的事儿告诉我妈了!我骗她说就是要个帅哥微信被拒,结果被我妈骂了一顿,哪敢提你啊……你不会生气吧?”林慧慧声音小了些。
陈一鸣叹了口气:“看来你家里人还是看不上我啊……”
“唉,慢慢来吧,我觉得总会有转机的。”林慧慧也跟着叹气。
“你们家那么有钱有势,我这种小球员,怕是八辈子都进不了你家大门。”陈一鸣越说越丧气。
“所以说你得加油啊!我相信你肯定能成为大球星!”林慧慧眼睛突然亮起来。
“就算成了大球星又咋样?帝华集团的千金小姐,哪是我能高攀得起的……”陈一鸣苦笑着摇头。
林慧慧脸色一沉:“你这就想打退堂鼓了?别让我看不起你。”眼神里满是失望。
“你一个女孩子都没怕,我一个大男人咋能当逃兵!”陈一鸣立刻挺直腰板。
“这还差不多!对了,你真不打算帮帮于澜和姚菁箐?”林慧慧满脸期待的问道。
“帮!都是一块儿上幼儿园的发小,我一会儿就把联系方式发你。”
林慧慧突然板起脸:“哟,还留着人家联系方式呢?”
“真没联系了!她有喜欢的人,我现在有你,干嘛还纠缠不清?”陈一鸣无奈摊手。
“这还差不多!我在厕所呆太久了,先不说啦!”林慧慧破涕为笑。
“行,回头再聊。”陈一鸣刚挂断视频,后脖颈突然发凉。一转头,张康正蹲在身后,皮笑肉不笑地盯着他:“和女朋友和好了?”
“和好了和好了……”陈一鸣尴尬地赔笑。
张康脸一板,语气冷得像冰碴子:“明天比赛不用打了,收拾东西滚蛋。我跟你爸通过气了,你这刺儿头,我教不了!”
林慧慧扶着墙,咬着牙从厕所蹭出来,脑袋嗡嗡直响,眼前直冒金星:“再也不这么蹲着刷视频了,差点把自己憋晕过去。”
刚出门就撞见林瑞瑞,对方瞅着她那狼狈样儿乐了:“老妹儿,掉粪坑里啦?咋没味儿呢?”
林慧慧白了他一眼,瘸着腿往房间挪。赵婷一看她磨磨蹭蹭的样子,立马炸毛:“蹲这么久!拉不出来还硬耗?脸都憋红成猴屁股了!赶紧换衣服,就等你俩了!”
林慧慧苦哈哈点头,回屋套上条黑裙子,跟着林瑞瑞下楼。商务车门口,林韦达黑着脸直跺脚:“瞅瞅几点了?全家就等你一个!”
“爸,实在对不住,肚子突然疼……”林慧慧赶紧赔笑。林韦达冷哼一声,扭头不搭理她。
林慧慧蔫头耷脑钻到车尾,刚坐下,林瑞瑞跟着一屁股坐旁边,撕开根能量棒就往她嘴里塞:“车程2小时呢,你早上空着肚子,先垫垫。”
她正啃着能量棒刷手机,陈一鸣消息弹出来。点开一看,是姚菁箐联系方式,末尾还缀着句“等我努力,一定娶你”。
林瑞瑞伸着脖子凑过来坏笑,嘴刚张开就被她一把捂住:“看什么看!再乱说话把你嘴缝上!”
第162话 今天微信有点忙
姚菁箐躺在床上,此时,时间已经快11点了,刚刚洗好的头发还没干,摆脱了夜店的一身酒气她感觉浑身轻松了许多。
她拿起手机,无聊的翻开直播视频,恰巧看到好友里周雨彤的直播间还在开着,于是点了进入。屏幕里观众寥寥无几,弹幕区却吵得热闹。
【雨彤小仙女】发弹幕:“宝子扭两下,刷跑车!”
【彤彤的小迷弟】跟着起哄:“装矜持没意思,擦边才有大哥宠!”
周雨彤突然把脸凑近镜头,漂亮的杏眼气得发红:“要看擦边去成人网站!少拿这点钱恶心人!”
姚菁箐看得火大,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打:“满嘴喷粪的玩意儿,现实里怕不是连女生手都没牵过?”
就在这时,直播间突然金光炸裂,十个火箭特效几乎铺满屏幕,【君临天下】的名字闪烁在公屏上方。
【君临天下】:“今天没看到你,心里总有些空落落的。家里的事处理得还顺利吗?别太劳累,身体要紧。”
姚菁箐心里一紧,斟酌着回复:“有些琐碎事,已经在处理了,多谢关心。上次只是帮朋友的忙。”
【君临天下】:“听你说‘帮忙’,倒像是把自己看得太轻了。若有难处,说出来或许能多个人分担。真心希望你能开开心心的,别被烦心事压着。”
她咬着嘴唇打字:“我只是偶尔看看直播,没打算做主播。”
周雨彤突然冷笑一声,语气带着刺:“累了,下播了。”
下一秒,直播间瞬间黑屏。姚菁箐慌忙退出软件,翻出通讯录拨电话,听筒里只有忙音。
点开微信对话框,一条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弹出来——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
她盯着手机屏幕发愣,湿发滴下的水珠落在锁骨上,冰冰凉凉的。
姚菁箐把手机往枕头下一塞,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原来在人家心里,我连个普通网友都不如啊......”
刚下播没几分钟,周雨彤手机就震了。君临天下的私信跳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早下播?上次帮你救场的那个朋友,以后都不来直播间了?”
周雨彤盯着屏幕冷笑,手指噼里啪啦打字:
“你这么惦记她,怎么不直接去找?她不会再来了!要是看不上我,现在取关也来得及!”
对面秒回:“能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吗?”
周雨彤气得胸口直跳:“凭什么给你?”
君临天下:“开个价。”
周雨彤咬着牙发了个“”的数字,本想呛呛他,结果对方直接回:“发收款码吧。”
看着到账提醒里的五位数,周雨彤手都在抖。她憋着气把姚菁箐手机号扔过去,又补了句:“微信也是这个号。”
君临天下:“谢了。”
周雨彤忍不住问:“就为了见一面的人花这么多钱?至于吗?”
等了半天才收到回复:“跟你没关系。”
她盯着聊天框,突然觉得手机烫得拿不住,狠狠把它扔到枕头底下。
清晨六点半,手机闹钟像只催命的苍蝇在枕边嗡嗡叫。
姚菁箐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翻个身,睡裙皱巴巴地挂在身上,拖鞋都没穿就趿拉着走到床前打开了窗户。
叠被子时手机突然震了一下,锁屏亮着条好友申请——【君临天下请求添加你为好友】,头像正是直播间里那个金光闪闪的图标。
\"搞什么鬼?\"她猛地坐直,床单被带得窸窣作响。盯着申请框看了两秒,突然反应过来,抓起手机就想骂人:
\"周雨彤可真行啊!随便把人联系方式卖了?\"手指狠狠戳向\"拒绝\"键。
刚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提示音又响。还是君临天下,备注栏多了行字:
\"姑娘别误会,我没有恶意,仅仅只是想认识一下。\"
姚菁箐冷笑一声继续点拒绝,对方却像铁了心似的,每隔几分钟就发来新申请。最后她干脆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眼不见为净。
\"咔嗒\"一声,大门开了。张秀琴拎着菜兜子探头张望,嗓门亮得像铃铛:\"菁箐!人跑哪去了?\"
姚菁箐从卧室慢吞吞晃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刚躺了会儿。\"
张秀琴上下打量她:\"我还以为你上学去了!脸色咋这么差,是不是病了?\"
\"昨晚没睡好。\"姚菁箐有气无力地往餐桌边走,扒拉着热好的馒头。张秀琴看她蔫头耷脑的样子,伸手摸了摸她额头:\"要不今天在家歇着?\"
\"不用。\"
上学路上,夏日的阳光明晃晃地照着。李佳瑞走在姚菁箐旁边,时不时侧头打量她的脸色,眼神里全是担心,脚步也不自觉放慢,生怕她一个没站稳。
姚菁箐踢着路边的石子往前走,总感觉有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她偷偷抬眼,发现李佳瑞又在看她,赶忙别开脸。心里直犯嘀咕:
“老这么盯着我干啥?怪渗人的。”
她伸手把校服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加快脚步往前走,帆布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闷闷的声响。
李佳瑞瞅着姚菁箐走路都打晃,忍不住开口:“二箐,你真没事儿啊?”
姚菁箐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骨碌碌滚进绿化带:“能有啥事儿?你老盯着我干啥?”
“你今早眼皮子都耷拉到下巴了,说话有气无力的……”李佳瑞还没说完,就被姚菁箐打断。
“别提这糟心事了!”
她突然停下脚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
“昨晚闲着无聊去我朋友直播间,好家伙,我之前还帮她撑场子呢!就因为昨天没去她家,她转头把我微信卖给榜一大哥了!”
她气得直跺脚,掏出手机划开屏幕,满屏的好友申请弹出来,
“你看看,从早上到现在加了五六回!真当我是菜市场卖的菜,谁都能拎走?”
李佳瑞松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姚菁箐肩膀:
\"我当多大事儿呢!不通过好友申请不就完了?过两天这人找不到你,自然就消停了,犯不着上火。\"
进了教室,张墨辰正叼着油条往嘴里塞,瞥见姚菁箐就咋呼起来:\"昨晚玩得咋样?佟强说你还整了两杯啤酒?\"
\"可别听他瞎咧咧!\"姚菁箐把书包甩桌上,掏出手机解锁,\"那是冰红茶,李佳瑞买的。\"话没说完,她突然僵住——屏幕上又跳出三条【君临天下】的好友申请,脸瞬间黑得能滴下水。
周雨彤凑过来瞅了眼:\"哟,这名字挺霸气啊,谁啊?\"
姚菁箐把手机倒扣在桌面,冷笑一声:\"周雨彤的榜一大哥呗。\"
\"啥?!\"张墨辰吓得油条都掉了,\"二箐,你要去当外围女啊?\"
\"想什么呢你!\"姚菁箐气得直翻白眼,\"我被那丫头坑惨了!她收了钱把我联系方式卖给这人了。\"
话音未落,张墨辰\"噌\"地站起来,拽着她胳膊就要往外走:\"走!找她理论去!当我们好欺负是吧?\"
姚菁箐赶紧按住他:\"算了算了,她早把我删好友了,犯不着跟她置气。\"手指漫不经心地划着桌面,语气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张墨辰气得直跺脚:\"下次让我撞见她,非给她点颜色看看!\"
\"行了行了!\"姚菁箐笑着推了他一把,\"我这辈子,有你一个朋友就够了,她啥也不是。\"
随后,姚菁箐刚要继续删申请,突然弹出个新消息——【慧】发来好友请求,备注写着:\"姚菁箐你好,我是林慧慧,初中同学,有急事找你。\"
第163话 饭局
张墨辰凑到姚菁箐手机前,眼睛瞪得溜圆:“慧?谁啊?初中同学?哪个班的?”
姚菁箐皱着眉头划拉屏幕:“陈一鸣同桌,以前追他老长时间,后来听说出国了。先加上看看呗。”刚点完同意,消息框就跳出来新消息。
“箐箐,中午有空吗?我想约你吃个饭,有件事情想和你聊一下。”姚菁箐撇撇嘴:“有话直说呗,还整这一出。”
张墨辰在旁边翻白眼:“磨磨唧唧的,装什么熟啊?”
很快对方又回:“有个朋友托我给你带点东西,所以…希望你能出来一下。”
“问问她谁送的!”张墨辰急得直拍桌子。
姚菁箐手指发颤地打字:“谁让你带的?我认识吗?”
下一秒,屏幕上跳出的“于澜”俩字像块冰,直接砸得她手一松,手机“啪嗒”掉腿上。
“二箐!”张墨辰吓得跳起来,“你咋回事?别吓我啊!”
姚菁箐额头上全是冷汗,嘴唇都在哆嗦:
“我不要!他想分手直说啊!我祝福你们,我不会闹的……”
话没说完就哇地哭出来,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教室里瞬间安静,所有人都向姚菁箐投来鄙视的目光,可她现在只顾着捂着脸哭,根本没心情考虑别的事情。
姚菁箐怎么也没想到,那个追过陈一鸣的林慧慧,居然和自己心心念念的于澜搅和到一起,这事儿像根刺,扎得她心窝子直疼。
张亚楠伸着脖子看热闹,撇着嘴嘀咕:“这是抽啥风呢?”刘婷胳膊肘捅了捅谢方雨,一脸笃定:“肯定出大事了,你瞅她那样。”
谢方雨捂着嘴小声说:“该不会是跟对象掰了吧?也太惨了……”
外语老师气得把课本往桌上一摔:“这是上课!玩手机就算了,还嚎上了?!”
张墨辰搂着姚菁箐肩膀直晃悠:“早说了异地恋不靠谱!要不你干脆跟陈一鸣试试?恶心死他们俩!”
姚菁箐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手机屏幕上又弹出新消息:“天啊箐箐!你好像误会了,我俩没关系,你出来一下呗,我得和你好好聊一聊了。”
她猛地抬头,眼泪在睫毛上直打转,手忙脚乱打字:“你在哪?我现在就去找你!”
林慧慧秒回:“我中午去你们学校,找个地方慢慢说行不?”
“不用等中午!我现在就出来!”姚菁箐蹭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消息发出去就往教室外冲,“8路车站美美乐奶茶店,我等你!”
“等等我!”张墨辰鞋都没穿好就追出去,“万一有事儿咋办?”
姚菁箐突然刹住脚,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却冷得吓人:“这次我自己去。”
张墨辰被她盯得心里发毛,只好举手投降:“行行行!有情况必须给我打电话,随叫随到!”
姚菁箐咬着嘴唇点点头,转身时马尾辫一甩,头也不回地往校门口跑。
在奶茶店急得直转磨,姚菁箐一口气忍痛点了两杯小黄油拿铁,坐角落里心乱如麻。
没多会儿,林慧慧穿得清清爽爽进来了。姚菁箐赶紧伸着脖子张望,俩人一对眼神,林慧慧笑着快步走过来坐下。
“箐箐,咱俩好久没见,你还是这么好看!”
姚菁箐皱着眉头,眼眶发红,声音发颤:“慧慧,你跟于澜到底咋回事?可别瞒我,我扛得住!”说着,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林慧慧慌了,赶紧凑过去拍拍她:“亲,别这样!我俩真没事!给,这个你拿着!”说着掏出个信封递过去。
姚菁箐打开一看全是美金,瘪着嘴嘟囔:“分手费啊?”
林慧慧哭笑不得,伸手戳了戳她额头:“我的姑奶奶!能不能往好的想?这是于澜辛苦攒的钱,知道你家困难,特意让我捎给你的!快把我气死了!”
姚菁箐摸着皱巴巴的美元,鼻子一酸将信封推了回去:“他也不容易,这钱你给他带回去吧。”林慧慧又退了回来表情严肃的说道。
“箐箐,你拿着吧,他在那边怎么说还有人帮衬,你这谁帮你啊,再说这些钱在美国不算多,但是兑换成这边的,就不是个小数目了。”
姚菁箐思索片刻仍然想要拒绝,林慧慧见此情景,赶紧把她抬起来的手给按了下去。
姚菁箐叹了口气,略显心疼的说到
“他…在那边过得怎么样啊?”
林慧慧看她可怜样儿,笑着说:“挺好的!篮球打得超棒,在学校打主力呢!”
姚菁箐破涕为笑,轻轻拍了下桌子:“难怪!原来咱俩喜欢的男孩都爱打篮球!对了慧慧,你见着陈一鸣没?”
“当然见了!不然咋加的你微信啊?”
姚菁箐撇撇嘴:“那你直接微信找他不就行了?不会连他联系方式都没了吧?”
林慧慧叹口气,眼神有点落寞:“早删干净了,走的时候全清空了。”
姚菁箐急得直搓手:“这次回来待多久啊?”
“今晚就坐飞机走,一会儿就得撤。”
姚菁箐瞪大眼:“啊?这么急?我都没来得及谢你!”
林慧慧端起饮料晃了晃,打趣道:“请我喝这个就行啦!”
姚菁箐一把按住她的手:“那哪行!怎么也得吃顿饭!还来得及不?”
林慧慧看眼手机:“一个小时够不?”
姚菁箐眼睛一亮,拽着她胳膊就想走:“够够的!附近有家超火的猪脚饭,巨好吃!走走走!”
林慧慧被她拽得直乐:“行啊!正不想回家吃饭呢,你带路!”
一推开猪脚饭店的门,卤香味裹着热气就往脸上扑。林慧慧踮着脚往里头瞧,墙上挂着干草扎成的小摆件,暖黄色小灯照着碎花桌布,虽说地方不大,看着倒像走进了乡下小木屋。
姚菁箐拽着她在桌子缝里钻,这会儿正是饭点,满屋子都是穿着蓝白校服的三职高学生。
“完了完了!”姚菁箐急得直搓手,校服袖子都快被她揉皱了,“平时没这么多人啊!慧慧你要是赶不上飞机,我得愧疚死!”
角落里,三个穿汽修工装的男生端着饭碗,眼睛直勾勾盯着这边。“我去!这不是空乘班的姚菁箐吗?真人比礼仪课上还好看!”寸头男生扒饭的手都停了。
“旁边那女生也正啊!小裙子一穿,像韩剧里的女主角。”戴眼镜的男生跟着咽口水,“果然好看的都凑一块儿。”
“拉倒吧!咱们学校空乘班的张墨辰就爷们儿,上次礼仪比赛单手扛着道具就走,比你们几个都猛!”瘦高个男生翻了个白眼。
“墨辰那是反差萌!”寸头男生挤眉弄眼,“看着圆乎乎的,脾气一上来能把人骂懵,但那身材...啧啧,该有肉的地方都有肉!”
这边姚菁箐急得额头直冒汗,时不时低头看手机。几个男生对视一眼,端起碗“咕咚咕咚”扒拉两口,连嘴里的饭都没咽下去就腾地站起来,顶着一嘴油花傻笑:“箐箐!位置给你们!”
姚菁箐立马笑出两个梨涡,眼睛弯成月牙:“太谢谢你们了!下次有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几个男生瞬间僵在原地,等走远了,还听见他们在墙角嘀咕:“她刚才冲我笑了!我胳膊都麻了!”“放屁!明明是先跟我说话的!我决定今天不洗手了!”
两人坐了下来之后,姚菁箐把菜单一推认真地说到:“喜欢什么,你就点,今天我请客。”
林慧慧看了一眼菜单之后,笑了笑说到:“那我不客气了啊?”
随后,姚菁箐做了一个你随意的动作。
然后林慧慧随便挑了几个比较贵的菜品,看得姚菁箐心里直滴血,心想,大姐,点那么多,能吃完吗?我的钱包啊,但是冲着你帮我和于澜的份儿上,我拼了!
“就这些吧,老板麻烦快一点,我赶时间。”
随后林慧慧对姚菁箐说道,“我一直都很好奇,你为什么不喜欢陈一鸣呢?”
姚菁箐思索片刻随口说到:“他以前总欺负我,可能是打小那会儿对他印象就不是很好,又或者两人太熟悉了,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吧,那你呢?你稀罕他哪里啊?”
林慧慧拄着下巴思索片刻说到:“说不出来,就是一种感觉吧,我喜欢他的性格,很豪爽,有点痞劲儿,对了,你为什么那么喜欢于澜啊?因为他长得帅吗?但是你俩貌似接触的时间也不久吧,我听他说,他4岁的时候就去美国了。”
姚菁箐叹了口气:“我小时候总被陈一鸣欺负,长得又难看,只有于澜不嫌弃我,一直保护我,他走那会儿我可伤心了,我妈说我天天站幼儿园门口等他,直到毕业他也再没出现过。”
林慧慧很好奇:“那后来怎么就处上了呢?”
“去年他不是回来一次嘛,那时候也是巧了,我和学校几个学姐闹矛盾被欺负了,刚巧就被他遇到了,然后他就送我回家了,我到现在都觉得这就是天意。”
林慧慧接着说道:“然后你就喜欢上他了?”
姚菁箐思索片刻:“也不是这个,主要是我当时看到他的那一瞬间感觉自己一下子又回到小时候了一样,满满的都是安全感,然后我就向他表白了,然后他就同意了。”
林慧慧噗嗤一下笑了起来:“姚菁箐,我感觉你真的好简单啊,不过,话说回来,现在的局面对于我们来说都是最好的,各自有着喜欢自己的人可以双向奔赴,超爽的。”
姚菁箐笑了笑,内心里早就满满的都是想和于澜说的话语。林慧慧大口地吃着美食,突然发现,原来这街边的小店味道也是蛮不错。
“这家店的味道真心不错呢。”
姚菁箐刚想说话,结果林慧慧的手机响了起来。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随后,林慧慧起身离开,留下姚菁箐心疼地看着一桌子的饭菜。
没一会儿,林慧慧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接听之后是林慧慧打来的。
“箐箐,我家里人刚好路过,就先走了,等下次回来,咱们再好好聚聚,我请你吃大餐。”
姚菁箐有些失落地说到:“你都没吃多少,我心里可不得劲儿了。”
林慧慧笑了笑说到:“哎呀!大家想要得到的东西,不都得到了吗?别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先不聊了。”
挂断了林慧慧的语音之后,姚菁箐叹了口气起身去吧台准备结账,这一桌子东西少说也得100多块,这得省多少天啊。
“老板,结账!”
老板疑惑地说到:“结过账了啊?”
姚菁箐十分惊讶:“啊?”
老板一脸疑惑地说到:“刚才和你一起的姑娘结的。”
姚菁箐心里愧疚满满,说好了自己请客,结果被人家给截胡了。
她看着满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内心犹豫不决,但是一想到自己现在的经济条件,于是斩钉截铁地说到:
“老板,打包!”
第164话 尴尬的旅途
“嘿!丹尼尔,你今天状态不错,我怎么有一种要赢得比赛的感觉?”鲍勃跑过来搂着于澜的肩膀。
“也许是莱克的战术让你重拾信心,又或者…”于澜刚想接着说话,突然,眼前一个女孩的身影打断了他的思绪。
鲍勃朝于澜眼睛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来是林慧慧,然后坏笑着说到:
“我说上一场比赛怎么会输呢,原来问题出在这里啊。”
随后鲍勃对着林慧慧举手打着招呼:“林!赶快过来,丹尼尔都已经为你变得魂不守舍了。”
林慧慧步伐轻盈地小跑几步过来,拦住于澜歪着脑袋一脸质问:“想我没呀?没想到吧,我早上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吉姆一把拉开鲍勃坏笑着说:“别耽误人家了,你这个路灯。”
鲍勃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松开搂着于澜的臂膀。
林慧慧和于澜两人并肩走着,于澜心里有些忐忑,怕林慧慧没能要到姚菁箐的联系方式。
这时,林慧慧突然看向他一脸疑惑:“你不好奇我要没要到姚菁箐的联系方式吗?”
于澜显得有些失落:“感觉应该没要到吧,无所谓了,以后有机会我应该还会遇到她的。”
林慧慧叹了口气:“东西一开始不收,不过后来被我说服了,还别说,她确实挺好看的,就是…”
于澜一听林慧慧见到了姚菁箐,眼睛一下子明亮了起来:“就是什么?快说啊?”
这时,莱克督促球员赶快上车,于澜被其他球员推搡着上了大巴车,一边抵触一边说:“慧慧,你怎么不上来?”
林慧慧无奈笑了笑:“今天美食社有活动,刚好学校也没给我订酒店房间,你自己要加油噢!”
大巴车缓缓驶出学校,于澜一脸抱怨地问莱克:“为什么不带球队经理?这是什么情况?”
莱克也表示很无奈:“学校经费有限,我们客场这次只能去20人,其中包括8名必要人员,所以,你只能忍受一下见不到她的日子了。”
吉姆坏笑着调侃:“哦天啊!没有林的日子里,丹尼尔要怎么过?这一次可是客场啊,我感觉至少要被他们狂虐30分以上。”
莱克听闻气愤地说道:“闭上你的乌鸦嘴吧!我们这一次必须赢,否则这一届联赛就彻底结束了,丹尼尔,现在是关键时期,上一场比赛的时候,小牛队的球探就来观看了我们的比赛,不过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觉得我们这边有潜力的球员,你懂我的意思吗?”
于澜变得十分沉默,他很清楚,自己上一场表现很糟糕,根本没有打出一个领袖球员该有的样子,整场比赛,他满脑子都在想着林慧慧赶紧把姚菁箐的联系方式搞到手,以至于根本无法专心面对每一次进攻和防守。
而现在,林慧慧明明已经见到了姚菁箐,却没有第一时间将她的联系方式交给自己,难不成,姚菁箐拒绝了她的请求,没有答应林慧慧将自己的联系方式带给我?
随后,于澜拿出了他那台破旧的苹果手机,屏幕上无比的安详,这让他变得更加失落沮丧,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他不相信姚菁箐会是那样的人,不可能的。
大巴车飞快地行驶在公路上,于澜死死地盯着手机,慢慢睡去。不知不觉间,他感觉大巴车突然停了下来。
于澜好奇地看着周围,竟发现自己置身于魔术队的球场。随后他从大巴车里走下来,通过球员通道进入球馆。看台上人山人海,座无虚席,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他。
主教练希尔此时正在焦急地招呼于澜过去,他看了一眼比分和时间,98-100,时间还剩下不到三秒。
希尔严厉地对他说:“最后这一球必须投进,只要绝杀了森林狼,我们就是总冠军!”
随后,于澜换下了一名球员,准备绝杀对方。只见队友在不经意间迅速发界外球给他,于澜不敢犹豫,虚晃一下,向左突破之后,一个后撤步起手就是一记三分球。
就在这时,陈一鸣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纵身跃起一个响亮的大帽终结掉了整场比赛。
陈一鸣用一种不屑的眼神对他说:“拥有姚菁箐,你也配?”紧接着,陈一鸣一把搂过场边为于澜加油的姚菁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了胜利的队伍中。
于澜企图去拉扯姚菁箐,但是森林狼的队员死死地把他按压在地板上。他疯狂地怒吼:“陈一鸣!把姚菁箐还给我!你凭什么!放开她!”
陈一鸣只是回头冷哼一声,拽着姚菁箐彻底从于澜的视野里消失不见。
于澜像一头困兽般瘫在地板上,指甲深深抠进木质球场的缝隙里,喉咙因嘶吼变得嘶哑。温热的泪水砸在球衣上,洇开大片深色的褶皱。
就在他几乎要将牙齿咬碎时,远处突然泛起微光——姚菁箐单薄的身影穿透人群,白色连衣裙在欢呼声中微微颤动。
她的眼眶通红,睫毛上还凝着泪珠,望着于澜的眼神里盛满了破碎的期许:“于澜!打起精神,早一点…把我赢回去!”
话音未落,她的轮廓便如被风吹散的雾气般扭曲,发梢最先变得透明,连带着那句未说完的鼓励也消散在空气中。
“等等!别走!”
于澜爆发出野兽般的嚎叫,脖颈青筋暴起。他发疯似的撞开压在身上的球员,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却浑然不觉,跌跌撞撞朝着那团即将消失的光影扑去。
“姚菁箐!!!”
他的嘶吼震得球馆穹顶簌簌作响,可那抹白色终究化作一道流光,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
于澜喘着粗气从噩梦中猛地惊醒,冷汗浸透了后背的球衣。四周投来的目光让他如芒在背,直到吉姆好奇的声音打破沉默:
“Ucc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rap的一种吧?”
鲍勃挤过来,胳膊重重搭上他的肩膀,
“我感觉丹尼尔很喜欢街头音乐,毕竟他也是个街球手,对吗?丹尼尔。”
于澜僵硬地扯出个笑容,喉结上下滚动:“对!我…我以前一个哥们就喜欢这么说,嘿!Ucc,我们一起嗨起来。”
他故意抬高的声调带着破音,却意外点燃了车厢气氛。几个黑人球员瞬间来了兴致,击掌声、哼唱声此起彼伏,有人敲着座椅打起节奏。
莱克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转变,原本安静的大巴车突然变成晃动的说唱现场,鼓点声混着笑声震得车窗嗡嗡作响,他扶着额头喃喃自语:“这都什么跟什么?”
第165话 异地恋(时差版)
陈一鸣握着发烫的手机,后背抵着宾馆冰凉的大理石墙面。
走廊尽头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的光,在他皱巴巴的运动服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陈一鸣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三番五次的闹什么?”
陈大鹏的怒吼震得听筒嗡嗡作响,
“我眼瞅着就要退役了,你再不努力,就彻底前功尽弃了!”
他盯着自己的AJ运动鞋尖,喉结动了动,最终还是把涌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走廊的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混着远处电梯升降的提示音。
“一鸣,有些话做老爸的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陈大鹏的声音突然变得沙哑。
“你说吧,爸,我听着呢。”陈一鸣扯了扯领口,那里还沾着下午在体育馆外跑步时时的汗渍。
“你和林慧慧不可能的,真的,你们不在一个档次。”
“不在一个档次?”陈一鸣冷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上的镀金装饰条,
“不就是家里装修得亮堂些?我上次去她家也就那么回事吧。等我进了NbA,什么样的大房子买不起?”
他拿起矿泉水瓶喝了一口接着说道,“我非要让他们看看,靠本事吃饭才叫真本事。”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陈大鹏的叹息混着电流声传来,像是一声压抑的苦笑:
“你啊……”
尾音消散在听筒里,带着成年人独有的无奈,
“等你真正见过世界,就知道有些差距不是光靠球技就能抹平的。”
挂了电话,陈一鸣刚转身要回屋,冷不丁迎面撞上张康,俩人差点撞个趔趄。
张康黑着脸一扬下巴:
“来我屋一趟。”
陈一鸣缩着脖子跟在后面,刚才犟头倔脑的劲儿全没了,活像只霜打的茄子。
张康往椅子上一靠,眉头拧成个疙瘩:
“你爸训你了?”
陈一鸣盯着自己的运动鞋,喉结上下滚了滚,声音小得像从地缝里钻出来:
“嗯。”
张康“啪”地打着火机,点上烟猛吸一口,烟雾在屋里散开:
“你是我带过最有天赋的前锋,脑子活又年轻,好好打球别被感情绊住脚,听见没?要是因为这点破事耽误前途,以后有你后悔的!”
陈一鸣脑袋垂得更低,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半晌才憋出句:
“张叔,你说我以后能进NbA不?”
张康夹烟的手一抖,烟灰掉在裤子上都没察觉,先是瞪圆眼睛像看怪物,接着“噗嗤”笑出声:
“哟,口气不小啊!”
“真的?”陈一鸣猛地抬头,眼睛亮得像点了两盏灯。
张康弹了弹烟灰,半真半假地调侃:
“等你爸买了NbA球队股份,保准给你个十天短合同过过瘾。到时候你在场上溜达两圈,也算为国争光了!”
陈一鸣泄了气,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操!我还以为能签个大几千万的合同呢。”
“行了行了,别做梦了!”
张康笑着踢了踢他的脚,
“回去睡觉,明天打广东,要是敢掉链子,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陈一鸣垂头丧气回到房间,赵亚强立马从床上蹦起来:
“咋样?没事了啊?我可担心死你了!”
“唉!张康说我进不了NbA,你说可咋办啊?”陈一鸣扑倒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赵亚强笑得直拍大腿:
“NbA?哥,你这梦也太敢做了吧?咱们这种人能在cbA打上轮换就烧高香了!你爸在你这年纪,张康说在青年赛上都是横着走,你呢?反正我是没看出来一点你爸的影子。”
陈一鸣翻身坐起来,满脸不耐烦:
“你怎么就不能有点梦想呢?天天就这点追求?”
“我只要能进cbA就行,别的可不敢想。”
赵亚强摊开手,“咱家子涵说了,我只要在cbA拿到合同,马上就跟我结婚。倒是你,我看悬!”
“你的意思是说我进不了cbA?”陈一鸣眼睛一瞪。
赵亚强摇头晃脑:“重点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赵亚强突然压低声音,一脸八卦:“你女朋友这么大年纪就带百达翡丽吗?整个球队都传开了,说她拎的包够咱们一年工资,她家得有矿吧?”
陈一鸣挠挠头,一脸茫然:“很贵吗?没关注过。”
赵亚强翻了个白眼:“得!不讨论这个了。说说明天的比赛吧,你是不知道啊,那个李爱国太他妈猛了,顶着浙江控卫打,跟个火车似的,身体素质太好了。”
“那个混血?我就说吧,浙江肯定干不过,赵瑞明连球都碰不着。”陈一鸣撇撇嘴。
“可不是嘛,李振那怂样,我跟你说他也就打打初中生,遇到李爱国连半场都过不去,还得别人给他挡拆。”赵亚强唾沫星子乱飞,“不过你别慌!”
陈一鸣皱着眉问:“那明天咋整啊?田亮能行吗?”
赵亚强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这个不用担心,这货没篮,命中率贼低。康叔早就想好对策了,明天就让他尝尝咱们的厉害,嘿嘿!”
陈一鸣睡不着觉,拿着手机想要给林慧慧发消息,但是却不知道发什么好,以前自己没拿她当回事,也不懂的谈恋爱,现在一下子认真起来,还有些不知所措。
他看了一眼熟睡的赵亚强,本想和他探讨一下怎样和女生交往但是一想到万一被对方笑话,岂不是很丢人。
翻着林慧慧的朋友圈,那些学校风景、美食照片和篮球社比赛视频从眼前划过,突然,一张于澜的独照让他瞬间瞪大了眼睛,胸腔里腾起一股无名火。
可仔细一看备注“和某人一样类型的帅哥,好想回到那个人身边”,他才反应过来“某人”指的是自己,紧绷的肩膀这才松懈下来。
想到两人已经正式确定关系,虽然相隔万里,但还能通过手机感受彼此的生活,陈一鸣又燃起了希望,或许只要坚持,未来真能修成正果。
怀着这样的期待,他点开对话框发了句“早点睡宝贝,我们梦里见”。刚把手机放下准备躺下,屏幕却突然亮起。
看到林慧慧那句“亲~我才刚起来啊”,陈一鸣感觉脸上“轰”地烧了起来。
为了掩饰尴尬,他强装镇定调侃:
“怎么着?准备开始夜生活了呗,说!上哪个夜店玩去啊?”
可对方的回复直接让他僵在了原地——“哥哥,我这是在洛杉矶,现在是早上7点半,先不聊了,我得跟我哥上学去了。”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赵亚强均匀的呼吸声。陈一鸣死死盯着手机,恨不得把自己刚刚发的消息抠出来吃掉。
后知后觉的尴尬像潮水般涌来,他的耳朵尖都红透了,心里把自己骂了无数遍。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半天,最终只憋出一句“路上小心”发了过去。
发完消息,他用被子蒙住头,在黑暗里长长叹了口气,满心都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窘迫。
第166话 悲催的富家大小姐
“诶!我感觉于澜比那个陈一鸣帅,要不你试试…”林瑞瑞一脸坏笑,眼神里满是蛊惑,试图撺掇妹妹换男朋友。
“不!换!你给我死开!”林慧慧柳眉倒竖,脸颊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怒意,毫不客气地吼道。话音刚落,她转身便走,脚步飞快,像是要把这股怒气都甩在身后。
林瑞瑞见状,赶忙在后面连跑带颠地追赶,边追边喊:“你慢点不行吗?等等我!”
好不容易追上了,林慧慧猛地转身,怒气冲冲地质问:“你有事儿没?没事儿我要去做糕点了,对了,我和陈一鸣的事儿,你不许跟别人提,听到没有?”
林瑞瑞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故意装出可能会失言的模样:“哎呀!那可不好说,我这人嘴欠那可是出了名的。”
林慧慧眼眶瞬间红了,语气里满是委屈地哀求道:“哥~我是认真的,我爸妈要是知道我还和他交往,会骂死我的。”
看着妹妹委屈得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林瑞瑞立马软了下来,连忙哄道:“好啦,他只要不欺负你就行,我可不像那帮家伙那样势利眼,整天把家族利益看得比什么都重,只是…”
林慧慧敏锐地察觉到哥哥话里有话,试探性地问道:“哥,这是什么啊?”
林瑞瑞突然咧嘴一笑,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对了,一会放学的时候,你早点出来,我爸妈要带咱俩去个聚会,我们得提前回家整理一下形象。”
林慧慧满脸好奇,追问道:“什么聚会啊,还带我们?”
林瑞瑞嘴角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镇定,强装轻松道:“就是…一般的家庭聚会罢了,习惯就好了。”
林慧慧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哦,好吧。”
烘焙教室里飘着黄油香,妮娜踮脚从架子上取下裱花袋,突然被比伯撞得差点摔下来。
“嘿!小心你的屁股!”
她挥舞着粉色硅胶刮刀尖叫,奶油星星糊在了巴洛老师的白大褂上。
“安静,小野兽们!”
巴洛老师用搅拌碗敲了敲料理台,银发在暖光灯下闪着光,
“林,继续教我们做那个……叫什么来着?荷花酥?”
林慧慧捏着面团的手顿了顿,杏仁眼弯成月牙:
“是的!把油皮和油酥叠成被子形状,再像这样——”
她利落地卷起面皮,突然被比伯的口哨打断。
“你们听说汉森和洛克家的联姻炸弹了吗?”
比伯把彩虹糖霜挤成歪扭的爱心,“老洛克的小儿子上周还在‘午夜玫瑰’搂着脱衣舞娘!”
妮娜的裱花嘴啪嗒掉在地上,巴洛老师的搅拌器发出刺耳的空转声。林慧慧的指尖沾着面粉,僵在半空:
“所以汉森家的伊莎贝拉才在ins直播里摔香槟杯?”
“那个冰山美人?”
比伯往嘴里塞了块没烤熟的蛋糕胚,含糊不清道,“她爸直接把她的保时捷换成手动挡古董车,说‘想逃婚就先学会玩手动挡。”
巴洛老师突然关掉烤箱,金属柜门发出沉重的闷响:
“如果你们的八卦细胞比蛋白霜还膨胀,今晚就留下来把过期的巧克力全做成熔岩蛋糕。”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目光扫过被揉成一团的荷花酥面团,
“现在,谁来告诉我水油皮和油酥的正确比例?”
美食社的教室里安静了片刻,只有搅拌器重新启动的嗡嗡声。林慧慧假装专注地将面团搓成细长条,余光却一直留意着比伯。
趁着巴洛老师背过身去调整烤箱温度,她迅速凑近比伯,压低声音问:
“你知道伊莎贝拉现在怎么样了吗?她真的要和那个三公子结婚?”
比伯警惕地看了眼正在检查妮娜蛋糕胚的巴洛老师,往林慧慧身边凑了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惨透了!那姑娘整天把自己关在汉森家的庄园里。你知道吗?她喜欢的根本不是什么洛克家的公子,而是她高中同学——凯文.迪卡,就是那个密歇根大学的传奇四分卫,那家伙在球场上简直神了,带着球队拿了三次冠军!”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声音更轻了:“但伊莎贝拉的家人威胁凯文,如果不离开她,就动用关系让他永远打不了球。凯文那家伙虽然猛,可怎么斗得过汉森家族?没办法,只能忍痛分手。现在伊莎贝拉就像个提线木偶,估计这场婚礼就是场闹剧。”
这时,巴洛老师突然转身,严厉的声音响起:
“比伯!你的蛋糕糊快烧焦了,还在聊什么?要是不想把教室变成火灾现场,就给我专心点!”
比伯吐了吐舌头,赶紧转身抢救自己的蛋糕,林慧慧也慌忙低下头,继续手上未完成的荷花酥,心里却还在想着伊莎贝拉和凯文的故事。
放学后的阳光透过美食社的落地窗,在操作台上洒下斑驳光影。林慧慧正将剩余的面团规整好,满脑子还萦绕着伊莎贝拉的故事。
“想什么呢?”林瑞瑞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慧慧吓得手一抖,面团差点掉在地上,“林瑞瑞!你能不能别像个幽灵一样!”
“我在门口喊了你三遍。”林瑞瑞晃了晃手里的冰美式,“再不走,那辆凯雷德ESV铂金版可要被围观了。”
“凯雷德?”林慧慧疑惑地抬头。
“校门口那辆加长版的全尺寸SUV,美国富豪都爱用的商务座驾,落地将近15万美元。”林瑞瑞催促道,“老爸特意从公司车队调过来接我们。”
两人走出校门,一辆黑色的凯雷德ESV正停在显眼处。车身高大威猛,镀铬格栅在阳光下闪闪发亮,22英寸的轮毂透着霸气。周围学生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低声议论着。
车门打开,林慧慧被车内豪华的真皮座椅和精致的胡桃木内饰震撼到。
“这也太夸张了吧!”她惊呼道,小心翼翼地坐进第二排的电动调节座椅。
林瑞瑞跟着上车,随手按下按钮升起隐私玻璃:“别大惊小怪的,今晚要去的可是汉森家族的订婚宴,这种场合,普通车根本拿不出手。”
“所以真的是伊莎贝拉的订婚宴?”林慧慧握紧了手中的书包带。
“没错。”林瑞瑞从车载冰箱里拿出两瓶圣培露气泡水,“所以一会儿给我打起精神,别露怯。咱们代表的可不只是自己。”
林慧慧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中涌起一丝不安。她不知道这场订婚宴上,伊莎贝拉会是怎样的心情,而自己又将见证怎样的场面。
刚迈进家门,陈倩踩着十厘米的红底高跟鞋“哒哒”冲过来,香奈儿套装的珍珠纽扣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还愣着干什么?”她一把拽过林慧慧的手腕,“汉森家的晚宴还有半小时开始,赶紧去换那件dior晚礼服!”
“伯母,我自己来……”林慧慧话没说完,手腕上的苹果手表就被死死捏住。陈倩的睫毛剧烈颤动,精心描绘的红唇抿成一条直线:
“立刻把这玩具表摘了。戴着这种东西出现在宴会上,整个林氏都要被笑话!”她转身从丝绒表盒里取出一块百达翡丽鹦鹉螺,表盘上的钻石时标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金属表带重重扣上少女的手腕,
“戴着这个,让他们知道林家的女儿该是什么档次。”
林慧慧被按在梳妆台前,镜子里映出陈倩冷硬的侧脸和自己惊慌失措的表情。
她下意识转头求助,却见林瑞瑞倚在门框上,把玩着车钥匙的手指关节发白,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一声叹息。
“磨蹭什么!”楼下传来林韦德的怒吼,水晶吊灯在天花板上摇晃。陈倩最后调整了下林慧慧的项链,推着她往门外走:
“记住,见到大伯的朋友要微笑,说话声音别发抖。作为林氏的千金,你的一举一动都代表家族。”
凯雷德ESV的车门关闭时,陈倩已经拿着化妆刷扑向林瑞瑞。
“抬头。”
她用力扫过儿子的眉骨,
“等会儿见到周氏集团的继承人,眼神别躲。”
她突然转头,口红管在林慧慧眼前晃了晃,“还有慧慧,跟汉森夫人说话时,记得把头发别到耳后,这样能露出腕表——让他们知道林家的底蕴。周氏那帮人最讲究排场,可别让他们小瞧了。”
林慧慧盯着车窗上自己的倒影,百达翡丽的表盘折射出冷冽的光泽,压得她手腕发沉。
车窗外的街灯飞速后退,汉森家族的庄园越来越近。她想起伊莎贝拉被锁在庄园里的模样,喉咙突然发紧——这块刻满家族尊严的腕表,此刻就像一道无形的锁链,将她困在驶向未知的牢笼里。
第167话 命运的小插曲
“不好意思,白天有点忙,居然把正事儿给忘了。”林慧慧表现得十分愧疚。
“没事的,这已经给你添麻烦了,回头我请你吃饭。”于澜表现出很感激的样子。
陈倩发现林慧慧坐在庄园一旁的角落里,很是气愤地走了过来。
林慧慧见伯母过来,赶紧对于澜说:“记得和她解释一下,我这边有点事,先不聊了。”
随后她赶紧挂断电话,尴尬地笑了笑,起身来到陈倩面前,“伯母,怎么了?”
陈倩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堆女生,严厉地说:“多好的机会,别在这儿傻杵着啊,那边那些个姑娘都是各大家族的富家千金小姐,你已经不小了,要学会为自己积累资源。”
林慧慧极不情愿地点了点头,随后向那边走去。几个女生随便看了林慧慧一眼,一看是亚裔,就像是特意躲避一样,往旁边开始挪动。
林慧慧察觉了她们的举动,于是停下了脚步待在原地,不知所措,极为尴尬。
这时,一个白人女人招呼林慧慧过去。林慧慧礼貌地走过去,微笑着打招呼:
“您好。”
“嗨,孩子,过来坐。”
女人热情地回应。陈倩赶紧跑过来,笑着说:
“史密斯夫人,真高兴在这儿见到您!”
史密斯夫人看着林慧慧,夸赞道:
“这小姑娘真漂亮!”
接着问陈倩,“她多大了?”
“17岁。”陈倩回答。
史密斯夫人说:“我家小儿子今年19岁,和她年纪差不多。”
陈倩秒懂,试探着问:“那能不能让两个孩子认识一下?”
史密斯夫人爽快地说:“当然可以!”随后她招呼儿子过来。
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孩极不情愿地从不远处快步走来。史密斯夫人向陈倩介绍:“这是我儿子,彼得。”
陈倩礼貌地回应:“这是我侄女,林慧慧。”
彼得瞥了一眼林慧慧之后就不再看她,让林慧慧尴尬不已。史密斯夫人说:“你们年轻人单独聊一聊。”说完便和陈倩离开了。
彼得一脸不屑地看着林慧慧,开口道:“你是小学生吗?”
林慧慧惊讶于对方的问题,不甘示弱地反问:“你视力不好为什么不戴眼镜?”
彼得嘲讽道:“弱智才会这么说话吧?你们一家人怕是都脑子不清醒,不该出现在这种场合!”
林慧慧毫不退缩,回怼道:“你这辈子,除了你妈,怕是都不会认识第二个女性!”
两人的争吵一度引来了许多人的注意,陈倩涨红着脸,脚步慌乱地挤过人群,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恼怒:
\"林慧慧!你怎么这样出言不逊!在这种场合丢人现眼!\"
这时,史密斯夫人迈着优雅的步伐漫不经心地走来,唇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语气温柔得像裹着蜜糖:
\"彼得,宝贝,对待女士要绅士一点,不可以这么粗鲁哦。\"
这轻飘飘的责备,落在林慧慧耳中,只觉字字敷衍。她气得眼眶发红,对方根本没把林家放在眼里,不过是做个表面功夫。
林慧慧再也按捺不住,猛地转身,踩着高跟鞋大步离开。陈倩在身后跳脚大喊:
\"你给我回来!一点规矩都不懂!真不知好歹!\"
然而林慧慧充耳不闻,满心只想逃离这个令她窒息的地方。
慌乱间,她一个踉跄,直直撞上路过的服务员,餐盘上的酒水瞬间倾倒,泼洒在一旁身着淡蓝色西装的华裔男孩身上。
林慧慧惊恐地捂住嘴唇,一双大眼睛里满是慌乱,浓密纤长的睫毛不住颤动,圆润的小脸此刻苍白如雪,却又因为羞窘泛起淡淡的红晕,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仿佛能透出光来。
男孩抬头的刹那,目光撞进她湿润的眼底,瞬间被眼前这个惊慌失措的东方女孩勾住了心神。
周世豪定了定神,温和地笑了笑,示意自己并不在意,随后掏出洁白的手帕,低头擦拭起身上的酒渍。
“对不起!对不起!”
林慧慧声音轻柔得仿佛能融化冰雪,惊慌失措地反复道歉,手指绞着裙摆,眼眶也泛起了水光。
赶来的陈倩刚要发作,瞥见对面周世豪目光落在林慧慧身上时带着的那抹柔和,到嘴边的斥责瞬间咽了回去,脸上的表情来了个180度大转变。
“你是…”陈倩堆起满脸笑意,试探着开口。
周世豪礼貌地笑了笑,温文尔雅地说道:“林阿姨您好!我是周勋之孙周世豪,家父周庭常提起您与林叔叔。
今日有幸在此见到尊荣无比荣幸,还望日后能多向您讨教学习。”
陈倩内心瞬间乐开了花,周勋可是亚洲船王,名下港口遍布全球,足足有20多个,货船更是超过100艘。
眼前这个少年作为周庭的儿子,将来在家族里必定举足轻重。
这么难得的机会,说什么也要让慧慧和他好好相处,两个年轻人现在多接触,以后感情深了,说不定就能成就一段佳话。
陈倩尴尬地扯动嘴角,挤出一抹笑意对周世豪说道:\"年纪轻轻的,就这么优秀,不像我家慧慧,毛手毛脚的,让你见笑了。\"
周世豪眉眼弯弯,温和地笑道:\"林阿姨,我记得您家里不是独子吗?这位是...\"
陈倩忙不迭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讨好:\"慧慧是林韦达的女儿,去年才送到我这边,你父亲应该认识他,他在国内做地产。\"
\"这样啊!\"周世豪眼中闪过惊喜,目光落在低头局促的林慧慧身上,赞叹道,
\"我说这女孩举手投足间皆是温婉端庄,一颦一笑都透着灵秀雅致,林家的子女果然个个出类拔萃,既有大家风范,又不失灵动之气。\"
林慧慧的头几乎要埋进胸口,耳尖泛红,脸上满是尴尬与无奈。
就在这时,周庭踱步而来,笑着向陈倩打招呼:\"林太太也来了?林先生呢?\"陈倩正要开口,林韦达已快步上前,握住周庭的手连声道好。陈倩见状,忙不迭道:\"咱们找个安静地方叙叙旧!\"周庭瞥见儿子身旁的少女,心领神会地跟着林韦达夫妇走向角落。
为打破僵局,周世豪上前半步,温声道:\"我认识你哥,之前在一个活动聚会上见过两次,倒是你,还是第一次见。\"
\"世豪?你们怎么认识的?\"
林瑞瑞不知从哪冒出来,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量。
周世豪唇角勾起一抹浅笑:\"就这么认识的啊,和认识你一样?\"
林瑞瑞促狭地挑眉:\"我妹怎么样?\"
周世豪神色略显局促,干笑道:\"你知道的,我不是颜控,所以这个问题很难解答的。\"
话音未落,林慧慧慌乱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周世豪。他心弦猛地一颤,喉结不自觉滚动。
\"哥,你们先聊,我去趟洗手间。\"
林慧慧丢下这句话,转身快步离去。她纤细的背影裹着淡粉色裙摆,在水晶灯下摇曳生姿,发间的珍珠发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让周世豪看得移不开眼。
\"别瞅了,人都走了。\"林瑞瑞戏谑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周世豪慌忙收回视线,清了清嗓子:\"上次走得匆忙,还没留下你的联系方式,能加个微信吗?\"
林瑞瑞满脸喜色,当即掏出手机:\"当然可以!\"
互加完好友,周世豪欲言又止,神色纠结。林瑞瑞一眼看穿他的心思,无奈地笑道:
\"你还是找她要吧。\"
第168话 爱情的力量
“嘿!丹尼尔,你在捣鼓啥呢?我可瞅见了,快老实交代,是不是哪个甜心发消息啦?”
吉姆一脸八卦地凑过来,眼睛直勾勾盯着于澜的手机屏幕。
于澜眼疾手快地把手机揣进兜里,没好气地嚷道:
“少来!赶紧把球衣换好准备上场,再在这儿磨磨唧唧的,莱克教练非把咱们生吞活剥了不可!”
一行人火急火燎地从德威特克林顿高中的更衣室冲出来,直奔球馆。
莱克教练双手使劲一拍,把首发队员——控卫丹尼尔、大前锋吉姆、中锋鲍勃、分卫兰德尔和小前锋杰森招呼到身边:
“听好了!丹尼尔,你掌控节奏,瞅准时机突破分球;吉姆,你给我卡住篮板位,随时补防;鲍勃,你在内线强攻,吸引对面包夹;兰德尔和杰森,你们俩一个外线三分拉扯空间,一个找准时机切入,都明白了?”
“明白!”众人齐声吼道,紧接着叠手高呼口号。散场后,各自快步奔向场上的位置,眼神里满是蓄势待发的斗志。
裁判哨音划破场馆的沸腾声浪,鲍勃与格拉尼同时腾空而起,指尖几乎同时触碰到高高抛起的篮球。
“嘿!丹尼尔!”鲍勃奋力一挑,篮球划过半空,于澜如离弦之箭斜插而出,在希尔扑来的瞬间,稳稳将球控在手中。
“拉开!吉姆内切!杰森准备接应!”
于澜压低重心,运着球快速推进,修斯张开双臂试图截断传球路线。
“就是现在!”
于澜突然一个变向,甩开贴身防守,手腕一抖将球精准抛向篮下,
“鲍勃!”
中锋鲍勃如猛虎下山,迎着格拉尼的防守高高跃起,重重将球砸进篮筐。
“回防!注意2号!”
于澜边跑边大声指挥,目光紧紧锁定赛尔手中的篮球。
对方控卫一个假动作骗过吉姆,
“希尔!”
赛特突然将球高高抛起,分卫希尔如苍鹰般从底线切入,接球后直接跃起投篮。
“干扰他!”于澜飞身扑出,指尖擦着希尔的手肘掠过,篮球应声入网。
“别慌!按战术来!”
于澜拍了拍有些急躁的杰森,再次持球推进。
面对马克斯威的贴身防守,他突然加速突破,
“吉姆!”
球从修斯的头顶飞过,落在弱侧的大前锋手中。吉姆一个虚晃,正要上篮,却见格拉尼补防到位。
“给我!”
于澜不知何时已绕到三分线外,接球后毫不犹豫出手,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随着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向“00:00”,第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
于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冲着队友们大喊:
“好样的!但还没完,下一节继续给他们好看!”
此时记分牌上的比分定格在25:25,双方球员眼神交汇,空气中弥漫着愈发浓烈的火药味。
“哟,丹尼尔!今天这传球绝了!跟开了挂似的!”吉姆用力拍着于澜的后背,眼神里全是惊叹。
莱克教练转着哨子凑过来,嘴角挂着促狭的笑:“瞧见没?都给我找个女朋友,保准打球都能超常发挥!”
于澜尴尬地挠挠头,脸涨得通红:“得了吧教练……”
随后,莱克突然用力拍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听好了!第二节重点防住希尔的三分!丹尼尔,提速打快攻!鲍勃,在内线死死缠住格拉尼!杰森,随时补防马克斯的突破!咱们出去把比分拉开!”
队员们立刻聚成一团,手叠着手大喊:
“一、二、三——德威特!”
随后小伙子们精神抖擞地跑回赛场,眼神死死盯着对手。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新一轮较量正式开始。
第二节哨声刚响,于澜便如猎豹般窜入敌方防线。
篮球在她指尖上下翻飞,一个假动作晃得控卫赛特重心偏移,手腕轻抖间,篮球划出美妙弧线,精准落入队友手中,三分命中!
紧接着,她又如鬼魅般出现在底线,从分卫希尔手中抢断成功,迅速推进。面对两人包夹,她突然急停变向,风驰电掣般穿过防线,高高跃起,单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整个球馆因这记暴扣震颤。
希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眼神阴鸷:
“他的传球时机抓得太刁钻,我缠住他出球线路,你卡死突破方向。”
赛特咬牙点头,指节捏得发白:
“必须在三分线外就给对抗,绝不能让他冲起来!”
两人商议时,默契地做出手势暗号,那熟练程度彰显着常年配合的功底。
再次开球,希尔和赛特如影随形地贴住于澜,试图用铜墙铁壁般的防守限制她他。
然而,于澜展现出恐怖的身体天赋,强壮的身躯顶着两人的包夹强行推进,肌肉在球衣下如钢筋般隆起。
他运球加速,朝着篮下猛冲,补防的大前锋想要阻拦,却感觉像是撞上一辆高速行驶的坦克,而这辆坦克同时拥有跑车的速度,眨眼间就将众人甩在身后,再次得分!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希尔和赛特不断调整防守策略,凶狠的身体对抗、精准的战术换防轮番上阵。
但于澜就像球场上的无解答案,一次次用炸裂的突破撕开防线,一次次用精妙的传球找到队友。汗水湿透了她的球衣,可他眼中的斗志愈发炽热。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第二节比赛结束。大屏幕上显示着比分,贝拉队以微弱优势领先4分。
希尔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目光死死盯着于澜的背影,喉咙里溢出困惑的低吼:
“上一场这家伙根本在藏招!”
赛特扯下护腕狠狠摔在地上,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把他们防线冲得支离破碎的猛兽,和上周那个表现平平的球员,竟然是同一个人。
希尔撑着膝盖剧烈喘息,汗水顺着发梢滴落在地板上晕开深色痕迹:
\"教练,这家伙就像吃了兴奋剂一样,我和赛特根本挡不住他。\"
他的护臂被拉扯得歪斜,胸口还残留着与于澜对抗时的钝痛。
大前锋修斯将浸透的手巾狠狠甩在板凳上,金属碰撞声混着粗重呼吸:
\"我打4号位还是第一次被一个控卫差一点顶出场外!那力量根本不像是后卫该有的!\"
他的球衣下摆被扯开两粒纽扣,露出因冲撞泛红的锁骨。
道夫教练的战术板被捏得咯吱作响,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于澜肌肉线条分明的臂膀。
\"听着,\"
道夫突然将战术板拍在膝盖上,惊得希尔和赛特猛然抬头,
\"下次换防时保持三角站位,希尔用脚步干扰传球,赛特卡住他惯用的左路突破。修斯,你收缩防线时不必硬扛,用灵活脚步消耗他的体能!\"
教练指尖在战术板上划出凌厉的折线,仿佛要将眼前的困局一并撕碎。
场边休息区,莱克教练站在技术台旁,目光与对面的道夫在空中交汇。
他抬手推了推金丝眼镜,唇角勾起一抹沉稳的笑意,朝对手轻点下颌。
道夫微微一怔,随即扯动嘴角,同样点头回礼,两人之间无形的硝烟中,竟生出几分英雄相惜的意味。
莱克收回视线,转身走向于澜时,脸上的笑意瞬间凝成寒霜。
他盯着于澜汗湿的后背,语气像淬了冰:
“第三节,你打4号位。”
这话惊得正在喝水的队友呛出声,于澜却猛然转身,眼中跃动着兴奋的火花。
莱克抬手按住她的肩膀,掌心的力道重若千钧:“他们要玩联防了,别受伤,保持体力,最后一节,我给你无限开火权。”
第169话 苦尽甘来
张墨辰瞪大眼睛,满脸惊愕地盯着姚菁箐手里的打包袋,结结巴巴地问:“这啥玩意儿啊?你搁哪整的啊?”
姚菁箐毫不在意地晃了晃袋子:“打包的啊,中午没吃了,打包回去晚上接着吃啊。”
张墨辰一时语塞,满脸无奈地扶额道:“二箐,你不是二逼吧?这是夏天,这些东西到晚上就差不多不能吃了。”
姚菁箐神色露出担忧,攥紧袋子说:“那咋整啊?也不能扔了啊,100多块呢。”
一旁的欧阳姐妹撇了撇嘴,满脸不屑:“慧儿姐那屋有冰箱,头一回看到吃快餐打包的,吃不了点那么多干嘛。”
换作别人听到这些话,早就涨红了脸,但姚菁箐只是默默抱紧了袋子。她垂眸看着印着饭店logo的包装纸,想起母亲出事前,家里也摆满进口零食、高档红酒。
如今物是人非,她比谁都明白,在生活的重压下,所谓的脸面早已不值一文,攥在手里的饭菜,才是最实实在在的温暖。
李欣慧刚踏进教室,鼻尖就捕捉到一股勾人的饭菜香。
循着味道走到姚菁箐课桌旁,她突然瞪大了眼睛:
\"啥玩意儿啊?我去!\"
看着姚菁箐脚边码得整整齐齐的餐盒,她下意识后退半步,\"中午没吃饱啊?\"
\"她中午和别人出去吃饭点多了,打包回来了。\"张墨辰立刻站出来解围。
姚菁箐脸颊涨得通红,局促地点点头,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半天没憋出个字。
李欣慧无奈地叹了口气,冲她摆摆手:\"去去去!上我办公室里,把我果盘拿来,把这些东西放进去吧。\"
姚菁箐如蒙大赦,\"唰\"地站起身深鞠一躬,抱着餐盒就往办公室冲。
推开办公室门时,数学老师正批改作业,瞥见她手里的袋子立刻抬起头:\"拎的啥玩意儿?\"
\"饭!\"姚菁箐头也不抬,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冰箱前,掏出果盘把餐盒往里塞。
数学老师瞅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忍不住嘀咕:\"李欣慧不是说减肥吗,咋点这么多外卖?\"
\"李老师说了,不吃饱没有力气减肥!\"
姚菁箐丢下这句话,脚底生风地往教室跑,只留下数学老师在原地哭笑不得地摇头。
李欣慧一手拈着车厘子,一手翻着教案,站在讲台上讲着礼仪要素。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有人趴着睡觉,有人偷偷刷手机,唯有姚菁箐埋头奋笔疾书,笔记本上很快列满工整的要点。
讲台下,张墨辰直勾勾盯着李欣慧指尖鲜红的车厘子,喉咙止不住地发紧。
果肉在老师齿间爆开的\"噗嗤\"声,混着清甜果香,勾得他不停吞咽口水。
察觉到那道灼热的目光,李欣慧突然挑眉:\"想吃吗?\"
\"谁稀罕啊,不吃。\"
张墨辰猛地扭头,耳朵却不争气地泛红。
李欣慧忍俊不禁,将果盘推到姚菁箐桌上:
\"看你这么认真的学习,剩下这些奖励给你了。\"
\"谢谢老师!\"姚菁箐眼睛一亮,却没急着动水果,继续低头圈画笔记。张墨辰撇着嘴小声嘟囔:
\"一个职高,至于吗。\"目光却忍不住总往那盘车厘子瞟。
下课铃响,李欣慧刚踏出教室,姚菁箐就捧着果盘转向欧阳姐妹:
\"一起吃点?\"
两姐妹讪笑着摆摆手快步离开。张墨辰死死盯着果盘,喉结上下滚动。
\"我去老师办公室看看冰箱。\"
姚菁箐突然起身,
\"你在教室等着。\"
张墨辰攥紧拳头,心里直冒火:请别人不请我?等姚菁箐走远,他鬼鬼祟祟凑到桌前,咬着牙伸手:
\"就吃一个...箐箐平时也吃不到...\"
果肉的酸甜在舌尖炸开,他没忍住又抓了一把。等反应过来,盘子里只剩孤零零一颗。
\"张墨辰!\"
背后突然传来喊声。姚菁箐不知何时从后门折返,指着空盘憋笑,
\"我逗你呢,刚才一直在后面看着!\"
\"你故意整我!\"
张墨辰涨红着脸,
\"就剩一个了,你怎么不吃?\"
\"我就这样,好东西得留给朋友。\"
姚菁箐把最后一颗车厘子塞进他嘴里,眨眨眼,\"不差这一个啦。\"
张墨辰僵在原地,嘴里含着那颗车厘子,酸甜的汁水在舌尖蔓延,眼眶却突然发烫。她懊恼地别过脸,不敢看姚菁箐带笑的眼睛。
明明是自己没忍住吃光了水果,对方却还想着把最后一颗留给她。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哽住,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闷声闷气的
\"讨厌\"。
望着姚菁箐弯腰收拾课本的背影,张墨辰攥紧了校服衣角。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清晰,她在心里默默发誓:
以后谁要是敢欺负姚菁箐,自己第一个不答应;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也一定要留给她。
这一刻,夏日燥热的风掠过教室,却吹不散少年人心里,那份滚烫又坚定的承诺。
“你们中午聊什么了啊?”张墨辰凑到姚菁箐身边,眼睛里满是好奇。
姚菁箐扬起下巴,一脸得意:“没啥啊,就是吃吃饭,叙叙旧。”
“完了?”张墨辰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对啊。”姚菁箐语气笃定,一脸认真。
张墨辰眯起眼睛,满脸写着不信任:
“瞒着我是不?有好事!我告诉你姚菁箐,你心里有事儿全写脸上了知道不?”
姚菁箐慌忙掏出手机打开自拍,左右端详:
“没有瞒着你啊,真的。”
张墨辰脸瞬间黑下来,气得声音都拔高了:
“不跟你好了!”
姚菁箐嘴角勾起坏笑,故意逗她:
“那以后,不给你吃好吃的了?”
说完眼巴巴地盯着张墨辰,就等着看她气急败坏的可爱模样。
可张墨辰猛地把脸转过去,一句话也不说。姚菁箐见状只好服软:
“也没什么,就是把我的联系方式要走了,还有…就给我了一些美金”
张墨辰依旧背对着她,后脑勺对着姚菁箐,还冷哼了一声。姚菁箐无奈地叹了口气,还以为对方见钱眼开:“没多少啦,你要用就拿去好了。”
“唰”地一下,张墨辰转过身,满脸期待:“她把你联系方式给于澜了?”
“对啊,以后…我就可以和他视频了。”姚菁箐话音刚落,脸瞬间涨得通红,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心里的欢喜都快溢出来了。
张墨辰突然一把抓住姚菁箐的肩膀,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二箐!能以后就不用对着照片单相思了?太棒了,恭喜你!”
姚菁箐眼神里骤然亮起璀璨的光,像是有万千星辰在其中跳跃闪烁,她攥紧拳头,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憧憬:
“对,这一次不用再等12年。”
第170话 走神
清晨,赵亚强被刺耳的闹铃炸醒,揉着眼睛刚想伸手拽陈一鸣起床,却发现这家伙已经穿戴整齐,端坐在床边晃悠着双腿。
赵亚强半眯着眼,声音还带着没睡醒的沙哑:\"怎么着?昨晚梦到和你家慧慧睡一起了啊?这精神头,倍儿足啊。\"
陈一鸣没好气地扯了扯嘴角,翻身下床时带起一阵冷风:\"要真那样,我可就起不来了。\"
赵亚强磨磨蹭蹭套上衣服,趿拉着拖鞋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陈一鸣。
两人并肩往一楼餐厅走时,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诶!你和你女朋友出去…那个过没啊?\"
陈一鸣猛地刹住脚步,嫌弃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和子涵整过?跟我俩在这秀呢啊?\"说完直接扭头加快脚步,拖鞋在地面踩出噗噗的响声。
赵亚强小跑两步拦住人,嬉皮笑脸地凑到跟前:\"你俩…就没单独待过?\"
\"没有。\"陈一鸣的回答简短得像冰块,连眼神都没施舍一个。
\"肯定有过,还不好意思说。\"赵亚强挤眉弄眼地坏笑,脸上写满不信。
陈一鸣突然在走廊中央站定,转身时眼底带着警告:\"你是不是发春了啊?要不我跟张康说一说你别上了。\"
赵亚强立刻赔着笑往后退半步:\"昨天我听说周宇航总和他对象出去。\"
\"所以这次青选赛落选了嘛,劲儿全都使那上面了。\"陈一鸣冷笑一声,抬脚继续往前走,\"我跟你说,他被开除迟早的事儿——别美,你也快。\"
这话惊得赵亚强打了个激灵,慌忙摆手:\"我嘴都没碰过呢,放心,哥们依然是小跑车一辆。\"
\"今儿那个老灰,交给你了噢,我让亮子给你打配合。\"陈一鸣突然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赵亚强愣在原地,反应了两秒才追上去:\"啥老灰?\"
\"李爱国。\"陈一鸣头也不回地甩出三个字,身影已经消失在拐角处。
两人端着餐盘在食堂角落坐下,陈一鸣刚扒拉两口米饭,突然放下筷子摸出手机。
手指快速滑动屏幕算了算时差,指尖在键盘上跳跃:
\"慧慧,放学了吧?我算着时差呢,你要是有空就陪我聊会,我可想你了。\"
消息发送出去后,他盯着手机屏幕迟迟没等到回复,眉头越皱越紧。
按理说这会儿林慧慧早该放学了,是在忙别的事,还是自己算错了时差?
\"一鸣,吃啊?寻思啥呢?\"赵亚强嘴里塞着鸡腿,含混不清地提醒。
陈一鸣重重叹了口气,筷子戳着米饭慢慢放下。他鬼使神差点开林慧慧的朋友圈,最新一条动态里,精致的蝴蝶酥摆成爱心形状,配文是\"隔空送给某人\"。
手指刚要在评论区打下字,又害怕这条信息给她家人看到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于是猛地删掉所有输入,手机\"啪\"地扣在桌上。
\"给我看看!\"赵亚强眼疾手快抢过手机,扫了眼屏幕后无奈叹气,\"赶紧吃吧,你看看周围还剩几个人了。\"
陈一鸣黑着脸夺回手机,极不情愿地抄起筷子,机械地往嘴里扒拉饭菜。
可眼神却一直黏在手机上,扒饭的动作越来越慢,眼底全是化不开的担忧。
球员们踩着吱呀作响的木地板涌进体育馆,张康双手撑着战术板大步跨到队伍中央,哨声尖锐地划破空气:
“都给我听好了!对面中锋脚步慢,咱们就打快攻!联防时注意补位,谁漏人今晚加练折返跑!”
队员们纷纷拍打手中的篮球,砰砰声响混着激昂的应和声在穹顶回荡。
陈一鸣倚着篮架走神,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球衣上的号码,手机在裤兜里每震动一下,他的心就跟着猛地一跳。
林慧慧到底看到消息了吗?会不会觉得自己太黏人?直到张康的战术板重重拍在他肩上,他才惊得后退半步。
赵亚强擦着额头的汗挤过来,趁张康转身布置战术的空当,用肘部顶了顶他的肋骨,压低声音:
“专心打比赛吧,别想着她了。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待会儿突破要被帽成筛子。”
陈一鸣猛地回过神,撞进队友担忧的眼神里,耳朵根瞬间发烫。
他慌乱地抓了抓头发,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好,马上进入状态!”
说着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运球时却差点被自己的影子绊倒,惹得旁边的队员投来疑惑的目光。
裁判哨声划破场馆的紧张空气,首节比赛正式打响。
田亮按照张康布置的战术,如泥鳅般扎进对方内线,一个虚晃骗过防守后,果断将球抛向弧顶的陈一鸣。
谁料陈一鸣正在愣神,篮球狠狠砸在他胸口反弹而出,被广东队大前锋王浩一把抄住。
“李爱国!快!”
王浩暴喝一声,手臂抡圆甩出一记长传。李爱国如离弦之箭冲过半场,接球、起跳、拉杆一气呵成,篮球擦着辽宁队中锋指尖空心入网。
张康抄起战术板狠狠砸在替补席栏杆上,青筋暴起怒吼:
“陈一鸣!妈勒个逼的,干什么玩意儿呢?”
裁判立刻鸣哨,扬起警告牌指向张康:“教练!控制你的言辞!”
张康涨红着脸干笑两声,跌坐回座椅时震得板凳吱呀作响。
身后几个队员刚凑上来想说点什么,他烦躁地挥开手臂:“滚!都给我滚!”
赛场上,广东队围绕李爱国展开水银泻地的攻势。
这位控卫如同穿针引线的巧匠,时而假传真突撕开防线,时而击地妙传找到埋伏底线的射手张威;而辽宁队这边,陈一鸣接连出现传球被断、踩线违例的低级失误。
关键时刻,赵亚强如同暗夜杀出的利刃,连续三次背身单打对方小前锋刘昊,或是用梦幻脚步晃飞防守暴扣得手,最后在第一节时间结束之前后撤步三分一箭穿心。
当首节结束的蜂鸣器响起,记分牌上辽宁队以22:18暂时领先。
张康扯松领带,咬牙切齿地指着陈一鸣:“后面再神游,就给我滚去捡球!”
第171话 内心的狂喜
李佳瑞耷拉着脑袋,拎着装满剩饭的塑料袋跟在姚菁箐身后,嘴里嘟囔个不停:
“要这玩意儿干啥啊,扔了呗,回去一热,贼难吃。”
姚菁箐猛地刹住脚步,一把夺回塑料袋,瞪了他一眼就气冲冲地往前走。
李佳瑞慌忙小跑两步追上去,伸手又抢过袋子,赔着笑脸说:
“别介啊,我就那么一说,你还认真了。”
姚菁箐根本不搭理他,闷头往前走,冷不丁和迎面走来的周雨彤撞了个正着。
她刚扬起笑脸想打招呼,周雨彤却像没看见她似的,径直擦肩而过。
姚菁箐僵在原地,心里泛起一阵酸涩。没想到,她居然还在生自己的气。难道说,交朋友就要事事都顺着对方吗。
李佳瑞盯着周雨彤远去的背影,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双修长的腿,看得挪不开眼。
突然,耳朵传来一阵剧痛——姚菁箐死死揪住他的耳朵,咬牙切齿道:“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
“疼疼疼!快松开!”李佳瑞疼得直跳脚。姚菁箐松开手,他揉着耳朵,满脸不耐烦:“干啥啊?瞅两眼都不行,嫉妒了啊?”
“切!就像你能拿下人家似的。”姚菁箐语气冷冰冰的,满是不屑。
李佳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一脸自信:“我有一种感觉,这女孩将来肯定能嫁给我。”
姚菁箐瞪大了眼睛,满脸震惊:“行,到时候我随个大包。”
一推开家门,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张秀琴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目光落在姚菁箐手中的外卖袋上:
“这是…”
姚菁箐利落地把剩饭塞进冰箱,随口解释道:
“今天我一个初中同学从国外回来,原本我打算请她吃点东西的,结果半路她有事走了,还把账给结了,我看这些饭菜有很多都没碰过,索性就打包回来了。”
张秀琴拉开冰箱门,仔细检查饭菜的状态:“这大热天没坏了啊。放哪存着了啊?”
“我扔老师办公室里的冰箱了,坏不了。”姚菁箐夹起一筷子菜,边吃边说。
张秀琴确认没问题后关上冰箱门,忍不住念叨:“你说你这孩子,打包这玩意儿那同学不得笑话你啊。”
姚菁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笑话就笑话呗,无所谓,我家啥条件她们都知道,我不怕丢人。”
张秀琴看着姚菁箐单薄的肩膀,心里泛起一阵疼惜——多懂事的孩子,偏偏摊上这样的命。
她缓了缓神,说道:“你妈那边我都安顿好了,吃完饭回屋歇着就行。”
姚菁箐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眼眶微微发红:“秀琴姨,一会儿我来洗碗,您歇着。”
“说什么胡话!快去吃饭。”张秀琴挥手打断,余光瞥见一旁抱着胳膊幸灾乐祸的李佳瑞,眼睛一亮,“李佳瑞,你去把碗洗了!”
“啊?凭啥啊!”李佳瑞跳起来抗议。
“就凭你刚才盛饭的时候光动嘴不干活!”张秀琴叉着腰,“赶紧的,别磨蹭!”
李佳瑞磨磨蹭蹭地收拾碗筷,刚把一个碟子放进厨房,一转身就看见姚菁箐捧着剩下的碗碟跟了进来,声音轻柔:“我来吧,不用你。”
他站在旁边,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姚菁箐娴熟洗碗的手上,看着她认真擦拭碗盘的模样,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姑娘以后肯定是个贤妻良母。
正看得入神,张秀琴来找姚菁箐聊天,一眼瞧见儿子背着手站在厨房傻看,当即皱起眉头:
“诶呀!愁死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就你这样的还能找到媳妇?”
姚菁箐冲张秀琴甜甜一笑:“没事儿,找不到,我介绍姐妹给他认识。”
“那感情好了,箐箐的朋友肯定错不了,到时候阿姨可就指望着你了啊。”张秀琴笑得合不拢嘴。
李佳瑞撇了撇嘴,小声嘀咕:“还给我介绍,除了张墨辰就像还认识别人似的。”
姚菁箐眼睛一转,露出坏笑:“诶呀!本来还寻思着介绍今天那个长腿美眉给你认识呢,这么看来,还是算了吧。”
“拉倒吧,人家都没搭理你,还好意思说,切!”李佳瑞满脸不屑。
这话像根刺扎进心里,姚菁箐顿时说不出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她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坐到沙发上,不再言语。
张秀琴收拾好东西,招呼着磨磨蹭蹭的李佳瑞:
“行了,别杵着了,该走了!”
姚菁箐强打精神把他们送到门口,等两人身影消失在楼道里,她才独自走进母亲房间,趴在母亲腿上,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
姚菁箐趴在母亲毫无知觉的腿上,手机屏幕的冷光映在她脸上。
她百无聊赖地划动着微信,对着密密麻麻的好友申请小声嘟囔:
“这一天天的这帮家伙都是从哪里弄到自己微信号的啊。”
指尖机械地左滑删除,突然一个备注“daniel chen”的申请让她动作顿住——备注栏里的文字像电流般窜过全身:
“箐箐,我是于澜,加一下我!”
她的手指不受控地颤抖着按下通过键,盯着对话框发愣半晌,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打开世界时钟。
母亲安静地躺在那里,苍白的面容没有一丝起伏,她压低声音喃喃自语:
“这会儿他那边应该是上午,发一条消息试探一下,看看会不会回我…”
输入框的光标跳动两下,一条消息发了出去:
“在干什么?上课呢吗?”她将脸颊贴在母亲冰凉的腿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对话框,周遭只有母亲平缓而微弱的呼吸声。
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的瞬间,她浑身一颤。于澜的回复带着跳跃的急促:
“没有,我在外面打比赛,现在刚好休息,教练在布置战术,等我一小时,我打完比赛第一时间找你。”
姚菁箐轻轻起身,蹑手蹑脚地回到客厅沙发,整个人扑在柔软的靠垫上。
她把发烫的脸埋进抱枕,双腿在身后不安分地晃着,对着手机屏幕傻笑着打字:“好,我会一直等你。”
第172话 为爱疯狂
陈倩看周世豪等了半天也不见林慧慧回来,便笑着对周太太说: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她快步走向洗手间,掏出手机给林慧慧打电话。
刚走进洗手间,就听见一个隔间里传来熟悉的手机铃声。
陈倩皱着眉头,提高音量喊道:“林慧慧!你赶紧给我出来!”
隔间门缓缓打开,林慧慧垂头丧气地走了出来。
陈倩怒目而视,训斥道:
“你怎么一点修养都没有?没看见外面有客人在等你吗?让人家等这么久,像什么话!”
林慧慧没好气地反问:“谁啊?”
陈倩瞪了她一眼,说:“周庭的儿子周世豪,就是你之前把酒水洒人家一身的那个男孩!你哥现在还在帮你圆场呢,你赶紧过去!”
陈倩一把拽住林慧慧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硬生生将她拖到周世豪身旁。
脸上瞬间堆起虚伪的笑,对周世豪说道:“刚才真不好意思,弄你一身。”说着用力推了推林慧慧,“还不赶紧道歉!”
林慧慧踉跄了一下,双手攥着包挡在身前,微微低下头,声音发颤:“对、对不起……”
周世豪温和地笑了笑,眼底藏着温柔:“没什么,能以这种方式认识慧慧,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这时,林韦德冲着陈倩招手,陈倩瞥见汉森夫妇正在一旁寒暄,匆匆说了两句场面话,便快步回到林韦德身边。
林慧慧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双手依然下垂在身前提着包,纤细的身影透着股成熟凄美的气息。
周世豪的目光牢牢锁在她身上,眼底满是深情,完全没注意到林瑞瑞在和自己说话。
林瑞瑞在他眼前挥了挥手:“世豪?世豪!”
周世豪猛地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啊?瑞瑞,你刚才说什么?”
林瑞瑞无奈地苦笑:“我问你觉得洛克家的三儿子怎么样?”
周世豪收回目光,轻嗤一声:
“不怎么样,那家伙在学校是出了名的刺头,不过倒是挺讨女生喜欢,谁让他们家在美国地位摆在那儿。”
说着,他又偷偷看向林慧慧。
林瑞瑞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也跟着看向林慧慧,只见她神情恍惚,眼中带着淡淡的忧伤,美得让人心疼。
林瑞瑞暗自心想:这样的女孩,谁能不心动呢?
水晶吊灯在宴会厅上空流转着璀璨光芒,伊莎贝拉身着洁白婚纱,像一座精致的瓷娃娃。
她机械地跟着亚历克斯走上铺着玫瑰花瓣的订婚台,裙摆拖曳出苍白的弧度。
亚历克斯嘴角噙着一抹张扬的笑,墨色西装笔挺,举手投足间皆是浪荡公子的肆意。
他接过司仪递来的戒指盒,慢条斯理地打开,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刺目的光。
周围宾客发出阵阵赞叹,闪光灯此起彼伏,将这一幕定格成所谓的“浪漫瞬间”。
伊莎贝拉垂眸看着亚历克斯伸过来的手,喉头发紧。冰凉的戒指套上无名指的刹那,她感觉像是被戴上了无形的枷锁。
眼眶渐渐泛起水雾,泪水在打转,她努力仰头,不想让泪水落下。
可回忆如潮水般涌来——父亲深夜书房里的低声交谈,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自己得知订婚消息时的震惊与绝望。
亚历克斯看着伊莎贝拉泛红的眼眶,笑意更浓。他伸手轻轻擦去她眼角将落未落的泪珠,这一动作在众人眼中是如此温柔深情,唯有他自己知道,这不过是在宣示这场婚约的胜利。
他享受着掌控一切的快感,享受着伊莎贝拉被迫屈服的模样。
台下,宾客们纷纷鼓掌,赞叹这对璧人的般配。
只有少数与两家交好的人明白,这场看似风光的订婚宴,不过是家族利益交换的产物。
伊莎贝拉强撑着笑容,任悲伤在心底蔓延,而身旁的亚历克斯,正春风得意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眼神中满是得意与志在必得。
林慧慧攥紧裙摆的手指微微发颤,眼前水晶灯下的白纱刺痛她的双眼。
伊莎贝拉睫毛上凝结的泪珠滚落时,她恍惚看见未来的自己——同样被珠光宝气包裹,同样要将真心碾碎在家族利益的祭坛上。
喉间泛起铁锈味的苦涩,泪水突然决堤,洇湿了精心描绘的妆容。
周世豪喉结滚动,鬼使神差地掏出丝帕想要触碰她泛红的眼角。
在这上流社会的假面舞会里,林慧慧不加掩饰的脆弱像把利刃,剖开了所有人讳莫如深的隐痛。
他望着那张被泪光浸透的脸,竟生出将她护在羽翼下的冲动。
就在宾客们沉浸在虚假的感动中时,宴会厅雕花大门轰然洞开。
冷风裹挟着暴雨灌进来,水晶吊灯剧烈摇晃,折射的光斑在闯入者轮廓分明的脸上跳跃。
男人黑色风衣滴落的水珠在波斯地毯上晕开深色痕迹,他的目光如鹰隼般掠过台上僵硬的两人,最终定格在人群中泪流满面的林慧慧身上。
整个宴会厅陷入死寂,只有落地钟的滴答声敲碎凝滞的空气。
亚历克斯捏着香槟杯的手青筋暴起,伊莎贝拉颤抖的指尖死死抠住订婚戒指——这场精心策划的戏码,终究被不速之客扯下了华丽的遮羞布。
暴雨拍打着宴会厅穹顶,凯文·迪卡踏着满地玫瑰花瓣大步闯入。
黑色作战靴碾过碎钻般的水晶吊灯投影,湿透的黑色战术背心紧贴肌肉线条,小臂暴起的青筋随着握拳动作微微跳动。
他琥珀色的瞳孔扫过台上僵硬的两人,声线裹挟着不容置疑的魄力:
“伊莎贝拉,跟我走吧,他们束缚不了你!”
伊莎贝拉浑身剧烈颤抖,攥着婚纱的指尖瞬间失去血色。
下一秒,她扯下无名指的钻戒狠狠砸向亚历克斯,铂金戒托擦过对方脸颊划出渗血的红痕。
珍珠高跟鞋甩落在波斯地毯上,她提着三米长的拖尾婚纱赤足狂奔,发丝散落间扬起绝绝的弧度。
“约翰!立刻带人拦住他们!”
汉森家族家主劳伦斯·汉森脖颈青筋暴起,扯松定制领带咆哮。
银发管家约翰·怀特利迅速摘下白手套,袖口闪过暗纹袖扣:
“所有人听令,封锁所有出口!”
二十余名黑衣保安如潮水般从侧门涌出,橡胶棍碰撞声混着金属摩擦声在大厅炸响。
凯文单膝跪地接住撞进怀里的伊莎贝拉,将她稳稳扛上肩头。面对蜂拥而至的保安,他唇角勾起冷笑,一记摆拳击碎率先冲来者的防护面罩。
骨节相撞的闷响中,他侧身躲过橡胶棍的横扫,膝盖重重顶向对方腹部,动作利落得如同出鞘的军刀。
接连放倒四人后,他后背抵住雕花立柱,看着包围圈不断缩小的保安,突然从战术背心口袋掏出沙漠之鹰手枪。
枪响震碎穹顶的水晶灯,璀璨玻璃碎片如暴雨倾盆而下。宾客们尖叫着抱头鼠窜,劳伦斯·汉森被保镖扑倒在地,亚历克斯狼狈地滚到长桌底下。
宴会厅侧门轰然洞开,两辆哑光黑的杜卡迪diavel改装摩托轰鸣而入,骑手戴着全覆式头盔,皮衣上的银色铆钉在硝烟中闪烁。
“上车!”为首的骑手甩来备用头盔,面罩下露出锋利的犬齿。
凯文将伊莎贝拉塞进后座,自己跨上机车时扯下颈间的黑巾缠在她手上。
两辆摩托形成夹角冲破落地窗,飞溅的玻璃碴与暴雨中,他们如离弦之箭消失在庄园蜿蜒的车道上,只留下满地狼藉与汉森家族扭曲的怒吼。
第173话 订婚宴余波
水晶吊灯碎裂的残片在地毯上泛着冷光,林慧慧蜷缩在立柱阴影里,绸缎裙摆裹着瑟瑟发抖的身体。
周世豪脱下沉甸甸的西装外套罩住她单薄的肩头,手臂牢牢圈住她颤抖的脊背,下颌无意识抵着她发顶,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仍在骚乱的宴会厅。
直到确定周围安全以后,他才缓缓松开紧绷的手臂。
林慧慧缓缓抬起脸,发间珍珠散落,沾着碎钻的泪痕在惨白的脸上划出微光。
周世豪垂眸望着她,金丝眼镜后的眸光如融雪春水,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擦过她冰凉的耳际:
“别怕,没事了。刚才的枪响没吓着你吧?”
这句话却像根刺扎进林慧慧心脏。伊莎贝拉赤脚奔逃的模样在脑海中闪现,她猛地向后缩去,高跟鞋的细跟在满地狼藉中打滑,整个人狼狈跌坐在地。
周世豪本能地伸手去扶,却见她像受惊的小鹿般又向后蹭出半米,湿润的睫毛低垂着,始终不敢与他对视。
“我不会伤害你。”
周世豪单膝跪地,声音放得极轻,掌心向上悬在她面前,
“相信我。”
僵持片刻后,林慧慧终于怯生生地抬起眼,眼尾还泛着红。
她迟疑着伸出手,指尖白皙纤长如冬雪凝成的玉兰,腕间银镯随着颤抖轻响。
当她微凉的指尖触上他掌心的刹那,周世豪感觉有电流顺着血脉窜上心头。那只手柔弱无骨,皮肤细腻得像覆着层薄霜,却又在接触瞬间传来丝丝暖意。
他下意识收紧手指,将她稳稳托起身,喉结滚动着咽下突然变得干涩的嗓音。
林慧慧绞着裙摆的手指微微发白,垂着头讷讷开口:
“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她局促地攥紧衣角,睫毛不安地颤动着,始终不敢抬眼。
“没事儿,你已经很勇敢了。”
周世豪摘下眼镜擦拭,语气温和,镜片后的目光带着暖意,唇角笑意自然,仿佛刚才的混乱只是插曲。
“你俩没事儿吧?”林瑞瑞拍掉礼服上的灰尘挤过来。
“我没事儿。”两人异口同声。周世豪低笑出声,林慧慧却猛地后退,脸颊发烫,低头时发丝垂落遮住泛红的耳尖。
周庭与林韦德等人快步赶来。周庭径直冲向儿子:
“世豪,伤到没有?”
随即怒斥保镖,目光几乎没在林慧慧身上停留;而林韦德夫妇则紧张地围住她:
“慧慧,吓到了吧?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林慧慧看着这鲜明的对比,只觉得腕间的手表冰冷硌人。周世豪适时上前致歉:
“伯父伯母,是我没照顾好慧慧,您别担心。”
他语气诚恳,姿态谦逊,可林慧慧盯着地面,只觉得这上流社会的关切与歉意,都像精心打磨的假面。
她攥紧手心,指甲陷进肉里——那些华服珠宝包裹的虚伪,此刻比任何时候都刺眼。
宾客们踩着满地碎玻璃与玫瑰花瓣,提着裙摆或整理领结,在保镖的疏导下向庄园外挪动。
高跟鞋与皮鞋碰撞地面的声响里,议论声此起彼伏。
摩根家族的二小姐艾米丽攥着香槟杯,凑近身旁的杜邦家千金凯瑟琳,珍珠耳坠随着动作轻晃:
“这伊莎贝拉真是疯了!居然在订婚宴上跟人私奔……听说她早跟那个迪卡不清不楚,汉森家这次可丢尽了脸!”
范德比尔特家的继承人威廉瞥了眼正在训斥管家的劳伦斯·汉森,金丝眼镜闪过冷光:
“洛克家老三怕是气疯了。不过谁让亚历克斯平时风流,这种场面,倒像是报应。”
卡内基家族的旁支克莱尔踩着歪掉的高跟鞋,裙摆还沾着红酒渍,撇嘴抱怨:
“最倒霉的还是咱们,平白无故看了场闹剧。我这香奈儿高定溅上红酒,干洗费都够买个爱马仕丝巾了!”
人群角落,洛克菲勒家的公子本杰明凑向杜邦家表少爷亨利,压低声音:
“你们说,迪卡那小子哪来的胆子?敢在汉森家动枪,背后怕是有大靠山……”
“嘘——”
亨利慌忙扯住他衣袖,钻石袖扣折射冷光,
“这种事少议论。不过说真的,伊莎贝拉赤着脚跑出去那刻,倒真像电影里的画面……”
议论声中,车辆引擎声陆续响起。迈巴赫、劳斯莱斯排成长龙驶出庄园,
一辆黑色宾利缓缓滑到林韦德的凯雷德旁,磨砂车窗降下时,周世豪修长的手指握着手机,金丝眼镜在暮色中泛着温润的光:
“林先生,方便让我加一下慧慧的微信吗?”他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低沉而有礼。
林韦德从后视镜瞥了眼后座,转头对身旁的陈倩说:“把慧慧微信给人家加上吧。”
陈倩立刻碰了碰林瑞瑞的胳膊,示意他处理。
林瑞瑞握着手机,试探地看向缩在角落的林慧慧。少女垂着睫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裙摆。
最后在陈倩投来的严厉目光下,林慧慧终于慢吞吞地翻出微信二维码。她把手机递给林瑞瑞时,动作僵硬得像是交出一件不愿割舍的东西。
周世豪目光专注地扫过二维码,手机屏幕亮起绿光的瞬间,他抬起头,对着林瑞瑞温和地点了点头。
随着车窗缓缓升起,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渐渐隐没在深色玻璃后,只留下宾利尾灯在暮色中划出两道猩红的光痕。
凯瑞德平稳行驶在夜色中,后座传来手机键盘的轻响。林慧慧蜷在角落,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和陈一鸣的聊天框不断跳出新消息。
她时而咬着下唇打字,时而吸了吸鼻子,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慧慧,”陈倩突然从副驾驶转过头,精心描画的眉毛微挑,“和周家公子聊得怎么样?”
林慧慧恍若未闻,指尖颤抖着打下一长串字,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她胡乱抹了把脸,手机屏幕映出她通红的眼眶。
林瑞瑞见状,赶紧搂住堂妹的肩膀,朝陈倩露出安抚的笑:
“聊得可好了!世豪一直问慧慧有没有被吓到,还说改天要带她去看画展呢!”
随后,他悄悄冲林慧慧眨眨眼,指甲在对方手背上轻轻掐了掐。
陈倩紧绷的肩膀总算放松下来,转回身整理了下珍珠项链:
“那就好。等你们高中毕业了,我会想办法让你们和周家公子去同一所大学。这可是难得的机会,你们得好好把握。”
后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林慧慧压抑的抽噎声和手机提示音断断续续地响起。
林瑞瑞轻轻拍着她的背,窗外的霓虹灯光掠过车窗,在少女泪痕斑驳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影。
第174话 你是我的兴奋剂
“还没回信儿吗?”赵亚强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焦急。
陈一鸣轻轻摇了摇头,神情恹恹。这一幕刚好被张康看见。
“能打不?”张康语气冷硬,目光如炬。
“能打。”陈一鸣瞬间挺直脊背,眼神锐利而坚定。
张康盯着他看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打,打比赛就得有个打比赛的样子,知道了吗?”
“嗯,我会的。”陈一鸣语气沉稳,周身散发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裁判哨声再度撕裂场馆的空气,第二节比赛火药味更浓。
广东队控卫李爱国持球推进,一个变向甩开辽宁队后卫,如游鱼般突入禁区。
就在他准备上篮时,陈一鸣从斜侧方飞扑而来,长臂干扰下李爱国的出手偏出,篮球被田亮稳稳摘下。
“快!”田亮将球砸向陈一鸣,后者这次没有迟疑,运一步球直接急停跳投,篮球擦着防守球员指尖钻进篮筐。
广东队立刻还以颜色,大前锋王浩在内线强吃,顶着辽宁队中锋对抗勾手命中。
两队陷入拉锯战。李爱国与射手张威不断用挡拆撕扯防线,一记三分命中后,广东队将分差缩小到仅1分。
陈一鸣咬着牙要过球权,佯装突破吸引三人包夹,突然将球高高抛向空切的田亮。
田亮在空中拧身拉杆,篮球打板入网,观众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张康在场边攥紧战术板,盯着陈一鸣起伏的后背:
“这就完了?你的爆发力呢?!”
话音未落,广东队发动快攻,李爱国一个假传真突甩开防守,急停跳投命中。
陈一鸣立刻底线发球,长传找到快下的赵亚强,后者接球后直接战斧劈扣,扣篮时球衣被扯住也没影响得分,裁判同时响哨追加罚球。
随着赵亚强稳稳罚中,比分来到44 - 38。张康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陈一鸣弯腰喘气的背影,低声咒骂:
“还能更好!就他么不使劲儿。”
半场哨声刚落,球员们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替补席。
陈一鸣像被抽走骨头般瘫坐在长椅上,汗湿的后背紧贴冰凉的金属椅背,脑子里嗡嗡作响。
张康踩着战术板凑过来,阴影罩住陈一鸣苍白的脸:
“第三节你歇着,现在领先。最后一节打高低位,不行让亚强顶上。”
陈一鸣闭着眼机械地点头,喉间溢出含糊的“嗯”。
“小兔崽子,说话都不睁眼了?”张康踹了踹他的球鞋,转身招呼其他队员围拢。
陈一鸣猛地想起什么,突然坐直身子在裤兜乱摸。
田亮正举着他的手机和几个队友挤作一团,屏幕蓝光映着几人促狭的笑。
“给我!”
陈一鸣扑过去要抢,田亮单手举高手机,坏笑道:
“你家慧儿都要疯了,你还有心打球呢?”
“赶紧给我!”陈一鸣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手机甩过来时,锁屏界面密密麻麻全是未读消息——
“陈一鸣你在不?”
“又冷我了是不?我现在很难过,心情极度不好。”
“我害怕,你是不是又躲着我?”
“你马上就要失去我了,这一次恐怕是真的。”
陈一鸣的脸瞬间血色尽失,手指颤抖着打字:
“宝儿,啥情况?我这打比赛呢,才看到。”
消息框迅速弹出回复:“我刚才和家人去参加一个订婚宴,结果一个男的半路闯进来了,女方把戒指一丢就和他私奔了,那个男的还对着天棚打了一枪,太吓人了。”
“你没受伤吧,别吓唬我,我不想失去你。”陈一鸣盯着屏幕,汗珠砸在手机边框上。
陈一鸣颤抖着手指发送完消息,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连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时间一秒一秒过去,场馆内嘈杂的人声、队友的交谈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只有手机屏幕上冰冷的文字和跳动的时间数字。
就在计时器显示第三节还剩1分58秒的时候,陈一鸣突然按下视频通话,结果却被对方秒挂。
“干嘛挂我视频?啥意思?”
“我在这场宴会上无意间被迫认识了一个家族的公子,我伯母有意撮合我俩,但是你知道的,我不愿意,但是反抗没用,我只能加了他的微信,但是我不会和他交往。”
“删了不行吗?”
“你觉得呢?我说的算吗?”
陈一鸣眼眶通红,拇指悬在键盘上半天,打出:“你…要分手吗?”
许久,新消息弹出:“陈一鸣,我很认真的问你,如果有一天,我也被迫和这个男孩订婚了,你会不会也像那个人一样把我带走?”
“必须的!你只要告诉我时间、地点,我一定准时到场!”
“我那天一定穿运动鞋,这样咱俩就可以跑的快点。”
“就你那小身板,我扛着就走了。”
“我心情好多了,一会要到家了,我还得去敷衍那个男孩,不过你放心,我会把所有的聊天记录都截屏下来发给你,让你检查。”
“不用!难道说,我们之间连这点儿信任都没有吗?”
林慧慧瞥了眼旁边憋笑的林瑞瑞,飞快打字:“我哥在旁边看热闹,先不聊了。”
“慧慧,给我发张照片吧,想你了。”
下一秒,一张自拍弹入对话框。林慧慧对着镜头比耶,微红的眼眸在闪光灯下闪着碎光,腕间百达翡丽的表盘泛着冷光。
“这富家大小姐就是和网红不一个档次啊,气质啥的都要高好几个级别。”
田亮盯着照片直叹气。另一个队友突然咋呼:“我操!鹦鹉螺?真他么有钱。”
田亮猛地凑近:“这丫头行啊?谁家千金啊?国内知名大佬哪个姓林呢?”
“查户口呢啊?也不是你对象,闲的!”陈一鸣照着田亮后脑勺就是一巴掌。
第三节结束哨声响起,张康冲陈一鸣勾了勾手指:“脸色都变好看了啊?最后一节了啊,还落后4分,有信心没?”
陈一鸣抹了把脸,球衣下摆擦过嘴角的笑意:“你看我锤不锤他们就完了。”
第四节的哨音撕开焦灼的战局,陈一鸣如同蛰伏的猛虎骤然起身。
作为大前锋的他,利用强壮的身躯卡出绝佳位置,在队友罚球时精准预判落点,如苍鹰扑食般从两人头顶摘得篮板,落地后直接扛着防守球员碾进内线,长臂轻舒将球挑进篮筐。
广东队李爱国刚组织起快攻,陈一鸣已经回防到位。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堵移动的城墙,宽厚的肩膀死死抵住对方突破路线,在李爱国传球瞬间,凭借前锋的敏锐嗅觉突然伸手,将球断下!
紧接着他运球直冲前场,利用爆发力甩开追击球员,在禁区内高高跃起,与补防的中锋在空中对抗时腰腹发力,硬生生将球砸进篮筐,溅起的汗水在灯光下划出银亮的弧线。
“联防!盯紧那个家伙!”
广东队教练急得在场边跺脚。但陈一鸣的进攻浪潮势不可挡,他与田亮的高低位配合打得行云流水,先是在内线背身强吃,一个灵巧的转身甩开防守完成勾手;
下一个回合又拉到外线,接赵亚强的传球后,利用前锋的射程果断出手,三分球应声入网。
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广东队疯狂追分,李爱国连续命中三分。关键时刻,陈一鸣镇守篮下,像定海神针般封死对手的突破路线。
当张威试图强行上篮时,他高高跃起,展开的手臂几乎遮满半个篮筐,“啪”地一声将球扇出界外!
随即他摘下篮板,快速传给快下的赵亚强,后者完成暴扣,分差再度拉开。
终场前30秒,辽宁队领先14分。陈一鸣依旧不知疲倦地奔跑,在一次防守中,他从弱侧杀出,如猎豹般补防到位,结结实实地给了对方中锋一记钉板大帽!
紧接着他抢到篮板,发动快攻,在全场观众的呐喊声中,迎着防守高高跃起,用标志性的前锋战斧劈扣终结了比赛!
随着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85 - 70。陈一鸣瘫坐在地上,起伏的胸膛彰显着激烈的心跳,他作为大前锋的血性与强悍,彻底点燃了整个场馆。
张康冲进场内,伸出手拉起陈一鸣说道
“你要是再努力一点,就这个状态在cbA打个首发肯定没问题了。”
陈一鸣听闻之后,一脸期待的问到
“那NbA呢?”
张康无奈的笑了笑说到
“梦可以做,但是别当真。”
第175话 完虐
第三节开场哨响,于澜利落地摘下护腕,将控卫袖标甩给替补球员汤姆。
当他阔步迈向大前锋位置时,场边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这个身高195cm的后卫,此刻站在禁区边缘,竟将原本就壮硕的格拉尼衬得身形单薄。
汤姆持球刚过半场,希尔和赛特立即如恶犬般扑上来包夹。
于澜鬼魅般闪到弧顶,汤姆手腕一抖,篮球擦着修斯的指尖飞向他。
接球瞬间,于澜猛地压低重心,肌肉虬结的大腿蹬地发力,如同一辆装甲战车撞开赛特的防守,三步便杀到篮下。
格拉尼急忙补防,却被他用宽厚的肩膀生生扛在身后,单手抓球隔着两人头顶,以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劈扣,震得篮筐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道夫教练在场边暴跳如雷,嘶吼着指挥三角防守。但于澜就像游走在防线缝隙间的黑豹,每当汤姆被盯防时,他总能及时出现在高位策应。
一次挡拆后,他突然拉到三分线外,修斯犹豫着上前补防,却见他假动作投篮骗过防守,快速运球突破,在格拉尼协防到位前,用一记欧洲步晃开角度,轻巧挑篮得手。
比赛进行到中段,修斯试图用脚步消耗于澜。但当他贴身防守时,反而被对方如铁钳般的核心力量顶得连连后退。
于澜背身持球,突然一个大幅度转身,肩膀擦着修斯的胸膛掠过,紧接着起跳勾手,篮球划过优美弧线坠入网窝。
场边莱克教练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着满意的光芒。
随着比赛深入,于澜展现出惊人的防守统治力。当希尔突破到内线准备上篮时,他从斜刺里杀出,长臂如巨网般罩下,\"啪\"地一声将球扇出底线。
进攻端,他又利用灵活的脚步,在格拉尼头顶抢下关键前场篮板,二次进攻造成犯规,稳稳两罚全中。
终场哨响前,汤姆在外线吸引防守,突然将球吊给篮下的于澜。
格拉尼和修斯双人包夹,却见他半转身倚住两人,左手护住球,右手轻轻一勾,篮球擦着篮筐前沿坠入网心。
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在68:61,德威特克林顿高中带着7分优势结束第三节。
于澜甩了甩额前的汗水,与替补控卫汤姆击掌时,他的手掌还带着剧烈对抗后的灼痛,但眼中燃烧的斗志,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炽热。
莱克教练快步走向替补席,脸上挂着难得一见的灿烂笑容。
他重重拍了拍于澜汗湿的肩膀,眼神中满是赞许:
“干得漂亮!你今天在大前锋位置上的表现堪称完美,完全打乱了对方的防守节奏!”
说着,他又转向汤姆,竖起大拇指,“还有你,汤姆!和于澜的配合很默契,控场节奏把握得不错,继续保持!”
于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目光炯炯地问道:
“教练,最后一节我打什么位置?”
莱克推了推眼镜,沉稳地说:
“你打得分后卫。我想多练练汤姆,比尔明年就要去读大学了,咱们必须培养一个能轮换的控卫,给你分担压力。”
于澜认真地点点头,深知教练的长远考虑。
此时,队员们迅速围拢过来,莱克站在中间,声音洪亮地布置战术:
“最后一节,咱们继续保持进攻节奏!汤姆,你主控球,注意观察场上形势;于澜,利用你的得分能力扯开对方防线;其他人积极跑位,寻找空位机会!防守端重点盯防希尔,绝不能让他轻易出手三分!”
众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另一边,德威特高中的替补席上,道夫教练面色凝重,用战术板狠狠敲了敲座椅:
“听好了!最后一节,希尔和赛特重点盯防对方的射手!记住,多用防守技巧,别和那个变态硬扛身体对抗!他中锋的力量却打后卫,和他硬碰硬吃亏的只会是我们!希尔,你脚步灵活,负责干扰对方投篮;赛特,卡住他们的传球路线!其他人收缩防线,保护篮板!”
队员们神情严肃,眼神中既有对贝拉高中的警惕,也燃起了绝地反击的斗志。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双方球员再次奔赴球场。
只见,于澜如黑色闪电般窜出底线。汤姆将球高高抛起的瞬间,希尔和赛特同时扑向传球路线,却见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掠过。
于澜原地起跳几乎快要摸到篮板上沿,单手摘球后在空中完成180度转体,隔着格拉尼的长臂将球砸进篮筐,篮架发出濒临断裂的呻吟。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弹跳!\"
赛特抹着额头冷汗后退两步,球鞋在地板上划出刺耳声响。
他和希尔组成的铜墙铁壁在这一回合彻底沦为摆设,两人撞在一起的闷响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当于澜再次持球推进时,修斯试图用身体挡住他的突破路线。
但于澜只是微微沉肩,小臂肌肉如钢缆般暴起,修斯整个人像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技术台前。
场边的摄影师慌忙举起相机,定格下这堪比NbA级别的碾压画面。
\"怎么会有后卫像重型坦克一样?\"
希尔咬牙切齿地嘶吼,他的防守动作已经变形,每次想贴近于澜都被对方宽厚的背肌撞得生疼。
于澜的交叉步突破快如幻影,运球节奏让赛特的预判完全失效,连续三个回合被晃得单膝跪地。
防守端的于澜更如鬼魅。当对方控卫试图在三分线外组织进攻,于澜的长臂突然从斜刺里探出,篮球还未触及指尖就被生生拍走。
这种死亡缠绕般的防守让对方进攻完全瘫痪,每当球员持球超过三秒,球必定会出现在于澜手中。
比赛进行到还剩五分钟,希尔和赛特彻底放弃防守。于澜轻松运球过半场,面前竟空无一人。
他诧异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两人,赛特扯开领口咆哮:
\"防不住!谁来都防不住!他的力量、速度、弹跳根本不属于这个高中生联赛!\"
道夫教练在场边暴跳如雷:
\"起来!给我防守!\"
希尔突然指着于澜怒吼:
\"教练!你告诉我怎么防?他一个后卫能扛飞中锋,突破比子弹还快,连乔丹来都不一定吃得消!\"
此后的比赛彻底沦为表演赛。于澜持球时,对面球员只是机械地踱步,任由他在三分线外从容出手。
当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101-81,贝拉高中替补席沸腾的欢呼声中,希尔和赛特呆坐在地板上。
德威特高中的更衣室里气氛压抑,道夫教练挥着战术板鼓励队员:
“系列赛还有一场,机会就在眼前!”
希尔扯下球衣,望着锁骨的伤痕苦笑:
“下一场可是那个家伙的主场。”
赛特捏扁饮料瓶欲言又止。道夫重重敲着战术板:
“主场又怎样?我们要把耻辱还回去!”
第176话 好心情全让他整没了
宾馆房间内,行李箱敞着大口,于澜半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将换洗衣物一件件叠整齐。
刚发送完消息的手机斜倚在箱沿,屏幕幽光映着那句\"刚打完比赛,你在吗?\",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对话框始终寂静无声。
\"叩叩\"两声,吉姆推门而入,运动外套随意搭在肩头。
\"兄弟!今晚比赛太炸裂了,最后一节直接把悬念打没!\"
他大步跨过来,手掌重重落在于澜肩头。
于澜闻声抬头,唇角勾起公式化的弧度,应景地点点头,目光却迅速落回手机。
点开姚菁箐的朋友圈,入目皆是按摩店推荐和超市促销信息,活脱脱像长辈的养生专栏。
唯有头像让人眼前一亮——画面聚焦在一只比着剪刀手的手上,骨节纤细分明,皮肤透着珍珠般的光泽,背景模糊的建筑轮廓像是座校园。
\"wow!这手简直艺术品!\"
吉姆不知何时凑了过来,美式惊叹拖得老长,\"能直接去拍时尚大片!\"
于澜轻叹一声,指尖无意识划过屏幕:\"不知道从哪下载的图片。\"吉姆挑眉露出惊讶表情:\"不是她本人?\"
于澜将手机翻转扣在箱内衣物上,金属外壳撞出闷响:\"不太清楚,没什么印象了。\"
\"那她怎么没回?\"吉姆的追问让空气瞬间凝滞。于澜喉结滚动,强装镇定地解释:\"中国这会儿是半夜,她应该睡了。\"
话虽如此,垂落的手指仍不自觉摩挲着手机边缘,目光死死锁着漆黑的屏幕,像是在等待奇迹降临。
纱帘被夜风掀起一角,凉意掠过脸颊时,姚菁箐猛地打了个喷嚏。
困意像团黏腻的棉花堵在意识里,她勉强撑开眼皮,睫毛上还凝着未散的倦意。身体先于意识翻了个身,后腰硌到沙发扶手的瞬间,才惊觉自己不知何时蜷在客厅睡着了。
手机在茶几上泛着冷光,她攥着它趿拉着拖鞋往母亲房间走。月光透过半开的窗洒进来,照见床上人苍白的侧脸。
指尖触到母亲露在被外的手腕时,她才察觉屋里寒意沁人,赶忙将被子掖到老人肩头,又踮脚把窗户关得只剩条窄缝。
返回卧室的路上,雨丝扑在纱窗上沙沙作响。潮湿的风裹着青草香涌进来,姚菁箐习惯性瞥向手机,锁屏界面跳动的红点刺得她精神一振。
解锁时指甲在玻璃上磕出轻响,看清消息来源的刹那,唇角不受控地扬了起来。
双腿像灌了铅似的沉重,她跌跌撞撞扑向床铺,整个人栽进柔软的被褥里。屏幕冷光映着她微弯的眉眼,手指在键盘上迟缓地挪动:
\"对不起,我一不小心就睡着了。\"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她把手机贴在胸口,困意汹涌而来前,却仍然期待着聊天框中的提示能快点亮起。
大巴车碾过柏油路的颠簸里,于澜第无数次摸向手机的指尖终于触到震动。
解锁时屏幕的冷光映亮他骤然睁大的眼,姚菁箐的消息像颗糖豆落进心底。
队友们的笑闹声瞬间模糊成背景,他坐直身子,喉结滚动着打下一行字:
\"快钻进被窝好好睡,不许再偷偷看手机。\"
随后,他觉得不够表达心意,于是又补了个小熊盖被子的表情包,
\"时差交给我倒,你负责做个甜甜的梦。\"
发送键按下的瞬间,他望着车窗外明朗的日光,突然觉得连纽约夏日的风都裹着蜜。
恍惚间,胸口传来细碎的振动,像蝴蝶轻颤的翅膀。
姚菁箐费力地摸索着手机,冷白的屏幕光刺得她睫毛发颤,酸涩的眼皮不受控地合拢。
困意如潮水漫过意识,最后一眼只瞥见屏幕上跳跃的可爱卡通图案。
她迷迷糊糊想着,于澜一定不会怪她再眯一会儿,指尖的力气渐渐消散,手机顺着睡衣滑落在枕边。
黑暗彻底笼罩前,她坠入一片温柔的光晕。幼儿园的塑胶操场在记忆里复苏,金属滑梯还留着夏日的余温。
小小的他张开手臂把她护在怀里,蝉鸣和欢笑声中,两颗小脑袋轻轻相靠。
梦里的风裹着草莓味的甜,比任何时候都要安心。
于澜仰头靠在大巴座椅上,胸腔随着绵长的呼吸起伏。
他缓缓按下手机电源键,幽蓝的屏幕光渐渐熄灭,却熄不灭眼底跳动的炽热。
隔着太平洋的晨昏线,时差带来的昼夜交替仿佛都成了甜蜜的阻碍,可胸腔里翻涌的情愫让他笃定——此刻两人的心跳,正隔着万里同频共振。
就在这时,于澜的指尖突然顿住,他猛地坐直身子,想起他和姚菁箐的感情联络员林慧慧。
于是快速解锁手机点开对话框,指腹在键盘上翻飞:
\"慧慧,我们赢了,狂虐德威特!还有,我和姚菁箐联系上了!真的要谢谢你!回头请你去吃AG家的披萨,就在学校附近,吉姆跟我说的,他总去!\"
发送键按下时,车窗外的阳光正好掠过他上扬的嘴角,把少年时未说出口的感激,都揉进了这行带着惊叹号的字句里。
手机震动的瞬间,于澜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解锁屏幕。
然而跃入眼帘的,却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嗯\"字,像盆冷水兜头浇下。
球场上培养出的敏锐直觉告诉他,林慧慧的反常绝非偶然,对话框里冷淡的回应与往日热情判若两人。
他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发白,反复斟酌着要不要追问,可想到彼此普通朋友的身份,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嘿,你脸色有点差。\"
吉姆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于澜慌忙想要锁屏,却被眼尖的队友瞥见聊天界面。
\"你们怎么了?吵架了?\"
吉姆拧着眉,脸上写满关切。于澜苦笑着摇头,把手机塞回口袋:
\"不清楚,等回去以后再说吧。\"
窗外的阳光依旧刺眼,可他心里却泛起一丝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变化。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切进房间,姚菁箐刚睁开眼,正对上李佳瑞直勾勾的目光。
她吓得浑身一颤,猛地扯过夏凉被捂住胸口,声音发颤:\"李佳瑞!你要...要干嘛?\"
李佳瑞后退两步,噗嗤笑出声:\"昨晚你几点睡的啊?我妈饭都热好了你都不知道。\"
姚菁箐慌忙抓起手机,屏幕显示六点五十分的数字刺得她心头一跳,难怪闹钟没叫醒自己。
这时,张秀琴的声音从餐厅传来:\"佳瑞,把箐箐叫起来,都几点了,赶紧吃饭完了上学去。\"
\"好嘞!这就出来!\"李佳瑞扯着嗓子回应,转身往餐厅跑。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房门,李佳瑞一屁股瘫在餐桌前扒拉饭菜,姚菁箐刚要往母亲房间走,被张秀琴拦住:\"你妈没事儿,赶紧吃饭,一会晚了。\"
瓷碗碰撞声里,姚菁箐总觉得有目光黏在身上。她猛地抬头:\"你老瞅我干啥啊?\"
\"这阵子感觉你睡得贼晚呢?\"李佳瑞嘴里塞着包子,眼神亮晶晶的。
姚菁箐白了他一眼:\"要你管!\"
收拾完碗筷,张秀琴边催两人出门边收拾餐桌。李佳瑞突然拽住姚菁箐袖子:\"二箐,我跟你说个事儿。\"
\"说吧,别整的神神秘秘的。\"姚菁箐甩开他的手,语气满是嫌弃。
\"我昨天刷视频,看到你那个朋友直播了,有个大哥给她刷了好多礼物,这玩意儿真赚钱,你也播呗,买几件衣服,省得还打包剩...\"
\"你喜欢你看她去!\"
姚菁箐猛地转身,眼眶发红,
\"我肯定不播,还有,你要是看不起我,我以后就自己走!\"
说罢扭头就走。
\"二箐!等会我!我没那个意思!\"李佳瑞手忙脚乱地抓着书包,跌跌撞撞追了出去。
\"二箐!你上次不是播的挺好的嘛,你俩是不是因为分赃不均,所以闹掰了啊?\"
李佳瑞凑到姚菁箐身侧,眉毛挑得老高,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坏笑,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姚菁箐猛地刹住脚步,转身盯着他,眼神里带着警告:
\"不是你想的那样。\"
话音刚落,她便猛地转过身,加快脚步往前走。
\"我就随便说说\"
\"你别生气嘛\"
任凭李佳瑞在身后喊破了嗓子,姚菁箐始终板着脸,一句话也不回。
直到姚菁箐的身影消失在教室门里,李佳瑞还站在走廊上,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耷拉着脑袋,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最后只能垂头丧气地转身,一步三晃地朝着自己班级走去。
第177话 心不甘情不愿
于澜耳尖泛红,目光不自觉地躲闪,喉结微微滚动:
“这次多亏了你,我才和箐箐又联系上了,中午…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他刻意用袖口蹭了蹭发烫的脸,生怕被看出面对漂亮女生时的局促。
林慧慧垂着眼帘,眼神迷离得像蒙着团雾气,说话时声音轻飘飘的:
“我中午…有些事情,改天吧,对了,那个比赛的数据统计我给发邮箱里了,这两天比较忙,一直拖了好久。”
她垂着头,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低落得几乎要融进影子里。
于澜盯着她眼下的青黑,关切地凑近:“那好吧,你好像状态不太好?有心事?”
“还好啦,可能是天气热,休息不好,所以…显得有些不精神。”
林慧慧声音闷闷的,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连脖颈都泛起层淡淡的红。
“慧慧!”
林瑞瑞风风火火地从拐角冲出来,额角还沁着汗,
“我妈让你中午回家换身衣服再去,一会,你早点出来吧。”
林慧慧猛地抬头,眼眶发红,绝望的情绪像潮水般翻涌:
“就这样吧,他会在乎我穿什么吗?”
林瑞瑞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妹妹的头发,语气软得像哄小孩:
“还是换一下吧,要不然,我妈该不高兴了。”
于澜张了张嘴,目光在林慧慧黯淡的神色上打转,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礼貌地笑了笑,指了指教学楼方向:“你们先聊吧,我得去上数学课了。”
林慧慧垂着头跟在林瑞瑞身后往教室挪,脚步拖沓得像灌了铅。
刚坐下,她的手机突然亮起刺目的光,屏幕上“ViktorZhou”的名字让她瞬间变了脸色。
她猛地抓起手机倒扣在桌上,“砰”的巨响惊得周围同学齐刷刷抬头。
林瑞瑞尴尬地笑着摆摆手,朝四周同学赔不是:
“抱歉抱歉!她不小心手滑了!都继续学习哈!”
见众人陆续低头,他才轻轻拍了拍妹妹颤抖的肩膀,没再说什么。
教室里很快又响起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唯有林慧慧的身影蜷缩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林瑞瑞斜靠在课桌边,手指漫不经心地转着笔,脸上挂着满不在乎的笑:
“慧慧,别这样好不好?多大点事儿啊。”
说着,他装作不经意地往林慧慧手机屏幕瞟了一眼。
林慧慧皱着眉,快速在手机上打字回复:
“我换件礼服,可能会晚一些。”
没过多久,手机屏幕亮起,周世豪发来简短的疑问:
“换礼服?”
“这不显得重视一点嘛,我伯母说了,和你出去吃饭不能穿便装。”
林慧慧撇着嘴,一脸不情愿地回复。
周世豪苦笑着靠在教室的椅子上,手指在手机键盘上敲出:
“那我是不是也得换身礼服啊?呵呵,没必要那么麻烦的,你就正常出来就好了。”
这时,旁边的同学凑过来打趣:
“哟,人家姑娘挺重视你啊?还换礼服。”
周世豪笑着摇了摇头:
“我一会早点去接她吧,省得她还得回去换礼服。”
想到林慧慧手忙脚乱换衣服的样子,他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穿啥你说的不算,我说的也不算,我伯母说的算。”
林慧慧翻了个白眼,快速打出一行字发送出去。
“没事儿,一会我接你然后你就直接跟我走吧,你伯母说你,算我的。”
周世豪嘴角噙着笑意,盯着手机屏幕想象着林慧慧气鼓鼓的模样。
“真不用,你别为难我了,到时候我还得挨骂。”
林慧慧一脸厌烦地把手机扔到桌上,等了半天,手机屏幕再也没亮起周世豪的回复。
林瑞瑞看着妹妹吃瘪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看来周公子一点没惯着你啊,我看你这礼服八成是换不成了。”
中午,林慧慧和林瑞瑞刚到校门口,一辆黑色的奥迪RSq8便驶了过来。
车窗摇下,周世豪看到林慧慧的瞬间愣住了——她戴着棒球帽,扎着荷叶头,穿着t恤衫和短裤,脚上是AJ球鞋,肤白腿长,身形略显丰满却不臃肿,休闲的穿搭风格竟和自己莫名契合。
林慧慧眼神尖锐,表情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冷冷地看了周世豪一眼。
林瑞瑞见状,赶紧上前赔笑:
“周少今天亲自来接啊!慧慧临时有点事,没来得及换衣服……”
林慧慧强挤出一个笑容,把脸别到一旁。这副模样,反而让周世豪更感兴趣了。
周世豪伸手从车内打开副驾的车门,示意林慧慧上车。她犹豫了一下,慢慢坐进车里,抱着书包僵硬地一动不动。
周世豪说:“把书包放后面吧。”林慧慧愣在原地,林瑞瑞赶紧从副驾门外接过书包,回到后排座位。
林慧慧低着头,一脸迷茫。周世豪疑惑地问:“你哪里不舒服吗?”
她缓了口气,恢复正常:“我没事。”说着系上了安全带。这时,手机响了,是伯母打来的。
她刚接通,就听到对面质问:“怎么还不回来换衣服?到时候人家该笑话你了!”
周世豪凑近手机话筒,笑着说:
“阿姨,我已经接到慧慧了,我也穿了便装。慧慧很会打扮,特别漂亮!”
电话那头传来虚伪的笑声:“那就好,你们好好玩……瑞瑞呢?”
林慧慧说:“也在车上。”陈倩立刻生气地说:“把电话给你哥!”
林瑞瑞接过电话,被训斥道:“你怎么还要跟着妹妹一起去?”
他赶忙解释:“我就是送妹妹到车上,这就回去。”挂了电话,他无奈地对周世豪说:“照顾好慧慧。”说完下了车。
林慧慧一脸质疑地看着林瑞瑞离开。这时,周世豪问:
“准备吃点什么?”她猛地回头,四目相对的瞬间,周世豪握着方向盘的手僵在原处。
他盯着林慧慧的眼睛,像是突然被绊住了思绪,平日里的利落话头全没了踪影。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两下,他别开脸假装看后视镜,耳尖却在阳光下泛起可疑的红,连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几分:
“那个…咱们吃点什么?”
第178话 父衣子签
赵亚强坏笑着看向正在翻看篮球新闻的陈一鸣,“诶!要是抢亲,可记得叫上哥们啊,我突破能力贼强,你帮我挡拆就行。”
陈一鸣一边看新闻一边懒散开口,“你是不是把位置弄反了啊?我挡拆,你救人,行啊,完事儿子涵就归我了呗?”
赵亚强没好气地回应,“我这不是怕你跑的慢被抓住嘛,咱们又没有枪,全靠拼速度。”
陈一鸣突然话锋一转,“诶!忘了问你了,昨个新疆和深圳那边啥结果啊?”
赵亚强瞬间没了精神,“肯定新疆呗,这还用问?亮子说了,那个阿卜杜买买提贼猛,堪称小詹姆斯,突破起来对面都拦不住。”
陈一鸣放下手机,满脸疑惑,“胡悦不是号称小库里吗?怎么着,关键时候哑火了啊?”
赵亚强从床上坐起来,“新疆那边有个小子一开场就垫脚,当时差点两边就打起来了,大悦一分没得,哭着下场的。”
陈一鸣一脸诧异,“就这么地了?”
赵亚强无奈地叹了口气,“听说篮协介入了,不知道啥结果呢。”
这时,田亮带着一伙人风风火火闯进房间,满脸兴奋,“康子和北京那个教练喝嗨了,走?出去转一圈啊?”
陈一鸣看向赵亚强,赵亚强立刻拒绝,“别瞅我,我肯定不去,万一我老丈人后反劲儿我和子涵可就吹了。”
陈一鸣一脸不屑,“瞧瞧你那死处,真的,强子不是我看不起你。”说着,他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看到没?你就这么大点出息。”
赵亚强闭眼举起双手,“我投降!我看家放哨!总可以了吧,陈总,一路走好!”
陈一鸣不耐烦地一摆手,“滚吧你!”
随后一行人离开了房间,留下赵亚强独自一人躺在床上和张子涵开始煲微信粥,时不时的还自言自语到。
“和你们那帮傻逼出去溜达?还是我的子涵妹妹好啊,么么哒!”
陈一鸣猫着腰,跟着田亮等人从宾馆侧门偷偷溜了出来。刚走到街角,田亮扭头瞥了眼身后,压低声音问:“强子呢?刚才见着他在屋里,咋没跟出来?”
陈一鸣撇了撇嘴,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一边说:
“见着了,他死活不肯来。还不是前儿点的外卖闹的,我就吃了一口就觉得不对,他非说正宗就这味儿,结果我俩上吐下泻躺了一天。他现在还虚着呢,说怕出去被他老丈人撞见,回头和子涵又得掰扯。”
“得,怂包一个。”田亮嗤笑一声,突然被陈一鸣拽住胳膊。“对了亮子,昨天新疆和深圳那场球到底啥情况?”
田亮抬手抹了把脸,叹了口气:“胡悦点子太背,真不怪新疆那小子。他突破上篮落地时,自己踩人家脚背上了,防守球员站定了根本没动。”
“那后来咋判的?”陈一鸣瞪圆了眼睛。
“还能咋判?就这么稀里糊涂过去了。深圳那内线软得跟豆腐似的,没这事儿也打不过新疆。阿卜杜那突破,跟开了挂似的,谁拦得住?也就外线能投投。”田亮摊开手,满脸无奈。
陈一鸣挠了挠头,又问:“那接下来深圳和北京,谁更有戏出线?”
田亮沉思片刻,摇摇头道:“不好说。北京队哪儿哪儿都均衡,新疆全靠阿卜杜一个人扛着。照我看,还是北京机会大点......”
正说话间,陈思涵指着不远处眼睛发亮:“亮子!那边有大排档,整点去?”
田亮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某人肚子才刚好,怕是明儿又要请假。”
“你搁这阴阳谁呢?”陈一鸣抬手拍了下田亮后脑勺,“肚子痛的那位正窝家里跟小妹妹煲粥呢。不敢去直说,扯什么犊子?”
田亮眼睛一眯,露出坏笑:“小韩不能喝,咱一人压他1000,谁喝趴下谁结账,敢不敢?”
“谁不去谁孙子!”陈一鸣胸脯拍得震天响。几人立刻大摇大摆往大排档走去,挑了个角落坐下。
“服务员点餐!”田亮扯着嗓子喊。一个扎马尾、身形纤瘦的大眼睛姑娘脆生生应了句“来喽”,小跑着过来。
田亮眼睛直勾勾盯着人家,色眯眯开口:“来10串大腰子,20个羊肉20个牛肉,还有...”
“2箱老雪,别的等会儿再说。”陈一鸣打断他。姑娘飞快记完,没好气地瞥了田亮一眼,抬头撞见陈一鸣的脸,脸颊“唰”地红了:“还、还要别的吗?”
“美女,再来2斤麻辣小龙虾,谢谢!”韩刚接话。姑娘利落地记完转身离开,田亮凑到陈一鸣跟前:“那姑娘是不是看上你了?”
“我这么帅,没办法。”陈一鸣叹了口气,一脸无奈。田亮夸张地作呕吐状:“真不要脸!”
没一会儿,男服务员端着烤串过来。田亮一看不是方才的姑娘,满脸失望:“唉!还以为就她一个服务员呢。”
“她是老板女儿,暑假来帮忙的。”男服务员笑着解释。陈一鸣不经意瞥向姑娘,发现她穿着件辽宁队球衣,正低头摆弄手机。
田亮顺着他目光看去,乐了:“嘿!这丫头还是个球迷,穿的还是你爸的球衣,妥妥的闺女粉啊!”
韩刚跟着起哄:“要是知道陈大鹏他儿子就坐这儿,指定得尖叫。”
“嘘——”陈一鸣比了个噤声手势,“小声点,我爸又不是明星,搞得跟谁都认识似的。”
田亮咬了口羊肉串,眼睛瞬间放光:“这串行啊!你尝尝!”说着把吃剩一半的羊肉串往陈一鸣嘴边塞。
“滚!”陈一鸣一把拍开他的手,自己拿起一串咬了口,眉头微皱,“味道有点特别...”
几人边吃边聊起未来。韩刚嚼着肉串说:“要是进不了主力队,我就去当篮球教练,教小孩打球。”
“算我一个!”赵岩宇跟着点头。
田亮灌了口啤酒,胸脯一挺:“张康都说我稳进轮换,等着瞧!”
“我想进NbA。”陈一鸣突然开口。
“哈哈哈!”众人笑得前仰后合,“国内哪还有能打NbA的?人家那帮球员跟牲口似的,体力、速度、爆发力全是变态!咱们能混上cbA就烧高香了!”
正说着话,不远处一个醉醺醺的男子突然摇摇晃晃起身,一把将路过的女孩搂进怀里,嘴里嘟囔着:
“陪哥哥喝一个,一杯100块,怎么样?”
女孩吓得脸色煞白,拼命挣扎。一旁的男服务员冲过来想拉开男子,却被对方同桌上的壮汉一巴掌扇倒在地。
醉汉瞪着眼指着服务员骂道:“小逼崽子,没你事儿噢!”
刚从厕所回来的陈一鸣正巧撞见这一幕。看着女孩泪眼汪汪的样子,他大步上前一把将女孩拽到身后,指着醉汉冷声道:
“能喝就喝,不能喝把账结了赶紧滚!”
醉汉刚要发作,田亮等人已经快步围了上来,几个身高近两米、体格健壮的小伙子往那儿一站,醉汉瞬间怂了,扔下几张钞票,灰溜溜地带着人跑了。
后厨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女孩的父亲握着菜刀冲了出来,却见陈一鸣正搂着女儿,顿时火冒三丈。
女孩见状赶忙解释:“爸!他们是帮我的!那些人已经跑了!”
挨打的男服务员也捂着脸颊点头作证。老板这才收起菜刀,满脸堆笑:“太谢谢你们了!今天随便吃,算我请客!”
陈一鸣摆了摆手:“不用客气,见义勇为天经地义。”女孩擦了擦眼泪,抬头打量着众人:“你们是运动员吧?”
“算你小姑娘眼力好!”田亮得意地挑眉,“我们是辽宁青训队的!”女孩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扯了扯身上的23号球衣:“我是辽宁队铁杆球迷!我和我爸都超喜欢陈大鹏!”
韩刚盯着球衣疑惑道:“你这球衣怎么没签名啊?”女孩的神情黯淡下来:“我只去过一次主场,没机会要到...”
“让他儿子签也一样!”田亮坏笑着指了指陈一鸣,“以后可是要打NbA的!”陈一鸣脸涨得通红,连忙岔开话题:“老板,多少钱?结账。”
女孩惊讶地来回看着陈一鸣和老板,结结巴巴道:“你...你真的是陈大鹏的儿子?”
“如假包换,爱信不信!”田亮撇嘴道。老板赶忙凑过来,满脸殷勤:“都说虎父无犬子!小凝,快让小哥哥给你签个名留个纪念!”说着递上一支记号笔。
陈一鸣有些窘迫,却还是接过笔,在女孩的球衣上签下名字:“这是我第一次给别人签名...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简凝!”女孩笑得眉眼弯弯,小心翼翼地摸着球衣上的签名,眼里满是欣喜。
第179话 天才=天真
旧厂区的水泥地扬起细碎尘土,于澜运球时球鞋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吱呀声。
简紧绷着神经后退半步,双臂张开如捕网,目光死死黏着对方手中不断弹跳的篮球。
突然于澜一个大幅度的体前变向,虚晃的肩膀诱得简重心偏移,紧接着背后运球衔接欧洲步,脚尖擦着简的膝弯掠过,篮球应声入网。
“不打了!”
简撑着膝盖大口喘气,发梢滴下的汗珠在地面晕开深色水痕,
“你这花活跟泥鳅似的,防不住,真防不住。”
蹲在一旁系鞋带的麦克突然直起身,金属眼镜在阳光下闪了道冷光:
“你这水平该去选秀,我上周看发展联盟比赛,那群人还没你一半灵性。”
于澜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矿泉水瓶,仰头灌下大半瓶,喉结上下滚动。
他抹了把嘴角的水渍,露出个带点酸涩的笑:
“选秀得年满19岁,我离高中毕业还有接近两年,再厉害的泥鳅,困在鱼缸里也得等盖子掀开那天。”
于澜弯腰系紧鞋带,抬头瞥向瘫在长椅上的麦克:
“说真的,兄弟,最近天天泡在训练场,都快忘了这破地方的味道。你最近混得咋样?”
麦克抓起锈迹斑斑的篮球架,金属震颤声混着他的叹气:
“老样子呗,生活就像二手球鞋,看着还行,踩久了全是坑。上个月勾搭上的白人妞,本以为是真命天女,结果昨天才发现,我他妈只是她后宫四人组里的备胎。”
“笑死,你这纯纯冤大头!”
简抓起矿泉水瓶朝麦克砸去,瓶身在对方脚边炸开水花,
“比我上次赌马还离谱。”
于澜踢开地上的空罐头,转向简:
“你妹妹呢?小茉莉最近还好?”
“就那样。”
简挠着寸头,喉结不安地滚动,
“学费凑齐了,但那丫头居然看上我发小……你懂的,做哥哥的总怕她被坏小子骗。”
“只要她开心就成。”
于澜弹了弹袖口的灰,眼神突然锐利如刀,
“不过谁敢让她掉眼泪,咱们哥几个的拳头可不认人。”
简猛地拍了下大腿,溅起一片水泥灰:
“正好!下午码头有场2v2,200刀一局。我那搭档临阵跑路,敢不敢跟我组个队?”
“算我一个。”
于澜起身时带起一阵风,运动裤链上的金属牌撞出清脆声响。
远处几个抱着篮球的少年朝他吹口哨,有人喊着“丹尼尔!来两局”,他却只是抬手比了个抱歉的手势,转身时嘴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不打了,待会儿还要陪自家兄弟赚外快。”
三人踩着斑驳的水泥地往前走,碎玻璃在脚下发出细碎声响。
麦克突然扯住于澜的连帽衫下摆,金属眼镜滑到鼻尖:“说真的,你铁了心要冲NbA?”
于澜诧异地挑眉,指尖转着矿泉水瓶:“怎么?你小子又想出什么鬼点子?”
“现在就得开始做打算!”麦克摘下眼镜擦了擦,“要是高中毕业就参选,光闷头训练可不行。”
“我每天晚上雷打不动泡在洛克公园球场,体脂率比快餐店的鸡胸肉还低,”
于澜晃了晃手腕上的运动手环,
“到时候选秀大会,那些球探自然会看到我的实力。”
简突然挤到两人中间,扯了扯洗得发白的湖人球衣:
“他说的可不是让你多跑几圈折返跑!”
他掏出薄荷糖分给两人,
“经纪人、营养师、形象团队——你在NSAA那几个暴扣视频,播放量还没网红宠物狗高,这能行吗?”
“我靠球技说话,不是靠拍短视频!”于澜把糖纸精准弹进远处的垃圾桶。
“醒醒!”
麦克突然按住他肩膀,镜片后的眼神像结冰的湖面,
“没团队运作,你以为自己是库里?那些管理层连你高中教练叫什么都懒得查!”
空气瞬间安静。于澜低头踢开脚边的易拉罐,金属撞击声在旧厂房里回荡:
“聊点实在的——下午比赛几点?”
简叹了口气,薄荷糖在嘴里咬得咔咔响:“菲利普码头,211货仓后面,两点。”
“我开那辆银色丰田来接你。”
于澜掏出车钥匙晃了晃,转身时运动鞋踩过积水,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了闪。
“你的雪佛兰呢?”简好奇的问到
“他总是在关键时刻掉链子,被我丢到风里了。”
随后,于澜冲两人摆摆手,身影很快融进厂区外的车水马龙。
看着远去的天才少年,麦克不由得叹气到
“你会后悔的,兄弟。”
菲利普码头的咸腥海风卷着集装箱锈味,211货仓后的野球场围了小半圈观众。
于澜把银色丰田钥匙抛给场边卖热狗的老头,运动背包带子蹭过简的肩膀:
\"你欠我一顿烤肉,兄弟。\"
\"等赢了这票子,带你去吃战斧牛排!\"
简咧嘴露出镶金的犬齿,球衣背后印着磨白的\"23号\"。
球场另一头,红头发的杰罗姆瞥见于澜,易拉罐里的可乐差点泼出来:
\"见鬼!这不是上周把比弗利兄弟差点撞进救护车的家伙?早知道我该说自己染上诺如病毒!\"
他身旁壮硕的马库斯咽了咽口水,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护腕:\"那...还比吗?\"
\"来都来了,\"杰罗姆扯松领口,喉结不安地滚动,\"就当花钱买场NbA现场教学。\"
简拍着篮球踱过去,橡胶撞击地面的声响混着观众的起哄。
\"听说你们想给新人上课?\"
他歪头指向于澜,金链子在阳光下晃出刺眼光斑,
\"不过今天我带了位'特级讲师。\"
马库斯抱起双臂,迷彩裤兜里露出半截大麻烟:\"老规矩,20分制。怕你们输急眼咬人。\"
于澜解下运动腕带随意缠在手上,帆布鞋碾过地面凸起的沥青:\"可以开始了吗?我还约了剪头发。\"
哨声响起的瞬间,杰罗姆和马库斯下意识往后撤步。
他们记得录像里于澜推土机般的背打,却见他只是一个假动作晃开马库斯,轻巧地将球塞给切入的简。
简拉杆得分时,于澜已经转身退防,眼神像在逛超市般随意。
接下来的十分钟,于澜用交叉步晃得杰罗姆连连打滑,又用背后传球喂给简空接暴扣。
当他最后一记三分球擦着马库斯指尖入网时,记分牌刚跳到20,而他的球衣后背甚至没沾到汗渍。
\"承让了。\"
于澜弯腰系紧鞋带,金属鞋带头碰出清脆声响。杰罗姆盯着他远去的背影,对着马库斯嘟囔:
\"这哪是打球?分明是遛狗。\"
第180话 陌生的男朋友
姚菁箐坐在教室里,手指轻轻滑动着手机屏幕,专注地翻看着于澜的朋友圈。
一张张帅气的打篮球照片映入眼帘,偶尔夹杂的几个视频里,于澜动作利落帅气,赛场上的氛围火爆热烈。
她心里不禁想着,他可真是爱打篮球啊,不过人有件事情做总归是好的,不像自己,对于未来一片迷茫。
这时,张墨辰凑了过来,跟着一起看,随口说道:
“球打挺好啊,这给老美干的,直叫唤。”
姚菁箐一脸得意,立刻回应:“那当然了,我家于澜最棒!”
张墨辰一脸嫌弃地躲到一边,咧嘴调侃:“‘我家于澜最棒’,弄得跟你俩结婚了似的,怎么样?又联系你没啊?”
姚菁箐依然得意满满:“那当然,我俩好着呢!”说着还露出一副神气的模样。
张墨辰突然一把抢过姚菁箐的手机,翻看起聊天记录,脸上满是看不起的神情:“就这么两句话也叫谈恋爱?你是真容易满足啊。”
姚菁箐气急败坏地抢回手机,凶狠地说:“要你管!”
这时,不远处的欧阳晴听到动静,随口搭话:“呦!箐箐还有对象呢啊?长啥样?让我看看呗?”
姚菁箐有些羞涩,支支吾吾道:“不…不好看,还是不要看了。”
欧阳晴笑了笑,没再继续追问,教室里又恢复了短暂的安静。
姚菁箐随手将手机放到一边,握着笔认真记录着老师讲解的课堂重点。
张墨辰实在闲得无聊,伸手拿起姚菁箐的手机,开始翻她的微信好友列表。
姚菁箐瞥了她一眼,语气冷冷道:“别瞎看啊,告诉你,有秘密。”
张墨辰一脸不在乎,挑眉道:“你还敢和我藏秘密,信不信我弄死你?”
姚菁箐头也不抬,一边写笔记一边说:“信,你啥事儿干不出来啊。”
翻着翻着,张墨辰瞥见那个叫“君临天下”的人又申请加姚菁箐好友。
她心想这人也真是够执着的,只是姚菁箐平时很少和人来往,怎么会被这个人给缠上呢?
出于好奇,趁姚菁箐没注意,张墨辰悄悄点了同意。但对方没立刻发消息,她索性点开了那人的朋友圈。
这一看,张墨辰愣住了——满屏都是奢侈品,还有一堆和朋友的合照,照片里的男生颜值帅气,妥妥的富二代模样。
正当张墨辰看得入神时,一张两人的合照突然跳进视线。照片里,男孩怀里抱着个女孩,举止亲密。
可让她瞳孔骤缩的是,那个女孩竟然是姚菁箐!再看照片下方的备注:
我与你的爱,永远定格在了这一刻。张墨辰瞪大双眼,差点叫出声,心里炸开了惊涛骇浪——姚菁箐居然劈腿了?
张墨辰独自走在前往形体教室的路上,脑海里翻来覆去地想着:
姚菁箐啥时候偷摸处个对象呢?自己一直以为她挺单纯的才和她交往的,难不成是自己看走了眼,这丫头也是一个海后?
不过一想到她家的经济情况,再加上她的长相,变成那种女孩貌似也说的过去了。
只是张墨辰不明白,姚菁箐这种心机女为什么会和她这种傻大粗成为死党。
越想越觉得害怕,姚菁箐那人畜无害的样子,此刻莫名让人讨厌。
想着想着,张墨辰进到了形体教室。以往都是她和姚菁箐两人来上课的,今天欧阳姐妹居然也在。两人看到只有张墨辰自己,好奇地问:
“姚菁箐怎么没来?”
张墨辰结结巴巴地说:“她去找政治老师要笔记去了,一会回来。”
欧阳姐妹冷笑着调侃:“这俩人真是一对儿小可爱。”
张墨辰瞬间火冒三丈,正要冲过去理论,脚下一滑,猛地把腿扯开,差点劈了个叉。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没了脾气。
这时,姚菁箐刚好赶到,看到瘫坐在地上的张墨辰,上前搀扶道:“又没劈开硬劈呗?”
张墨辰又气又疼,大喊:“这俩逼说我俩是小可爱!”
姚菁箐笑了笑:“可爱就可爱呗,有啥啊,都是同学,开个玩笑而已。”
欧阳姐妹见状,又笑着补刀:“你看看你闺蜜,要不说人家怎么长得好看还有男孩追呢。”
张墨辰彻底被激怒,挣扎着要动手,姚菁箐赶忙搂住她:“好啦好啦,中午请你吃猪脚饭。”
“用不着!今天必须干她俩!”
张墨辰不依不饶,姚菁箐一个没按住,她直接冲了出去。
刚抡起拳头要打欧阳晴,就被对方一把抓住胳膊,一个干脆利落的过肩摔,狠狠扔到了垫子上。
张墨辰见打不过,坐在地上哭着破口大骂:“你们这俩贱货!敢动手?看我不弄死你们!”
欧阳姐妹脸色一沉,冷冷道:“差不多得了,我俩不爱跟你一般见识。”
姚菁箐早就觉得这姐妹俩不好惹,此刻更是确定,赶忙赔礼道歉:“对不住啊,她脾气急,你们别往心里去!”
欧阳晴对着姚菁箐笑了笑:“没事儿,我俩不介意。”
整节课,张墨辰都坐在垫子上一边哭一边骂:“这俩臭婊子,等着瞧!敢这么欺负我,我他妈跟你们没完!”
放学后,张墨辰打电话给陈耀东,带着哭腔大喊:“我挨欺负了!你快来!”陈耀东一听是同班女生起冲突,一时也不知所措。张墨辰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姚菁箐实在看不下去,抢过电话:“我们班女生闹着玩呢,没啥大事儿,墨辰吃了点亏,心里不痛快。”
陈耀东在电话那头说道:“那你帮忙劝劝她,她脾气急,你多担待着点。”
张墨辰又抢回电话,冲着听筒吼道:“再也不理你了!”说完,哭着跑开了。
李佳瑞看着姚菁箐,等她拿主意。姚菁箐赶忙说:“你先回我家吧。”说完,急忙追着张墨辰跑了出去。
张墨辰生气喘着粗气,怒目圆睁地怒吼姚菁箐:“你为啥不帮我?”
姚菁箐一脸无奈,身子微微往后缩,生怕激怒了眼前的人:
“墨辰,我怎么帮你啊,人家就是开个玩笑,再说,我还没你壮呢,上去了不也是白给嘛。”
张墨辰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突然眼神锐利地盯着姚菁箐:“二箐,你到底处过几个对象?”
姚菁箐满脸疑惑,眉头拧成个结:“一个啊,咋啦?”
张墨辰往后退了几步,伸出手指着姚菁箐,语气带着怒意:“你不够意思,居然瞒着我。”
姚菁箐急忙摆摆手,声音带着急切:“陈一鸣你是知道的,他不算的。”
张墨辰神情严肃,眼神中透着质问:“不对,不是他。”
“没了啊?追我的,我没同意的难不成也算吧?”姚菁箐一头雾水,摊开双手。
张墨辰沉默了片刻,脸色阴沉:“算了,不说拉倒,反正我都知道了,你走吧,一会你家保姆该着急了。”
姚菁箐张了张嘴,本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从何说起。她叹了口气,全当做张墨辰在瞎胡闹,没再多理会,转身独自一人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第181话 尴尬的约会
奥迪RSq8的引擎声低沉轰鸣,周世豪偷偷瞥了眼副驾驶座的林慧慧,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
真皮座椅衬得她身形愈发纤瘦,垂落的发丝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神情。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方向盘,斟酌许久才开口:
“那个……待会想吃点什么?”
声音比想象中要干涩几分,尾音还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意。
林慧慧盯着窗外后退的梧桐树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手机在包里震动了两下,不用看也知道是伯母发来的消息。
她抿了抿唇,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随便吧,都行。”声音轻飘飘的,像是随时会被车载空调的风卷走。
周世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连仪表盘幽蓝的光都映得他耳尖发红。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沉默,只剩车载音响里的爵士乐断断续续响着,在两人之间划出一道无形的鸿沟。
周世豪缓缓将车子停在比弗利山庄附近那家声名远扬的“providence”西餐厅前。
他快步绕到副驾,指尖刚触到车门把手,林慧慧的奶白色AJ便探了出来。
帆布鞋边的樱花刺绣擦过门框,随着她屈膝下车的动作,橘色鞋带在空中划出活泼的弧线。
林慧慧抬眼望向那极具现代感又不失典雅的餐厅外观,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些。
踏入餐厅,柔和的灯光透过艺术造型的灯具倾洒而下,墙壁上抽象的海洋主题画作与头顶仿若海浪翻涌的吊灯相互呼应,空气中弥漫着海鲜与香料交织的独特香气。
穿着笔挺制服的服务生快步迎上,引领他们来到临窗的位置,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能俯瞰洛杉矶繁华的街景。
周世豪接过服务生递来的菜单,转手便轻轻放在林慧慧面前,带着几分期待又羞涩的笑容说:
“看看有什么想吃的,这家的海鲜料理特别出名。”
林慧慧嘴角扯出礼貌的弧度,接过菜单,目光刚扫过菜品,心便猛地一紧。
这里的餐品价格高得离谱,一份招牌的帝王蟹料理标价竟高达五位数 ,就连普通的前菜也都是她平时认知里高级餐厅主菜的价格。
她心里暗自咋舌,意识到自己和周世豪家庭财富上的差距远比想象中更大。
但既然来了,总不能干坐着。林慧慧稳了稳心神,纤细的手指在菜单上划过,最后停留在饮品和沙拉区,轻声说道:
“请给我一杯柠檬水,还有一份水果沙拉,谢谢。”声音温婉又客气,说完便将菜单推回给周世豪。
周世豪看着林慧慧点的东西,不禁微微皱眉,脸上闪过一丝担忧,赶忙开口:
“就这些吗?是不是不喜欢这里的菜色呀?要不我们换一家,比弗利中心那边还有很多不错的餐厅,日料、牛排馆都有。”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慧慧尴尬地笑了笑,脸颊微微泛红,连忙摆手:
“不用不用,这家就挺好的。我刚刚看了,餐厅环境优雅,听说主厨很有名,能做出独具创意的海鲜菜肴 ,肯定很棒。”
她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默默叹气,她知道自己的夸赞听起来很敷衍,周世豪又怎么会听不出来呢,只是两人都默契地没有拆穿这层尴尬。
银质餐刀切割牛排的声响突然被清脆的“咔嗒”声打断。
周世豪修长手指捏着tiffany蓝礼盒,在林慧慧面前轻轻打开,碎钻镶嵌的口哨钥匙扣在午间阳光下泛着冷光:
“喏,送你你的。”
他扯了扯胸前Gucci刺绣卫衣的抽绳,卡地亚银链随着动作晃出细碎的光,
“吹一声,我立马出现。”周世豪带着暖人的笑容,期待着眼前这个清秀的小姑娘能够给予自己一个满意的回复。
然而林慧慧握着柠檬水的指尖骤然收紧,杯壁凝结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她扯出的笑容比餐盘里的溏心蛋还要僵硬。
“贵?我还真不清楚它的价格。”
周世豪歪戴着balenciaga棒球帽,漫不经心转动着百达翡丽腕表,
“这东西是我一个同学从米兰带的伴手礼,他让我日后送给自己的心仪女生,我留着很久了,身边异性朋友也不多,我感觉款式和你很配,就当留个纪念吧。”
他故意把礼盒往前推了推,腕间梵克雅宝手链与骨瓷盘相撞,发出清越的声响。
“可这是你朋友…让你送给心仪女生送的……”林慧慧话未说完,就被周世豪突然冷下来的眼神截断。
方才还挂着暖柔笑意的眉眼瞬间沉了下去,他收回礼盒的动作带着几分戾气,bottega Veneta衬衫下的脊背绷成冷硬的直线。
“你不喜欢…就算了,是我想多了。”
中央空调的冷风裹着松露意面的香气拂过,林慧慧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周世豪将钥匙扣塞进牛仔裤口袋,喉结上下滚动着不知在想什么,价值不菲的腕表在他腕间折射出森然冷光。
她不敢想象,回去之后看到伯母得知自己拒绝周家公子礼物的事情会怎样对待她,本就情商吃紧的林慧慧一下子焦急的眼眶通红,口中喃喃说道。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呀,我道歉行吗?”林慧慧声音发颤,带着哭腔,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里面打转,随时都要落下来,模样委屈又无助。
周世豪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敏感。
看着林慧慧那耷拉着脑袋、满脸委屈的小模样,他心里原本的不悦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怎么还哭了?我没生气啊。”
“我就是…就是不好意思要别人东西。”
林慧慧脑袋几乎要埋进胸口,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边缘,粉色手机壳上的小熊挂坠跟着轻轻晃动。
周世豪看着她低垂的发顶突然灵光乍现,嘴角勾起狡黠的弧度:
“那咱俩交换一下东西不就行了吗?”
林慧慧猛地抬头,杏眼里迸出惊喜的光,慌乱地开始抠手机壳。
周世豪手肘撑在桌上,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看着,喉间溢出压抑不住的笑意。
透明软壳终于被取下,她圆润纤细的手指捏着手机壳递到他胸前,睫毛还沾着未干的泪珠:
“这个可以吗?我的手机是苹果16promax,你能用上吗?”
少女的掌心泛着珍珠光泽,指节透着淡淡的粉,像是裹着糖霜的糯米团子。
周世豪感觉心脏漏跳一拍,喉结滚动着哑声应道:
“行行行!不行我买一个同款手机就是了。”
他小心翼翼接过手机壳,放进牛仔裤口袋时还特意按了按,又将tiffany礼盒重新推到她面前。
林慧慧肉肉的指尖刚触到丝绒盒,他就忍不住轻轻戳了戳那柔软的掌心。
“干啥啊?”
林慧慧被周世豪戳手心的动作气得一皱眉,圆圆的杏眼瞪得溜圆,腮帮子也跟着鼓起来,活像只炸毛的小猫。
“没事啊,就是逗你一下。”
周世豪脸上绽开灿烂的笑,两颗虎牙在阳光下闪着光,棒球帽歪到一边,露出光洁的额头,整个人透着股肆意的少年气。
林慧慧“哼”了一声,把tiffany礼盒小心塞进衣服口袋,又偷偷瞥了眼周世豪。
确认对方眉眼弯弯没真生气后,才低头用吸管戳着杯里的柠檬片,百无聊赖地喝起柠檬水。
“我在向你讨要一样东西可以吗?你都说了,礼物那么贵。”
周世豪手肘撑在桌上,手指转着手机,语气半真半假,尾音还故意拖得老长。
林慧慧猛地抬头,睫毛扑闪扑闪像受惊的小鹿:
“连手机也要吗?这…不太好吧?”
她下意识把手机往怀里藏了藏,侧脸对着周世豪,鼓着的脸颊透出淡淡的粉,模样既呆萌又警惕。
“嘿!美女!”
周世豪突然举起手机,镜头对准她。
“啊?”
林慧慧条件反射地转过头,眼睛还没完全聚焦,就见周世豪指尖在屏幕上轻快一按。
午后的阳光给她毛茸茸的发顶镀了层金边,微张的嘴唇和懵懵的眼神,就这样被定格在手机相册里。
第182话 “小刘备”林慧慧
体育馆内欢呼声如浪,大屏幕上北京队与新疆队的对抗正酣。
陈一鸣攥着发烫的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熄屏边缘,前排张康激昂的声音穿透喧闹:
“看!阿卜杜买买提这步跨得太刁钻了!北京队防线这是要崩啊!”
辽宁队教练张康挥动战术板,镜片后的眼睛紧盯赛场。
新疆队控卫叶尔江·木拉提如黑色闪电切入禁区,篮球擦着篮筐边缘应声入网。
田亮扯着嗓子回应:
“这突破速度,张文泽的防守脚步根本跟不上!”
韩刚猛拍座椅扶手:“得靠陈泽轩护框!周宇翔必须拉到外线补防!”
陈一鸣机械地点头,余光瞥见张康转向技术台,立刻侧身缩到后排阴影里。
手机屏幕亮起,林慧慧头像跳动的红点刺得他心跳加速。
解锁界面的瞬间,解说员亢奋的嘶吼炸响:
“北京队反击!三巨头连线——张文泽击地妙传!陈泽轩空中接力!周宇翔三分冷箭!”
观众席上其他省份的青训队员们各个都聚精会神的观看着比赛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场上的那些人,绝大多数会成为他们在cbA未来的对手。
张康猛地转身看向陈一鸣说道:
“这配合绝了!小陈你怎么看?”
陈一鸣慌忙锁屏,指尖还停留在未发送的消息框,喉咙发紧:
“确实...确实精彩。”
他望着赛场上交错的身影,却只看见对话框里那句没打完的“慧慧…”在眼前晃荡。
场馆内,阿卜杜买买提一个漂亮的突破上篮,引得全场欢呼。
张康激动地挥舞着手中的战术板:
“这速度!北京队得加强盯防!”
众人正激烈讨论时,陈一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视频通话铃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张康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不满:
“陈一鸣!你又干啥呢?”陈一鸣满脸通红,尴尬地笑着起身:
“抱歉康叔,就一会儿!”他匆匆往场馆侧门跑去,身后传来队友们的议论声。
“这小子一天神神叨叨的呢?”
“都是女人惹的祸啊。”
推开侧门,暖黄色的灯光洒在走廊上。陈一鸣平复了下呼吸,接通视频。
画面里,林慧慧顶着蓬松的荷叶头,身穿浅灰色卫衣,整个人蔫蔫的,眼底一片青黑。
看到镜头,她勉强扯出个笑容,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你不忙啦?一天没看到你,心里空空的。”
卫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她垂眸揉了揉发酸的肩膀,碎发跟着晃动。
“你怎么了?感觉这么疲惫呢?”
陈一鸣看着林慧慧的状态,心疼得不行,声音不自觉放柔,恨不得立刻到她身边。
场馆内隐约传来的欢呼声,此刻都比不上屏幕里那抹虚弱的身影让他揪心。
林慧慧脑袋快埋进胸口,荷叶头乱糟糟的,手指死死揪着卫衣衣角:
“我有件事情得跟你汇报一下。”声音闷闷的,满是愧疚。
陈一鸣无奈地扯了下嘴角,挺直腰板:“说吧,我听着呢。”
林慧慧咬着下唇,荷叶头下的眼睛泛起泪光,浅灰卫衣裹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
她声音哽咽,断断续续:“我…我下午和他约会去了,对不起。”
一滴眼泪突然砸在卫衣前襟,晕开深色的小圆点,她抬手慌乱去擦,却有更多眼泪不受控地滚落。
陈一鸣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下颌线紧绷到近乎锐利。
他猛地别过脸,喉结剧烈滚动两下,目光死死盯着走廊尽头剥落的墙皮,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骨节突出如嶙峋山石。
沉默像块重石压在两人之间,只有场馆内若隐若现的欢呼声撞碎寂静。
林慧慧被这骇人的沉默吓得肩膀剧烈颤抖,哭声愈发克制不住。
此时,陈一鸣突然冷笑一声,转头时眼底翻涌着怒色:
“你跟我说这个干啥啊?我等你这么久就为了听你俩秀恩爱吗?”
他声音发狠,尾音像淬了冰,连带着呼出的气都带着寒意,
“早知道还不如留在场馆听张康骂战术!多此一举。”
林慧慧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她一边抹着不断涌出的泪水,一边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脸上满是痛苦与委屈交织的扭曲神色。
“我不去行吗?”
她哽咽着,声音断断续续,
“我伯母要是知道我和他闹僵了,又要骂我了……我都不敢和别人提你,我家里人啥事儿都能干得出来……”
她突然停下脚步,通红的眼睛里满是绝望,
“我现在很尴尬,明明喜欢的是你,还要咬着牙为了家族利益去和不喜欢的人交往。然后你还凶我……再逼我,你们以后谁也见不到我了,我认真的。”
说完,她再也支撑不住,蹲在地上,将脸埋进膝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只剩下压抑又绝望的哭泣声。
陈一鸣狠狠揉了把头发,喉结上下滚动两下,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委屈:
“那你要我怎么办?”
他垂着眼,盯着地上斑驳的光影,
“天天听着自己女朋友说和别的男生约会?”
尾音发颤,带着压抑许久的酸涩,
“慧慧,你有没有哪怕一秒,考虑过我的感受?”
林慧慧深吸几口气,肩膀仍止不住地轻颤,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我妈我爸把我送到美国不管我,大伯伯母拿我做资源换取家族利益,你怨恨我和别的男生劈腿......\"
她突然惨然一笑,\"我知道了,我就是多余的。\"
话音未落,手机画面猛地倾斜,林慧慧的脸从屏幕里消失。
紧接着,画面剧烈晃动,尖锐的刹车声撕裂空气,一道充满怒意的英文咆哮炸响:\"Are you crazy? watch where you're going!\"
陈一鸣心脏骤停,只见屏幕里定格着林慧慧微微发抖的大腿,画面再也没有任何变动。
陈一鸣的瞳孔骤然紧缩,看着剧烈晃动的画面和刺耳的咒骂声,青筋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对着手机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里充满了恐惧与愤怒:
“你他么疯了吗?林慧慧!林慧慧!”
咆哮声响彻寂静的走廊,他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眼眶瞬间通红,声线里带着哭腔,近乎绝望地一遍遍呼喊着她的名字。
画面剧烈摇晃后,林慧慧突然出现在屏幕中央,睫毛上挂满泪珠,一滴浑圆的泪水“啪嗒”砸在镜头上,晕开一片水痕。
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屏幕,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
“他刹车了,没死成。”
卫衣下摆沾着灰渍,发梢还在微微发颤,整个人像是从崩溃边缘捡回一条命。
陈一鸣眼眶通红,脖颈青筋暴起,对着手机屏幕声嘶力竭地怒吼,声音里满是愤怒与后怕:
“你他妈想死,也得死我怀里,听见没有?”
他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带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与心疼。
林慧慧鼻尖通红,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泪珠,嘴唇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委屈巴巴地哀求道:
“陈一鸣,你哄哄我呗。”
她可怜兮兮地盯着屏幕,一只手绞着卫衣衣角,模样像只受伤的小动物,满心满眼都是渴望安抚的脆弱。
陈一鸣张了张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与认命:
“我他么这辈子就栽女人手里了,你和姚菁箐就是俩怪咖,一个冷暴力,一个柔似水。”
他垂着眼,眼神里尽是疲惫,却又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宠溺,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妥协。
林慧慧原本挂着泪珠的脸上突然绽开笑意,吸了吸鼻子自我安慰道:
“我就当你哄我了。”话音刚落,她眼神骤然警惕——陈倩踩着高跟鞋正朝这边走来。
她慌忙抹了把脸:“我伯母来了,等有空再聊。”
不等陈一鸣开口,屏幕已经黑成一片。
手机攥得发烫,陈一鸣对着黑屏暴跳如雷:
“你她妈心情美丽了,不管我了呗?”
而那头的林慧慧正强撑着笑容,任由陈倩狐疑的目光扫过自己泛红的眼眶。
“咋地了?神神秘秘的跑马路上哭呢啊?”
陈倩上下打量着她皱巴巴的卫衣和凌乱的头发。林慧慧手指死死掐着掌心,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周世豪太会说话了,我有点感动了。”
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边,她后颈的冷汗却顺着脊梁滑进衣领。
第183话 天才少年的幻想
于澜将简递过来的100美金轻轻推了回去,转身迈步离开,一边走一边开口:“我就是过来活动活动,这些钱拿去给小茉莉买糖吃吧。”
简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笑:“每次都是这样,你不怕我拿上瘾吗?”
于澜走到汽车旁,熟练地启动车子,随后冲简摆了摆手,示意他上车:
“放心,你和我一起打野球,认识我的人都不会再和你打第二次。”
简无奈地笑着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车内:
“还别说,这俩人估计再也不会来找我了。”
于澜将车稳稳停在简家门口,小茉莉正巧从兴趣班回来,身旁跟着个戴着眼镜的黑人男孩,男孩神情略显羞涩。
于澜轻轻捅了捅简,打趣道:“她男朋友?看样子,挺老实的嘛。”
简拄着下巴,目光欣慰地望着妹妹,说:
“博尔特人不错,我在修理厂打工的时候认识的,结果,他居然和我妹妹好上了。”
于澜看向简,认真道:
“如果他人真不错的话,多一个人帮你照顾妹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简叹了口气,低下头:
“我怕她耽误学业,其它的,我倒是不在乎。”
于澜推了简一下,笑着调侃:“那你还不赶紧去阻止他们?”
这时,小茉莉一眼瞥见于澜的银色二手丰田,兴奋地跑过来:“嘿!丹尼尔哥哥,你怎么来啦?”
于澜笑着,像哄孩子般回应:“我来看看小茉莉是不是变成大美女了。”
小茉莉羞涩一笑,转头看向简:“我今天数学考试得了个A,你要奖励我吗?”
简也跟着笑了:“当然要奖励你了,说吧,要什么奖励?”
小茉莉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悄悄瞥了眼博尔特,示意他开口。博尔特推了推眼镜,有些局促:
“简,学校文艺社有一个篝火晚会,我想和小茉莉去参加一下,不知道可不可以。”
简故意清了清嗓子,板起脸:“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你们可以接受吗?”
博尔特无奈地摊开手,看向小茉莉。小茉莉也跟着摊手叹气:
“好吧,我看我还是回家巩固一下化学老师布置的公式,也许这个奖励更适合我。”
于澜“噗嗤”笑出声,看向简:“嘿!兄弟,别跟我说你是认真的,那样我都会看不起你的。”
简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我有说不同意吗?我说的是如果,懂吗?”
小茉莉突然上前,在简脸上亲了一口,兴奋道:“就知道哥哥最好啦,这个能不能给我点钱,我一会想和博尔特去吃披萨。”
博尔特急忙摆手:“噢!简,我有钱,不用…”
没等他说完,简已经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200美元,塞到小茉莉手里:“记得让老板多加芝士,我感觉那样味道会更好些。”
小茉莉盯着钱,一脸惊讶:“哇!哥哥,这一次怎么这么多?”
简解释道:“本来这次是赢了100的,但是丹尼尔非要拿出他的那一份给你买糖,所以今天,你可以点一份儿12英寸的,够你和博尔特吃一整天的了。”
小茉莉兴奋地看向于澜:“谢谢你,丹尼尔哥哥。”
于澜像长辈般笑着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送简回家后,于澜驾车驶向母亲经营的便利店。
玻璃门推开时叮当作响,他快步走向收银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角落的电视机——02年NbA选秀大会的重播画面正在播放。
大卫·斯特恩念出“休斯敦火箭队选择姚明”的瞬间,满场闪光灯如同炸开的银河。
货架后传来母亲整理货物的响动,于澜却挪不开眼。
画面里姚明西装笔挺地起身,与火箭队高管握手,东方人特有的内敛气质在美式欢呼声中显得格外沉静。
他伸手摩挲着便利店玻璃柜上的篮球海报,指腹划过科比飞扬的衣角,喉咙里滚动着未说出口的誓言。
空调外机在窗外嗡嗡作响,货架上的可乐罐折射着电视屏幕的冷光。
于澜想象着两年后的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穹顶大屏亮起他的名字,蓝色灯光将地板染成深邃的海洋。
他挺直脊梁,运动鞋底与地板摩擦出细微的声响,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征途积蓄力量——他要成为第二个站在NbA顶端的华裔状元,让世界记住“于澜”这个名字。
陈敏面无表情地瞥了眼于澜,语气冷淡:
“别在那傻站着,就算你以后当了NbA状元,也得回来帮忙。”
话音落下,她咬着牙将一箱可乐吃力地搬到货架上,塑料箱与金属架碰撞出闷响。
于澜撇了撇嘴,极不情愿地抓起旁边的货物往空缺处摆放:
“我要是当了状元,我肯定不让你在开便利店,你就在家帮我数钱,数累了躺在柔软的席梦思……”
“过两天我可能要回国一趟,”
陈敏猛地转身,打断了他的幻想,眼神里透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店里的生意就交给玛莎了,但是别以为你可以偷懒,每天放学后,记得来店里帮忙,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妈,”
于澜拖长语调,漫不经心地应着,忽然像是想起什么,手里的动作骤然停下,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哦对了,是不是爸那边有什么消息了?快告诉我,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他?”
陈敏绷着脸,指尖翻飞地清点着货架上的商品,眉峰始终拧成一道紧绷的弧线。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响,她低头瞥了眼屏幕,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转身便往店外走去,连玻璃门撞出的声响都透着仓促。
“妈?妈?”
于澜追到店门口,望着母亲匆匆远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他攥紧衣角又松开,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最终泄愤似的踢了踢门框:
“切!每次一问爸的事儿就这个样子,弄得我跟见不得人似的。”
细碎的抱怨消散在空调外机的嗡鸣声里,货架间的可乐罐映出他皱成一团的脸。
陈敏眼神警惕地迅速扫视四周,确认无人注意后,快步闪到便利店拐角处。
她背靠着冰凉的墙壁缓缓蹲下,手指颤抖着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低沉的男声:
“再过几年?正东就可以放出来了,你何必去执着于找到那个人呢?”
“难道说这么多年?正东就在监狱里白蹲了吗?”
陈敏突然攥紧手机,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就算是她们找到我,我也还是那句话,那些钱,我们一分都没拿!”
她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仿佛要将多年的委屈与不甘都宣泄出来。
第184话 暴躁闺蜜
姚菁箐推开家门时,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张秀琴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手里的锅铲还冒着热气:
“咋没跟佳瑞一块儿回来?路上没碰到?”
“我有点事,让他先回了。”
姚菁箐弯腰换鞋,声音闷闷的。她把书包甩在沙发上,发梢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随后拖着步子走向洗手池,水流哗啦啦的声响里,混着她刻意压低的叹息。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蒸腾的热气让姚菁箐燥热难耐。
她刚夹起一筷子青菜,张秀琴起身去厨房盛饭,瓷碗碰撞的清脆声在身后响起。李佳瑞立刻凑近,压低声音问:
“今天到底咋回事儿?你脸色比校服还灰。”
姚菁箐把筷子重重一放,瓷碗震出轻响,脸颊涨得通红,眼里燃着怒意:
“张墨辰有病!非说我处对象瞒着她,我问她到底是谁,她又支支吾吾说不上来。上形体课跟同学起争执还打起来了,放学逮着我当出气筒。”
她胸脯剧烈起伏着,“真不知道哪儿得罪她了,莫名其妙!”
李佳瑞往姚菁箐碗里夹了块红烧肉,筷子点了点碗沿:
“你也不是认识她一天两天了,没事儿就行呗。”
油亮的肉汁顺着碗壁滑下,在白米饭上晕开深色痕迹。
姚菁箐把筷子往桌上一撂,瓷碗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说我除了于澜,就是陈一鸣和你,第四个男生的微信我都没有,我和谁处对象去啊?”
她气鼓鼓地瞪着李佳瑞,脸颊涨得通红。
李佳瑞无奈地笑了笑,嘴角扯出个弧度:
“我哪知道啊,追你的人多了去了,谁知道你一不小心加了谁不记得了。”
他话音未落,姚菁箐已经猛地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张秀琴端着热腾腾的米饭从厨房出来,见状皱起眉头:“干啥去啊?不吃了啊?”
“一会吃,有点事儿。”
姚菁箐头也不回,脚步匆匆地往房间去。再出来时,她攥着手机,指尖发白,一边走一边快速滑动屏幕。
突然,她的手指猛地顿住,眼睛死死盯着一个叫“君临天下”的头像,瞳孔骤然缩成针尖。
李佳瑞瞥见她煞白的脸色,凑过去问:“看到谁了?”
“张墨辰这个混蛋,居然把他给加上了!”
姚菁箐咬牙切齿,手指重重按下删除键。
手机“叮”的一声脆响,仿佛她心底最后一丝耐心也随之破碎。
她气冲冲地把手机往桌上一甩,重新坐回餐桌,抓起筷子狠狠扒拉米饭。
张秀琴看看姚菁箐,又看看李佳瑞:“咋地了?”
李佳瑞无辜地摊开双手,眼神里写满困惑,和张秀琴面面相觑。
而姚菁箐只顾埋头吃饭,腮帮子鼓得像只发怒的仓鼠,碗里的米饭被戳得七零八落。
一顿饭在压抑的氛围中结束,姚菁箐率先起身,将碗筷收进厨房,动作大得乒乓直响。
水流哗啦啦冲出,她握着钢丝球用力擦洗餐盘,泡沫溅到脸上也不管,满心都是对张墨辰的不满。
张秀琴轻轻叹了口气,也跟到厨房。她看着姚菁箐紧绷的后背,伸手想搭她肩膀,又怕惹得这孩子更烦躁,手悬在半空顿了顿才放下:
“箐箐,到底咋啦?跟阿姨说说。”
姚菁箐抿着嘴不吭声,手上刷碗的动作却越来越慢。
水在池子里打着旋,她盯着水面发呆,好一会儿才低声开口:
“有个不认识的人总加我微信。”
她关掉水龙头,水珠顺着指尖滴落在池子里,
“一开始我没搭理他,结果今天墨辰趁我不注意给我加上了……阿姨,我平时真的不喜欢加陌生人微信的,张墨辰太过分了!”
张秀琴抽出块干净抹布,擦去她手背上的水渍:“那个人为啥总加你啊?”
“还能干啥?”
姚菁箐翻了个白眼,抓起另一个碗继续冲洗,
“我上初中时候就这样,隔三差五就有陌生人加。过两天这人看我不加,就又冒出来了,肯定又是哪个班的男生聊闲。以后说什么都不给墨辰看手机了!”
“不喜欢就删除了呗,主动权不是在你吗?”
张秀琴笑着要接过她手里的碗,“别生气了,我来洗吧。”
姚菁箐往后退半步,把碗护在胸前,小嘴一撅:
“不用!阿姨,你歇着吧。”
她低头盯着水面晃动的倒影,忽然噗嗤笑出声,
“不过删都删了,再气就不划算了。”
说着加快了刷碗的动作,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两人的衣角。
张秀琴简单收拾一下餐厅,就和李佳瑞离开了姚菁箐家。
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姚菁箐正打算去看看母亲,桌子上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赫然又是“君临天下”的好友申请,附带的验证消息写着:
“明明已经加了,为什么又删除了。”
姚菁箐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
“你到底是谁?哪个班的?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我不稀罕。”
发送完消息,她紧紧盯着手机屏幕,胸口剧烈起伏。
不一会儿,新的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你们两人性格都一模一样,就连这句话都是一样的。”
姚菁箐撇了撇嘴,在心里冷哼一声:这老掉牙的土味情话哄哄老太太还凑合。
随后,她直接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再也不去理会,转身朝着母亲房间走去。
姚菁箐跪坐在床边,指尖试了试毛巾的温度,温热的水汽扑在脸上。
她将湿润的棉布轻轻覆上母亲的手臂,顺着皮肤纹理从肩头滑向手腕,动作轻柔得像拂过一片落叶。
遇到肘弯处的褶皱,便把毛巾叠成小方块,仔细清理每一处褶皱。
母亲因长期卧床而泛白的脚踝,在她掌心微微蜷起。
姚菁箐半跪着托起小腿,用毛巾反复擦拭脚踝关节,细密的水珠顺着凹陷处滑落。
沾了水的碎发垂落眼前,她也顾不上吹开,睫毛随着低头的动作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擦拭到后腰时,她咬着唇,小心翼翼地将母亲侧过身。
老旧的木制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她立刻僵住动作,直到确认母亲仍在沉睡,才继续用毛巾贴着脊椎骨,一下一下地擦拭。
水盆里的水渐渐浑浊,倒映着她专注又温柔的眉眼,偶尔泛起的涟漪,是她轻轻搅动毛巾时带起的波纹。
姚菁箐握着温热的毛巾,指尖抚过母亲苍白的脸颊。曾经光洁的面庞,如今爬满疲惫的纹路,眼角的细纹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母亲乌黑的长发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落在枕头上,在白炽灯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看着母亲安静沉睡的模样,姚菁箐忽然鼻头一酸,睫毛上凝着细碎的水光。
那些被争吵与误解填满的白天,在此刻母亲轻柔的呼吸声里,都化作了心底最柔软的牵挂。
突然,餐厅里传来尖锐的微信语音申请提示音。姚菁箐慌忙放下毛巾,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急促的声响。
看清屏幕上张墨辰跳动的头像时,她紧绷的嘴角忍不住弯起,带着劫后余生的笑意接通语音:
“墨辰……”
“墨你妈逼!”
炸雷般的怒吼劈头盖脸砸来,张墨辰带着哭腔的哽咽混着剧烈的抽气声,像锋利的玻璃碴刺进耳膜,
“我被人给熊了,你也不管我,还背着我处了一大堆对象,你要气死我呀,我不开心了!”
第185话 危险将至
周世豪在韦伯中学从不缺爱慕者,课间总有些女生借着各种由头围过来,她们的眼神里藏着对他家世的探究,那种带着功利的示好让他深恶痛绝,向来懒得理会。
直到那次订婚宴,他遇见了林慧慧。这女孩让他第一次对爱情有了心动的感觉。
林慧慧透着股憨憨的可爱,性格乖巧,眼神清澈干净,没有一丝杂质。
她有着典型东方女孩的柔和外貌,眉清目秀,气质温婉。
周世豪知道林家在国内也是有头有脸的企业,若自己和她在一起,家里人绝对不会反对。
于是,周世豪开始对林慧慧展开了猛烈的攻势。
他就读的高中离她这儿有四十分钟车程,可只要一有空,踩油门的脚就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林慧慧每次见到他,脸上会带着笑,会接过他顺手买的冰咖啡,会陪他在校园附近的林荫道上走一段。
但那份热情总像隔着层玻璃,温吞得很。她不会像他认识的其他女生那样,叽叽喳喳分享课堂上的趣事,大多时候是他在说,她安静地听,偶尔应一声“嗯”“这样啊”。
最让周世豪心里发沉的是,林慧慧从来没主动联系过他。
他发的微信,她常常隔大半天才回,偶尔会有一两个表情图,文字也短得可怜;
他提过好几次周末想去看新上映的电影,而她却总是说“到时候再说”,却从没主动问过他具体时间。
上周他参加校篮球队决赛,特意提前发消息让她有空可以来看,整场比赛他眼睛都忍不住往观众席瞟,直到终场哨响,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后来她回消息说“抱歉,社团活动耽搁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车窗外的夕阳把路面染成金红色,周世豪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这四十分钟的车程,好像比他想象中要远得多。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次次往她这边跑,是不是只是在追赶一个并不想被他找到的人。
周庭正坐在客厅的单人沙发上,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另一只手随意搭在摊开的《纽约时报》上。
他眼皮都没抬,目光落在财经版的新闻上,语气像是在问今天的天气:
“我看你最近没事儿就往那女孩的高中跑呢,你们在谈恋爱吗?”
周世豪刚换好鞋,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发烫。
他挠了挠后脑勺,视线飘向窗外的草坪,那里的自动洒水器正滋滋地转着圈:
“没有啊……就是那边刚好有几个朋友,不是特意去看她的。”
话音刚落,他就懊恼地抿了抿嘴——这话连自己都骗不过。
周庭这才抬眼看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放下报纸靠向椅背:
“对女孩子要用心,时不时的,你要学会给她一点小惊喜。”
他顿了顿,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
“中国姑娘不比这边的,总体上还是比较传统保守的,别着急,慢慢来就可以了。”
说完,他重新拿起报纸,视线落回密密麻麻的铅字上,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随口一提。
周世豪“嗯”了一声,转身往楼上走,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进了房间,他反手带上门,鬼使神差地点开了林慧慧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是昨天发的,美食社做的草莓慕斯蛋糕,奶油裱花精致得像朵盛开的花。
往下滑,全是社团相关的内容:烤得金黄的曲奇饼干排成整齐的队列,刚出炉的披萨冒着热气;
篮球社训练的视频里,球员们在球场上奔跑跳跃,汗水顺着球衣往下淌;
还有几张球员经典动作的抓拍,有人高高跃起扣篮,有人重心压低准备传球,画面定格得极具张力。
翻了好几页,周世豪都没找到林慧慧的身影,她似乎从不把自己放进朋友圈里。
直到看到上周一条篮球比赛的抓拍,他的目光骤然停住——照片里一个华裔男孩正完成一记漂亮的三分球,身体舒展,眼神锐利。
他心头一动,又往前翻了翻,发现这个男孩出现在不少篮球社的视频和照片里,有时是和队友击掌,有时是在场边喝水,存在感格外强。
一股莫名的烦躁涌上心头。周世豪盯着屏幕里那个频繁出现的男孩,又想起林慧慧对自己始终淡淡的态度,父亲那句“别着急”此刻听着格外刺耳。
他不知道这个男孩和林慧慧是什么关系,但直觉告诉他,林慧慧的疏远,或许和这个人脱不了干系。
周世豪坐在自己的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牛仔裤的破洞。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父亲那句“对女孩子要用心”,脸颊莫名有些发烫,正想着该怎么给林慧慧准备所谓的“小惊喜”,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抓起手机,看清屏幕上“林慧慧”三个字时,心脏猛地一跳——是她!她竟然主动发消息来了!
周世豪的指尖都有些发颤,呼吸都跟着屏住了,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才敢点开对话框。
可当那行字跳出来,刚冲上头顶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像被泼了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这周末的电影我恐怕不能赴约了,NSAA我们学校主场半决赛最后一场,我得去做记录分析,你不会介意吧?”
周世豪盯着屏幕,刚才那点兴奋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沉甸甸的失落。他攥着手机,指节都有些发白,明明是期待了很久的约会,就这么泡汤了。
可他又能说什么呢?只能硬生生把涌到嘴边的失落咽下去。
他慢吞吞地敲着键盘:“没事的,对了,你不是在美食社吗?怎么又去篮球社做记录?”
发出去的时候,他自己都察觉到了语气里的那点怀疑——美食社和篮球社,怎么看都搭不上边,这借口未免太牵强了。
“我在那边做兼职球队经理,负责记录球员数据分析工作,纯帮忙的。”林慧慧的回复很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周世豪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试探着问:“你很喜欢篮球吗?”
“还行,我不会打,就是,感觉挺有激情的。”
看到回复,周世豪扯了扯嘴角,像是想缓和气氛,又像是在找共同话题,回复道:
“其实我打球也很厉害的,只是我们这边的校队不怎么给力,学校的重心也不在那里。”
他甚至在心里期盼着,她能顺着这个话题问下去,哪怕只是多聊几句也好。
可对话框就此安静了下来。
周世豪等了又等,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消息进来。刚才被父亲几句话点燃的那点信心,这会儿彻底蔫了下去。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不好,为什么林慧慧就是不愿意多跟他说说话?
沮丧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可没过多久,一个大胆的念头突然冒了出来——既然她去看篮球赛,那自己就去看她好了。
正好,也能亲眼看看,那个在篮球社照片里频繁出现的男孩,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周世豪猛地站起身,刚才的失落一扫而空,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他决定了,这周末,去她的学校。
第186话 缠人的小丫头
晨光透过餐厅的玻璃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陈一鸣用指尖敲着手机屏幕,面前的煎蛋还冒着热气,他头也没抬,漫不经心地发去消息:
“今天回的这么慢?又在和富二代约会啊?”
手机那头,林慧慧正对着镜子换校服,把睡袍往椅背上一搭,拿起手机快速回复,语气里满是抱怨:
“才回来,看个破电影,还是爱情片,一点都不喜欢。”
发完随手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抓起面包咬了一口。
陈一鸣看到消息,嘴角勾出一抹坏笑,手里的吐司往嘴里塞了半截,指尖在屏幕上敲道:
“今天有比赛,可能要冷你一段时间了,算是惩罚你和富二代幽会的事情吧。”
“我操!”
旁边端着牛奶杯的赵亚强眼睛瞪得溜圆,刚喝进去的奶差点呛出来,面包屑掉了一桌子,他指着陈一鸣的手机,声音里全是惊讶,
“脚踏两只船啊?哥们,你这不是被绿了嘛?”
陈一鸣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捂住手机屏幕,抬头恶狠狠地剜了他一眼,压低声音斥道:
“你明白几个问题?上一边待着去!”
他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却还是隔几秒就抬眼瞟一下正埋头啃培根的赵亚强,生怕他再偷看聊天记录。
赵亚强悻悻地缩回手,抹了把嘴,表情忽然变得认真,往前探了探身:
“哥们,说句好话,那姑娘在国内也许还能老实点,但是美国……你懂的。”
眼神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担忧,语气也沉了下来。
陈一鸣没理他,手指继续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时不时对着消息笑一下,完全没把赵亚强的话放在心上。
赵亚强看着他这副样子,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拿起咖啡杯,重重叹了口气。
林慧慧换好米白色的丝绸睡衣,往柔软的床上一倒,抱着枕头得意地翘了翘嘴角,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着:
“不是还有中途休息吗?别以为我不知道,我可是在球队当经理,规则我还是比较了解的。”
陈一鸣刚咬了口面包,看到消息皱了皱眉,手指在手机上戳得飞快,语气里带着点抱怨:
“一小节休息不了多久,而且,弄不好,我要打满整场比赛。”
“那我不管,今天不聊一个小时,我就一直等。”
林慧慧把手机举到眼前,眉头微微皱起,带着点耍赖的不讲理,发完还故意把被子往头上蒙了蒙,像个闹脾气的小孩。
“好好好!只要得了空,我就找你。”
陈一鸣无奈地笑了笑,快速回完消息,把手机塞进口袋。
随后,青训队员们换好了蓝白相间的球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结实的肌肉线条。
队友们在场地边做着热身,陈一鸣抬头看向站在场地中央的教练张康,对方正清了清嗓子,显然是要做赛前最后的动员,他赶紧快步走了过去,站进队伍里。
张康站在队伍前面讲得正投入,田亮往旁边凑了凑,胳膊肘碰了碰韩刚,压低声音嘀咕:
“诶呀!我都没想到最后北京那边居然没好使,那个控卫太厉害了,阿卜杜买买提接球基本就投,人家点抢的也好。”
他一边说一边咂嘴,眼睛还瞟着场边的战术板,生怕漏听了教练的话。
韩刚正活动着脚踝,闻言咧开嘴笑了笑,声音也压得低低的:
“无所谓了,最后一场了,咱们这边肯定出仨人没跑了。”
语气里带着笃定,拍了拍田亮的胳膊,示意他专心听教练讲话。
张康猛地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拍,震得旁边的矿泉水瓶都晃了晃。
他扯掉脖子上的毛巾甩到一边,额角的青筋微微跳动,目光像钉子似的钉在每个队员脸上:
“都给我精神点,别丢份儿!虽然,咱们面对的对手很强大,但是气势这一块都给我发出来!”
他往前跨了一大步,声音在球馆里回荡,“虽然只是一个青选赛的决赛,但是你们要把它当成cbA总决赛最后一场来打。”
随后,张康指着场边悬挂的队旗,指尖都在发颤:
“看见没?那上面绣着的不光是青训队的名字,是往届青训球员拼出来的血性!今天对面来势汹汹又怎么样?他们能跑,咱们就比他们能拼;他们能投,咱们就比他们能防!”
“赵亚强!”他突然喊了一声。
赵亚强猛地抬头:“到!”
“你那三分球给我准备好,别关键时刻掉链子!”
张康的声音陡然拔高,
“所有人听着——篮板要卡位!传球要果断!防守要像贴膏药!今天咱们不光要赢,还要赢得体面!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个球场的主人!”
他攥紧拳头狠狠砸了下自己的掌心,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都给我记住了,从踏上球场的那一刻起,眼里只能有篮筐,心里只能有胜利!有没有信心?”
“有!”队员们的吼声震得屋顶都像是颤了颤,刚才还松散的队形瞬间绷紧,每个人眼里都燃起了火苗。
裁判哨声划破球馆上空,田亮稳稳接住跳球,一个加速推进到前场,眼疾手快地将球吊给早已在低位卡位的陈一鸣。
陈一鸣后背顶着防守球员,肩膀轻轻一沉晃开空间,顺势转身勾手,篮球擦着篮板坠入篮筐——开场得分来得干脆利落。
辽宁队的战术核心从一开始就清晰无比。
田亮控球时从不贪功,眼神始终锁定内线的陈一鸣,时而用精准的击地传球穿过防守缝隙。
时而在遭遇包夹时将球回给拉到罚球线附近的陈一鸣,由他策应分球。
陈一鸣像个定海神针扎在禁区,既能靠着扎实的背身技术硬吃对手得分,又能在吸引两三人包夹时,用眼角余光瞥见溜底线的赵亚强,手腕一抖将球送过去,让后者轻松完成上篮。
赵亚强作为小前锋,跑动格外积极,却很少主动持球进攻。
他的任务更像是为陈一鸣扯开空间——时而假装切入禁区吸引防守,给陈一鸣创造单打机会;
时而在陈一鸣被包夹时,迅速跑到三分线外等待分球,接到传球后果断出手,几个空心入网的三分球,都是陈一鸣策应的功劳。
新疆队那边,控卫叶尔江木拉提运球突破极具冲击力,几次利用速度甩开田亮的防守杀入禁区,却在陈一鸣的补防下屡屡失手。
倒是小前锋阿卜杜买买提状态惊人,他像道黑色闪电在场上穿梭,不仅能靠着灵活的脚步绕开赵亚强的防守,接叶尔江木拉提的传球完成急停跳投,更能在陈一鸣专注卡位时,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抢下前场篮板,二次进攻得分。
第一节结束哨响,24平的比分让场边的张康眉头紧锁。
他看着陈一鸣被队友簇拥着走向替补席——这一节陈一鸣拿下10分6篮板,还送出4次助攻,已经做到了极致。
可新疆队的阿卜杜买买提实在太扎眼,那股无视防守的冲击力和天生的球感,简直是璞玉级的天赋。
张康捏了捏战术板,心里又忧又叹:这小子要是能好好打磨,将来不可限量啊。
陈一鸣刚把手指搭在裤兜的手机上,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屏幕,就听见张康在替补席那头喊他:
“陈一鸣,过来!”
他脚步一顿,心里涌上股莫名的急躁,快步走过去时,眉头都带着点不耐烦。
“第二节你要配合好亚强挡拆,”
张康指着战术板上的标记,语气严肃,
“那个阿卜杜买买提速度太快,亚强单打他有点吃力。”
“行,我尽量。”
陈一鸣点头应着,眼睛却不由自主瞟向替补席的方向,声音里带着点按捺不住的急切,脚底板像长了钉子似的想往回挪。
张康没察觉他的异样,转身叫过田亮继续布置战术。
陈一鸣几乎是立刻转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替补席,抓起手机解锁屏幕——微信消息提示像小火箭似的往上窜,全是林慧慧发来的。
“我算着时间呢,又冷我。”
“我生气啦,别这样好不好?”
“我可哭了,一会发照片证明给你看。”
看着那串带着点小脾气的文字,陈一鸣刚才被战术布置搅起来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指尖飞快敲出两个字:
“收到!”
发完还对着屏幕笑了笑,才把手机塞回兜里,起身时眼神都亮了几分。
第187话 蛋黄派比炸鸡汉堡更给力
空气像一团浸了水的棉花,沉甸甸地压在窗玻璃上,连风都懒得动一下。
窗帘缝里钻进来的光带着股黏腻的热意,刚亮透没多久,就已经把房间烘得像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床头柜上的闹钟不知疲倦地响着,尖锐的声音刺破沉闷,闹得于澜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眼皮重得像粘了胶水,挣扎了好几下才掀开条缝,视线里的一切都带着层朦胧的光晕。
浑身上下的骨头像是被抽走了力气,他慢吞吞地坐起来,睡衣后背已经洇出一片薄薄的湿痕。
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凉意只在瞬间掠过,很快就被蒸腾的热气吞没。
他晃悠悠地挪到餐厅,拉开椅子坐下时,木头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闷响。
喉咙干得发紧,他懒洋洋地张了张嘴,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沙哑:“妈,早上吃什么啊?”
话音落下去,只有窗外不知疲倦的热浪让他心情烦躁。
他愣了愣,又扬高了点声音问了一遍,空气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闷热里轻轻浮动。
桌上空空的,没有往常摆好的粥碗和小菜,连冰箱的嗡鸣都显得格外清晰。
于澜揉了揉发沉的额角,混沌的脑子像是生锈的齿轮,咯吱咯吱转了半天才卡到正确的位置。哦……他想起来了。
记得母亲说过,她要赶清晨的航班,半夜就走了。
临走时大概是怕吵醒他,连灯都没开,悄无声息地像一阵风,只在玄关留下了那双换下来的拖鞋,孤零零地摆在鞋架旁。
他望着空荡荡的对面座位,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心里忽然也像这天气一样,闷闷的,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于澜对着空座位发了会儿怔,脑子里那点混沌渐渐散了些。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发出一连串细碎的声响,像是要把浑身的懒意都抻出去。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斜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亮晃晃的光斑,闷热的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他转身进了洗手间,拧开龙头时,凉水溅在脸上带来一阵短暂的清爽。
胡乱抹了把脸,牙膏沫没漱干净就吐了出来,镜子里的自己眼泡有点肿,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
三下五除二搞定洗漱,他抓起沙发上的书包甩到肩上,脚步声“噔噔”地响着下楼。
车子刚驶出小区,轮胎碾过被晒得发烫的路面,就传来细微的“滋滋”声。
二十分钟后,便利店熟悉的招牌在街角亮起,于澜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去时,风铃“叮铃”响了一声。
玛莎阿姨正弯腰整理着货架,听见动静直起身,看见是他,立刻咧嘴笑起来:
“嘿,丹尼尔!怎么蔫得像棵晒蔫的草?没睡够?”
于澜把书包往柜台上一放,打了个哈欠:
“可不是嘛,昨晚在球场练球,压根没瞅时间,回来时都快半夜了。”
“这小子,打球也得有个谱。”
玛莎一边擦着收银台,一边朝他扬了扬下巴,
“早餐搞定了没?”
于澜刚想摇头,又想起什么似的改口,眼神扫过货架上那些包装眼熟的速食三明治和饭团——都是母亲总给他备着的,几乎要吃到看见就反胃。
“搞定了,来的路上在格尔大叔那儿整了个热狗,加了双份肠,现在撑得啥都塞不进去。”
话音刚落,肚子里忽然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噜”,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于澜的脸“腾”地红了,尴尬地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街景。
玛莎“噗嗤”笑出了声,转身从旁边的加热柜里拿出个汉堡,递到他面前:
“你妈走前特意嘱咐的,说你这孩子就爱嘴硬,来了必须得让你吃点东西。”
她晃了晃手里的汉堡,“我知道这些速食玩意儿不咋地,但总比饿肚子强吧?”
汉堡包装袋上还带着温热的触感,于澜看着那印着“香辣炸鸡堡”的包装,就知道里面的鸡肉肯定是干硬发柴的。
他犹豫了一下,对上玛莎坚持的眼神,还是接了过来,小声嘟囔:“行吧行吧。”
撕开包装咬了一大口,果然,鸡肉又干又硬,酱料的味道也冲得很。他皱着眉,硬着头皮往下咽,心里却莫名地有点暖。
玛莎在旁边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软乎乎的,像这闷热天气里难得的一阵微风。
玛莎喘着气,双手撑在货架边缘,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刚把最后一袋米费力地推上顶层,袋子与金属架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她直起身时腰腹还微微发颤,脸上却带着点完成任务的释然。
“那些啤酒我已经摆放好了,”
她用手背抹了把汗,声音有点发闷,
“但是天太热,我喝了一瓶,我会告诉陈敏月末从工资里扣。”
于澜正低头系着书包带,闻言抬眼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半开玩笑的轻快:
“我记忆里怎么是我口渴偷着喝掉了?所以我想您一定是记错了。”
他说着,还故意眨了眨眼,像个耍赖的孩子。
玛莎愣了愣,随即被逗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满是暖意:
“好吧,你和你妈一样,总喜欢纵容我随意使用店里的东西。”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裹着真切的感激,“我感觉早晚有一天我会把店里的东西都用光的。”
“下午我会来帮忙。”
于澜拿起书包甩到肩上,朝她挥了挥手,“感谢您的汉堡,玛莎阿姨。”
推开门的瞬间,热浪扑面而来。他钻进车里,引擎发动的声音打破了街角的宁静。
车子刚驶到校门口,就看见艾米莉背着书包走在人行道上,他立刻降下车窗,探出头喊了一声。
艾米莉回过头,阳光落在她发梢上,泛着浅金色的光。
于澜吸了吸鼻子,做出一副夸张的表情:
“我貌似闻到了蛋黄派的味道,今天加了芥末吗?那个味道我超喜欢。”
艾米莉挑了挑眉,嘴角弯起笑意:
“又想帮我减肥?这次你必须找个新理由才行。”
于澜一边慢慢跟着她的脚步开车,一边飞快地思索,忽然眼睛一亮,拍了下车窗:
“晚上我送你回家怎么样?”
艾米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脚步没停:
“得了吧,我可再也不要坐你的宝贝座驾了。”
她晃了晃自己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夸张的委屈,
“上次帮你推车推的,到现在我的胳膊还疼呢。”
“这次不一样了!”
于澜急忙辩解,语气里满是保证,
“那台老爷车已经让我送去见它奶奶了,这一次我绝对给力。”
艾米莉叹了口气,像是拗不过他,拉开书包拉链,随手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纸袋丢进车里。
“接着。”她说完,自顾自地向前走着。
于澜一把接住袋子,打开就闻到甜香混着点微辣的芥末味。
他咬了一大口蛋黄派,面包的松软和馅料的浓郁在嘴里散开,含糊不清地夸赞:
“你妈妈的手艺也太绝了,比学校食堂强一百倍!”
车子缓缓跟在艾米莉身侧,眼看就要到停车场入口,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车里的于澜:
“今天篮球社有比赛吗?感觉体育馆那边人好多。”
于澜咽下嘴里的食物,抬眼看向不远处攒动的人影,语气里透着志在必得:
“半决赛最后一场,对面是德威特克林顿高中,谁赢谁晋级决赛。”
艾米莉笑了笑,阳光落在她眼里,亮闪闪的:
“那要加油噢,输了的话,就把蛋黄派给我吐出来。”
于澜拍了拍方向盘,信心满满地扬声说:
“等着我的好消息!”
话音落,他一打方向盘,车子朝着停车场的方向驶去,后视镜里,艾米莉的身影正慢慢汇入走向教学楼的人流中。
第188话 另一个自己,原来也被深爱着
姚菁箐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脸颊泛起一层薄红。
明明觉得这样放软语气有些别扭,可听着电话那头还没停的抽噎声,还是硬着头皮把声音压得又软又甜,尾音带着刻意的黏糊劲儿:
“墨辰~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嘛,求求你了,原谅我吧,好不好?”
为了这个她仅有的铁闺蜜,这点尴尬算什么,她在心里悄悄给自己打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隐约能听见张墨辰气呼呼的呼吸声。
过了会儿,才传来她偏着头、目光瞥向别处的声音,语气里还憋着股没散的火气,腮帮子像是被气鼓的河豚:
“那个一直点申请的男的是谁?”
不等姚菁箐开口,她又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嘟囔,声音突然拔高:
“没想到啊,姚菁箐,你居然背着我勾搭富二代!”
可话锋一转,语气又沉了下去,透着实打实的担忧和恳求,
“不过说真的,你是不是真缺钱了?你告诉我,我真不希望你出卖身体。”
“唰”的一下,姚菁箐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眼眶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蛰了一下,酸涩感猛地涌上来,视线顷刻间就模糊了。
张墨辰听出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只剩压抑的吸气声,顿时慌了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愧疚:
“别别别,我就是好奇一说!”
她急急忙忙地解释,语气里满是懊恼和惋惜,
“我不跟别人说,我知道你很难……真的,我不是故意那么想的……”
“哇——”
姚菁箐再也忍不住,哭声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砸出来,带着浓重的鼻音,话说得断断续续,几乎是哽咽着挤出来的:
“你说啥呢啊?我都不认识他……之前在周雨彤直播间,他刷了一堆礼物,就因为看了我一眼,然后就找周雨彤买了我的联系方式……我没想到你把我……把我想成那样……”
她一边哭,一边用纤细的手指胡乱抹着眼泪,指腹被泪水浸得发亮,可眼泪像是永远也擦不完,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洇出一小片湿痕。
心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闷又疼——她怎么也没法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对待的闺蜜,竟然会这样看她。
张墨辰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怀疑,像在审视一件存疑的物品:“你俩真没交往过吗?你确定?”
姚菁箐抽噎着,眼泪还在断断续续往下掉,声音又哑又急:
“我干嘛要骗你啊,我俩认识多久了你不知道?我对你什么秘密都没有的啊。”
她吸了吸鼻子,胸口因为激动而剧烈起伏着。
“可是…”
张墨辰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几分犹豫,像是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
“可是什么?说话!”
姚菁箐猛地拔高声音,一边哭一边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咚咚咚”地在地板上迈着,带着股说走就走的架势,
“你不说我现在就去找你!”
那巨大的脚步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张墨辰吓了一跳,赶紧喊道:
“别闹!我信你!”
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我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他朋友圈里面居然有你俩的合照,这很奇怪啊。”
“合照?什么合照?”
姚菁箐的哭声一下子停了,语气缓和了不少,满是困惑,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已经顾不上擦。
“就是你和他的合照啊,”
张墨辰的声音变得格外认真,像是在陈述一个确凿的事实,
“你穿了一件黄色的耐克的背心,牛仔短裤,他和你是情侣款。我见过你穿那件衣服,错不了,而且应该是不久前的合影。”
姚菁箐听完,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她确实有那么一件黄色背心,但是边角都磨破了,平时只能在家当家居服穿穿,怎么可能穿出去跟别人拍合照,还是情侣款?
一股强烈的好奇心涌了上来,她必须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不聊了,我找他问问看看怎么个事儿。”她对着手机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
张墨辰一听,立刻来了精神,声音变得急促又八卦:
“一会记得告诉我结果!我等着吃你的大瓜呢,不许不告诉我,我会一直等!”
姚菁箐懒得跟她贫嘴,直接挂断了语音。
她点开微信,想重新加回那个刚刚被自己删除掉的男人,却发现对方再也没有发来过好友申请,情急之下她赶紧去聊天记录里翻找,最终她鼓起勇气,主动点了申请过去,备注:急!
姚菁箐握着手机的指尖都有些发紧,屏幕亮了又暗,她数着秒等了好一会儿,终于弹出“对方已同意你的好友申请”的提示。
几乎是同时,对方的消息跳了出来:“怎么又加回来了?”
姚菁箐眉头拧着,打字的速度飞快,字里行间满是不耐烦:
“我朋友说我很像你朋友圈里的一个人,我回来看一眼再走。”
发送完毕,她立刻点进对方的朋友圈。前面刷到的都是些亮闪闪的奢侈品摆件,几张角度张扬的跑车照片,背景不是私人车库就是海边公路。
她手指快速上滑,直到最后一张停住——那是一张两人合照,时间显示是一年前。
照片里的女孩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穿着那件熟悉的黄色耐克背心和牛仔短裤。
侧脸的弧度、嘴角的梨涡,甚至连照相时微微歪头的习惯,都和自己一模一样。
姚菁箐的心跳漏了一拍,恍惚间竟有些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
她用力晃了晃头,去年到现在明明平顺得很,没出过任何意外,怎么会失忆?
正发怔时,对方的消息又来了:“可以交个朋友吗?认识一下,我没有别的想法。”
姚菁箐盯着屏幕思索片刻,指尖在键盘上敲下果断的回绝:
“还是不要了,不过我和她确实挺像的,但是那句话是啥意思。没看明白。”
“我…把她弄丢了。”
姚菁箐轻轻叹了口气,闹了半天原来是分手了。她带着点了然回复:
“所以你想找个同款呗,嘿,刚巧看到我了,是吧?”
“也许吧,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感觉那天她一定也获救了,只是失去了记忆,在一个陌生的城市变成了你。”
获救?姚菁箐愣住,刚才的猜测显然不对,她连忙追问:
“她怎么了?你们…”
“一年前,我们高考结束后决定乘船去海上旅行,结果那天天气预报有误,遇到了暴风雨,发生了事故,我和她同时落水,最后…只有我一人回来。”
屏幕上的文字像块石头砸进姚菁箐心里,她忽然觉得对方很可怜,刚才那点抵触瞬间消散,连删除好友的念头也没了。
她指尖顿了顿,带着愧疚回复:“原来是这样啊,对不起啊,我不应该问这些。”
“没事,就当我看到她还活着吧,即便换了名字,也无所谓。”
姚菁箐沉默了几秒,对着屏幕轻轻笑了笑,回复道:
“那你也要加油哦,尽快从悲伤中走出来,否则她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呵呵,谢谢你,那我们可以交个朋友吗?就是普通的那种,不越界。”
或许是出于怜惜,或许是被这段故事触动,姚菁箐点了点头,打字同意:
“好吧,那就留着你啦,哦对了,我可以知道她的名字吗?”
“陈晓雅,你呢?”
“姚菁箐。”
第189话 她的表情满是拒绝
周世豪站在贝拉高中的铁门前,初秋的阳光斜斜地打在红砖门柱上,“bella high School”的鎏金字母被晒得发烫,他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跨了进去。
扑面而来的是喧腾的人声。穿着连帽衫和牛仔裤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草坪上,有人抱着橄榄球在柏油路上追逐,笑声混着运动鞋摩擦地面的吱呀声;
女生们坐在长椅上,膝盖上摊着笔记本,嘴里咬着吸管,叽叽喳喳地讨论着昨晚的剧集,发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教学楼是典型的浅棕色木质结构,走廊墙上贴满了各种海报——周五的橄榄球比赛、学生会竞选、话剧社的新剧预告,甚至还有一张用马克笔写的“寻猫启事”,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橘猫。
储物柜区格外热闹,有人一边转着锁孔一边和旁边的人说笑,有人急急忙忙地把课本塞进去,带起一阵纸张翻动的哗啦声。
不远处的自动售货机前,两个男生正踮着脚够最上面一排的可乐,其中一个没站稳,撞得机器发出“哐当”一声,引来周围人善意的哄笑。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和爆米花的甜味,大概是从走廊尽头的学生餐厅飘来的。
周世豪慢慢走着,看着穿着统一蓝白校服却各有风格的学生们——有人在卫衣帽子里藏了耳机线,有人把运动鞋的鞋带系成了夸张的蝴蝶结,还有个女生的校服外套上别满了各种乐队的徽章。
广播里突然响起一阵轻快的摇滚乐,接着是学生主播元气满满的声音:
“提醒各位同学,今天下午两点钟在体育馆将上演史诗级大战,我们的男孩子们将暴揍德威特克林顿的那群蠢货,让我们大家一起为他们加油助威吧。”
周世豪刚在走廊停下脚步,口袋里的手机还没掏出来,就感觉到两道目光落在身上。
他侧头看过去,两个穿着校服的华人女生正站在不远处的储物柜旁,对着他小声嘀咕着什么,长头发的那个女生脸颊微红,时不时偷偷抬眼打量他,另一个短发女生则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推了推她的胳膊。
下一秒,长发女生深吸一口气,攥了攥书包带,快步走了过来。
她走到周世豪面前,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你好,我叫陈嘉怡。”她的英语带着点软糯的口音,“看你面生,是新转来的吗?”
周世豪脸上露出礼貌的浅笑,轮廓分明的五官在走廊灯光下显得格外清俊:
“你好,我不是转来的,”他的声音温和,“我是来找人的。”
“找人?”陈嘉怡眼睛亮了亮,追问,“找谁呀?说不定我们认识。”
“林慧慧。”周世豪说出名字时,嘴角弯了弯,带着点自然的熟稔。
陈嘉怡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下去,语气也低落了些:
“慧慧啊……她这会应该在美食社吧,她们今天好像要做曲奇。”
“谢谢。”周世豪的笑容依旧温和,“请问美食社怎么走?”
陈嘉怡指了指走廊尽头:
“从这边直走,到大厅右转,穿过那个玻璃门就是社团活动室区,美食社在最里面那间,门口应该堆着不少面粉袋子。”
她说着,声音里的沮丧藏不住,眼神也低垂了下去。
“麻烦你了。”
周世豪点头道谢,转身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他的身影刚消失在走廊拐角,陈嘉怡就退回到短发女生身边,两人同时叹了口气。
“好可惜啊,”
短发女生戳了戳储物柜,
“长得这么帅。”
陈嘉怡抿了抿唇,语气里满是遗憾:
“是啊,原来是慧慧的男朋友……难怪刚才提到慧慧的时候,他笑起来那么温柔。”
走廊尽头的玻璃门后,暖黄的灯光裹着甜香漫出来。
周世豪停在落地窗前,一眼就看见了系着碎花围裙的林慧慧——她正低头和几个同学围着料理台说话,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叮”的一声,金发男生比伯从烤箱里端出一盘曲奇,刚打开的瞬间,黄油和焦糖混合的香气就像长了脚,争先恐后地从门缝钻出来,缠上周世豪的鼻尖。
他下意识地深吸一口气,那股子甜暖的味道熨帖得让人心里发酥。
“慧慧,你这配方绝了!”比伯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的,“这黄油味里混着点柠檬香,太独特了!”他说着,把手里剩下的半块递到林慧慧嘴边。
林慧慧笑着咬了一小口,指尖顺势接过那半块曲奇,慢慢嚼着,嘴角沾了点饼干碎屑,眼睛弯成了月牙,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那当然,我试了三次才调好比例。”
旁边的妮娜抢过最后一块曲奇,闭着眼睛慢慢嚼着,一脸陶醉地晃了晃脑袋,那副满足的样子,让周世豪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要是能和林慧慧在一起,是不是每天都能吃到这么香的曲奇?
正想着,妮娜睁开眼,视线不经意扫过窗外,突然“呀”了一声,惊讶地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慧慧。
“怎么了?”林慧慧侧过头,嘴里还嚼着曲奇,含糊地问,手里那半块咬过的曲奇还捏在指尖。
妮娜没说话,只是朝着窗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林慧慧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来,目光和周世豪对上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像被按了暂停键,一点点淡了下去,最后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平淡,仿佛他的出现完全在她意料之外,甚至带着点不欢迎的疏离。
周世豪的心猛地沉了一下,刚才那点因香气而起的暖意瞬间凉了半截。
他愣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明白为什么她会是这个反应。
几秒后,林慧慧急匆匆地解下围裙,捏着那半块没吃完的曲奇快步从屋里跑了出来。
站到周世豪面前时,她脸上已经重新挂起礼貌的微笑,只是那笑意没到眼底:
“你怎么会来这儿?怎么没提前打个招呼?”
第190话 直接转正了
周世豪的肩膀几不可察地垮了一下,眼底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剩下一片沉沉的失落。
他先把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扇贴满涂鸦的玻璃窗,又扫过旁边墙上歪歪扭扭的社团海报,好一会儿才转回来,对着林慧慧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浮在脸上,没沾到半分暖意,嘴角的弧度都显得僵硬。
“我……”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
“和一个朋友处理点事情,刚巧路过而已。”
说完,他又飞快地移开视线,望着远处自动售货机闪烁的灯光,长长地、无声地缓了口气,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那股藏不住的失望,像水汽一样从周身漫出来。
林慧慧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皱起眉,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严厉:“张嘴。”
周世豪愣住了,本能地转过头看她,眼里满是惊讶,下意识地“啊”了一声,嘴唇微微张开。
就在这一瞬间,林慧慧捏着那半块曲奇的手往前一送,干脆利落地把饼干塞进了他嘴里。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嘴唇,带来一阵轻柔的冰凉,像初春融化的雪水,轻轻触了一下就离开。
周世豪嚼着曲奇,抬眼撞进林慧慧的目光里——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的笑意,又透着全然的真诚,像盛着揉碎的星光,干净得让人心里一颤。
那股黄油混着柠檬的甜香在舌尖散开,和心里忽然涌上来的暖意撞在一起,甜得恰到好处,刚才那点低落和失落,像被这甜味泡化了似的,一下子就不见了。
林慧慧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校服衣角,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是不是生我气了。”
她的眼神藏在垂下的睫毛阴影里,看起来带着点淡淡的委屈,却又透着股说不清的冷漠,像结了层薄冰的湖面。
心里其实明镜似的——周世豪哪是什么“路过”,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
刚才那副冷淡的样子,连她自己都觉得刻意,可谁让她不喜欢他呢?
偏偏陈一鸣那边还没准备好,这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和周世豪闹僵。
她悄悄抬眼瞥了他一下,又飞快地低下头,等着他的反应,只希望能赶紧把这尴尬的气氛缓和过来。
周世豪本就情窦初开,哪经得住林慧慧这副又像委屈又带点示弱的模样,心里那点残存的失落瞬间被“怜香惜玉”四个字填满。
他赶紧扯出个笑容,语气轻快得像踩在弹簧上:“哪有?为啥要生气。”
林慧慧垂了垂眼,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刻意装出来的沮丧:
“我以为你是来看我的,结果……”话说到一半就停住,肩膀还轻轻垮了一下,活脱脱一副被泼了冷水的样子。
“诶呀!”
周世豪被她这神态弄得心里一软,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个憨憨的笑,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分,
“实话和你说吧,我就是来看你的!结果你刚才那样子,我还以为你不欢迎我呢。”
“哪有啊。”
林慧慧立刻抬起头,眼睛里瞬间漾满了关切,语气也热络起来,
“下次来记得提前通知我,我好去接你啊。万一我刚巧不在社团,你岂不是白折腾一趟?”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那副认真又体贴的模样,让周世豪心里暖烘烘的,刚才那点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你吃饭了吗?”
林慧慧微微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眼睛弯成了月牙,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乖巧。
周世豪被她这模样看得一愣,脸颊微微发烫,说话都有些磕巴:
“我…我吃过了吧,我也不记得了。”
他眼神飘忽,一会儿看地面,一会儿瞟向别处,那副语无伦次的样子,活像个被老师提问却答不上来的小学生。
林慧慧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角都笑出了细纹。
“哪有自己吃没吃过饭都不记得的啊?”
林慧慧走近两步,语气里满是关切,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正经的,你要是没吃,我们就出去吃点,这会儿食堂啥也没有了。”
周世豪的目光在美食社敞着门的教室和林慧慧之间来回转了两圈,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抿了抿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慧慧看他这神态,瞬间明白了过来,又“噗嗤”笑了,嗔怪道:
“我知道你想干啥了,走吧,给你弄点好吃的。我最近新研究了一种肉酱,给你做个炸酱面怎么样?”
周世豪一听“炸酱面”,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瞬间有了光彩:
“好啊,你做的东西一定很好吃。”
随后,林慧慧带着周世豪走进教室。正在收拾东西的比伯看到周世豪,眼睛瞪得溜圆,悄悄撞了撞旁边的妮娜,用胳膊肘指了指周世豪,一脸惊讶地低声调侃:
“这是哪个班的帅哥?怎么没见过?”
妮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随即露出一抹坏笑,看向林慧慧扬了扬下巴:
“林,不给我们介绍一下吗?”
林慧慧的脸颊“唰”地红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急得直跳:
该怎么介绍啊?说朋友吧,周世豪会不会觉得自己没把他当回事,生气了?说男朋友吧,那以后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和陈一鸣的事啊?
她正急得团团转,周世豪却先开了口,替她解了围:
“我跟她以前是同学,我叫周世豪,你们怎么称呼?”
林慧慧心里顿时松了口气,像卸下了千斤重担,可转念一想,又有点不是滋味:
他这是看出来我不想以男朋友身份介绍他了吗?
此时,妮娜见林慧慧盯着地面发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拍了拍她的肩膀:“嘿,你在想什么呢?”
林慧慧猛地回过神,像被惊醒的小鹿,连忙摆手:
“啊?没什么,没什么。哦对了,我同学他还没吃午饭,刚好我要做些炸酱面,你们要不要一起尝一尝?”
“别人不知道,林的美食,总能让我勾起二次食欲。”一个温和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巴洛老师端着个保温杯走了进来。
比伯吓了一跳,连忙站直身体,惊讶地喊道:“噢!是巴洛老师。”
巴洛走到人群中,目光落在周世豪身上,和蔼地笑了笑:
“我们美食社来新人了吗?那应该庆祝一下啊。”
周世豪赶紧摆手解释:“抱歉,老师,虽然这里的氛围很好,但是我不是贝拉的学生,我是来找慧慧的。”
巴洛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然的笑容,打趣道:
“原来是林的男朋友,那我们得盛情款待一下啊。”
周世豪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尴尬地看向林慧慧,眼神里满是求助。林慧慧却冲他笑了笑,故意拖长了语调:
“怎么了?不喜欢这个称呼吗?唉,好丢人啊。”
她说着,故意撅起嘴,假装沮丧地低下了头,那模样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
周世豪见状,受宠若惊,连忙摆手解释,舌头都快打结了:
“没有啊,我挺喜欢你的啊。”
林慧慧听了这话,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心里却暗自叫苦:
这叫什么事啊,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这“女朋友”的身份直接就走马上任了。
第191话 两个冒牌男友
林慧慧利落地系上围裙,转身走向料理台。周世豪就坐在不远处的餐桌旁,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身影,几乎是目不转睛——看她打开储物柜取出食材。
看她将五花肉切成颗颗分明的小丁,看她把泡发的香菇挤干水分切丁,又将葱姜蒜末码得整整齐齐。
他忽然觉得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暖意,周遭的一切仿佛都柔和了下来,这场景熟悉得让他恍惚,好像自己正坐在家里,而眼前这个在厨房忙碌的人,就是他的妻子。
开火时,林慧慧特意选了一口深底平底锅,倒入少许橄榄油,油温六成热时先下五花肉丁,小火慢煸出油脂,肉香混着油花滋滋作响。
周世豪的视线仍没离开过她,看她专注地盯着锅中的肉丁,待边缘微微焦黄便迅速盛出控油,动作流畅又自然。
接着她不用洗锅,直接投入香菇丁翻炒,逼出菌香后加一勺豆瓣酱,小火熬出红油,再把煸好的肉丁倒回锅中,淋上生抽、老抽,撒上白糖和胡椒粉,翻炒均匀后倒半碗清水盖上锅盖。
那咕嘟咕嘟的焖煮声里,周世豪的心跳似乎也跟着慢了半拍,这种踏实又安稳的感觉,和他想象中“家”的模样重合在了一起。
这当口,林慧慧另起一锅烧水煮面,手擀面在沸水里翻滚两下便捞起过凉开水,根根爽滑筋道。
周世豪看着她将面条盛入盘中,又转身去关火——此时肉酱已收得差不多,浓稠的酱汁裹着肉丁和香菇,香气像长了脚似的往人鼻子里钻,她顺手撒上切碎的香菜和白芝麻,瞬间让香味又提了一个层次。
他始终觉得,这样的画面就该出现在他的日常生活里,她忙碌的身影,厨房的烟火气,都让他忍不住想:或许这就是安稳的滋味。
“好了,尝尝看?”
林慧慧把盛着炸酱面的盘子端到周世豪面前,酱色油亮的肉酱堆在面条上,还冒着热气。
随后,她又麻利地将剩下的面条和肉酱分盛到几个盘子里,递给了一旁的比伯、妮娜和巴洛老师。
“whoa!这味道也太绝了吧!”
比伯叉起一大口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
“慧慧,你这手艺能开餐厅了!比我吃过的那些中餐馆正宗多了!”
妮娜优雅地卷着面条,眼睛弯成了月牙:
“oh my god,这酱汁太浓郁了,每根面条都裹得超均匀!我宣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条,没有之一!”
巴洛老师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地说:
“现在的年轻人啊,能静下心来做这么一顿像样的饭可不容易。慧慧,你这股子贤惠劲儿,将来谁娶了你可真是有福气,绝对是个好妻子、好妈妈。”
听着他们毫不掩饰的夸赞,尤其是巴洛老师那句“有福气”,周世豪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心里像揣了颗糖,甜丝丝的。
他看着林慧慧被夸得有点手足无措、笑着摆手的样子,只觉得满心欢喜——自己真是撞了大运,才能遇到这么可爱又能干的女朋友,这种感觉,简直好得不像话。
众人埋头吃面的样子各有不同:比伯吃得最急,叉子和勺子齐上阵,酱汁沾到嘴角也顾不上擦,时不时发出满足的“唔唔”声;
妮娜吃得斯文些,却也架不住美味诱惑,一口接一口没停过,碗底很快见了底;
巴洛老师则是每吃一口都要细细咂摸,眉头随着滋味舒展,仿佛在品尝什么稀世珍馐。
林慧慧坐在吧台旁,指尖无意识地划着桌面,目光越过喧闹的众人落在窗外。
午后的烈日让外面的空气泛起涟漪,可她心里却沉甸甸的——要是陈一鸣在就好了,他一定也会夸赞我的手艺。
而陈一鸣,才是她心甘情愿洗手作羹汤的对象啊。可现在,她和周世豪之间的牵扯越来越深,像一团理不清的线,让她胸口发闷。
“慧慧,你怎么了?好像有心事?”
周世豪的声音突然响起,林慧慧猛地回神,见他正望着自己,眼神里带着关切。
她深吸一口气,平和地转过身,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没有啊,就是看你们狼吞虎咽的样子,有一点小满足呢。”
等大家都放下碗筷,林慧慧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13点。
“糟了,时间不早了!”
她一拍大腿,起身就去收拾桌上的餐具,
“我得去体育馆记录比赛数据,再晚就赶不上开场了。”
周世豪见状也立刻起身帮忙,伸手去拿她手里的盘子:“我帮你。”
“慧慧,”巴洛老师突然开口,指了指她的背包,“别忘了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边应该还没开始,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说着便招呼比伯和妮娜,“来,咱们分工收拾。”
林慧慧有些过意不去,笑着点头:“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麻烦可不行,”比伯一边擦桌子一边打趣,“得有报酬——下周还得再来一顿炸酱面,不然这活儿我们可不干了!”
这话逗得众人都笑了,林慧慧也忍不住弯了眼,拿起背包快步往门口走:“知道了,下周给你们做大份的!”
她刚冲出大门,就听见身后传来周世豪的声音:“等等我!”
林慧慧脚步一顿,猛地想起什么,脸上的急色更重了——周世豪没有门票,根本进不去体育馆!
她转身看着追上来的周世豪,眉头紧锁,手足无措地捏着背包带。
“怎么了?”周世豪跑到她面前,见她一脸焦急,不由纳闷。
“你没有门票,进不去的。”林慧慧急得声音都有些发紧。
周世豪更不解了:“这种比赛还要门票?”
“这是半决赛啊,特别火,”林慧慧跺了跺脚,语气里带着为难,“票早就卖光了,现在有钱也买不到。”
周世豪的脸瞬间垮了下来,他攥了攥拳,满是急切——他不想错过和她待在一起的机会,哪怕只是在赛场边远远看着也好。
就在两人僵持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喊:“林慧慧!你怎么还不进去?”
林慧慧抬头,见于澜正站在体育馆入口处朝她招手,语气带着催促:
“莱克都找你半天了,数据表格呢?”
林慧慧赶紧跑过去,指着身后的周世豪解释,“我朋友也想来看看,可是他没有票……”
于澜看了眼周世豪,思索片刻突然眼睛一亮,拍了下手:“跟我走,我有办法带他进去。”
周世豪又惊又喜,连忙道谢:“太感谢你了!请问怎么称呼?”
于澜已经转身往球员通道走,一边走一边和旁边的队友讨论着战术,头也没回地甩过来一句:“我叫于澜。”
第192话 硬仗的开始
“我叫周世豪,是她男朋友。”
周世豪说着,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勾出一抹笃定的笑,眼里透着几分藏不住的自信,像是在宣告什么重要的事。
于澜正和身旁的吉姆低声讨论着战术,眉头紧锁,显然没太听清。他侧过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语气也放缓了些:
“你说什么?不好意思,刚才没听清。”
周世豪脸上的自信顿时淡了些,他挠了挠头,笑得有些腼腆:
“没事儿,我就是说我叫周世豪。”
“哦,”
于澜点点头,转头看了眼球员通道的方向,随即认真地对他说,
“你这样,一会儿我带你去更衣室,那里有个套头人偶。原本负责这个的人临时有事来不了了,你看看方便顶替一下不?就是比赛休息时在场上溜达溜达活跃气氛,比赛开始了你就能摘下来去看台上坐着。”
周世豪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为难——穿着人偶套装在场上晃悠?
听起来实在有点滑稽。可转念一想,这样就能留在场馆里,还能时不时看到林慧慧,他咬了咬牙,用力点头:
“方便,没问题!”
跟着于澜走进更衣室,一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男孩正坐在长椅上系鞋带,见他们进来,随手抓起旁边一个毛茸茸的吉祥物套装丢了过来,语气随意:
“喏,就是这个。最好别中途脱下来,不然被哪个镜头扫到脸,视频发到网上,可有你尴尬的。”
那套装刚一靠近,一股浓重的汗臭味就直冲鼻腔。周世豪皱紧眉头,强忍着嫌弃接过来,慢吞吞地往身上套。
刚把脑袋钻进头套,一股热浪就瞬间包裹了全身,像是钻进了个密不透风的蒸笼。
汗臭味混着闷热的空气在里面发酵,酸溜溜的气息呛得他差点咳嗽出来,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攥紧拳头,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忍!为了能留在这儿,这点罪算什么。
他周世豪可不是那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子弟,关键时刻,该低头时能低头,该硬气时也绝不含糊——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怎么在慧慧面前站稳脚跟?
这么想着,他挺直了腰板,跟着前面的于澜,一步一步往场地走去。
透过头套狭小的观察孔,周世豪的目光忽然定住了——走在前面的于澜,身形挺拔,侧脸的轮廓在通道灯光下格外清晰,不正是林慧慧朋友圈里偶尔出现的那个身影吗?
一股火气猛地从脚底窜上头顶。
难怪……难怪林慧慧对自己总是不冷不热,相处时总带着点说不清的疏离。
原来她心里早就有了人!合着自己这段时间的掏心掏肺,在她眼里不过是场笑话?
她跟自己虚与委蛇,是不是就等着和于澜这边理清关系,然后让自己当个不明不白的接盘侠?
周世豪越想越觉得心头发凉,连带着吉祥物套装里的闷热都变得刺耳。
于澜一看就是家境不凡的样子,她林慧慧是打着嫁入豪门的算盘吧?
那自己算什么?一个用来过渡、用来应付的工具人?一个跳梁小丑?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头套里的酸臭味似乎更浓了,呛得他眼底发涩。
林慧慧,你要是真这么耍我,那你们林家就太过分了。
他在心里咬着牙,一股从未有过的憋屈和愤怒,像潮水似的将他淹没。
休息区里,莱克教练站在战术板前,双手撑着桌面,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半决赛不是闹着玩的,对手比弗利兄弟那俩小子,这次是带着狠劲来的!”
他用马克笔重重圈住战术板上的几个箭头,“记住,进攻端还是以丹尼尔为核心,你俩——”
他抬手指向吉姆和鲍勃,
“侧翼掩护要快,篮板卡位别偷懒,一点疏忽都可能让对方钻空子,听见没有?”
“听见了!”
队员们齐声应道,座椅摩擦地面发出一阵窸窣声。
莱克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
“我可告诉你们,比弗利那边据传请了NbA现役超巨当私教,战术和体能都磨得差不多了,这场绝对是硬仗,谁要是掉链子,赛后自己去跑十圈!”
队员们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唯独于澜靠在椅背上,双腿交叠搭在前方的凳子上,嘴角噙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屑——仿佛“超巨指导”这四个字在他眼里根本不值一提。
他时不时侧过头,目光越过队友看向坐在角落的林慧慧,用眼神示意她记录重点。
“莱克刚才说的侧翼掩护细节,记下来,回头整理成表格。”
他低声叮嘱,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林慧慧耳中。
林慧慧点点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滑动,偶尔抬头和他对视一眼,默契地交换个眼神。
看台上,套在吉祥物里的周世豪把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于澜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他和林慧慧之间那种无需多言的默契,像针一样扎进他眼里。
他攥着拳头,指节在厚重的手套里发白,闷热的头套里,呼吸越来越粗重——这两人分明就是老相识,还有着说不完的话,而自己呢?
穿着一身汗臭的人偶服,像个傻子似的杵在这里,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
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几乎要把他的理智烧光。
伴随着第一节比赛哨声响起,双方队员迅速落位。
贝拉高中这边,于澜站在分卫位置,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全场;汤姆控球稳健,不断观察队友跑位;
鲍勃在篮下卡位,高大的身躯像座小山;吉姆则在侧翼随时准备接应。
对面比德威特克林顿高中显然有备而来,希尔控球组织,赛特作为分卫频频穿插跑动,另外三人——中锋梅森、大前锋卡尔、小前锋卢克也各司其职,防守端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没想到比赛刚一开始,德威特克林顿高中就掀起了猛攻。
希尔一个精准的背后传球,赛特切入篮下轻松上篮得分;
紧接着卡尔抢下防守篮板,长传找到快下的卢克,又是一记暴扣。
贝拉队这边手感冰凉,汤姆的传球被断,于澜的投篮也屡屡偏出。
不过几分钟,德威特克林顿高中就打出了9-0的小高潮,场边观众的欢呼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莱克教练在替补席上猛地站起来,用力挥手喊了暂停。
他脸色铁青,对着队员们低吼:
“防守!给我注意防守!别像木桩子似的站着!”
比弗利队的球员们则在场边击掌庆祝,赛特对着贝拉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眼里满是得意,显然对自己球队的新战术信心十足。
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于澜憋着一股劲,持球面对赛特的防守,一个加速变向试图用身体强吃对方,没想到希尔从斜侧突然协防,轻巧地断下皮球,发动快攻又得两分。
于澜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刚才那一下,他明显感觉到对方的防守默契远超预期,协防时机掐得极准。
他心里咯噔一下,意识到这场比赛,恐怕真的没那么简单。
接下来的时间,于澜收敛了急躁,开始谨慎组织进攻,传球更加果断,偶尔利用个人能力突分,帮助球队艰难追分。
但德威特克林顿高中的攻势依旧凶猛,希尔的控球和赛特的得分让贝拉队难以招架。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显示24-28,贝拉高中暂时落后4分。
于澜抹了把脸上的汗,眼神沉了沉,看向休息区的林慧慧,无声地摇了摇头——这场硬仗,才刚刚开始。
第193话 黄种人骨子里的血性
观众席的角落里,周世豪戴着笨重的吉祥物头套,像尊石像般僵坐着。
头套里密不透风,闷热的空气裹得他喘不过气,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视线却像钉死的钉子,死死剜着场边的林慧慧。
不远处,林慧慧正和于澜他们凑在一起,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时不时和队友击掌说笑,汗水浸湿的运动服勾勒出活力的轮廓。
那副轻松惬意的模样,像根火柴,一下下燎着周世豪心头的火气。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怒气几乎要冲破头套的束缚。
突然,于澜像是察觉到什么,抬头扫向观众席,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随即用手指了指他的方向。
林慧慧猛地转过身,视线对上那个傻愣愣的吉祥物时,先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了声,眼里闪着又惊又喜的光。
她赶紧跟队友说了句什么,拎着运动包艰难地穿过拥挤的人群,一路小跑到周世豪面前,脸上的笑意还没褪去,愧疚就涌了上来。
“我还以为他想了什么法子把你弄进来呢。”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头套,指腹触到布料下滚烫的温度,声音发紧,
“这得多热啊,摘下来凉快凉快吧。”说着就要伸手去解头套的扣子。
“用不着!”周世豪的声音从头套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火气,又闷又冲。
林慧慧的手顿在半空,笑容僵住了,眼神瞬间慌了:“你生气啦?是因为我吗?”
周世豪没吭声,只是梗着脖子,像头憋着火的困兽。
身后却传来一个不耐烦的声音,是个白人男孩,带着嘲讽:
“这吉祥物是傻的吧?杵在这儿不动,谁找来的蠢货?”
“砰——”
周世豪像被点燃的炸药桶,猛地摘下头套。
乌黑的头发被汗水浸透,黏在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汇成水线滴落。
他攥着头套,想也没想就转身朝那男孩砸过去。
“别!”林慧慧眼疾手快地扑过来拦,可头套带着周世豪的怒火,重重砸在了她的额头上。
“唔!”林慧慧闷哼一声,身子一软,踉跄着向后倒去,正好摔在那男孩脚边。
场面瞬间炸开了锅。
林慧慧捂着额头,眼神迷离,脸色白得吓人,指缝间隐隐渗出血丝。
周世豪刚才的气焰瞬间灭得无影无踪,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扑过去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颤:
“慧慧!你怎么样?疼不疼?我看看!”
林慧慧缓了好一会儿,才在他的搀扶下勉强站稳,额头已经肿起一块。
身后的男孩还在叫嚣,对着周世豪竖起中指骂骂咧咧:“疯子!活该!”
周世豪眼里又冒起火,刚要动,林慧慧却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虚弱地环住他的腰,红着眼眶,声音带着哭腔:
“别生气了,是我不好,我没安排周到,算我求你了……”
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怜巴巴的样子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动物。
“怎么了?慧慧,你没事吧?”
于澜跑过来,看到林慧慧额头上的伤,脸色一沉。
林慧慧摇了摇头,扶着周世豪的胳膊勉强站稳,声音轻飘飘的:
“我没事,你快去打比赛吧,别因为这边影响了。”
保安很快赶到,那男孩还在骂骂咧咧:
“是他先动手的!这女的活该!”
“都是误会,没事了。”
林慧慧连忙说道。保安看了眼男孩,皱着眉:
“先生,你扰乱球馆秩序,请跟我们出去。”
男孩被拖走时还在嚷嚷,周世豪却没心思理会,他轻轻揉了揉林慧慧的额头,心疼得不行:
“去医院看看吧?都肿了。”
“真没事,就是有点晕。”
林慧慧拉着他的吉祥物外套,把他拽向球员休息区,
“走,先去那边歇歇。”
休息区里,几个球员围过来,看到林慧慧的伤,都皱起眉:
“慧慧,没事吧?”
“那小子是不是找事?等比赛结束我们去收拾他!”
周世豪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刚才是我太冲动了,还把她伤了。”
“没事没事,那小子就是欠揍。”
一个高个子球员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往心里去,先照顾好慧慧。”
周世豪看着林慧慧额头上的伤,心里又是悔又是疼,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道:
“对不起。”
林慧慧摇摇头,对他笑了笑,眼里的暖意驱散了刚才的混乱与戾气。
第二节比赛哨声划破球馆,于澜踩着底线站定,眼神里没了第一节的焦灼,多了几分笃定。
他主动对上赛特,防守姿态压得极低,手臂像铁钳般死死卡在对方身侧——刚才一节的缠斗,他早已摸透赛特习惯借掩护兜出接球投篮的套路,更看穿了对方怕身体对抗的软肋。
赛特试图故技重施,借着梅森的掩护向三分线外弹开,刚要抬手接球,于澜却像预判好一般,一个箭步抢在掩护形成前挤过,硬生生挡在他身前。
希尔的传球被迫停滞,只能重新组织。赛特咬着牙变向突破,于澜半步不退,肩背顶住对方重心,脚下像钉在地板上,愣是把赛特逼回三分线外。
连续几次尝试,赛特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捞着,脸色渐渐涨红。
与此同时,贝拉高中的进攻重心悄然转移。于澜在弧顶持球,目光扫过内线,突然一个击地传球,精准送到禁区附近的吉姆手中。
吉姆接球后背身抵住卡尔,宽厚的肩膀轻轻一晃,假意向右转身,趁卡尔重心偏移的瞬间,猛地沉肩左靠,顺势勾手投篮。篮球擦着篮板入网,26-28。
德威特克林顿高中立刻反击,希尔控球推进,见赛特被于澜锁死,果断将球吊给篮下的梅森。梅森刚要起身扣篮,鲍勃从斜侧飞身补防,一巴掌将球扇出界外。
场边响起一阵欢呼,鲍勃捶了捶胸口,冲着吉姆扬了扬下巴。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吉姆彻底成了贝拉队的得分箭头。
面对卡尔的防守,他一个背身运球接转身跳投稳稳命中;遭遇梅森协防,又能及时分球给空位的汤姆,后者三分命中。
吉姆虽在全美排名百名开外,但对付比德威特克林顿高中这几位移动偏慢的内线,简直游刃有余,短短几分钟就连得8分,将比分反超成38-34。
德威特克林顿高中的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跳脚,连忙叫了暂停。
调整过后,希尔和赛特突然变了节奏——希尔持球假意突破,吸引两人防守后,手腕一抖将球回传给三分线外的赛特,自己则像离弦之箭冲向禁区。
这正是NbA经典的“挡拆后回传三分”战术,当年科比与费舍尔就曾用这招横扫联盟。赛特接球后果断出手,篮球空心入网,41-40。
但于澜的防守早已升级,他不再死盯赛特,而是在希尔启动挡拆的瞬间,迅速判断出传球路线。
下一次进攻,希尔故技重施,刚要传球,于澜突然斜插一步断下皮球,随即长传找到快下的吉姆,后者轻松上篮得手。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最后一分钟,于澜断下赛特的运球,一条龙杀到前场,面对希尔的补防,突然急停分球给跟进的吉姆。
吉姆迎着卡尔的封盖强行上篮,球进哨响,2+1!加罚命中后,比分追到52平。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52-52。
于澜喘着粗气走向休息区,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抬头看向林慧慧,见两人有说有笑的,于是便没再打扰。
他看了一眼手机,掐指一算,此时,姚菁箐应该还没起床吧,抱着试试看的心理,他发了一个早安的表情,结果没想到对方居然秒回信息。
“念你…整夜无眠。”
第194话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姚菁箐正迷迷糊糊地对着手机屏幕敲下最后一个字,指尖还没离开屏幕,眼皮就重得像坠了铅块,脑袋往枕头里一歪,呼吸瞬间匀了下来。
“嘶——疼疼疼!哎呀我去!”
后颈传来的揪拽感猛地把她拽回现实,她反手拍开李佳瑞的手,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眼睛半睁不睁,眼底全是被搅了好觉的戾气,
“你干啥啊?大清早的发什么神经!”
李佳瑞缩回手,指尖还捏着那撮刚揪过的头发,嘴角却扬着促狭的笑:
“我还以为你睡死了呢,鼻尖都快蹭着屏幕了,再不动弹我真要打120了。”
姚菁箐慢吞吞地坐起来,被子滑到腰际,她耷拉着脑袋,目光扫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的“6:23”,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冷笑,那笑声气若游丝,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烦躁。
“二箐,”
李佳瑞往她旁边凑了凑,语气里带点无奈,
“你到底几点睡啊?再这么熬,我都快成你专属闹钟了。”
“天热,睡不着不行啊?”
姚菁箐翻了个白眼,声音又哑又冲,
“你妈呢?”
“咱妈——”
李佳瑞拖长了调子,故意把“咱”字咬得很重,冲她挤挤眼,
“在厨房给咱俩做水饭呢,嘿嘿,泡的小咸菜,绝了!”
话音刚落,姚菁箐猛地抬起头。她没说话,只是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直勾勾地盯着李佳瑞,眉头拧成个疙瘩,那眼神凶得像是要从眼眶里飞出来咬人。
李佳瑞脸上的笑僵住了,往后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弱了下去:
“你…你要干啥啊?开个玩笑嘛…这点便宜都不让占,真是的。”
他撇撇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那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劲儿全散了,只剩下点没趣的失落。
姚菁箐的眼神像两把小刀子,直愣愣戳在李佳瑞脸上,声音里带着没压下去的火气:
“我都瞅你半天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要是爱杵在这儿当电线杆,我出去换衣服,成不?”
李佳瑞趿拉着拖鞋往门口挪,嘴里嘟囔个不停:
“换衣服就说换衣服呗,每次都跟吃了枪药似的,凶巴巴的。也不知道你对象看上你哪了,切!”
话音刚落,身后“咣当”一声巨响,房门被甩得震天响,震得墙上的挂画都晃了晃。
张秀琴端着两碗水饭走进餐厅,瞥见儿子耷拉着脑袋站在走廊,忍不住笑出声:
“又惹到二箐了?我隔着厨房都听见她的动静了。”
“没有啊,”
李佳瑞声音越说越小,脚尖在地板上蹭来蹭去,委屈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我就顺嘴喊了声‘咱妈’,她就炸毛了。再说了……她平时不也一口一个‘阿姨’喊得亲,跟拿你当亲妈似的吗?合计着就你能疼她当闺女,我喊一声都不行……”
“你呀,”
张秀琴把碗筷往桌上一放,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
“不会喊她妹妹?或者喊声姐姐?非得往枪口上撞,笨死了。”
正说着,姚菁箐换好衣服从房间走出来。李佳瑞赶紧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试探着开口:
“小……小妹妹?”
“滚蛋!”姚菁箐眼都没抬,俩字砸得又快又狠。
李佳瑞愣了愣,挠挠头琢磨半天,又小心翼翼地凑过去:
“那……小姐姐?”
心里还嘀咕,这回总该对了吧。
姚菁箐重重叹了口气,放下手里的筷子,额角的青筋都快跳出来了:
“李佳瑞你能不能别这么猥琐?我名字是长了还是带刺了?就那么难听?还是叫着绕口啊?”
李佳瑞脸一垮,彻底蔫了,声音带着哭腔:
“是我妈让我这么喊的……她说显得亲……我就寻思听她的准没错……”
姚菁箐没再理他,自顾自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勺子舀了口饭。
张秀琴在她旁边坐下,眼神里带着点心疼:
“二箐啊,以后别熬那么晚了,对身体不好。你看你这几天,眼下都青了,气色差得很。听话,啊?”
姚菁箐抬起头,脸上的戾气散去不少,嘴角弯起个温顺的弧度,声音也软了:
“知道了阿姨,我以后早点睡就是了,您别担心。”
碗碟刚摞起半高,姚菁箐的手就被张秀琴拍开了。
“都几点了还磨蹭?”
张秀琴把她往门口推,围裙带子甩得噼啪响,
“赶紧上学去,这些用不着你瞎掺和。”
姚菁箐捏着书包带顿了顿,还想再说点什么,李佳瑞从旁边冒出来,嬉皮笑脸地拽她袖子:
“要不……咱今儿歇一天?我看你家后院老李太太家的草莓貌似熟透了,咱俩过去给霸园了呗?”
话没说完,姚菁箐已经拎着书包跨出了门槛,后脑勺都带着股凉气。
李佳瑞赶紧趿拉着鞋追上去,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一路小跑跟在她身后,书包带子在屁股上颠得老高。
“二箐,跟你说个事儿!”
他喘着气喊,
“一年级美发班有个男的,昨天跟我打听你呢!听说家里开汽修厂的,老有钱了,放话要拿钱砸……”
姚菁箐头也没回,径直上了刚到站的公交。车门在她身后“嗤”地合上,正好把扒着门边的李佳瑞卡在了外面。
“我操!等等我!”
李佳瑞急得直拍车门,帆布鞋在马路上蹭出两道白印,像只被落下的小狗似的追着公交跑。
他那副手忙脚乱的样子透过车窗映进来,姚菁箐嘴角绷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眼底的烦躁散了大半。
姚菁箐正望着公交车来的方向出神,出租车的刹车声在耳边炸开。
她抬眼,看见个穿着三职高校服的男生朝自己走来,个子不算矮,手腕上戴着块苹果的运动表。
“你好美女,你是姚菁箐吧?”男生站定在她面前,语气里带着刻意的熟稔,“我叫李雨行,汽修三班的。可以加个微信吗?”
姚菁箐脸上的肌肉僵了僵,扯出个比哭还勉强的笑。
心里却在翻江倒海:昨晚才跟君临天下扯明白,早上李佳瑞刚提过有人要“砸钱”搞我,难不成这就找上门了?
老天爷是嫌自己不够烦吗?真想立刻卷铺盖毕业,这破学校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她的笑卡在嘴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李雨行刚要再说点什么,公交车“哐当”一声到站。李佳瑞背着书包从后门窜下来,看见眼前这阵仗,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
姚菁箐反应比谁都快,一把搀住他的胳膊,脸上瞬间堆起甜得发腻的笑,冲李雨行挥了挥手:“再见啦。”
李雨行的目光扫过李佳瑞那身洗得发白的校服,还有他额前被风吹得乱糟糟的刘海,突然“噗嗤”笑出声:
“这感情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啊。”
姚菁箐没回头,拽着还在发懵的李佳瑞就往学校冲。
李佳瑞被她挽着胳膊,半边身子都快飘起来了,嘴角咧到耳根,那副享受的模样落在路人眼里,顿时炸开了锅。
“不是吧?那不是空乘班的姚菁箐吗?”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撞了撞同伴的胳膊,“她居然跟李佳瑞走这么近?”
“我没看错吧?七仙女之首啊!”穿短裙的女生捂着嘴,“李佳瑞除了会跑腿还会啥?姚菁箐这眼光……”
“说不定是亲戚呢?”有人猜测,却被旁边的人驳回:
“拉倒吧,没看见她刚才那护着的劲儿?我看悬!”
议论声像潮水似的涌来,姚菁箐充耳不闻,脚下步子更快了。
李佳瑞却听得一清二楚,腰板挺得笔直,仿佛被全世界羡慕的眼光裹成了王子。
第195话 祸不单行
李佳瑞一脸坏笑,凑近姚菁箐说:“哎呀我去!今天太给力了噢,以后天天这样。”
看着他一脸享受的猥琐表情,姚菁箐心里别提有多苦了,但是为了能够躲清净,这个冒牌男友,自己恐怕得用到毕业了。
随后,姚菁箐快步来到教室,此时第一节课已经开始10分钟了,但是数学老师早就已经习惯了学生迟到这件事情。
毕竟这里是职高,而且他只要把该讲的内容讲了,至于底下的学生听不听完全与他无关。
姚菁箐趁老师写板书的间隙,偷偷坐到座位上,结果张墨辰突然喊了一声:“二箐!”
结果着实把她吓了一跳,拍着胸口缓解惊恐:“我去!你要吓死我啊?什么事儿啊?”
张墨辰笑得很诡异:“君临天下和你啥关系?”
姚菁箐一边拿出教材,一边说到:“我就是和他死去的女朋友很像而已,触景生情了,所以想认识我一下。”
张墨辰眯着眼一脸质疑:“就这么简单?”
随后姚菁箐把手机往张墨辰手里一扔:“自己看,聊天记录没删除。”
张墨辰得意地嘴一歪,眯起眼睛划开姚菁箐的手机屏幕,指尖在聊天列表上点点划划——从于澜到他自己,再到那个备注着“君临天下”的头像,这种窥探别人隐私的感觉让他心里莫名发痒。
她暗自嘀咕,也就姚菁箐会这么纵容她,换了旁人,早一巴掌呼过来了。
“他发朋友圈了,快看。”张墨辰突然出声。
姚菁箐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手机,屏幕上是君临天下的朋友圈:
一张面朝大海的背影照,配文写着
“我的她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我的身边,我知道,她舍不得我独自离开”。
她心里直犯嘀咕:这咋还自嗨上了?
正想着,张墨辰忽然收起玩笑的神色,一本正经地开口,眼神却带着点干了坏事的狡黠:
“诶!我听说一年级汽修班有个小子看上你了,人长得挺帅的,我感觉,比李佳瑞强。”
“墨辰!”姚菁箐拖长了调子,声音里带着点娇嗔,却明显透着火气。
她往椅背上一靠,气鼓鼓地说:“我俩是假情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换了他,那不就成真的了嘛!”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的消息提示栏里,“君临天下”四个字格外显眼,后面跟着一句:“在吗?”
张墨辰眼睛一亮,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胳膊肘往姚菁箐桌上一磕,语气里满是兴奋:
“快看!他给你发信息了!”
姚菁箐探过身子扫了一眼,随即直起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
“你和他聊吧,我听会儿课。要期末考试了,没功夫搭理他。”
张墨辰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姚菁箐,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乖乖,那可是你男朋……你认识的人,我聊……合适吗?”
“我再说一遍,”姚菁箐皱起眉,声音里带上了点小脾气,“我男朋友叫于澜,跟他半毛钱关系没有,别总瞎起哄,弄得我跟海后似的。”
张墨辰瞬间来了精神,脸上的惊讶变成掩饰不住的兴奋,搓了搓手:“那我可不客气喽?嘿嘿。”
她先是飞快地偷瞄了姚菁箐一眼,见她正低头看着课本,便勾起嘴角,手指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你想我没?”
对方几乎是秒回:“想啊,昨天我兴奋了一宿。”
张墨辰撇了撇嘴,又输入:“是吗?因为点啥啊?”
“我的她还活着啊。”
看到回复,张墨辰脸上的笑淡了点,带着点不爽地敲道:
“诶呀!闹了半天我是替代品啊,伤心了。”说完自己先“噗嗤”一声,憨憨地笑了起来。
对方很快回复:“没有啊,你可以做正品,你愿意和我交往吗?”
这话让张墨辰顿时卡了壳,心里直犯嘀咕:
我就寻思撩个闲,怎么把话给说死了呢?他眼珠一转,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看他朋友圈貌似挺有钱的样子,干脆背着二箐给她弄个备胎,反正她也不知道,嘿嘿。
于是张墨辰强忍着笑意,回复道:
“这就算表白吗?一点诚意都没有。”
发完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姚菁箐,见她没注意这边,便盯着屏幕等着回复。
对方回了一句:“好,你等我,晚上给你惊喜。”
姚菁箐忽然从课本上抬起头,随口问了句:“对了,墨辰,有于澜的消息吗?”
张墨辰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手猛地一抖,手机差点从掌心滑出去。
她慌忙按住屏幕,头摇得像拨浪鼓,声音都带了点发紧:
“没、没有啊,没收到他消息。”
心里却在打鼓,赶紧借着把手机递过去的功夫,飞快地删掉了和君临天下的聊天记录。
做完这一切,才把手机塞回姚菁箐手里,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姚菁箐还蒙在鼓里,浑然不知她的好闺蜜已经在不经意间,为她闯下了天大的祸事。
中午下课铃刚响,李佳瑞就觍着脸杵在空乘班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身子歪歪扭扭地倚着墙,摆了个自以为帅气实则傻气的造型,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教室门。
没一会儿,姚菁箐挽着张墨辰走了出来,班里那几个女生路过时,看一眼李佳瑞,又看一眼姚菁箐,捂着嘴憋着笑匆匆离开。
那眼神像针似的扎在姚菁箐身上,让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二箐,我来接你吃午饭了。”
李佳瑞往前凑了两步,对着张墨辰摆出深情款款的样子,
“旁边的这位小姐,请你离开,我身上的钱只够两人份儿。”
姚菁箐闭了闭眼,一脸绝望地看向张墨辰,声音发虚:
“要不…我换一个吧?”
张墨辰使劲憋着笑,冲她比划了个“停”的手势,断断续续地说:
“stop!他虽然傻点儿,但是至少…至少不坏。”
话没说完,实在憋不住了,一把将姚菁箐推到李佳瑞身边,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笑:
“要幸福噢!哈哈——”
旁边两个穿着挖掘机班的男生看在眼里,窃窃私语起来。
“看,箐箐那眼神,就跟金莲见了大郎似的,多‘深情’。”
“别着急,你不知道吗?二郎马上就要出现了。”
“你说的是一年级那个李雨行?”
“必须的啊,36中大棍,战力仅次于许博的天花板级人物。”
姚菁箐猛地转过身,手指狠狠指着张墨辰跑远的方向,气结道:“你!”
话音刚落,李雨行恰好从拐角处走了过来。两人视线撞在一起,李雨行挑了挑眉,冲她抛了个媚眼。
姚菁箐心里一紧,立刻翻了个白眼,随即强装自然地挽住李佳瑞的胳膊,挤出笑容:
“今天吃啥啊?”
李佳瑞刚要开口,李雨行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扯开两人交缠的胳膊。
他的动作又快又猛,姚菁箐还没反应过来,胳膊就被他硬生生拽过去,死死夹在自己腋下。
姚菁箐惊得瞪圆了眼睛,嘴微张着,半天没合上——这人的力气大得惊人,胳膊像被铁钳锁住似的动不了。
李雨行冷笑一声,眼神深情的扫过姚菁箐:“别演了,走吧。”
“你干什么!”
李佳瑞急了,想上前理论,却被李雨行身后两个跟班一把推到旁边。
其中一个黄毛用手指点了点他,眼神带着警告。
李佳瑞看着对方人多势众,攥紧的拳头又缓缓松开。
李雨行没再看他,夹着姚菁箐就往前走,两个跟班紧随其后。
姚菁箐被他拽得踉跄了两步,只能被迫跟着,肩膀撞在他胳膊上,满是生疼的力道。
第196话 拿捏你,轻轻松松
林慧慧的声音里裹着焦灼,她快步走到于澜身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笔记本,纸页上是密密麻麻的手写数据,字迹因为写得急而有些潦草。
她手指用力捏着纸边,指节泛白:
“于澜,你上半场出手次数太多了,这样下去,下半场会被针对的。”
笔记本边缘被她攥得有些发皱,眼神里满是担忧。
莱克接过笔记本,眉头随着目光扫过那些手写数字一点点拧紧,最后停在第二节的出手统计上。
他抬眼看向于澜,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
“丹尼尔,这哥俩联防外线很有一套,最后两分钟那个三分明显你已经吃力了,为什么不多分球?”
于澜撇了撇嘴,试图辩解:
“吉姆的点很不好,有时候,汤姆分球给我,空位很大。”话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第三节你休息吧,把精力投入到最后一节。”
莱克没再看他,转而冲场边喊道,“斯蒂夫!第三节你来接替丹尼尔,注意多找吉姆,他们的内线就像塞子,软的厉害。”
于澜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脸上带着几分无奈,转身坐回了替补席。
他随手摸出手机,解锁屏幕后点开了与姚菁箐的聊天框,指尖轻轻划过屏幕。
看到那句“亲爱的,我好想马上嫁给你,一刻都不想等了”,于澜的嘴角瞬间扬起,眼里的失落被笑意取代,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敲下:
“好啊,你可以先试一试叫我声老公。”发送后,他还捧着手机,嘴角的弧度久久没落下。
然而,等了好一会儿,聊天界面都没有新消息弹出。
于澜抬手看了看时间,默默算了算时差——这个点,姚菁箐大概正在回家的路上吧。
他无所谓地耸耸肩,毕竟两人早已习惯了这种黑白颠倒的相处,等待也成了常态。
放下手机,于澜想起林慧慧额头上的伤,刚转过身就看到了周世豪暖心的在给林慧慧涂抹药膏,于是无奈的笑了笑,刻意将视野转移到了别处。
“疼吗?”周世豪有些暖心地问道,目光里满是关切。
“还行,你赶快去场上溜达一下,和他们随便互动下,你看对面的吉祥物都已经开始分发爆米花了。”
林慧慧有些焦急,眼神不时往场上瞟去。
“那你…”周世豪还有些担忧,眉头微微皱起。
“我没事的,刚才的药膏很管用,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林慧慧微笑着看着周世豪,这一次,眼里都是真诚,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中透露出鼓励。
然后周世豪有些不舍地套上头套,拿着零食筐一步一回头地向场边走去。
期间几个女生向他讨要零食,他表现得十分的敷衍。
其中一个女生不满地跺了跺脚,生气地说道:“噢!玛丽,看看这人,这是什么态度啊,给个零食都这么不情不愿的!”
另一个女生也在一旁帮腔:“就是啊,以为自己是贾斯丁比伯啊,耍什么大牌。”周世豪只是随便应付了几句,继续送着零食。
在送出去最后一袋零食的时候,周世豪再一回头,此时林慧慧已经坐到于澜身旁,两人又开始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你男朋友挺可爱的啊?”于澜话语间带着些许调侃,嘴角微微勾起。
“诶呀!他不是,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男朋友是谁。”
林慧慧话语间带着些许的抱怨,轻轻拍了拍于澜的胳膊。
“那他还来找你。你们怎么认识的啊?我感觉,他挺喜欢你的。”
于澜语气平和,很认真的样子,眼睛专注地看着林慧慧。
“可是我不喜欢他啊,但是又没有办法,我家里人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如果不照做,就会被骂,只能委屈他,先这么处着吧。”
林慧慧话语间带着满满的无奈,叹了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苦涩。
“陈一鸣知道吗?”于澜关切地问道,身体微微前倾。
“他知道,我和他说清楚了,一开始他也有点难以接受,但是后来我跟他闹了一回,他也就接受了。”
林慧慧有些愧疚的样子,随后很好奇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
“你呢?现在怎么样了?二箐有没有在那边老实啊?”
“还可以啊,没听说她处男朋友,只是即便有,我也不会生气,毕竟,我这个男朋友一点也不够格,总之,若是能有一个人替我照顾她也挺好,但是如果这个人欺负她,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于澜说话时很冷漠认真,眼神冷峻,透着一股帅气。
“这都可以?被绿了还要为对方开脱,你真是个大好人。”
林慧慧捂着嘴笑了起来,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随后,林慧慧无意间瞥见周世豪远远地看着她,一下子,她似乎察觉到对方貌似是有一些误会,于是赶紧起身。
而这时候第三节比赛刚好开始,周世豪被球场隔绝在对面,他似乎并没有想要回来的意思,慢慢的坐在了地上。
然后林慧慧有些焦急地绕了过去蹲下来安慰,脸上满是真诚,轻声说道:
“你怎么了?她们…”
“没什么,坐在这看你,也挺好的。”周世豪语气平缓,眼神却有些黯淡。
林慧慧心想,对方肯定是吃醋她和于澜了,得赶紧想办法赶紧缓解否则回家自己又要吃苦头了。
随后,林慧慧暖心地看了周世豪一眼坐在了他的旁边。然后周世豪转过头说到:
“你回去吧,还得写记录呢。”语气很冷漠,头也不回。
没一会,周世豪听到身边有些许的哽咽声,他转头一看,林慧慧眼圈红红的,目光呆滞地看着脚下,眼泪顺着脸颊不停地滑落,嘴唇微微颤抖,模样十分心疼人。
一下子,周世豪慌了神,轻轻的摇晃了一下林慧慧,焦急地说到:
“慧慧!慧慧!我向你道歉还不行吗?”
他的眼睛里满是慌乱,双手也有些无措地在林慧慧身边比划着。
然后林慧慧摸了摸额头哽咽的说到:“头疼~”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听起来可怜极了。
周世豪方才还紧绷的肩膀倏地一垮,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眼神里的慌乱几乎要溢出来,手都下意识地攥紧了玩偶服的衣角,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
林慧慧望着他这副模样,先前攒在眼眶里的泪还没干透,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水光,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盛了揉碎的星光,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深情。
她破涕为笑,声音还有点沙哑:“逗你呢,你那么在意我啊?”
“当然啊,你不是我…”
周世豪的话冲口而出,可“女朋友”三个字卡在舌尖,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
他猛地闭了嘴,耳尖腾地红透,心里直打鼓——万一自己说了,她却一脸茫然地否认,那简直是把脸丢到太平洋去了。
“是你什么?”
林慧慧故意往前凑了凑,眼底藏着狡黠的笑意。她太了解周世豪这别扭性子了,打死也说不出那三个字,就算真说了,她也有的是办法应付。
周世豪梗着脖子别过脸,嘴角却悄悄扬起一点弧度,明显松快了不少:“我不说,反正你早晚会知道。”
林慧慧愣了一下,倒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
但转念一想,没听到那个最让她心慌的答案,也挺好,这样就能继续像现在这样,不远不近地守着他了。
她轻轻“嗯”了一声:“那好吧。”
抬手用指腹擦了擦眼角的湿润,林慧慧随后又往周世豪身边靠了靠。
周世豪瞥了眼对面正偷笑他们的于澜,眉头微蹙,转过头来,语气里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疑惑和渴望:
“你很喜欢那个叫于澜的家伙吗?”
“啊?”
林慧慧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眼睛瞪得溜圆,嘴巴也张成了“o”形,随即又垮下脸,一脸无奈地摆手,
“我为什么要喜欢他啊?他有女朋友的好不好,而且我们还是初中同学!你怎么会觉得我和他…噢!天啊!”
周世豪垂了垂眼,声音低了些,带着点难以言喻的沮丧:
“那你朋友圈里好多视频和照片都有他的影子,这很让人不把你和他联想到一起。”
林慧慧被他这认真的样子逗得差点笑出声,赶紧憋住,尴尬地瞟了眼旁边的天蓬,又转回头,对着周世豪坏笑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
“有了!”
话音刚落,她掏出手机,脑袋一歪就靠在了周世豪肩上,手指飞快地点了拍照键。
屏幕里,她笑得灿烂,周世豪则戴着玩偶头套,活像个巨型布娃娃一样。
下一秒,林慧慧就点了发送,朋友圈备注赫然写着:美女与野兽。
她把手机往周世豪眼前一递,下巴微微扬起,一脸洋洋得意:“这回也有你了,怎么解释?”
周世豪看着那张自拍,又看看林慧慧促狭的眼神,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支支吾吾了半天,才憋出一句:
“这…没事了。”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第197话 绝杀!关键先生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透着股压抑,记分牌上64-69的场上比分,像根细针反复扎着莱克教练的神经,贝拉高中落后5分。
他杵在战术板前,刚才还在上面写写画画的马克笔被攥得泛潮,那些标注着跑位路线的箭头。
此刻看在眼里只剩荒诞——整整一节,他设计的所有战术都像撞上了铜墙铁壁,比弗利兄弟的防守密得能闷死人,没有丹尼尔在场上串联,球队的进攻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莱克的目光掠过休息区:吉姆瘫坐在凳上,毛巾盖着脸,肩膀还在微微起伏,显然还没从“接不到球”的憋屈里缓过来;
汤姆抱着膝盖,刚才几次控球时的犹豫写满了脸,他的技术够硬,可视野太窄,握着球就像攥着块烫手山芋,根本撑不起控卫的担子;
而丹尼尔,就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头上盖着毛巾,从第三节开始就没踏过球场,可即便只是安静地休息,莱克也能想起他上场时的样子——哪怕只有一瞬空隙,他总能把球像装了导航似的送到空位,让队友轻松得分。
“可惜啊……”
莱克盯着记分牌,心里泛起一阵无力。丹尼尔太全能了,放哪个位置都能打出水准,可他总不能既让丹尼尔扛着组织的担子,又逼着他当得分箭头。
更何况,这一节丹尼尔根本没上,球队的挣扎已经摆得明明白白。
“嘿!教练,接下来我们该怎么打?”
吉姆猛地掀开毛巾,声音里带着急火,
“我感觉状态糟透了,球根本到不了手里。”
莱克被这声喊拽回神,看着吉姆涨红的脸,又扫过其他队友迷茫的眼神,喉结动了动,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伸手拍了拍吉姆的胳膊,脸上忽然挤出个笑容,语气却轻得像叹息:
“最后一节,交给上帝吧。”
话刚落,他的目光突然转了方向,直直落在了于澜身上。
那眼神里没了之前的焦躁,反倒透着股破釜沉舟的笃定。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队友们的视线也齐刷刷地转过去,几十道目光聚在于澜身上,带着期待,也带着孤注一掷的信任。
于澜一直没说话,只是用毛巾擦着脖子上的汗。
此刻迎上教练的目光,又对上队友们的视线,他忽然明白了那句“交给上帝”的意思。
不是认命,是把最后的底气,全押在了自己这儿。
他缓缓站起身,慢慢走到莱克身旁,球鞋碾过地板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右手攥成拳,汗水从指缝里渗出来,可掌心却烫得厉害。
于澜抬眼看向球场那头的篮筐,刚才还觉得沉甸甸的压力,这会儿突然变成了股狠劲。
莱克刚要俯身去战术台翻找第三节的技术报告,手还没碰到台面,就发现往常总守在这里的林慧慧不见了踪影。
那份密密麻麻记着攻防数据的表格,此刻连影子都没有。他眉头一蹙,扬声喊了句“林慧慧”,回应他的只有球馆里隐约的回声。
这丫头是球队的“数据大脑”,思维快得惊人,从没出过岔子,怎么偏偏这时候没影了?
莱克心里火急火燎,转身在休息区附近转了两圈,看了看球员通道,又扫了眼记录台,愣是没找着人。
正急得想跺脚时,林慧慧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钻了出来,手里捏着个笔记本,头发有些乱,脸上带着点仓促。
“第三节的数据报告呢?”莱克几步跨过去,声音里满是焦灼,“赛特的进攻数据,赶紧拿给我看!”
林慧慧被他问得一怔,下意识地把笔记本往身后藏了藏,脸上浮起尴尬的笑:
“抱歉!刚才……嗯……不过没关系,数据我都记在脑子里了。”她含糊着没说清去向,眼神有点闪躲。
莱克看了一眼身旁的于澜对林慧慧说道。
“那你去跟丹尼尔说一声,让他心里有个数。”莱克没耐心追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目光已经投向了场上。
“第三节赛特一共……”林慧慧刚要开口报数据,于澜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插了进来。
“不用了。”
他站在旁边,正低头调整着护腕,指尖将松紧带勒得更贴合些,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利落分明,“他的套路,我都知道。”
语气里带着种自然的笃定,像怕妹妹多说似的,轻轻打断却没半分生硬。
林慧慧愣了下,随即抿抿嘴,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于澜最后理了理胸前的球衣,将褶皱抚平。
他抬步走向球场,身形挺拔如松,汗水沿着利落的下颌线滑落,砸在深色球衣上洇出小片湿痕,却更衬得他眼神清亮,步履沉稳。
每一步踏在地板上,都像带着无声的宣告,领着身后的队友,朝着赛场中央走去。
第四节的哨声刚响,球馆里的空气就像被压缩到了极致。
于澜一开场就带着股狠劲,防守端像块牛皮糖粘住赛特,进攻端又主动扛起组织大旗,几次突破分球都精准找到空位队友。
吉姆在内线连续强打得分,汤姆也找回手感,三分线外连中两记,贝拉高中一波10-0的攻势将比分追至74-69。
但德威特克林顿高中显然没打算认输。希尔突然加快节奏,连续两次利用速度突破上篮得手,赛特也靠着队友掩护,在三分线外找回准星,一记接一记的远投像追命箭般扩大分差。本节过半时,梅森在篮下强打成功并造成犯规,加罚命中后,比分被拉成76-80。
双方的对抗彻底白热化。你进一个,我立刻还以颜色,每一次进球都伴随着场边震耳欲聋的欢呼或叹息。
希尔的急停跳投、于澜的抢断反击、赛特的漂移三分、吉姆的补篮……比分像挂在悬崖边的钟摆,来回晃动。
贝拉高中奋起直追,于澜连续突破分球助队友得分,自己也抢断上篮得手,逐渐缩小差距;
德威特克林顿高中则靠着希尔的串联苦苦维持领先。最后两分钟,卡尔篮下强攻得手,德威特克林顿高中队以88-86领先。
贝拉高中进攻,于澜持球在弧顶遭遇双人包夹,他没有硬突,而是一个背后运球甩开防守,随即分球给底线的汤姆。
汤姆三分出手偏出,吉姆奋力抢下篮板,转身勾手被梅森封盖,鲍勃眼疾手快将球拨回给于澜。
于澜接球后果断起跳,在空中对抗下落的瞬间,强行将球送向篮筐——球擦着篮筐滚了两圈,掉进网窝!比分瞬间追赶至88-88平。
最后45秒,德威特克林顿高中请求暂停。希尔重新持球推进,面对于澜的防守,他连续变向试图突破,却被于澜死死卡住路线。
眼看时间流逝,希尔突然急停跳投,篮球应声入网,比分变化至90-88,而此刻距离比赛结束仅仅只剩下了12秒。
然而此时,贝拉高中已经没有暂停了。于澜从底线接球,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前场。
希尔和赛特两人迅速回防,一前一后形成夹击。距离三分线还有两步时,于澜突然一个急停,身体向后微微一仰,几乎与地面成了45度角。
希尔的封盖已经到了眼前,赛特也从侧面扑来,两只长臂像两道屏障挡在他面前。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球要被盖掉时,于澜的右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带着强烈的后旋,从两人的缝隙中钻了出去。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朝着篮筐飞去。
“唰——”
终场哨声与篮网翻动的声音同时响起,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91-90。
于澜保持着后仰的姿势,落地时微微踉跄了一下,随即被蜂拥而上的队友紧紧抱住。
吉姆捶着他的背,鲍勃嘶吼着扯他的球衣,汤姆甚至跳起来挂在他身上。
于澜仰头看着天花板,汗水混着笑意从眼角滑落,刚才那记投篮的手感还残留在指尖——就像他笃定的那样,这场较量,终究是他们赢了。
第198话 怎样才能让你对我失去兴趣而不是讨厌
“嘿!丹尼尔,你刚才那绝杀简直炸翻全场了知道不?这球要是搁NbA,绝对稳进赛季十佳,没跑儿!”
吉姆兴奋地一胳膊肘拐在于澜肩上,嗓门儿亮得能穿透球场的喧嚣。
“得了吧你,别拿我开涮了。”
于澜咧嘴笑了笑,声音里还带着点喘,却藏不住那股子激动,
“那球纯属瞎猫碰上死耗子,不过……最后能把对手摁死,是真他妈爽!”
不远处,比弗利兄弟慢悠悠晃了过来。哥哥希尔抬手拍了拍于澜后背,粗声粗气地说:
“哥们儿,刚才那下子太顶了!那反应,那手感,简直没谁了,牛逼!”
弟弟赛特也跟着点头,露出一口白牙:
“可不是咋地,换了我们俩,指定整不出来这活儿,得好好跟你学学!”
于澜笑着摆摆手,伸手在兄弟俩肩膀上各拍了一把,力道挺实在:
“拉倒吧,你们俩可别捧我了。说真的,跟你们这队干一场,我学的可比你们看到的多。尤其你们那配合,密得跟缝儿似的,那才叫真功夫,我还得偷师呢。”
他这话刚落地,场边其他球员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咋呼开了。
“丹尼尔,刚才那球看得我血压都上来了,太他妈刺激了!”
“这波操作能吹一年,够劲儿!”
一群人围着他,话里话外全是佩服,刚才还嘴硬说“瞎蒙的”的于澜,耳朵尖有点发烫,眼里的光却亮得跟场上的灯光似的。
希尔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眼神变得认真,抬手拍了拍于澜的胳膊:
“丹尼尔,说真的,在你没来之前,我们除了橡树山那几个狠角色,眼里根本没瞧得上谁。你是个顶尖的锋卫摇摆人,我真心希望将来能在NbA赛场上瞅见你。”
于澜听了这话,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诚恳地点点头:
“谢了,哥们儿,你的认可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会拼一把的,你和赛特也一样啊,潜力大着呢。哦对了,你们明年就该毕业了吧?”
提到毕业,希尔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眼里那点光黯淡下去,沉默了几秒才扯出个勉强的笑:
“是啊,熬到毕业,可球队这成绩……唉,说不定啊,我和赛特这篮球路,也就到这儿了。”
话音里带着股说不出的失落,连带着旁边的赛特也低下了头,没再吭声。
林慧慧眨着那双写满好奇的大眼睛,身子往前倾了倾,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于澜,你在想什么?怎么情绪一下子这么低落?”
于澜的目光有些涣散,像是还没从希尔那番话里抽离出来,眼神迷离地望着地面,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
“额…没什么,接下来的比赛会更加艰难,我不知道还能走多远。”
不远处,周世豪正费劲地脱下那身厚重的吉祥物服装,拉链划过布料发出涩涩的声响。
刚把脑袋从闷热的头套里解放出来,他就忍不住大口喘着气,全身上下被汗水浸透,散发着一股酸溜溜的馊味。
他下意识地往林慧慧那边瞥了一眼,赶紧往旁边挪了挪,生怕这股味道惹她嫌弃。
可眼角余光瞥见她因此和于澜靠得更近了些,心里又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说不出的不舒服。
林慧慧却没注意到周世豪的小动作,她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拍了拍于澜的胳膊:
“没事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们能力不行,就算不被你淘汰,也会被其他人淘汰,别太在意了。噢对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晚上我会把你今天的惊人表现上传到油管里,我发现蹭你的热度还挺容易涨粉呢。”
于澜闻言,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语气也真诚了许多:
“是吗?那就拜托你多帮我曝光了,我对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就在这时,林慧慧无意间转头,正好对上周世豪躲闪的目光。
他那刻意拉开距离的样子让她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一丝奇怪的表情。
她心里犯着嘀咕,索性直接朝着周世豪的方向靠了过去。
刚凑近半步,一股浓烈的酸臭味就直冲鼻腔,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周世豪见状,脸上顿时浮起尴尬的红晕,又往旁边挪了挪,几乎快要贴到墙根了。
谁知林慧慧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不仅没后退,反而又往前凑了凑。
周世豪被她这举动弄得手足无措,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说:
“你还是离我远点吧,我现在很酸爽。”
“你现在很有男人味儿啊。”
林慧慧带着浓浓的调侃语气,说完还故意吸了吸鼻子,随后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拉着他就往球馆外走。
一路上,周世豪心里暖烘烘的。林慧慧这番毫不嫌弃的举动,让他心里涌起一阵感动。
他偷偷看了一眼身边巧笑嫣然的女孩,再次在心里认定,她真是个好姑娘。
只是……他悄悄攥紧了拳头,只希望她对自己好,不只是因为周家的家世才好。
从学校出来,阳光正烈,柏油路面被晒得泛着白光。周世豪拉开车门,冲林慧慧扬了扬下巴:“我送你回家吧,正好顺路。”
林慧慧没多想,弯腰坐进副驾:“行啊,谢啦。”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周世豪握着方向盘,目光时不时往副驾飘。
车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斜斜照进来,在林慧慧侧脸投下淡淡的光晕,她垂着眼帘的样子落在他眼里,竟比沿途的景致还要耐看。
他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突突地跳,指尖都有些发紧,却又不敢看得太明显,只能借着换挡的间隙,用余光偷偷描摹她的轮廓——真是越看越喜欢。
林慧慧却没察觉他的心思,她侧着头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有些放空。
一切都模糊成了背景,只有脑海里,身旁这道开车的身影早已悄悄换了模样。
要是此刻握着方向盘的是陈一鸣就好了,他开车时专注的样子,一定比这更让人动心吧?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车子稳稳停在林慧慧家楼下,周世豪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时脸上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红:
“今天真是糗大发了,弄了一身味儿,本来还想着跟你一起吃个晚饭呢……”
林慧慧推开车门下车,靠在车门上勉强牵了牵嘴角:
“多大点事儿,洗个澡就清爽了。”热风卷着午后的燥意掠过,她下意识攥紧了衣角,“那我先上去了?”
周世豪也跟着下来,手还搭在车门把手上,正要点头说再见,二楼厨房的窗户“吱呀”一声被推开,陈倩探出头来,目光扫过两人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世豪来了?怎么不上来坐会儿?慧慧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
周世豪一愣,赶紧抬头应声,语气里多了几分拘谨:
“伯母好!我……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身上的酸臭味还没散,他本就没打算登堂入室,被这么一问更显局促,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陈倩却没接话,只是把目光落在林慧慧身上,那眼神定定地锁着她,像两道无形的网,缠得林慧慧后背发紧。
她太懂这眼神的意思了——不照做,回头准没好果子吃。
林慧慧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血色褪了半分。她飞快地瞥了眼窗口的伯母,又转回头看向周世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些,尾音却忍不住发颤:
“是……是啊,都到楼下了,上去坐会儿吧,伯母肯定备了茶,就坐一小会儿。”
说这话时,她感觉舌根都在发苦,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周世豪没想到她会挽留,刚才那点尴尬瞬间被一股暖意漫过。
他望着林慧慧脸上努力扬起的笑,又看了看窗口始终没移开目光的陈倩,犹豫几秒还是点了头:
“那……就叨扰伯母了?”
“进来吧。”陈倩在楼上应了声,语气缓和了些。
林慧慧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甚至伸手去拉周世豪的胳膊,指尖却冰凉:
“快上来呀!”可只有她自己清楚,心里的火气正“噌”地往上冒,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下好了,浑身汗味的周世豪要进家门,还有个眼观六路的伯母在旁盯着,今晚这关,怕是比打一场比赛还煎熬。
第199话 我把自己毫无保留的展示,你却看那些没用的东西
周世豪刚迈进门,身上那股被汗水浸透的酸馊味便直扑过来。
陈倩端着水果盘的手顿了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不适。
周世豪捕捉到那瞬间的皱眉,脸颊腾地一下涨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恨不得找个角落缩起来,方才被林慧慧挽着上楼的暖意,此刻被这无声的嫌弃冲得七零八落,尴尬像潮水般漫上来,让他只想往后退。
“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你了,”
林慧慧眼疾手快,一把拉过周世豪往客厅走,语气里满是真切的感激,眼眶微微泛红,仿佛真的还沉浸在那份感动里,
“说真的,要是没有你,我就得去穿那身臭烘烘的衣服了。”
陈倩这才回过神,将水果盘放在茶几上,脸上堆起歉意的笑,语气也软了下来:
“你们学校搞什么活动了吗?”
“今天学校篮球社有比赛,本来安排我去当吉祥物的,”
林慧慧转向陈倩,语速加快,刻意加重了感激的情绪。
“那套怪物服听说从来就没洗过,我当时都要崩溃了,结果世豪替我穿了一下午,我当时老感动了。”
她说着,还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谢意几乎要溢出来。
陈倩这才了然,看向周世豪的目光顿时柔和不少,甚至带上了几分赞许:
“诶!对了,世豪,你去洗个澡吧,天挺热的,一会我帮你把衣服洗一下,然后烘干也用不了多久。”
周世豪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更不自在,眼神飘向林慧慧,带着点求助的无措。
林慧慧看着他那副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故意拖长了语调,半开玩笑地扬声道:
“少爷,需要我服务吗?”
“今天就算了,改天吧。”
周世豪被她逗得也松了口气,带着点打趣的笑意,跟在林瑞瑞身后往楼下浴室走,方才的尴尬总算被这阵轻松的玩笑冲散了些。
两人走进楼下浴室,空间不算逼仄,瓷砖铺就的地面擦得锃亮,只是和周世豪家里带按摩池的大浴室比起来,确实少了几分阔绰。
林瑞瑞把找好的干净衣裤往墙上挂钩一搭,扯掉身上的校服往脏衣篮里一扔:“赶紧的,洗完好上楼。”
周世豪也没客气,脱了湿透的外套随手丢过去,热水拧开的瞬间,白汽便漫了起来。
他往身上抹着沐浴露,泡沫顺着肌肉线条往下滑,忽然想起刚才林瑞瑞在门口的话,忍不住打趣:“怎么,刚才还说怕等,这会儿倒不急了?”
林瑞瑞正往头发上打洗发水,闻言抬眼瞥他,嘴角勾着坏笑:
“急啊,不然跟你挤一块儿干嘛?”
他冲了把头发,泡沫顺着脸颊往下淌,
“说真的,委屈你了,跟你家那浴室比,这儿是寒碜点。”
“不至于。”周世豪往肩上泼了把水,“改天你们去我那儿,我家浴室带按摩房的,洗完直接去按摩床上一躺然后…”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顿住,看林瑞瑞的眼神带着点试探。
“然后顺带和我我妹…”林瑞瑞接得飞快,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把,水花溅了两人一身,倒是周世豪还停留在话语所带来的尴尬中无法自拔。
“想什么呢?我妹可没这习惯,打小就不跟陌生人一块儿洗澡,更别说你这一米八几的大男人了。”
周世豪被他说得耳尖发烫,抬手推了他一把:
“胡说什么呢?我是那种人?”
语气里带着点急,
“我们家规矩多,虽说我在国外长大,可长辈管得严,朋友都笑我老派。”
林瑞瑞冲净头上的泡沫,毛巾往头上一罩擦了两把,语气忽然沉了点:
“说真的,我瞅着你跟我妹挺合适的,就是……”
他把毛巾往架上一挂,眼神飘向窗外,没再往下说。
“就是什么?”周世豪追问,手里的沐浴球都停了,“有话就说啊。”
林瑞瑞却开了冷水冲了把脸,甩了甩头上的水珠:
“没什么。”
他拿起挂钩上的衣服,
“有些事得自己品,说了就没意思了。我先出去,你赶紧洗。”
门关上的瞬间,周世豪望着蒸腾的水汽愣了愣,刚才那点轻松的玩笑劲散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有点沉,又有点说不清的痒。
林慧慧懒洋洋地陷在柔软的床里,指尖划开手机屏幕,聊天记录停留在刚才在车里她发给陈一鸣的消息。
明明只过去了十几分钟的时间,但是对于她而言仿佛过去了一年。
都这么久了,他该回信息了吧。
林慧慧再次确认,终于对话框跳出新提示,她眼睛一亮,点开却只看到简单几个字,嘴角瞬间垮下来,对着屏幕嘟囔:
“收到!收到!就不能多说两句。”
指尖还没离开屏幕,陈一鸣的消息又弹了进来:
“才打完第一节比赛,教练让我休息一节,这下可以偷着陪你聊一会了。”
林慧慧脸上的不满一扫而空,眉眼弯成了月牙,手指飞快地敲着键盘:
“没事儿,我现在放学了,那家伙来我家了,我也只能偷着和你聊一会。”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还忍不住往门口瞥了眼,像做坏事的小孩。
陈一鸣的回复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的火气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
“他怎么还去你们家了?他来搞什么?”
林慧慧看着那行带着质问的文字,反而乐了,捂着嘴笑得肩膀发颤,指尖在屏幕上跳跃:
“洗澡啊,下午我们高中美高半决赛,他本想来找我吃饭,结果没门票进不去体育馆。为了陪我,于澜安排他去当吉祥物,结果他郁闷了一下午,还以为我和于澜是情侣呢,都笑死我了。”
消息发出去没多久,陈一鸣的愤怒更明显了:
“我怎么感觉自己的脑袋由浅绿变深绿了呢,过两天会不会变墨绿啊?”
林慧慧脸上的笑僵了僵,心里涌上点说不清的滋味,打字的速度慢了下来:
“你真生气了啊?你知道的,我现在没办法拒绝他。其实某种程度上说,他才是最惨的,可能有一天我和你在一起了,他才发现自己被我骗了那么久。”
发送完,她盯着屏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边缘,眼神里透着几分愧疚。
陈一鸣的消息来得又快又沉:
“慧慧,说真的,你要是为难,我们就做朋友。我不想每一次好不容易和你聊上一会,结果大部分内容都是与一个我不认识的男生有关。”
林慧慧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恰在这时,楼下传来林瑞瑞的喊声:“慧慧!下来准备吃饭了!”
她吸了吸鼻子,一滴眼泪没预兆地从眼角滑落,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赶紧抹了把脸,对着楼下扬声应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就下来!”
第200话 有些心灰意冷
“大童,啥时候开始的啊?我都不知道。”陈一鸣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语气里满是惊讶。
张雨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你就等着挨骂吧。”
陈一鸣心里一沉,缓缓走到替补席坐下,目光投向场上的比赛,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焦躁不安。
他不过是和林慧慧多聊了一小会儿,怎么回来第二节就快打完了?场边,张康一直掐着腰站在那里,背影透着一股压抑的火气。
陈一鸣偷偷瞥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盯着自己的鞋尖,后背阵阵发紧,根本不敢想象张康转过头会是怎样的表情。
场上突然一阵骚动,新疆队球员阿布都热依木一个盖帽直接将刘树明掀倒在地,裁判当即鸣哨判罚犯规。
好在阿布都热依木赶紧上前询问伤情,刘树明只是擦破点皮,见对方态度诚恳,也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张康朝场下示意换人,转身的瞬间,目光正好和陈一鸣对上。
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板着脸,手使劲儿朝陈一鸣招呼着,那意思再明显不过——赶紧上来替下刘树明。
陈一鸣哪敢怠慢,噌地站起来,一路小跑上场,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
身旁的田亮凑过来小声嘀咕:
“好好打,现在咱们落后12分。亚强体力快跟不上了,我等会儿给你喂饼。”
陈一鸣点点头,目光锁定了对位的阿布都热依木,摆出防守姿态。
没过多久,田亮瞅准机会,一个巧妙的传球送到陈一鸣手里。
陈一鸣接球后,一个虚晃骗过阿布都热依木的重心,紧接着转身抹过对方,轻松上篮得分。
场边的张康见陈一鸣状态还行,紧绷的脸稍微缓和了些,随即扯开嗓子大吼:
“田亮!多吊球给陈一鸣!往里打!”
新疆队的阿卜杜买买提见内线有些吃紧,赶紧过来协防。
陈一鸣心里憋着对球队的愧疚,此刻战斗力反倒暴增。
面对两人包夹,他一个灵活的转身躲开防守,顺势勾手命中;后来即便对面中锋也加入进来形成三人围堵,他依旧能在空中找到空隙,用一个轻巧的挑篮将球送进篮筐;
一次快攻中,他更是迎着两人封堵,硬生生在空中拉杆换手上篮,球擦着篮板坠入网窝。
半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52-52平。这一节陈一鸣打满了最后几分钟,交出了14分6篮板2助攻的亮眼数据,算是给球队打了一剂强心针。
中场休息的哨声刚落,张康没等球员们散开,就一把将陈一鸣拉到自己身边,眼神像盯紧猎物的老鹰似的,寸步不离地看着他——显然是怕这小子再趁乱溜出去惹出什么岔子。
其实这场比赛的输赢,对辽宁队U17的晋级名额影响不大,但张康却半点不敢松懈。
他心里打得算盘清楚,这种硬仗的精彩集锦,正是给球员造势的好机会,尤其是陈一鸣。
这孩子他关注了很久,年纪轻轻球商就透着股老练劲儿,那股子在场上的灵气,分明是继承了他父亲陈大鹏的天赋。
想当年,陈大鹏就是在这个年纪凭着一股子冲劲闯出名堂的,而自己作为大鹏的老队友,看着这孩子一步步长起来,心里早就把他当成了自己的责任。
他总琢磨着,得让这孩子少走点弯路,借着一场场硬仗打出名气,将来才能走得比他父亲更远。
在这短暂的休息时间里,张康的动作快得像上了发条。
他先是把战术板往替补席前的地上一杵,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也顾不上擦,指着上面的攻防路线吼道:
“第二节联防漏人太严重!阿布都热依木的低位接应,你们三个轮转换位慢了半拍,接下来必须卡他下顺路线,听到没有?”
球员们喘着粗气点头,他又抓起水瓶猛灌一口,视线扫过每个人的脸色:
“亚强你腿别抖,体能不够就打三分钟轮换,别硬撑着失误!田亮你控球稳点,对方后卫速度快,少玩花哨的变向,多给内线喂深球。”
话刚落,他瞥见陈一鸣攥着毛巾的手在发力,又放缓了语气:
“你刚才那几个背身单打不错,但篮板得再积极点,别总想着得分。”
最后他拍了拍战术板,声音陡然拔高:
“记住,咱们跟新疆拼的就是韧性!第三节开局必须抢三分,把节奏带起来!都给我精神点。”
“收到!”
队员们齐声应答,脸上满是自信,随着这几天的比赛交流,众人们早就已经把陈一鸣确定为球队主要核心,只要他的状态稳定,拿下比赛仅仅只是时间问题。
张康走向场边,眼睛死死盯着记分牌,手指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画着补充的跑位路线,眉头微蹙,像是在推演着下半场的每一种可能性。
陈一鸣攥着毛巾,手指绞着布料,脸上带着几分胆怯和浓浓的愧疚,小步挪到张康身边,声音细若蚊蝇地试探着开口:“不好意思啊,刚才…”
“趁着还有一段时间休息,赶紧把你那破事儿弄明白了。”
张康头也没抬,目光始终没离开战术板,手里的笔还在不停勾画,
“下半场对面肯定会针对你,我准备让亚强休息一小节,你给我打满第三节,把比分保持在5分差以内。第四节你可以休息5分钟,最后你和亚强双枪齐放,争取拿下比赛,回头我也好向管理层有个交代。”
陈一鸣喉头动了动,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回到休息区坐下。
田亮凑过来,撞了撞他的胳膊,一脸好奇:“哎,你跟你女朋友怎么不聊了?刚才不是聊得挺热乎?”
陈一鸣扯了扯嘴角,语气平和地说:“她现在可忙了,没空搭理我了。”
旁边的赵亚强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偷笑。田亮被他笑得心里发痒,推了他一把:“你笑啥?有啥猫腻?快说啊!”
赵亚强只是摆着手笑,偏不说话,急得田亮抓耳挠腮。
陈一鸣看不过去,开口解围:“田亮,你还是琢磨琢磨怎么好好喂饼吧。刚才张指导在,我没好意思说你,总整那些花哨传球,真是一人持球九人慌。”
田亮脸上一热,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笑道:“那不是对面那个控卫根本不行嘛,我不秀他一下,更待何时?”
正说着,场边响起了工作人员的提醒声,中场休息结束。双方球员纷纷起身,拍了拍彼此的肩膀,快步走向赛场,准备迎接下半场的较量。
第201话 你的冷漠让我更加有劲
第三节开场哨声刚落,阿卜杜买买提就像头蓄势的公牛,肩膀结结实实撞在陈一鸣胸口。
“上半场的账,这节慢慢算。”
新疆队中锋喘着粗气,手掌在他腰侧带了把暗劲。
陈一鸣踉跄半步稳住重心,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眶,他使劲眨了眨眼,听见张康在场边吼:
“田亮!给陈一鸣喂球!内线就他一个点,往禁区砸!”
田亮的传球刚过半场,阿布都热依木已经从弱侧包抄过来,和阿卜杜买买提形成夹击。
两人的胳膊像铁箍似的锁着陈一鸣的腰,他猛地转身想挤开空档,后腰却被阿卜杜买买提的肘子狠狠顶了一下,疼得他闷哼一声,只能勉强把球往三分线甩。
球擦着张雨童的指尖飞出界外,陈一鸣弯腰扶着膝盖喘气,心里暗骂自己窝囊——这点对抗都扛不住,还打什么内线。
“回防!快回防!”
田亮的喊声未落,新疆队已经推起快攻。
阿卜杜买买提冲在最前,迎着补防的张雨童猛地起跳,隔着人把球砸进篮筐,篮筐发出震耳的轰鸣,新疆队替补席的欢呼差点掀翻屋顶。
张康在场边急得直跺脚,战术板往掌心拍得啪啪响:
“陈一鸣!卡住他的下盘!别让阿卜杜买买提在禁区撒野!”
陈一鸣咬着牙冲回内线,后腰被顶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刚才落地时没站稳,膝盖磕在地板接缝处,虽然没破,但隔着球裤都能感觉到火辣辣的疼。
他偷偷攥紧拳头,内线就自己一个人扛,要是顶不住,这节就得崩盘。
新疆队的攻势像潮水般涌来,全围着阿卜杜买买提展开。
他在禁区背身接球,硬顶两步后转身后仰跳投;
抢下进攻篮板时,在空中拧着身子把球补进;
甚至还借着队友掩护,溜底线反手上篮得手。
每得一分,他都要朝辽宁队替补席扬下巴,眼神里满是挑衅。
陈一鸣拼了命跟他死磕。一次篮下混战,他被两人夹在中间,硬是仰着身子把球从人缝里拨进篮筐,落地时肘关节被对方的膝盖顶了一下,疼得他龇牙咧嘴,掀起球衣一看,已经红了一大片。
“没事吧?”田亮跑过来拉他,“要不跟张指导说声,歇会儿?”
“不用。”陈一鸣摇摇头,声音发哑,“再给我传两个,往深了传。”
第三节末段,阿卜杜买买提带着球队打出8-2的高潮。
最后一攻,他持球强突,胳膊肘架开陈一鸣的防守上篮得手,落地时故意往陈一鸣身上撞了下。
陈一鸣踉跄着退到广告牌边,后背撞得生疼,却还是挺直腰板,冲裁判摆手说“没事”。
哨声响起时,记分牌定格在78-82。张康在场边点头——落后4分,还在预期之内。
新疆队替补席上,教练马木提正用红笔在战术板上圈出陈一鸣的位置:
“这小子第三节拼得太狠,体能肯定掉了。第四节这么安排——”
他指着阿布都热依木,“你防他下盘,别让他转身;阿卜杜买买提绕前,卡他接球路线;后卫随时补防,三人轮转,让他连球都摸不到!”
“他胳膊和腰好像伤了。”阿卜杜买买提瞥了眼陈一鸣的方向。“伤了才好打。”马木提敲了敲战术板,“他是辽宁的内线核心,摁住他,咱们就能赢。”
另一边,张康正给队员们画战术,目光扫过陈一鸣泛红的肘关节,眉头皱了皱:“还能扛?”陈一鸣把袖子卷上去,露出红肿的部位,扯了扯嘴角:“皮肉伤,不耽误事儿。”
“好。”张康在战术板上画了个挡拆路线,“第四节他们肯定包夹你,张雨童跟你打挡拆,你借着掩护往外弹一步,能投就投,吸引防守就给张雨童传空切。田亮控好节奏,别让他们打快攻。”
他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再顶一节,赢了这仗,回去给你庆功。”
第四节开场哨声刚落,新疆队的防守强度陡然升级。
陈一鸣刚在罚球线接到球,阿卜杜买买提就像块巨石压上来,阿布都热依木从侧面贴住他的胳膊,连后卫叶尔江木拉提都放弃了对田亮的防守,绕到他身后形成三人合围。
“这次看你往哪传!”阿卜杜买买提的肘子在他腰侧暗暗发力,膝盖还往他腿弯里顶了一下。
陈一鸣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球在怀里被拍得乱晃,好不容易借着转身的惯性把球甩出去,却直接飞出了底线。
他弯腰喘着气,后腰的旧伤被顶得钻心疼,刚才对抗时被对方指甲划到的胳膊又渗出了血珠。
看台上的欢呼声像针一样扎进耳朵,记分牌上的数字越来越刺眼——84-96,分差已经到了12分。
“张指导!换我上吧!”赵亚强在替补席上急得直跺脚。张康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摔,吼道:
“焦明宇下!赵亚强上!给我冲他们内线!”
赵亚强像颗炮弹冲进场,刚站定就往阿卜杜买买提面前一站,肩膀一顶就把对方撞得后退半步。
“老东西,该歇歇了。”
他咧嘴一笑,转身就往禁区冲,连续两个折返跑下来,阿卜杜买买提已经扶着膝盖喘气,被他甩得连衣角都摸不到。
有了赵亚强在侧翼牵制,陈一鸣瞬间松了口气。
田亮的传球刚到禁区,他迎着阿布都热依木的防守猛地起跳,隔着对方把球狠狠砸进篮筐。
“哐当”一声巨响,新疆队替补席集体愣住——谁都没想到,被死磕了三节的陈一鸣还能有这股劲。
陈一鸣落地时冲赵亚强扬了扬下巴,后者回了个鬼脸,转身就在快攻中接田亮传球,空中转体360度上篮得手,把分差追到98-100。
“这小子是打了鸡血吗?”马木提在场边急得扯领带,赶紧叫了暂停。
暂停回来,拉锯战正式打响。新疆队靠着阿卜杜买买提的背身单打艰难得分,赵亚强就用快攻暴扣还以颜色;
阿布都热依木投进三分,陈一鸣就在禁区强打2+1回应。双方比分交替上涨,最后两分钟还咬在112平。
终场前8秒,新疆队最后一攻失手,篮球砸在篮板上弹向禁区。
陈一鸣迎着两名两米一以上的内线高高跃起,把篮板死死按在怀里,落地瞬间手腕一抖,篮球像道闪电飞过半场。
田亮早已像离弦的箭冲过中线,面对叶尔江木拉提的回防,在空中猛地收球、换手,躲开封盖后拉杆上篮——球擦着篮板坠入篮筐,红灯亮起,哨声同时响起!
绝杀!
辽宁队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张雨童抱着战术板往地上摔,替补球员们疯了一样冲进场,把田亮和陈一鸣死死按在地上。
张康攥着拳头原地蹦了三下,突然一把抱住身边的韩刚,嗓子都喊劈了:
“赢了!他妈的赢了!”
新疆队那边一片死寂。阿卜杜买买提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叶尔江木拉提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一动不动。
马木提望着记分牌,肩膀垮得像泄了气的皮球,嘴里喃喃着:
“就差一点……就差一点……”
混乱中,陈一鸣悄悄退回替补席,摸出手机点亮屏幕。
信号格满格,消息栏却空空如也——没有未接来电,没有微信消息,林慧慧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慢慢按灭了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场边的欢呼声还在震耳欲聋,可他忽然觉得,刚才隔扣时的热血,好像一下子凉了半截。
第202话 人红是非多
“你放开我!放开我!”
姚菁箐的手腕被李雨行攥得生疼,她像只受惊的小鹿拼命扭着身子,帆布鞋在地上蹭出凌乱的声响,可对方的力气大得吓人,指节几乎要嵌进她的皮肉里。
眼眶早就红透了,泪水在睫毛上摇摇欲坠,再憋一秒就要滚落下来。
恰在这时,许博双手插着裤袋,慢悠悠地从街角走过来。
他看见这光景,脸上没什么波澜,反倒冲李雨行扬了扬下巴,扯出个漫不经心的笑:“来了,小雨?这是?”
李雨行得意地挑了挑眉,把姚菁箐往身前拽了拽,下巴几乎要翘到天上:“我对象,新处的,怎么样博哥?我眼光还可以吧?”
“哥,我不是……”姚菁箐急得声音都发颤,刚挤出几个字,眼泪“啪嗒”一声砸在袖口上,剩下的话全堵在喉咙里,变成细碎的抽噎。
“快松开吧。”许博走上前,苦笑着伸手把两人隔开,指尖在李雨行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下,
“这整的,都抹泪儿了。又把你中学那套本事拿出来了?人家有对象,别瞎闹。”
姚菁箐往后退了半步,肩膀还在一抽一抽的,哽咽着说:
“我不认识他……他就……就硬生生把我夹过来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尾音被眼泪泡得发黏。
许博没看李雨行,只顾着帮姚菁箐理了理被扯皱的校服袖口,指尖划过她蹭脏的袖口时动作放得很轻:
“别欺负她,这丫头老实,跟你不搭。你得找严伊宁那样的,你俩一天能打八遍,正好凑一对。”
“拉倒吧!不因为她,我他么能留一级吗?结果可倒好,和我小妹儿她们学校的一个男的秒好上了。”
李雨行嗤笑一声,手往兜里一掏,摸出烟盒抖出两支烟,扔给许博一支,自己叼起一根,打火机“咔哒”一声窜出火苗。
他凑过去帮许博点烟时,余光瞥见姚菁箐别过脸咳嗽,故意猛吸一口,然后对着她的脸慢悠悠吐了个烟圈。
白色的烟圈飘到姚菁箐鼻尖,她被呛得猛地缩了下脖子,咳嗽声瞬间变急,脸涨得通红。
李雨行看得乐不可支,弯腰笑得肩膀直晃,烟蒂上的火星随着动作簌簌往下掉:
“哎哎,还挺不禁逗。”
姚菁箐被烟呛得刚缓过气,又被李雨行这副无赖模样惹得浑身发抖,胸口起伏得厉害,每一次喘气都带着细微的呜咽。
眼睛红得像浸了血的玛瑙,泪珠还挂在睫毛上没掉,鼻尖泛着红,嘴唇却抿得发白,那副又气又委屈的样子,竟有种说不出的凄楚动人,像幅被雨打湿的工笔画,明明带着狼狈,偏让人挪不开眼。
她咬着牙没再说话,猛地转身,双手攥着校服衣角快步往前走,脚步踉跄着,眼泪却掉得更凶,背影都透着股倔强的委屈。
“哎,你别走啊!”李雨行见状就要追,胳膊刚抬起来,就被许博一把攥住。
“给我个面子。”许博的声音沉了沉,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惆怅,“别欺负她了,换个人吧,别让我为难。”
李雨行愣了下,随即眯起眼,嘴角勾起抹玩味的笑,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咋地哥?你看上她了啊?不对啊,前天我还瞅见莹姐了呢,该不会是……”
“别瞎寻思。”许博皱着眉打断他,表情瞬间正经起来,语气也重了几分,
“这丫头是我一个哥的朋友托我关照的,莹莹也认识她,姐俩关系不错,不是你想的那样。”
李雨行却没松口,反而直愣愣地看着许博,眼神里的恳求几乎要溢出来,语气是少有的认真:
“哥,这丫头我是真看上了,太他妈好看了。我保证好好处,肯定不欺负她,只要她肯跟我处,我立马把微信里那几个娘们全删了,我亲姐的都删,行不行?”
许博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松开手:
“这么着吧老弟,我让你莹莹姐帮你问问。要是人家愿意,你就好好跟人家处;要是不愿意,咱也别硬来。我这边也是受人所托,到时候你真整出点啥事儿,我那边没法交代,你懂吧?”
“行!”李雨行立刻点头,腰杆都挺直了些,说话的语气带着对大哥的恭敬,像个听话的小弟,
“那哥,你让嫂子好好说说,要是成了,我回头肯定安排你俩!”
甩掉李雨行这个瘟神,姚菁箐气得胸口发闷,半点胃口都没了。
没走多远,就见张墨辰大摇大摆地跟欧阳姐妹并肩走来,三个人说说笑笑的,正朝着她的方向。
“二箐!”张墨辰老远就扬声喊,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大瑞呢?该不会是没带钱,被小吃摊老板扣下刷碗了吧?哈哈!”
旁边的欧阳宁和欧阳晴也被逗笑了,捂着嘴直乐。
可等走近了,看清姚菁箐通红的眼眶和没擦干的泪痕,三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表情齐刷刷严肃起来。
“箐箐,你这是咋了?”
欧阳宁先开了口,大眼睛瞪得圆圆的,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担忧,
“刚才那小子……该不会欺负你了吧?”
姚菁箐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校服衣角,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声不吭。
这副模样让三人面面相觑,一时摸不着头脑。
就在这时,几个男生突然从他们身边疯跑过去,嘴里还嚷嚷着:
“干仗了!那边来一帮人呢!快去看看!”
张墨辰和欧阳姐妹对视一眼,还没说话,欧阳晴先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咋地?听这动静,你还想去看热闹啊?一帮臭傻子打架有啥好看的,切!”
张墨辰却眼睛一亮,转头看向姚菁箐,脸上写满期待:
“二箐,陪我去瞅一眼呗?我跟你说,他们男生干仗贼有意思,尤其是打群架,人挤人跟下饺子似的,热闹着呢!走,过去溜达溜达!”
姚菁箐皱着眉,满脸不情愿地往后缩了缩,刚想摇头,胳膊就被张墨辰一把拽住。
她拗不过这股子力气,只能被半拖半拉地跟着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第203话 备胎争夺战
李雨行突然往前迈步,身后的兄弟刚想跟上,被他一个眼神制止。
他独自一人朝对面走去,宽松的t恤被风掀起一角,步子不快,却带着股慑人的气场,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李佳瑞被他这架势看得发怵,脚底下下意识往后挪了半寸。
旁边的几个精神小伙见状,赶紧围上来给他搭肩膀、拍后背:
“瑞哥别怕!干他!”其中一个染着绿毛的叫阿浩,手往兜里一掏,摸出把银亮的卡簧“啪”地弹开,塞到李佳瑞手里,“拿着!给他放放血!”
李雨行的目光瞬间落在那把卡簧上,眼睛亮了亮,突然冲身后的兄弟夸张地指了指,双手抱头蹲了半下,脸上挤出惊恐的表情,嘴里还“哎哟”了一声——那副“好害怕”的样子,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装的。
下一秒,他猛地直起身,脸上的假表情全收了,换成抹阴恻恻的笑。
他突然伸手抓住李佳瑞握刀的手腕,硬生生把卡簧的尖对准自己心口,语气里的调侃像淬了冰:
“来啊,扎这儿。我数三个数,不敢动就是孙子——一,二……”
“我……”李佳瑞的手被他攥得死死的,卡簧的冰凉透过皮肤渗进来,吓得他浑身发抖。
李雨行的眼神太吓人了,像盯着猎物的狼。他脑子一懵,手腕猛地一抖,“哐当”一声,卡簧掉在了地上。
“废物!”阿浩骂了一句,弯腰就去捡刀。
可他手指刚碰到刀柄,李雨行的脚已经到了——只听“砰”的一声闷响,阿浩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踹飞出去,在地上滑出老远,捂着肚子直哼哼。
“操!敢动手!”剩下的几个精神小伙红了眼,有人抄起路边的铁棒,有人捡起地上的卡簧,嗷嗷叫着扑上来。
李雨行身后的兄弟立刻就要往前冲,却被他抬手拦住:“别动,我一个人够了。”
七八个人瞬间围了上来,铁棒带着风声砸向他的后背,卡簧闪着寒光刺向他的腰。可李雨行像长了后眼,侧身躲过铁棒,抬脚踹飞一个;
反手夺过卡簧扔出老远,手肘狠狠撞在另一个人的胸口。
只听几声脆响,像是骨头断裂的声音,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惨叫,没一会儿功夫,地上已经躺满了人,个个抱着胳膊或腿哀嚎,只剩李佳瑞还站在原地。
李雨行拍了拍手上的灰,身上连点褶皱都没有,仿佛只是掸掉了几粒灰尘。
李佳瑞看着地上的同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他像头被逼急的野兽,嗷嗷叫着挥拳冲上来,拳头直逼李雨行的脸。
李雨行身子一歪,轻松躲过,拳风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李佳瑞又挥一拳,他再躲,脚步轻快得像在跳舞,嘴角还挂着笑,像是在戏耍对方。
“别躲!有种接我一拳!”李佳瑞吼着,拳头抡得更猛。
李雨行退到墙角,再无退路。他收住笑,眼神一沉,攥紧拳头,猛地对准李佳瑞的面门挥过去——那拳又快又狠,带着风声,眼看就要砸在李佳瑞脸上。
就在这时,一个柔弱的身影突然从旁边冲出来,像片叶子似的挡在了李佳瑞面前。是姚菁箐。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李雨行的拳头在离她鼻尖只有几厘米的地方猛地停住,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
只有那道微弱的拳风,轻轻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
“美救英雄?我没搞错吧?”
李雨行无奈地笑了笑,缓缓放下拳头,眼神落在姚菁箐身上,刚才的戾气全散了,只剩下藏不住的深情,像揉碎了的星光。
姚菁箐缓了口气,转过身,正对上李佳瑞那双写满懊恼与无能的眼睛,声音轻却坚定:
“去看看你的朋友伤得怎么样,该看病就看病,钱……我出。”
“不用。”李雨行突然打断,语气硬得像块石头,“也不是你打的,我出。”
他扫向地上哀嚎的几人,扬声喊道:“对面的小崽子听好了,我叫李雨行,就在这读书。回头把医药费发票送过来,我给你们报销。那个黄毛,别瞅了,就你,这事归你管,听到没?”
话音刚落,张莹莹快步走了过来,一到李雨行面前就笑了,语气里满是关切:
“我刚吃完饭就听说这边干起来了,一寻思就知道是你。怎么这么倔?伤着没?”
李雨行瞬间收起那副狠劲,像个被家长抓包的孩子,挠了挠头:
“嫂子看你说的,我啥时候受过伤?只要不是我博哥,放眼三职高,我横着走都没人敢吱声。放心,都完事了。”
张莹莹这才瞥见旁边的姚菁箐,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吃惊:“呦!这不是箐箐吗?你怎么也在这儿?”
姚菁箐故意错开她的目光,伸手拽住李佳瑞就要走,说话磕磕巴巴的:“没、没事,刚好路过而已。”
“箐箐,”张莹莹赶紧叫住她,热情得很,“我听你博哥说你还没吃饭呢?让你朋友先走吧,我领你吃点东西去。”
“不了,姐,我有点吃不下,不太舒服。”姚菁箐头埋得更低,语气里全是不情愿。
“怎么着?不给姐面子啊?”张莹莹故意板起脸,假装生气,“姐可要生气了啊。”
“我……我没有……”姚菁箐心里乱成一团麻,脑子像被掏空了似的,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好啦,走嘛。”张莹莹拉着她的胳膊就往旁边的小店走,“小市场有家新开的盖饭,我中午刚吃过,挺好吃的。正好……跟你聊点事儿。”
“嫂子,带我一个呗?”李雨行赶紧凑上来,声音里带着点讨好,“我也没吃呢,我请你俩,行不?”
张莹莹回头瞪了他一眼,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李雨行秒懂,立刻赔着笑往后退了几步,识趣地没再跟上来。
姐妹俩走进小店时,午休快结束了,店里没剩几个人,学生们都收拾着准备离开。
张莹莹拉着姚菁箐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热情地把菜单递过去:“看看想吃啥,随便点。”
姚菁箐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一脸沮丧,半天没吭声。
张莹莹见状笑了笑,也不勉强,直接招来服务员:
“来份牛排盖饭,再加一份番茄鸡蛋汤。”
点完才转向姚菁箐,语气诚恳:“你博哥跟我说你的事儿了。我知道你那个小男朋友是假的,但你得明白,你在这儿读书没被男生欺负,不是因为他,是因为有你博哥在,那些学生不敢有想法,懂吗?”
姚菁箐鼻尖一酸,委屈得不行,小声应了句:“嗯,我知道。”
“我和你博哥明年就高三了,”张莹莹的语气突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博哥下半年就得去实习,我最多再陪你待一年。等我们一毕业,就没人护着你了。”
姚菁箐没说话,眼泪却“啪嗒”一声掉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张莹莹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李雨行这人其实还行,你博哥从小带着他玩大的,本性不算坏。所以我意思是,你不妨跟他处处看,至少毕业前没人敢欺负你。别看他比你小一届,是留级了,其实年纪差不多。你要是真不喜欢他,我教你,就吊着他,顺着他点,保持好距离,他不会为难你的。”
姚菁箐用手背胡乱抹着眼泪,泪珠却像断了线似的往下掉,她抽噎着,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张莹莹的话。
这时老板端着一份热腾腾的盖饭过来,随后盛了碗番茄鸡蛋汤。牛排煎得滋滋冒油,香气混着酱汁的甜香漫开来。
张莹莹刚拿起筷子准备递给姚菁箐,手机突然响了,她接起电话“喂”了两声,挂了之后抱歉地冲姚菁箐笑了笑:
“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先走了,你慢慢吃啊。”
张莹莹一走,店里彻底安静下来。姚菁箐盯着面前的牛排盖饭,刚才强撑着的那股劲突然泄了,眼泪再也忍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赶紧趴在桌子上,肩膀剧烈地起伏着,压抑的哽咽声在空荡的店里格外清晰。
不知哭了多久,她抬起头时,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全是泪痕。
老板收拾着邻桌的碗筷,见店里只剩她一个人,走过来叹了口气:
“刚才你俩的聊天我都听到了,看你也是个老实孩子,怎么会来读这种学校呢?”
姚菁箐愣了愣,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声音哑得厉害,满脸沮丧地开口,避开了老板的问题:
“老板,麻烦把这个饭菜打包,我要带走,谢谢。”
老板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麻利地把盖饭装进餐盒,又套了个塑料袋递到她手上,语气带着点语重心长:
“三年很快的,等毕业了,一切就好了。”
姚菁箐捏紧了塑料袋的提手,指尖泛白,她轻轻说了声“谢谢”,转身走出了小店,背影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
第204话 一代新人换旧人
于澜把手机举到眼前,屏幕的光映在他眼里,亮得有些刺眼。
他对着时间反复核对着时差,确定姚菁箐那边早过了午休,可聊天框里干干净净的,一整天都没等来她一条消息。
“她会不会生我气了?”他喃喃自语,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着。但转念一想,好像这一天,她也没主动找过自己。
这点小疑惑在心里打了个转,他坐起身,靠着床头,手指在输入框里敲敲打打,删了两句又重新组织语言,最后还是按下了发送键:
“在忙吗?今天事有点多,下午的时候一直在打比赛,我们学校进决赛了,下一场有可能对阵全美第一高中,你那边能上油管吗?我的比赛集锦在那里爆火,有空可以帮我去点点赞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他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提了口气,把手机放在腿上,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海报上,耳朵却支棱着,生怕错过任何提示音。
可手机安静得不像话,连条垃圾短信都没有。他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信号满格,消息也显示“已送达”,可对话框里始终只有他那一行字,孤零零地悬在那里。
墙上的时钟慢悠悠地转,指针一点点靠近零点。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可他一点困意都没有,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姚菁箐的样子。
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她的朋友圈。手指上下滑动着,屏幕上跳出来的全是些他早已眼熟的内容——《瘫痪病人家庭康复训练全指南》《中老年保健品限时折扣,买三送一》《卧床病人护理常见误区》……最新的一条是昨天发的,转发了篇关于“康复器械正确使用方法”的文章,连个多余的字都没有。
于澜盯着那些内容,眉头微微皱起。他知道姚菁箐的母亲瘫痪在床,这些转发的文章、宣传,显然都和家里的事有关。
可他其实不太清楚她每天具体在忙些什么,只知道她在读书,成绩好像还不错。偶尔聊天时,她也总说“在忙”“在看书”,具体是在照顾阿姨,还是在啃课本,他从没细问过,她也从没细说过。
但他能感觉到,她的生活里一定藏着很多旁人看不见的辛苦。那些康复指南和保健品宣传,像一层透明的枷锁,让他清晰地想到她每天可能要面对的场景:
课后匆匆赶回家,给母亲擦身、喂饭、做康复训练,忙完这些再挑灯夜读,连喘口气的功夫都奢侈。
她总是很安静,很少抱怨,连偶尔流露出的疲惫,都带着种小心翼翼的克制,像株在石缝里默默生长的植物,不声不响,却拼尽全力。
“等我。”他对着手机屏幕轻声说,指尖无意识地按在她的头像上。
这一刻,他突然无比迫切地想快点长大,快点拿到那份NbA合同——哪怕只是份微不足道的小合同。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发誓,只要能做到,他一定要让姚菁箐轻松一点,不用再被这些琐碎的重担压着,不用再为母亲的康复和家用精打细算,让她能安安心心地读书,像其他同龄人一样,有喘口气的余地。
手机依旧没动静,但于澜把它紧紧攥在手里,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黑暗里,那份想变强的念头,像颗刚破土的种子,带着股不管不顾的劲儿,拼命往上钻。
大洋彼岸的另一边,姚菁箐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姚菁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还沉郁着的心情忽然就亮堂起来。
她指尖划过屏幕,把于澜发来的消息读了两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一天里最让她觉得松快的时刻,就是等他的消息、和他聊天的时候。
可这轻松劲儿没持续多久,就被心底那点沉甸甸的现实压了下来。
她太清楚了,对他们来说,这样简单的问候和分享,背后藏着多少时差的阻隔、距离的拉扯,还有各自生活里的身不由己。
她抬眼望了望窗外,午后的阳光正斜斜地照在课桌上,在摊开的笔记本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算着时差,此时,于澜那边已经到了深夜了吧,那个打了一下午比赛的男孩,此刻一定累坏了。“还是别吵他了。”
她轻声嘀咕着,把手机揣回兜里,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余温,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他在球场上奔跑的样子,嘴角又悄悄弯了弯。
“哎!李雨行那边怎么解决的啊?”张墨辰的声音突然冒出来,带着点担忧,把她从那点甜丝丝的遐想里拽了出来,“我听别人说,李佳瑞找人打他结果没干过人家,那今天放学……”
姚菁箐收起脸上的笑意,眼神一下子坚定起来:“李佳瑞不来,我自己走。”
“那万一换成……”张墨辰还想问,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好奇。
“我说了,我自己走,懂?”姚菁箐皱了皱眉,语气里透出几分不耐烦。她现在没心思琢磨这些。
“什么态度嘛,真是的。”张墨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着,有点委屈。
自习课的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的阳光慢慢移了位置,把课桌边缘的影子拉得老长。
姚菁箐摊开笔记本整理着知识点,可眼睛盯着字迹,心思却总飘到别处。李佳瑞那事儿像根刺,扎在心里不舒坦。
她写几笔就停下来,手指在手机壳上蹭来蹭去,终究还是没忍住,点开对话框发了条信息过去。
等了十分钟,没回复。
她心里的烦躁又涌上来,索性直接拨了电话。铃声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那边传来李佳瑞不耐烦的声音:“干啥?有事啊?”
“为啥不回我信息?啥意思?”姚菁箐压着怒火反问。
“对了,二箐,和你说个事儿,以后,你自己走吧。”
“嘟…嘟…嘟…”
电话被直接挂断了。
姚菁箐握着手机,指节都捏白了,只觉得一股火气“噌”地冲上头顶,脑子嗡嗡作响,刚才那点和于澜聊天的好心情瞬间被冲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憋闷和恼怒。
她深吸几口气,才压着脾气走回教室。张墨辰正歪着身子趴在桌上刷剧,耳机里还漏出点声音,见她进来,立刻抬起头,一脸好奇地问:“怎么样?最后咋解决的啊?”
“别问了,闹心!”姚菁箐没好气地丢下一句,回到自己座位,“啪”地把书包往桌上一放,然后整个人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懒得再说话。
旁边不远处的张亚楠瞥见这一幕,带着点调侃的语气开口:“行啊,二箐,该换个像样的男朋友了。那个李佳瑞啥逼玩意儿,长的跟个食蚁兽似的,我跟他一站都嫌丢人。”
说这话时,她脸上还挂着点假惺惺的同情。
姚菁箐充耳不闻,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窗外的阳光渐渐淡下去,教室的光线慢慢暗下来,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走着,班里的同学陆陆续续收拾东西准备放学,喧闹声一点点褪去。
她竖着耳朵听着走廊里的动静,心里还存着一丝期待,盼着李佳瑞会突然出现,像以前那样跟她吵两句,或者干脆拉着她就走。
可直到走廊里彻底安静下来,连最后一点脚步声都消失了,窗外的天已经擦成了昏黄色,她才慢慢抬起头,望着空荡荡的教室,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原来,他说的是真的。
第205话 不想再欺骗
为了迎接周世豪,陈倩早早就备下了一桌子名贵食材,海参、鲍鱼、进口牛排摆得满满当当,光看那新鲜劲儿就知道花费不少。
席间,周世豪每尝一口菜都忍不住点头:“陈阿姨这手艺真是绝了,比外面的米其林餐厅里做的东西还对胃口。”
他夹起一块松鼠鳜鱼,又看向林慧慧,“说起来,慧慧在学校美食社那么厉害,原来是受您指点啊,这天赋真是藏不住。”
陈倩笑得眼尾堆起细纹,忙给周世豪添了杯橙汁:“小孩子家瞎琢磨的,哪比得上世豪你有出息。”
周世豪摆摆手,又转向林父:“林叔叔您这福气,要是开个餐馆,就凭陈阿姨这手艺,指定火遍全美,保准比现在还赚钱。”
陈倩的笑声更热络了,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林慧慧垂着眼,筷子在碗里戳着米饭,嘴角那点笑意僵得发紧。她不动声色地伸脚,在桌子底下轻轻踩了林慧慧一下。
林慧慧身子微不可查地一僵,随即抬起头,脸上重新堆起温顺的笑,拿起汤勺给周世豪盛了碗松茸汤:“那个…尝尝这个,我伯母特意炖了一下午的。”
周世豪赶紧双手接过,目光落在林慧慧身上,只见她低头时鬓角的碎发轻轻晃动,递汤时手腕微抬,动作优雅得像幅画,本就带着几分大家闺秀的沉静,此刻更显得温婉贤淑。
他心里不由又满意了几分,觉得林慧慧真是越看越合心意。
这一切落在林瑞瑞眼里,他却轻轻皱了眉。妹妹那强装的笑意骗得过别人,可骗不过他。
准是又跟那个打球的男朋友闹别扭了,不然以慧慧的性子,哪会在饭桌上摆这种脸色。
林瑞瑞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替妹妹憋了股火。
自家妹妹这么优秀,模样好、性子柔,凭什么被一个臭打球的拿捏得忽晴忽雨?
等会儿找个机会,非得好好跟她说道说道,让她看清楚谁才值得真心相待。
周世豪放下筷子,看向陈倩的眼神里满是好奇:
“陈阿姨,我听说慧慧成绩在国内很不错的,你们家条件又挺好的,怎么选择在贝拉就读啊?洛杉矶好学校不少呢。”
陈倩脸上漾开真诚的笑意,解释道:
“一开始啊,就怕慧慧来这边不适应。再说,我们家和这所学校还有些商务上的往来,就先让她在这儿读着了。”
“原来是这样。”
周世豪坐直了些,语气变得正经,“其实我觉得慧慧可以去更好的高中,像那些名校,比如宾法、麻省,都爱从顶尖高中招人,这样以后申大学也更顺。”
陈倩脸上的笑淡了些,犹豫着问:“那……现在转学会不会很麻烦?”
周世豪眼睛一亮,语气瞬间兴奋起来,带着几分急切:
“不麻烦!我爸爸有办法帮慧慧转去我那所学校,只要她愿意……”
“我不愿意!”
林慧慧猛地打断他,声音里满是怒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胸口微微起伏着。
“林慧慧!”陈倩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刚才的温和荡然无存,语气严厉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慧慧被陈倩吼得一怔,眼眶瞬间就红了,晶莹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只是低下头,抿着嘴一声不吭。
一旁的周世豪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疼得不行,赶紧转向陈倩,脸上挤出尴尬的笑:
“陈阿姨,我就随口一说,您别往心里去。其实是金子在哪都发光,慧慧就算在贝拉读,以后照样能进名校。”
这时,林慧慧突然站起身,语气异常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吃好了,你们继续,我回房间躺一会儿。”说罢就要转身,手腕却被陈倩一把按住,硬生生拽回了椅子上。
陈倩盯着她,眼神里满是质疑:“慧慧,你今天到底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家里还有客人呢,你这是什么态度?”
林慧慧抬起头,避开母亲的目光,看向周世豪,轻声问:
“我有些不舒服,想去透透气,世豪,能陪我出去走走吗?”她心里憋着股劲:我跟他出去,你总不能再拦着了吧?
陈倩被问得一愣,看着桌上没吃完的饭菜,有些不知所措:“这……饭还没吃完呢……”
周世豪连忙接话,笑着打圆场:“没关系啊,要不我陪她出去再吃点别的?”
“我去换件衣服。”林慧慧说完,不等陈倩回应,就从座位上站起来,径直往二楼走去。
陈倩坐在原地,气得手都有些抖,但周世豪还在这儿,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下去,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没一会儿,林慧慧就下来了,换上一身白色长裙,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透着满满的青春少女感。周世豪看在眼里,不由得眼前一亮,一时有些看呆了。
“走吧?”林慧慧看着他,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嘴角还抿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周世豪这才回过神,脸上泛起一丝尴尬,连忙点头:“哦,好。”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门,留下林瑞瑞一个人在餐厅里,默默收拾着碗筷。
陈倩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终于忍不住问儿子:“瑞瑞,慧慧今天到底怎么回事?平时也没见她这么拧巴。”
林瑞瑞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含糊道:“可能是天太热了吧?今天篮球社有比赛,俩人忙活了一下午呢,估计是累着了。”
“累着了?”陈倩皱紧眉头,语气里满是疑惑,“累着了还有劲出去晃悠?刚才那股子气性,哪像是累的样子?”
林瑞瑞叹了口气,一脸无奈:“那要不……我去把他们叫回来?”
“别去!”陈倩赶紧摆手,语气有些急躁,“世豪第一次来,哪能这么怠慢?让他们去!”
说着,她拿起一个碗,用力擦了起来,像是要把心里的火气都发泄在碗上。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傍晚的街道上,夕阳把两旁的棕榈树影拉得老长,斑驳地打在林慧慧的侧脸。
她靠着车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微凉的玻璃,目光落在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上,眼底蒙着一层淡淡的忧伤,像被薄雾笼罩的湖面。
车厢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引擎的低鸣,周世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忽然开口,语气沉稳得不像刚才那个兴奋的少年:
“我知道,你喜欢他。”
林慧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哑:
“停车吧。”
她抬眼望向窗外,那里有一片小小的街心公园,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棵老橡树下摆着长椅,
“这里景色不错,可以一起坐一会吗?”
她说着转过头,看向周世豪,眼神清澈又真诚,刚才的怒气和委屈仿佛都被晚风带走了,只剩下一种平静的恳切。
第206话 一刻都不让人消停
姚菁箐提着餐盒,脚步有些沉重地走出教室,一声轻叹从唇间溢出。
阳光落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却暖不了那份藏在眼底的烦躁。
她低头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要是自己只是个相貌平平的普通女孩就好了,不用应付那些莫名的关注和麻烦,可……那样的话,于澜还会看得上自己吗?
正怔忡着,身后突然炸响一个熟悉的声音,让她原本平静下来的心猛地一紧,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瞬间泛起躁动的涟漪。
“站住!我让你走了吗?打劫,把手里的东西交出来!”
李雨行的声音带着半开玩笑的痞气,姚菁箐却只觉得厌烦。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是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将手里的塑料袋径直递过去,语气冷得像冰:
“送你了,以后别跟着我了。”说完,眼神坚定地转身就走。
李雨行接过塑料袋,一边快步跟上去,一边好奇地打开打量。
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皱了皱眉,不解地问:
“这……该不会是中午没吃完的饭菜吧?你放哪冻的啊?”
见姚菁箐没理他,他又无奈地笑了笑,加快脚步追上去,追问的声音不依不饶。
姚菁箐依旧一言不发,只埋着头往前走。突然,手腕一紧,李雨行一把拉住了她,强行将她转了过来。
姚菁箐瞬间炸了毛,气得别过脸看向别处,胸口起伏着,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我逗你玩呢,还给你。”
李雨行见她真生气了,连忙收敛了玩笑的神色,笑着把塑料袋递了回去。
姚菁箐一把抢过,愤愤地转身就走,径直来到公交站。
李雨行也跟了过来,站在她旁边,目光时不时在她身上打转。
即便穿着宽大的校服,姚菁箐曼妙的身材曲线也藏不住,配上那张清纯的脸颊,看得李雨行心里直发痒,唯独她脸上那副写满嫌弃的表情,让他觉得有点“美中不足”。
没过多久,公交车缓缓进站。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厢里人挤人,格外嘈杂。
姚菁箐手里冰冷的塑料袋不小心碰到了旁边一个男孩的胳膊,对方立刻皱起眉,嫌弃地啧了一声:
“什么玩意儿?注意点不行吗?”
话音刚落,李雨行猛地往前一步,横在了姚菁箐和那男孩中间。
他眼神凶狠,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戾气,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那男孩被他看得一哆嗦,眼神躲闪着,没敢再说话。
车子刚到下一站,那男孩几乎是逃一般地冲下了车。
李雨行还探着头,冲车下骂道:“以后这趟车别坐了,听到没?”
那凶狠的样子,让周围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车厢里顿时响起一阵小声的议论:
“啧啧,职高的学生就是不好惹,这小子多亏下车了。”
“我瞅着是对象被欺负了吧?这小伙护得还挺紧,挺爷们啊。”
李雨行听着这些话,嘴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偷偷瞟了一眼身旁的姚菁箐,见她依旧面无表情,才收敛了神色。
一路无话,直到公交车到站,两人先后下了车。
李雨行还是跟在姚菁箐身后,看着她走进一个高档小区,眼睛一亮,等她停下脚步,才开口道:
“你家住这?那你家应该也挺有钱啊?这小区不错的。”
姚菁箐转过身,冷冷地看着他,语气平淡:“我到家了,谢谢你。”
话音刚落,没等李雨行反应过来,“咣当”一声,楼道的大门已经在他面前关上。
李雨行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对着紧闭的大门嘟囔道:
“这丫头太抠了,连杯水都不请喝?有钱人原来都是省出来的啊。”
说完,他摸了摸鼻子,才转身慢悠悠地离开了。
“叩叩叩——”
清脆的叩门声刚落,门就“咔哒”一声开了,张秀琴探出头,见是姚菁箐,立刻侧身让她进来:
“回来啦?快进来。”
姚菁箐换了鞋,眼睛就跟雷达似的在屋里扫了一圈,客厅、阳台、甚至连厨房门口都瞟了两眼,那模样看得张秀琴直纳闷。
“你这丫头,进门就东瞅西看的,找啥呢?”张秀琴擦着手问。
姚菁箐收回目光,有些失望地抿了抿唇:
“李佳瑞没来吗?”
张秀琴端过一杯水递给她,无奈地笑了:“他呀,说最近不爱来了,说你老嫌弃他,碰一下都跟被针扎似的。”
“哪有的事儿!”姚菁箐急忙辩解,脸颊微微泛红,“我俩就是瞎闹呢,哪敢嫌弃他啊……”
正说着,张秀琴已经把温热的饭菜端上了桌:
“行了行了,小孩子家家的别扭劲儿。我就不陪你了,得回家给我们家爷俩做饭去。”
她指了指桌上的碗筷,“其他事儿都给你处理好了,你吃完自己刷下碗就行。”
姚菁箐点点头,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声音轻轻的:“嗯,知道了。”
张秀琴走后,偌大的屋子一下子静了下来。
桌上的饭菜香气扑鼻,姚菁箐却没什么胃口,白天李雨行那副甩不掉的样子总在眼前晃,她愁得皱起眉——可别明天一睁眼,那瘟神就堵在楼下了。
她掏出手机,想跟于澜聊两句转移注意力,点开聊天框才想起时差,那边这会儿怕是还在深睡。
叹了口气,她拿起筷子,心想先吃饭吧,等晚点再说。
吃完饭,姚菁箐一边慢悠悠地刷着碗,一边点开短视频打发时间。
洗洁精的泡沫堆了满手,屏幕上正放着搞笑段子,她刚扯了扯嘴角,一条新闻推送“嗖”地弹了出来——
【上海东方明珠滚动屏现浪漫表白:姚菁箐,请让我走进你的世界!】
姚菁箐手里的碗“哐当”一声磕在水池里,泡沫溅了一脸。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微信突然弹出一个视频邀请,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眼皮一跳——君临天下。
她盯着那三个字,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世上应该……不会有第二个叫姚菁箐的这么巧被表白吧?
指尖发颤地点开视频,屏幕里出现李君豪那张带着期待的脸时,姚菁箐的脸“唰”地一下绿了,跟被人按在黄连地里滚了三圈似的,从耳根子苦到脖子根。
她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手忙脚乱地想捂镜头,又觉得不妥,最后愣是僵在原地,嘴角抽搐得像触电,眼神飘忽得能从厨房飘到太平洋。
“喜欢吗?”李君豪的声音带着笑意,满眼都是“快夸我”的期待。
姚菁箐张了张嘴,半天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那表情尴尬得像是当众穿错了裤子:“你这……这这这……”
“白天你不是说要特别一点吗?”李君豪见她反应不对,反倒一脸诧异,“我特意让人安排的,够不够特别?”
“我……”姚菁箐无奈地把脸扭向一边,对着空气翻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白眼,心里把张墨辰骂了八百遍——准是这货出的馊主意!
可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得先把这“大型社死现场”摁住。她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比苦瓜还勉强的笑:
“那个……我这边有个电话进来了,特急!你……你等我下好吧?就一小会儿!”
“好啊,”李君豪倒是爽快,眼神依旧黏在她脸上,“我等你,这屏幕会一直为你亮着。”
“不是不是!”姚菁箐吓得差点把手机扔水池里,连忙摆手,表情苦得能滴出胆汁,
“我心领了真的!你先让它停下来吧,求你了!我这……我这实在不好意思看啊!”
李君豪愣了愣,见她是真窘迫,才妥协道:“那好吧,我让他们先停了。”
视频一挂断,姚菁箐“啪”地把手机拍在料理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气,感觉刚才那几分钟比跑了个马拉松还累:
“我的天……这哪是特别,这是要我的命啊……”
第207话 只有你,能给我安慰
姚菁箐只觉得胸口像堵了块烧红的烙铁,半点心情都没了。
她一把扯下围裙,带着满肚子火气狠狠摔在地上,布料与瓷砖碰撞的闷响都压不住她粗重的喘息。
脚下的拖鞋在地板上碾出“咚咚”的重响,每一步都像在泄愤,径直冲进卧室后,她猛地盘腿坐上床,指尖发颤地点开微信,咬牙切齿地拨通了张墨辰的视频电话。
另一边,张墨辰正躲在陈耀东的理发店里扒拉着盒饭。
听见手机响,她瞥见屏幕上“姚菁箐”三个字,顿时手忙脚乱地冲陈耀东使眼色,嘴里无声地说着“就说我不在”,眼睛瞪得溜圆,满脸恳求的神情。
陈耀东接起电话的瞬间,屏幕里姚菁箐那双血红的眼睛像要吃人,粗重的喘息声透过听筒砸过来,吓得他心头一跳,忙用哄孩子似的语气问:
“怎么了箐箐?干啥气成这样啊?”
“张墨辰呢?你把电话给她!”姚菁箐的怒吼几乎要震碎屏幕。
陈耀东瞟了眼缩在沙发角的张墨辰,舌头打了结:
“这个…墨辰她…”话没说完又往旁边瞅,手心里全是汗。
“张墨辰你给我滚出来!”
姚菁箐猛地闭眼,对着屏幕嘶吼,声音里裹着哭腔,震得陈耀东耳朵发麻。
他为难地朝张墨辰努努嘴,张墨辰这才磨磨蹭蹭地挪过来,只敢露出半张脸,声音细若蚊蚋:
“二箐,啥事儿啊?”
“你他妈干什么好事啦!我一天都烦死了,你把我杀了吧!”
姚菁箐的声音劈了叉,带着破罐破摔的疯狂。
“我不寻思…给你留个备胎嘛,你看…还不领情。”
张墨辰试图开玩笑,尾音却发虚。
“备你妹!现在恨不得全国人民都知道我了,明早还得面对那个瘟神,你们到底要干嘛呀…”
姚菁箐再也撑不住,手机“啪”地被甩到一边,她一头栽倒在床上,号啕大哭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得老远。
陈耀东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到底咋回事?”
张墨辰这才支支吾吾解释,说白天跟姚菁箐的朋友闲扯,开了个玩笑让对方表白,没想到人家真租了电子滚动屏,把“姚菁箐”三个字打在了上面一下子充上了热搜。
陈耀东划开手机,热搜榜上“神秘土豪滚动屏表白姚菁箐”的词条赫然在列,他咂咂嘴:
“没事儿,叫这名字的多了去了,没人知道是你。”
电话那头的哽咽声断断续续,突然就没了声响——姚菁箐挂了视频。
张墨辰瞬间慌了神,连着回拨几次都被挂断,急得眼圈发红,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
“都怪我,都怪我…箐箐会不会想不开啊?”陈耀东皱着眉站起身:“走,过去看看。”
换上外出牌,陈耀东开着车一路飙到姚菁箐家楼下。
楼道里的声控灯被敲门声震得亮了又暗,屋里始终没动静。
陈耀东跑到楼下仰头看,卧室的灯明明亮着,他推了推张墨辰:“再打。”
电话通了,张墨辰对着听筒就喊:“姚菁箐你什么意思?不接电话不开门,你想吓死谁!”
门“咔哒”一声开了,姚菁箐站在玄关,头发乱糟糟地贴在脸上,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泪痕,整个人蔫得像被霜打了的草。
张墨辰冲过去一把抱住她,眼泪蹭了她一肩膀:“对不起二箐,我再也不欺负你了,明天我来接你上学。”
陈耀东在旁边帮腔:“不行,以后我天天送你们俩,省得学校那帮小子瞎起哄。”
姚菁箐摇摇头,声音哑得厉害:“没事儿,我自己能应付,不麻烦你们。”
张墨辰又抱着她拍了好一会儿,才一步三回头地跟陈耀东离开,临出门还不忘叮嘱:
“有事一定给我打电话,千万别一个人憋着。”
送走了张墨辰和陈耀东,姚菁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累得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动一下手指都觉得费劲。
她什么都不想做,脑子里乱糟糟的,唯一的念头就是赶紧趴下歇着。
于是她拖着沉重的脚步,懒散地挪回房间,后背一挨到床沿,就重重地把自己摔了下去,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似的摊开在床上,四肢完全放松地舒展开,连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也毫不在意,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没一会儿便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夜晚的凉风顺着半开的窗户溜了进来,带着丝丝凉意拂在她的脸上,像个准时的闹钟,一下下把她从睡梦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伸手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一看,原来才11点多。
正要把手机扔回一边继续睡,屏幕上方突然探出一条微信信息提示,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印着篮球图案的头像,让她瞬间像被针扎了一样精神百倍,困意一扫而空。
她猛地坐起身,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迅速点开了那条信息。
信息是于澜发来的:“宝儿,这会儿你应该睡了吧?可我还是忍不住想和你发条信息,我听教练说,NbA湖人队的球探和他交流了一些我的事情,我感觉我应该会很快进入NbA了,那里的合同钱都很多,虽然我应该也就拿个新秀的小合同,但是你给我几年时间,两年,不,一年,我一定在那里站稳脚跟,争取在续签的时候拿到个像样的合同,然后只要我们到了法定年纪,我就娶你,好吗?”
姚菁箐一字一句地看着,于澜那股努力拼搏的劲儿仿佛就在眼前,心里的委屈和怒火像是被一股暖流冲淡了,瞬间美丽了不少,嘴角也悄悄向上扬起。
她抬手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击着回复:
“于澜,我不需要那些,我只需要你肯娶我就够了,一年,两年,或者更久,我不在乎。”
另一边,于澜刚把车停好在球馆外的停车位,就发现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心里一动,赶紧拿起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他心心念念的姚菁箐发来的信息。他几乎是屏住呼吸,赶紧点开信息,里面的内容像一股暖流涌进他的心里,让他触动很深,鼻尖微微发酸。
他立刻回复道:
“傻丫头,我必须给你最好的,你那边也不早了,别熬夜,我心疼,以后,我们两个直接留言就行,你的每一条信息我都会看,你快睡吧,我去上课了,中午去找教练问问怎么个事儿。”
于澜随后收起手机,抬头看了看不远处亮着灯的球馆,馆内隐约能看到篮球架的轮廓。
他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了攥拳头,心中暗道:我不管你是哪所高中,这个总冠军我要定了。
第208话 不被看好的他只是假象
林瑞瑞像只嗅到新奇气味的小狗,步子都带着雀跃的碎响,凑到林慧慧身边时,眼睛亮得像沾了露水的黑葡萄:
“慧慧,你昨天和周世豪去哪了啊?那么晚才回来。”
林慧慧漫不经心地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声音懒懒散散的,像是随口应付:
“没有啊,就是找了个公园,随便坐坐。”
林瑞瑞赶紧加快脚步追上她,手还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袖,脸上堆着好奇又期待的笑,语气里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你们聊什么了啊?我看你回来很不开心的样子,说说呗,我保证不跟别人讲。”
“我摊牌了。”林慧慧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完便径直走进教室。
林瑞瑞愣了愣,赶紧小跑着跟了进去,嘴里还嘟囔着“摊牌什么了呀”。
与此同时,另一所学校的教室里,周世豪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打在他脸上,却没驱散眼底的沉郁。
讲台上老师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他的思绪早已飘回昨晚的公园。
林慧慧低头看着地面,声音轻得像风拂过树叶:
“我之所以会去篮球社就是因为我在于澜的身上总会看到他的影子,我就感觉他一直都在我身边。”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还能感受到手机外壳的微凉。
方才,他手里正握着林慧慧的手机,屏幕上是她和陈一鸣的合照:
体育馆的背景里还能看到斑驳的篮球架,两人都穿着洗得有些发白的校服。
陈一鸣的肩膀轻轻挨着林慧慧,她微微歪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
两人脸上都带着没褪去的稚气,笑容青涩得像刚挂在枝头的青苹果,却偏偏透着旁人插不进的亲昵。
他盯着那张照片,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棉花,闷得发不出声,许久都无法平静。
“你不怕我们分开之后,你伯母会训斥你吗?”
他想起自己当时的声音,带着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涩意,
“而且,像我们这种家庭是绝对不会允许其它人来破坏子女的政治婚姻的,除非那个人足够优秀,但是显然那个陈一鸣还达不到这个要求。”
说罢,他将手机递还给林慧慧,指尖不经意间碰到她的手,又像触电般缩回。
林慧慧的眼尾泛着红,声音轻得像落雪,却带着一丝不容动摇的孤绝:
“真要走到那一步,这条命……便舍了也无妨。总好过困在那锦绣牢笼里,看心头那点微光,在日复一日的煎熬中,寸寸成灰…”
优美的下课铃声将周世豪从昨晚的回忆里带了出来,他转过头,目光投向窗外,远处的天际线被染上一层淡淡的灰,像他此刻的心情,满是化不开的忧伤。
篮球馆里,莱克的手掌带着训练后的温热拍了拍于澜的肩膀,指腹碾过他球衣上微湿的布料,笑意从眼角的褶皱里漫出来:
“卡米尔是我的高中校友,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他来贝拉挑选球员?”
“是吉姆说的,他说卡米尔貌似有了目标,然后…”
于澜的声音突然卡壳,耳根泛起的红意顺着脖颈往锁骨蔓延,他飞快地瞟了眼莱克,又慌忙低下头盯着自己球鞋上的污渍,手指在篮球表面深深按出一道印子。
莱克脸上的笑淡了下去,嘴角撇成无奈的弧度,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板边缘的磨损处:
“丹尼尔,这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卡米尔真的只是单纯来看我而已,他没提及任何球员。不过我向他推荐了比尔——你知道的,他马上毕业,但卡米尔对他的评价……并不高。”最后三个字说得很轻,像被风刮散的叹息。
“可比尔是我们唯一的五星高中生,排名很靠前的!”
于澜往前迈了小半步,声音里带着急冲冲的辩解,额前的汗珠顺着眉骨滑下来,滴在晒得滚烫的场地上。
莱克忽然笑出声,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
“别在乎那排名,不过是参考,作秀成分多着呢。就连NbA状元都有水货,何况个五星高中生?”
话音刚落,他猛地转身对着场边吼道:“都杵着干什么?折返跑加两组!速度!”
于澜的声音一下子软了下去,像被戳破的气球,带着点发颤的期待:
“莱克先生,卡米尔…真的没提到我吗?”
他微微仰着脸,眼里亮着细碎的光,却又把肩膀缩着,像是怕这光亮被吹散。
嘴唇抿得紧紧的,直到莱克看过来,才飞快地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呼吸都放轻了。
莱克看着他这副样子,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喉结动了动,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向了球场中央。
看着场上球员对抗的情景,莱克眼前又浮现出卡米尔坐在看台上的样子,白人中年男人跷着腿,指尖转着那支银灰色钢笔,语气里的不耐像冰碴子往下掉:
“你不会真打算推那亚裔小孩吧?”
“不然呢?找你过来叙旧吗?”莱克露出了无奈的笑容,而眼里满是对丹尼尔的期待。
卡米尔嗤了声,钢笔“啪”地敲在球探报告上,
“现在联盟外线都堆成山了,得分后卫、侧翼球员多到球队都不知道往哪儿塞。他是在同位置里算能打的,但‘能打’在现在的选秀市场上连张入场券都换不来。”
随后,卡米尔俯身点了点于澜的数据栏:
“我们要找的是那种能把同龄人按在地上摩擦的主儿,上场就得有‘这片场子我说了算’的狠劲。可他呢?这几场就看出个硬拼,统治力?影子都没见着。亚裔想进联盟,光靠这身板硬顶可不够——”
钢笔重重戳在纸上,留下个墨点:
“所以说,我劝你还是别在他身上瞎耽误功夫了。就这表现,将来能混个二轮末尾都是上帝的恩宠了。外线现在人满为患,球队凭什么赌一个连‘超越同龄’都做不到的小孩?”
就在莱克还沉浸在卡米尔对于澜的评价中无法接受的时候,于澜像突然绷紧的弹簧猛地蹿起。
鲍勃那近两米一的身板刚在篮下站定,他已经踩着对方的腰侧腾空而起,右臂如钢鞭般抡圆,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的瞬间,整个篮架都跟着剧烈晃动,篮网翻卷着发出“哗啦”的巨响。
鲍勃愣在原地,于澜已经落地,球衣下摆还在猎猎作响。
莱克原本紧锁的眉头忽然松开,他望着那还在轻微摇晃的篮筐,嘴角勾起抹带着劲气的笑,低声自语:
“我就不信,能够轻松隔扣对方内线的后卫在NbA找不到饭碗。”
第209话 好事将近
青选赛大幕落下,陈一鸣的名字成了各俱乐部热议的焦点。
作为锋线球员,他展现出的实力让所有人眼前一亮——篮下卡位时的强硬、篮板嗅觉的敏锐、攻防两端的全面性,以及处理球时远超同龄人的冷静,都让球探们的笔记本上写满了对他的肯定。
多家俱乐部私下交流时,都忍不住感慨:“这孩子在锋线的潜力,真是让人看不透上限。”
篮协主席林克在赛后总结会上,特意提到了陈一鸣:
“有些年轻球员,往锋线位置一站,你就能感觉到他身上的与众不同。技术扎实只是基础,关键是那种对比赛的掌控力,以及在高强度对抗中依然能稳定输出的能力,这才是最难得的。”
当晚,林克拨通了张康的电话,语气里满是认可:
“张康,你们辽宁队这几年在青训上的功夫没白费啊。陈一鸣这孩子,在锋线位置上的表现已经超出了预期,身体条件、技术储备、赛场意识,方方面面都透着一股‘能扛事’的劲儿,这种苗子,可遇不可求。”
张康连忙笑着回应:“这都是主席您和篮协重视青训的结果,给了孩子们成长的土壤。我们也就是在日常训练里多下了点功夫,离不开协会的支持。”
林克笑了笑,话里带着期许:
“不用谦虚。这孩子在锋线的潜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再好好雕琢几年,把细节打磨得更精细,未来在cbA的锋线位置上,绝对能占据一席之地。我还等着看他和他父亲同场的那一天,那场面肯定很有意义。”
张康应声:“主席放心,我们心里有数。接下来打算送他去国外的高中历练,那边的训练体系和对抗强度,对他这种锋线球员来说,能更好地激发潜力,等他回来,肯定能给大家带来更多惊喜。”
林克听后连连点头:“这个安排不错,多接触不同的篮球环境,对他的成长有好处。有需要协会帮忙的,随时开口。”
张康和队员们收拾完行李,行李箱整齐地码在墙角,就等明天一早动身回青训基地。
想起篮协主席林克那通满是赞许的电话,他心里头还热乎着,转头看了眼正收拾东西的陈一鸣、田亮几个,扬了扬下巴:
“今儿个高兴,晚上不凑乎宾馆餐了,我请客,去周围转转,找家大排档搓一顿?”
这话刚落,陈一鸣和田亮对视一眼,眼里都闪了光。田亮抢先开口:
“康导,您这话可说到我们心坎里了!不远就有家特地道的串儿店,我们前几天……呃,我们听说味道绝了,带您去尝尝?”
陈一鸣也跟着点头:“对,那家烤串火候特到位,尤其是烤羊腰,外焦里嫩,保证您爱吃。”
张康看他俩这急吼吼的样子,心里大概有了数,故意板着脸:
“哦?你们消息倒灵通。行,就听你们的,带路吧。”
没多会儿,一行人就被俩小子拉到了街角那家挂着红灯笼的大排档。刚坐下,张康就似笑非笑地扫了圈人:
“我看你们熟门熟路的,这可不像‘听说’啊,这阵子没少偷跑出来解馋吧?”
陈一鸣和田亮顿时卡了壳,跟在后头的几个也都缩了缩脖子,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半天说不出话来。
“噗嗤——”张康没绷住笑出了声,拿起菜单往桌上一拍,“得了,别装了。老板,先来五十个肉串,二十个脆骨,再来几串腰子!”
他抬头看向一脸错愕的队员们,
“看啥?这家串味儿确实不赖,算你们几个有眼光。训练刻苦是该赏,偷偷溜出来是该罚,今儿个就当功过相抵,下不为例。”
“谢谢康导!”众人这才松了口气,田亮赶紧给张康倒上冰啤酒,陈一鸣已经抓起一串刚上桌的烤串递过去,大排档里瞬间热闹起来,满是少年们的笑闹声和滋滋的烤肉香。
酒过三巡,烤串的油香混着啤酒沫子在空气里翻腾,韩刚往嘴里塞了块烤筋,突然凑过来捅了捅陈一鸣,满脸八卦地问:
“康导,听说陈一鸣要被送去美国深造了啊?是真的吗?”
陈一鸣手里的烤串差点掉地上,慌忙摆手:
“哪有?切!别听他们胡说,赶紧吃,一会儿凉了。”
他眼神躲闪,语气都带着点发飘的磕巴。
这话一出,桌上瞬间安静,几道目光“唰”地全扎在陈一鸣身上。
陈一鸣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一脸懵地眨眨眼,摊开手:
“别看我,我啥也不知道啊。”
说着,他下意识转头看向张康,却见张康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像有心事压着,眼神里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众人又齐刷刷转向张康。张康沉默了片刻,重重叹了口气,抓起桌上的啤酒猛灌一大口,仰头望着黑沉沉的夜空,声音带着点飘忽的感慨:
“去了也好,万一……以后打上NbA呢?这都不好说。”
他说这话时,眼角似乎泛着点红,被路灯的光一晃,又不太真切。
桌上彻底静了,连嚼串的声音都没了。陈一鸣举着半串肉,纳闷地瞅瞅这个看看那个:
“你们……怎么都不吃了啊?”
赵亚强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力道比平时沉了些。他站起身,目光望着远处模糊的灯火,表情凝重得像压着块石头,语气平淡地说:
“我去别处转转。”
“坐下!”
张康猛地提高了声音,
“今天这顿饭谁也不许提前离开,都给我吃完!”
他深吸口气,像是在整理翻涌的情绪,又灌了一杯啤酒,声音低了些,
“都愣着干啥?你们这些人能聚在一起吃几回饭啊?”
眼里的疑惑和藏不住的伤感,在昏黄的灯光下看得格外清楚。
“喝……喝!来来来,跟陈一鸣喝一个!”
田亮突然红着眼眶喊起来,举着酒杯“哐当”一声跟陈一鸣的杯子撞在一起,仰头干了个底朝天,又手忙脚乱地给自己满上。
其他人也像是被点醒了,纷纷端起杯子围过来,
“一鸣,走一个!”
“敬你!”陈一鸣被这阵仗闹得晕头转向,刚想问什么,就被一杯接一杯的酒堵了回去,只能机械地举杯、仰头。
没多大功夫,五箱啤酒就被十四个人喝见了底。正乱着,简凝端着一盘堆得冒尖的大丰收走过来,看了眼脸颊通红、眼神发飘的陈一鸣,笑着对众人说:
“上次的事还没好好谢你们呢,我爸说了,今天这单子,给你们免了。”
“咦?这不是上……上次陈一鸣和咱们救下的那个小姑娘嘛!”
田亮舌头已经打了结,眯着眼上下打量简凝,
“今……今儿这造型真漂亮!我跟你说,你旁边那小子……老牛逼了!篮协主席……亲……亲自打电话夸赞,马……马上就送出国!”
简凝眼睛一下子亮了,惊讶地看向陈一鸣:
“真的啊?你太厉害了!对了,你们青选赛拿了第几名啊?”
赵亚强不知何时凑过来,醉醺醺地对着简凝竖起了中指,身子还跟着晃悠。
“你他妈傻……傻逼啊?”
田亮一把拍掉他的手,舌头打结更厉害,
“对……对着女生竖中指干嘛?直……直接告诉他第一名不就得了!”
简凝脸颊微红,低下头又很快抬起来,望着陈一鸣小声问:
“你要去美国吗?”眼里满是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我……我不知道啊?他们……”陈一鸣彻底懵了,摊开手一脸茫然,看看简凝,又看看桌上眼神复杂的队友,完全摸不着头脑。
“美……美国,去……去哪,待定。”
张康趴在桌上,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跟着脑袋一歪,彻底醉倒在满桌狼藉里,没了动静。
第210话 担忧
酒店的床单透着股洗不掉的消毒水味,陈一鸣翻了个身,手机屏幕在黑暗里亮着,停留在和林慧慧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还是他说“做朋友”那句话,之后就再没动静了。
旁边赵亚强的鼾声像台老旧的鼓风机,呼哧呼哧撞在墙上。
陈一鸣抓起手机,指腹反复蹭着屏幕上“对方正在输入中”消失的位置——刚才他打完第二节时,明明看到过这个提示,可等他下场喝口水的功夫,再点开,什么都没有。
比赛早结束了,队友勾着他去吃夜宵,他没胃口;回到酒店冲了澡,躺床上睁着眼数天花板的纹路,数到第三十二道,还是忍不住摸手机。
屏幕上方的时间跳成22:17。他记得林慧慧说过,美国比这边晚一些时间。那她那边现在该是早上七点多?是在上课,还是……和那个人在一起?
下午她发的那句“他来我家洗澡了”像根刺,扎在脑子里反复搅。
后来他气头上说“做朋友”,她也没反驳,连句解释都没有。陈一鸣捏紧手机,指节泛白——她是默认了?还是觉得没必要跟他掰扯?
桌上的矿泉水瓶被碰倒,在寂静里发出“哐当”一声。
他弯腰去捡,余光瞥见锁屏壁纸,是初三那年夏天他和林慧慧在球场边拍的合照,她举着冰棍笑得失态,牙齿上还沾着巧克力酱。
那时候她发消息,连“今天风很舒服”这种废话都会分三条说,哪像现在,一句“洗澡”就能堵得他心口发闷,后续再无音讯。
也许她是真怕打扰他比赛吧?陈一鸣往枕头上砸了砸脑袋,试图给自己找个理由。
可这理由站不住脚——就算怕打扰,比赛结束都两小时了,她总该看到消息了。
胃里空落落的,刚才被队友硬塞的几口炒饭堵在喉咙口。
他点开外卖软件,划了半天又关掉,重新躺回去时,手机屏幕又暗了。
黑暗里,他睁着眼,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下撞着胸腔,混着赵亚强的鼾声,像在数一场没尽头的倒计时。
他想起林慧慧以前总说“时差好讨厌”,说等她放假回来,要天天腻在一起补回来。可是自己连她什么时候放假都不清楚。
那时候他笑着说好,现在才懂,时差哪里是距离,是她想沉默时,最合理的借口。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缝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条细长的光带。
陈一鸣盯着那道光,直到眼睛发酸,也没等来新消息。也许她是对的,有些事,本就不该开始。
他把手机扔到床头柜上,蒙上被子,可那股焦躁像潮水,隔着被子也能漫进骨头里。
林慧慧的心一直悬着,像揣了块滚烫的石头。她最怕的就是伯母知道她和周世豪分了手。
伯母那脾气,一旦发作起来,指不定会闹出多大动静,雷霆怒火怕是能烧遍整个家。
她更不敢深想,这事传开后家里人会怎么对她。周世豪是全家都满意的对象,如今她主动散了,在他们眼里,自己怕是成了做下天大错事的罪人,少不了被指指点点、轮番说教。
可这些都不及心底那个最隐秘的恐惧。她绝不能让他们知道,自己拒绝周世豪,是因为陈一鸣。
要是被他们知晓内情,以家里人的性子,尤其是伯母的强势,陈一鸣恐怕就要遭殃了。这个念头像根冰锥,狠狠扎在她心上,让她浑身发冷。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用英语讲解着概率模型,那些音节在她耳中碎成了玻璃碴。
“林慧慧,你来回答这个问题。”冷不丁被点名,她猛地抬头,全班的目光像聚光灯般打在脸上。
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似的发不出声。
“选c,最后一步用加法原理。”
林瑞瑞在旁边用气声提醒,她才慌忙重复了一遍,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上课别走神。”
老师的声音带着无奈,她低着头坐下,敷衍地“嗯”了一声,心里却还在翻腾——伯母要是知道了,会不会打电话给爸妈施压?
“你魂都飞了,”林瑞瑞用笔杆敲她的桌子,“从早上就不对劲,到底咋了?”林慧慧把脸转向窗外,含糊道:“没什么。”
下课铃一响,她立刻掏出手机。微信列表里没有伯母的消息,通话记录也是干净的。
想找陈一鸣说说话,可换算过时差,他那边该是深夜了。她对着屏幕叹了口气,转身往地理教室走,走廊里人来人往,她心不在焉地往前撞,肩膀突然撞上一个人。
“慧慧?这么巧?”于澜扶着她的胳膊,脸上带着歉意。
林慧慧抬头,眼神还有些发飘,只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勉强扯出个笑容,绕过她就往前走。
于澜愣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一脸茫然。“她最近有点事,”林瑞瑞赶紧追上来打圆场,“不是针对你啊。”说完快步追上林慧慧,“你咋不跟于澜说句话啊?”
林慧慧没理她,径直走进地理教室,拉开椅子坐下。
窗外的风卷起窗帘,她望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只觉得这场联姻像张无形的网,缠得她喘不过气。
于澜推开美术教室的门,晨光斜斜地落在画架上,粉笔灰在光束里浮沉。
可他眼前挥之不去的,还是刚才走廊里撞见林慧慧时的样子。
她低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睛,他喊了一声,她才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点慌乱,嘴角扯了扯想说什么,最终只匆匆说了句“嗯”就躲开了。
一向温柔爱笑的姑娘,今天怎么透着股说不出的古怪?像揣着满肚子心事,连脚步都透着急促的样子。
于澜走到自己的画架前,手还没碰到画笔,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嘿,丹尼尔,发什么呆呢?”吉姆大大咧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不是你害怕决赛的时候遇到橡树山高中?我和你说,如果遇到的不是他们,那才叫可怕呢,毕竟能够打败橡树山高中的高中实力会更强。”
于澜回过神,摇摇头:“没有,我刚才撞到林慧慧了,她状态很不好,貌似有心事的样子。”
他说着,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画板边缘,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噢!丹尼尔,别管她了,她又不是你女朋友。”
吉姆摆摆手,忽然凑近了些,眼里闪着好奇的光,
“对了,提到女朋友,你们最近聊的怎么样了?我感觉她好久都没联系你了。”
于澜拿起一块橡皮,在指间转了转,声音低了些:
“我们两边有时差,不是我在睡觉就是她在休息,结果彼此之间都怕打扰对方,只是偶尔留言而已。”
话语里满是无可奈何。
“噢!天啊,你真是个体贴的男朋友。”
吉姆夸张地张大嘴,随即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鼓励,自信得不行,
“换作是我,现在就给她发消息,如果她爱我,才不会在乎什么时差呢。”
于澜下意识地摸出手机,屏幕亮起,显示着上午九点。
他盯着时间看了两秒,指尖悬在屏幕上方,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轻轻叹了口气:
“我还是算了,这会儿对面貌似刚过零点。”
第211话 论身边有一个强力男友的重要性
姚菁箐是被手机震醒的,不是闹钟,是微信消息提示音。她闭着眼摸过手机,屏幕光刺得她眯起眼——凌晨四点半。
昨晚挂了张墨辰的电话后,她抱着枕头哭了大半宿,后来迷迷糊糊睡着,梦里全是滚动屏上闪得人眼晕的“姚菁箐”三个字,还有李雨行那副欠揍的笑脸。
于澜的消息进来时,她正梦见自己被一群举着手机拍照的人追着跑,吓得心脏狂跳。
点开那条信息,她逐字逐句看着,于澜的字迹仿佛带着温度,熨帖了她堵得发慌的胸口。指尖在屏幕上敲了半天,删删改改,最后才发出那句回复。
等看到他说“别熬夜,我心疼”,眼泪又没出息地涌了上来,这次不是委屈,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
就这么捧着手机翻来覆去,一会儿想于澜打球的样子,一会儿气张墨辰惹的祸,一会儿又愁明天去学校要面对的指指点点,等终于有了睡意,天已经蒙蒙亮了。
再次睁眼时,阳光已经爬上了窗帘。她抓过手机一看——六点五十。
脑子里“嗡”的一声,昨晚熬到后半夜的疲惫还没散去,本想早起梳理下情绪,这下连吃早饭的时间都得掐着算了。
她猛地坐起身,头发乱糟糟地黏在脸上,光着脚就往厕所冲,拖鞋被甩在床尾,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刚挤上牙膏,身后就传来张秀琴的声音:“多大的人了,就不能穿双拖鞋?地板擦得再干净,也经不住你这么踩着凉气。”
姚菁箐含着泡沫含糊应着,漱了口才回头问:“李佳瑞来了吗?”
“没来,”张秀琴正把热好的牛奶往桌上端,语气平淡,“说是嫌折腾,以后不绕过来了。”她看了姚菁箐一眼,眼神里带点探究,“你俩吵架了?他欺负你了?”
“没有,我俩挺好的。”姚菁箐对着镜子扒拉了两下乱糟糟的刘海,随口回着。
“哦,”张秀琴应了一声,忽然朝阳台抬了抬下巴,“刚看见楼下有个小伙子,跟你穿一样的校服,长得挺精神。你认识?”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几步走到阳台边往下看。楼底下,李雨行正仰着头朝这边望,见她探出头,立刻露出个灿烂的笑,还扬手跟她打了个招呼。
姚菁箐没理他,转身就回了屋,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包子咬了一口,闷闷地说:“认识。”
“是来等你的吧?”张秀琴端着一盘煎蛋放在她面前,嘴角带着点笑意,语气温和得很,“我说李佳瑞怎么不来了,闹了半天是没比过人家啊。”
“什么呀,”姚菁箐咬着包子皱起眉,脸颊鼓鼓的,“我不喜欢他,是他自己非得缠着我,一天天的可闹心了,还不如李佳瑞陪我上下学有意思。”
张秀琴笑了笑:“这都正常。我刚上班那会儿,单位新分来个女大学生,跟你一样漂亮,身边总围着一堆男的,有俩还为她打起来了,结果一个被开除,一个调走了。最后那姑娘嫁了厂长儿子。要我说,这些男孩也有意思,女孩子没感觉,何必浪费精力呢。”
姚菁箐三两口扒完早饭,抓起校服快速套上。走到门口换鞋时,张秀琴跟出来叮嘱:
“不喜欢就别跟他置气,职高的孩子冲动,你冷着他就行。时间长了,他遇着合适的,自然就不缠你了。”
姚菁箐笑着点了点头,拉开门快步下楼去了。
拉开楼道大门,晨光刚好落在李雨行脸上。他立刻弓着腰摆出个夸张的“请”的手势,嘴角咧得快到耳根,笑容亮得晃眼。
姚菁箐只扫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公交站走,脚步没带半分犹豫。
“哎,等等我!”李雨行小跑几步追上来,凑近她肩头嗅了嗅,嬉皮笑脸道:“韭菜鸡蛋的包子,还喝了牛奶吧?”
姚菁箐的脸瞬间拧成一团,攥紧的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张秀琴那句“别跟他置气”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她深吸一口气,硬是把涌到喉咙口的火气咽了回去。
到了公交站,李雨行又往她身边凑了凑,侧头冲她笑。
姚菁箐嫌恶地往旁边挪了挪,两人之间顿时拉开半米远的距离。
“哟,拿下了?挺快啊。”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插进来,是李雨行的同学王浩,他斜着眼瞅着两人,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李雨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还行吧,挺顺利的。”
说着就伸手搂住姚菁箐的肩膀,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姚菁箐瞪圆了眼,胸口起伏着喘粗气,手在身侧握得死紧,却没挣脱——她在等公交车。
恰好这时,103路公交车缓缓进站。姚菁箐像挣脱束缚的猫,猛地侧身蹿了上去。
王浩和李雨行对视一眼,都笑了,一前一后跟着上了车。
车门还没完全闭合,姚菁箐忽然从下车门处的护栏边弹开,在车门即将关上的瞬间,纵身跳了下去。
她站在路边,一脸严肃地看着车里的李雨行,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焦急。
“开门!让我下去!”李雨行疯狂捶着车门,冲司机大吼。
“离站了,停不了!”司机头也没回。
公交车缓缓驶离,姚菁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个黑点。
王浩瞥了眼李雨行铁青的脸,苦笑着调侃:“不是都拿下了吗?该不会是没让人家满意吧,哈哈。”
李雨行根本没心思搭理他,尴尬和怒火烧得他耳朵发烫。下一站一到,他几乎是踹开车门冲下去的,站在站牌下恶狠狠地盯着来车方向。
等下一辆公交车进站,他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去,扫了一圈——根本没有姚菁箐的影子。
“难道打车了?”他皱着眉嘀咕,心里纳闷又窝火。叹了口气,只能悻悻地坐车去学校。
一到空乘班门口,就看见姚菁箐正和一个女生说笑。李雨行气冲冲地冲过去,双手猛地按在她面前的桌子上,力道大得让桌面颤了颤:
“你打车来的啊?”语气里满是迷茫和火气。
姚菁箐眼皮都没抬,自顾自划着手机屏幕。
李雨行气不过,一把抢过她的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微信界面,一条未发送的消息赫然在目:“昨天因为想你都没睡好…”
“好啊你!”李雨行眼睛都红了,怒火直冲天灵盖,手指胡乱点着,竟然直接把姚菁箐的微信好友列表清空了。
姚菁箐猛地抢回手机,点开微信一看,联系人列表里孤零零只剩下李雨行一个头像。
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掉。她红着眼抬起手,扬手就想扇过去,可巴掌刚到半空,就被李雨行死死攥住了手腕。
“你微信里不可以有其他男生,记住了。”他咬着牙,眼神里带着偏执的狠劲。
第212话 她无声的子弹,正中他的眉心
于澜正弯腰把最后一罐过期的腌黄瓜扔进筐里,肌肉随着动作在洗得发白的t恤下绷紧,像藏着团蓄势待发的劲儿。
他单手扣住筐沿,胳膊上的线条猛地一收,那半人高的筐子就被轻松拎起,脚步稳当地挪到门口,放在回收区时不过轻轻一放,没发出半分磕碰的声响。
“丹尼尔,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没有这个柜台高,而现在,你已经长成一个俊俏的大小伙子了。”玛莎看着他健硕的身板,忍不住笑了笑,眼角的细纹里盛着暖意。
于澜直起身回头,额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笑起来露出一点少年气的腼腆:“可是玛莎阿姨,您到现在还是和以前一样性感漂亮。”
他眼里的真诚亮得像窗外的阳光,说完又转身,左右手各拎起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垃圾袋,手腕轻转就稳稳放在了路边的垃圾桶旁。
刚放下,一个裹着脏大衣的流浪汉就踉跄着凑过来,枯瘦的手已经要伸进袋子里。于澜下意识往前一步拦住,没等对方说话,转身几步走到货架最外侧的面包区,抽了袋全麦面包抛过去。
袋子在空中划过个轻巧的弧线,正好落在流浪汉怀里。
“这是上帝给予你的恩赐。”他站在原地没动,嘴角还扬着,阳光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连带着语气都暖融融的。
流浪汉愣了愣,连忙把面包抱在怀里,深深鞠了个躬,声音沙哑却清晰:“他与你同在,善良的小伙子。”
然后撕开包装袋,一边往嘴里塞着面包,一边佝偻着背慢慢走远了,背影在便利店的暖光里缩成个小小的黑点。
收银机“嘀”地响了一声,玛莎敲着键盘算账,抬眼见于澜还站在门口,便停下手里的活计,语气轻缓地问:“你母亲还没有消息吗?她貌似已经走了好久了。”
于澜的笑容淡了些,低下头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指尖无意识地抠着t恤下摆。几秒钟后,他抬起头望向街对面,车水马龙的光怪陆离在他眼里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他没说话,心里却反复念着:妈,你找到爸了吗?哪怕带个消息回来也好啊。
玛莎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叹了口气,拿起柜台上的湿巾擦了擦手:“别老闷在心里。你妈那人我知道,看着柔,骨子里比谁都韧。当年她拖着你找到这儿,身上就剩几块钱,不也把你养得这么高壮?她既然说去寻你爸,就一定有她的道理。”
她顿了顿,从糖罐里捏出颗柠檬糖,隔着柜台递过去,
“拿着吧,酸溜溜的,醒神。等她回来,见你把店里打理得井井有条,还长了这么多本事,保准比谁都骄傲。”
于澜接过糖,指尖碰到玛莎带着薄茧的手,心里那点发闷的情绪忽然松动了些,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酸意漫开的瞬间,抬头冲玛莎笑了笑:
“嗯,我知道。”
就在这时,玻璃门被“哐当”一声撞开,两个穿着连帽衫的黑人男孩冲了进来。他们随手从冷柜里抄起两瓶可乐,拧开瓶盖猛灌两口,目光直勾勾地锁在于澜身上,手指戳着他的方向:
“戴卡让我通知你,早点关门。”其中一个矮个子男孩抹了把嘴角的可乐沫,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今晚他们和西城那帮人有大动作,真被‘零元购’了,到时候可别去找他哭。”
说完,两人没等回应,伸手抓了把收银台旁的水果糖塞进口袋,警惕地瞥了眼窗外,像两只受惊的野猫,转眼就窜出了便利店。
于澜皱着眉摸出手机,屏幕上跳出两条未读的帮派冲突预警推送。
他抬头看向正在擦杯子的玛莎,把手机揣回兜里:“这该死的帮派战,恨不得天天都打。”
语气里满是无奈,伸手将门口挂着的报纸栏收了回来,金属支架碰撞发出轻响。
玛莎放下杯子,耸耸肩一脸无所谓:“反正这时候来的,不是赊账的就是蹭空调的。”
她往围裙上擦了擦手,眼睛亮了亮,“为了安全,要不收摊回家?我想看新出的拉拉秀,那个金发主持人笑起来超甜。”
于澜被她逗笑了,摇摇头开始收拾收银台,把散落的硬币归拢进钱箱。
玛莎则利落地扯下“营业中”的牌子,两人刚要分头去锁前后门,远处突然炸开两声枪响,“砰砰”两声沉闷又刺耳,惊得路边的流浪猫猛地窜上围墙。
紧接着,警笛声由远及近,红蓝交替的灯光瞬间染红了街角。
于澜和玛莎猛地顿住脚步,只见十几个穿着黑色背心的黑人帮派成员正举着棒球棍和钢管,与全副武装的警察对峙在街对面。
“放下武器!立刻趴下!”扩音器里传出警察的厉声警告,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去你妈的!米歇尔说了,西城的地盘今天必须让出来!”一个留着脏辫的壮汉往前踏了一步,手里的钢管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别逼我们动真格的!”警察握紧了腰间的配枪,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最后警告——”
“动啊!有本事开枪啊!”人群里有人嘶吼起来,石块和空酒瓶突然朝着警察的方向砸了过去,清脆的碎裂声混着警笛声,在夜色里搅成一团混乱。
于澜往街对面瞥了一眼,红蓝警灯在他瞳孔里晃过两束虚光,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抬手拽起连帽卫衣的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转身就朝着与对峙现场相反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像是没听见身后越来越密集的叫骂和警笛的尖啸,背影很快融进了街角昏黄的路灯阴影里。
于澜走出半条街,摸出手机点开微信,精准找到姚菁箐的头像。
他举着手机转身,对着身后仍在闪烁的警灯与对峙人群拍了张合照。
自己半张脸隐在卫衣帽檐下,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点了发送。
屏幕骤然弹出一行刺目的红色提示:“对方未添加你为好友,请先发送好友请求。”
于澜脸上的笑意瞬间碎了。他瞳孔猛地一缩,手机在掌心微微发颤,整个人僵在原地,满是惊讶的脸上迅速爬上惶恐。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剩下全然的不知所措,仿佛刚才那声枪响不是在远处,而是炸在了他耳边。
第213话 造星计划
青选赛在这炎炎夏日里画上了圆满的句号,全国的篮球青训基地都飘着蝉鸣。
浙江金龙的训练馆里,赵瑞明刚结束力量训练,汗水顺着护腕往下淌,手机在休息凳上震了三下,是条陌生号码的短信,末尾附着篮协官网的链接。
他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半天,才点开那个红色标题的名单。中锋位置第一行,“赵瑞明(浙江金龙)”几个字像浸了汗水,在阳光下泛着亮。
身后突然传来队友的起哄声,他猛地回头,看见大家举着毛巾朝他晃:“瑞明!上了上了!U17名单!”
辽宁胜利的训练基地里,田亮把手机举到陈一鸣眼前时,此时他正被赵亚强按在凳子上做力量训练。
“看!咱仨都在!”田亮的东北口音劈了叉,“我、你、亚强,咱辽宁胜利占了仨!”
陈一鸣猛地挣开赵亚强的手,差点从训练凳上滑下来。名单里大前锋第一个是他,小前锋栏紧跟着赵亚强的名字,后卫线最末是田亮。
他还不知道,此刻的篮球论坛上,“陈一鸣”三个字正被反复提及——这几年男篮成绩低迷,球迷对篮协的抱怨声从未停歇,而他的出现,像一道突然刺破云层的光。
新疆同心的宿舍里,穆合塔尔正对着战术板画跑位,阿卜杜买买提揣着手机冲进来,维吾尔语混着汉语喊:
“穆合!名单!还有个大消息——陈一鸣要被送美国去了!球迷都在说,篮协这次要全力支持他!”
穆合塔尔的笔“啪”地掉在桌上。他抢过手机,体育新闻的标题赫然写着:“篮协新政:U17备选小将陈一鸣将赴海外深造,专注成长优先于赛事任务”。
评论区里炸开了锅,有人刷屏“终于不搞赛事必回那套了”,有人感慨“早该这样保护天赋球员”,更多人翻出陈一鸣的比赛视频,讨论着这个准17岁少年的潜力究竟能达到什么高度。
南京石狮的食堂里,许冠杰端着餐盘路过电视,新闻里正播放着篮协发布会的片段。
“……对于陈一鸣的培养,我们将采取全新模式,必要时可调整其参赛计划,确保他能在海外专注提升。”
发言人的话刚落,弹幕瞬间刷屏:“这才是对的!别让频繁赛事毁了好苗子!”
许冠杰手里的勺子“当啷”掉在餐盘里,突然反应过来——电视里提到的那个被重点关注的名字,正是名单上和他同属锋线的陈一鸣。
傍晚的阳光斜斜地照进各个训练馆,十二张年轻的面孔对着屏幕,把同一个名单看了一遍又一遍。
只是今天,“陈一鸣”这个名字被赋予了格外重的分量,连带着U17名单的热度都翻了倍。
有人刷着球迷的评论笑:“陈一鸣要是打出来,咱这届U17可就成传奇了”;有人点开他的比赛集锦,对着那些流畅的挡拆和精准的中投啧啧称奇。
辽宁胜利的教练办公室里,张康正对着打印好的U17名单出神。名单上的名字按位置排列得整整齐齐,唯独“陈一鸣(辽宁胜利)”被红笔重重圈了起来。
桌角的文件袋上印着“篮协专项培养计划”,里面是关于送陈一鸣赴美深造的细则——为了让他心无旁骛地涨球,文件里明确写着“可协调所有赛事安排,以球员成长为核心”。
窗外的蝉鸣更响了,张康拿起名单,指尖在那个红圈上轻轻敲了敲。
网上的讨论还在发酵,有媒体标题写着“从道德绑架到全力支持,篮协这次转身值得期待”,球迷留言里,“保护陈一鸣”“让他安安静静打球”的声音占了主流。
他将名单铺平,十二个人的名字在灯光下清晰可见,而那个被圈住的名字,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这个盛夏,激起了属于中国篮球的,一圈圈崭新的涟漪——
2026年U17男篮初定名单
中锋:
- 赵瑞明(浙江金龙)
- 穆合塔尔(新疆同心)
大前锋:
- 陈一鸣(辽宁胜利)(留洋待定)
- 陈泽轩(北京理想)
- 周志豪(广东旋风)
小前锋:
- 赵亚强(辽宁胜利)
- 阿卜杜买买提(新疆同心)
- 许冠杰(南京石狮)
后卫:
- 田亮(辽宁胜利)
- 叶尔江木拉提(新疆同心)
- 李爱国(广东旋风)
-周宇翔 (北京理想)
- 胡悦(深圳天选阁)(候补)
张康把名单折好放进抽屉,手机弹出新消息,是几个球迷制作的陈一鸣成长混剪视频。视频最后,少年在球场上扬起的笑脸,和此刻窗外的阳光一样亮。
他知道,这个被红笔圈住的名字,不仅是U17名单上的一个符号,更成了无数人对中国篮球的新期待。
陈一鸣把自己摔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天花板上,亮着橡树山高中的词条。
他手指划着屏幕,看那些加粗的介绍——“全美高中篮球top3名校”“曾培养23位NbA球员”“年度全美高中联赛冠军常客”,配图里的球馆灯火通明,场边坐满举着标语的球迷,比他打青选赛的场馆热闹十倍。
“还没看够?”门口传来脚步声,陈大鹏手里捏着份文件走进来,把打印好的行程表拍在床头柜上,“欧洲拉练我跟篮协那边定了,你不用去。下周先飞美国,橡树山那边已经联系好了。”
陈一鸣猛地坐起来,手机差点滑进枕头缝:“不去拉练?那U17……”
“曝光度比拉练重要。”陈大鹏打断他,指腹敲了敲行程表上的日期,“你这个年纪,得让更多人看见你的天赋。”
陈一鸣抓过手机,又点开另一个高中的页面:“那为啥非得是橡树山?我看贝拉高中也不错,我看网上说现在他们NSAA已经打进决赛了。”
陈大鹏放下文件,走到床边夺过手机,直接切回橡树山的页面,语气沉了沉,比平时严肃得多:
“因为那里是最好的。”
他指着屏幕上的球员名单,
“他们的首发五人,三个已经收到了杜克的offer,你去了,每天对位的都是这种水平的球员。”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陈一鸣脸上:“U17名单对你来说,不过是让更多人知道‘陈一鸣’这三个字的途径。别把心思放在那上面,你的对手不在国内的集训营里,在大洋彼岸的球场上。”
陈一鸣捏着手机没说话,屏幕上橡树山球馆的照片还亮着,仿佛能听见那边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混着父亲最后那句话,在房间里荡出沉甸甸的回响。
第214话 早熟?家常便饭
美食社的教室里飘着黄油和烤糖的香气,林慧慧却对着面前的裱花袋发怔。
奶油在烤盘上歪歪扭扭地拖出细线,她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目光隔几秒就往桌角的手机瞟。
屏幕暗着,像块沉默的黑曜石。她终于忍不住划开,点开周世豪的社交主页——最新一条动态还停留在三天前,是张训练馆的自拍,配文“准备好迎接新挑战”。
她指尖在屏幕边缘摩挲,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也许,他早就把自己删了吧?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
“嘿,林,”比伯举着刚烤好的曲奇凑过来,眉毛挑得老高,“你那个帅气朋友好久没露面了,该不会还记恨上次当吉祥物的事吧?他不至于这么小气吧?”
林慧慧手忙脚乱地锁了屏,脸上挤出个僵硬的笑:
“他……挺忙的,而且离这儿远,开车得好久呢。”
话音刚落,手机突然亮了一下。她心脏猛地一跳,几乎是扑过去点开——却是林瑞瑞发来的消息:
“慧慧,我约了女生出去,下午你自己坐公交回家,不用等我。”
她长长地吁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指尖却像有自己的主意,又把它掏了出来。屏幕光映着她泛红的眼尾,犹豫再三,她点开陈一鸣的对话框,敲下一行字:
“你为什么又不理我了?”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她就开始后悔。等了十分钟,半小时,屏幕始终静悄悄的。教室里的甜香突然变得腻人,裱花袋里的奶油软塌塌地垂下来。
她坐不住了,起身找巴洛老师,声音细若蚊吟:“老师,我有点不舒服,先回去了。”
没等众人回应,抓起包就冲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风灌进衣领,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周世豪的沉默、陈一鸣的失联像团毛线缠在一起。
走到校门口,两个女生的议论声钻进耳朵:
“……就是密歇根那个四分卫凯文啊,订婚宴上把伊莎贝拉带走的那个,听说去比赛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真的假的?我听说是洛克家干的,伊莎贝拉怀了他的孩子呢……”
林慧慧脚步一顿,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伊莎贝拉不是跟他私奔了吗?”
其中一个女生瞥了她一眼:“早被抓回去了,汉森家花了大价钱才让洛克家消气。”
心猛地沉下去。她想起周世豪,想起陈一鸣,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如果她和周世豪彻底分开,陈一鸣会不会也……她不敢想下去,脚步加快,几乎是跑着回了家。
“慧慧?脸色怎么这么差?”陈倩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出什么事了?”
林慧慧换鞋的手顿了顿,见陈倩神色如常,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她还不知道自己和周世豪分手的事。
“没什么,”她低着头往房间走,“学校事多,累着了。”
“累了就歇歇,”
陈倩跟过来,手里端着杯热牛奶,
“对了,周世豪好久没来玩了,你们俩怎么样了?他对你上心吗?你大伯打听了韦伯中学,过阵子想给你转过去,方便你们相处。”
林慧慧接过牛奶的手一抖,温热的液体晃出来溅在手腕上。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转身进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背抵着门板滑坐在地。
国内高中谈恋爱,家长得跳脚;这儿倒好,谈不成,家长反倒比谁都急。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她和周世豪的事,到底能瞒多久呢?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她抱着膝盖,突然觉得这屋子大得吓人。
晚饭时,陈倩往林瑞瑞碗里夹了块烤鸡腿,随口问:“今天怎么没跟慧慧一块儿回来?”
林瑞瑞正扒着饭,闻言动作一顿,含糊不清地说:“社团组织去校外社区做公益,攒学分呢,累一下午没歇脚。”
陈倩挑眉笑了,用勺子敲了敲他的碗沿:“为那点学分犯不着这么拼。我还当你又跟哪个小姑娘厮混去了。”
坐在对面的林慧慧差点把嘴里的汤喷出来,赶紧低下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
她偷偷抬眼瞥了林瑞瑞一眼,见他耳根都红了,正手忙脚乱地往嘴里塞面包,试图掩饰尴尬。
“哪、哪能啊,”林瑞瑞含糊着辩解,筷子夹着鸡腿往嘴里送,
“妈你想啥呢,我可是好学生。”说着,干脆埋着头狼吞虎咽起来,好像饭菜能堵住所有人的嘴似的。
陈倩被他这副样子逗笑,没再追问,转头给林慧慧夹了块西兰花:“你也多吃点,看你下午没精神的样子。”
林慧慧点点头,忍住笑,默默扒了口饭。桌角的灯光落在林瑞瑞紧绷的侧脸上,她心里暗笑:让你撒谎,这下看你怎么圆。
“去哪个社区做的公益?”陈倩端起汤碗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林瑞瑞身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
林瑞瑞正往嘴里塞着土豆泥,闻言差点噎着,赶紧端起水杯灌了两口:
“就……就附近那个教会,帮着打扫卫生来着。”说完飞快地转向林慧慧,“对了慧慧,你们美食社今天做啥好吃的了?也不捎点回来给我尝尝。”
陈倩被他这转移话题的模样逗笑,没再追问,转头看向林慧慧:
“上次周世豪还夸你做的曲奇好吃呢,在社团多学学手艺是好事,这也是你在他心里的加分项。”
林慧慧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小声说:“我还是学生,跟男生走太近……不太好吧?”
“这儿是美国,别总拿国内那套规矩框自己。”陈倩放下汤碗,语气认真起来,“像周世豪那样的家世,能看中你是多大的福气。”
随后继续说到,
“我都打听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好,样样拔尖,人品也端正。你们这个年纪情窦初开,最容易培养感情。再说咱们华人重感情,哪像那些白人,你永远猜不透他们身边换了多少人。”
陈倩顿了顿,夹起一块鱼排放到林慧慧碗里:
“你大伯已经跟他们家在海上运输上达成合作了,周家给咱们林家减免了不少运费呢。周世豪他父亲见过你的照片,对你满意得很。”
林慧慧低着头,嘴角扯出个尴尬的笑。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硌着——前面说的那些全是幌子,说到底,还是冲着那笔合作来的。
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鱼排,暗自叹气:过不了多久,你们怕是就要大跌眼镜。她和周世豪分手的消息,想来也瞒不了太长时间。
旁边的林瑞瑞听着这阵仗,识趣地没敢插话,只顾着闷头扒饭,好像碗里的牛排是什么救命稻草。
第215话 及时止损
姚菁箐脸色白得像张纸,胸口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急促的喘息,像是刚跑完八百米,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旁边的张墨辰早红了眼,脖子上的青筋突突直跳,几步冲到李雨行面前,指着他的鼻子就骂:“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有你这么追女生的吗?跟个疯子似的!”
李雨行斜着眼瞪向张墨辰,手指刚要指向她,嘴里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姚菁箐猛地打断。
她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决绝:“你现在马上立刻给我出去!还有,别把心思浪费在我身上,一丝一毫的可能性都没有!”
李雨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阴鸷地扫过两人:“如果我在这里没有可能,别的男生就更不要想了。我把话放这,在你毕业之前,你别想处到男朋友,不信?你就试试看。”
说完,他把手里的手机狠狠丢给姚菁箐,手机“啪”地砸在桌上,他转身摔门离开了教室。
姚菁箐抓起手机,手指哆嗦着点开微信,想加回于澜,可屏幕上干干净净的,李雨行清理得彻底,连一丝聊天记录的残影都没留下。
她盯着空白的页面,积攒了许久的委屈突然决堤,“哇”地一声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起来。
张墨辰赶紧凑过去,拍着她的后背,一口东北大碴子味儿直往外冒:“哎呀我的祖宗,哭啥呀哭!多大点事儿啊,跟他置气犯不上!你看你哭的,眼泪鼻涕糊一脸,再哭眼睛都肿成核桃了,多磕碜!”
见姚菁箐哭得更凶,她一叉腰,气鼓鼓地骂道:“那狗东西就是个神经病!脑子指定让门夹了!凭啥管你加谁好友?等着,回头姐帮你堵他,非得让他给你赔礼道歉不可!”
可不管她怎么哄怎么骂,姚菁箐的哭声一点没小。正这时候,班主任李欣慧抱着教案走进来,一眼就看见趴在桌上抽噎的姚菁箐,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哭包。她戳戳张墨辰:“咋回事啊这是?”
张墨辰梗着脖子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李雨行那家伙闯进来,抢了菁菁的手机,把她微信好友全清空了,她这不是急哭了嘛!”
李欣慧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摆摆手:“多大点事儿啊,好友删了再加回来不就得了?”
姚菁箐抬起哭花的脸,抽抽搭搭地问:“咋加啊……啥记录都没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李欣慧拉过椅子坐下,耐心地说,“你先试试在微信的‘通讯录安全助手’里恢复,或者看看手机里的短信、通话记录,能不能找到对方的微信号。
实在不行,去朋友圈找找以前的互动,或者问问共同好友要联系方式,方法多着呢。”
姚菁箐赶紧抹掉眼泪,照着李欣慧说的方法一一尝试。通讯录恢复、短信搜索、朋友圈翻查……折腾了半天,其他好友陆续加了回来,可唯独于澜的信息,怎么都找不到。她盯着屏幕上的空白,刚刚止住的眼泪“唰”地又下来了。
张墨辰急得抓耳挠腮,突然一拍大腿:“哎!我想起来了!林慧慧不是跟于澜熟吗?问问她啊!”
她赶紧点开林慧慧的聊天框发好友申请,可屏幕上一直显示“验证中”,刷新了好几次都没动静。张墨辰气得直跺脚:“这咋回事啊!急死老娘了!”
姚菁箐鼻尖一酸,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声音哽咽着,带着浓浓的鼻音:
“慧慧该不会是生我气了吧……我、我已经在备注里和她解释了啊……她为什么不加我啊……”话没说完,又被一阵抽泣打断。
张墨辰瞅着她这模样,重重叹了口气,撇着嘴,一脸不屑地哼道:“害,也就我这么够意思,第一个就加上你了。”
姚菁箐抬起头,白了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小嗔怪,却没真生气:“你还好意思说?你就坐我旁边,连好友申请都是你自己发给自己的,这算哪门子的‘加上’啊。”
张墨辰眼神亮亮的,见她终于肯说句带气儿的话,赶紧放软了语气哄:
“好啦好啦,别愁眉苦脸的。你和你那电子男朋友,肯定不能就这么断了联系。你再等等,说不定过会儿他就加你回来了。”
“等什么等啊……”姚菁箐眼圈又红了,脑袋耷拉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这都半天了,他也没加我……肯定是生我气了……”一脸的沮丧,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可怜。
一整个上午,姚菁箐都像丢了魂儿,课本摊在面前,眼神却空落落的,老师讲了什么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直到快午休时,桌上的手机突然“叮咚”一声亮了起来,她像被针扎似的猛地弹坐起来,手指飞快地点开屏幕。
可看清消息内容的瞬间,她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只泄了气的皮球,抬手捂住脸,嘴角扯出个哭笑不得的弧度,肩膀还轻轻抖着。
旁边的张墨辰看得直纳闷,凑过来戳戳她胳膊:“咋地了?二箐?是有啥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啊?”
姚菁箐没吭声,张墨辰索性直接拿过她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是君临天下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里写着一长串话:
“菁菁,为什么突然删我好友?是不是我之前在电子屏上表白让你觉得不舒服了?要是这样我跟你道歉,你别生我气,再加回来好不好?”
她顿时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抬眼看向姚菁箐:“啧啧,看来还是这位是‘真爱’啊。加不加啊?”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好奇。
“加吧,”姚菁箐闷声说,“总得和人解释清楚,省得他再来捣乱。”话音刚落,她突然反应过来,一把抢过手机,动作又快又急,把张墨辰吓了一跳,手里的笔都差点掉地上。
“干嘛啊?二箐!”张墨辰捂着胸口,一脸被惊到的茫然。
姚菁箐瞪了她一眼,把手机往自己这边挪了挪,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字,一边打还一边时不时转头瞟张墨辰一眼,那警惕的样子,活像护着骨头的小狗:
“这次我自己跟他解释,省得你又在旁边瞎掺和,给我惹麻烦。”
第216话 分手,也许才是正确的选择
于澜的指尖在屏幕上狠狠碾过,刚通过好友申请的提示还亮着,胸口的火气像被点燃的引线,顺着血管炸开:
“姚菁箐你什么意思啊?说分手就分手啊?连个理由都不打,连个招呼都不打?”
发送的瞬间,他盯着那个熟悉的头像,指节捏得发白——他甚至能想起上次视频时,她笑起来眼角的弧度,此刻却被这突如其来的分手刺得生疼。
姚菁箐的消息来得快,却像被揉皱的纸团:“不…不是你想的…我没…”后面跟着一串错乱的字母,像是手指在慌乱中打滑。
于澜的心猛地一揪,刚才的怒火瞬间被慌意取代,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喉咙发紧:“你这发的什么玩意儿啊?我怎么看不懂?”
屏幕那头,姚菁箐的眼泪砸在手机屏上,晕开一片水渍。指尖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明明有满肚子话要讲,落在键盘上却只剩零碎的乱码。
旁边的张墨辰看得眼热,一把抢过手机,声音里裹着火星:“拿来吧你!”
他噼里啪啦敲下字,每个字符都带着怒气:“箐箐让人欺负了,好友都被清干净了,你这个电子男友一点用都不起,有和没有没啥区别。”
姚菁箐猛地抬头,泪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掉,哽咽着去拉张墨辰的胳膊,声音碎在哭声里:“你干啥啊?这不怪他。”
张墨辰转头瞪她,语气硬得像块石头:“姚菁箐你换个对象吧,他一点用都没有,真的,至少得找个能在你出事时站出来的人,他这样隔着屏幕有什么用?”
姚菁箐猛地捂住耳朵,头摇得像拨浪鼓,最后再也撑不住,趴在桌子上,肩膀抖得像被风吹得快要散架。
于澜看着张墨辰发来的字,像被人迎面泼了盆冰水,从头顶凉到脚心。他知道那不是姚菁箐的话,可每个字都像针,扎进他最软的地方。
是啊,他连她受了欺负都不知道,连一句像样的安慰都要隔着时差,更别说站在她身边。所谓的“电子男友”,原来真的这么可笑。
他红着眼看向窗外,夜色浓得化不开,路灯的光在玻璃上投出模糊的圈,像他此刻堵在胸口的哽咽。
指尖悬在键盘上,抖了又抖,才敲出那些字:“你朋友说的对,我确实没用,你真的需要一个能在你身边照顾你的优秀男朋友,显然我还不够格,不够强大,我刚才想了一下,还是艰难的做出了这个决定,也许,在我们4岁分开的那一年,我便已经失去了为你遮风挡雨的能力。”
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来时,于澜的眼泪终于决堤。他盯着那个头像,手指悬了很久,才狠下心按了删除。
手机在掌心震个不停,好友申请一条接一条涌进来,验证消息里“于澜”两个字被泪水泡得发皱。他死死咬着嘴唇,任凭那些震动硌得手心发麻,再也没点开过。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刚落,姚菁箐的手指就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一条又一条好友申请带着恳求和慌乱发送出去。
可屏幕那头,于澜的头像始终灰暗,那些申请如同石沉大海,连一点涟漪都没激起。
当最后一条消息发送失败的提示弹出时,姚菁箐的肩膀猛地垮了下来,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水渍。
她不明白,为什么连这最后一点能抓住的慰藉,老天都要硬生生夺走。
“看看,我说的没错吧,”张墨辰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几分幸灾乐祸,“他还算有自知之明,自己不行就趁早让贤,回头我让大东……”
“滚!”姚菁箐猛地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冷得像结了冰,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张墨辰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他愣了愣,像是没听清般反问:“你说啥?我没听清。”
姚菁箐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着,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下来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你她妈有病吧?姚菁箐,傻逼。”张墨辰猛地站起身,桌子被他推得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瞪了姚菁箐一眼,摔门走出了教室。
旁边的刘婷撇了撇嘴,用胳膊肘碰了碰张亚楠,语气里满是不屑:“看,这让她整的,以后一个朋友都没有了。”
张亚楠挑了挑眉,调侃道:“谁说没有了?不还有你呢嘛。”
刘婷赶紧摆了摆手,脸上带着刻意的疏远:“诶,别瞎说啊,我可不是,咱这姿色的和姚大美女可不是一类人。”
说话间,同学们陆续收拾东西离开教室去吃饭,喧闹声渐渐褪去。姚菁箐独自一人趴在桌子上,胃里空空的,却一点胃口都没有,连抬起头的力气都像是被抽干了。
教学楼门口,李雨行等了好一会儿,迟迟不见姚菁箐出来,心里的火气噌地冒了上来。
他气冲冲地走到空乘班门口,一眼就看到趴在书桌上的姚菁箐,她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眼尾微微红肿,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委屈,看得人心里一紧。
李雨行走过去,蹲在她旁边轻轻拍了拍:“走啊?不吃饭了啊?”
姚菁箐没任何反应。李雨行没了耐心,伸手就想去提她,刚把人提起来一半,姚菁箐自己猛地站了起来,看清是他后,抓起手机转身就大步往外走。
“你等会儿!”李雨行赶紧跟上去,语气里满是不耐烦,“走那么快干啥?吃不完就晚点回去呗,能咋地啊?”
姚菁箐像是没听见,脚步更快了。走到走廊尽头,她突然一个急转弯冲进了女厕所,本想躲一会儿,没想到刚进去就撞见两个打扮妖艳的女生。
她们正吞云吐雾,见姚菁箐进来,立刻掐灭烟头,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呦,这不是咱们的姚大仙女儿吗?”其中一个女生开口,语气阴阳怪气,“这是咋地了?憋不住了啊?”她指了指旁边的隔间,“这个别上啊,我刚上完,有点臭。”
姚菁箐心里一紧,低着头没说话,快步走进了另一个隔间。
两个女生刚走出厕所,就撞见了脸色铁青的李雨行,刚才那股嚣张劲儿瞬间没了,像两只受惊的小鹿,灰溜溜地溜走了,路过他身边时还不忘小声嘀咕。
“这是被他给堵厕所里了?”
“李雨行挺帅的,我都想跟他,他家还挺有钱。”
李雨行在厕所门口等了一会儿,见姚菁箐还不出来,不耐烦地朝着里面喊:“你掉厕所里了啊?再不出来我进去了啊。”
又等了片刻,里面还是没动静。李雨行彻底没了耐心,一脚踹开厕所门冲了进去,隔间外空荡荡的。
他皱着眉,伸手去拉第一个隔间的门,没人;第二个隔间锁着,里面传来一个女生的怒骂:“你有病啊?耍流氓吗?”
他刚想走向第三个隔间,姚菁箐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低着头就想往外跑。李雨行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语气冰冷:“跑啥啊?能跑得了吗?”
姚菁箐使劲挣扎,可他的手像铁钳一样牢牢攥着,怎么也甩不开。最后,她被硬生生拽到了走廊里。
“吃啥?”李雨行的语气依旧不耐烦,“大中午的,挺饿的。”
姚菁箐咬着牙,一边用力想挣脱他的手,一边闷声喊道:“你快撒手!”
第217话 他来到了有我的世界,却厌恶于我的存在
辽宁胜利的青训宿舍里,阳光斜斜地扫过床板,陈一鸣正把叠好的球衣塞进行李箱。
衣柜里还挂着件没洗的训练服,领口沾着青选赛时的汗渍,他伸手摸了摸,又折回来塞进包底。
“还磨蹭啥?”田亮靠在门框上,声音有点闷,手里转着个快没气的篮球,“再不走赶不上飞机了。”
陈一鸣从背包侧袋里摸出个黑色护腕,是他打半决赛时戴的那个,边缘已经磨得起了毛。他走到赵亚强面前递过去:“这个,留个纪念吧。”
赵亚强的手顿了顿,接过来攥在手心,指节捏得发白。他猛地转头看向窗外,喉结滚了滚,故意粗着嗓子喊:
“谁要你这破护腕?我自己的比这新十倍!”可耳廓红透的颜色,藏不住眼里泛起的湿意。
韩刚蹲在地上帮着整理球鞋,把陈一鸣的战靴一双双摆进鞋盒,突然冒出一句:
“到了美国,可别学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基本功别扔了。”
话没说完,就赶紧低下头系鞋盒绳,谁也没看见他是不是红了眼眶。
赵亚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时故意皱着眉,抬脚踢了踢陈一鸣的行李箱:“赶紧滚!滚得越远越好!”
他梗着脖子,语气凶得像要吵架,“青训队可不给你留位置,等你回来要是没长进,看我怎么收拾你!”
田亮突然笑了一声,笑声里却带着哽咽:“别他妈总惦记着回来!”他把篮球往地上一拍,弹起的球撞在墙上又落回来,
“到了那边,记着那些老外才是你该较劲的对手——别总想着我们这几个,没出息!”
陈一鸣看着他们,突然说不出话。他知道这些话有多硬,就有多软。那些没说出口的“好好照顾自己”“别受伤”“一定要打出来”,都藏在狠话背后,像训练时悄悄递过来的矿泉水,凉丝丝的,却熨帖得很。
“走了。”陈一鸣拎起行李箱,拉杆“咔嗒”一声弹开。
众人跟着往外走,到了宿舍门口的梧桐树下,陈一鸣放下箱子,张开胳膊。田亮第一个撞进他怀里,拍着他后背的力道差点把他掀翻;
韩刚抱了抱他,只说了句“常联系”;轮到赵亚强时,陈一鸣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你跟子涵要是真成了,可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赵亚强的肩膀僵了僵,抬手回抱住他,声音闷在他颈窝里:“那肯定的,到时候非灌你几瓶不可,不醉不归。”
陈一鸣笑着推开他,转身朝停在路口的轿车走去。父亲陈大鹏已经坐在驾驶座上,正隔着车窗看过来。他回头朝众人摆了摆手,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笑容照得格外亮。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听见身后传来田亮喊的“在美国好好打”,还有赵亚强故意拔高的“别忘了是谁把你按在地上练力量的”。
轿车缓缓驶离青训基地,后视镜里,那几个熟悉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了梧桐树影里的几个黑点。
陈一鸣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拥抱时的温度。他知道,他们都盼着他能留在NbA,像那些被写进新闻里的名字一样。
可篮球这回事,从来不是光靠盼就能成的。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机票,指尖在“橡树山高中”那行字上轻轻按了按——前路长着呢,得一步一步走。
轿车驶离青训基地的大门,陈一鸣扒着车窗,看着熟悉的训练馆屋顶渐渐退远,突然轻声问:“爸,我还会回来吗?”
陈大鹏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后视镜里,儿子的侧脸还带着没褪尽的稚气。沉默几秒后,他才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些:
“当然会。爸还等着哪天跟你同场训练,看看你这几年到底长了多少本事。”
“我是说青训队。”陈一鸣的指尖在玻璃上划了道痕,那里刚才还映着赵亚强他们的身影。
引擎的轰鸣声突然显得格外清晰。陈大鹏目视着前方,过了很久才轻轻“嗯”了一声:“应该……不会回来了。”
语气里的轻,像怕碰碎什么似的,“明年U17联赛,总能见着他们。再往后……大概就是cbA赛场上了。”
陈一鸣没再说话,默默摸出手机。相册里最上面那张,是青选赛夺冠后拍的,他被田亮按在最中间,赵亚强的胳膊搭在他肩上,韩刚举着奖杯笑得眯起眼,每个人的脸上都淌着汗,却比任何时候都亮。
一滴泪砸在屏幕上,晕开了赵亚强的半张脸。他赶紧用袖口擦掉,视线又落回窗外——街景飞逝,像被快进的电影,那些一起晨跑的清晨,一起加练到深夜的球馆,一起分享过的冰可乐,突然都成了模糊的影子。
他想起刚进青训队时,田亮总抢他的早餐奶;想起赵亚强嘴上骂他挡拆不够硬,却在他崴脚时背着他去医务室;
想起韩刚总把战术笔记借给他抄,字迹工整得像打印的……
原来有些人就是这样,明明相处的时间短得像夏天的雷阵雨,却在你人生里留下一片湿漉漉的印记。
他们出现,是为了陪你走一段路,把你往前推一把,等你该跑起来了,他们就站在原地挥手。
陈一鸣把手机屏幕按暗,贴在胸口。车窗外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他知道,前面的路得自己跑了。
商务酒会的水晶灯晃得人眼晕,林韦德端着香槟凑到周庭身边时,指尖还在微微发烫。他状似随意地抿了口酒,笑着提起:
“我家慧慧这阵子总念叨世豪,两个孩子看着倒投缘。”
周庭的笑容淡了些,轻轻晃动着杯中的琥珀色液体:“慧慧这孩子是好,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客套却疏离,“我瞧着,她对世豪好像并没那份心思。”话锋一转,他拍了拍林韦德的胳膊,
“不过无妨,生意归生意。咱们都是华侨,又是同族,总比跟美国人打交道来得实在。”
林韦德脸上的笑僵得像面具,直到走出宴会厅的旋转门,晚风灌进西装领口,才觉得后颈一片冰凉。
回到家时,陈倩正坐在客厅翻着财经杂志,见他进来便抬眼:“跟周庭聊得怎么样?”
“别提了。”林韦德把西装扔在沙发上,声音透着挫败,“周庭说,慧慧根本不喜欢世豪。这要是让韦达知道了,非得气出个好歹。”
话音刚落,陈倩的手机响了,是国内的林韦达打来的。她接起电话,刚说两句就拔高了声音:
“韦达你先别急!听我说……”挂了电话,她脸色铁青地看向林韦德,“你弟弟刚才还问进展,我没敢说实话,这要是露了馅,他那心脏能受得了?”
楼上的林慧慧和林瑞瑞听到动静走下来,慧慧刚想问什么,就见陈倩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你爸要是知道你不喜欢世豪,气得犯了病,你担待得起吗?”
“爸怎么了?”林慧慧脸色瞬间惨白,“他心脏病犯了?”
“还没,但你再这么折腾,就快了!”陈倩的话像重锤砸在慧慧心上,她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涌了出来:
“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会跟世豪好好相处的,我一定努力喜欢上他,求你们别告诉爸,别让他生气……”
林瑞瑞站在一旁,看着比自己小几个月的堂妹跪在地上发抖,眉头皱得很紧,伸手想拉她:“起来说。”
“让她跪着!”陈倩喝止道,“不跪着反省,她不知道错!”
林瑞瑞抿了抿唇,没再坚持。夜色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直到天边泛白,慧慧的膝盖早已麻木,林瑞瑞实在看不下去,不顾陈倩的眼神,硬是把她拉了起来。
陈倩看着侄女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了些:“其实女人嫁给谁都一样。日子久了,爱情会变成亲情,每天面对的还不是柴米油盐。”
“不一样的。”慧慧的声音发颤,“就算嫁给穷小子,只要喜欢,我也觉得幸福。”
陈倩叹了口气:“等你的生活质量上去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早饭时,慧慧没什么胃口,扒了两口粥就放下了筷子。林韦德送兄妹俩去学校,车刚驶出别墅区,她便摸出手机,点开微信里周世豪的对话框,手指悬在输入框上,却迟迟落不下去。
她烦躁地退出对话框,点开朋友圈,指尖划过一条条动态,突然顿住了。
屏幕上是张球场照片,阳光把篮架的影子拉得很长,场边的广告牌上印着“oak hill Academy”的字样,背景里的观众席坐满了人,比她看过的任何一场高中比赛都热闹。
而配文那行字,像根淬了冰的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我来到了有你的地方,却厌恶于看到你的影子。”
林慧慧的指尖在屏幕上僵住,手机“啪嗒”一声掉在腿上。车窗外的梧桐叶一片片掠过,她却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仿佛那行字不是写在朋友圈里,而是刻在了她和某个名字之间,划下了一道再也跨不过去的鸿沟。
第218话 和谐的小圈子
公开课的冷气吹得林慧慧后颈发凉,她盯着桌角的铅笔,眼前却反复闪过手机里那张图。
正午阳光把篮球场晒得发白,篮架影子拖得老长,“oak hill Academy”的广告牌在人群里晃,比她在洛杉矶贝拉高中见过的任何赛场都热闹。
配图下那行字像细针,扎得她呼吸发紧:“我来到了有你的地方,却厌恶于看到你的影子。”
有你的地方……是洛杉矶?可他在弗吉尼亚的橡树山高中,怎么会是“有你的地方”?
林慧慧的指尖在手机壳上划出道道白痕。他真的来了美国?却去了离洛杉矶那么远的橡树山高中?为什么?难道是因为……
她最近总在消息里提周世豪?说联姻的压力,说两家人的饭局,说那些她根本不想管的事……
“厌恶你的影子”……是烦了吧。烦她总把周世豪挂在嘴边,烦她永远挣脱不了这些事。所以才连消息都懒得回,哪怕已经踏上同一片土地。
此时,林慧慧的心口像被揉皱的纸,又酸又闷。要是自己在贝拉高中就只是个普通学生,不用应付周世豪家族的联姻,是不是就能只跟陈一鸣说篮球、说新歌,说那些属于他们自己的话题?
手指无意间划到好友申请,姚菁箐的名字跳出来。她不是删了自己吗?林慧慧带着点恍惚点了通过,发消息:“什么情况?”
屏幕安静得像沉在海底。
她对着黑屏叹气,声音里裹着说不清的委屈:“这该死的时差……人家早睡了。”
可心里更清楚,陈一鸣不回消息,跟时差无关,只跟她总提起的那个名字有关。
“啪”的一声轻响,林瑞瑞的响指在林慧慧耳边炸开。
“又愣神?想什么呢?”林瑞瑞凑过来,手肘搭在她桌上,无意间扫到她没锁屏的手机屏幕,念出那句配文时突然拔高了音量,
“‘我来到了……’他来美国了?”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好奇。
林慧慧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边缘,声音低得像蚊子哼:
“我不确定,或许,只是无聊发个图片罢了。”语气里的沮丧像浸了水的棉花,沉得抬不起头。
“你问问不就知道了?”林瑞瑞一脸惊讶,仿佛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发个消息确认下很难吗?”
林慧慧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唇翕动着,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还是算了,”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我都答应去和周世豪和好了……这就是我的命吧,即便近在眼前……”
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再也说不下去。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慌忙别过脸,用手背去擦,却有更多温热的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诶呀,我爸都说不耽误家族合作了,你就别纠结和谁在一起了,”
林瑞瑞撇着嘴,一脸不屑地摆手,“听我的,赶紧联系他,把话说清楚。都到一个国家了,怎么着?这男的就这么小心眼儿?”
林慧慧垂着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叹了口气:“还是算了吧,我爸的身体,经不起打击。”
她说着抬手擦了擦眼角,点开周世豪的对话框,指尖刚要落在输入框上,一条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慧慧,刚才阿瑞说你男朋友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请你们吃饭,带上阿瑞,省得你们尴尬,怎么样?”
林慧慧先是惊讶他怎么知道陈一鸣来美国的事情,盯着屏幕,手指蜷了蜷,心里又酸又涩,慢吞吞地回复:“世豪,这怎么好啊,你说我们家长…”
“这有什么啊?”周世豪的消息很快过来,语气听着挺诚恳,“我们俩也没怎么样啊,就是在那个聚会认识了一下,大家都是华裔,就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再说,我追你的时候也不知道你有男朋友,你也礼貌的拒绝我了,他总不会这么小气吧?”
林慧慧咬了咬唇,打字的手有些发沉:“可是,我也不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来了。”
“那你可以发信息啊?确认一下就可以了啊。”周世豪发来一个疑惑的表情。
“他现在因为你都不回我信息了。”林慧慧叹了口气,字里行间都是无奈。
“那你把他微信推给我,我和他解释一下。”周世豪说得挺认真。
“还是不要了,”林慧慧慌忙回过去,指尖都有些发颤,“那个,你最近有空吗?你来我家,我给你做点好吃的呗,行吗?”
“周末可以吗?最近要考试,我这边要复习一下,恐怕时间上不太富裕。”周世豪的回复很平淡。
“那好吧,我正好也准备一下。”
林瑞瑞在一旁看得真切,等她放下手机,突然凑过来坏笑:“想给我妈制造假象是不?小样的,挺有办法啊?”
林慧慧抬眼望了望窗外,阳光把树叶的影子投在墙上,晃晃悠悠的。她轻轻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怅然:
“那怎么办?拖一天是一天吧。周世豪是个很不错的人,只可惜,他来的比陈一鸣晚了些。”
厨房的抽油烟机嗡嗡转着,陈倩站在林慧慧身后,伸手替她把燃气灶的火苗调小些:“牛腩得小火慢炖,急不得,像你这样猛火催,肉都柴了。”
林慧慧握着锅铲的手紧了紧,鼻尖沾着点面粉:“知道了伯母,你都教第三遍了。”
“教一百遍也得记着,”陈倩拿起旁边的西兰花,指尖在菜叶上轻轻掐了掐,“世豪那孩子胃细,吃不得太硬的。”
她瞥了眼墙上的钟,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考量,“一会儿人来了,你别总闷着脸,多说几句话。”
林慧慧没应声,往锅里撒了把姜片,水汽腾起来,模糊了眼前的视线。
门铃响时,陈倩正系着围裙给鱼改刀。“去开门吧,”她头也没抬,“我把这条鱼煎上就好。”
林慧慧擦了擦手走到玄关,开门见是周世豪,下意识往厨房看了眼。陈倩已经端着煎好的鱼出来,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世豪来啦,快进来。”
周世豪笑着问好,把蛋糕盒递过来:“陈阿姨也在忙呢。”
“瞎忙活,”陈倩接过盒子往餐桌上放,“慧慧这手艺拿不出手,我得盯着点。”她说着解下围裙,往门口走,
“你们年轻人聊,我出去买点水果,正好你林叔总念叨着想吃车厘子。”
林慧慧愣了愣:“伯母,家里还有——”
“不够新鲜,”陈倩打断她,走到门口换鞋时,特意看了周世豪一眼,
“世豪,多待会儿啊,别客气。”又朝林慧慧使了个眼色,才轻轻带上门离开。
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汤锅咕嘟冒泡的声音。周世豪挽起袖子:“我来帮忙吧。”
“不用不用,”林慧慧慌忙拦住他,脸颊有点发烫,“快好了,你坐着等。”
他便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目光落在她沾着油渍的袖口上时,嘴角弯了弯。
林慧慧被看得不自在,转身去盛汤,心里却像被刚才陈倩的眼神烫了一下——伯母这是,故意给他们留空间吗?
接下来的吃饭、聊天,仿佛都笼罩在陈倩离开前那道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林慧慧偶尔走神,总想起伯母换鞋时的侧脸,还有那句“多待会儿”,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着,说不清是慌乱还是别的。
直到周世豪帮忙收拾碗筷时,她才猛地回神,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忽然明白陈倩的用意——有些事,躲不过去的。
周世豪端起橙汁喝了一口,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他放下杯子时,眼神里带着点认真:
“怎么样?联系上了吗?我记得他好像是篮球运动员吧,橡树山高中全美排名很靠前的,我感觉他好像应该是来了。”
林慧慧用手拄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划着圈,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惆怅:“我发消息他也不回。”
周世豪的眉头轻轻蹙了下,语气里满是愧疚:“真不好意思,因为我,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诶呀,你说什么傻话啊!”林慧慧猛地直起身,慌忙摆手,“怎么能怪你呢?是我之前一直瞒着你,结果现在你还这么帮我……我要是能有个分身,肯定把那个懂事的分给你赔罪。”
她说着,脸颊微微发烫,语气里带着点急切的坦诚。
林瑞瑞正啃着苹果,闻言突然用胳膊肘撞了撞周世豪,挑眉打趣:“那你有合适的同学没?长得好看的给世豪介绍一个?”
林慧慧瞪了哥哥一眼,声音低了些,带着点羞涩:“我都好久不和国内同学联系了,再说……世豪这么优秀,哪能随便找个人配得上啊。”
周世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凡尔赛式的无奈:“其实我们家要求不高的,不用门当户对。我妈就是普通工人家庭出身,我爸说,当初就是相中我妈的人品了——毕竟我们家也不差钱,人脉关系也够用。”
话音刚落,林慧慧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动着“莱克教练”的名字。她愣了愣,带着几分好奇接起。
“在忙吗?”莱克教练的语气平和,却隐约透着点歉意。
“额……不忙,您说。”林慧慧坐直了身子,心里猜想着教练的来意。
“帮我查阅收集一下杰森科尔、马库斯怀特、伊森帕克、德文卡特、凯勒布琼斯这几个高中生的比赛视频和资料,下周一之前拿给我可以吗?”
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些,带着明显的急切和歉意。
林慧慧一边记名字,一边心头微动——凯勒布·琼斯?这个名字她听过,是今年全美排名第一的高中生球员。她忍不住追问:
“莱克先生,这么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语气里满是好奇和担忧。
“下周三,我们篮球队决赛主场迎战橡树山高中。”莱克教练的声音沉了沉,带着掩饰不住的担心。
挂了电话,林慧慧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脑海里像被按下了重复键,两个词反复盘旋——橡树山高中,陈一鸣。
橡树山高中……陈一鸣……
他的朋友圈,他那句“我来到了有你的地方”,还有这场突如其来的决赛……无数碎片在她心里撞来撞去,撞得她心口发紧,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第219话 生气会让自己饿得很快
走廊拐角处,李雨行忽然伸手按住墙壁,将姚菁箐圈在臂弯与墙面之间。他身形挺拔,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喉结轻轻滚动,眼神沉得像浸了月光的深潭,带着不容错辩的专注。
不远处美发班的几个女生正对着镜子补妆,瞥见这幕顿时捂住嘴低笑,声音顺着风飘过来:
“我的天,李雨行也太帅了吧?这壁咚绝了!”“就是啊,这强硬劲儿也太男人了,换我是姚菁箐,早就软了。”
李雨行眼皮都没抬,视线牢牢锁在姚菁箐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为什么这么讨厌和男生接触?是有什么原因吗?”
姚菁箐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心跳得像要撞碎肋骨,粗重的呼吸带着热气扑在他颈间。
她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长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情绪,只留一截泛着薄红的耳尖,透着股倔强的美。
她不说话,一副“你爱咋咋地”的模样,腮帮子微微鼓着,像只气鼓鼓的猫。可没僵持几秒,肚子突然“咕——”地叫了一声,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猛地僵住,脸上的气愤瞬间垮掉,染上窘迫的红晕,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李雨行先是一愣,随即没忍住“噗嗤”笑出声,眼里的深情碎成漫天星光。他松开手退开一步,掏出手机拨号,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利落:
“阿泽,回来时去欣欣鸡排他们家给我带两套鸡排饭,然后去送货时光买两杯小黄油拿铁,一杯常温一杯加冰,10分钟送到空乘班门口,我在那儿等你。”
挂了电话,他歪着头,双手插兜靠在墙上打量她。姚菁箐身材苗条,校服穿在她身上竟透着股清爽的利落感,不像别人那样松垮。
皮肤白得像刚剥壳的荔枝,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像两弯浅浅的月牙。脸蛋小巧,五官却很立体,尤其是眼睛,又大又亮,睫毛又密又长,此刻眼眶微红,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有种凌乱的凄美。
李雨行心里暗叹,能把校服穿出美感的女生,他还是头回见。
正看得入神,姚菁箐突然转身就往教学楼外走。李雨行快步追上:“去哪儿?”
“饿了,去食堂。”她头也不回。
“刚不是订了吗?”
“不喜欢。”
“那我重订?”
“你买的我一口不碰。”
李雨行没辙,只能跟着她进了食堂。这个时间点早就过了饭点,窗口只剩一锅凉粥和咸菜。姚菁箐刚要掏钱,就被他一把拉了出来。
“去外面吃。”
“放开!”她使劲挣了挣,手腕却被攥得更紧。
“我宁可饿死也不吃你的东西!”姚菁箐气鼓鼓地说,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又“咕”了一声。
两人正拉扯到门口,刚好撞见许博和张莹莹吃完饭回来。许博笑着拍了拍李雨行的胳膊:“温柔点,看把箐箐气的,有你这么处对象的?”
张莹莹也跟着附和,笑里带着无奈:“跟你哥学学,一点魅力没有,赶紧松开。”她又转向姚菁箐,
“李雨行要是欺负你,你就揍他,他敢还手就找我和你博哥,我俩帮你。”说完挽着许博就走,临走前还回头催了句:“赶紧吃饭去吧。”
李雨行刚松开手,他那哥们阿泽就拎着吃的跑来了,刚要说话,就被李雨行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嫂子不爱吃,你留着吧,我带她吃大餐去。”李雨行说着就要转钱,姚菁箐却趁他分神,猛地挣脱开往马路对面跑。
“小心!”李雨行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拽了回来。惯性之下,姚菁箐直直撞进他怀里,他顺势收紧手臂,将人牢牢圈住。
她的额头抵着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带着温热的气息包裹过来。一辆电瓶车擦着她刚才的位置驶过,司机还骂骂咧咧的。
李雨行火一下子上来了,对着电瓶车背影吼道:“你他妈没长眼啊?骑这么快赶着去投胎?看不见有人过马路?”对方一看是职高的学生,赶紧加速溜了,连头都没敢回。
姚菁箐被吓得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蜷缩着胳膊靠在他胸前,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上一次这样安心的感觉,还是在于澜怀里。
李雨行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瘦得硌人,肩胛骨抵着他的手臂,像只受惊后收拢翅膀的小鹿,骨头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碎。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对阿泽使了个眼色,阿泽秒懂,拎着吃的溜得飞快。
两人正僵持着,张墨辰拎着猪脚饭路过,看到这幕当场破口大骂:“姚菁箐你不要脸!这就跟人好上了?”
姚菁箐猛地回神,用力挣脱开李雨行就冲过去:“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墨辰把猪脚饭塞给她,恶狠狠地说:“拿着!”说完转身就走。
姚菁箐捏着饭,看了看李雨行,语气软了些:“刚才谢谢你。这饭……你拿去吃吧。”
肚子又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她脸一红,尴尬地蹲下身,把头埋在膝盖里。
李雨行把她拉起来,无奈地说:“都快饿懵逼了,赶紧回去吃吧。我找阿泽去,他那儿还有两份鸡排饭。”
姚菁箐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那我先回去了。”拎着猪脚饭,一步一步慢慢往教学楼走,背影透着说不出的失落。
“回来干啥啊?跟人家走得了呗?”张墨辰的声音里裹着失望,还有点说不清的责怪,像是被冷落的小孩,眉头皱得紧紧的。
姚菁箐捏着猪脚饭的袋子,抬头看他时眼睛亮晶晶的,像含着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我错了还不行吗?求求你,原谅我吧。”那眼神清澈又无辜,透着股让人没法拒绝的美感。
张墨辰嘴硬道:“不原谅,憋着气呢。”说着故意把头扭向一边,肩膀却微微绷紧,显然在等她下一句。
姚菁箐立刻低下头,肩膀轻轻耸动起来,假装哽咽着抽了两声,眼角却偷偷瞟她。偷瞄了三四回,见张墨辰耳根有点红,她憋得嘴角直发痒。
“好啦……”张墨辰终于忍不住回头,刚想说句软话,就撞见姚菁箐眼里一闪而过的狡黠,顿时反应过来,“我操!”他抡起胳膊作势要揍,“你耍我呢?”
姚菁箐赶紧抬手招架,声音突然变得娇柔:“救命呀!”尾音微微上翘,像羽毛轻轻搔在人心上。
旁边的刘婷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地嚷嚷:“诶呀妈呀,这夹子音,比谢方雨还夹,快收了神通吧,受不了了。”说着猛地别过脸,双手紧紧捂住耳朵。
谢方雨刚好从旁边经过,听见这话顿时炸毛,跺着脚奶声奶气地喊:“人家才没有夹子音呢,讨厌!”声音甜得发腻,比姚菁箐刚才那声更让人起鸡皮疙瘩。
张墨辰被吵得头疼,赶紧催姚菁箐:“赶紧吃吧,一会上课了。”
姚菁箐这才老实下来,打开饭盒大口扒饭。猪脚饭的酱汁沾在嘴角,她也顾不上擦,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像只偷吃东西的小松鼠,呆萌又可爱。
张墨辰看着她这模样,刚才那点气早跑没了,忍不住在她头上拍了一下:“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第220话 铁打的校花,流水的男朋友
姚菁箐对着手机焦急地打字,向林慧慧解释:“慧慧,对不起啊,不是我删除的你,是别人闹着玩,我微信好友都被删除了,好多都没加回来。”
林慧慧往身后的被子上一靠,摆着懒散的姿势回消息:“我说呢,虽然说,咱俩不算太熟,但是也不至于当陌生人被清理掉啊。”
“我没拿你当陌生人,我朋友不多,我一直都是把你算在里面的。”姚菁箐的语气透着诚恳。
一旁的张墨辰正艰难地劈着腿,累得满头大汗也没成功,看着姚菁箐轻松地劈着一字马坐在地毯上聊微信,气得脸红脖子粗:“你帮帮我啊,我这都要累死了,你就知道玩儿。”
姚菁箐一边打字一边头也不抬地回他:“诶呀,这个咋帮你啊,上次帮你压腿给你疼的直叫唤,这一回,我可不敢了。”
这时,林慧慧发来消息,关切地问:“诶!对了,你和于澜怎么样了?我看他最近状态不好,听说他妈回国了,不过没带他回去。”
过了好一会儿,姚菁箐才回复,她眼角微红,目光飘向别处,心里酸得厉害,打出几个字:“我俩分手了。”
“分手?咋回事儿啊?出什么事儿了吗?”林慧慧看到消息,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急切地追问。
姚菁箐轻轻抹了抹眼泪,缓缓打字:“我好闺蜜拿我手机给他发信息说我被欺负了,他在美国一点用都起不到,还不如没有,然后于澜就让我在这边找一个能照顾我的,然后就把我给删了。”
“他怎么这样啊?等我上学时候找他唠唠,哪有这么干的啊,人家女生都没抱怨,他自己打退堂鼓了。”林慧慧气得不行。
“别了,他想分就分吧,我也不想缠着他了,”姚菁箐语气颓废又伤感,“说真的,每次我挨欺负都想他能够出现在我面前,可是这根本就不可能,我也累了,也许这就是有缘无分吧。”
紧接着,她又好奇地问:“对了慧慧,你和陈一鸣怎么样了?我听学校里几个喜欢篮球的同学说他好像去美国了,你们见面了吗?”
看到这条消息,林慧慧大吃一惊,瞪着眼睛,用手捂着嘴自言自语:“他……真的,来美国了?”
她瞬间回过神,赶紧搜索起陈一鸣的消息,一条体育新闻跳了出来:
青选赛天才球员陈一鸣已于近日启程赴美留学深造。作为篮坛备受期待的新星,陈一鸣在青选赛中展现出的天赋令人瞩目。
此次赴美,他将接受更先进的训练体系培养。值得关注的是,篮协此次转变思路,不再以传统模式束缚年轻球员发展,全力支持其出国深造,为中国篮球的未来积蓄力量,这位未来之星的海外征程备受期待。
姚菁箐等了半天没见林慧慧回消息,估摸着她是睡着了,便按灭手机屏幕。转头一看,正对上张墨辰那张憋得铁青的脸,吓得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毯上。
她缩了缩脖子,带着点小胆怯嘟囔:“干啥啊?你要杀人啊?”
“赶紧过来啊?寻思啥呢啊?”张墨辰额角青筋直跳,声音都带着气炸了的颤音,显然是被她这慢悠悠的态度惹到了极点。
姚菁箐不敢再磨蹭,赶紧爬起来走到他身边帮忙压腿。刚一使劲,张墨辰就疼得嗷嗷直叫:“诶呀呀!诶呀呀!诶呀我嘞个亲娘诶!不玩了!”
话音未落,他直接一屁股瘫躺在地毯上,四肢摊开摆了个大字,活像条刚离水的鱼,一动也不想动了。
形体老师瞅着瘫在地上的张墨辰,气不打一处来,指着她数落:
“次次都是你,次次都是你,也不知道一个女孩子身子骨怎么就那么硬,跟钢板似的,以后你可别练了,再把腿劈叉了。”说罢无奈地转过脸去,懒得再看。
张墨辰猛地一下从地上弹起来,红着眼吼道:“我她妈再来上形体课你跟我姓!”话音刚落,扭头就冲出了训练室。
“还跟你姓……”老师嘟囔着回头,刚想再说点什么,抬头一看,人早就没影了。
到了晚上放学,姚菁箐老早就把书包收拾妥当,身子前倾着,就等放学铃一响,第一个冲出去躲开李雨行的护送。
可还没等铃声响起,旁边的张墨辰突然捅了捅她,憋着笑说:“别做冲刺姿态了,你看看谁在走廊呢?”
姚菁箐疑惑地转身,顺着张墨辰示意的方向一看——走廊窗户边,李雨行正笑嘻嘻地望着她,还隔着玻璃比了个心。
姚菁箐瞬间垮下脸,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扑通”一声趴在了桌子上,恨不得把头埋进臂弯里。
紧接着,下课铃响了,同学们陆续走出教室。张墨辰路过她座位时,特意放慢脚步,丢下一句“走时候记得关灯啊”,带着明显的幸灾乐祸,转身离开了。
李雨行大摇大摆走进教室,双手往姚菁箐桌上一按,俯身盯着她,带着无奈的笑问:“我又不是瘟神,干嘛这样?”
姚菁箐抬头看他片刻,视线移开又转回来,一脸恳求:“我可以拒绝你的追求不?”
李雨行没说话,只摆出痛苦表情,嘟着嘴摇头。
“为啥啊?凭什么我不能选择?”姚菁箐气鼓鼓地质问。
“给我一个拒绝的理由?要是我满意,就不烦你了。”他眼神里带着几分深情。
“我有男朋友。”姚菁箐脸一冷。
“李佳瑞吗?”李雨行无奈笑笑,“他都不敢接送你了,还有谁?领出来见见。”语气里满是自信。
姚菁箐本想说出于澜,却“噗嗤”笑出声,起身关灯走出教室。李雨行双手插兜紧随其后,活像个保镖。
路上几个调皮学生见了,忙殷勤喊:“行哥,送嫂子回家啊?”
姚菁箐面无表情,自顾自往前走。李雨行一手插兜,一手指着他们假装生气:“啧!别瞎说,朋友,懂不懂?朋友。”嘴角却忍不住漾起笑意。
“懂了哥,朋友,对,朋友。”几人憋着笑跑开了。
到了车站,姚菁箐目视前方,冷冷抛来一句:“有意思吗?”
“你也没同意,那不就是朋友吗?我说的有错?”李雨行望着前方,一脸坏笑。
公交车进站,两人一前一后上车。车上李雨行突然想起什么,疑惑地问:“诶!问个事儿呗?”
姚菁箐没理他。他自顾自往下说:“你早上怎么来的?我没看到出租车,上了第二趟车也没见你,最后你还比我先到学校?”满是不解。
姚菁箐依旧没搭理,抓着栏杆闭目养神。这态度把李雨行气炸了,换作别人他早动手了,可对着姚菁箐,他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车到站后,姚菁箐停下脚步,李雨行还以为她要说话,她却指着站牌上2路下面的5路,然后继续往前走。李雨行对着这个哑谜琢磨半天没头绪,索性跟着她走到小区门口。
姚菁箐终于开口:“就到这儿吧,我到家了。”表情依旧冷淡,却没了之前的厌恶。
李雨行尴尬笑笑,摆了摆手:“我明天还那个点儿接你。”满脸期待。
姚菁箐头也没回,径直走进门洞。
李雨行回到公交站,无意间瞅了眼站牌,见5路车线路里有一站叫天城街——那不就和三职高隔一条马路吗?他恍然大悟,猛拍大腿:
“操!让她给耍了。”
第221话 颓废的开始
窗外的雷雨正烈,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一道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将房间照得如同白昼。
于澜站在屋中央,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布满血丝,猩红的目光像淬了毒的刀,死死盯着前方,胸腔里翻涌的怒意几乎要将他吞噬,那是一种恨不得立刻冲出去撕碎一切的疯狂。
陈敏坐在沙发上,许久才缓缓松了口气,抬手用袖口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痕,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疲惫,语气却异常平和:“唉,我也累了,以后,不必再去折腾了。”
“妈?”于澜猛地回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声音陡然拔高,他几步冲过去,双手死死抓住陈敏的肩膀,用力地摇晃着,
“难道说?我们就这样被别人骂一辈子?爸的冤屈就不管了吗?”他的声音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话。
陈敏被他晃得身子发颤,积压已久的情绪终于崩溃,她猛地推开于澜,失声尖叫:“你爸他已经死了!死了!你还要我怎样?”
她的声音在雷声中显得格外凄厉,“正如章程说的那样,一开始就已经注定要失败,我认了!”
“我不认!”于澜的怒吼盖过了雷声,他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要去杀了那帮家伙!我要他们去给我爸陪葬!”
话音未落,他猛地转身,“砰”的一声撞开房门,带着满身的怒火冲进了外面的暴雨里。
“你给我回来!”陈敏跌跌撞撞地追到门口,对着他消失的方向凄厉地哭喊,“别闹了,已经够乱的了!”
她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一软,沿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泪水混着雨水从脸颊滑落,只剩下无助的呜咽。
暴雨如注,于澜顶着倾盆大雨在街道上拼命奔跑,冰冷的雨水瞬间浇透了他的衣服,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模糊了视线。
可他丝毫感觉不到冷,心里的寒意比这暴雨更甚。母亲带回来的结果像一把重锤,狠狠砸碎了他最后的希望。
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腔里又闷又痛,这一刻才终于明白,为什么爸爸生前总拦着他不让碰篮球——那个他曾以为能带来荣耀的东西,到最后只会像现在这样,留下满世界的失望和空洞。
雨太大了,他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凭着一股蛮力往前冲,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心中那股几乎要将他焚毁的绝望。
早上的校园刚热闹起来,林慧慧就拿着U盘快步走进莱克教练办公室,将连夜整理好的橡树山高中球员资料拷贝给他:“教练,这是对方最新的战术分析,您看看。”
莱克点开文件,眉头随着浏览渐渐拧紧,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半晌才沉声道:“这届的橡树山高中……不好对付。”
他抬头看向林慧慧,语气凝重,“他们队里有5名顶尖五星高中生,尤其是凯勒布·琼斯,已经被内定为明年选秀状元的热门人选。接下来的总决赛,会无比艰难。”
他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名字,低声自语:“真不知道这场比赛会以怎样戏剧性的结果收场……”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球队的福伯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运动服的领口都被扯得歪斜:“莱克先生,出大事了!”
“别着急,慢慢说。”莱克起身递过一杯水,自己的声音却不自觉带了几分急促。
福伯接过水杯猛灌了两口,才急声道:“丹尼尔,丹尼尔他……”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他把队服和队长袖标都丢在体育馆,然后走了!”
莱克手里的水杯“咚”地放在桌上,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瞪圆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没听清似的:“你说什么?他把队服丢下就走了?”
体育馆里,于澜正低头往外走,吉姆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满脸焦急:“丹尼尔!到底发生了什么?”他用力攥着于澜的手腕,“你为什么要退队?马上就要总决赛了,你疯了吗?”
于澜用力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往前走,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没听见他的话。
很快,莱克在办公室找到了于澜。他快步上前,语气里满是不解和急切:“丹尼尔!你疯了吗?你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退出球队?”
他试图抓住于澜的肩膀,“你有什么难处吗?说出来我们可以帮你,球队不能没有你!”
于澜抬起头,眼底一片空洞,声音平静得可怕:“你们帮不了我。对不起,我以后,不打球了。”
说完,他站起身,绕过莱克,径直走出了办公室,留下莱克一个人站在原地,脸上满是错愕与茫然。
丹尼尔退出篮球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整个贝拉高中。作为学校的明星球员,他在NSAA总决赛前夕退队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走廊里,几个学生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喂,听说了吗?丹尼尔居然退队了!总决赛后天就打了啊!”
“不会吧?他可是咱们队的核心啊!”一个男生挠着头,“我猜他是收了橡树山高中的钱,故意放水吧?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觉得是他怕了!”另一个女生撇撇嘴,“听说对面有五个五星球员,他肯定是想甩锅,免得输了被骂。”
“说不定是感情问题呢?”有人挤眉弄眼,“我前几天看到他跟林慧慧吵架了,会不会是因为这个?”
“更离谱的我都听过,”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压低声音,“说他其实早就伤了,怕打不了硬仗才故意退队的……”
各种猜测沸沸扬扬,林慧慧听着这些议论,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她找到于澜时,他正坐在操场看台上,背对着入口。
“丹尼尔,你到底怎么了?”林慧慧走到他身边,犹豫着开口,“是不是因为姚菁箐?”
于澜猛地回头,眼神冰冷:“不是。”
“那是为什么?”林慧慧追问,“如果是因为别的,你告诉我,我可以帮你。”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几分责备,“还有,你为什么要和姚菁箐分手?你知不知道她很伤心?她一个人在职高读书有多难,天天被人欺负,结果你还要跟她分手,你太不像话了!”
“我的事不用你管!”于澜猛地站起来,声音里满是戾气,“滚!”
林慧慧愣住了,她从没见过于澜这样对自己说话,眼圈瞬间红了:“你以为你是谁?!”她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个不敢面对问题的垃圾!废物!”
说完,她转身就跑,眼泪顺着脸颊掉了下来。
第222话 你以为的天才,实际很烂
飞机降落在机场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陈一鸣拖着行李箱走出到达口,就看到举着“陈一鸣”牌子的工作人员——马克,对方接过他的行李,直接驱车往橡树山高中赶去。
车子停在橡树山高中门口,马克帮他把行李卸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到了。在这里好好学,不光是打球,文化课也别落下。记住,别搞对象分心,明年年初我会来接你回去打U17。”
他指了指校园里奔跑的球员,“这里的家伙都是美国最顶尖的高中生,好好跟他们学,涨球才是正经事。”
陈一鸣点点头,接过行李:“知道了,谢谢。”
跟着马克走进校园,他被带到一栋宿舍楼前,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已经等在楼下,马克介绍道:“这是你的导员,杰森,生活上、学习上有任何事都可以找他。”
杰森推了推眼镜,露出温和的笑:“跟我来吧,我带你去宿舍。”
宿舍收拾得干净整洁,陈一鸣放下行李,跟着杰森简单参观了校园——绿草如茵的操场、藏书丰富的图书馆、设施齐全的训练馆,最后停在篮球馆门口。
馆内传来砰砰的运球声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队员们正在进行早训,肌肉碰撞的力道、传球的速度都透着一股生猛的劲儿。
一个穿着战术背心的光头教练走了过来,杰森介绍:“这是我们的主教练,卡特。”
卡特上下打量了陈一鸣一番,眼神里带着审视,最后微微点头:“身形还可以,底子看着不错。”他指了指场内,“要不要下场跟着练一会儿?”
“可以。”陈一鸣没犹豫。
他穿着便装加入训练,被分到一组打3对3。刚跑了两个回合,队友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喂,新来的,反应快点!”传球偏了半分,他没接住,对方直接皱眉:“投篮也不准?”
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没辩解。刚才那几个回合,他已经真切感受到差距——这里的球员速度快、对抗强,传球视野和反应都远超他之前接触过的对手,心里暗自佩服:果然是顶尖水平。
一轮结束后,卡特走过来擦着汗,随口跟杰森聊起:“下周NSAA总决赛,咱们客场对贝拉高中。”他看向陈一鸣,“听说那边有个华裔球员挺猛的,叫丹尼尔。”
陈一鸣心里一动,不确定地问:“丹尼尔?”
卡特挑眉:“你认识?”
“不确定,可能是以前认识的人。”陈一鸣小声说,“到时候……我能去看吗?”
“当然可以。”卡特笑了笑,“要是后面有垃圾时间,说不定还能让你上去活动活动手脚。”
从篮球馆出来,陈一鸣按照杰森给的地址找到英语补习班。教室里大多是国际生,老师正用慢速英语讲解语法,他听得有些吃力,只能埋头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偶尔抬头看看黑板上的例句,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下蜷了蜷——语言关,看来也是道坎。
补习结束时天已经擦黑,他回到宿舍,推开门就看到一个穿着宽松卫衣的男生坐在书桌前看篮球录像,对方听到动静立刻回头,脸上露出热情的笑,开口竟是流利的中文:“你就是新来的陈一鸣吧?我叫山口拓,来自日本。”
“你好。”陈一鸣放下书包,有些意外对方的汉语这么流利。
“我爷爷曾经在中国留学,从小就教我汉语。”山口拓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解释,“我超喜欢中国文化,尤其是篮球,姚明、易建联都是我的偶像!”
他指了指陈一鸣的球鞋,切换成中文问道,“你也是打篮球的吧?打什么位置?4号还是5号?”
“都能打,比较擅长4号位。”陈一鸣用中文答。
“那挺好,内线对抗肯定不差。”山口拓拍了下手,又说起中文,“我个子矮,只能在1、2号位轮换着打。”
他往门外努了努嘴,“隔壁寝室有对韩国双胞胎,金家贤和金家严,跟你一样打内线,实力挺强的,就是……”他撇撇嘴,没说下去。
晚饭时,山口拓拉着陈一鸣去了学校食堂,两人用中文聊着天,倒也熟络了不少。刚走出食堂,就看到金家兄弟靠在走廊栏杆上,看到他们过来,哥哥金家贤用带着口音的英语嗤笑一声:
“这就是那个新来的中国小子?看着也不怎么样。”
弟弟金家严跟着用英语嘲讽:“东亚来的,能有多强?估计是来混日子的。”
山口拓顿时火了,上前一步用英语回怼:“你们说话客气点!陈一鸣很强的!”
“强?”金家贤挑眉,上下打量着陈一鸣,用英语说,“敢不敢打一场?输了的,穿着内裤在操场跑三圈。”
山口拓转向陈一鸣,用中文问:“打不打?”
陈一鸣攥了攥拳,用中文点头:“打。”
四人来到室外球场,夜色已经漫上来,只有场边的路灯亮着。11分一局,陈一鸣和山口拓一组,金家兄弟一组。
场上沟通时,陈一鸣和山口拓用中文喊战术,金家兄弟则用韩语交流,彼此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却都能从配合中察觉意图。
开场后金家兄弟就展现出强悍的对抗,哥哥金家贤在内线卡位扎实,弟弟金家严速度快,两人用韩语喊着掩护暗号,配合默契得惊人。
金家严持球突破时,金家贤突然从斜侧杀出做掩护,硬生生挡住山口拓的防守路线,金家严借着这一瞬间的空档加速切入,陈一鸣刚想补防,金家贤却顺步下顺,金家严眼疾手快地把球分到内线,金家贤接球轻松上篮——没有第三人,可这瞬间的攻防转换,愣是打出了空位的效果。
陈一鸣努力在内线拼抢,可对方的身体优势太明显,几次篮板都被硬生生抢走。山口拓在外线用中文喊着“挡拆”,试图复刻对方的战术,可刚提步就被金家严识破,一个撤步绕开掩护,死死贴住了他。
陈一鸣和山口拓配合挡拆,他提上掩护时用中文喊“走”,山口拓借机切入,可金家贤根本不补防,反而沉在篮下卡位,金家严则像牛皮糖似的黏着山口拓,逼得他只能仓促出手,篮球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
几个回合下来,金家兄弟用这种无缝衔接的配合连得几分,11:4,比赛结束。金家严用英语嘲讽:“就这?还敢跟我们打?”
愿赌服输,陈一鸣和山口拓脱下外套,只穿着内裤走向操场。夏夜的风有些凉,吹得两人皮肤发紧,周围偶尔有路过的学生吹着口哨起哄,金家兄弟的笑声远远传来。
跑完三圈回到宿舍,两人对视一眼,突然都笑了。
“那哥俩……是学校主力吧?”陈一鸣擦着汗用中文问。
山口拓啐了一口,用中文说:“主力?做梦!”他撇撇嘴,“跟我们一样,都是花钱来特训的,连轮换阵容都进不去。”
陈一鸣愣住了:“轮换都打不上?”
“不然你以为呢?”山口拓耸耸肩,用中文说,“等过两天看了一队训练,你就知道主力是什么实力了。”
陈一鸣望着窗外的夜色,心里那点挫败感突然被更强烈的斗志取代——连轮换都不是的球员都这么强,那主力得多厉害?他攥紧了拳头,默默想着。
第223话 论核心球员的重要性
体育馆里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填满,欢呼声、口哨声混杂着相机快门的“咔嚓”声,像一锅沸腾的热水。
记者们举着长枪短炮挤在边线,经纪人与球探则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目光扫过场地每一个角落——今天的贝拉高中体育馆,几乎聚集了所有与篮球沾边的人。
莱克却像这片喧嚣里的孤岛,他平静地坐在板凳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板边缘,一言不发。
比尔因伤缺席的消息早已传开,可丹尼尔毫无征兆地退出球队,才真正让整个学校炸开了锅。
林慧慧的电话从早上打到中午,听筒里的忙音比任何语言都更刺耳,自中午后,于澜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没人见过他的身影。
休息区里,球队的球员们散坐着,有人低头划着手机,有人踢着地面的矿泉水瓶,懒散的姿态里藏不住的焦躁。
吉姆攥着毛巾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莱克教练,要不要临时调整战术?”
莱克猛地抬眼,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带着压抑的怒火:“改打法,以汤姆为主控,杰弗森和你配合鲍勃打高低位。”
“可是……”鲍勃忽然开口,脸上满是惊讶,“我私下看过琼斯打球,谁防他?杰弗森吗?那能防住吗?这家伙的爆发力,丹尼尔有一拼。”
莱克缓缓闭上眼睛,声音沉得像浸了水的石头:“只能如此了,就算输,也要拼尽全力。”
球员通道的另一端,林慧慧握着手机的手指泛白。电话那头是林瑞瑞焦急的声音:“慧慧,我问过他家的便利店,于澜根本没去过。”
她深吸一口气,失落像潮水般漫上来。贝拉高中的华人圈本就狭小,于澜不仅是能说上话的朋友,他运球时的专注、投篮时的决绝,总让她想起陈一鸣——那个同样带着篮球热血的身影。
就在这时,场地另一端传来震耳的欢呼声。橡树山高中的球员们陆续进场,一个个身形如铁塔般壮硕,热身时随意的暴扣带着雷霆万钧的气势,肌肉线条在灯光下像被精雕过的岩石,光是站在那里,就透着一股碾压级的压迫感。
莱克看着这一幕,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执教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五星战舰”——每个位置都是顶级水准,仿佛把全美的篮球天才凑到了一起。
他忽然冷笑一声,心里清楚得很:就算比尔和丹尼尔同时在场,面对这样的球队,输球恐怕也是必然。
双方阵容开始入场。贝拉高中的首发依次站定:控卫汤姆·麦肯,小前锋杰弗森·琼斯,分卫拉克丝·皮特,大前锋吉姆·格林,中锋鲍勃·桑德斯。他们的站位有些拘谨,像是被场上的气势压得放不开。
而橡树山高中的阵容一亮相,便引来全场尖叫:控卫杰森·科尔运球如飞,分卫马库斯·怀特咧嘴笑着秀出肱二头肌,大前锋伊森·帕克随手将球抛向篮板,中锋德文·卡特起跳接住反弹球,顺势完成一记战斧扣篮,小前锋凯勒布·琼斯则嚼着口香糖,眼神里满是不屑。
两相对比,贝拉这边的气势明显矮了一截,像被狂风压弯的草。
凯勒布·琼斯晃到吉姆面前,口香糖在嘴里发出“啵”的轻响:“你们的华裔天才呢?就这阵容还藏着掖着?怯场了?”
他故意挺了挺胸,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说实话,让他从我裆下穿过去,我说不定能让他得两分。”
“你他妈找死!”吉姆的火气瞬间被点燃,攥着拳头就冲了过去,却被裁判一把拉住。裁判厉声警告:“再敢有这种行为,直接驱逐出场!”
吉姆喘着粗气,被队友死死拽住,可凯勒布·琼斯只是耸耸肩,转身时还故意撞了他一下,满不在乎地走向己方半场。
灯光聚焦在中圈,比赛的哨声,即将响起。
裁判一声哨响,第一节比赛正式开始。
橡树山高中的球员们像上了发条的精密仪器,严格执行着教练赛前布置的战术,传球、跑位、挡拆都流畅得如同教科书。
这首发五人个个名头响亮——全是全美排名前20的高中生,尤其是小前锋凯勒布·琼斯,高居全美第一,此刻在场上闲庭信步,仿佛这场比赛对他而言不过是场热身。
他运球时重心压得极低,肩膀随意一晃就过掉了对位的杰弗森,动作轻松得像老太太过马路。
面对贝拉高中的中锋鲍勃,他更是毫无惧色,连续三次在篮下迎着防守完成隔扣,篮球砸进篮筐时发出“哐当”巨响,震得篮板都在颤。
鲍勃被他结结实实地撞在身下,坐在地上望着琼斯转身回防的背影,眼神里满是挫败。
贝拉高中的士气被这波猛攻砸得粉碎,球员们跑位开始混乱,传球频频失误。开场还不到5分钟,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变成15-3,12分的差距像座大山压在每个人心头。
莱克在场边急得直跺脚,双手在空中比划着防守站位,嗓子都快喊哑了:“联防!快联防!拉克丝贴紧怀特,别给他出手空间!”
可一切都是徒劳——凯勒布·琼斯的速度、力量和节奏感都远超防守者,除非用犯规,否则根本拦不住他。短短几分钟里,汤姆和吉姆已经各吃了一次犯规,却还是挡不住对方得分的势头。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定格在36-11。巨大的分差让橡树山高中的替补席彻底炸开了锅,球员们互相推搡着大笑,有人甚至模仿鲍勃被隔扣时的狼狈姿态,哄笑声隔着半场都能传到贝拉这边。
莱克扶着战术板的手微微发颤,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看着球员们垂头丧气地走回休息区,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疲惫。拉克丝把毛巾狠狠摔在地上,汤姆则盯着自己的球鞋,仿佛那上面能找出输球的原因。
“喝口水,”莱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平稳些,“还有三节,别垮。”
可他心里清楚,这道鸿沟,恐怕不是“不垮”就能填平的。
第224话 恋爱尚未成功,追求仍需努力
夜已经深了,姚菁箐窝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最终还是停留在微信的好友申请界面。
那个熟悉的头像旁,“已过期”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眼眶一阵阵发酸。她忍不住问自己,是不是太执着了?明明于澜已经走了,为什么还是放不下这份喜欢?
就在这时,“君临天下”的消息弹了出来:“箐箐,睡了吗?可以聊一会吗?”
姚菁箐盯着屏幕愣了愣,手指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做朋友比较好,毕竟我们不了解彼此,而且我还不想谈男朋友?”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她就后悔了,指尖飞快地点了“撤回”,对话框里只剩下“对方撤回了一条消息”的提示。
没过几秒,李君豪回复道:“我知道,我的表白有些冒昧,也许是对她的思念太过执着,一时间有些着急,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慢慢接触。”
姚菁箐正想回复,屏幕突然跳出李雨行的视频申请,她想都没想就挂断了,点开对话框打字:“大半夜的你干啥?”
李雨行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带着明显的火气:“和谁聊天呢?明天都给你删了。”
姚菁箐顿时有些生气,回怼道:“我爱和谁聊天和谁聊天,关你啥事儿?”
“你看看我明天管不管你就完事儿了。”李雨行冷笑一声,把手机扔到一边,躺在床上生闷气。
姚菁箐没再理他,切回和李君豪的对话框。对方发来一句:“刚才在忙吗?”
“有个傻子聊闲,让我打发走了,膈应人。”姚菁箐没好气地输入,把刚才的烦躁一股脑撒了出去。
李君豪正喝着咖啡,看到消息噗嗤笑了出来,手指在屏幕上敲道:“应该也是喜欢你的小男生吧?我记得我上高中那会儿,她也有很多人追求,只不过最后被我追到了。”
姚菁箐撇了撇嘴,一脸不屑地打字:“拿钱砸的呗?女生就这样,你只要长得帅,肯花钱,很容易就搞定。”
“噗——”李君豪没忍住笑出声,咖啡差点呛进气管,缓了缓才回复:“那我多砸点在你身上行吗?”
姚菁箐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说得不妥,赶紧补救:“我肯定不行,我不是那种人。”发完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及时挽回了形象。
“那你是哪种人?我该怎样追求?”李君豪笑了笑,带着好奇追问。
“我嘛……”姚菁箐托着下巴思索片刻,指尖在屏幕上慢慢敲打,“感情专一,认准一个人就会喜欢一辈子的人。”
打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突然觉得鼻子一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那个她曾以为会喜欢一辈子的人,不就是于澜吗?可他最终还是说了分手。
“我可以成为那个被认准的人吗?”李君豪的消息带着明显的期待,像一束探照灯,照得姚菁箐有些无措。
她该怎么回答?那个准备爱一辈子的人,已经亲手把这份感情打碎了。姚菁箐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终默默关闭了所有聊天框,把手机扔到一边,蜷缩在床上。
黑暗里,于澜的脸和那些曾经的承诺在脑海里盘旋,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又冷又疼。她好恨,恨于澜的决绝,更恨自己到现在还放不下。
清晨的微光像调皮的精灵,悄悄溜进窗棂,轻轻落在姚菁箐稚嫩的脸颊上。
她睫毛颤了颤,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舒服的轻响,一夜好眠让她浑身轻快,仿佛一只蔫蔫的“濒死小鹿”瞬间被注满了活力。
客厅里飘来淡淡的粥香,张秀琴已经把碗筷摆得整整齐齐。姚菁箐揉着眼睛走出来,脸上挂着自然的微笑,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就大口吃了起来,稀粥混着咸菜的清爽在嘴里散开,暖了整个胃。
张秀琴端着一盘腌菜从厨房出来,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打趣:“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对了,跟那个男生……处得怎么样了?”
姚菁箐头也没抬,筷子在碗里扒拉着,语气带着点不屑:“没怎么样。躲也躲不掉,就先当朋友处着呗,还能咋整。”
张秀琴没再多问,转身端着盆去了厕所,一边搓衣服一边念叨:“自己心里有数就好,把握好分寸。你是个好孩子,阿姨信你。”
姚菁箐很快吃完了饭,简单洗漱了一下就拎着包下了楼。刚走出门洞,眼角余光就瞥见不远处的大树下,李雨行正蹲在那儿,低着头翻着手机,手指飞快地滑动,压根没注意到她。
姚菁箐心里哼了一声,假装没看见,脚步没停,径直朝着小区门口走去。
李雨行看得正入神,屏幕上的游戏解说正到精彩处,突然一条微信消息“叮咚”弹了出来,是好哥们王浩发来的:“阿行,你对象都到车站了,你是不是忘了接啊?”
他猛地一愣,抬手看了眼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十分。他抬头往姚菁箐家的门洞瞅了瞅,空荡荡的没个人影,挠了挠头嘀咕:“难不成昨晚她去别的地方住了?”
话音刚落,他猛地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想那么多,抓起手机就朝着车站飞奔。远远地,正好看见姚菁箐踏上了一辆公交车,车门“哐当”一声关上,车子缓缓启动。
李雨行瞬间急了,肺都像被人攥住了,又气又急,原地跺了跺脚:“我就看了一会儿手机!她啥时候出来的?”
他手忙脚乱地点开微信,对着姚菁箐的对话框噼里啪啦打字,字里行间都透着火气:“你出来怎么不告诉我一声?跟个幽灵似的!”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他还在盯着公交车远去的方向,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姚菁箐正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出神,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嗡”地振了一下。
她漫不经心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李雨行的名字,信息预览里那行带着火气的字一闪而过。
她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在屏幕上方悬了悬,干脆利落地按了锁屏键,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转头看窗外,仿佛那点震动从未发生过。
第225话 亚洲第一中锋的装逼时刻
莱克的指节在战术板上敲得咚咚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得贴在皮肤上:
“凯勒布那家伙就是台推土机,别跟他硬碰硬!”他用红笔在对方小前锋的号码上画了个圈,
“杰弗森,你下回合改绕前防守,他一要位就贴上去,胳膊顶住他的腰——他沉肩发力的瞬间,脚步往右侧滑,正好能卡断他的接球路线!”
队员们围得更紧了,林慧慧蹲在旁边翻笔记本,余光却像被磁石吸住似的,飘向对面橡树山高中的休息区。
那里有几个穿着深蓝色队服的华裔球员正低头系鞋带,她握着笔的手不自觉收紧,心跳悄悄快了半拍。
趁着莱克擦汗的间隙,她飞快抬眼望去——三个华裔面孔,有高有矮,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坠了一下,泛起涩涩的失落。陈一鸣……他也许根本就没有没有来,那张图片可能就是在网上下载的吧。
林慧慧有些失落,心里还在幻想,也许陈一鸣此刻正在美国的某个训练机构培训,毕竟新闻里的东西也是有一定可信度的。
“慧慧!”莱克的声音突然砸过来,手里的粉笔头在她笔记本上点了点,“发什么愣?凯勒布的弱点记清楚:他左手运球时重心不稳,汤姆你瞅准机会就上抢,吉姆立刻补位防他分球!”
林慧慧猛地回神,慌忙在本子上划重点:“左手运球,重心不稳,汤姆抢断,吉姆补位!”
莱克点点头,又在战术板上画了道折线:“拉克丝,你绕底线跑位,吸引凯勒布的注意力,给他制造防守压力。等他往你这边靠,杰弗森就从弱侧切入,我要你们用配合撕开他的防守!”
他顿了顿,眼神沉下来,“别被他的身体优势吓住,我们用脑子打球。”
队员们齐声应着,林慧慧低头写字,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她还是忍不住又朝对面瞥了一眼——那几个华裔球员已经开始原地热身,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陈一鸣也在他们当中。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那点莫名的牵挂压回心底,专心盯着眼前的战术板。却发现,之前的那个追风少年的名字,不知何时已经不在上面了。
第二节比赛哨声响起,橡树山高中的替补席动了动,首发中锋德文·卡特慢悠悠走下场,一个身形壮实的华裔球员拍着他的肩膀接替了位置——是金家贤。
鲍勃站在篮下,看着这个和自己身高相仿的对手,忽然来了劲。金家贤接球时习惯先沉肩顶开空间,鲍勃便仗着脚步灵活绕前卡位,几个回合下来竟没让对方讨到便宜。
两人在篮下推搡、抢板,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倒让贝拉这边的内线终于有了点对抗的锐气。
场边橡树山的替补席角落,金家严踮着脚挥舞毛巾,嗓子都快喊哑了:“哥!撞他!用你那招铁山靠!他扛不住的!”
这话像给金家贤打了鸡血。下一波进攻,他接球后果断转身,宽厚的肩膀狠狠撞在鲍勃胸口,借着惯性起跳上篮,篮球擦着篮板滚进篮筐。
连着两个回合,他都用这招身体碾压得分,落地时还故意撞了鲍勃一下,嘴角扬得老高。
贝拉这边倒没被打垮。汤姆抓住对方替补控卫的失误,连续两次快攻得手;拉克丝在底角命中三分;杰弗森也靠着莱克教的“逼右侧”战术,成功断下凯勒布一次传球。
分差一点点往回缩,第一节结束时的25分差距,到第二节末只剩13分。
半场哨响,记分牌定格在60-47。
贝拉高中的休息区彻底没了生气。球员们瘫坐在板凳上,球衣湿透贴在身上,没人说话,却能从眼神里看出溃败的颓势。
“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来”“他们替补都这么能打,怎么拼啊”……抱怨声像蚊子似的嗡嗡响起,越来越密。
莱克靠在墙上,闭着眼睛捏着眉心,指节泛白。他太清楚了,核心球员的缺席就像折了翅膀的鸟——比尔是腿伤没办法,可丹尼尔呢?赛前毫无征兆地消失,连句解释都没有,这简直是釜底抽薪。
“教练,这是半场数据。”林慧慧递过笔记本,声音很轻。她第一次在莱克眼里看到那样的空洞,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她想说点什么,却又哽在喉咙——就算于澜在,面对这样的阵容,恐怕也难回天。可至少,有个人带头拼,大家不会像现在这样散了架。
莱克睁开眼,猛地将战术板往地上一摔,塑料板磕在水泥地上发出巨响。“一群懦夫!”他的声音像淬了冰,“输了就抱怨?打不过就认怂?丹尼尔不在怎么了?比尔伤了又怎么了?你们是自己没长手还是没长腿?”
他指着场上:“金家贤厉害?那你们就不会绕前防他接球?凯勒布横?那你们就不会用脑子躲着打?”
球员们被骂得低着头,没人敢吭声。连场边的啦啦队都停了动作,舞蹈动作软趴趴的,像泄了气的气球。
“不想打就趁早认输!”莱克喘着粗气,眼神扫过每个人,“现在退出还来得及,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这球队,不养混子!”
休息区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过了几秒,吉姆先抬起头,声音沙哑:“教练,我打。”
“我也打。”汤姆攥紧了拳头。
“拼了。”鲍勃抹了把脸,脸上还带着刚才撞出的红印。
莱克的脸色稍缓,捡起战术板重新摊开:“金家贤护球时右手是弱点,鲍勃你重点掏他右手……”
林慧慧在旁边飞快补充:“根据数据,他近筐终结率虽然高,但被包夹时失误率超过30%,可以考虑双人协防。”
莱克点头:“就这么办。”
另一边,金家贤正被替补们围着吹嘘,金家严还在旁边帮腔:“我哥这实力,以后绝对是亚洲第一中锋!”
斜后方,山口拓靠着墙壁擦汗,闻言嗤笑一声,小声嘀咕:“狂吧,等会儿有你哭的。”
第226话 追你到天涯海角
张墨辰看着姚菁箐,脸上带着点不可思议,又透着几分佩服,右手猛地竖起大拇指,指尖都快戳到姚菁箐眼前:“你又给他耍了啊?真有你的啊。”
姚菁箐眼皮都没抬一下,从书包里抽出课本往桌上一放,书页哗啦响了两声,语气淡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是他自己笨,和我有什么关系。”
“喂,”张墨辰凑得更近了,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坏笑,眼神里全是揶揄,“现在决赛圈就剩下李君豪和李雨行了啊,我发现,你和李家人很投缘嘛,对吧?李夫人。”
姚菁箐被这声“李夫人”说得皱了皱眉,抓起旁边的笔记本“啪”地拍在桌子上,声音里带了点不耐烦:“懒得理你。”
英语老师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手里的教案“啪”地一声拍在讲台上。她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用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串英文句型,声音洪亮地讲解着:
“这个现在完成时的用法,要注意和一般过去时的区别……”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身上,粉笔灰在光束里轻轻浮动。
讲了约莫十分钟,老师的目光扫过教室,突然定格在前排——张墨辰正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戳着,嘴角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老师的声音戛然而止,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张墨辰!”她厉声喊道,“你站起来,把我刚才讲的句型造三个句子!”
张墨辰吓了一跳,慌忙把手机塞进桌肚,慢吞吞地站起来,眼神发飘。她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姚菁箐,挤眉弄眼地求助。
老师看得一清二楚,眉头拧成了疙瘩:“别给我东张西望!你一个准空姐,这些基础句型都不会?”她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这要是将来跑国际航班,跟外国乘客都没法沟通,难不成还给你配个专职翻译?”
张墨辰把嘴撅得能挂个油瓶,一脸不耐烦地嘟囔:“不会就不会呗,大不了我干地勤!再说了,我学习要是好,能来职高吗?”
老师被她的话噎了一下,指着旁边的姚菁箐反问:“那你旁边这位呢?人家回回考试都是满分!职高怎么了?职高就该肆无忌惮地不学无术?”
张墨辰把头扭向一边,眼睛往窗外一撇,一副“爱咋咋地”的模样,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这副态度彻底惹火了老师,她提高了音量:“答不上来就一直站着!”
张墨辰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站在原地僵了半分钟,突然“哐当”一声拉开椅子,自顾自地坐了下去,动作又快又冲。
老师盯着她看了几秒,最终只是重重地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转过身继续讲课,只是声音里添了几分疲惫。
教室里重新响起讲课声,只是张墨辰坐得笔直,后背微微发抖,再也没敢抬头。
下课铃刚响,张墨辰就拽着姚菁箐的胳膊往外冲:“走走走,厕所冲一波,下节是老班的课,拖堂能拖到天荒地老!”
姚菁箐被她拉得踉跄了一下,笑着拍开她的手:“慢点,急什么。”
两人刚走出教室门,迎面就撞上一道阴沉的目光。
李雨行站在走廊拐角,校服领口被他攥得发皱,脸颊涨得发紫,像是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额角的青筋都突突跳着。
他盯着姚菁箐,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抖:“昨晚你去哪了啊?没回家吗?”
姚菁箐看都没看他,径直往前走,翻了个白眼甩下一句:“要你管。”
李雨行上前一步想拦她,手刚抬起来又猛地攥成拳,强压着怒火,咬着牙问:“谁?哪个班的?找出来咱俩认识认识。”
姚菁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偏头跟旁边的张墨辰对视一眼,嘴角勾着笑,脚步没停:“汽修班的,比我小一届,叫李雨行,去吧,你让他消失,我跟你处对象。”
张墨辰在旁边捂着嘴偷笑,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别的,把脸色更难看的李雨行甩在了身后。
李雨行几步追上前,胳膊一横拦在姚菁箐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里带着股执拗的认真:“你真去别人家住了啊?我认真的。”
姚菁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的不耐烦都快溢出来了:“我看你在那边蹲着看得可入神了,没爱搭理你,还去别人家,去你家住啊?”说完转身就往女厕所里走。
李雨行居然也跟着迈了进去,背着手站在洗手池旁边,一本正经得像在说什么正经事:“我爸和我妈去香港旅游了,家里就我自己,你来不?”
姚菁箐刚走到隔间门口,闻言猛地转过身,眼睛瞪得溜圆:“大哥!这是女厕所,你要干什么?”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从隔间里推开门出来,抬头撞见李雨行,吓得“嗷”一嗓子叫了出来,手里的纸巾都掉在了地上。李雨行眼睛一瞪,手指着女孩吼道:“别鸡吧叫唤,滚出去。”
女孩被他吼得一哆嗦,眼眶瞬间红了,嘴唇哆嗦着动了动,没发出声音,却明明白白比出了“傻逼”两个字。
李雨行眼尖,一下就看明白了,往前逼近一步,声音更凶了:“你刚才说啥呢?是不是骂我呢?”那眼神恶狠狠的,像是要吃人。
姚菁箐怕真闹出事儿,赶紧走过去把女孩往门口推:“没事没事,你先走吧。”等女孩小跑着出了厕所,她才转过身,对着李雨行压低声音:“你到底要干嘛?”
李雨行反倒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没事儿啊?就来看看你。”
张墨辰在旁边看得火冒三丈,抱着胳膊怼道:“我们准备上厕所了,你回避一下呗?”
李雨行脸沉了沉,攥了攥拳头,终究没再说什么,狠狠瞪了姚菁箐一眼,转身悻悻地走出了女厕所,靠在走廊的墙上,一副不等到人誓不罢休的样子。
第227话 这么近,那么远
第三节哨声刚响,双方就陷入胶着。橡树山的凯勒布依旧靠着身体优势冲击篮筐,杰弗森拼尽全力贴防,胳膊被撞得生疼也咬牙不松;
贝拉这边,汤姆借着掩护突分,拉克丝在底角命中一记三分,可每次刚追近几分,对方总能立刻用精准的传球撕开防线,重新拉开差距。
贝拉球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跑动时脚步都带着沉滞,明显比对面吃力不少。
5分钟刚过,橡树山的教练卡特突然抬手示意换人。金家贤正卯着劲想再给鲍勃一个隔扣,看到换人的手势顿时懵了,下场时还在嚷嚷:
“教练,我状态正好!为什么换我?”卡特头都没抬,指着替补席末端:“陈一鸣,上去打完剩下的。”
陈一鸣猛地抬头,像是没听清,手指着自己鼻尖,眼神里全是错愕:“我?确定是我吗教练?”
“再磨叽就去给队友拎行李。”卡特不耐烦地挥挥手。
陈一鸣慌忙扒掉外套,捏着球衣下摆的手指泛白,低着头快步跑上场。刚被换下的中锋德文·卡特瞥了他一眼,跟旁边的替补说:“这愣头青,不知道多少人排着队等这机会呢。”
替补席的怀特嗤笑一声,撞了撞德文的胳膊:“人家砸了大价钱的,排队?排到明年也轮不上。”两人相视一笑,眼底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陈一鸣上场后对位吉姆,刚站稳就被吉姆一个假动作晃过,眼睁睁看着对方上篮得分。
接下来的几分钟,他像个迷路的孩子——运球被吉姆断走,上篮被杰弗森结结实实盖下来,连传球都好几次直接砸在队友腿上。
“滚下去!”橡树山的观众席传来嘘声,有人把纸杯扔在场地边缘,“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陈一鸣攥紧了拳头,脸颊发烫。他听不懂那些脏话,却看得懂观众眼里的厌恶。
父亲砸钱给他换的上场机会,不能就这么浪费了……他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球,刚要传球,却瞥见了场边的林慧慧。
林慧慧手里的笔记本“啪嗒”掉在地上,纸张散了一地。旁边的替补球员吓了一跳,她却像没听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场上的陈一鸣,瞳孔里写满震惊。
直到有人提醒,她才慌忙蹲下去捡本子,可视线像被磁石吸住,怎么也挪不开。
吉姆又一次断下陈一鸣的球,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这小子笨拙的样子,心里直犯嘀咕:这家伙怕不是给学校捐了个体育馆?这水平也能上总决赛?
离第三节结束还有3分钟时,橡树山再次换人,山口拓替换上场,至此主力全被换下。
“跑位!”山口拓接球后没急着攻,反而朝陈一鸣喊了声,故意把球往他面前送。陈一鸣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接球后顺势上篮得分。
“不错啊。”山口拓冲他扬了扬下巴。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总能找到空挡的陈一鸣,帮他再得4分。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橡树山78-76领先两分。
回休息区的路上,山口拓拍着陈一鸣的背:“可以啊,适应得挺快。”
陈一鸣苦笑:“还不是靠你喂球?换成别人,我怕是一下球都摸不到。美高这强度,比国内青训联赛狠太多了。”
“那是自然。”山口拓挑眉,“我在日本青年队早打遍无敌手了,才来这儿的。”他忽然朝对面努努嘴,“你看,那边有个华裔小姑娘,从你上场就一直盯着你呢。”
陈一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林慧慧正红着眼瞪他,眼神像淬了冰,看得他浑身一僵。这时莱克让队员叫林慧慧拿战术记录,她才猛地回神,慌忙转身。
陈一鸣望着她低头的背影,心里泛酸。他知道慧慧为什么哭,可他没办法……
休息区里,莱克正拍着战术板:“就这么打!他们主力全下了,这是我们的机会!”队员们士气高涨,没人注意到林慧慧低着头,眼泪一滴滴砸在笔记本上,晕开了成片的字迹。
“你怎么哭了?”吉姆递过纸巾。
“我怕……怕帮不上忙输了球。”林慧慧慌忙擦脸。
“放心,包在我们身上!”队友们笑着安慰。
陈一鸣远远看着,轻轻叹了口气。他懂她的委屈,可他和她之间,早就隔着太多东西了。
第四节哨声划破体育馆的喧嚣,橡树山高中的首发五虎全员归位——杰森·科尔运球时指尖翻飞,马库斯·怀特张开双臂像只展翅的鹰,伊森·帕克捶着胸口低吼,德文·卡特踮脚试了试篮筐,凯勒布·琼斯则嚼着口香糖,眼神里的慵懒彻底换成了锐利。
贝拉这边刚在第三节攒起的士气,被这波“星际战舰”级的登场瞬间冲散。吉姆攥着球的手微微发颤,汤姆的呼吸乱了节奏,连一向沉稳的鲍勃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对面五个人往场上一站,就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第一个回合,杰森·科尔在三分线外突然变向,手腕一抖把球抛向空中。德文·卡特踩着篮板阴影起跳,单臂将球摁进篮筐,“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林慧慧手里的笔都掉了。“漂亮!”橡树山的替补席炸成一片,卡特落地时还冲贝拉的替补席扬了扬下巴。
贝拉的进攻立刻受阻。汤姆的传球被马库斯·怀特断下,转手甩给快下的凯勒布·琼斯。这家伙运球时肩膀一沉就碾过杰弗森,面对补防的鲍勃直接拉杆上篮,球进的同时还造成犯规。
加罚命中后,他冲裁判摊摊手,那副轻松惬意的样子,像在玩一场街头野球。
“防住!给我防住!”莱克在场边吼得嗓子冒烟,可声音淹没在橡树山的欢呼声里。伊森·帕克在篮下卡位时用肘子顶开吉姆,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分;
马库斯·怀特在底角接球就投,三分空心入网;杰森·科尔甚至玩起了背后传球,助攻凯勒布完成暴扣。
贝拉的球员们像被抽走了骨架,跑位越来越慢,传球频频失误。吉姆想复刻第三节的断球,却被凯勒布一个加速过掉,眼睁睁看着对方扣篮;
鲍勃拼尽全力起跳封盖,落地时崴了脚,一瘸一拐地被换下场;拉克丝的三分偏得离谱,连篮筐都没碰到。
“放弃吧!”橡树山的观众开始齐声嘲讽,“回家喝奶去吧!”
莱克的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他扶着战术板的手在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林慧慧看着记分牌上的数字越拉越大,78-76、85-76、98-80……贝拉的球员们眼神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只剩下麻木的疲惫。
最后五分钟,橡树山彻底进入表演时间。凯勒布·琼斯连续命中三分,单场得分突破70分时,全场观众起立欢呼,连裁判都忍不住朝他点头致意。终场哨响时,记分牌定格在142-99。
橡树山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凯勒布被队友抛向空中,ESpN的记者举着相机挤到最前面,闪光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贝拉高中的休息区死一般寂静。吉姆把毛巾蒙在脸上,肩膀微微耸动;汤姆盯着自己的球鞋,手指抠着鞋底的纹路;莱克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赛后的会议室里,校长拉里把文件夹狠狠摔在桌上:“丹尼尔呢?让他给我滚过来!”他指着墙上的赛程表,气得浑身发抖,“因为他一个人,整个球队的努力全白费了!取消他的全额奖学金,立刻开除!”
“校长,”校董们连忙拦住他,“现在还不清楚丹尼尔缺席的原因。万一他被其他高中挖走,我们的损失更大。”他顿了顿,“先取消全年奖学金,开除校队,再观察观察。”
拉里喘着粗气,最终狠狠踹了一脚椅子:“就这么办!”
另一边,陈一鸣正被队友催着去拎行李。他回头望了眼贝拉的休息区,林慧慧正低头整理数据,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教练卡特吼了一嗓子:“磨蹭什么?车要开了!”
林慧慧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陈一鸣转身的背影。她攥紧了手里的笔记本,指甲嵌进掌心——总有一天,她要亲口问清楚。
陈一鸣坐上车,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体育馆,心里堵得厉害。他知道,他和林慧慧之间,那根绷紧的弦,迟早要断,却又必须当面扯清。
第228话 晨光里的褶皱
于澜陷在柔软的被褥里,呼吸粗重得像台老旧的风箱,连带着额前凌乱的发丝都微微颤动。
陈敏站在床边,看着儿子胡子拉碴、眼眶凹陷的模样,胸口的火气“噌”地窜了上来。
“于澜!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啊?”她的声音像淬了冰,“你爸的事还没个结果,你就打算这么窝在家里烂掉?一天到晚昏昏沉沉,放学一回来就知道睡,你对得起谁?”
她的话像冰雹似的砸下来,从他小时候的调皮捣蛋数落到如今的颓废不堪,可床上的人始终没动静,仿佛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了那层薄薄的被单外。
骂声渐渐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陈敏看着儿子毫无反应的背影,突然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顺着床沿滑坐在地,肩膀一抽一抽地耸动着。
这时,于澜才缓缓坐起身。他垂着眼,伸手将母亲搀扶起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妈,让我……让我自己静一静,理理头绪。”
他把陈敏扶到床上躺好,转身走向门口。手刚碰到鞋柜上的球鞋,指尖顿了顿,最终换了双软底拖鞋,轻轻带上门走了出去。
凌晨的街道空荡荡的,于澜拖着脚步晃进自家的便利店。玛莎正低头核对着货单,抬头看见他,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却软得像棉花:“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脸色怎么差成这样?”
于澜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径直走到冰柜前拿了罐啤酒,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胸口的闷。
“不想在家,让我妈看见……担心。”他低声说。
玛莎叹了口气,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和满脸的胡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到底出什么事了?跟玛莎阿姨说说?”
于澜张了张嘴,那些堵在喉咙口的委屈、愤怒、无力感翻涌着,可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默的叹息,将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玛莎知道这孩子的性子,犟起来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她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我知道你心里苦,可总这么憋着不行。去教堂坐坐吧,离上帝近,心里的事儿跟他说说,或许能好受点。”
于澜苦笑了一下,将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好。”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或许是玛莎的眼神太恳切,或许是真的没地方可去了。
教堂离便利店不远,夜里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稍微清醒了些。推开厚重的木门,里面静悄悄的,只有神父跪在圣像前,低声祈祷着。
于澜放轻脚步,找了个靠后的座位坐下。没多久,神父结束了祈祷,转过身时看见了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孩子,有什么事吗?”
“我……”于澜顿了顿,“我没地方去了,能在这儿待一会儿吗?”
“当然可以。”神父在他身边坐下,声音轻柔,“这里的大门,随时为任何人敞开。”
于澜学着神父的样子闭上眼,双手交握放在胸前。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父亲被人污蔑时憔悴的脸。
他在心里默念着,让那些坏人得到报应,让父亲能沉冤得雪。他从来不信什么上帝,可此刻,却疯狂地希望有个神能听见他的声音。
“上帝会听到的。”神父的声音像羽毛拂过心尖,“把所有的坏心情都留在这里,出去的时候,就轻松点。”
于澜点点头,继续维持着祈祷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他睁开眼,发现神父还坐在身边。“神父,”他忽然开口,“如果一个人不开心,怎么才能开心起来?”
神父笑了,声音里带着暖意:“不开心就像落在身上的灰尘,你越在意,它就粘得越紧。
不如试着往前走,风会把它们吹掉的。你看窗外的树,冬天落尽了叶子,可春天一到,照样抽出新芽。难过的时候,就给自己一点时间,也给生活一点机会。”
于澜静静地听着,心里那块坚硬的冰似乎悄悄融化了一角。
神父又说了些鼓励的话,说低谷只是暂时的,勇敢面对的人总会等到云开雾散的那天。于澜没说话,却觉得胸口没那么闷了。
夜渐渐深了,教堂里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着他慢慢舒展的眉头。
于澜不知不觉坠入梦境。
梦里是NbA领奖台的万丈光芒,奖杯在掌心沉甸甸地发烫,四周的欢呼像潮水般漫过耳朵,数不清的镜头对准他,万人敬仰的热浪几乎要将人掀起来。
可就在这片沸腾里,看台最角落的阴影里,姚菁箐静静地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淡得像结了层薄冰。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已经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向出口,背影决绝得像要从他的世界里彻底剥离。
“姚菁箐!”
他朝着那个方向猛吼出声,喉咙里的震颤还没消散,人已猛地从长椅上弹坐起来。
天早就亮透了。于澜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才发现自己竟在教堂里蜷了一夜。身上不知何时披了件深色外套,带着干净的棉絮香,恰好抵挡住清晨的凉意。
“醒了?”
身旁传来温和的声音,他转头,见神父不知何时已坐在身侧,手里摊着本翻开的书,晨光透过彩绘玻璃斜斜照进来,在他银白的发丝上镀了层柔光。
“刚才听见你念了七遍‘姚菁箐’,”神父合上书,指尖轻叩封面,笑意浅淡,“是个汉语名字吧?”
于澜脸上泛起热意,有些局促地挠了挠头:“嗯……是个女孩的名字。”
“是为她烦忧吗?”神父的声音轻得像落雪。
于澜垂下眼,望着交握的指尖,喉结滚了滚,最终只化作一声轻叹:“不全是吧。”
神父却笑了,指腹摩挲着膝头的布料:“能在梦里相见,便是缘分未尽。往好的方向去想,去走,上帝总会给有心人一个答案的。”
教堂里很静,只有风穿窗棂的微响,于澜望着祭坛上摇曳的烛火,心里那片被梦境搅乱的褶皱,正一点点被晨光熨平。
第229话 千里之外
“不错嘛,这样你们就可以经常见面了。”周世豪笑了笑,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调侃。
“3700公里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慧慧。”林瑞瑞叉起一块蛋糕塞进嘴里,瞪大眼睛看着她,满脸惊讶。
林慧慧却没动摇,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着地图,语气异常坚定:“距离再远,也该当面说清楚。微信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当面谈才显诚意。”
周世豪见状,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道:“需要什么帮助尽管提,能帮的我一定帮。”
“那就麻烦你帮我瞒一下伯母,”林慧慧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恳求,“别让她知道我去了哪里。”
“这没问题,”周世豪一口应下,“我这周末刚好要去旧金山的朋友家参加聚会,就说你作为女伴一同前往,伯母应该不会介意。”
林慧慧却还有顾虑,咬了咬唇补充道:“还有……我当天可能回不来,要在那边留宿一夜。”
周世豪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眉头微蹙,语气带着点为难:“这样……好吗?”
林慧慧反倒笑了,语气轻松:“这里是美国,谁会在意这些?放心吧。”
周世豪依旧犹豫,指尖在杯沿转了两圈:“你和他晚上可别闹出什么事来,我可不背锅。”
“放心,一切后果我自己承担。”林慧慧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笃定。
接下来的几天,林慧慧一有空就抱着手机刷周五的打折机票,比价页面开了一个又一个。
林瑞瑞则趁陈倩不注意,偷偷翻出她的护照和学生证明塞给她,看着妹妹认真的样子,忍不住咋舌:
“为了那个男孩,你居然敢冒这么大风险?这要是被妈知道了,你可就完了。”
傍晚的房间里,林慧慧正往行李箱里塞换洗衣物,林瑞瑞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叠衣服的动作,忍不住问:“为了他,值得吗?”
“这次见面之后,我和他就能彻底确定答案了。”林慧慧叠衣服的手顿了顿,声音轻却清晰。
“那你为什么不等球队去打客场的时候再找他解释?”林瑞瑞不解,“到时候名正言顺的,多好。”
“你也看到了,我们现在除了能远远看见彼此,根本没机会正经接触。”林慧慧拉上行李箱拉链,
“他不来找我,那我就主动去。我只给他这一次机会,他要是还那样别扭,我发誓,再也不会对他抱有任何感情。”
林瑞瑞随口接话:“然后你就彻底和周世豪在一起?”
林慧慧猛地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和不解:“为什么非要是他?”
一句话把林瑞瑞问得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是啊,为什么他下意识就觉得,放弃陈一鸣就该和周世豪在一起?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回到宿舍,陈一鸣把自己摔在床上,天花板的纹路在眼前模糊成一团乱麻。
昨天比赛结束时,林慧慧站在看台上的样子总在眼前晃——那双眼睛里翻涌的绝望和愤怒,像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紧。
她为什么会那样?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又悬,微信对话框点开又关上,输入框里的字删了又改,最终还是一片空白。
或许,等贝拉高中客场过来时,当面说清楚更好?可一想到她当时决绝的眼神,又觉得喉咙发堵。
“吃点水果。”山口拓端着果盘走过来,把几颗草莓推到他面前,“补充维生素,昨天跑那么狠。”
陈一鸣礼貌地点点头,手却轻轻推开果盘,眉头依旧锁着,心事重重的样子藏都藏不住。
山口拓在他对面坐下,啃着苹果笑:“怎么了?还在想昨天的比赛?”
“没什么,”陈一鸣摇摇头,声音有些闷,“可能第一次和美国高中生打球,有点紧张。”
“紧张啥,”山口拓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惨。去年常规赛打肯特高中,我也是垃圾时间上场,你猜怎么着?一分没得,还送给对手三次失误,教练脸都绿了。”
陈一鸣猛地坐起来,眼里满是惊讶:“那后来呢?”
山口拓笑得眯起眼睛,往嘴里丢了颗葡萄:“还能怎么样?我们这些国际生,说白了都是靠钞能力生存的。你昨天那场,保守估计得10万美金。”
他顿了顿,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不过你打得不错,有几个球够拼的。”
“那么贵?”陈一鸣瞪圆了眼睛,声音都变了调,“我根本不知道……早知道这样,拼了命也不会像昨天那样失误。”
“没事,”山口拓耸耸肩,语气带着点过来人的了然,“我们主场还有机会。卡特那老家伙肯定会打满三场,你放心,他黑着呢,少不了我们表现的机会。”
陈一鸣没接话,重新躺回床上,心里那点关于比赛的懊恼,渐渐被林慧慧的眼神盖了过去。
10万美金……他捏了捏拳头,忽然觉得,比起钱,更让他在意的,是他转身上车离开时,林慧慧那几乎要碎掉的眼神。
陈一鸣盯着宿舍天花板上的裂纹,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
慧慧……
他不敢深想昨天她看自己的眼神,那里面的绝望像冰锥,一下下扎进骨头里。她会不会真的放弃了?会不会转身就走向那个她提过的男孩?
一想到这里,呼吸都变得困难。姚菁箐那些年若即若离的拒绝,已经把他磨得够脆弱了,他像个捧着碎玻璃的人,好不容易才敢把真心捧出来给林慧慧,怎么能再承受一次失去?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是和她的聊天界面,里面却满是与那个男孩有关的信息。他明明是想告诉她“我来了”,却被骄傲和胆怯阻挡在了门外。
“我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喜欢都给了你啊……”他对着空荡的房间无声地说,声音发颤。
那些藏在朋友圈里的试探,那些辗转反侧的夜晚,那些不敢说出口的思念,全都是真的。
再给我一点时间,慧慧。
他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等我打出成绩,等我能堂堂正正站在你家人面前,我一定会证明,我能给你幸福。求你,别在这时候放开我的手。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照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映出眼底一片翻涌的恐慌和哀求。他真的不能再失去了。
宿舍门“砰”地被推开,山口拓手里还攥着半瓶运动饮料,气喘吁吁地冲进来:“内部消息,主场我们这边全上替补。”
陈一鸣正对着手机发呆,闻言猛地抬起头,脸上写满错愕,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嘴角扯出一抹哭笑不得的无奈,往床上一倒,捂着额头叹气:“我的不动产啊。”
第230话 狗头军师
姚菁箐和张墨辰刚从厕所拐出来,就见李雨行铁青着脸靠在墙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
他眼角余光瞥见姚菁箐,立刻收了手机,几步凑上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中午吃啥?我安排你俩。”
张墨辰瞅瞅他,又转头看向姚菁箐,眼睛里闪着点狡黠——显然在等姚菁箐点头,好趁机“宰”这个愣头青一顿。
可姚菁箐压根没给他这个机会,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地吐出一句:“我减肥,不吃了。”
说完,她伸手搀住张墨辰的胳膊,径直往教学楼方向走。张墨辰被拽得一个趔趄,瞪圆了眼睛,凑到姚菁箐耳边小声嘀咕:
“二箐,你真不吃了啊?”那眼神里满是疑惑,还带着点没长大的童真。
姚菁箐憋着笑,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窃窃私语:
“你傻啊?我就那么一说。今天食堂做麻辣烫,听说老好吃了,去晚了就没了。”
语气里的喜悦藏都藏不住,脚步也下意识地加快了些。
身后的李雨行看着她俩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手机被他攥得咯吱响,却终究没再追上去。
回到教室,李雨行把自己摔在座位上,胳膊肘支着桌面,手撑着下巴,一脸郁气没处撒。
旁边的王浩见状,立刻凑过来,脸上堆着假笑,语气却透着股殷勤:“二哥,又咋地了?嫂子惹你生气了?”
李雨行斜眼瞪了他一下,没说话,转头看向窗外,重重叹了口气,眉头拧得能夹死蚊子。
王浩却没识趣,继续叨叨:“二哥,老大都说了,你这么追不行,得在她面前立住人格魅力。这丫头怪得很,一般女孩,就咱爷们这张脸,再砸点钱,早就让她抱着你大腿哭了。美发班那个任佳莹,高冷吧?徐强长那样还不如你呢,咋地了?昨天听说俩人在新世纪待了一宿,早上有人见徐强眼圈都黑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亮得像放光,满是羡慕。
李雨行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真的假的?火电焊班那个跟我装逼,被我塞了俩大电炮的徐二愣子?这小子可以啊。任佳莹那大长腿,看着都眼馋,便宜这逼了。我还寻思着留着当备胎呢,看样子这丫头不能要了。”
“二哥,任佳莹也就身材还行,那胸脯平得跟板砖似的。再看姚菁箐,那他妈就是顶配!720度无死角,除了性格怪点,实在挑不出毛病!”
王浩一脸夸张,手还比划着,那股子强烈推荐的劲儿,仿佛姚菁箐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
李雨行听完,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那有啥用?只能看,摸不着,还净让人看笑话。”
教室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赵明远走了进来。他穿着件熨帖的白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块银表,气质比班里那群咋咋呼呼的男生沉稳不少。
门口还站着个女生,冲他挥了挥手才跑开,他这才转身,一眼就瞥见角落里的李雨行,慢悠悠凑了过去。
“咋样?老二,”赵明远往桌上一坐,带着点嘲讽的笑,“多少天了?手还没碰着呢?”
王浩赶紧接话,叹了口气:“老大,你是不知道,二哥这搁这儿愁坏了。吃喝没少买,全按网上攻略来的,一点用没有,还被那丫头耍了两次。”
“行了,别瞅那些破攻略了。”赵明远拍了拍李雨行的肩膀,一脸胸有成竹,“大哥出山,保准帮你搞定,信不?”
李雨行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郁气一扫而空,“噌”地坐直了:“明远,你要是能帮我拿下姚菁箐,以后你就是我义父!”说着还真作势抱了抱拳。
赵明远却忽然摸出手机,皱着眉戳了戳屏幕:“诶呀,老二啊,你看我这手机卡的,刚才想加大妹儿微信,差点没加上……”那语气里的暗示,简直毫不掩饰。
李雨行咬了咬牙:“16promax,儿子骗你!”
“不用不用,16就行。”赵明远立刻笑了,话锋一转,“中午约她了?”
“约了,说减肥,不出来。”李雨行又垮了脸,语气里满是火气。
“听我的,”赵明远往他身边凑了凑,一副老海王的得意劲儿,“去校门口那家贼火的猪脚饭,再配杯顶配鲜果时光柚子茶,给她送去。啥也别说,别给她拒绝的机会。”
李雨行立刻转头冲王浩喊:“大浩,这事儿交给你了,手脚麻利点!中午我跟老大去她班门口蹲点。”
王浩拍着胸脯:“放心吧二哥,我啥时候掉过链子?”
中午铃声一响,李雨行和赵明远猫着腰溜到空乘班门口。等班里人走得差不多了,赵明远推了推李雨行,压低声音:
“记住了,东西放下就走,表情淡定。这种小关心,女生瞬间暖似阳,懂不?”他说得眉飞色舞,自信得不行。
李雨行手心全是汗,紧张得喉咙发紧,点头跟捣蒜似的。正这时,他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王浩”俩字。
“操!”李雨行低骂一声,气得想摔手机。
赵明远眉头一皱:“挂了挂了!这时候打什么电话!”
话音刚落,电话又响了。赵明远没辙,冲李雨行摆了摆手:“接!问问咋回事!”
李雨行接起电话就吼:“你他妈有病啊?钱没给你转够?”
“不是二哥,”王浩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别等了!那俩娘们去食堂吃麻辣烫了,我刚跟她们走了个顶头碰!”
李雨行瞬间炸了,猛地踹开空乘班的门冲进去——教室里空空荡荡,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抓起姚菁箐桌上的课本狠狠一摔,又抬脚踹在她的书桌腿上,怒骂道:“去个嘚的!又他妈被耍了!”
食堂里热气腾腾,张墨辰吸溜着一大口麻辣烫,筷子往碗里一戳,含糊不清地说:
“诶!刚才在操场上碰着那小子,是不是李雨行的小跟班?瞅着可眼熟了。”说完又塞了一大口鱼丸,腮帮子鼓得像仓鼠。
姚菁箐搅着碗里的面条,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
“那能咋地?大不了去告老师呗。反正我也快吃完了,一会回教室补个觉,这两天被他闹的,觉都没睡够。”
两人回到教室时,刚进门就撞见刘婷几人飞快转过脸,假装看窗外的样子。姚菁箐没在意,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可脚刚踏进座位区,就猛地顿住了。
地上散落着几本被踩皱的笔记本,封皮都磨破了。
姚菁箐的脸瞬间铁青,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神里像淬了冰,透着股压不住的杀意。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正对上对面双手插兜、满脸怒容的李雨行。
一旁的赵明远看得眼皮直跳,心里暗骂一声:这蠢货,把人课本扔一地,好感度不瞬间归零了吗?
第231话 球场失意,情场得意
训练馆的木地板被汗水浸得发亮,陈一鸣弓着身子紧盯眼前的凯勒布·琼斯,肌肉紧绷如拉满的弓弦。
卡特教练的声音在场地另一头炸响:“陈,单防他!”
话音未落,凯勒布猛地沉肩,宽厚的背像座移动的小山压过来。陈一鸣咬紧牙关想顶住,却被对方轻易碾过半个身位,眼睁睁看着他抬手轻松打板得分。
篮球擦过篮筐坠入网窝的瞬间,凯勒布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挂着轻蔑的笑:“作为内线你逊爆了。”
“换人!”他扬声喊道,手指指向场边观战的金家贤。
金家贤应声上场,黝黑的臂膀肌肉贲张。凯勒布故技重施背身强打,金家贤凭借结实的身躯勉强抗住。
可就在快要挤到篮下时,对方突然一个虚晃,脚步轻巧地旋身躲开,紧接着拉杆上篮——篮球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
场边的山口拓忍不住啧啧赞叹,转头对替补席上的陈一鸣说:“看到了吧,这就是全美第一高中生的实力。对于我们这样的国际生,他就像是在和小学生对决。
我们亚洲人的体质天生就要逊色黑人许多,在国际比赛上,还会遇到更多这样的对手。”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认真。
陈一鸣扯过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里满是不屑:“那又怎样?我们不还是出了一个姚明吗?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说不好哪一天,你就会在国际赛场上看到属于中国的詹姆斯。”
这时卡特教练拍了拍手,示意所有球员围过来,手里的战术板“啪”地拍在地上:
“听着,防守时别只盯着球!凯勒布的掩护是假动作,他的重心在左脚,下一秒必然会往右侧切——你们要预判他的中枢脚,不是等着他动!”
他用红笔在战术板上划出一道弧线,“还有挡拆后的换防,要像黏在对方身上的口香糖,别给任何空当!”
球员们都屏息听着,陈一鸣更是听得专注。卡特突然抛出问题:“如果对方中锋在罚球线策应,后卫绕掩护切入,你们的防守轮转顺序是什么?”
陈一鸣立刻举手,声音清晰:“中锋放弃策应人补防后卫,侧翼球员迅速回防中锋,保证禁区不被放空。”
卡特满意地点点头:“准确。记住,细节决定输赢。”
金家严在一旁小声跟金家贤嘀咕:“就会耍嘴皮子,实战还不是被吊打。”
金家贤得意地瞥了陈一鸣一眼,对弟弟嗤笑道:“这就是未来中国的当家球星?我在赛场上能把他当粑粑踩。”
兄弟俩的低笑声刺得陈一鸣火冒三丈,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金家严的领口,眼神凶狠:“你们两个听好了,别在国际赛场上让我遇到!”
金家贤上前一步,冷冷地用英语吼道:“把你的脏手拿开,你这坨粑粑。”
陈一鸣愣了愣,没听懂英语,却被对方的气势激怒,拳头攥得咯咯响。山口拓赶紧冲过来拉开两人,刚好卡特教练走过来,皱眉问道:“你们两个有什么问题吗?”
金家严立刻堆起笑:“没事没事,闹着玩呢。”
“别让我看到第二次,懂吗?”卡特的语气带着警告,目光扫过所有人,“继续训练!”
接下来的分组对抗,凯勒布和杰森·科尔带队,陈一鸣被分到另一队给伊森打替补,金家贤则替补德文·卡特。
刚开始凯勒布那队进攻如行云流水,山口拓传球刁钻,几次助攻后还调侃杰森:
“你这控卫位置该让给我了。”杰森在休息区笑得直拍大腿。
陈一鸣和金家贤好几次因为抢防凯勒布撞在一起,推搡间火药味十足,卡特看得火大,索性把陈一鸣调到凯勒布那队打挡拆。
可球权明显变少,金家严更是故意不给陈一鸣传球,气得他直咬牙。卡特却瞪着他:“跑位!你这脚步比老太太还慢!”
对抗中金家贤屡屡用身体撞飞陈一鸣,场边队友都露出厌烦的神色。山口拓悄悄凑过来:“别硬碰硬,用技巧。”
他随后故意给陈一鸣喂球,几次让他在金家贤面前得分。金家严气不过,跑去跟卡特告状:“教练,山口不给我传球!”
卡特只好跟山口拓说:“多给金家严球,他是得分点,陈就是个挡拆工具。”
山口拓无奈照做,金家严果然不负所望,外线三分接连命中,卡特在场边连连叫好:“好球!这才是我要的火力!”
训练结束时,卡特单独把陈一鸣叫到跟前,语气冰冷:“你这内线软得像个姑娘。一个月内要是还被金家贤吊打,就别想再上场。”
说完拿着战术板就走,球队经理赶紧递上数据单,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凯勒布的进攻速度这么慢,你不会提醒他?吃干饭的?”
经理慌忙道歉:“下次一定注意!”
“赞助商那边呢?”卡特问。
“耐克愿意赞助300万美金,但要求凯勒布必须打满两节。”
卡特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那就让他上吧。”
陈一鸣站在原地,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像野草般疯长。软?姑娘?他攥紧拳头,目光扫过场边的篮筐——总有一天,他会让这些人闭嘴。
午休的食堂里人声嘈杂,金属餐盘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金家贤端着餐盘经过陈一鸣身边时,特意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眼神像淬了冰,直直射过来。
陈一鸣握着叉子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喉结滚动了两下,显然是压着怒火。山口拓在桌下悄悄碰了碰他的胳膊,低声劝道:
“兄弟,别跟他计较。我们都是来涨球的,先把这笔账记着,等到国际赛场上遇到了,再说也不迟。”
陈一鸣抬眼,死死盯着不远处金家贤和几个队友凑在一起,正对着他的方向指指点点,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像根刺,扎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涌到喉咙口的火气咽了回去,只是胸口依旧闷得发慌,胃里更是像塞了团棉花,一点食欲都没有。
“我吃不下,出去转转。”他把叉子往餐盘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烦躁,“一会帮我随便带点东西吧。”
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后背挺得笔直,像是憋着一股劲。
食堂门口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脚步重重地踩在水泥地上显得有些疲惫。
陈一鸣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漫无目的地走着,心里还憋着食堂那股气。身后突然传来叽里呱啦的韩语,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金家兄弟在骂他。
他攥了攥拳头,想骂回去,可转念一想——男人的较量该在球场上,况且他连对方骂的是什么都听不懂,逞口舌之快算什么本事?
他叹了口气,刚想加快脚步,一双粉白相间的AJ突然闯进视野,稳稳地挡在他前面。
陈一鸣猛地抬头,瞬间愣住了——林慧慧正站在他面前,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晃,眼里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没等他开口,她突然侧过身,对着陈一鸣身后的金家兄弟,用标准流利的韩语脆生生喊道:“单身狗!没朋友!”说完还冲他们做了个鬼脸,舌头吐得老长。
金家贤的脸“唰”地红了,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
陈一鸣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转过身冲他们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林慧慧却顺势缠上他的胳膊,脸颊亲昵地贴在他的袖子上,像只温顺的小猫。
“阿西八!!!”金家贤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狠狠瞪了他们一眼,拽着弟弟气冲冲地走了。
陈一鸣低头看着靠在自己胳膊上的林慧慧,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刚才的烦躁瞬间烟消云散:“你怎么来了?”
林慧慧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来抓你啊。”
第232话 困境
数学课上的粉笔灰在阳光里浮动,于澜低头写着笔记,笔尖划过纸页的声音格外清晰。
身旁的空位空了好几天——自从主场输掉比赛,吉姆就再没坐过这里,偶尔投来的眼神也带着明显的疏离。
于澜对此毫不在意,他心里清楚,一旦离开了篮球场,他和这些人本就没多少交集。
下课铃刚响,莱克教练就堵在了教室门口。“可以单独谈一谈吗?”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难得的诚恳。
“别浪费时间了,这家伙脑子进水了。”吉姆抱着书本从于澜身边挤过,丢下一句冷嘲热讽。
莱克的目光没受影响,依旧落在于澜身上。于澜合上书,语气平淡:“之前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想再碰这玩意儿了,没意思,无聊的很。”说完便从莱克身旁绕过去,脚步没停。
“你知道吗?校长对你很失望。”莱克的声音从身后追来,“若不是那几个董事拦着,怕是这会儿你已经不是贝拉的一员了。”
于澜的脚步猛地顿了顿,回头时脸上没什么表情:“那还要感谢他们了。”话音落,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放学后,杰克逊追上来,一把搂住他的肩膀:“嘿,兄弟,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有难处就说出来,我拿你当哥们儿,你不能这样憋着。”
于澜笑了笑,轻轻移开他的手臂:“不是所有的心事都可以分享的,有些东西,只能自己承担。”他拍了拍杰克逊的胳膊,径直走向停车场。
自从退出篮球队,于澜的生活突然空出一大块。母亲的便利店不再堆着来不及整理的货物,攒了许久的美剧看完了大半,晚上也能早早入睡。只是偶尔会想起公园球场的那个神秘人,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慢慢忘了自己。
车子驶离学校,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吹乱了他的头发。窗外的树影飞速向后掠去,那些关于篮球的烦心事仿佛也被风卷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漫上来,让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便利店的风铃叮当作响,玛莎正清点着刚到的货物,见于澜进来,笑着抬了抬头:“学校里过的怎么样?听说你们高中篮球赛进了决赛,你一定出了不少力吧?”
于澜的笑容有些尴尬,手指无意识地蹭了蹭货架:“我,已经不在篮球队了,这你是知道的。他们很棒,即便没有我,也不会影响成绩的。”话说得生硬,心里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可既然做了决定,就得彻底割舍。
玛莎放下手里的清单,眼神里满是惋惜:“你父亲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但是我觉得他在天堂里,也不希望你就这样放弃,我的孩子。”
于澜扯了扯嘴角,没接话。父亲走后,他连回中国的理由都没了——那里到处都是对父亲的谩骂,说他毁了无数孩子的篮球梦。他又有什么脸面,在球场上享受欢呼?
都结束了。
他拿起货架上的饮料,塞进冰柜。或许时间会帮他和母亲渡过难关,只是那时,他恐怕再也打不动球了。
宽敞的办公室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高楼。
两个中年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指尖的香烟燃着火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蒂。
“于正东的事,怎么样了?”穿深色西装的男人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
对面的男人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他妻子回来了,后事都处理妥当了。”
“娘俩在国外过的挺苦吧?”
“还行,”男人叹了口气,“前几年确实难,现在好多了。女的在那边盘了个小店,糊口没问题。”
“听说他儿子球打得不错?”西装男笑了笑,“这天赋,倒是随了他老子。”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猛吸一口烟,烟蒂烧得通红,“若不是那场意外,于正东当年就能成下一个姚明。可惜啊……凡事没有如果。”
西装男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抬眼道:“我从澳门给你洗了一个亿,国内这边你多费心压一压。媒体那边你路子广,这点不用我多说吧?”
“您放心!”对面的男人立刻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谄媚的恭敬,“这么多年,我能有今天,全靠您提携。就算拼了命,也得保您周全。”
西装男点点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时候不早了,我得去陪我儿子。你在这儿多玩几天,不急着回去。”
“哎,好,那我就不打扰您了。”男人连忙起身相送,脸上堆着笑,直到西装男的身影消失在门外,他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了下去,重新拿起桌上的烟,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暮色漫进教堂时,于澜正坐在最后一排的长椅上。彩绘玻璃将月光滤成细碎的光斑,落在他交握的手背上,像一层薄霜。神父端着烛台走过,脚步声在空旷的殿堂里轻轻回响,他停下脚步,温和地问:“孩子,又来啦?”
于澜抬头,喉结动了动:“神父,我想聊聊……心里的人。”
神父在他身边坐下,烛火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是很重要的人?”
“嗯,”于澜望着祭坛的方向,声音轻得像叹息,“从小一起长大的,像影子一样跟着我跑过整个童年。现在她在国内,隔着太平洋。”
神父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她总被人欺负,”于澜的指节捏得发白,“小时候我能挡在她身前,可现在……我连她哭的时候递张纸巾都做不到。上次视频,她眼角微红,说是迷了眼,这能骗得了谁呢。可我除了说‘别理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所以你选择了疏远?”神父的声音很轻。
“不然呢?”于澜自嘲地笑了笑,“我给不了她任何保护,连最基本的陪伴都做不到。她值得更好的人,能在她受委屈时站在她身边,能给她安稳的生活,而不是像我这样,隔着时差说些没用的空话。”
神父转动着指间的十字架,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孩子,缘分不是用‘能给什么’来衡量的。你以为的保护,或许不是她最需要的。那个女孩在你心里扎根这么多年,难道只是为了让你在她需要时转身离开吗?”
“可我……”
“每一个出现在你生命里的人,都带着自己的使命。”神父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坚定,“她或许不是来要你提供什么,只是来告诉你,这世上有个人值得你牵挂,值得你为了靠近她而变得更好。你又凭什么替她决定,你给不了她幸福?”
于澜的肩膀颤了颤,眼眶有些发热。他想起小时候,女孩把偷偷藏的糖塞给他,说“于澜比糖甜”;
想起她被欺负时,攥着他的衣角哭得抽噎,却还是说“我不怕,有你在”。那些画面像潮水涌上来,把“放弃”两个字泡得发涨。
“隔着距离又怎样?”神父的声音像落在湖面的月光,“心要是在一起,时差和海洋都挡不住。你现在转身,不是保护她,是把你们都困在遗憾里。”
于澜低下头,额头抵着交握的双手。原来他以为的“为她好”,不过是懦弱的借口。那些夜里辗转反侧的牵挂,那些看到她照片时骤然收紧的心跳,都在无声地反驳着他的决定。
或许,他真的错了。但是却也失去了挽回的勇气。
第233话 苛刻的女朋友
姚菁箐的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盯着李雨行,一言不发。
那目光里没有爆发的怒火,却带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看得李雨行心里直发虚——他宁愿她痛痛快快骂自己一顿,也比现在这无声的对峙好受。
“你倒是发火啊……”他在心里急得抓挠,“这么憋着,我哪知道该咋办?”
片刻后,姚菁箐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强忍着什么似的,缓缓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到地上的笔记本。
张墨辰也赶紧蹲下来,帮着捡那些散落的纸张,眼神里满是心疼和不解。
李雨行站在旁边,脸烧得厉害,也不好意思地跟着蹲下,手忙脚乱地往一起拢书,指尖碰到那些带着鞋印的纸页时,动作都放轻了。
姚菁箐把捡好的笔记抱在怀里,一页页翻开检查。
有些边角被踩得卷了边,字迹也晕开了一小块,她却只是抿着唇,指尖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
张墨辰看着她这副平静的样子,眼睛瞪得溜圆——这也能忍?换作是她,早把书摔李雨行脸上了。
周围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场对峙的反转,可姚菁箐只是默默清理掉书本上的尘土,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王浩把最后一本书递过来,她接过去,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谢谢。”
这一声“谢谢”彻底把张墨辰看呆了,也让围观的人傻了眼。
就在这时,姚菁箐抬起头,目光落在李雨行身上,那眼神清澈得像一汪水,没有恨,没有怒,就像在看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同学:“你找我有事吗?”
李雨行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喉结滚了滚,刚才那股嚣张劲儿全没了,只剩下愧疚和结巴:
“没、没事……我刚才……”他想说自己不该把书扔地上,不该踩那些笔记,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顺畅。
姚菁箐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下次……请别弄坏我的书本,它们对我很重要。”
她说着,眼神又落回怀里的书上,呆滞无神,用袖口一点点擦去封皮上的尘土,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李雨行彻底懵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可能——她大哭大闹,他趁机哄劝;她骂他混蛋,他厚着脸皮道歉;
甚至她动手打人,他都能嬉皮笑脸地接下……可他从没想过,她会是这副样子。
不生气,不指责,甚至愿意妥协,可那份平静里透着的疏离,比任何怒火都让他害怕。
大脑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李雨行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只能对着姚菁箐僵硬地点点头,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他假装伸手帮她把歪了的书桌摆正,指尖碰到桌沿时都在发颤,随后几乎是逃一般地转身离开了教室,背影仓皇得像被人追着打。
李雨行走后,张墨辰先探着脑袋往门口瞅了瞅,确认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才赶紧缩回脖子,凑到姚菁箐身边,一脸心疼地说:
“二箐,你咋地了?这可不像你啊。我跟你说,不开心千万别憋着,容易憋出病来的。”
姚菁箐正低头用橡皮擦掉笔记上的污渍,闻言抬起头,冲她眨了眨眼,瞬间恢复了之前调皮可爱的模样,嘟着嘴说:
“我真没事啊,不就是课本被弄脏了吗?大不了多擦几遍,没必要往心里去。”
她说着,又低下头,一边听着讲台上老师的絮叨,一边飞快地整理课堂内容,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轻快利落,仿佛刚才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
张墨辰看着她这副样子,虽然表面上恢复了常态,心里却还是有点打鼓,时不时偷偷瞟她两眼,直到放学铃声响起,那颗悬着的心也没完全放下——毕竟,李雨行就堵在班级门口,姚菁箐却始终没露出半分异样。
“我先走啦。”姚菁箐收拾好书包,冲张墨辰摆了摆手。
张墨辰看看门口的李雨行,又看看一脸平静的姚菁箐,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挥挥手说:“好,路上小心。”
两人结伴走出学校,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姚菁箐的表情看起来很放松,甚至偶尔会对着路边的小猫弯起嘴角,毫无半分反常。
可自始至终,她没跟李雨行说过一句话,脚步轻快地走在旁边,眼神落在前方的路,仿佛身边的人根本不存在,空气里只有两人鞋子踩在地上的“嗒嗒”声,安静得有些发闷。
李雨行实在忍不了了,往前跨了两大步,胳膊一横拦住姚菁箐,额角的青筋微微跳着,语气里却透着恳诚:
“二箐,你别这样呗?要不你打我一顿,或者,骂我一顿也行,你这态度让我有些打怵呢?”他急得鼻尖都沁出层薄汗,眼神里满是焦灼。
“白痴。”姚菁箐轻嗤一声,抬起拳头在他胳膊上敷衍地怼了一下,力道轻得像羽毛拂过,转身就走,声音飘在风里,
“我骂了,也打了,还有什么要求吗?”她目视着前方,刻意没看李雨行,脚步没停地想绕开他。
“姚菁箐!”李雨行猛地提高声音,再次拦在她面前,眉头拧成个疙瘩,眼神里的认真掺着几分严肃,像是憋了股劲儿。
姚菁箐的脚步顿住,缓缓抬起头,目光有些发直地落在他脸上,那眼神空落落的,像蒙着层薄雾:“还要我做什么?”
“你为什么非要这样?我哪里不好我改还不行吗?”李雨行的声音里裹着怒气,尾音却带着恳求和委屈,胸口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姚菁箐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以后别跟着我了,还有,早上也不用来接我了,我自己,也可以。”她说完便要绕开他,朝着刚到站的公交车走去。
李雨行眼疾手快,再次拦在她身前,语气严厉得像是在质问:“到底你怎样才肯做我女朋友?”
公交车缓缓驶离站台,姚菁箐转脸看向李雨行,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要求挺高,你做不到的。”
李雨行看着她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忽然被戳中了笑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暗自嘀咕,这姑娘该不会张口就要六十万彩礼吧?处个对象而已,至于想得那么远吗?不过他还真好奇,她能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
“我不差钱,我看你能多拜金。”他扬起下巴,脸上带着几分不屑,语气里满是笃定。
姚菁箐闻言一愣,脑袋微微一歪,像只被惊扰的小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疑惑,盯着李雨行看了半晌,语气里带着点天真:“我有说过我拜金吗?”
李雨行被问得一噎,挠了挠头,有些不解:“那,你什么要求啊?”他心里犯嘀咕,女孩子不都希望男生大方点,平时混点吃喝,过节盼着惊喜吗?自己又不差钱,只要她真心想在一起,花多少钱都无所谓。
姚菁箐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起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像是盛着星光,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李雨行,语气郑重又带着点旁人难懂的深情:
“我对你,就三个要求。第一,不能和我有身体上的任何接触;第二,不许送我任何物品;第三,我平时很忙,除了上学,其余时间不许找我。你能做到,我就答应做你女朋友。”
“不是,不能碰你,牵手也不行啊?”李雨行瞪圆了眼睛,满脸的不解和难以置信。
“不可以。”姚菁箐的目光飘向远方,声音轻得像风。
“过节不送东西,行,那平时中午吃个饭,喝个奶茶总不过分吧?”李雨行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心想这总可以吧,毕竟是自己消费,又不用她花钱。
“不可以。”姚菁箐转过脸,眼神平淡地看着他,语气里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平时不能找你,中午和课间总可以吧?”李雨行的心像被揪了一下,只剩下这点小期待,声音里都带上了点哀求,希望她别再拒绝了。
“这个,看情况吧,我要是不忙,可以陪你。”姚菁箐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李雨行猛地转过脸,对着空气狠狠叹了口气,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他转回来时,眉头拧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疑惑:“你这整的谁知道我和你处对象啊?正经一点不可以吗?”
“你不愿意就算了,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姚菁箐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这时,下一班公交车缓缓驶来,姚菁箐抬脚就要上车,李雨行赶紧跟了上去,语气里带着点急吼吼的坚持:“早晚接送不能砍了啊!那三条我应了就是!”
姚菁箐看着他那副样子,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的,像盛满了月光。她没说话,只是转身刷了卡上了车。
李雨行看着她的笑容,心里忽然松了口气,暗自嘀咕:这丫头,总算恢复正常了。
第234话 满满的幸福
陈一鸣猛地抓住林慧慧的肩膀,力道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目光像扫描仪似的在她身上来回打量。
粉白配色的女款AJ裹着她的脚踝,纤细的小腿在白色短裤下透着瓷般的白,粉色运动卫衣的袖口松松垮垮堆在小臂。
荷叶头垂在脸颊边,衬得那双大眼睛更像小鹿,黑框眼镜架在小巧的鼻梁上,浑身透着股卡通片里走出来的机灵劲儿,身后还拖着个比行李箱更像装饰品的迷你箱子。
她望着他的眼神软得像,带着点怯生生的依赖,又藏着毫不掩饰的专注,直勾勾的,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陈一鸣忽然皱紧眉,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她的胳膊,语气里全是心疼:“你怎么瘦成这样了?胳膊细得像根筷子。”
林慧慧立刻嘟起嘴,鼓着腮帮子抱怨:“想你想的呗。”她轻轻挣了挣肩膀,声音拖得长长的,“吃也吃不下,睡也睡不好,你还总惹我生气——我没病倒就算好的了!”
“生病了?”陈一鸣顿时紧张起来,手都往她额头探,“什么病?严重吗?”
林慧慧“噗嗤”笑出声,拍开他的手,眼睛弯成月牙:“相思病呀。”她故意歪着头,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不过见到你就好一半了,剩下的嘛……”她拖长调子,俏皮地眨眨眼,“就得看陈大夫的医术怎么样咯?”
陈一鸣被她逗得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指尖蹭过头发时带着点无措的羞涩:“这么远……你怎么过来的?”
“坐飞机呀。”林慧慧晃了晃手机,屏幕上还留着机票信息,“落地后转了两趟公交,正好赶上你训练结束。”
陈一鸣这才后知后觉地拍了下脑门,眼神里满是懊恼:“光顾着高兴了,你是不是还没吃饭?我带你去吃点东西。”
“好啊!”林慧慧眼睛一亮,嘴角弯成甜甜的弧,拖着小行李箱就跟着他往外走。
可刚出校门,陈一鸣就僵住了。他望着眼前纵横交错的街道,眉头拧成疙瘩,脚步在原地挪了挪。
他对这一带根本不熟,更要命的是,脑子里那点可怜的英语词汇量,连问路都费劲。急得他手都不知道往哪放,耳朵尖都红透了。
林慧慧看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还是我带你去吧,我做过功课的。”
她熟门熟路地领着他拐进街角一家牛排馆,推门时风铃叮当作响。面对服务员的询问,她流利地报出菜名,连几分熟、配什么酱汁都说得清清楚楚,举手投足自然又大方。
陈一鸣坐在对面,心里又愧疚又欢喜。愧疚自己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欢喜的是眼前这女孩,聪明又能干,眼里的光比窗外的阳光还亮。
他看着她认真听服务员确认菜单的侧脸,黑框眼镜后的睫毛轻轻颤动,一时看得有些出神,下意识地站起身,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得有点歪的卫衣领口,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
林慧慧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惊讶,脸颊“腾”地红了。但她没躲开,反而微微低下头,任由他把领口系好,嘴角悄悄勾起一抹羞涩的笑,享受着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这家牛排馆在当地很有名的,价格不贵,地方也很大,我记得,初中那会儿,你就总跟我说美剧中的牛排,看着就好吃,这下好了,可以吃到正宗的了,开心吗?”
林慧慧歪着脑袋,黑框眼镜滑到鼻尖,露出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笑着望他。
陈一鸣的目光焦着在她脸上,语气比牛排的热气还烫:“开心倒是开心,但是大多都是因为你的出现。”
林慧慧故意板起脸,嘟着嘴哼了一声:“那你初中那会儿还总欺负我,天天想着姚菁箐,一想到这儿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挑眉看着他,眼里藏着点小期待。
“没有了!真没有了!”陈一鸣急得摆手,赶紧掏出手机,“我现在心里只有你,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把姚菁箐的微信电话全删了!”
“不用啦。”林慧慧“噗嗤”笑出声,伸手按住他的手机,“我这么好,还能输给别人?再说,我和她关系还不错呢。”
她歪着嘴笑的样子,像颗裹了糖的樱桃,甜得发腻。
很快,两份滋滋冒油的牛排端上桌。陈一鸣盯着盘子里焦香的肉块,直接举着叉子就去叉整块,刚要往嘴里送,就被林慧慧一把抢了过去。
“你怎么这么粗鲁!拿来!”她嗔怪着瞪他一眼,拿起刀叉耐心地切成小块,刀刃划过肉块的声音细碎又温柔。
陈一鸣见状,立刻得意地张开嘴,闭着眼等着投喂,还故意把脸凑得更近。林慧慧看他这副耍赖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反手叉了块西兰花塞进他嘴里。
“呸!这什么啊?你恶搞我!”陈一鸣嚼了两下,皱着眉吐舌头,一脸委屈像被欺负的大男孩。
“张嘴!”林慧慧憋着笑,叉起一块牛排递过去。陈一鸣嚼了几口,眼睛瞬间亮了:“嗯!确实和国内的不一样,牛肉味特足,香!”他越嚼越起劲,腮帮子鼓鼓的。
没一会儿,林慧慧把自己盘里的牛排分了一半给他。陈一鸣这才反应过来,急忙伸手拦:“你自己不吃啊?别都给我了!”
“我吃不了,浪费多可惜。”林慧慧说着,叉起一小块塞进自己嘴里,细细咀嚼着,脸上满是享受。
陈一鸣看着她细瘦的手腕,眉头又拧了起来:“慧慧,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生病了?你以前胖乎乎的多可爱,现在瘦得有点吓人了。”声音里的担忧藏不住。
“哎呀,真没事。”林慧慧摆摆手,又叉了块牛排,“就是来这边吃不惯,加上一堆乱七八糟的事闹心。现在看到你,我食欲好得很——换平常,我最多吃两小块就饱了。”
陈一鸣盯着她,眼眶有点发红,语气带着恳求:“慧慧,答应我,变回以前那个肉嘟嘟的样子,行吗?”
林慧慧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一暖,笑着点头:“好,我以后好好吃饭。”说完,又大口吃了一块。
第235话 未曾拥有何谈失去
废弃的旧厂区里,生锈的铁皮厂房歪斜地立着,墙角爬满暗绿色的藤蔓。
水泥地上裂开的缝隙里钻出几丛野草,被风一吹,贴着地面瑟缩着。
远处堆着半人高的废弃钢材,锈迹斑斑的钢筋从里面戳出来,像怪兽的獠牙。
“嘿,丹尼尔,你知道吗?那帮家伙听说你不打球了以后都炸开锅了。”
麦克踢着脚边的碎石子,碎石撞在锈铁桶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于澜踩着满地的碎玻璃碴往前走,鞋底碾过玻璃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抬手拨开垂到眼前的铁丝,冲蹲在生锈机床旁抽烟的男人点了点头,笑着回道:
“或许我早就该做出这个决定。那种没有束缚的日子,我过得很惬意——不用去考虑那些该死的比赛,也不用去看教练的臭脸。”
不远处的空地上,简正靠在一辆报废的卡车旁朝他喊。
于澜加快脚步跑过去,拍了拍对方沾着油污的胳膊:“嘿!兄弟,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如何?”
“噢,丹尼尔,没有你的日子感觉糟透了。”简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前天我和伏特帮的那帮家伙在这儿打球,结果被他们一个矮个子后卫晃晕了,连新买的护腕都被抢了。”
于澜瞥了眼地上歪歪扭扭的篮筐——那是用旧铁圈焊在厂房横梁上的,网子早就烂光了。
他忍不住笑了:“你的那双AJ18貌似也留在这儿了吧?”
简叹了口气,低着头一脸失落,貌似自己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丹尼尔。
随后,于澜顿了顿,语气轻松,“我妈店里还有一双科比7国旗版,刚好太大我穿不了,有时间过去拿吧。”
简挑眉,一脸质疑:“那不是艾尔文的鞋吗?你什么时候拿下的?”
“大概半年前吧。”于澜靠在卡车轮胎上,学着艾尔文投篮时使劲挺肚子的样子,无奈地笑了,
“这小子来学校找我单挑,结果被剃了光头。你知道的,他没篮,就知道往篮下冲,头铁得厉害。”
简看着他模仿的样子哈哈大笑,笑完又突然收住表情,指着那破烂篮筐认真地说:
“说真的,你打算不再打球了吗?你是我见过在这片厂区里打球最狠的,我觉得如果你去选秀,一定能成状元——我眼力很准的。”
于澜的眼神平静下来,他拍了拍简的肩膀,语气里没有丝毫动摇:
“有时候,天赋再好,一件事情没了兴趣,也便无法再做到极致了。”
麦克在一旁踹了踹废弃的铁架子,哐当声惊飞了屋顶的几只麻雀:“他现在天天帮他妈妈看店,说比在这儿跟人抢场地有意思多了。”
于澜没反驳,只是笑着朝简摆摆手,和麦克并肩往厂区外走。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布满油污的地面上,步子迈得稳稳当当,像是终于走出了这片承载着汗水与争执的旧地。
夜幕降临时,于澜抱着半箱水果站在艾米莉家门口,门铃按响的瞬间,就听见屋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丹尼尔!”艾米莉拉开门,金发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我妈刚把蛋黄派端上桌呢。”
餐厅里飘着黄油和焦糖的甜香,艾米莉的母亲正把一碟热气腾腾的蛋黄派往桌上放,见于澜进来,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快坐,知道你爱吃这个,特意多烤了两盘。”
于澜坐下时,盘子里已经堆了三块。艾米莉的母亲端来牛奶,忽然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我得谢谢陈敏,每次都特意帮我弄来那些中国调料,炖肉的时候放一点,味道特别香。”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个年轻人之间转了转,语气温和,“你们俩啊,好好相处,我看着就高兴。”
于澜嘴里塞着蛋黄派,含糊地应了声,脸颊被烫得微微发红。艾米莉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嗔怪地看了母亲一眼:“妈,吃饭呢。”
晚饭时,艾米莉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土豆泥,轻声问:“你爸爸的事情……有什么打算吗?”
于澜咽下嘴里的食物,拿起牛奶喝了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没什么打算。我已经对那个国家彻底失去信心了,现在就想和我妈好好在这儿生活,珍惜眼前的一切,不再做无谓的挣扎。”
艾米莉抬眼看向他,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她分明从那片阴影里读到了藏不住的愤怒和不甘,可她也清楚,丹尼尔此刻说的是真心话——有些事,他确实无力改变。
“就为了这个,你放弃了篮球?”她追问,声音放轻了些。
“不全是。”于澜叉起一块蛋黄派,咬了一大口,“我爸生前就说过,让我以后别打篮球。以前总觉得他不懂,现在才明白,他说得对。篮球这东西,打到最后,只会留给自己失望。”
“美国的篮球不一样,”艾米莉皱了皱眉,“这里只看实力——”
“我只是不想因为篮球想起他。”于澜打断她,语气突然冷了几分,随即又像是怕她误会,拿起一块蛋黄派塞进嘴里,含糊地转移话题,
“阿姨这手艺越来越好了,比上次的更松软,甜得刚好。”
艾米莉的母亲笑着摆手,艾米莉却没接话,过了会儿才轻声问:“你和……那个女孩,相处得怎么样了?”
于澜的动作顿了顿,几秒钟后才继续咀嚼,声音低了许多:“分了。”
“为什么啊?”艾米莉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我给不了她什么,不想耽误她。”于澜拿起牛奶杯,杯沿遮住了半张脸,“爱咋想咋想呗,管那么多干嘛。我俩隔着那么远,她是个好女孩,我也不打球了,将来也不会回中国,她更不可能来这儿……所以,只能祝福她了。”
艾米莉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角,还有那只捏得发白的牛奶杯,忽然就沉默了。
她知道丹尼尔有多不舍,那句轻飘飘的“祝福”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牵挂。或许,他们决定分开的那一刻,两个人的心,都被狠狠剜了一下吧。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碰撞的轻响,甜腻的蛋黄派香气漫在空气里,却怎么也盖不住那点藏在沉默里的涩。
第236话 晚睡的人
洗漱后的凉意还残留在皮肤上,姚菁箐轻手轻脚走到母亲房门口,借着走廊微弱的光看了眼床上平稳起伏的轮廓,这才放轻脚步回了自己房间。
手机屏幕亮起时,她指尖顿了顿——从前这个点,总会下意识点开于澜的朋友圈,刷新的红点像根细针,轻轻撩拨着心思。
可现在点开微信,好友列表里早已经没有了他的名字,心里像是被掏走了一块,风一吹就空落落的。
“负心汉!”她咬着牙在心里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我在这儿被欺负得快喘不过气,你倒好,一句分手就拍屁股走人,懦夫!混蛋!”
越想越气,她猛地坐起来,点开相册里于澜的照片——那是张墨辰在友谊赛时偷拍的,他在球场上回望自己,阳光洒在侧脸,而自己却开心的像花一样美丽。
删除键就在眼前,她手一抖,却狠狠一拳砸在床板上,发出“咚”的闷响。“删啊!”她跟自己较劲,可指尖怎么也按不下去,最后只能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蒙住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涌出来。
“烦人!说分手就分手,遇到事儿一点担当都没有……”她一边哭一边嘟囔,声音含糊不清,
“我还没说什么呢,你可倒好,懦夫!混蛋!什么也指望不上,逃跑第一名!”
不知过了多久,她掀开被子,通红着眼睛抓起手机,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手指在屏幕上狠狠一点——那张照片消失了。
一瞬间,她竟觉得心里松快了些,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可还没等这股轻松劲儿过去,她又像被什么勾着似的,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回收站。那张笑脸还在那里,安安静静的。
她盯着看了三秒,猛地按下恢复,然后扬手给了自己一个耳光,“啪”的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姚菁箐你真贱!”她红着眼圈骂自己,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却更疼。
就在这时,手机“叮咚”响了一声,是君临天下发来的消息:“睡了吗?白天发信息你不回,我听说,职高好像不是那么忙吧?哦对了,你是学什么的?上次忘记问你了。”
姚菁箐盯着屏幕叹了口气,指尖慢悠悠地敲:“空乘,3+3直升大专。”
屏幕那头,君临天下端起手边的奢侈品咖啡抿了一口,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那不错啊,以后有个空姐女朋友也不错。”
姚菁箐看着这话,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回:“你喜欢空姐啊?不怕被绿啊?”
“你会绿我吗?”附带一个“噗嗤笑”的表情。
“那可不好说,万一哪天值班贵宾舱我怕把持不住。”她坏笑着输入,甚至想象出对方看到这句话的表情。
“头等舱里除了中年油腻大叔,就是玩世不恭的富二代,你指望他们娶你?别做梦了。”
君临天下的消息很快过来,字里行间满是不屑,“他们连个包都不会给你买,只会用你看到的假象白嫖。所以,你就老老实实跟我在一起,绝对让你过上人上人的生活。”
姚菁箐翻了个身,换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回:“还是算了吧,万一你也白嫖我呢?我还是老老实实找个本分的男朋友,日子苦点,但也幸福。”
“姚菁箐,我认真的。”这次附带的是个严肃的表情。
她看着那行字,眼神慢慢沉下来,手指顿了顿,认真回复:
“诶呀,你就是活在她的世界里无法自拔了,没必要的,真的。我真的不喜欢你,同时也不想做她的替代品。虽然你能让我过上人上人的生活,但是这不是我想要的。”
“你还是太年轻了。”君临天下似乎笃定了什么,“信我的,当你的姐妹们都背着品牌包包,用着进口化妆品,到处打卡消费的时候,你一定会哭着来找我的,真的。”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勾勒出姚菁箐哭着求他的模样,嘴角忍不住上扬。
姚菁箐看着屏幕,眼神却无比坚定,指尖用力敲下:“那好,那你看看我到底会不会变成你说的那样。”
她真的不信,自己会变成那种人。可她不知道,多年后的现实,会像一把钝刀,把她的倔强和笃定,一点点磨得面目全非。
倦意像潮水般漫上来,姚菁箐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眼角沁出点生理性的泪。她盯着屏幕上君临天下那行带着优越感的字,指尖慢悠悠敲:“不聊了,我困了,有空再说吧。”
发送键刚按下去,对方的消息就弹了出来:“好,那我在梦里找你聊,晚安。”
姚菁箐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一脸无奈地往枕头上一靠。“真是的,睡觉都不放过我。”
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把手机随手扔到床头柜上,屏幕还亮着,映出她脸上残存的倦意。
没再多想,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头一歪就抵在了枕头上。
或许是白天折腾得太厉害,或许是心里那点翻涌的情绪终于耗尽了力气,没几分钟,呼吸就渐渐平稳下来,沉沉睡了过去。
李佳瑞的眼睛像被磁石吸住,死死盯着手机屏幕里的周雨彤。
直播间里,周雨彤正和一个妆容艳丽的女主播pK,屏幕上方的进度条你追我赶,弹幕刷得飞快。
“家人们冲啊!守住我们的榜!”周雨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急促,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着,额前的碎发被挤出来的薄汗濡湿。
对面主播的票数突然猛涨,进度条瞬间压过她这边一大截,周雨彤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声音也发了颤:“最后三十秒!有没有哥哥能搭把手……”
可屏幕上的礼物特效稀稀拉拉,最终进度条停在刺眼的劣势区。“承让了。”对面主播笑着比了个心,周雨彤咬着唇,慢吞吞点了转账,200块的金额在屏幕上闪了闪。
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抖了抖,眼圈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满是说不出的委屈——这已经是今晚第三次输了。
李佳瑞看着心疼。他清楚记得,以前周雨彤的直播间从不是这样。那些动辄刷火箭、嘉年华的金主头像,好多天没亮过了;
偶尔飘过几条弹幕,还带着刺:“以前跟你一起直播过的那个姐妹呢?叫回来凑凑人气啊”“现在拉成这样了?”
周雨彤每次听到这话,都会猛地抿紧嘴,二话不说,直接将这些人飞出直播间。可这样一来,愿意停留的观众更少了,在线人数像漏了气的气球,一天比一天瘪。
李佳瑞攥着手机,指节泛白。他钱包里那点零花钱,别说刷礼物撑场面,连凑个像样的榜单零头都不够,递过去简直是杯水车薪。
等周雨彤沉默地关掉pK界面,他赶紧发了条私信:“彤彤,别灰心,下次一定能赢!”
消息发出去,像石沉大海。没过几分钟,直播间突然弹出“主播已下线”的提示。
李佳瑞盯着那个灰暗的头像,心里有点涩,却又奇异地生出股执拗——他还是喜欢她,喜欢她以前笑起来眼里带光的样子。
他甚至开始幻想,要是哪天能像上次和姚菁箐在大街上偶遇她那样再见到她,一定要鼓足勇气走上前,告诉她:“我是你的忠实粉丝,从很久之前就是了。”
第237话 外置大脑
“要不,我带你到校园转转?”林慧慧故意睁大眼睛,黑框眼镜后的目光带着点调侃,像在打量一个需要导游的游客。
陈一鸣脸上顿时泛起尴尬的红,挠了挠头——自己的高中居然要让别人带着逛,说出去实在有点丢人。
可他确实对校园里的建筑分布一知半解,只能无奈认栽,谁让自己平时光想着练球,对这些琐事不上心。
他很快扬起一个笑,顺着台阶下:“那好吧,那就有劳我聪慧的慧慧大小姐,带我了解一下我的高中了。”说完又忍不住挠头嘀咕,“怎么感觉这话听着这么别扭呢……”
“好啦。”林慧慧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眼神暖得像午后阳光,“你刚到美国不久,很多东西还需要适应。我来这儿很久了,语言上也比你熟,带你转转正好。”
两人并肩走进橡树山高中的校门。林慧慧像个专业导游,指着主教学楼介绍:“这栋红砖楼是1923年建的,里面的阶梯教室特别有复古感,顶楼还有个天文观测台,晚上能看到特别清楚的猎户座。”
她又指向右侧一片绿茵场,“那是橄榄球训练场,美国高中超重视橄榄球,每到赛季,全校都会疯抢比赛门票。”
路过图书馆时,她特意停下脚步:“这里藏书有五万多册,三楼有个华人学生专区,能借到不少中文书,你想家的时候可以来这儿坐坐。对了,图书馆门口的枫树到了秋天特别美,叶子红得像火……”
陈一鸣表面上点头应着,目光却总不自觉地落在她身上——她讲解时眉飞色舞的样子,手指在空中比划时的灵动,连被风吹乱的碎发都透着可爱。林慧慧问他:
“你觉得实验室的设计怎么样?里面的3d打印机是去年刚换的,特别好用。”他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含糊地应了句“挺好的”。
林慧慧立刻停下脚步,气鼓鼓地叉腰:“陈一鸣!你根本没在听!我为了给你做攻略,昨天查了一晚上资料,你就这态度?”
“对不起对不起!”陈一鸣赶紧道歉,双手合十作揖,“是我不对,我刚才走神了,你再讲一遍,我保证认真听!”
见他态度诚恳,林慧慧才消了气,继续往前走,语气却认真了许多:“作为华人学生,平时要多注意和本地同学的沟通方式,他们说话比较直接,别太敏感。还有选课,数学和科学是我们的强项,但历史和文学要早点找辅导老师,不然很容易跟不上。对了,学校食堂周三有亚洲风味餐,虽然味道一般,但总比汉堡强……”
这次陈一鸣听得格外专注,时不时点头记下要点。他知道,这些话里藏着林慧慧的细心,每一句都是为了让他在这里过得更顺利。
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林慧慧的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他听着听着,心里忽然变得踏实起来——有她在,好像再陌生的地方,也能变成家。
“对了,上次比赛我怎么没看到那个小子啊?”陈一鸣挠了挠头,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漫不经心。
“谁啊?哪个人啊?”林慧慧歪着脑袋看他,眼里满是好奇。
“还能谁?于澜呗。”
陈一鸣嗤笑一声,故意叹了口气,摆出副无奈的样子,
“那个臭傻子怎么连场都上不去了?我还寻思找机会把上次友谊赛的场子找回来呢,这可倒好,没给我机会。”
那语气里的“装逼”劲儿,像生怕别人看不出他的得意。
林慧慧的情绪瞬间沉了下去,眼睛盯着脚下的石板路,声音低低的,带着明显的停顿:“他……被校队开除了。”
“什么?开除了?”陈一鸣眼睛瞪得溜圆,一脸的不敢置信,“因为点啥啊?”
“本来他都已经带队打进总决赛了,后来就退队了。”林慧慧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问过他,他说不爱打了,感觉很突然。”
“他怎么这样呢?”陈一鸣皱着眉,忽然想到什么,撇了撇嘴,“是不是和姚菁箐生气了?我都挺长时间没联系姚菁箐了,也不知道这对狗男女处得怎么样了。”那嫌弃的表情,像提到了什么脏东西。
“还狗男女呢!”林慧慧猛地抬起头,气鼓鼓地瞪着他,“吃不着猪肉就嫌猪肉腥吧?没事儿,你还有希望——告诉你个好消息,他俩分手了。”
“啥?真的假的?”陈一鸣一把抓住林慧慧的肩膀,眼睛瞪得比刚才还大,表情惊讶得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对!赶紧联系吧,你还有机会!”林慧慧猛地甩开他的手,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转身就走,一边走一边胡乱擦着眼睛。
“慧慧!你等等我!”陈一鸣赶紧追上去,从身后一把抱住她纤细的腰,抱得死死的,“我不是那个意思,我错了还不行吗?”
“我就知道我不该来!”林慧慧在他怀里挣扎着,号啕大哭,“我怎么努力也比不过姚菁箐在你心里的地位!”
“慧慧,我发誓!”陈一鸣把她抱得更紧了,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发颤,“我这辈子只喜欢你一个,姚菁箐在我心里连个板凳都算不上!”
林慧慧的哭声渐渐小了,挣扎的力气也弱了。她慢慢转过身,把脸埋进陈一鸣的胸口。
“我就是觉得,箐箐挺可怜的。”陈一鸣没说完,重重地叹了口气,“本以为有于澜做精神支柱,日子会好一些,可是现在……”
“异地恋不容易,不像我们,还有机会见面。”林慧慧往他怀里靠了靠,声音低低的,
“也许这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件好事,如果缘分还在,说不定哪一天两人又好上了,也不一定。”
夜色像块深蓝色的绒布,轻轻盖在校园上空。陈一鸣看着林慧慧手里的迷你行李箱,眉头拧成个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忧:
“你一会儿住哪里?我去陪你。”眼神定定地望着她,藏着化不开的深情。
“我自己提前订了家不错的旅馆,”林慧慧仰头冲他笑,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明天早上还要赶飞机,你不用管我啦。”
“那怎么行?”陈一鸣立刻摇头,语气斩钉截铁,“你可是女孩子,不行,我要和你一起住,我怕你出事。”
“这里的高中管理可严了,”林慧慧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轻快却带着坚持,
“你擅自离校不归,肯定会被处罚的。我真没事,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说着就拉起行李箱,准备转身离开。
“那……到了宾馆给我发视频过来,”陈一鸣急忙拉住她的手腕,声音里带着点急巴巴的恳求,“要不我这一晚上都睡不着,不放心。”
林慧慧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歪着脑袋冲他比划了个大大的oK手势,指尖在眼前晃了晃:
“知道啦,放心吧。”说完,拖着行李箱转身走向校门口,背影在路灯下拉得长长的,时不时还回头冲他挥挥手。
陈一鸣站在原地,直到那抹粉色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手心里还残留着刚才拉她手腕时的温度。
第238话 划清界限
没有了于澜的球队,林慧慧总觉得空气里都带着陌生的凉意。或许是因为她曾和于澜走得太近,吉姆他们看她的眼神也渐渐淡了,训练时偶尔碰到,也只是匆匆点头,再没了从前的热络。
其实贝拉高中并非没有夺冠的机会——于澜的天赋还在,比尔的实力也足以支撑起球队,可一个藏着劲准备征战NcAA,另一个却像彻底和篮球断了牵连,连球馆都很少踏足。
出发去客场的那天,队员们提着行李在走廊里集合。于澜恰好从对面走来,吉姆几人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走过,脚步声踩得很重,像在刻意划清界限。
林慧慧看着于澜挺直的背影,心里忽然一动,想停下来再说句什么,哪怕是劝他再考虑考虑。
“林慧慧,快一点,马上要发车了!”莱克教练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来了!”她回头应着,目光最后一次落在于澜身上,终究还是转身跑向大巴车,脚步里藏着说不出的恋恋不舍。
于澜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抬眼瞥了一眼缓缓驶离的大巴车,车窗玻璃反射着晨光,看不清里面的人。他很快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去,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格外孤直。
大巴车上,林慧慧扒着车窗,看着于澜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模糊的点。她轻轻叹了口气——若不是因为他父亲的事,凭他的天赋,说不定真能成为第二个姚明,在赛场上光芒万丈。
可现在,他好像把自己困在了过去的阴影里,连曾经最爱的篮球,都不愿再碰一碰了。
车窗外的树影飞速后退,林慧慧的心里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她知道,有些东西,大概是真的回不来了。
“嘿,丹尼尔,你真的没去啊?”艾米莉追上于澜,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失落,“我以为你只是和他们闹了脾气,这场如果再输的话,橡树山又要蝉联总冠军了。”
于澜脚步没停,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祝他们好运吧,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他继续往微机教室走,阳光落在他后颈的发梢上,却暖不透那层疏离。
艾米莉小跑着跟上来,眼睛亮得惊人:“你知道吗?你是贝拉建校以来第一个带队杀进NSAA总决赛的高中生!若不是你华裔的身份,你肯定是五星高中生。很多人都说你比比尔还要厉害——他的成绩都是刷出来的,而你的数据是实打实拼出来的。”她越说越激动,语气里满是认真的笃定。
见他没回话,艾米莉又追了两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你不会放弃篮球的,对吧?现在你只是状态不好,一切都会过去的。”
于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苦笑:“我要去上课了,放学在停车场等我,我送你。”
说完,他转身走进微机教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上课铃响后,计算机老师戴维斯推了推眼镜,笑着问:“上周讲的算法逻辑,谁能来演示一下?”
“我来!”前排的泰勒举了手,在屏幕上快速敲着代码,中途被戴维斯指出两处漏洞,红着脸坐下了。
“丹尼尔,你试试?”戴维斯看向于澜。
于澜起身走到讲台前,指尖在键盘上翻飞,思路清晰得像提前画好了流程图,不过三分钟就完成了优化。戴维斯满意点头:“很好,逻辑闭环做得很到位,坐下吧。”
回到座位,于澜打开网页随意浏览,鼠标无意间点进一条弹出的体育新闻,标题像针一样扎进眼里——《中国前篮协官员于正东贪腐案再曝细节:至死未吐巨款去向,青年篮球发展遭重创》。
他的手指猛地顿住,强迫自己往下滑。新闻里写着:前篮协官员于正东利用职务之便,挪用青年篮球发展基金高达数亿,事发时正携妻儿准备逃往美国,在机场被依法扣押。
审查期间,于正东始终拒绝透露巨款去向,坚称自己蒙受冤屈,最终于狱中因病去世。
报道里用加粗字体强调:这笔巨款本应用于全国青训基地建设、青少年联赛资金支持及海外特训项目,其贪腐行为直接导致至少500名潜力球员错失晋升机会,多个贫困地区的篮球基础设施建设停滞三年,甚至影响了国家青年队的选拔体系,堪称中国篮球史上最具破坏性的贪腐案件之一。
更刺眼的是下方的球迷评论:
“死不足惜!毁了多少孩子的梦!”
“他妻儿凭什么在国外过好日子?花的都是我们纳税人的钱!”
“看那儿子在美国逍遥的样子,穿名牌开豪车,良心不会痛吗?”
“一家子蛀虫!滚出篮球界!”
字字句句像冰雹砸下来,于澜的手指死死攥着鼠标,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带着寒意。屏幕上的文字扭曲成一张张嘲讽的脸,那些关于“奢靡生活”的谩骂,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
他和母亲在便利店没日没夜地忙碌,有时候买一件新东西都要考虑好久才做决定,结果却被冠上这样的污名。
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键盘上,反射出冰冷的光。于澜盯着屏幕,忽然觉得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原来那些藏在平静表面下的恶意,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旁边的同学伸着懒腰往他屏幕上瞥了一眼,看清内容后,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低声嘀咕:
“中国的篮球没救的,都烂到骨子里了。”
于澜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半秒,脸上没什么表情,像是没听见那句话。他抬手点了右上角的叉号,新闻网页瞬间关闭,屏幕上重新出现课程的代码界面。
指尖落下时,敲击键盘的声音比刚才重了些,一行行整齐的字符在屏幕上蔓延开,把那些刺耳的话语和翻涌的情绪,都牢牢锁在了沉默里。
于澜的指尖在键盘上机械地跳动,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的自嘲。
反正……自己和那个国家,早就没什么瓜葛了。
那些谩骂,那些指责,那些翻涌的旧账,都随它去吧。他现在是丹尼尔,是贝拉高中的普通学生,是母亲便利店的帮工,和篮球无关,和过去无关,还有那个她…也武无关了。
屏幕上的代码一行行成型,像一道密不透风的墙,把那些纷扰都隔在了外面。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盯着屏幕,可那句“烂到骨子里了”,还是像根刺,扎在心底最深处。
第239话 从不缺人爱
“什么?李佳瑞,你疯了吗?天啊!”姚菁箐的眼睛倏地瞪得滚圆,像是被按了开关的灯泡猛地亮起,嘴巴半张着,倒抽一口凉气,脸上的血色都淡了几分,满是被惊到的错愕。
“我不忍心看她总输啊,这阵子,她总是板着个脸,弄得我怪闹心的。”
李佳瑞低着头,脚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脚边的小石子,石子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迹,他眉头拧成个疙瘩,嘴角耷拉着,叹口气的样子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
张墨辰斜睨着他,一脸的不屑,单手随意搭在单杠上,目光飘向操场踢球的男生,嘴里嘟囔着:
“你真牛逼,喜欢周雨彤,我跟你说,别看她就是个没名的100线小主播,心气儿傲着呢,你们家没个小几百万的,人家都不会鸟你一眼。”
突然,他盯着操场,表情严肃得像在看什么重要赛事,憋出一句:“哎呀我去!这脚可以啊,有点国足的感觉了。”
姚菁箐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笑着问:“墨辰,你这是夸人呢还是埋汰人呢?”
这时,李雨行不知何时已站在姚菁箐身后,身影挺拔得像棵树。李佳瑞眼角余光瞥见他,心里一紧,飞快对视一眼后,赶紧拉着张墨辰小声嘀咕,语气急切:
“走啦!走啦!别瞅了,一帮臭脚有啥好瞅的。”
张墨辰被拽得一个趔趄,顿时火了,甩开他的手,怒冲冲地说:“干啥啊?别碰我,烦你不知道吗?”
可当他对上李雨行凶神恶煞的眼神,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换了副表情,尴尬地笑着拉过李佳瑞:
“那个…佳瑞啊,让我看看周雨彤现在长啥样了呗?挺长时间没见她了,怪想她的。”
说着就往旁边走。姚菁箐刚想跟上,手腕却被李雨行一把拉住,她回头看到他,刚才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像被蒙上一层灰,变得黯淡无光。
姚菁箐故意转过脸看向别处,淡淡道:“我说怎么都走了,原来是李公子驾到啊。”
随后,李雨行带着调侃的语气问:“今天中午没睡觉呢?这么精神?上课睡够了啊?”
姚菁箐笑了笑,往教室方向走:“没有啊,刚吃完饭,寻思溜达一会,这不正好有点倦意,谢谢你提醒啊,我回去眯一会。”
“姚菁箐,你是不是看到我就困啊?”李雨行的声音里透着怒气。
“貌似有点,你很催眠噢!”姚菁箐无奈地看着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李雨行坏笑着拦住她的去路:“那你晚上跟我回家吧,保证你睡眠质量贼好。”
“我白天睡够了,晚上就不需要了,起来吧,别耽误我午睡了。”姚菁箐想绕过他,却又被拦住。
李雨行一脸认真地说:“大姐!咱处对象能不能认真点啊?我天天就盼着这点时间和你在一起呢,你不是都答应我了吗?现在是规定时间内。”
姚菁箐思索片刻,看着他笑了笑,歪着头,眼神清澈,带着调皮和期待问:“好,那…男朋友同学,你需要我做什么呢?”
李雨行一脸困惑,挠了挠头,支支吾吾的,样子很是闹心:“这…还真没想好。”
“那我先回去了,下午还有两节课,你还拥有一个10分钟和一次送我回家的时间,然后这周我女朋友的任务就结束了噢!”姚菁箐调皮地笑了笑,背着手转身向教室走去。
李雨行伸出手想拦,可一时想不出要做什么,只好狠狠叹了口气,满脸无奈地离开了。
李雨行刚走出没几步,就见许博和张莹莹迎面走来。张莹莹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眼神在他身上打了个转,率先开口道:
“雨行啊,我看你俩相处的蛮不错的嘛,我就知道,像你这样帅气多金的男孩,女孩子不会扛得住的。”
李雨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眉眼间都带着挥不去的无奈:“姐啊,你也就看个表面吧,弟弟内心的苦,谁人知道啊,唉!”
他说着,肩膀微微垮下来,眼神也黯淡了几分,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一旁的许博拍了拍他的胳膊,接过话茬,语气满是鼓励:“老弟,别灰心,你俩还有两年时间可以相处呢,在三职高本来学生就不多,你又这么厉害,也没人和你争,慢慢来呗。”
李雨行却只是沮丧地摆了摆手,声音里透着浓浓的倦意:“不聊了,困了,下午体育课不上了,一点心情都没有。”说罢,便转身闷头往教室的方向走去。
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在球馆里回荡,李君豪俯身前倾,运球的节奏陡然加快。篮球在他双腿间穿梭如电,连续几个迅捷的胯下变向,瞬间晃开了防守球员的重心。
他脚步一蹬,如离弦之箭般冲向三分线外,起跳、抬手,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划破空气,稳稳坠入篮筐——绝杀!
场边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几个女生捂着嘴对视一眼,眼里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哇……刚才那下也太帅了吧!”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攥着衣角,声音发颤,“一会去要个微信呗?他长的真帅啊。”
旁边的闺蜜连忙摆手,脸颊泛红:“我不敢啊,万一被拒绝了,多丢人啊……”
胡峰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撞了撞李君豪的胳膊,坏笑着挤眉弄眼:“诶!看见没?那几个女的里肯定有对你有意思的,你瞅那眼神,估计过会儿就得过来要微信。”
话音刚落,一个身影果然犹豫着挪了过来。那女生身材苗条,穿着白色连衣裙,样貌娇好,只是走到李君豪面前时,头埋得低低的,声音细若蚊蚋:“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她的手指紧张地绞着裙摆,根本不敢抬头看李君豪的脸。
李君豪擦汗的动作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距离感:“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
女生明显僵了一下,眼里的光黯淡下去,却还是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打扰了。”说完便转身快步走回闺蜜身边,两人对着远处的背影看了几秒,最终低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球馆。
胡峰看着她们的背影,一脸不解地咂嘴:“老三,那女的长得挺正啊,干嘛拒绝人家?”
“不喜欢。”李君豪拿起运动饮料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我也不想骗她。”
“兄弟,我知道你从高中就喜欢晓雅,但她都已经不在了,你又何必再固执下去呢?”胡峰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屑,“你给我们看的那个姑娘就是长得像而已,一个职高的,处着玩呗,你还较真上了?她配你吗?真搞不懂你咋想的,切!”
李君豪笑了笑,伸手拍了拍胡峰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轻蔑:“刚才那个也不配啊。我认识她,七班那个来子你知道吧?她俩以前处过。后来南兴商务资金链断了,来子他爸跑路,这女的当天就跟来子分了,当时闹得全校都知道,烂货一个。”
胡峰愣了愣,突然想起什么:“诶,我记得你们家之前要收购南兴的股份?后来怎么没动静了?”
“顾文峰报了78亿,”李君豪弯腰收拾着球鞋,语气里带着点嘲讽,“我家又不是疯了,砸这么多钱收个空壳公司?现在那地方还查封着呢。”
他把东西塞进背包,刚要起身,手机突然“叮”地响了一声。点开一看,是条快递短信:【您的地址有误,请核实后再进行邮寄】。
李君豪眉头瞬间拧起,一脸疑惑地摸了摸下巴:“不能啊……难不成这丫头耍我?”
“干啥呢?磨磨蹭蹭的!”胡峰不耐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老四把吃的都买回来了,干饭了!”
李君豪猛地回过神,把手机揣回兜里:“啊?来了来了!”说着便快步跟了上去,只是刚才那点疑惑,还在心里打着转。
第240话 你的悲伤我无能为力
贝拉高中的球员们拖着脚步走进更衣室,塑料拖鞋在地板上蹭出拖沓的声响。
没人说话,储物柜的门被“哐当”一声甩上,又有人把背包往长凳上一扔,帆布摩擦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沉闷。
莱克站在战术板前,指节叩了叩铁皮柜,声音在逼仄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硬:“都抬起头。”
没人动。吉姆盯着自己磨破的护腕,汤姆用毛巾盖着脸,连平时最跳脱的拉克丝都只是抿着嘴,眼神飘向窗外——橡树山高中的体育馆灯火通明,像头蛰伏的巨兽。
“客场怎么了?”莱克的声音陡然拔高,“上次主场输了就怂了?忘了训练时怎么跟我保证的?”
战术板上还贴着上次的比分单,142-99的数字红得刺眼。有个替补球员小声嘟囔:“他们连替补都是五星……”话没说完就被莱克狠狠瞪了回去。
“五星?”莱克抓起战术板上的粉笔头,狠狠砸在地上,“五星能替你们挡拆?能替你们跑位?上场输球不是因为他们太强,是你们自己先软了!”
他走到球员中间,目光扫过每个人耷拉的肩膀:“今天这场球,赢了,我们是掀翻战舰的黑马;输了,就活该被人笑一辈子。但我告诉你们,就算输,也得站着输——把训练里的东西打出来,别让人家觉得,贝拉高中的球员,连拼的勇气都没有!”
更衣室里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过了几秒,鲍勃慢慢抬起头,声音沙哑:“教练,我内线拼了。”
“我防死那个凯勒布。”杰弗森攥紧了拳头。
莱克的脸色稍缓,抓起战术板往桌上一拍:“最后说一遍战术……”灯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球员们紧绷的后背上。
球员通道的门被推开,双方球员依次走入球场。贝拉高中这边,汤姆、杰弗森、拉克丝、吉姆和鲍勃一字排开,脸上没什么表情,热身动作都带着股放不开的拘谨。
橡树山高中的首发阵容却让人意外——只有小前锋凯勒布·琼斯站在熟悉的位置,其余四人全是替补:
控卫山口拓正低头系鞋带,中锋格雷森·亨特晃着壮硕的身躯拍球,分卫贾斯汀·里德嚼着口香糖活动手腕,大前锋特洛伊·韦伯则靠在篮架上看战术板。
场边,莱克正压低声音做最后叮嘱:“注意联防轮转,拉克丝你跟紧里德的无球跑位,汤姆随时准备协防山口拓的突破,吉姆卡住韦伯的下盘,别给二次进攻机会。”
他拍了拍鲍勃的肩膀,“格雷森速度慢,你多打挡拆后顺下。”
对面的卡特教练也在布置:“凯勒布你主打低位策应,山口拓控制节奏,给亨特喂高低位,里德注意底角空位,韦伯保护好篮板。”
球员入场仪式开始,欢呼声浪里,林慧慧的目光突然被橡树山替补席的角落勾住——陈一鸣正坐在那里,手里捏着瓶运动饮料。四目相对的瞬间,陈一鸣冲她悄悄摆了摆手。
林慧慧赶紧摸出手机,指尖飞快打字:“我们这边士气特别低,刚被虐过心里发怵,别隔空互动了,免得被注意到。”
屏幕那头几乎立刻回复,附带一个笑脸:“好。对了,一会儿要是我能上场,记得帮我拍几张照片,留个纪念。”
林慧慧看着消息,抬头朝他那边望了一眼,见他正眼巴巴等着回复,便回了句:“我尽量找机会拍,但场上太乱,不一定能拍到清楚的。”
发送完毕,她把手机塞回外套口袋,深吸一口气看向场内——跳球即将开始,贝拉高中的球员们围在一起搭着肩,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连加油的口号都透着股底气不足。
裁判将球抛向空中,鲍勃纵身起跳,长臂一伸将球拨向己方半场。
汤姆眼疾手快接住球,刚要转身推进,手腕突然被一股力量狠狠一拽——山口拓像道闪电从斜后方杀出,指尖精准点在球上。
篮球脱手的瞬间,吉姆立刻横移协防,张开双臂堵住山口拓的突破路线。
可山口拓根本没打算强攻,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划出道高高的弧线,直飞篮下。
“小心!”林慧慧在场边忍不住喊出声。
凯勒布·琼斯早已像座铁塔般站在禁区,迎着飞来的篮球高高跃起,单臂将球摁在掌心。
杰弗森拼命起跳封盖,却被他硬生生扛在身后。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凯勒布隔着杰弗森将球狠狠砸进篮筐,篮筐剧烈晃动,连篮板都在嗡嗡作响。
落地时,凯勒布故意用肩膀撞了杰弗森一下,后者踉跄着后退几步才站稳,脸颊涨得通红。
橡树山的替补席瞬间沸腾,陈一鸣下意识地站起来鼓掌,又赶紧坐下。而贝拉这边,球员们的动作明显僵了。
汤姆攥着拳头盯着地板,吉姆喘着粗气没说话,连莱克都顿了顿,才猛地吼出声:“回防!愣着干什么!”
可那记隔扣像块巨石砸进水里,贝拉球员眼里的光,肉眼可见地暗了下去。
林慧慧攥着笔记本的手指泛白,眼眶红得像浸了水的樱桃。眼看杰弗森被隔扣后垂着头回防,汤姆的传球又差点出界,她急得直跺脚,鼻尖一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明明大家都在拼,可为什么开局就这么难?
场对面的陈一鸣看在眼里,心里像被猫抓似的。他悄悄往林慧慧的方向挪了挪,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咬着嘴唇强忍眼泪。
球衣上的“橡树山”字样硌得他慌,他是这里的球员,此刻连一句安慰都不能说。
比赛重新开始,贝拉像是被那记扣篮打醒了。吉姆在篮下卡位时狠狠撞开特洛伊,抢下防守篮板后直接甩给汤姆,汤姆加速推进,拉克丝借着杰弗森的掩护跑到底角,接球就投——三分空心入网!
“好球!”莱克在场边跳起来挥手,“就这么打!传起来!”
橡树山立刻反击。山口拓运球时突然变向,晃过汤姆后分球给底角的贾斯汀,贾斯汀假投真传,凯勒布从底线切入,接球时面对杰弗森的防守,脚步轻轻一错就完成反跑,上篮得分。“防他底线!”莱克的吼声里带着焦虑。
双方比分开始胶着。吉姆连续两次在篮下强打格雷森得手,回防时还冲队友喊:“加把劲!他们替补没那么可怕!”
橡树山的观众开始嘘他,有人举着牌子骂“菜鸟滚回家”,但吉姆像是没听见,抢篮板时反而更凶了。
凯勒布却像开了挂。他在三分线外接到山口拓的传球,面对杰弗森的贴防,突然一个加速变向,肩膀轻轻一沉就过了人,冲进禁区后迎着补防的鲍勃,在空中拉杆躲开封盖,反手将球挑进篮筐。
“凯勒布!凯勒布!”
橡树山的球迷齐声欢呼,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更是打得随心所欲:时而在侧翼背身单打,靠力量顶开杰弗森后转身跳投;
时而空切到篮下,接格雷森的传球完成暴扣;甚至还在一次快攻中,背后运球晃过汤姆,轻松上篮得分。
“这家伙怎么防啊?”鲍勃喘着粗气问吉姆,额头上的汗滴进眼睛里。
“贴死他!别给投篮空间!”吉姆抹了把脸,冲上去补防。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显示28-24,橡树山仅领先4分。
凯勒布·琼斯单节砍下16分,4个篮板和2次助攻,下场时随手将毛巾扔给替补,眼神里的轻松藏都藏不住。
林慧慧看着技术统计,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贝拉已经拼到极限,可对面那个小前锋,简直像座无法逾越的山。
陈一鸣在替补席上偷偷看她,眉头拧成个疙瘩,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更沉了。
第241话 新的想法
送艾米莉到家门口,于澜调转车头往家开。路过洛克公园时,他下意识踩了脚刹车。
夜色里的篮球场亮着几盏昏黄的灯,几个年轻人在场上跑动,传来模糊的拍球声,却没看见那个总穿着连帽衫的神秘人。
于澜望着空荡荡的场边长椅,心里掠过一个念头:也许他也放弃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扯出一抹自嘲的笑,踩下油门驶离。
家里的灯亮着,母亲正坐在餐桌旁对着计算器扒拉,见他进来,抬头笑了笑,眼底却藏着疲惫:“回来了?”
“嗯。”于澜脱鞋时瞥见桌上的账本,“这个月……”
“照比上个月少了三成。”母亲叹了口气,指尖划过数字,“前阵子被抢那次,好多货都没能及时补。”
于澜的火气“噌”地窜上来,攥紧了拳头:“那些黑人简直欺人太甚,我去找他们理论!”
“坐下。”母亲按住他的胳膊,语气平静,“他们已经算照顾了,就拿了些吃的喝的,店里的东西都没砸。你看隔壁莱蒙,店被掀了个底朝天,人还被枪打伤了胳膊。”
她顿了顿,眼里有了点光,“等年底攒够钱,我就把店兑出去,咱们去核桃市。听说那儿治安好,华裔也多,不用总提心吊胆的。”
于澜张了张嘴,最后只化作一声叹息。他拿起抹布,默默帮母亲擦起餐桌。
“对了,”母亲忽然问,“上次数学考试成绩怎么样?”
于澜低着头,声音闷闷的:“还凑合。”
“‘还凑合’是多少?”母亲追问。
他愧疚地抿了抿唇:“b。”
母亲没说话,继续在账本上写写画画,过了好一会儿才抬头,语气里带着期许:
“既然不打球了,就把成绩往上搞一搞吧。还有两年就高中毕业了,怎么着也得读个大学,你这个成绩可不行。”
“嗯,我知道了。”于澜点头。
母亲回客厅休息后,于澜坐在桌前翻开课本。艾米莉给他整理的错题集摊在桌上,红笔标注的错误里,好多都是因为马虎。
计算时少写个小数点,审题时漏看个条件。他捏着笔,一道一道重新演算,台灯的光在纸上投下专注的影子,直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
眼皮开始发沉时,他摸出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亮起的瞬间,那张照片撞进眼里——是他和姚菁箐的合影,她踮着脚亲他的脸颊,眼睛笑得弯成月牙,调皮得像只偷糖的猫。
于澜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
都过去了。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相册,翻了许久,选中一张便利店的合影:母亲站在中间,玛莎搂着她的肩膀,自己站在旁边,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笑得有些傻气。
设为屏保的瞬间,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踏实了不少。他放下手机,关掉台灯,黑暗里,嘴角悄悄扬起一点弧度。
夜渐渐深了,于澜躺在床上,却没什么睡意。
核桃市的名字在脑子里转来转去,他想象着那里的样子——也许有干净的街道,傍晚时分会有华裔老人在公园打太极,便利店的玻璃不会总沾着涂鸦,母亲数钱时不用总盯着门口的动静,也许那样才是自己和母亲想要得到的生活。
第二天一早,他去学校时特意绕了条远路,避开常碰到篮球队员的那条走廊,他害怕面对自己曾经的队友,因为他无法去向他们解释自己真的没办法再打球了。
刚进教室,就看见艾米莉在座位上冲他招手,手里举着一叠打印纸:“昨天的错题集我又补了几道同类题,你看看?”
于澜接过来,指尖触到纸页上整齐的字迹,心里有点发烫:“这么多?我自己都没留意呢。”
“你妈说要搬去核桃市?”艾米莉压低声音。
“嗯,这边治安不是很好,我妈总是提心吊胆的,去那边相比较会安稳一些,毕竟谁也不想时不时的被一帮神经病拿枪顶着脑袋。”于澜一边翻阅,一边自言自语道。
“我姑姑在那儿住,听说那边的高中篮球队很烂,不过计算机社团超厉害。”
于澜愣了愣,忽然笑了:“我现在对篮球没兴趣。”
“不是说篮球,”艾米莉用笔戳了戳他的笔记本,“是说你可以转学过去,重新开始。”
数学课上,戴维斯老师突然让他回答问题。于澜站起来,看着黑板上的函数题,脑子里却闪过母亲昨晚算账时佝偻的背。
他深吸一口气,条理清晰地报出解题步骤,连老师都愣了愣,随即点头:“很好,思路比上次清晰多了。”
放学去便利店帮忙时,于澜把转学的想法跟母亲提了提。母亲正在擦货架,手里的抹布顿了顿:“你愿意吗?那边离你朋友远。”
“艾米莉姑姑也在那儿,而且……”于澜拿起一箱牛奶往冰柜里塞,“我想考大学,那边的高中升学率好像不错。”
母亲转过身,眼眶有点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好,都听你的。”
关店后,于澜习惯性往洛克公园绕了圈。远远看见场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连帽衫的帽子压得很低,正弯腰捡球。他心里一动,停住脚步。
那人投篮的姿势很特别,手腕翻转的弧度像极了神秘人教他的第一个动作。球进了,空心入网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脆。
于澜没上前,只是靠在路灯下看了会儿。直到对方转身离开,他才慢慢走过去,站在刚才那人站过的位置,抬头望着篮筐。
风卷着落叶滚过地面,他忽然抬手,做了个投篮的假动作。
手腕发力的瞬间,心里某个僵硬的地方好像松动了些。
也许有些东西,不用刻意放下,也能带着往前走。
他转身往家走,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艾米莉发来的消息:
“我姑姑说核桃市有个社区球场,周末好多人打球。”
于澜笑了笑,回了个“知道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快步融进了夜色里。
第242话 微笑就是好兆头
放学后,张墨辰抬手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开口说道:
“二箐,明个就是周末了,大月组团去狂吧,算你一个,怎么样?好长时间没出来嗨了,给个面子呗?”脸上满是期待的神情。
姚菁箐闻言,脸上掠过一丝不舍,却又带着无可奈何的语气回道:“墨辰,你是知道的,我家这情况,离不开人的。”
张墨辰一脸不屑地撇撇嘴:“你让李佳瑞他妈顶一会呗,让她在你家住一宿,白跟她儿子处半年对象了啊?你没跟她妈说,你是三职高校花啊?”
“诶呀!这都哪跟哪啊,我就不去啦,替我向月姐她们带个好,等以后有机会了,我安排他们。”姚菁箐的声音里带着些许遗憾。
张墨辰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安排?猴年马月啊,你妈不死,你算是被拴住了。”
“墨辰!不许这么说我妈,我就这么一个亲人了,她要是没了,我活不了。”
姚菁箐的声音里透着一丝伤心,眼眶微微泛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张墨辰神情一正,很认真地说道:“那她也不能跟你一辈子啊?”
姚菁箐低下头,情绪低落下来:“我伺候她一天算一天,这辈子,欠别人太多了,还不上了。”
“你他妈欠我最多知道不?没我你早完犊子了,切!”张墨辰脸上又露出不屑,还带着几分得意。
姚菁箐摆弄着自己的马尾辫,一脸得意地回嘴:“谁让你是女的了,诶呀!没办法啊,我想以身相许,也没有机会啊。”
张墨辰顿时换上一副邪淫的笑容,慢悠悠地说道:“二箐,那我要是…对你感兴趣呢?咱俩是不是可以…”这副模样把姚菁箐吓了够呛。
“墨辰!你…你该不会是认真的吧?”姚菁箐胆怯地往旁边躲了躲,眼睛时不时慌张地瞟向张墨辰,满是不安。
“姚菁箐!做我女朋友吧!”张墨辰猛地朝她扑了过去,脸上挂着坏笑,心里暗自得意:看我不把你吓死,小样的,还敢跟姐开这种玩笑?
姚菁箐急忙躲闪,脚下一个不稳,身子猛地向后倒去,眼看就要跌倒在地。好在张墨辰反应快,一把拉住了她,可这一拉力气没控制好,竟直接把姚菁箐拽得扑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瞬间四目相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张墨辰见姚菁箐眼圈泛红,眼看就要哭了,实在憋不住,“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说道:
“你这个小逼胆儿吧,我喜欢男人,强壮有力,有责任心的男人,不过话又说回来,姚菁箐,你到底是多努力才长成这副模样啊,说真的,作为女孩的我,都有点心动了。”说着,还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很普通啊,你们总说我好看,我都烦死了。”姚菁箐皱着眉头,一脸心烦的样子,显然对这样的夸赞很不适应。
“别她妈凡尔赛了啊,差不多得了,赶紧走吧,门口那货一会该急眼了。”张墨辰笑了笑,随手提起书包往身后一甩,转身走出了教室。
张墨辰前脚刚踏出教室门,后脚李雨行就叼着根烟走了进来,烟卷在唇间微微晃动。
“聊够了啊?走吧,还磨蹭啥。”他脸上挂着一脸不屑,说话间猛吸了两口烟,烟蒂明灭了两下,随后被他摁灭,精准地扔进了门口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姚菁箐被烟味呛得轻咳了两声,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李雨行见她咳嗽,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你过敏啊?”
“还好,就是……不喜欢烟味儿。”姚菁箐的态度很平静,一边说着一边提起书包,准备离开教室。
李雨行赶紧跟了出去,走到她面前时,突然从校服裤子口袋里掏出那盒没抽完的玉溪,当着姚菁箐的面用力一握,烟盒瞬间被捏得变了形。
姚菁箐吓了一跳,惊讶又带着怒气地说道:“你干啥啊?特意弄给我看呗?就因为我咳嗽了吗?”
“你不喜欢,我以后不抽了啊。”李雨行抬眼望着她,眼神格外认真。
“我没说不让你抽烟啊?你这样我不喜欢。”姚菁箐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气恼。
“那你怎样才能开心?说吧,我照做就是了。”李雨行脸上露出一丝委屈,可表情却依旧严肃,像是在等待一个不容置喙的指令。
“你就像个正常人就行,别总一惊一乍的,我会误以为你在针对我,我这人可能比较敏感。”姚菁箐深吸了口气,放缓了语气说道。
两人并肩走了段路,李雨行脚底下踢着小石子,嘴里东一句西一句地找着话茬,从操场新铺的塑胶跑道聊到隔壁班老师的口头禅,见姚菁箐只是偶尔应一声,额角都快冒汗了。
眼瞅着公交站台就在前面,站牌下还站着几个穿同款校服的学生,他心一横,猛地停下脚步,语气带着点孤注一掷的恳切:
“我晚上带你玩去啊?那地方贼刺激,贼热闹,怎么样?给个机会,就破个例行吗?”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姚菁箐,满是期待。
姚菁箐像是没听见似的,脚步没停,恰好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她抬手刷了公交卡,低着头快步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侧脸对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李雨行愣了两秒,也赶紧跟了上去,刷卡时还差点把卡掉在地上。车厢后排坐着几个三职高的男生,原本正偷偷摸摸往姚菁箐这边瞟,眼神里带着点青春期的躁动,想看看这学校里出了名的清秀姑娘。
可目光刚扫过去,就撞上李雨行投过来的眼神——眉头拧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还带着股没处撒的凶劲,那几个男生顿时识趣地收回目光,赶紧低下头假装看手机,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雨行这才松了点劲,没去坐后排,就在姚菁箐斜前方的空位坐下,后背挺得笔直,眼睛却忍不住透过车窗玻璃的反光,偷偷往她那边瞟。
李雨行的目光黏在姚菁箐侧脸上,连她耳后那缕碎发被风掀起的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车厢颠簸着前行,窗外的树影晃过她的脸颊,衬得那点绒毛都像镀了层柔光。
他心里头跟揣了只乱撞的小鹿似的,暗自念叨:“她怎么这么好看啊?我该怎么做,才能让她真心喜欢我呢?” 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连公交报站声都没听清。
正想得入神,姚菁箐忽然站起身,抓着书包带往车门走。李雨行跟条件反射似的“腾”地站起来,差点带翻座椅,几步就跟了上去,从后门下车时动作都带着点慌。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姚菁箐家楼下的老槐树下,树影斑驳落在她发顶。姚菁箐转过身,脸上没什么波澜,却忽然扯出一丝无奈的笑意,轻声说:“下周见吧,男朋友君。”
李雨行猛地愣住,眼睛都瞪圆了,像是没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思,耳朵“腾”地红透,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股子受宠若惊的热意从脖子窜到头顶。
等他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只能讷讷地应:“周一还那个点儿啊。”
姚菁箐没应声,转身走进了门洞。李雨行抻着脖子望着那扇紧闭的单元门,直到门后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她也没回头。
风卷着槐树叶沙沙响,他心里头那点刚冒头的欢喜,忽然掺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了一下。
第243话 焦急的等待
休息区的长椅被汗水浸得发潮,贝拉的球员们瘫坐着,球衣湿哒哒地贴在身上。
莱克站在中间,手里捏着林慧慧递来的数据单,声音比刚才沉了些:
“4分的差距,在三节里就是两个回合的事。”他把纸往桌上一拍,“凯勒布第一节拿了16分,但注意看——他有12分是在一对一的时候得的,说明什么?我们的协防慢了!”
吉姆抹了把脸,瓮声瓮气地接话:“我刚才想补防,脚底下像灌了铅。”
“那就跑快点!”莱克瞪他一眼,又缓和下来,“第二节换2-3联防,杰弗森你卡他的接球位置,拉克丝你守底线,只要他往禁区冲,吉姆立刻从弱侧过来包夹——别让他舒舒服服拿球。”
林慧慧在旁边补充:“泰勒替换山口拓上场后,传球节奏比山口拓快,但失误率高15%,可以重点逼他的左手。”
她把统计表格摊开,“格雷森的护框范围只有篮下两米,鲍勃你可以多尝试中距离。”
莱克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得对。”
对面橡树山的休息区,卡特正对着泰勒比划战术:“不用学山口拓慢悠悠组织,过半场就给凯勒布做掩护,让他在三分线内一步接球——杰弗森防他防得紧,你就往底线分,贾斯汀那边有空位。”
凯勒布嚼着口香糖,把毛巾搭在肩上,没说话却点了点头。
陈一鸣坐在替补席最末端,手指绞着球衣下摆。他看了眼卡特,对方正低头和助教说着什么,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他又抬头望向场上,贝拉的球员已经开始热身,林慧慧站在莱克旁边,正低头记着什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
球队经理端着水杯走过来,路过卡特身边时低声说了句:“陈的父亲刚才又发消息了,说愿意再加……”
“知道了。”卡特打断他,声音冷得像冰,“等凯勒布歇口气再说,现在换人打乱节奏。”
陈一鸣把脸埋得更低了。休息区的空调风有点凉,吹得他后颈发僵,可心里却像堵着团火——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想上场打球,还是只想让场边那个人看见。
第二节哨声刺破体育馆的喧嚣,泰勒运球推进的速度果然比山口拓快了半拍,刚过半场就借着格雷森的掩护,把球塞给侧翼的凯勒布。
杰弗森立刻贴了上去,双臂张开死死卡着位置。凯勒布背身接球,屁股一顶想转身,吉姆突然从弱侧滑过来,两人形成包夹。
他下意识想分球给底角的贾斯汀,可拉克丝早就预判到路线,飞身将球断下!
“快攻!”莱克在场边暴跳如雷。
拉克丝持球狂奔,汤姆和鲍勃两侧跟进,三人组成快攻三角。
面对回防的特洛伊,拉克丝一记背后传球给到汤姆,汤姆腾空而起,隔着补防的贾斯汀完成劈扣!
“漂亮!”林慧慧激动得差点把笔记本甩出去,贝拉的替补席瞬间炸开,连观众席都响起零星的掌声。
橡树山迅速反击。泰勒这次没给凯勒布,而是利用速度突破汤姆的防线,上篮时被补防的吉姆狠狠扇了个大帽。
“好帽!”鲍勃冲上去抱住吉姆,两人撞了下肩膀,眼里终于有了点火气。
可凯勒布很快就让贝拉的气势凉了半截。他在三分线外接到泰勒的二次传球,面对杰弗森的贴防,突然一个交叉步变向,脚下像装了弹簧似的窜过防线,杀入禁区后在空中拧身,躲开鲍勃的封盖反手上篮——球进的同时,裁判哨声响起,加罚!
“这家伙是怪物吗?”汤姆喘着粗气骂了句。凯勒布加罚命中,还冲贝拉的替补席扬了扬下巴,橡树山的球迷立刻回以海啸般的欢呼。
比赛进入白热化。吉姆在篮下和格雷森硬碰硬,连续抢下三个进攻篮板,最后补篮得手时,额头的伤口渗出血迹,他抹了把脸吼道:“还有谁!”莱克赶紧叫暂停,让队医给他处理伤口。
暂停回来,卡特给凯勒布做了个手势。接下来的五分钟,橡树山的战术简单粗暴——所有人拉开,让凯勒布单打。
他用招牌的背身晃动接转身跳投连得6分,又在快攻中隔着杰弗森完成暴扣,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贝拉没有垮掉。汤姆借着鲍勃的挡拆,在弧顶命中关键三分;拉克丝抢断泰勒后,助攻快下的杰弗森上篮得分;连替补上场的怀特都在底角命中一记冷箭。
最后一分钟,双方战成56平。泰勒运球失误,被汤姆断下,贝拉快攻反击,汤姆将球传给跟进的吉姆,吉姆起跳准备扣篮——特洛伊从斜后方追来,一巴掌将球扇出界外!
裁判看了眼回放,示意干扰球,两分有效!贝拉58-56反超!
莱克激动得抱住身边的林慧慧,以至于她的笔记本上,铅笔都被攥断了芯。
橡树山最后一攻,卡特叫了暂停。战术板前,他指着凯勒布:“最后一攻给你,不惜一切代价。”
哨声响起,泰勒把球吊给低位的凯勒布。杰弗森和吉姆再次包夹,可他突然一个击地传球,格雷森在篮下接球,面对空篮却把球扣飞了!
“砰!”篮球砸在篮脖子上弹出,哨声同时响起。
第二节结束,贝拉高中58-56领先!
球员们冲回休息区时,吉姆扯着流血的额头狂吼,汤姆把球衣甩向空中。
林慧慧望着场上,突然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转头对上陈一鸣的目光——他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捏着毛巾,眼里映着场上的灯光,不知是羡慕还是别的什么。
贝拉高中的休息区彻底沸腾了。吉姆捂着额头的纱布,咧着嘴大笑:“看见没?那帮替补也没那么吓人!”
汤姆把毛巾甩到肩上,冲队友嚷嚷:“第三节继续这么打,把他们按在地上摩擦!”鲍勃攥着拳头捶了下桌子:“格雷森那家伙,我下回合还要跟他硬碰硬!”
莱克笑得眼角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拍着每个人的肩膀:“刚才那记快攻传得漂亮,拉克丝!吉姆的篮板抢得够狠,就该这么打!”
他抓过林慧慧手里的数据单,扫了一眼就拍在桌上,“防守效率比第一节提高30%,这才是我们的水平!”
林慧慧看着眼前群情激昂的场面,眼眶又热了——刚才汤姆扣篮时,她好像看见陈一鸣也跟着鼓了下掌,虽然很快就低下头,但那瞬间的默契,让她心里暖烘烘的。
另一边的橡树山休息区,气氛却异常平静。卡特靠在椅背上翻着战术板,仿佛落后两分的不是自己的球队。
助教凑过来低声说:“凯勒布的出场时间够了,耐克那边的镜头也拍得差不多。”卡特点点头,朝场上喊了声:“凯勒布,下来。”
凯勒布正嚼着口香糖站在三分线外,闻言慢悠悠往替补席走。路过观众席时,前排的女生尖叫着递来球衣,他随手签了个名,连眼皮都没抬;
有男生喊着“凯勒布牛逼”,他只是歪了歪嘴角,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反倒让欢呼声更疯了。
“这货真把自己当大牌了。”陈一鸣旁边的替补球员小声嘀咕。陈一鸣没说话,看着凯勒布走到球员通道口,被一群粉丝和记者围住,他拨开人群往外走,背影挺得笔直,像只骄傲的孔雀,每一步都踩在众人的追捧里,爽得几乎要飘起来。
卡特这时才抬眼扫过替补席,目光在陈一鸣身上停了半秒,又移开了。陈一鸣心里一动——或许,轮到他上场了。
第244话 眉目传情
中场休息的战术板前,莱克的马克笔在上面敲得哒哒响:“第三节他们换了新侧翼,叫哈珀,之前没上过场。刚看他热身投篮,脚步有点沉,横移速度应该不快,”
他抬眼看向拉克丝,“你多主动找他对位,用交叉步突他左侧,他抬手补防慢。”
他又转向汤姆:“泰勒的左手运球不稳,逼他走左侧,吉姆随时补防禁区。”
球员们凑过来点头,吉姆抹了把汗:“教练放心,这次绝对防死他。”汤姆也攥紧拳头:“上半场能领先,第三节咱就把优势扩大!”
林慧慧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的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笔尖悬着没动。她安静地听着莱克布置,偶尔抬眼看看场上热身的球员,没插一句话,只是把贝拉球员的跑动路线和橡树山替补的站位,悄悄画成简笔的示意图。
橡树山这边,卡特正给哈珀比划跑位:“你替凯勒布打小前,不用学他单打,多跟泰勒打挡拆后切篮下,格雷森会给你做掩护。”
陈一鸣坐在替补席末端,手指把球衣拽得发皱。他起身想问问教练自己什么时候能上,刚走两步就被卡特瞪了回来:“回座位上去!再敢过来捣乱,今天就别想摸球!”
陈一鸣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悻悻地坐回去,耳边却飘来金家兄弟的韩语嘀咕。
“这蠢货还真以为花钱就能当主力?”金家严嗤笑一声,眼神瞟向陈一鸣,“我打赌他最多垃圾时间上去跑两圈,连球都摸不到。”
金家贤舔了舔嘴唇,笑得阴恻恻:“等会儿要是跟他同场,咱们就故意给他传些歪球,让他接不住,再把他耍得团团转——就当遛狗了。”
两人低声坏笑,声音不大却足够刺耳。陈一鸣听不懂韩语,但那嘲讽的眼神像针一样扎人,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
这时卡特突然抬眼,冷冷扫了金家兄弟一眼。两人立刻收了笑,假装认真听战术,卡特也没多言,目光转回场上,仿佛刚才只是无意一瞥。
第三节哨声响起,贝拉首发全员就位,橡树山的哈珀第一次踏上赛场,略显拘谨地活动着肩膀。
陈一鸣望着场上,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卡特,心里的憋屈像团火似的烧——他甚至开始怀疑,父亲砸的这笔钱,是不是真的打了水漂。
泰勒持球刚过半场,就把球甩给侧翼的哈珀。哈珀接球时重心没稳住,身体晃了晃,拉克丝趁机贴上来,指尖在球上一捅——篮球脱手飞向边线,哈珀踉跄着去捞,却眼睁睁看着球滚出界外。
“防守反击!”莱克的吼声穿透声浪。拉克丝捡起球,手腕一抖传给汤姆,汤姆像辆小坦克冲在前头,鲍勃紧随其后。
橡树山只有特洛伊回防,汤姆眼看避不开,突然急停变向,把球从胯下传给跟进的鲍勃,鲍勃起跳暴扣,篮筐发出沉闷的轰鸣,贝拉替补席的塑料椅被跺得咚咚响。
哈珀站在原地,手指绞着球衣下摆。卡特在场边把战术板往地上一磕:“跑起来!别站着等死!”
他吼得脸红脖子粗,哈珀这才如梦初醒,跟着队友往前场跑,可脚步依旧发沉。
吉姆在篮下和格雷森卡位,肩膀一顶就把对方撞开半尺,抢下防守篮板后大喊:“快攻!”汤姆接球推进时,故意放慢速度等队友,过半场后突然加速,借着杰弗森的掩护杀入禁区,面对补防的贾斯汀,空中拉杆换手上篮得手。
“漂亮!”林慧慧低头在笔记本上划了道竖线,笔尖在纸页上戳出个小坑。
橡树山的进攻还是没起色。泰勒突破时被汤姆断球,哈珀想回防却被拉克丝死死缠住,眼睁睁看着汤姆快攻扣篮;
好不容易由格雷森在篮下强打得分,转头就被鲍勃用一记补篮还以颜色。记分牌上的数字不断跳动,80-60,贝拉的领先优势越来越大。
陈一鸣坐在替补席上,膝盖随着场上的节奏轻轻颠着。金家严用胳膊肘撞了撞金家贤,朝他努了努嘴,两人低声用韩语笑起来,金家贤的声音飘过来:
“等会儿让他跑个折返跑,看他喘不喘。”陈一鸣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卡特突然叫了暂停,把哈珀换下场,指着金家兄弟和陈一鸣:“你们三个上,打快攻,别管战术。”
陈一鸣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起身时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重新上场时,陈一鸣站在小前锋位置,心脏跳得像要炸开。金家严控球过半场,瞥了他一眼,故意把球传给另一侧的金家贤,金家贤接球后又传回给金家严,两人在三分线外倒来倒去,根本不看跑位的陈一鸣。
“喂!传球!”陈一鸣忍不住喊了一声。金家严像是没听见,突然加速突破,上篮时被吉姆盖了下来。
陈一鸣追着篮板球跑,刚拿到球就被金家贤从背后推了一把,踉跄着出了界。裁判吹了犯规,金家贤却冲他摊手,用英语说:“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林慧慧在场上看得皱眉,刚想喊什么,就见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球,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
第三节结束哨响时,比分停在92-71。陈一鸣走回替补席,把毛巾狠狠摔在椅子上,金家兄弟在旁边偷笑,他却没再看他们
刚才最后一攻,他甩开防守切入篮下,金家严被迫传球,他接球后面对空篮,故意放慢节奏,等特洛伊追上来,用一记战斧扣篮把球砸进篮筐。落地时,他朝林慧慧的方向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她惊讶的目光,嘴角忍不住勾了勾。
陈一鸣扣篮的瞬间,林慧慧的手机稳稳对准他。屏幕里腾空的身影带着股劲,落地时那抹得意的笑,让她心里炸开甜意。指尖轻点保存,她低头看着视频,嘴角翘得老高,藏不住的欣喜漫上来,只想把这画面反复看,直到刻进心里。
第245话 光芒背后的真相
卡特的手机响起,陈大鹏助理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克制着怒火却字字带力:“卡特教练,我们的人全程看着比赛。金家兄弟连续三次传球偏离陈一鸣常规接球点,两次挡拆故意让开防守人,这已经不是配合问题,是明显的针对。”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合同里写得很清楚,你们要保障出场时间,而且还要保障公平竞争环境。如果这种情况持续,后续合作需要重新评估。”
卡特捏着手机“嗯”了一声,挂断后,猛地转向金家兄弟,指节捏得发白:“你们俩刚才在场上玩的把戏,以为能瞒天过海?”
他俯身逼近,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最后一节再敢故意针对陈一鸣,我保证你们的名字会出现在全美的球探黑名单上——NcAA、发展联盟、甚至海外联赛,没有球队会要搞内讧的废物,这辈子都别想靠篮球吃饭!”
金家严的脸瞬间涨红,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金家贤的指尖死死掐着裤缝,两人低着头不敢吭声。
第四节开场,陈一鸣的动作里带着股硬劲。面对格雷森的背身顶防,他屈膝沉肩死死顶住,哪怕被撞得踉跄,也借着对方转身的空档伸手掏球,虽没成功,却让格雷森的上篮失了准头。
金家严传球时手腕微偏,球擦着他的指尖飞向后场,陈一鸣飞身扑救,在球出界前用胸口把球停住,转身传给特洛伊的瞬间,肋骨传来一阵钝痛,他咬着牙没吭声。
金家贤的挡拆依旧松散,陈一鸣却提前半步启动,借着对方虚掩的身位切入禁区,面对补防的吉姆,突然急停跳投——球擦着指尖入网!落地时他扶着腰喘气,额角的汗滴砸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卡特在场边看得皱眉。当金家严又一次把球传到陈一鸣难以触及的位置时,他直接比了换人名额:“金家严,下来。”
金家严抿着嘴走向替补席,眼里闪过一丝不满,可对上卡特冷厉的目光,立刻低下头缩到角落。
三分钟后,金家贤在一次防守中故意放慢回防速度,让陈一鸣陷入以一防二的困境,卡特当即换下他。
金家贤刚想辩解,就被卡特一个眼神钉在原地,悻悻地坐回替补席,再不敢有动作。
没了掣肘的陈一鸣打得更专注。抢下前场篮板后二次进攻得手,快攻中精准传给跟进队友,甚至在一次与吉姆的对抗中,靠着脚步变化晃开防守上篮得分,引得场边一阵惊呼。
贝拉的球员状态稳定,汤姆的三分、拉克丝的抢断快攻接连得分,始终保持领先。
终场哨响,116-109,贝拉获胜。陈一鸣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技术统计单上写着:9分、10篮板、2助攻、1盖帽。
他望着场上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替补席上沉默的金家兄弟,忽然觉得,那些刻意的刁难,反倒让这数据更有分量了些。
陈一鸣刚把技术统计单塞进包里,手机就震了震。林慧慧的微信跳出来:“篮板抢得真凶,最后那个上篮帅炸了。”
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回:“还是输了,好多球处理得太糙。”
“别吹毛求疵了。”她的消息跟着进来,带着个笑脸,“你没看吉姆最后都拍你肩膀了?美国高中生这对抗强度,你能打成这样,够牛了。再说你又没在这边练过,以后有的是机会进步。”
场馆里的欢呼声还在嗡嗡作响,陈一鸣望着屏幕,忽然想离那声音远一点。他打字问:“现在有空吗?上次走得太急……想跟你见一面,就抱一下,闻闻你身上的味道。”
林慧慧回得很快:“陈一鸣,你是不是发春了?还好上次没住在一起,要不然,肯定出大事儿。”
他脸一热,慌忙回:“我不是那种人,你不同意,我不会做任何事情。”
“好了,相信你。”她的消息带着笑意,“就算你冲动了,我也会陪你一起。”
陈一鸣心头一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抬头时,正见林慧慧站在不远处,体育馆的顶灯在她身后漫成一片柔光,她望着他,眼里的温柔漫出来,比场边所有的光都要暖。
比赛结束不到二十四小时,国内体育版的头条就被陈一鸣的名字霸了屏。《华裔新星闪耀美高赛场,飞天遁地展现NbA级天赋》
《陈一鸣力压全美四星高中生,攻防一体成最大惊喜》——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点开视频,却是经纪人团队用那短短十几分钟的比赛素材,剪了又剪、拼了又拼的“高光集锦”:
三个篮板被放慢成“篮板嗅觉惊人”,一次上篮被配上“对抗下终结能力顶级”的解说,连金家兄弟故意传偏的那几球,都被包装成“极限救球彰显超强意志力”。
这一切,都是陈大鹏砸钱铺的路。他手下的经纪人团队堪称点石成金,拿着那点可怜的海外比赛素材,硬是让各大媒体、体育号集体“高潮”。
连地方台的体育新闻都特意做了专题,请来所谓的“篮球评论员”对着慢镜头逐帧分析:“你们看这个脚步,完全是NbA级别的意识!”
青训队的宿舍里,张康刷着手机啧啧称奇:“我靠,一鸣这适应能力也太强了吧?这才去多久,就能在美国赛场这么横?”
赵亚强凑过来看,眉头皱着:“不对啊,他在队里哪有这么能跳?以前抢篮板都靠卡位,这视频里跟飞似的……”
网上的议论更炸开了锅。有人翻出他在青训队的比赛录像对比:“这是藏了多少招?以前怎么没见他这么猛?”
也有人戳穿真相:“就几个镜头吹上天,明显是资本造势呢,美高联赛水平能有多高?”但更多的球迷被剪辑后的画面冲昏了头,评论区里满是“下一个冲击NbA的中国人”“森林狼快签他”的呼声。
戏剧性的是,这些铺天盖地的宣传还真引来了动静——森林狼队的球探主动联系了陈大鹏团队,双方在酒店咖啡厅的合影被匿名发到网上,照片里球探握着陈大鹏的手,笑得一脸热络。
这张图像添了把火,瞬间登上热搜,连体育圈的资深评论员都出来站队:“能被NbA球探关注,说明陈一鸣绝对有过人之处,未来值得期待!”
青训队的训练馆里,张康把手机怼到赵亚强眼前:“你看你看,森林狼都盯上他了!咱们以前还老笑他太老实……”
赵亚强没说话,只是望着训练馆墙上“刻苦训练”的标语,忽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那个曾经和他们一起在球馆里摸爬滚打的少年,好像真的借着这场被无限放大的比赛,跑到了他们再也够不着的地方。
第246话 没有你,照样能赢
清晨的阳光斜斜切进走廊,于澜刚走到窗边,就听见楼下传来一阵骚动。
吉姆他们穿着印着“胜利”字样的纪念t恤,被簇拥着往教学楼走。
昨天刚赢了橡树山高中,学生们举着自制的标语牌,一路跟着欢呼,有人甚至往他们怀里塞糖果和彩带。
几个女生追着队员们要签名,笑声闹声滚成一团,把清晨的宁静撞得粉碎。
于澜指尖在窗沿上轻轻划了下,望着那片喧闹的人群,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他本可以是其中一员,穿着同样的t恤,接受这份属于胜利者的簇拥。
可现在,他只能站在这扇窗后,做个安静的看客。
走廊里的风带着凉意,他往教室走时,心里默默念着:好好准备吧,拿下最后的决胜局。
吉姆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教室挪,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头上。
刚才在走廊被几个女生围着要签名,你一言我一语地搭了几句,耽搁了片刻,进教室时,后排的空位已经被占满。
他皱着眉扫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于澜旁边那个孤零零的空位上,嘴角撇出点不屑的弧度——要不是实在没地方,他才不会往这儿凑。
“啧。”吉姆咂了下嘴,慢吞吞走过去,把书包往桌上一甩,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重重坐下,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于澜侧过头,脸上带着点真诚的笑意:“恭喜你们,再赢一场,就是冠军了。”
吉姆眼皮都没抬,声音冷得像冰:“别以为没了你,我们就不行了。”
于澜脸上的笑意僵住,像被泼了盆冷水,刚扬起的嘴角慢慢落下去,眼神里浮起一丝尴尬,张了张嘴,终究没再说什么,默默转回头,盯着桌上的课本,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页边缘。
于澜盯着课本上模糊的字迹,耳边还残留着吉姆那句冰冷的话。他悄悄松了口气,心里竟有种奇异的平静——这样也好。
至少吉姆的火气还在,那些没说出口的抱怨、指责,都借着这股冲劲发泄了出来。总好过彼此沉默,让那点仅剩的牵连在冷场里慢慢冻成冰。
他低头用铅笔在页边画了个小小的篮球,笔尖顿了顿。这样一来,就算隔着层火药味,也还算有点联系,不至于像断了线的风筝,彻底飘远。
或许,这就是他们之间最安全的距离了。
文学课的铃声刚落,吉姆就猛地拽起书包,拉链划过布料的声音格外刺耳。
他几乎是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校服外套的下摆扫过课桌边缘,带起一阵风。
于澜坐在原位,笔尖还停留在笔记本上那句“友谊是灵魂的契合”。
他望着吉姆大步流星的背影,看着那背影在走廊拐角处消失,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疼。
曾经一起在球场上撞得鼻青脸肿,一起在便利店分食最后一块披萨,一起对着录像带骂裁判眼瞎……那些热辣辣的日子,好像被吉姆刚才的脚步碾碎了,散在空气里,连痕迹都没留下。
他慢慢合上笔记本,指腹摩挲着封面。原来有些东西,不是忍着刺就能留住的。
所谓名存实亡,大概就是这样——他还在原地望着背影,对方却早已经懒得回头。
退出篮球社的日子像被抽走了色彩,于澜踩着上课铃进出教室,课间就趴在桌上发呆,日子过得寡淡如水。
艾米莉看在眼里,某天递给他一张美术社的招新海报:“去试试?反正你闲着也是闲着。”
美术社的活动室里飘着松节油的味道,画架排得密密麻麻,大多是梳着马尾的女生,握着画笔的手纤细白皙。
于澜站在门口,一米九八的个子衬得周遭空间都显局促,篮球训练留下的宽肩窄腰在宽松的校服里依然分明,刚走进来就有几道目光悄悄黏在他身上。
“这边。”艾米莉挥挥手,把他拉到靠窗的位置。她往调色盘里挤颜料,声音轻快,“别紧张,她们就是好奇——毕竟你是第一个从篮球社‘叛逃’来的帅哥。”
于澜扯了扯嘴角,拿起画笔的手有些僵硬。旁边两个女生咬着耳朵,视线时不时往这边瞟,带着点探究的笑意。
他低头蘸取颜料,余光瞥见艾米莉正对着画布笑,忽然明白她为什么拉自己来——有她在身边,那些若有似无的关注就像被罩上了层模糊的膜,没人说得清他们是朋友,还是别的什么,倒让他自在了些。
画笔在纸上晕开第一抹蓝时,于澜忽然觉得,这安静的色彩里,或许也藏着另一种节奏。
“你这线条太硬了。”艾米莉探过头,指着于澜画纸上歪歪扭扭的静物,“像在画篮球场的边线,得松快点。”
于澜盯着那道紧绷的铅笔痕,确实带着投篮时手臂发力的僵直。
他试着放松手腕,笔尖在纸上轻轻扫过,果然柔和了许多。
“美术和篮球不一样,”艾米莉用画笔敲了敲他的手背,“不用总想着‘赢’,舒服就好。”
她拿起自己的画——一片泼洒的橙红,像夕阳落在球场上的光。“你看这颜色,”她指着最亮的那块,“像不像你投进绝杀球时,观众席的闪光灯?”
于澜愣了愣,忽然看懂了那团跳跃的色彩。他蘸了点钴蓝,在画布角落添了几笔,像夜幕刚降临时的天空。
“以前总觉得,只有赢球的瞬间才值得记,”他低声说,“原来慢下来看,夕阳也挺好。”
旁边的女生凑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这画里有故事啊。”
艾米莉眨眨眼,没回答,只是把调色盘往于澜那边推了推:“再试试混点紫,像你球衣上的号码颜色。”
于澜握着笔,看着两种颜色在盘里慢慢融成温柔的灰调,忽然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心事,好像能顺着画笔,悄悄落在纸上。
他将紫色与钴蓝轻轻调和,边缘晕出朦胧的灰。艾米莉歪头看:“像雨后窗沿的暮色。”他抬眼,撞进她带笑的目光,心里漾开点暖。
第247话 瘟神无处不在
姚菁箐掏出钥匙拧开门锁,门刚拉开一条缝,就见李佳瑞吊儿郎当地倚在玄关柜上,吓得她“呀”一声后退半步,手还攥着门把手没松开,眼睛瞪得溜圆:“你怎么在这儿?”
李佳瑞直起身,冲她挤挤眼:“找你出去玩啊。”
姚菁箐立刻压低声音,头往厨房方向偏了偏,嘴唇抿成一条线:“你不怕李雨行揍你啊?”说话时还不住瞟着厨房门,生怕张秀琴听见。
“怕啥?”李佳瑞满不在乎地耸耸肩,随即眼珠一转,朝厨房方向飞快瞥了眼张秀琴的背影,踮着脚凑到姚菁箐耳边,声音压得像蚊子哼,“晚上陪我去‘狂’吧呗?”
“什么?!”姚菁箐惊得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音量没控制住,又赶紧捂住嘴,压低了吼,“你去那种地方干啥啊?多乱啊!我可不去。”
李佳瑞立刻换上可怜兮兮的模样,眉头耷拉着,嘴角往下撇,双手合十在胸前轻轻晃:“菁菁,够意思不?就这一次,看在我妈的份儿上,看在我上次为你挨揍的份儿上……”
姚菁箐被他磨得没辙,皱着眉问:“你怎么突然想去那儿了?”
李佳瑞左右看了看,凑近她耳边神秘兮兮道:“今晚周雨彤去那儿直播,我这不就能看到本人了嘛。”
“那你自己去呗。”姚菁箐翻了个白眼。
“你俩不是认识嘛,到时候给介绍一下啊。”李佳瑞搓着手,一脸期待。
姚菁箐嗤笑一声,满脸不屑:“我俩微信都删了,没看见上次见面她都不搭理我吗?”
李佳瑞立刻耍起无赖,往门框上一靠:“反正我跟我妈说好了,你看着办吧。”
正说着,张秀琴端着两盘菜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道:“你们俩也没给人家准备礼物,这样不好吧?”
姚菁箐猛地瞪向李佳瑞,眼睛里写满“你怎么没说”的惊慌,手都下意识攥紧了衣角,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李佳瑞赶紧打圆场:“没事儿妈,都是哥们儿,他家贼有钱,不差这点儿。”
张秀琴把菜放在桌上,扭头看向李佳瑞,语气严肃起来:“你可得照顾好箐箐,10点必须回来,听见没?”
李佳瑞瞬间兴奋得直点头:“放心吧妈!二箐啥时候在外面过过夜啊,准时准点!”
俩人连饭都没顾上吃,揣着手机就出了门。
“你还真准备给周雨彤送礼物?”姚菁箐一边下楼一边皱眉问。
李佳瑞点开微信钱包,手指头划着屏幕算账,头也不抬:“那是,要不费劲巴力去干嘛。”
姚菁箐气不打一处来:“你妈居然还同意?”
李佳瑞坏笑着凑近她:“我傻啊?我跟她说同学过生日,请吃饭。我要是敢说去夜店,以后你家门我怕是都进不来了。”
姚菁箐掏出手机解锁,指尖在屏幕上点着号码,李佳瑞探头看了眼:“给谁打电话?”
“张墨辰。”姚菁箐把手机贴到耳边,“下午放学时人家约我来着,本来我都拒绝了,这下突然冒出来多不好。”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张墨辰的声音:“喂?”
“那个,张墨辰,我……”
“你回头。”张墨辰的声音突然打断她。
姚菁箐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就见张墨辰和陈耀东正从街角朝他们走来,夕阳把俩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张墨辰走到她面前,视线扫过旁边的李佳瑞,带着点调侃:“你不是不来吗?怎么着,和老相好旧情复燃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姚菁箐赶紧摆手,一脸无奈,“是他要去看周雨彤。”
张墨辰挑了挑眉,一脸惊讶:“可以啊李佳瑞,眼光不错嘛。听说她今天来表演,怎么着也得给献束鲜花吧?”
姚菁箐听着这话,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脸上是大写的生无可恋——心里暗自腹诽:
你哪怕追个美容美发班的小姑娘呢,至少还能陪你玩两年。周雨彤?我的妈呀,你这纯属浪费钱!
几个人在“狂”吧门口的路灯下站着,刚数完第三首歌的时间,就见佟强从一辆出租车上钻下来,胳膊肘还挂着件黑色夹克,冲这边挥了挥手:“等急了吧?路上司机绕了段路。”
张墨辰踢了踢脚边的石子,抬眼睨他:“不是说跟大月一块儿来?怎么你这张罗局的反倒迟到了?”
佟强把夹克往肩上一搭,啧了声:“别提了,大月下午跟了个活儿,本来挺顺的,原计划下班就过来,结果那姑娘有点大出血,她得盯着收尾。”
张墨辰闻言苦笑,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这又是去造孽了。死她手里的孩子要是都活着,凑个班都够数了。”
话音还没落地,张曦月就从街角跑了过来,白衬衫领口沾着点汗,气喘吁吁地摆手:“不好意思……有个活……”
“都跟他们说了。”佟强赶紧迎上去,替她把额前汗湿的碎发别到耳后,“怎么样?这回这个多大岁数?”
张曦月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往姚菁箐身上落了落,看得她莫名一愣。“跟她差不多。”
姚菁箐眨了眨眼,刚要追问:“什么跟我差不多啊?”
“小孩子别问。”佟强赶紧拽了她胳膊一下,推着人往门口走,“走,进去听曲儿喽!”
姚菁箐扭头看了眼张墨辰,嘴唇动了动想再说点什么,却对上他狠狠剜过来的一眼,那眼神明摆着“少管闲事”。
她只好把话咽回去,灰溜溜地跟着众人进了演艺大厅。
震耳的音乐扑面而来,灯光在人群里晃出斑斓的影子。几人找了个靠里的卡位刚坐下,旁边的卡位就涌进来一群人。姚菁箐眼尾余光一扫,猛地顿住——居然是上次加过微信的那个女孩!
那女孩也正好瞥见她,眼睛一亮,端着酒杯笑着凑过来:“这么巧?又碰到了。”
姚菁箐刚扯出个笑想应两句,余光突然瞥见女孩身后的人——那人正一脸寒气地盯着自己,眼神像淬了冰碴子,吓得她瞬间脸色煞白,心“咯噔”一下沉到底:他怎么也在?
女孩察觉到不对,回头看了眼身后,疑惑地歪头:“你们……认识?”
她身后的男孩“嚯”地站起身,两步跨到两人中间,对女孩扬了扬下巴:“文轩,介绍一下啊?”
女孩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笑着对姚菁箐指了指身旁的男孩:“这个是我哥。”又转向男孩,指着姚菁箐道,“这个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女孩,你叫姚……姚什么来着?”
姚菁箐刚要开口,那男孩却先出了声,声音冷得像冰:“姚菁箐。”
他说着伸出手,指尖泛白,眼神直勾勾地钉在姚菁箐脸上。
姚菁箐心里瞬间乱成一团麻,焦虑得手心冒汗——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儿撞见李雨行!她僵在原地,看着李雨行悬在半空的手,半天没敢动。
李雨行的手就那么僵着,空气仿佛都凝住了。李文轩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茫然。
姚菁箐咬咬牙,极不情愿地慢慢抬起手,刚要碰到他的指尖,对方却“啪”地一下把手甩了下来。
这下轮到姚菁箐举着手僵在那儿,尴尬得脚趾都快抠出个坑来。
“哎呀,别站着了。”李文轩赶紧抓住姚菁箐的手晃了晃,打圆场道,“一会儿不忙的时候上我这来喝一杯呗?咱俩好好聊会。”
姚菁箐干笑两声:“行啊。”
回到自己的卡位,她坐立不安,忍不住频频往李文轩那边瞟,可每次抬眼,都撞进李雨行冰冷的视线里。那眼神像极了饥饿的野兽盯着猎物,带着毫不掩饰的狠劲,看得她后颈一阵阵发麻。
张墨辰顺着她的目光瞥了眼隔壁,咂咂嘴:“那女的谁啊?看着挺有派头的。”
“就是上次跟我们起冲突的那个女孩。”姚菁箐低声说,心里暗自庆幸:还好你没注意到李雨行,要不然,自己真得尴尬死。
第248话 所谓的天才都是造出来的
陈一鸣正沉在梦里,林慧慧的发丝扫过他下巴,他微微低头,眼看就要触到她的唇——“铃铃铃!”尖锐的闹铃声像冰锥扎破了温热的幻境。
他猛地睁眼,山口拓已经利落地按掉闹钟,正往身上套运动服。“才五点半……”陈一鸣揉着太阳穴,时差带来的昏沉还没散尽,翻个身想把美梦续上,山口拓却趴在他床边,胳膊支着膝盖:“赶紧起来吧,一起出去跑几圈,保证跑完就精神了。”
陈一鸣把脸埋进枕头,闷声闷气地摆手:“不去,再睡会儿。”
山口拓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带上门离开。被这么一折腾,睡意全没了,心里直冒火——本来梦里都要亲上了,这丧门星,非把闹钟定这么早!他翻来覆去烙了会儿饼,猛地坐起身,套上衣服就往楼下冲。
操场跑道上的景象让他瞬间清醒:好几个队友已经跑得满头大汗,连金家贤那蠢货都甩着胳膊追赶前面的金家严,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
金家贤瞥见他,脚步顿了顿,嘴角撇出个冷笑,鼻腔里“嗤”了一声,加快速度追向弟弟。
山口拓刚好从对面折返回来,看见他,笑着停下脚步:“这么晚才来?赶紧跑一圈醒醒神,跑完该吃早饭了。”
陈一鸣喘着气站定:“这还晚?我在体校都是六点才起。”
“在这里,每一分钟都比黄金还金贵。”山口拓陪着他慢慢跑起来,
“咱们华裔想跟黑人和白人拼身体,就得靠自律。你看那些天赋好的黑人球员,照样五点半就来练力量,咱们哪敢偷懒?”
陈一鸣听着这话,脚步沉了沉。瞥眼身旁的山口拓,呼吸平稳得像没动过似的,他才想起对方已经跑了十圈,自己这刚跑半圈就开始喘——看来真得好好练了。
食堂里,山口拓端着餐盘过来,里面是全麦面包、水煮蛋、切片水果和一盒牛奶。
陈一鸣刚要点热狗和炸鸡,就被他按住手腕:“得自律,这些炸货不能碰。”
“我一个内线球员,吃点这个不至于吧?”陈一鸣皱着眉。
“想打好球就得忌口。”山口拓把他的餐盘换过来,“鸡胸肉、牛肉可以多吃,可乐也别碰,真的,对你身体好。”陈一鸣看着盘子里没滋没味的鸡胸肉,咬着牙往下咽。
上课铃响时,陈一鸣对着满黑板的英文板书直发懵,全靠山口拓在旁边用中文低声翻译。
好在选修课选了中国古典文学,老师是位戴眼镜的华裔,一开口是流利的中文,陈一鸣顿时松了口气。
讲到《诗经》,老师让举例表达思念的句子,陈一鸣想都没想就举手:“‘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全班同学都转头看他,山口拓赶紧拉他的袖子:
“这句是什么意思?”陈一鸣得意地解释:“就是说看到对方的衣襟,就想起心里的牵挂。”看着山口拓埋头记笔记的认真样子,他胸脯挺得老高。
数学课彻底成了煎熬,英文术语像听天书。陈一鸣偷偷摸出手机,给林慧慧发消息:“早上梦到跟你接吻,刚要碰到就被室友的闹钟吵醒了,郁闷一早上。”
林慧慧秒回:“多大点事儿啊?等你过来打总决赛G3,我找机会给你补上不就得了?还用得着做梦?真是的!”
陈一鸣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往上翘,指尖都带着热意。她又发来一条:
“数学有不会的随时找我,美国高中这点课程对我来说等于白给,老师讲得太墨迹,我都是自学的。”
他这才想起林慧慧在高中是出了名的学霸,赶紧回了个“好”。
“对了,跟那个男孩真断干净了?”他又问。
“嗯,跟他坦白了,说我喜欢别人,他挺痛快就接受了。”
林慧慧回得很快,“因为华裔圈子小,大家还是朋友。他还说,等你来了,想请你、我还有我哥一起吃个饭,把误会说开。”
陈一鸣皱了皱眉:“吃饭就算了吧,只要他不打你主意就行。像他这种华侨富二代,我还真不一定能拼得过。”
“拼不过也得拼!”后面跟了个炸毛的表情包,“你敢服软试试,看我怎么收拾你!”
“拼!拼了命也得跟你在一起!”陈一鸣赶紧回。
下课铃一响,陈一鸣像获释似的往外冲。山口拓拽着他去食堂,两人端着餐盘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刚坐下,就听见隔壁桌金家兄弟在低声说笑。
金家严用胳膊肘撞了撞哥哥,眼睛往陈一鸣这边瞟了瞟,压低声音用韩语说:“你看旁边那俩货,吃的跟兔子似的,下午训练看我怎么打爆他们。”
金家贤嗤笑一声,也用韩语接话:“我怕那个中国佬输了又去教练那儿哭鼻子,到时候又得挨骂。”两人说着,低低地笑起来,肩膀都在抖。
陈一鸣听得一清二楚,手里的叉子“哐当”一声戳在餐盘上。“他们在笑什么?”他攥紧拳头,指节都白了。
山口拓侧耳听了听,不动声色地摇摇头:“好像是韩语,听不懂。”
陈一鸣死死盯着金家兄弟的背影,餐盘里的鸡胸肉突然变得又干又硬,像含了口沙。
午后的训练馆里,地板被阳光烤得有些发烫。陈一鸣刚把最后一个篮板按进篮筐,卡特教练的哨声就响了,比平时早了半分钟。
他抱着球往场边走,眼角的余光瞥见几个老队员站在篮架下嘀咕,其中一个后卫的声音没压住:“凭什么啊……”
卡特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统计单,见陈一鸣过来,往旁边挪了挪。
“上一场的数据,”
他把单子推过去,上面用圆珠笔写着“9分、10篮板、2助攻、1盖帽”,篮板那一栏被圈了个红圈,
“10个篮板里,7个是防守篮板,其中4个直接转化成了快攻。贝拉高中的4号和5号抢篮板爱扎堆,你那几下绕前卡位,正好戳在他们软肋上。”
陈一鸣没说话。他来美国才两周,训练服背后的名字还没完全熨平,每次和老队员跑战术,总有人故意慢半拍,像是在提醒他“你是新来的”。
“伊森今天没来?”他小声问。
“他在理疗室,”卡特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高四的孩子,身上的每块肌肉都得精打细算。”他顿了顿,突然朝场地中央喊了声:“全体集合!”
队员们慢吞吞地围过来,伊森的空位显得格外扎眼。
卡特把战术板翻过来,上面画着两个大前锋的轮换路线:“伊森打第一节前6分钟,陈一鸣接下去打10分钟;第三节伊森上3分钟,剩下的归陈一鸣。记住,伊森在场时,主打‘低位背身’——就他那套招牌转身跳投,你们都熟;陈一鸣在场时,重点抢篮板推快攻,他的启动速度,比贝拉的任何一个内线都快。”
人群里有人“嗤”了一声,是替补小前锋马克,他和伊森从高一就在一队:“教练,贝拉高中的吉姆可是州最佳防守球员,让他……”
“让他试试怎么了?”卡特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上一场是谁在第三节连续抢下3个防守篮板,是伊森吗?”他扫了眼马克,“还是你?”
马克抿紧嘴,没再说话,但往陈一鸣那边瞥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服。
训练开始后,陈一鸣被分到第二阵容。卡特特意让主力中锋配合他练“篮板后一传”:“你抢篮板落地时,眼睛先看侧翼——贝拉的快攻回防慢,第一传必须在1.5秒内出去,别学伊森总爱运两下。”
他扔给陈一鸣一个球,“再练10组,失误超过1次,全队陪你加练折返跑。”
场边的饮水机旁,两个替补小声聊着:“听说伊森已经收到杜克的意向合同了,犯不着在总决赛拼命……”“那也不能让个新来的……”话没说完,就被卡特的哨声打断:“聊什么呢?过来练防守!”
休息时,卡特把陈一鸣叫到球员通道,这里听不到训练馆的嘈杂。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手指在上面敲了敲,像是在掂量分量,然后又塞了回去——动作快得像个错觉。
“贝拉高中的内线,看着壮,其实横移慢,”他盯着陈一鸣的眼睛,声音压得很低,“你上一场在他们4号面前抢的那几个篮板,不是运气。他们的5号有旧伤,跳不高,你抢篮板时多往他那边靠,裁判吹得松。”
陈一鸣的心跳突然快了几拍。他想起前两场看贝拉比赛的录像时,卡特总让他重点记“5号起跳时膝盖的弧度”“4号卡位时的重心偏移”,当时他以为只是常规分析。
“我能打多久?”他问,声音有点发紧。
卡特往通道口看了看,马克正朝这边张望。他拽着陈一鸣往里走了两步,几乎贴在他耳边:
“原本准备让你打12分钟,跟着伊森的节奏走。但现在……”他顿了顿,“25分钟,差不多两节多。第一节末到第二节,还有第四节大部分时间,篮板球你得扛起来,别想着学伊森玩花活,你的任务是‘稳’。”
他拍了拍陈一鸣的胳膊,力道比刚才重了些:“那天那个穿西装的来看你训练的人,问你是哪所初中的——别管他是谁,打好这场球,比你递十份简历都管用。你还年轻,这枚戒指,能让你少走很多弯路。”
陈一鸣攥了攥拳头,指节发白。训练馆里传来队友练投篮的声音,“砰砰”的,像在敲他的神经。
“回去吧,”卡特推了他一把,“再练几组挡拆,伊森的掩护习惯你得摸透——你们俩换人的时候,得像一个人似的,别给贝拉看出破绽。”
陈一鸣转身往训练场走,阳光从通道口涌进来,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影子。他听见卡特在后面接了个电话,语气里带着笑:“放心,都安排好了……那孩子,比我们想的更能扛事。”
训练馆里的对抗还在继续,山口拓在休息时凑了过来。
“教练找你单聊了?一般这家伙很少这么干,通常都没有什么好事。”
“诶!也没什么,就是一些技术提醒,你懂的,我英语不行,他滴里咕噜说了一堆,我也就只能听个大概。”陈一鸣挠了挠头无奈的笑了笑说道。
篮筐在阳光下泛着光,像一个悬在半空的答案。陈一鸣知道,接下来的25分钟,他不仅要抢篮板、得分,还得接住那些看不见的东西——质疑、算计,还有一个沉甸甸的未来。
第249话 小聚一下
美食社的操作台上摆着一排刚裱好花的纸杯蛋糕,奶油的甜香混着烤箱里飘出的黄油味,暖烘烘的。
林慧慧正低头给最后一个蛋糕挤上螺旋状的奶油花,手机在旁边的置物架上震动起来,屏幕上“周世豪”三个字亮了起来。
她摘下沾着奶油的一次性手套,在围裙上蹭了蹭手,接起电话:“喂,世豪?”
“在忙呢?”周世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笑意,“跟陈一鸣见过面了吧?怎么样,没出什么岔子吧?”
林慧慧拿起旁边的刮刀,刮掉指尖蹭到的奶油:“嗯,见过了。真得谢谢你啊,上次帮我瞒着家里人,不然我伯母肯定得念叨死我。我跟陈一鸣提了你的事,他也说挺感激你的。”
“嗨,多大点事。”周世豪笑了笑,“大家都是中国人,在外面本来就该互相照应,团结一致比什么都强。他没多想就好,我就怕他误会咱们俩。”
顿了顿,他话锋一转,“对了,后天他不是要来打比赛吗?晚上别着急走,一起吃点饭吧,我来安排。叫上你哥,还有于澜,人多点热闹,免得就咱们几个,他放不开,尴尬。”
林慧慧愣了一下,手里的刮刀停在半空:“他那边……我听说球队管理挺严格的,晚上可能不方便留下来吧?而且回去的路程也不短……”
“这你就别操心了。”周世豪的声音透着笃定,“我爸跟橡树山高中的一个董事是老相识,到时候我打个招呼,晚点回去没问题。吃完饭直接用我家的私人飞机送他回去,巧得很,我爸刚好那天要去弗吉尼亚谈个商务会议,我跟他一起去,时间上正好能接上,一点不耽误他第二天训练。”
林慧慧想了想:“那行,我跟他打个招呼问问看。”
挂了电话,她立刻点开和陈一鸣的微信对话框,打字道:【后天比赛结束后,周世豪说想请大家吃个饭聚聚,结束后用他们家的私人飞机送你回去,你看方便吗?】
陈一鸣刚结束卡特教练安排的投篮训练,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看到屏幕上“周世豪”三个字时,指节猛地在手机背面按出几个白印。又是他。
心里像塞了团浸了水的棉花,闷得发沉。那个能轻描淡写调动私人飞机、家里人跟学校董事称兄道弟的华侨富二代,和自己这在异国球场摔得满身淤青的愣头青,站在一起像两个世界的剪影。
他甚至能想象出饭局上的场景:周世豪穿着熨帖的西装,游刃有余地跟林慧慧的哥哥碰杯,偶尔投来的眼神里带着不动声色的优越感,而自己大概还穿着球队外套,连刀叉的摆放都要偷偷琢磨。
可指尖悬在“拒绝”键上时,又想起林慧慧发消息时可能带着的小心翼翼。直接说“不去”,会不会显得自己太小气?会不会让她觉得,自己总揪着这点事跟她置气?
删删改改半天,最终深吸一口气,敲下两个字:【行吧。】
发送的瞬间,那股别扭劲还在喉咙里卡着,却又窜出点执拗的火苗——去就去,至少能多跟慧慧待上一会儿。
至于周世豪……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掌心磨出的厚茧,那是日复一日练球攒下的印记,跟谁比都不丢人。
林慧慧收到回复,看着那两个字忍不住弯了弯嘴角——这家伙,还是这么别扭。随后,她又拨通了于澜的电话。
“喂,慧慧?”于澜的声音听着有点低沉,带着点没睡醒的沙哑。
“于澜,后天陈一鸣比赛结束后有个小聚会,周世豪组织的,你也过来吧?”林慧慧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来往的学生,“就我们几个熟人,你哥、世豪,还有我和陈一鸣,没别人。”
于澜沉默了几秒,才开口:“我这阵子……挺忙的,可能不太方便过去。”
林慧慧皱起眉。这阵子确实很少见于澜,偶尔在校园里碰到,他也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想来还没从他父亲公司出问题的事情里完全走出来。
“忙归忙,也得歇歇啊。”她放软了语气,“机会难得,大家都认识这么久了,平时各忙各的,很少能聚齐,就当放松一下了,来吧?”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于澜才含糊道:“……再说吧,到时候看情况。”
“行吧。”林慧慧也没再勉强,“那我先不打扰你了,挂了啊。”
挂了电话,林慧慧转身回到操作台,心里还惦记着陈一鸣答应吃饭时那不情愿的样子,忍不住有点想笑。
她拿起烤盘,准备把调好的蛋糕液倒进去,脑子里却反复晃着晚上聚会的场景,一时走神,把烤箱的温度调错了档,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滋啦”一声,一股焦糊味瞬间弥漫开来。
“哇,这是什么新口味?”比伯凑过来惊讶的说到,好奇地拿起一块烤得焦黑的蛋糕边角,咬了一口,咂咂嘴说,“还挺特别的,有点像……嗯,带着焦糖味的巧克力,不错不错。”
林慧慧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脸颊有点发烫,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烤盘里的焦蛋糕倒进垃圾桶:“失误失误,重新来。”心里却暗自嘀咕——看来今天这兴奋劲儿,真是没处使了。
周世豪轻轻敲了敲书房门,探进头时,周庭正对着电脑屏幕上的股市K线图皱眉,指尖在鼠标上点得飞快。
“爸,”他放轻声音,语气带着点恳切,“你后天去弗吉尼亚的会没改时间吧?我有个朋友要来这边打比赛,晚上正好要回去,能不能顺路带上他?”
周庭视线没离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随口应道:“有什么不方便的。就算我不去,让家里司机送他一趟也成。”他盯着涨跌曲线,自言自语般补了句,“这几只科技股跌得有点凶,得赶紧调仓。”
周世豪往前凑了两步,语气添了点担忧:“爸,你跟斯密特叔叔那边……关系还好吧?我那朋友是橡树山篮球队的,怕当天比赛结束后队里管得严,不好请假……”
“一会再说。”周庭眉头皱得更紧,盯着屏幕面露难色,“我这儿正处理点急事。”
“那好吧,我先出去了。”周世豪轻轻带上门,在走廊里站了会儿,才转身下楼。
直到傍晚,书房门才打开。周庭揉着眉心走出来,想了想拿起内线电话,拨通了斯密特的号码。
“嘿,斯密特,忙呢?”他的声音瞬间染上热络。
“周!稀客啊,有什么事?”斯密特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同样热情。
“后天我去弗吉尼亚谈笔生意,你有空的话,一起吃顿晚饭?好久没见了,老同学。”周庭靠在沙发上,语气轻松。
“当然!”斯密特立刻应道,“上次那家法式餐厅重新装修完我还没去过,听说添了不少新菜式,正好试试。”
“对了,还有件小事想麻烦你。”周庭话锋一转,“我儿子的一个朋友,是你们橡树山篮球队的,后天来打比赛。我儿子想请他吃个饭,完了跟我一起回弗吉尼亚,你看能不能跟球队管理层打个招呼,通融一下?”
“噢!这算什么事。”斯密特在那头笑起来,“回头我跟篮球队经理说一声,保准没问题。”
第250话 灵感源自生活
午后的盖蒂中心,白色建筑群在加州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于澜坐在中央花园的喷泉边,画板支在膝盖上,正用炭笔勾勒远处穹顶与天际线的交界。
笔尖在纸上沙沙游走,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直到一抹浅粉色的花影落在画纸上——是旁边花池里的绣球,他顿了顿,添了几笔淡彩,画面忽然就活了。
“年轻人,这光影抓得很巧。”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于澜回头,见一位白发老人正眯眼打量他的画,西装袖口挽着,露出腕上一块旧怀表。
老人指尖点了点画中那簇绣球:“明明是静态的景,却像能闻到花香似的。”
于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随便画画。”
“灵感从哪儿来?”老人蹲下身,目光落在他未完成的角落,那里留着一块模糊的留白。
“一个女孩。”于澜没多想,脱口而出。他总记得在梦里,姚菁箐站在球馆看台上的样子,阳光穿过她的发梢,像画里最暖的那笔高光。
老人挑了挑眉,没追问,只说:“能把心事藏进风景里,是本事。”
他指着留白处,“这里不必填满,留着,让看画的人自己想。”
于澜愣了愣,试着用橡皮擦淡了边缘,画面果然多了层透气的灵动感。
老人笑起来:“我叫老周,看你画画投缘,交个朋友?”
于澜很好奇,一个外国人怎么会有一个中国名字,不过还是忙拿出手机加了Facebook。
两人闲聊着光线与色彩,老人说他年轻时总对着老教堂的玻璃窗发呆,“那些彩色玻璃把光拆成了碎片,落在地上像会跑的画。”
老人离开后,于澜按他说的补完了画,夕阳正漫过远处的圣莫尼卡山脉,画里的光影竟和眼前的暮色重合了,他满意地合上画板。
收拾东西时,一对华裔情侣路过,女孩指着画“呀”了一声:“这画好有感觉,能卖给我吗?”
于澜抬头,女孩笑起来时眼角弯成月牙,像极了姚菁箐。他鬼使神差地说:“送你吧。”
男孩连声道谢,女孩小心翼翼地捧着画,阳光落在她脸上,和记忆里的身影慢慢重叠。
公交车摇摇晃晃驶离市区,于澜靠在窗边。车窗外,夕阳把天空染成橘子汽水的颜色,云絮被镀上金边,掠过街角的棕榈树时,像给树冠戴了顶金冠。
他忽然觉得,离开球馆里震耳的呐喊,原来风拂过树叶的声音这么清透。
到家时,母亲正把最后一盘菜端上桌。“今天画了什么?”母亲给他盛了碗汤。
“一幅风景,本来想送给艾米莉的。”于澜扒着饭,“被一对情侣要走了。”
“再画一张就是了。”母亲不以为意,“她不是一直喜欢你画的晚霞吗?”
吃完饭,于澜回房拿出画板,却怎么也落不了笔。下午那种心流般的顺畅消失了,他翻出和姚菁箐的合照,照片里的女孩笑得灿烂,他却只觉得陌生。
索性放下笔,打开微信给艾米莉发消息:“画被人要走了,脑子一热就送了。”
艾米莉秒回:“没事呀,再画嘛。”
“没感觉了,可能得等阵子。”
“明天贝拉主场G3,你真不去?”
于澜皱了皱眉:“都不打了,去干嘛。”
艾米莉发来个叹气的表情,转而问:“素描作业做了?”
“没,画个手机应付下。”
“你可真行。”
于澜发了个笑脸,退出聊天框,刷起朋Facebook,看到老周主页的时候,点进去一看,全是设计草图——运动鞋的线条、气垫的结构,甚至有张画着翅膀的球鞋,旁边标着“轻量化+复古”。
他在一张灰蓝色球鞋的图下评论:“这鞋的弧度像海浪,踩上去该像踏在云里吧。”
没几分钟,老周发来消息:“喜欢?送你一双。”
于澜看着图上的耐克标,回:“肯定很贵,而且我不打篮球,留着浪费。”
“你以前在球队待过吧?”
于澜一惊:“您怎么知道?”
“身上有股劲儿,说不清楚。”老周回,“上回有这感觉,还是给乔丹设计鞋的时候,不过他早退役了。”
手机差点从手里滑出去。于澜盯着屏幕,手指悬在半空,半晌才回:“以前在贝拉高中队里待过,后来更喜欢画画,就退了。”
“贝拉今年打得不错,进总决赛了。”
于澜望着窗外渐暗的天,忽然说不出话。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像片没散尽的晚霞。
于澜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老周,您现在还在耐克做设计吗?”
“在的,”老周回复得很快,“还在品牌设计部,做了大半辈子,舍不得这份差事。”
于澜有些惊讶,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原来是这样。”
“说起来,我很喜欢中国。”老周话锋一转,“前几年去过北京,特意去了长城,站在上面看群山连绵,很有气势。当时就想把这种感觉融进设计里,后来真做了一款跑鞋。”
“是‘terraced Apex’吗?”于澜忽然想起之前在鞋店见过的一款,鞋侧有类似城墙的纹路。
“对,就是它。”老周发来个微笑的表情,“卖得还不错,挺受华裔朋友喜欢。”
“您对中国挺熟悉的。”
“谈不上,只是觉得那里有很多设计灵感。”老周说,“对了,你是留学生还是在这儿长大的?”
“四岁随家人搬到洛杉矶,算是半个本地人吧。”
“中国很大,很美,”老周感慨道,“中国人的艺术天赋也高,我有个做服装设计的中国朋友,我们常聊灵感,关系不错。”
“我就是随便画画打发时间。”于澜说。
“你很有天赋,”老周语气诚恳,“就算不做设计,把绘画当兴趣保持下去也很好。”
于澜心里一阵欣慰,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在NbA总决赛的赛场上,他穿着自己设计的球鞋在赛场上奔跑。
可目光扫到角落里泄了气的篮球,那点憧憬瞬间消散——他貌似已经不打球了。
第251话 夜店狂欢
晚上八点,“狂吧”的铁门刚拉开,电子碎拍就像脱缰的野兽撞出来,紫绿激光在墙上劈出狂乱的光痕,LEd屏的火焰图案把涌进来的人影染成躁动的橙红。
“都精神点——”主持人阿KEN攥着缠灯带的麦克风从烟雾里走出,皮夹克铆钉闪着冷光,烟嗓裹着狠劲,“八点整,‘狂吧’的笼子开了,把野性子全给我抖出来!”
台下瞬间炸锅,棒球帽飞上天,扎啤杯磕出脆响,酒液在地板上晕开疯癫的痕迹。服务生托着冒蓝火的鸡尾酒穿梭,杯壁水珠被震得发颤。
“三!二!一!”阿KEN指向舞台,聚光灯劈下时,升降台托着LUcY升起。她穿漆皮短裤配渔网背心,银灰短发根根立起,重鼓砸落的瞬间,脖颈拉出锋利线条,胯骨碾过空气,马丁靴跺得舞台发颤。
“给炸药包LUcY点动静!”阿KEN抢过吉他拨片猛划琴弦,刺耳音色点燃更疯的欢呼。LUcY旋身时,金属链甩出银弧,LEd屏的暴雨蓝光映在她汗湿的锁骨上。
她赤脚踩向台前,指尖擦过观众手掌,引得手臂举得更高。
“就这点能耐?”阿KEN抄起威士忌泼向人群,“‘狂吧’没规矩!把酒喝透,把衬衫扯开——扫兴的,横着出去!”
干冰漫过脚踝时,鼓手砸下重音,LUcY的旋转甩出残影,下腰弧度惊心动魄。频闪灯切割着她的身影,与手机闪光灯织成光网。
“谁的灵魂跟着音乐疯了?!”阿KEN举麦嘶吼,欢呼声震碎理智。八点的“狂吧”里,领带松了,高跟鞋飞了,所有人都在这场盛宴里露了獠牙,让疯狂烧透夜晚。
重鼓砸在地板上,震得人脚跟发麻。张墨辰甩着头发往空中抛了个空酒杯,引来旁边陈耀东的口哨声;张曦月举着荧光棒晃得正欢,发带松了一半也顾不上;
佟强站在卡座边缘,胳膊搭着栏杆跟着节奏点头,喉结随着吞咽啤酒上下滚动。
姚菁箐被夹在中间,指尖冰凉得像攥着块冰。她总忍不住往角落瞟——李雨行陷在卡座沙发里,两条长腿交叠着,指尖夹着的烟燃到了尽头也没动,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死死钉在她身上。
那眼神里的寒意裹着杀气,让她想起动物园里盯着猎物的豹子,后背瞬间起了层冷汗,赶紧低下头,假装看自己的鞋尖。
“来都来了,绷着干嘛?”李文轩晃到她身边,拽着她的手腕往人群里带,“跳起来啊!”
姚菁箐被拉得一个趔趄,胳膊僵硬地挥了两下,像提线木偶似的跟着节奏颠。张墨辰瞅着直乐,冲李文轩喊:
“姐妹儿,她以前跳舞厉害着呢,现在八成全还给老师了!”
李文轩笑得直不起腰,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没事,瞎扭呗!”
姚菁箐扯了扯嘴角想笑,眼角余光却瞥见一道黑影压过来——李雨行不知啥时候站到了她面前,脸离得极近,呼吸里的烟草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
她吓得猛地后退,后腰撞在卡座栏杆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靠!你也来了?”张墨辰瞪圆了眼,指了指李文轩,“我就说二箐刚才不对劲,这姑娘是?”
“我堂妹,李文轩。”李雨行的声音没什么温度,视线始终没离开姚菁箐。
李文轩看看哥哥,又瞅瞅脸红到脖子根的姚菁箐,突然“哦”了一声,眼睛瞪得溜圆,拽着李雨行的胳膊晃:“哥,这位该不会是……?”
张墨辰在旁边憋笑,用胳膊肘碰了碰姚菁箐:“何止认识,对吧?”
姚菁箐低着头,指尖抠着栏杆上的纹路,指节泛白。
“你自己说。”李雨行的声音冷得像冰。
姚菁箐刚要张嘴,台上的阿KEN突然举起麦克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震耳的音乐戛然而止,全场瞬间安静,只剩几盏追光在人群里扫来扫去。
“各位,别停——”阿KEN的声音透着神秘,“今晚咱们有惊喜!特意请了几位本地网红,给大家来段即兴表演,让我们看看,谁能炸翻这个场子?”
台下立刻爆发出口哨声,李文轩眼睛一亮,拽着张墨辰就往前挤:“走走走,看看是谁!”
姚菁箐被挤在原地,抬头时正对上李雨行的目光——那眼神里的杀气淡了点,却多了层玩味,仿佛在说:跑不掉了。她攥紧了衣角,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
追光突然聚向舞台侧门,四个身影踩着鼓点走了出来。最前面的女生穿一身亮片鱼尾裙,裙摆扫过地板时闪得人睁不开眼,她抬手拨了拨大波浪卷发,笑盈盈地举着麦:“狂吧的朋友们晚上好呀,我是苏曼琪~”
话音刚落,台下立刻有人吹口哨:“曼琪!我刷过你跳舞的视频!昨天还给你送了火箭呢!”
苏曼琪笑得更甜了,冲声音来源处比了个心:“谢谢这位帅哥~等下下台找你喝一杯呀!”
紧随其后的男生穿着银色西装,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上的纹身,他往麦克风前一站,痞气的笑里带着点拽:“我是陆泽,第一次来狂吧,没想到这么野。”
“泽哥!我看过你打游戏直播!”后排有人喊,“你那波五杀帅炸了!”
陆泽挑眉,随手抄起台上的一瓶啤酒,对着人群举了举:“等会表演完,带你们开黑?”
剩下两人也陆续自我介绍——穿工装裤的酷女孩叫林小野,据说靠街头滑板视频圈粉,她踩着滑板滑到台前,腾空抓板的动作引得台下一阵欢呼:
“今天带了新动作,谁敢上来battle?”;戴金丝眼镜的斯文男生是周词,专攻美妆测评,他晃了晃手里的口红:“现场抽位观众,三分钟改造成派对焦点,敢来吗?”
四人刚站定,舞台后方突然飘来一串铃铛声,粉色的泡泡机“噗噗”喷出漫天彩泡,一个穿着洛丽塔裙的娇小身影蹦跳着跑出来,双马尾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甩得欢快。
“呜哇——是雨众不彤!周雨彤!”台下瞬间炸开,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热闹,“彤彤今天这套装太萌了!”“《魔法少女》cos还原度百分百啊!”
周雨彤摘下头上的魔法帽,对着台下鞠躬时裙撑炸开像朵粉色花苞,声音软乎乎的:
“狂吧的大家晚上好呀~我是彤彤~”她抬手比了个猫咪爪,台下的欢呼声差点掀翻屋顶,不少人举着手机喊:“跳《恋爱循环》!求跳《恋爱循环》!”
她刚跟着音乐扭动起来,突然有个男生挤到前排喊:“彤彤!你那个戴口罩的闺蜜呢?就是很早之前跟你连麦跳宅舞的那个!就露过一次脸,之后再也没出现过,今天怎么没带她来啊?”
这话一出,周围立刻有人附和:“对哦!我还有她那次直播的录屏呢!跳得超有感觉!”“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让她出来露个脸啊!”
周雨彤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双马尾垂下来遮住半张脸,声音也小了半截:“她、她早就不播啦……今天真的没来……”
“为什么不播了啊?是不是怕生?”“是不是长得不好看不敢露脸啊?”起哄声越来越多,她攥着裙摆的手指泛白,鼻尖微微发红,只能尴尬地笑着摆手:
“就……就播过那一次,后来她嫌麻烦就不玩了……真的没来啦……”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快步跑到阿KEN身边,附耳说了几句。阿KEN点点头,快步走到周雨彤身边,接过麦克风笑着打圆场:
“哎哟,看来大家都是彤彤的铁杆粉啊,连多年前的直播细节都记这么清楚!不过咱们彤彤今天可是特意准备了独家换装秀哦——”他冲后台比了个手势,
“接下来这套《初音未来》的限定款,据说还是当年那位闺蜜帮她设计的初稿呢,说是要让彤彤替她把这份热爱延续下来,咱们要不要先睹为快?”
台下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欢呼声重新响起:“要!必须要看!”
周雨彤感激地看了阿KEN一眼,趁着工作人员递服装的间隙,悄悄抹了把眼角,再转身时,已经换上了蓝绿色的初音裙,举着葱形道具蹦跳起来,台下的起哄声彻底变成了应援的尖叫。
姚菁箐看着台上重新活跃起来的身影,悄悄松了口气,却冷不防对上李雨行的目光——他不知何时端着酒杯站到了她身后,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把刚才的闹剧看得一清二楚。
张墨辰在一旁看得兴起,拽着张曦月的胳膊喊:“快看林小野的滑板!太帅了!”
陈耀东举着酒瓶跟陆泽隔空碰了下,佟强则凑到周词的粉丝堆里,举着手机拍个不停,热闹的人群里,只有姚菁箐的后背还浸在一片冰凉里。
第252话 众星捧月
下午两点的阳光斜斜撞进球馆,被看台上方“贝拉不败”的横幅割成碎金,在地板上晃出流动的光斑。
离比赛开始还有半小时,主场馆早已像口沸腾的高压锅——穿红色球衣的学生踩着折叠椅蹦跳,“干翻橡树山”的口号从看台上滚下来,砸在球员通道的铁皮门上,咚咚声混着震耳的鼓点,连场边贩卖机里的可乐都在嗡嗡发颤。
卖冰镇饮料的小贩推着车在人群里钻缝,冰桶里的水汽漫到他的额头上:“最后三瓶青柠味!等会儿吉姆·格林扣篮时,举着这个庆祝才够劲!”
前排家长区,麦肯太太攥着“汤姆冲呀”的应援牌,指节泛白地跟琼斯太太念叨:“你看汤姆的护膝,是不是比早上缠得更紧了?”
琼斯太太正给儿子杰夫里的应援棒充气,头也不抬地笑:“放心,刚才杰夫里跟我保证,会帮汤姆挡开防守,就像他们小时候在院子里抢篮板那样。”
话音刚落,馆外传来大巴刹车的刺耳声响。看台上瞬间竖起十几块“伊森软脚虾”的纸板,戴眼镜的学生会主席举着扩音器嘶吼:
“今天让你们知道,谁才是这里的王!”对面媒体区的闪光灯骤然密集,ESpN的记者对着镜头比划:
“注意贝拉的五号位——鲍勃·桑德斯本赛季场均12篮板,而橡树山的替补大前锋陈一鸣,上一场刚抢下10个,这场的篮板之争会比奖杯还烫手!”
穿杜克夹克的球探埋头速记,笔尖在“拉克丝·皮特 三分出手0.8秒”的字样下重重画了道线。
球员通道里,贝拉首发五人正对着墙壁拉伸。控卫汤姆·麦肯扶着墙转脚踝,上周崴伤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小前锋杰夫里·琼斯从后面撞了他一下:
“别跟个老头似的,等会儿我带你快攻,让你在橡树山后卫面前秀个穿裆。”汤姆笑骂着推开他:“就你那传球,别把球甩到啦啦队手里就行。”
莱克教练的脚步声从通道尽头传来,磨白边缘的战术板上沾着咖啡渍。他蹲下来捏了捏汤姆的护膝,护具里的凝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刚才热身那记背后传球,比受伤前还贼——等会儿就这么打,把他们的防线当成筛子,明白?”汤姆点头时,他又拍了拍杰夫里的肩膀:
“你哥托我带话,说你敢浪投,就把你床底的游戏机捐给慈善店。”杰夫里夸张地捂胸口:“那我还是给吉姆传空接吧!”大前锋吉姆·格林立刻捶他一拳:“算你识相。”
“教练,橡树山侧翼爱扑三分,我多突两步?”分卫拉克丝·皮特指着战术板上的红圈。莱克刚点头,中锋鲍勃·桑德斯瓮声瓮气地开口:
“他们替补大前锋抢篮板爱绕前,我卡他左路就行。”莱克把战术板往墙上一靠,指节叩了叩木板:
“都记住了?战术就一条——把球给最舒服的人,把防守变成铁闸。至于橡树山……”他扫过五张年轻的脸,声音突然拔得很高,“他们怕我们,比我们怕他们多十倍!”
通道外的欢呼声骤然掀高,裁判进场的哨声刺破嘈杂。杰夫里拽着汤姆往场边走:“走了走了,让他们看看主角登场!”
拉克丝·皮特扯了扯领口,露出里面印着“家人”的褪色t恤;吉姆·格林跟鲍勃·桑德斯撞了下肩膀,两人眼里的光比场边聚光灯还亮。
莱克教练望着他们的背影,把战术板往腋下一夹,最后喊了一声:“记住,不管输赢,你们都是贝拉的骄傲!”
声音刚出口,就被“贝拉!贝拉!”的浪涛吞没——下午两点的阳光正透过高窗,在球场上铺出一条亮得发烫的路,而属于他们的决战,正从这里炸开。
贝拉高中的球员通道里,空气比对面凉了半度,五星高中生们正对着镜子调整发带,金属扣碰撞的脆响混着远处的欢呼,像在绷一根无形的弦。
控卫杰森·科尔转着篮球,指尖把球面压出轻微的凹陷:“伊森,等会儿第一个挡拆,我给你喂个空接,让贝拉的傻子们见识下什么叫五星水准。”
大前锋伊森·帕克扯了扯球衣下摆,领口的“oAK hILL”字样被汗水浸得发深:
“放心,少不了他们的。”他瞥了眼角落里的陈一鸣——后者正反复系着鞋带,刚来三周的华裔少年,训练服背后的名字还没完全熨平,此刻却被卡特教练单独叫到了战术板前。
“听着,”卡特的声音压得很低,战术板上用蓝笔圈着贝拉的首发,“伊森打第一节前六分钟,就按我们练的——两个背身转身后仰,一个挡拆顺下暴扣,够集锦素材就行。”
他顿了顿,笔尖点向陈一鸣,“六分钟后你上,记住,节奏要稳,别跟着贝拉的快攻瞎跑。他们那几个核心连四星都够不上,就像第一场那样,每回合耗到20秒再出手,保持5分左右的领先,足够了。”
陈一鸣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战术板边缘的毛刺。
旁边的替补席突然传来低低的嘀咕,是打了两年替补的小前锋泰勒·布朗,他用胳膊肘撞了撞身边的中锋替补卢卡斯·梅:
“这又是给谁争取时间呢?总决赛啊,搞得跟慈善赛似的。”
卢卡斯往陈一鸣那边瞥了眼,嗤笑一声:
“还能有谁?那个新来的华裔呗。刚来美国就直接进轮换,我当年在JV队熬了一年才混到校队,你就说他这关系多硬吧。”
“可不是嘛,”替补后卫杰西·赖特卷着球衣袖口,语气里带着酸意,“看来后面又是垃圾时间,你就瞅着吧,那几个国际生最后肯定都能上——管他会不会打,先混个冠军合影再说。”
泰勒皱了皱眉:“那我们呢?我哥当年打总决赛,可是拼到六犯离场的。”
卢卡斯往地上啐了口唾沫,捡起脚边的毛巾:“还能咋地?躺着混戒指呗。”他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总比输了强,对吧?”
通道外突然传来震耳的嘘声——贝拉的首发已经跑进球场。卡特教练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都精神点!伊森,准备好了就带头出场。”
伊森·帕克第一个迈步,路过陈一鸣时,不轻不重地说了句:“等会儿看我怎么拉开空间,你学着点。”陈一鸣没说话,只是把刚系好的鞋带又紧了紧。
杰森·科尔跟在后面,路过替补席时拍了拍泰勒的肩膀:“别瞎琢磨,等会儿给你传两个空篮。”泰勒扯了扯嘴角,没接话。
卡特教练最后一个走,关门前回头看了眼陈一鸣,后者正望着战术板上的“稳”字发呆。他突然想起早上收到的那条短信,屏幕亮着时,“确保他有足够表现时间”的字眼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通道门“砰”地关上,把外面的喧嚣隔成了闷闷的鼓点。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抓起球往手心按了按——球面的纹路硌得掌心生疼,像在提醒他,这场球的每一分钟,都没看上去那么简单。
第253话 千呼万唤始出来
体育馆的空气像被压缩的罐头,闷热里裹着躁动的人声。
林慧慧把战术本抱在怀里,硬壳封面被掌心的汗浸得发潮,视线在攒动的人影里急得打转——陈一鸣在哪?
看台上的欢呼声浪一波接一波,她踮着脚越过前排球员的肩膀,终于在斜对面那片蓝色替补席里抓住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陈一鸣正侧着身跟队友说笑,手比划着投篮的弧度,肩膀随着笑声轻轻颤,阳光透过窗户斜斜打在他发梢,亮得晃眼。
几乎是同时,陈一鸣像是感应到什么,猛地转过头。
四目撞上的瞬间,他脸上的笑还僵在嘴角,眼神先定住了,像被按了暂停键。
几秒后,他抬起手,朝着她的方向轻轻挥了挥,指尖在光影里划出个模糊的弧。
“在这儿!”林慧慧在心里喊,喉咙发紧得发不出声,只能死死抱着战术本用力点头,幅度大到发绳都滑到了耳后。
直到看见陈一鸣转回头去,重新凑向队友的耳边说笑,她才发现自己的指节因为用力,在封面上掐出了几个白印。
“本子。”莱克教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烟草味的气息扫过耳畔。
林慧慧慌忙递过战术本,老教练粗糙的手指翻开内页,钢笔标注的字迹密密麻麻——凯勒布·琼斯的场均抢断、伊森·帕克的篮下命中率、杰森·科尔的突破路线偏好……
他的指甲在纸页上敲着,低声跟汤姆交代:“科尔那小子左手运球犹豫,你跟拉克丝交叉防,别给他直线加速的机会。”
又转向吉姆:“帕克在篮下左侧的终结率超七成,卡位时往那边多靠半步。”最后看了眼鲍勃:“卡特身体硬但脚步慢,挡拆后换防就用速度过,别跟他硬碰。”
“啪”一声,战术本合上了。莱克把本子递回来,指腹点了点封面:“琼斯和帕克的数据,不用记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俩明年就毕业,这场打完,再没机会遇上了。”
林慧慧点头,把本子重新抱好。原来有些记录,连存在的意义都在倒计时。
就在这时,全场灯光“唰”地熄灭!
黑暗里炸开震耳欲聋的鼓点,几千人的嘶吼瞬间掀翻屋顶。
追光灯骤然刺破黑暗,先打向主队通道——“贝拉的勇士们,让地板烧起来!”dJ的吼声裹着电流炸响,汤姆·麦肯第一个拽着球衣冲出来,右手狠狠砸向胸口队徽;
拉克丝·皮特甩着毛巾紧随其后,对着看台上的亲友团比出三分手势;吉姆·格林弓着背慢跑,肌肉线条在光线下绷得像拉满的弓;
鲍勃·桑德斯拍了拍队友的肩膀,脚步踏得地板咚咚响;最后杰夫里·琼斯叼着牙套跑出来,眼神直勾勾盯着对面通道。
“贝拉高中——汤姆!拉克丝!吉姆!鲍勃!杰夫里!”dJ逐个喊出名字,每念一个,看台上的应援棒就疯了似的晃动。
鼓点突然切了个重音,另一道追光扫向客队入口。橡树山的球员刚探身,嘘声就像冰雹砸下来,可陈一鸣跟着队友站起来时,脸上还带着笑。
杰森·科尔甩着胳膊率先迈步,马库斯·怀特晃了晃肩膀,伊森·帕克和德文·卡特并肩撞了撞肘子,凯勒布·琼斯最后一个走出阴影,单手把球衣拽到下巴,目光扫过贝拉首发时,视线在杰夫里·琼斯身上顿了半秒,随即勾了勾嘴角。
“卫冕冠军驾到——杰森!马库斯!伊森!德文!还有我们的全美第一高中生,凯勒布·琼斯!”dJ拖长的声音突然拔高,“但今天,谁才是这里的王?!”
两束追光在中场绞成一团,汤姆盯着杰森的运球手,拉克丝侧身对着马库斯,杰夫里与凯勒布隔着半步对峙,肩膀微微耸动。
莱克往替补席后靠了靠,林慧慧低头摸了摸战术本的封面,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鼓点,在闷热的空气里一起狂响。
裁判哨声刺破喧嚣,鲍勃·桑德斯和德文·卡特同时腾空。橙色篮球在顶点短暂悬停,卡特长臂一伸将球拨向左侧——杰森·科尔早有预判,如离弦之箭接住球,运球两步急停分向右侧。
马库斯·怀特接球时身体已在空中,歪着身子将球压腕送出,篮球擦着篮板上沿坠入篮筐。
开场12秒,橡树山高中先声夺人。
汤姆·麦肯运球推进,刚过半场就被科尔缠住。
他试图变向突破,球却被科尔指尖捅掉,马库斯·怀特捡球长传,凯勒布·琼斯如猎豹般掠过中线,面对回防的杰夫里·琼斯,一个背后运球晃开重心,紧接着跨下变向过掉补防的拉克丝·皮特,最后在空中顶着吉姆·格林的封盖,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轰!”篮架发出闷响,凯勒布落地时球衣下摆扫过地板,眼神冷得像冰。
林慧慧攥着战术本的手指关节发白,喉咙里像堵着团棉花——她看见陈一鸣在替补席上跟队友击掌,却只能死死盯着场地中央,假装在看战术板上的字迹。
贝拉的进攻彻底乱了套。汤姆传球被断,拉克丝投篮三不沾,吉姆接不住鲍勃的内线传球,连最稳的杰夫里都在凯勒布的防守下走步。
而橡树山的配合像精密齿轮:科尔运球时,伊森·帕克已在低位卡好位置,背身接球后一个虚晃接后转身,勾手擦着篮板入网;
德文·卡特抢下篮板,不看人就把球甩向半场,马库斯·怀特接球时甚至不用减速,直接三步上篮得手。
最可怕的是凯勒布。他在三分线外接到科尔传球,面对双人包夹突然加速,左手运球穿吉姆腋下,右手接球过掉拉克丝,腾空时在空中躲开鲍勃的封盖,落地前还顺带晃过回防的汤姆,最后以一个近乎躺着的姿势将球送进——这哪里是过人,分明是把贝拉的防线拆成了碎片。
“22:8!”记分牌的数字刺得人眼疼。离第一节结束还有3分47秒,橡树山的替补席已经开始晃悠毛巾,卡特教练却突然从座位上弹起来,对着场内吼道:“伊森!下来!陈!准备上!”
他的声音里没有火气,反倒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像是在调试一台运转过旺的机器:“节奏慢下来!别跟他们瞎跑!陈,上去控制一下攻防转换!”
林慧慧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攥紧了,呼吸都跟着漏了半拍。
陈一鸣“嚯”地站起来,脱掉热身服甩给旁边的山口拓,露出印着号码的蓝色球衣。伊森·帕克从场上走下来,跟他撞了撞肩膀,没说话就往替补席末端坐。
“加油啊,一鸣!”山口拓赶紧从座位上欠起身,语气里带着点雀跃的讨好。
其他替补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人用手指转着篮球,有人对着场边的啦啦队吹口哨,还有个卷头发的后卫瞥了眼山口,嗤笑一声:“急什么,上去也是打酱油。”
陈一鸣没理会替补席的动静,只是走到科尔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两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林慧慧感觉手心全是汗,战术本的边缘被捏得变了形。
莱克教练正在对着贝拉球员咆哮:“抬头!别像丢了魂!汤姆,给我稳住节奏!”
她看见汤姆红着眼圈点头,却连一秒钟的目光都不敢停留,赶紧转回头,假装研究战术本上的空白页,可眼角的余光里,全是那个正在活动手腕的蓝色身影。
哨声再次响起,暂停结束。陈一鸣踏上球场的瞬间,林慧慧猛地屏住了呼吸。
第254话 新的机遇
美术教室里只剩于澜和怀特老师。他摊开那幅风景画,远山用了硬朗的线条,溪流却晕着柔和的蓝。
“个人风格很鲜明,”怀特推了推眼镜,指尖点过画布,“但山太僵,水太飘,像两股各不相干的力气。”
她忽然抬头,打量着他的身高:“这么好的身板,怎么不去体育馆?现在那儿正热闹,社里的孩子都去了。”
“我更喜欢在这里。”于澜低声说。
怀特叹了口气:“你的画是空的,缺了点能让人记住的东西。”她合上画夹,“没感情的笔触,画不出活的风景。”
于澜抿了抿唇,点点头,把画小心卷好,转身走出画室。走廊里隐约传来欢呼,他脚步没停,径直往楼梯口走。
体育馆的铁门虚掩着,里面的欢呼像被煮沸的水,咕嘟咕嘟往外冒。
门口的保安靠在栏杆上抽烟,聊着昨晚的棒球赛,对身后的鼎沸声充耳不闻,仿佛里面的输赢与他们无关。
于澜低头快步走过,停车场的风卷着落叶打在车玻璃上。发动车子时,后视镜里的体育馆越来越小,他望着路边掠过的树影。
新抽的绿芽,斑驳的树干,忽然懂了怀特老师的话。他的画里只有形状,没有风穿过枝叶的摇晃,没有阳光落在树皮上的温度。
便利店的风铃叮当作响时,三个染着彩色头发的少年正趴在柜台上挑糖果。看见于澜进来,为首的杰西抬了抬下巴:“放学了?”
“嗯。”于澜应了声,顺手帮他们把薯片摆回货架,“今天没去兜风?”
“刚跟街区的家伙比完速滑,”杰西撕开巧克力,“你妈呢?上次借的扳手还在我那儿。”
“在后面算账。”于澜笑了笑,“不用还,反正店里用不上。”
几人瞎聊了几句最近的球赛,杰西临走时拍了拍他的胳膊:“有事叫我们。”于澜点点头,在他们转身时对玛莎使了个眼色,没让她扫付款码。
这群人看着张扬,却从没在店里闹过事,甚至帮母亲赶走过来骚扰的醉汉。
“没去看比赛?”玛莎擦着柜台问,“就算不打了,去给吉姆他们加加油也好啊。”
于澜拿起拖把拖地:“没买到票。”
“唬谁呢?”玛莎挑眉,“你以前在队里那分量,要张票还不容易?”
他动作顿了顿,苦笑:“此一时彼一时,不在球队了,哪来的特殊待遇。”
拖到柜台边时,他忽然说:“玛莎,我给你画张像吧。”
玛莎眼睛一亮,随即又摆手:“画瘦点啊,别跟托尼的似的,没有事就总喜欢骂我胖得像头蠢猪。”语气里带着玩笑,眼角却有点耷拉。
“他又去酒馆了?你应该管一管托尼叔叔了,他身体不好,不能总去那里。”于澜问。
“管他呢。”玛莎转过身去整理冰柜,声音轻下来,“这么多年了,早习惯了。”
于澜望着她的背影,手里的拖把慢慢停下。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便利店的灯亮了,把她的影子投在地板上,长长的,带着点说不出的疲惫。他忽然觉得,或许该把这影子也画进画里。
饭后的客厅只剩下冰箱运行的嗡鸣,于澜瘫在沙发上刷脸书,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消息提示音突然响起,是老周发来的:“这周末有空吗?想找你聊点事。”
于澜指尖敲了敲屏幕:“什么事?我能帮上什么忙吗?”
“耐克要出新款慢跑鞋,想突出青春感,我对年轻人的喜好摸不透,想跟你讨教讨教。” 老周一副很认真的样子。
他愣了愣,回:“我在美术社才待没多久,艺术上怕是没什么能帮你的。”
老周秒回:“上次看你的画很有感触,你很特别。作为华裔,能把中国元素自然融进作品里,这点很难得。我把你送我的画给学生看了,他从中汲取灵感,做了双Zx系列的鞋,效果特别好。”
紧接着,一张图片弹了出来——鞋身以泼墨山水为底,青灰渐变像远山叠嶂,侧面的勾子标用了类似毛笔飞白的笔触。于澜盯着看了几秒,确实能找到自己那幅《秋山图》的影子。
他心头一热,回复:“如果需要,我还能画更多这样的画送你们。”
“那可不行,”老周回,“以后说不定要花钱买你版权了。”
于澜笑出声,手指飞快敲打:“不用买,送我一双成品鞋就行。”
“你穿多少码?”老周发来一个坏笑的表情。
他没多想,回了“47码”。
消息页面安静下来,于澜点开老周的主页,滑过一屏屏设计图——解构的鞋型、撞色的拼接、材质的混搭,每一张都透着专业的张力。
他想起自己画里那些生硬的线条,忽然明白,专业和半吊子之间,隔着的不只是技巧,还有对细节的打磨和对热爱的深耕。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他若有所思的脸。窗外的月光落在茶几上,像给他的画纸,悄悄铺了层温柔的底色。
于澜把手机倒扣在沙发上,起身走到画架前。那幅没完成的风景画还立在那儿,远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冷白。
他忽然想起老周发的那双鞋,泼墨山水的纹路在鞋面上流动,像是给静止的风景安上了脚。
指尖抚过画布上僵硬的山线,上次怀特老师说的“空洞”又冒了出来——原来不是缺了技巧,是没把心里的东西揉进去。
客厅的挂钟敲了十下,他翻出素描本,笔尖在纸上划过。
这次没画山水,却勾勒出便利店的灯光,玛莎弯腰整理货架的背影,杰西他们倚在柜台边笑的样子。线条还是有点生涩,却比画里的远山多了点温度。
手机亮了一下,是老周的消息:“周末上午十点,工作室见?”
于澜对着素描本笑了笑,回了个“好”。窗外的月光移到画纸上,把那些零碎的影子照得柔和了些。
或许,能让画活起来的,从来不是技法,是那些愿意记在心里的人和事。
第255话 忘不掉的他
姚菁箐的脚尖刚错开半寸,手腕就被李雨行攥得生疼,整个人踉跄着撞回他怀里。
她惊愕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窝,那里面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暗潮,让她喉咙发紧,半句反驳都卡着出不来。
“要生气吗?”李雨行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落下,带着酒气的呼吸烫得她耳根发麻,指尖却在她腕骨处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又像在警告。
姚菁箐飞快低下头,睫毛在眼下扫出一片阴影,没挣扎,也没说话。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结束,这辈子再也不踏进“狂吧”半步。
喧闹中突然炸开争执声。李佳瑞举着个印着动漫图案的礼盒,正跟个绿毛男生推搡:“让开!我给彤彤送礼物!”
绿毛嗤笑一声,故意撞歪礼盒:“什么破烂玩意儿,也配给网红送?省省吧你。”
李佳瑞一时恼羞成怒,两人瞬间扭成一团,绿毛身后的几个男生立刻围了上来,拳头雨点似的往李佳瑞身上砸。
“佳瑞!”姚菁箐急得脸色发白,抬脚就要冲过去,却被李雨行猛地拽到身后。
“你上去干嘛?”他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这种事,轮得到你?”
话音未落,他已像头猎豹窜了出去。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李雨行一记飞踹正中绿毛胸口,那小子像个破麻袋似的飞出去,撞翻了两张卡座,啤酒杯碎了一地。
“动我朋友?找死!”李雨行甩了甩手腕,眼底戾气翻涌。
“哥!”李文轩尖叫着抡起包砸向人群,陈耀东顺手抄起半截啤酒瓶,玻璃碴闪着寒光,“操你妈的,敢动手?”两边瞬间混战成一团,桌椅翻倒声、叫骂声、皮肉相撞的闷响,把狂吧的喧嚣彻底撕成了碎片。
姚菁箐站在原地,看着李佳瑞被按在地上打,急得浑身发抖,也跟着往前挤,嘴里喊着“别打了,住手啊”。可她刚挤进人堆,脸上突然挨了火辣辣一巴掌,一个染着紫发的女生瞪着她骂:“多管闲事的贱货!”
“操你妈的!”李雨行余光瞥见那道红印,眼睛瞬间红得像要滴血。他拨开人群,一把揪住紫发女生的头发,拳头毫不留情地砸下去,“动我对象?我他妈废了你!”骂声里全是暴戾,每一拳都带着要拼命的狠劲。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一个黄毛悄悄摸出卡簧刀,刀刃“噌”地弹开,泛着冷光直刺李雨行后背。
“小心!”姚菁箐的尖叫刺破嘈杂,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扑过去,用尽全身力气将李雨行往旁边一拽。
刀刃擦着李雨行的胳膊划过,带起一道血痕。黄毛没料到会被挡,恼羞成怒地转身,看也不看就把刀捅向姚菁箐。
“噗嗤”一声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戳破了。
姚菁箐低头,看着肚子上突然多出来的刀柄,只觉得那里像被无数把小刀搅着疼,疼得她浑身发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她抬起头,惊恐地瞪着黄毛,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身子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往地上瘫。
“菁菁!”李雨行猛地回头,看到的就是她捂着肚子滑下去的样子,鲜血从指缝里涌出来,染红了黑白相间的校服,也染红了他的视线。
他像头被激怒的野兽,嘶吼着要冲过去撕碎黄毛,却被赶来的保安死死按住,胳膊反剪在身后,仍在疯狂挣扎,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放开我!我要杀了他!杀了他!”
“二箐!二箐你醒醒!”张墨辰疯了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姚菁箐软下去的身子,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湿滑,眼泪瞬间决堤,“救护车!快叫救护车啊!二箐你撑住!别睡!”
姚菁箐的眼神已经散了,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救护车呼啸而至,她被抬上担架时,眼睛半睁着,却什么也看不清。
张墨辰和张曦月跟着跳上车,前者死死攥着她的手,眼泪砸在她手背上,一遍遍地喊:
“二箐!姚菁箐!你听到没有?别睡!不准睡!我还没跟你道歉呢!你起来骂我啊!姚菁箐!”
车窗外的警笛声越来越远,姚菁箐只觉得肚子疼得越来越凶,像有火在烧,周围的声音都变成了嗡嗡的杂音,最后眼皮一沉,彻底坠入黑暗。
警局里,被铐在长椅上的李雨行死死盯着对面的黄毛,眼神狠戾得像要吃人,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黄毛却满不在乎地晃着腿,甚至冲他吹了声口哨,那副无所谓的样子,仿佛这种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医院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张墨辰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止不住地发抖:“都怪我……要不是我没注意她,她根本不会出事……我没保护好她……”
张曦月拍着她的背,声音哽咽:“不怪你,谁也想不到会这样……二箐那么坚强,肯定会没事的。”
接下来的几天,张墨辰没去上课,寸步不离地守在IcU外,狂吧老板提着果篮来道歉,说所有费用他全包,张墨辰却连眼皮都没抬。
姚菁箐始终没醒,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像在数着让人煎熬的秒针。
黑暗中,姚菁箐感觉自己像在踩棉花,每走一步都费尽全身力气,肚子里的疼如影随形。
远处有片朦胧的光,她咬着牙往那边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死。
光里慢慢走出个女人,长发及腰,笑起来有两个梨涡,正温柔地向她伸出手。
姚菁箐本能地想抓住那只手,就在指尖快要碰到的瞬间,一只大手突然从身后揽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按在怀里。
对面的光芒骤然变成血红色,女人的脸扭曲变形,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利的獠牙。
姚菁箐吓得浑身发抖,却被怀里的力量轻轻按住。她僵硬地回头,撞进一双熟悉的眼眸——是于澜。
他低着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温柔,声音轻得像叹息:“别怕,我在。”
第256话 水土不服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站上球场,替换下伊森·帕克的瞬间,场边零星的掌声还没落地,他的第一次触球就出了岔子。
队友三分线外递来的传球不算快,他却像手心里抹了油,指尖刚碰到球面就往斜后方滑去,篮球砸在脚背上弹到场外。
裁判哨声响起时,他甚至还维持着伸手去捞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
“搞什么?!”看台上立刻炸了锅,有观众把手里的爆米花桶往地上墩了墩,“这就是替补?连球都接不稳?”
他还没从失误里缓过神,下一个回合的防守又出了问题。对手一个简单的挡拆,他绕着掩护跑慢了半拍,眼睁睁看着对方小个子后卫从他身边溜过去,轻松上篮得手。
回防时他想加速追,脚下却像被黏住似的,差点同手同脚摔在地上。
“喂!眼神看哪儿呢?!”场边的卡特已经站了起来,领带被他扯得歪歪扭扭。
更糟的还在后面。一次快攻反击,凯勒布把球往他跑位的方向送,那是个几乎喂到嘴边的传球,他却判断错了落点,伸手去够时篮球擦着指尖飞过,直接出了底线。
紧接着他又在持球突破时被断,转身回防时绊倒了自己,结结实实摔在地板上,膝盖传来一阵钝痛。
“废物!滚下去吧!”看台上的谩骂声越来越密集,有人举着饮料杯冲他比划,“这水平还打什么球?回家抱孩子去吧!”
陈一鸣的脸像被火烧一样烫,手心全是冷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他想集中精神,可耳边的议论声、裁判的哨声、队友的呼喊全搅在一起,脑袋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过短短几分钟,因为他接二连三的失误,原本巨大的分差瞬间被缩小到4分,对手每次得分,看台上的欢呼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你他妈是猪吗?!”卡特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他冲到边线附近,指着陈一鸣的鼻子骂道,“眼睛长头顶上了?挡拆不会绕?传球接不住?你是来梦游的还是来打球的?给我站稳了!防守时看住你的人!接球用点心!再失误一次你就给我滚回替补席烂着!”
骂声像冰雹一样砸过来,陈一鸣低着头,嘴唇咬得发白,连辩解的力气都没有。
一轮进攻结束,凯勒布边回防边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压得很低:“怎么回事?状态这么差?”
陈一鸣喘着粗气,喉咙发紧:“你们……你们节奏太快了,我跟不上……”
“呵。”旁边的杰森发出一声嗤笑,语气里满是不屑。
下一回合,杰森持球推进时明显放慢了脚步,像是刻意在等他。
可贝拉队的防守立刻变了,原本松散的联防瞬间收紧,几个人像围墙似的堵在陈一鸣附近,他想跑位接球,却被两个防守球员死死卡在中间,连伸手的空隙都没有。
杰森在三分线外晃了几下,眼看传球路线全被封死,只能把球分给了另一侧的凯勒布。
从那之后,场上的局面变得微妙起来。凯勒布、杰森他们几个像是达成了默契,干脆打起了4打5。
球在他们之间传得飞快,却再也没往陈一鸣手里送过一次。他像个局外人似的在场上跑来跑去,偶尔摸到球,也是两次争抢中抢到的篮板。
第一次抢到篮板时,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把球甩给了最近的凯勒布,力道没控制好,篮球砸在凯勒布膝盖上弹了一下,幸好对方反应快才没脱手。
第二次他又抓到一个长篮板,这次他不敢再用力,轻轻一推,结果角度偏了,篮球直接飞出了界外。
“操!”卡特在场边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摔,塑料板裂了道缝。
就在这时,第一节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陈一鸣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弯着腰撑着膝盖大口喘气,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场边的嘘声和骂声还在继续,他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
“你他妈干什么呢?我怎么跟你说的?!”
卡特的怒吼几乎要掀翻体育馆的屋顶,他几步冲到陈一鸣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挡拆要卡到位!篮板要卡位!对方小个子突破你得补防!你看看你刚才那脚步,跟灌了铅似的!人家大前锋在篮下是擎天柱,你呢?你就是个移动障碍物!白长那么大个子了?!”
陈一鸣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皮肤上。他能感觉到周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自己身上,有队友的无奈,有对手的嘲讽,还有替补席上若有若无的窃笑。
卡特的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他心上,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脑子里只剩下刚才那些失误的画面在反复闪现,空白一片。
卡特骂了半天,见他始终一声不吭,胸口剧烈起伏着,猛地转头看向替补席,目光落在金家贤身上。
“第二节你上,打4号位。”他的声音依旧带着怒火,却比刚才稍微收敛了些。
随后他又伸手指了指陈一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看看人家怎么打的!学学什么叫卡位,什么叫策应,什么叫防守!别在这儿杵着像个傻子!”
说完,他转身走向战术板,对着其他球员开始布置第二节的战术,声音洪亮,每一个指令都清晰有力,仿佛刚才那个暴怒的人只是瞬间的幻影。
替补席这边瞬间安静下来。山口拓趁大家都在听卡特布置战术,悄悄挪到陈一鸣身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他,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真切的关切和一丝好奇:“哥们,多好的机会啊,你怎么打成这样啊?”
陈一鸣的肩膀垮了下来,头埋得更低了,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眼圈微微泛红:
“我跟不上,他们打得太快了……很多时候,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球就传过来了,感觉和他们差距好大……”他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满心都是自责。
球场对面的观众席上,林慧慧攥着手里的应援棒,指节都泛了白。她其实不太懂篮球战术,分不清什么是挡拆什么是联防,但她看得出来,陈一鸣在场上像个迷路的孩子,总是慢半拍。
队友的传球他接不住,对手的动作他防不住,和凯勒布他们那种行云流水的配合比起来,简直像两个世界的人。
她急得直跺脚,心里火烧火燎的——他明显还不适应这种强度的比赛啊!
林慧慧不知道的是,此刻在她看来“跟不上节奏”的陈一鸣,已经是国内同年龄段球员里最拔尖的苗子,只是这片赛场的速度与强度,对他来说,终究还是太陌生了。
第257话 女友的鼓励
休息时间,莱克教练双手按在战术板上,眉头微蹙却目光锐利,指尖在上面快速滑动:
“看清楚他们的轮换漏洞——替补4号位和这套阵容完全不搭,跑位总是慢半拍,内线协防更是脱节。
接下来我们主攻这个点,利用挡拆后的错位打他,把比分追回来!”
他抬眼扫过队员,声音陡然提高:“我知道他们主力阵容实力强,但篮球不是一个人的游戏!别被开场的气势压垮,咱们的优势在速度和配合,拿出劲头来,明白吗?”
“明白!”队员们齐声应道,刚才略显低迷的眼神重新燃起光火,有人攥紧拳头砸了下掌心,有人已经开始活动手腕,战意肉眼可见地升腾起来。
场边的林慧慧却没心思看自家球队的动员,目光始终胶着在对面替补席。
陈一鸣低着头坐在角落,肩膀垮着像被抽走了力气,刚才上场的几个失误显然击垮了他的信心。
她悄悄掏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发送消息时指尖都带着点微颤。
“一鸣,没事儿,还有三节比赛,调整一下心态,看一看队友的节奏,待会儿肯定还会给你机会的。”
替补席上,陈一鸣感觉身旁裤子里的手机震了震,茫然地掏出来。看到屏幕上林慧慧的名字,他紧绷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点开消息时喉结滚了滚,回复的字里行间都透着沮丧:
“我本以为会和他们配合的很默契,结果,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他们的打法和风格和国内的球员不一样,但凡有间隙就一定会传球然后得分,根本就不给你反应的机会。”
林慧慧看着屏幕,连忙找了个挥着拳头的努力表情包发过去,紧跟着敲下一行字:“你是最棒的,要是紧张了,就抬起头看一看我,也许就会好起来的。”
几乎是消息发送成功的瞬间,陈一鸣下意识地抬起头,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找到了场边的林慧慧。
她站在那里,脸上带着干净的笑,右手用力握紧拳头,胳膊向上扬了扬,做了个标准的加油手势,眼神亮得像淬了光,坚定又温暖。
陈一鸣的心猛地一震,像是有股暖流瞬间冲散了积郁的挫败感。他深吸一口气,悄悄也攥紧了拳头,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有了神采。
第二节哨声响起,双方球员重新登场。比分在交替上升中胶着,金家贤的内线表现成了焦点——他脚步极其灵活,背身接球后一个虚晃接后转身,轻松过掉吉姆上篮得分;
又或是低位持球时突然一个后撤步,避开防守稳稳命中跳投,几套经典内线动作行云流水,把吉姆耍得有些狼狈,好几次伸手想去封盖,却只摸到空气。
但吉姆毕竟是球队核心,连续被得手后迅速调整。几个回合下来,他彻底摸透了金家贤的路数:
惯用的转身方向、依赖的后撤步节奏,甚至发现了对方中投命中率偏低的弱点。之后的防守里,吉姆不再轻易起跳,而是死死卡着金家贤的下盘,预判他的转身路线,几次成功断球或是迫使对方出现失误。
即便如此,金家贤依旧保持着稳定输出,配合队友的穿插跑动不断制造威胁。第二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停留在45平——双方成功回到同一起跑线。
金家贤喘着气走回替补席,低头看了眼技术统计,12分6篮板,算不上惊艳,却稳稳地撑起了球队的内线。
休息区里,莱克把战术板正了正位置,声音洪亮地扫过每个人:“第三节轮换调整,听仔细了——马克你顶吉姆的位置,重点盯防对方侧翼的穿插,别给他们空切机会,明白吗?”
“明白教练!”马克拍了下胸脯,眼神里透着跃跃欲试。
“罗伊,你负责内线策应,多和外线打挡拆,利用你的身高优势做二次传球,别总想着自己攻,清楚吗?”
罗伊点点头,用力“嗯”了一声:“放心,保证传到位!”
莱克的目光落到吉姆身上,语气缓和了些,带着明显的赞许:“吉姆,最后那几个球打得漂亮,防守端的判断很关键,把金家贤的节奏彻底打乱了。第三节你先歇着,保存体力,第四节再给我冲。”
吉姆咧嘴笑了笑,抹了把脸上的汗:“没问题教练,正好歇会儿养足精神。”
“汤姆,你也跟着休息一节。”莱克转头看向了拉克丝,“你的突破已经给他们制造不少麻烦了,第三节让替补们多练练,你第四节再上帮球队稳住节奏。”
拉克丝比了个oK的手势:“收到。”
这时,替补后卫杰森皱着眉开口:“教练,那凯勒布怎么办?他前两节手感太烫了,我们替补阵容怕是限制不住他。”
这话一出,几个替补球员都有些紧张,凯勒布刚才连续三个三分球的画面还在眼前晃。
莱克却摆了摆手,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不用担心。他已经打了整整两节,高强度对抗下体力肯定要掉。而且你们别忘了,这小子明年就去NcAA了,现在一举一动都被球探盯着,还惦记着后年的状元顺位呢。”
他顿了顿,指节敲了敲战术板:“这种节骨眼,他敢太卖力吗?真要是在这个时间段里伤了,影响的可是他的选秀前景。除非他傻,不然绝对会收着打,顶多保持下手感,不会真拼尽全力的。”
杰森眼睛一亮,恍然大悟:“对哦!他肯定不敢冒险!”
“就是,犯不着为了一场球影响前途。”另一个替补球员也松了口气,脸上的焦虑散了不少。
莱克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所以,第三节你们放开打,别被他前两节的表现吓住。按我布置的联防落位,切断他和队友的联系,他自己单打效率肯定降。都明白了?”
“明白!”所有人齐声应道,原本有些忐忑的气氛彻底变得轻松起来,替补球员们眼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第258话 绝杀!男篮的基石
第三节开场两分钟后,橡树山的替补席就有了动静。
卡特教练拍了拍凯勒布·琼斯的胳膊,这位打满两节的核心没说什么,只是扯掉头上的发带,慢悠悠走到场边折叠椅坐下,拧开运动饮料灌了两口。
明年高中毕业的他,眼神里透着股笃定,剩下的时间,安安稳稳当个观众就好。
几乎同时,卡特朝金家严抬了抬下巴。后者拽掉热身服,露出和金家贤同款的球衣,刚踏上球场,就见金家贤正用后背顶着贝拉的马克往篮下挤。
兄弟俩在三分线外击了下掌,这是他们总决赛首秀的第一次并肩作战。
替补席上,陈一鸣的目光跟着球飞。贝拉的杰森正像道白色闪电窜过半场,借着掩护突到罚球线,突然一个背后运球甩开防守,手腕轻抖把球分到侧翼。
罗伊接球就投,篮球划过弧线空心入网,穿白色球衣的贝拉替补席立刻炸了锅,马克在篮下捶着胸脯大吼,连场边的球迷都站起来挥毛巾。
“急什么。”山口拓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卡特教练盯着呢,没看见马克顶金家贤多费劲?等会儿说不定就让你上去扛他。”
陈一鸣没应声,视线落回金家兄弟身上。金家严在弧顶运球,眼睛盯着杰森的脚步,突然一个交叉步变向,看似要突破分球,手腕却猛地往禁区一翻。
篮球像道直线穿过人群,金家贤早卡好位置,后背一顶马克就把对方撞得后退半步,转身单手将球按进篮筐,篮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橡树山替补席瞬间沸腾,陈一鸣跟着站起来鼓掌,眼角瞥见凯勒布在椅子上笑了笑,朝金家贤竖了竖大拇指。
杰森显然不服气。下一个回合,他带着球连续变向,硬生生从两人夹缝里挤过去,眼看要上篮,却被补防的金家严一巴掌把球扇飞。
金家严捡起球就往前冲,金家贤已经甩开马克往对方篮下跑,中场一记击地传球稳稳送到手里,金家贤接球三步上篮,分差被拉开到6分。
但贝拉的罗伊很快回敬一记三分,球进的瞬间,他还对着橡树山替补席做了个扬手的动作。
马克也在篮下找回场子,借着杰森的掩护,背身靠着金家贤突然转身勾手,球进还造成犯规,加罚命中后,场边的白色浪潮差点掀翻屋顶。
第三节末段彻底成了拉锯战。金家严的传球越来越刁钻,一次击地从马克腿间钻过,一次高吊绕过补防的罗伊,金家贤两次暴扣都震得篮架发颤;
杰森则用速度撕开防线,四次分球让罗伊在侧翼频频得手,马克在篮下靠着身板硬吃,每次得分都伴随着肌肉碰撞的闷响。
当哨声响起时,记分牌停在68:56。金家贤喘着气往替补席走,经过马克身边时,两人肩膀狠狠撞了一下;
杰森把罗伊拽过来,两人搂着肩膀往休息区走,嘴里还在喊着“下节防死那两个”。
陈一鸣看着场上散落的白色球衣,听见山口拓说:“杰森的变向够快,但你防他肯定有戏。”
他点点头,却看见卡特教练正和助教说着什么,战术板上圈出的,还是金家兄弟的名字。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余韵未散,两边的教练已经攥着战术板冲到了球员中间。
贝拉高中的休息区里,莱克教练把战术板往地上一杵,声音透过嘈杂的人声砸过来:“12分算什么?最后一节,咱们把主力全推上去!”
他的手指重重点在战术板上,“汤姆,你控好节奏,杰夫里和拉克丝在侧翼拉开空间,吉姆和鲍勃,篮下给我守住了——记住,每一次进攻都往死里打,每一次防守都往死里拼,现在放弃,才是真的输了!”
穿白色球衣的球员们猛地抬起头,汤姆·麦肯攥着拳头喊了声“收到”,杰夫里把毛巾往地上一摔,拉克丝、吉姆和鲍勃依次击掌,五人眼神里的火焰明显旺了几分。
橡树山这边,卡特教练正用马克笔在战术板上画着跑位路线,线条在金家严和金家贤的名字周围绕出密集的圈。
“最后一节,杰森你负责把球喂到金家严手里,”他抬眼看向控卫,“马库斯,你在弱侧牵制,德文,篮下给金家贤做掩护,记住,所有战术都围绕他们俩打。”
陈一鸣坐在替补席的角落,目光掠过战术板上那两个被反复圈画的名字,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像被戳破的气球,慢慢瘪了下去。
他看着金家兄弟凑在卡特教练身边点头,看着杰森·科尔、马库斯·怀特和德文·卡特围拢过来讨论细节,忽然觉得自己和这片喧嚣隔着层玻璃——看来,这场决赛的最后时刻,真的没自己什么事了。
“别耷拉着脑袋。”一只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山口拓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轻松,“你看场上那12分,贝拉的主力刚上来,指不定要怎么反扑,卡特教练说不定还留着后手呢。不到最后一刻就放弃,那比赛不就提前结束了?”
陈一鸣转过头,看着山口拓眼里的笑意,忽然忍不住勾了勾嘴角:“你这话听着耳熟,你中学教练是安西教练啊?”
山口拓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要是那样,我肯定比宫城良田厉害——至少我投篮比他准。”
这话逗得陈一鸣也笑了起来,刚才那股沉甸甸的失落感似乎被冲淡了些。两人相视而笑的瞬间,球馆里突然爆发出一阵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最后一节的哨声,响了。
贝拉的主力阵容刚一登场就露出獠牙。汤姆·麦肯在弧顶连续变向,突然加速突破杰森·科尔的防守,分球给侧翼的杰夫里·琼斯,后者接球起跳,三分球应声入网,将分差缩小到9分。
橡树山立刻反击,金家严持球强突拉克丝·皮特,急停跳投命中还以颜色,但吉姆·格林很快就在篮下接汤姆传球,隔着德文·卡特完成暴扣,场边的白色浪潮瞬间掀起。
两边的对抗进入白热化。汤姆用精准的传球串联起贝拉的进攻,杰夫里在侧翼频频命中三分,鲍勃·桑德斯则在篮下牢牢控制篮板,每次摘下防守篮板都能立刻发起快攻。
橡树山这边,金家严和金家贤开始大包大揽,金家严连续三次无视空位的马库斯·怀特,强行出手打铁;
金家贤则在篮下和吉姆卡位时动作越来越大,一次抢篮板时甚至用肘子顶开队友德文,自己却把球拍出了界。
“你他妈会不会传球?”马库斯·怀特终于忍不住吼了一声,在金家严又一次单打失败后,他站在原地没动,眼神里满是怒火。金家严立刻回怼:
“有本事你自己打!”德文·卡特也皱着眉帮腔:“我们是五个人在打,不是你们兄弟俩的表演赛!”场上的攻防暂时停滞,四人在三分线外吵作一团,连跑位都带着火气。
金家严传球时故意砸向马库斯的膝盖,马库斯接球后直接把球甩给杰森,压根不看金家兄弟的位置。
就在这时,贝拉抓住机会打出一波11:0的高潮。汤姆连续助攻吉姆和鲍勃得分,拉克丝更是在一次快攻中完成单手劈扣,当鲍勃·桑德斯在篮下补篮命中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变成了81:76——贝拉反超5分。
看台上的白色球衣球迷已经开始挥舞冠军旗帜,莱克教练在场边用力挥着拳头,吼声几乎要盖过音响。
“暂停!”卡特教练的怒吼穿透喧嚣,他冲到技术台前猛拍桌子,指着场上的金家兄弟,“你们两个,给我下来!”
金家严和金家贤脸色铁青地走向替补席,经过陈一鸣和山口拓身边时,狠狠撞了下他们的肩膀。陈一鸣愣了愣,被山口拓一把拽起来:“愣着干嘛?该咱们上了!”
两人踏上球场时,橡树山的球迷明显安静了些——谁都记得陈一鸣前几场的拘谨,担心他顶不住这关键的压力。
但山口拓却异常笃定,作为控卫的他接球后没有急着进攻,而是慢悠悠地运球过半场,眼睛始终在场上扫视。
当看到陈一鸣在底线借着德文的掩护跑出空位,他手腕一抖,篮球像道直线精准送到。陈一鸣接球没有贪功,立刻回传给被放空的马库斯,后者三分命中,将分差缩小到2分。
这记传球像打开了开关。山口拓的喂饼越来越精准,时而击地给篮下的德文,时而高吊给切入的陈一鸣;
陈一鸣则彻底展现团队意识,一次快攻中他明明可以上篮,却在看到贝拉两人补防时,突然将球分给侧翼的马库斯,后者轻松跳投得手。
两人一内一外串联起进攻,橡树山的得分开始疯涨:德文的扣篮、马库斯的三分、陈一鸣的中距离……当陈一鸣在一次反击中接山口拓传球,突破分球给底角的杰森,后者三分入网时,记分牌定格在92:92——比赛还剩8秒。
“暂停!”莱克教练的吼声带着最后的急迫。贝拉的球员围拢过来,汤姆看着战术板上画着的最后一攻的路线看了一眼旁边的鲍勃,他拍着胸脯似乎在向汤姆保证会把球发好。
暂停结束,鲍勃站在边线发球,汤姆和拉克丝同时跑向两翼。就在鲍勃抬手要传球的瞬间,山口拓像道闪电窜出,指尖轻轻一点就把球断了下来!
他立刻把球甩给冲向前场的马库斯,后者在三分线外起跳出手——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飞了出去!
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了。贝拉的球员已经准备庆祝,橡树山的替补席瞬间沉默——就在这时,陈一鸣不知从哪里冲了出来!
他像颗被弹射的炮弹,踩着罚球线起跳,在空中抓住那记弹飞的篮球,隔着补防的吉姆·格林,狠狠将球砸进篮筐!
蜂鸣器几乎和篮筐的震颤同时响起!
94:92!
死寂只持续了一秒,随即被山呼海啸般的欢呼撕碎。
橡树山的球员疯了一样冲向陈一鸣,马库斯一把将他抱起,德文和山口拓扑上来叠成一团,最后所有人合力将他抛向空中。
陈一鸣在欢呼声中张开双臂,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往下掉。卡特教练扔掉战术板,在场边像个孩子似的蹦跳,凯勒布·琼斯也从椅子上跳起来,和替补席的队友们撞在一起。
贝拉的球员则集体僵在原地。汤姆·麦肯捂着额头蹲下去,鲍勃·桑德斯狠狠一拳砸在篮架上,杰夫里·琼斯望着记分牌,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莱克教练走到场边,看到林慧慧正捂着脸哭泣,便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大家都尽力了,这个结果……我很满意。”
林慧慧肩膀耸动着,哽咽着说:“我们明年……明年一定打败他们。”可她的目光却越过人群,死死锁在被抛向空中的陈一鸣身上,眼底的泪光里,藏着一丝只有自己知道的笑意。
球馆的灯光聚焦在橡树山的庆祝人群中,陈一鸣再次被抛起时,恰好对上林慧慧的视线。他愣了一下,随即在漫天的欢呼里,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亮的笑容。
第259话 醋意满满
夜店老板的运作效率极高,不过两三天,这场斗殴事件的风波就被压了下去,街头巷尾的议论声渐渐平息,只剩狂吧门口贴着“停业整顿三个月”的通知,算是给了个交代。
陈耀东和佟强虽是成年,好在动手时没闹出血腥场面,情节不算严重。靠着陈耀东发小的人脉周旋,两人各掏了笔罚款,录了份悔过笔录,便算过了关。
走出警局时,佟强还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陈耀东没说话,脚步匆匆地往医院赶。
费用的事却没那么顺遂。狂吧老板只认了姚菁箐的医药费,后续的护理费、检查费全成了自理项目。
这对本就不富裕的姚菁箐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压得人喘不过气。
李雨行被放出来的当天,连家都没回,径直奔向医院。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发紧,他站在病房外,隔着玻璃望着那个浑身插着管子的身影,喉结动了动。
这个他求而不得的小姑娘,终究是在最危险的时候,替他挡了那可能致命的一刀。他就那么靠着墙站着,指尖泛白,眼神沉得像化不开的墨。
“钱还够吗?”李雨行盯着张墨辰,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自责,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口袋里的银行卡。
张墨辰翻了个白眼,语气冲得像带了刺:“你问我?她是为你挡的刀,切!”
她转头看向探视窗,玻璃里姚菁箐躺着的身影单薄得让人心慌,“你要是拿不出钱就直说,姚菁箐是我姐妹儿,轮不到你在这儿假好心。”
“你说啥呢?”李雨行猛地提高了音量,眼里窜起火气,“我是问你有没有欠费!我带着钱来的!”他梗着脖子,声音却不自觉软了半分,
“她是我对象,就算不替我挡刀,我也得管她。”说完,他赌气似的把头一转,也挤到探视窗前,目光死死黏在里面的人身上。
张墨辰被他一挤,差点撞到墙上,捂着胳膊瞪他:“你看会儿行不行?挤什么挤!”
李雨行莫名其妙地皱眉:“你要干啥去?”
“我盯好几天了,眼皮都快粘一起了。”张墨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懒腰时骨头响得像散了架,“要不把李佳瑞找来?这事本来就是他惹的,该他来扛。”
“打住!”李雨行立刻打断,眼神冷了下来,“那小子,等我回头再收拾他,现在别让他来添乱。”
张墨辰撇撇嘴,转身往走廊外走:“行吧,照顾好你‘媳妇’,我先撤了。”脚步懒洋洋的,到了拐角处又回头瞪了他一眼,才消失在电梯口。
走廊里只剩下李雨行一个人。他重新凑到窗前,看着姚菁箐苍白的脸,手臂上的输液管正一滴一滴往她身体里送着液体。愧疚像潮水似的漫上来。
当时光顾着打架,怎么就没多看看她?怎么就让她冲到自己前面去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腹冰凉,眼眶却烫得厉害。
三天后,护士推开病房门时,脸上带着难得的笑意:“病人各项指标都稳定了,今天可以转出IcU。”
李雨行猛地从长椅上弹起来,差点撞翻旁边的治疗车。他跟着护士走进病房,看着护工小心翼翼地将姚菁箐挪到转运床上,她的脸色虽依旧苍白,但唇上总算有了点淡粉色,呼吸也比之前平稳了许多。
“别碰她肚子,动作轻点。”李雨行跟在旁边,声音放得又轻又哑,手悬在半空,想扶又不敢碰,生怕弄疼了她。
转到普通病房安顿好,护士调慢了输液速度:“恢复得不错,就是还得躺着,别乱动。”他点头应着,眼睛却没离开姚菁箐的脸。
张墨辰下午拎着保温桶过来时,看到李雨行正坐在床边,笨拙地给姚菁箐掖被角,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上,竟少了些往日的戾气。
“哟,伺候上了?”张墨辰把保温桶往桌上一放,“李佳瑞他妈熬的小米粥,等她醒了能喝点。”
李雨行没回头,指尖轻轻碰了碰姚菁箐的手背,那里还留着输液的针孔:“医生说她可能今天醒。”
话音刚落,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睫毛。李雨行瞬间屏住呼吸,心脏像被攥紧了——他等这一刻,等了太久。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输液管滴答的声响。李雨行正俯身想替姚菁箐擦去额角的细汗,手腕刚抬起,就听见她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气音。
他猛地顿住,屏住呼吸凑近些。
“于澜……”她的睫毛颤了颤,眼皮依旧闭得紧实,声音轻得像羽毛飘在空气里,带着刚转出IcU的虚弱,尾音还有点发飘,“你给我……滚远点……”
像是梦呓,又像是积攒了许久的力气,才从齿缝里挤出来这几个字。说完,她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呼吸又恢复了平稳,仿佛刚才那声低语只是气流不经意的震动。
李雨行僵在原地,手悬在半空忘了动。于澜?这名字他听着陌生得很,脑子里飞快过了遍认识的人,没半点印象。
他盯着姚菁箐苍白的侧脸,心里莫名有点发闷——这是谁?能让她在昏迷里都念叨着赶人。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在被单上投下块暖黄的光斑。他慢慢收回手,重新坐回床边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裤缝。管他是谁,反正她现在没事了。
他这样想着,目光却又不由自主地落回她紧闭的眼睫上,像在数上面沾着的细碎阳光。
张墨辰刚端着洗好的苹果走进走廊,就听见病房里飘出那声低喃,脚步猛地顿住。她推门进来时,脸上还带着没散去的烦躁,往椅子上一坐就开始抱怨:
“都这样了还忘不掉那个傻逼,真是个大犟种!非得这么折磨自己才甘心?”语气里满是气不过,却又透着股无可奈何的心疼,说着还狠狠咬了口苹果。
“于澜到底是谁?”李雨行猛地回头,眼睛里的红血丝又涌了上来,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紧,“你认识?”
张墨辰被他这架势吓了一跳,嘴里的苹果差点没咽下去,眼神瞬间慌了,含糊着摆手:“就……就一个普通朋友,你不认识。”
“普通朋友?”李雨行显然不信,往前凑了两步,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是她前男友?哪个班的?她躺在这里这么多天,他连面都不露?”
他越说越急,胸口起伏得厉害,“他是不是欺负她了?你告诉我,我现在就去找他!”
“你别瞎猜!”张墨辰赶紧站起来挡在他面前,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就是以前认识的人,早没联系了,你别找事行不行?”
她心里发虚,生怕把于澜那点破事说出来,再搅得姚菁箐不得安生。
李雨行盯着她慌乱的表情,心里的疑团越来越大,却被她堵着过不去,只能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目光落回病床上的人身上,却发现姚菁箐正一脸虚弱的看着自己。
第260话 执念是否还在
“什么事儿不能推一推吗?”林慧慧的声音裹着焦灼,从听筒里涌出来。
于澜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喉结滚了滚:“和一个朋友讨论绘画的事情,他从别的州过来,今晚就走,所以……”
心里像压着块浸了水的海绵,沉甸甸的。他哪是走不开,是怕见陈一鸣。
姚菁箐当初一次次绕开陈一鸣奔向自己的样子还在眼前,如今自己却先松了手,那双眼该盛满多少失望和嘲讽?
“你确定不来了?”林慧慧的语气软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
“嗯,替我向陈一鸣带个好,有机会再见吧。”于澜听见自己的声音发涩,挂断前瞥见屏幕上林慧慧的头像暗下去,像被他亲手掐灭的光。
遗憾混着愧疚漫上来,他转身靠在墙上,闭了闭眼。有些亏欠,或许连道歉都没资格说出口。
于澜抬眼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时针刚过九点。他摩挲着衣角,心里嘀咕:许久没见那个神秘人,不知道这么久没见,他还会不会记得自己。
换好外套走到客厅,母亲正歪在沙发上看脱口秀,屏幕的光映在她疲惫的脸上。见他要出门,她坐直了些:“这么晚了,去哪啊?”声音里裹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身子。”于澜踢了踢脚下的拖鞋,语气懒洋洋的。
“还是别去了,”母亲皱着眉,把声音压得更低,“最近外面不太平,听说前天妮露大街又出事了,两个黑人……”
“放心吧,”于澜拉开门,回头冲她笑了笑,“我跟他们不一样,这一片熟得很。”
关上门,他瞥了眼路边那辆掉漆的破丰田——那是他的车,引擎早就不太灵光。他无奈地摇摇头,终究还是迈开腿,往洛克公园的方向跑。
路过街角时,几个裹着卫衣的黑人小伙正围着个缩成一团的男人,见他跑过来,为首的吹了声口哨:“嘿!丹尼尔,要不要一起来?”嘴角勾着痞气的笑。
旁边的人打量着于澜,嗤笑一声:“那家伙看样子穷得叮当响,不过他那外套,倒跟你裤子挺配。”
于澜没搭话,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绕过去,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洛克公园的灯光泛着昏黄,于澜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像揣了个风箱。许久没这么剧烈运动,腿肚子都在发颤。
不远处的球场上,神秘人抱着球站在三分线外,看他这副模样,嘴角牵起抹苦笑:“改主意了?”话音未落,手腕轻抖,篮球划过道弧线,空心入网。
“没有,只是过来看看,有点想你了。”于澜缓过劲,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金属椅面带着夜的凉意。
神秘人弯腰捡起球,指尖拍打着地面,咚咚声在空荡的球场格外清晰:“我听说,你们高中输了,对面有个华裔,最后时刻绝杀了你们。”
于澜仰头望着缀着疏星的夜空,声音轻飘飘的:“我不知道,我没有看。”
“如果你在的话,你们高中不会输的。”神秘人又投出个三分,球擦过篮网,带起一阵轻响。
于澜忽然坐直了些,看向他的眼神亮起来:“我最近对球鞋设计很感兴趣,一次偶然认识了个叫老周的,是耐克的设计师,好像很厉害。”
“你觉得我关心这个吗?”神秘人没回头,继续拍着球,语气淡得像水。
“我觉得这很酷,”于澜没听出他话里的冷意,自顾自地说,带着点骄傲,“他看了我的作品,找到了灵感,也许做设计更适合我。”
神秘人猛地停了动作,抓起篮球转身就走:“那你就不要来找我,我对你的设计没兴趣。”
“嘿!我哪里说错话了吗?”于澜慌忙起身,望着他决绝的背影喊道。可对方头也没回,很快消失在球场尽头的阴影里。
于澜重重叹了口气,重新跌坐回长椅。夜空的星星像是被冻住了,一动不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还因为提起设计而发烫,此刻却凉得像浸在水里。
风从铁丝网外钻进来,带着点枯草的气息,把球场上残留的篮球声也吹散了。
于澜仰头望着天空,星星像是被撒在墨色绒布上的碎钻,安静得没有一点声息。放弃篮球到底对不对?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了他好一阵子,可此刻再想,忽然觉得没那么重要了。
就像握不住的沙,既然松了手,就得认。那些球场上的呐喊,队友肩膀的温度,甚至吉姆那句没说出口的挽留,大概都随着这个决定,慢慢成了过去式。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球场。灯光在身后明明灭灭,篮筐的影子斜斜地拖在地上,像个疲惫的句号。
神秘人刚才决绝的背影,或许就是在替他和这段日子道别——不必说什么,转身就够了。
于澜转身往出口走,脚步比来时沉,却也比来时稳。夜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点篮球场上特有的橡胶味,他没有回头。
大概,这就是最后一次了。
莱克将视频倒回最后十秒,咖啡在杯底晃出圈涟漪。
画面里篮球弹框而出的瞬间,那个华裔少年像阵风似的从人群里钻出来,在空中舒展身体,右手稳稳按在球上,狠狠砸进篮筐——补扣得手,哨声同时响起。
“你看这弹速,这对篮板落点的预判,”他推了推眼镜,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弧线,“像不像丹尼尔抢前场板的样子?连在空中拧腰的弧度都像。”
玛丽凑过来,看着慢放画面里少年落地时扬起的球衣:“华裔孩子里,这么能跳的倒是少见。”
“不止是跳,”莱克点开回放,“你看他启动的时机,明明落后半个身位,却像知道球会往哪飞似的。橡树山最后只上三个主力,明显没尽全力,可这记补扣,是真刀真枪的狠劲。”
他关掉视频,杯底的咖啡渍像片模糊的影子。“总觉得在哪儿见过这股劲。”他喃喃道,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像在数少年腾空的帧数。
玛丽把咖啡杯收走:“再像也是别人家的孩子。你啊,对这些孩子的执念,比当年在NcAA时还深。”
莱克笑了笑,没反驳。窗外的路灯透过百叶窗,在墙上投下几道竖影,像极了球场上的边线。有些瞬间,旧时光和新画面总会悄悄重叠。
第261话 自卑也是一种成长
林慧慧对着屏幕轻轻叹了口气,指尖在挂断键上顿了顿,终究还是按了下去。
视频界面暗下去的瞬间,身旁的陈一鸣冷冷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不屑:“他不来就别强求了,我也懒得见。”
林慧慧没接话,心里明镜似的——于澜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陈一鸣。
毕竟当初他辜负了姚菁箐的选择,如今这两人碰面,怕不是又要掀起波澜。或许,两不相见才是对彼此最好的结局。
她定了定神,转头看向陈一鸣,眼底漾着化不开的温柔:“走吧,车应该到了。”
那抹深情像春日暖阳,瞬间熨帖了陈一鸣的心。他暗自点头,这才是女朋友该有的样子啊。
想着,便自然地牵起林慧慧的手,两人一同走出贝拉高中的接待室,往校门口走去。
停车场里,一辆黑色林肯领航员早已静候。车窗摇下,林瑞瑞探着头,见他们过来,立刻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你们俩也太磨叽了,干什么呢这是?”
“就是跟贝拉这边的队员简单交流了些经验,人家太热情,不好直接走。”林慧慧略带歉意地解释,“让你们等很久了吧?”
“我倒无所谓,”林瑞瑞朝驾驶位努了努嘴,“主要是世豪,都等快一下午了。”
驾驶座上的周世豪闻声抬起头,见林慧慧和陈一鸣走近,赶紧收起手机,脸上堆起友好的笑,挥了挥手:“嗨!你好一鸣。”语气自然,丝毫不见拘谨。
陈一鸣愣了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只简单回了句:“嗨!”
林慧慧看他这副模样,忍不住捂着嘴“噗嗤”笑出了声。
两人坐上后排,周世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透过后视镜看向陈一鸣,笑着搭话:“来美国还适应吗?感觉跟国内有啥不一样?”
“还行,就是时差有点熬人,估计适应阵子就好了。”陈一鸣侧着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点期待,“对了,该怎么称呼你?”
“我叫周世豪,韦伯中学的。”周世豪目视前方,语气坦然,“跟慧慧是在一个名媛订婚宴上认识的,她伯母介绍的。我当时还挺期待跟慧慧多了解了解,后来发现她对我一直不冷不热,才知道她有男朋友。”
陈一鸣听着,转头看向林慧慧,见她脸上带着点伤感,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
周世豪没察觉到后排的情绪变化,继续说道:“现在好了,你们见面的机会也多了。虽然不在一个城市,但总比跨国强多了。”
“我都说了,我跟他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慧慧这时看向陈一鸣,声音带着点委屈,“要不是世豪帮我在伯母面前瞒着,我真不敢想会怎么样。”说着,眼圈微微泛红。
陈一鸣赶紧伸出手,轻轻帮她擦了擦眼角,眼神里满是深情:“没事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
林慧慧轻轻“嗯”了一声,往他肩上靠了靠,挽着他胳膊的手又紧了紧。车厢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轻微声响。
车子稳稳停在一栋鎏金装饰的建筑前,落地玻璃窗映着璀璨的街灯,像一块巨大的切割水晶。周世豪解了安全带:“你们先上去,预定的是靠窗的位置,我去地下车库停车。”
林慧慧应了声好,带着陈一鸣和林瑞瑞推门而入。刚踏进餐厅,陈一鸣就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头顶是水晶吊灯,流苏垂落得几乎触到邻桌的椅背,每一片水晶都折射着暖黄的光,晃得人有些睁不开眼。
地板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倒映着墙上挂着的油画,画框金边在暗处泛着幽光。侍应生穿着笔挺的黑色燕尾服,领口的白衬衫浆得硬挺,见他们进来,立刻躬身引路,皮鞋踩在地上没半点声响。
“怎么样?”林瑞瑞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声音压得低却难掩兴奋,“这家可是要提前三个月预定的,上次我同学想来庆生,排到现在都没位置。听说墙上那几幅画,随便一幅都够在曼哈顿买套小公寓。”
她用指尖悄悄指了指角落的一幅静物画,“而且这里的服务生,据说都是名校毕业的,会五国语言呢。”
陈一鸣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休闲装,在这样的场合里显得格格不入。
周世豪一个高中生,能轻松在不预约的情况下预订这种地方,而他……连踏进这里都觉得脚下发沉。一股莫名的自卑顺着脊椎爬上来,像藤蔓缠得他发紧。
几人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皮质座椅软得几乎要陷进去。林瑞瑞还在念叨:“你看这餐具,都是银的,听说每次用之前都要专门送去保养,光保养费都……”
话没说完,周世豪推门进来,脱下外套递给侍应生,径直走到林瑞瑞旁边坐下:“久等了,底下找车位花了点时间。”
他看了眼菜单,对陈一鸣笑道,“这家的招牌是法式焗蜗牛和香煎鹅肝,用的是波尔多的红酒调味,酱汁是主厨每天现熬的。”
说着把菜单推向陈一鸣,“看看喜欢什么,不用客气。”
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接过菜单。翻开的瞬间,他愣了——满页的英文像小蝌蚪似的乱窜,字母认识几个,连在一起却完全看不懂。
他只能盯着旁边的配图看,牛排煎得焦香,龙虾红得发亮,再扫到价格栏,一串数字后面跟着美元符号,光看位数就让他心里一紧。
他指尖在纸页上摩挲着,脸慢慢发烫,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林慧慧看在眼里,赶紧笑着接过菜单:“还是我来吧,你刚倒时差,估计也没什么胃口。”
她翻了两页,语气自然地说,“来份奶油蘑菇汤,配一份乡村面包,再来个蔬菜沙拉,少放酱。”又抬头对陈一鸣笑,“这些比较清淡,适合你现在吃。”
说完把菜单推给周世豪:“我们点好了。”
周世豪看了眼,没多说什么,转手递给林瑞瑞。林瑞瑞眼睛一亮,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我要那个皇家松露烩龙虾,就要最大份的!”
林慧慧一听,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意识看向价格栏,嘴角的笑都僵了些。陈一鸣见状,更是坐立难安,看看林慧慧紧绷的侧脸,又看看周世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周世豪却只是笑了笑,冲他摆了摆手,示意没关系,然后接过菜单,随便点了份法式洋葱汤和黑松露牛排,便把菜单还给了侍应生。
侍应生躬身退下后,桌上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霓虹透过玻璃,在周世豪平静的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
陈一鸣攥紧了手心,那点自卑像潮水似的,又涨高了几分。
第262话 小聚一下
周世豪见气氛有些尴尬,于是笑了笑说到:“没有炫富的意思啊,大家别紧张,既然坐到一张桌子吃饭,那就都是朋友,不要戴着有色眼镜去看人,你们说对吧?”他脸上带着自然的笑容。
“那当然了,我跟你说,我可没客气啊,一会要是好吃,我还来一份儿。”林瑞瑞半开玩笑地说道,瞬间气氛缓解了不少。
随后,周世豪把目光转向林慧慧和陈一鸣说到:“对了,慧慧,你和你男朋友是怎么认识的啊?也是聚会吗?好有缘分啊。”他微笑着,带着好奇心。
“我们两个是初中同学兼同桌,高中也是,然后就…”陈一鸣说得有些羞涩,这时候林慧慧插嘴道:“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说罢,她一脸幸福地挽着陈一鸣的胳膊,脑袋也靠在他肩膀上,幸福感满满。
“注意点,别秀了啊。”林瑞瑞清了清嗓子,暗示林慧慧的行为在周世豪面前有些不合时宜。林慧慧这才反应过来,赶忙松开手臂,羞涩地摆正了身子,很是愧疚地说:“不好意思啊,刚才有点失态了。”她显得很害羞。
“没事啊,就是有点羡慕,我到现在也没有谈过一个正经的女朋友。”周世豪很遗憾地笑了笑。
“没有心仪的吗?”众人很好奇地问。
“没有,她们不太喜欢华裔,我长得也不帅,倒是有一些父辈们的千金,勉强还算谈得来,但是你懂的,没有真心的。”周世豪说着,神情有些失落,喝了一口柠檬水。
“不聊这个了,对了,一鸣,你来美国是准备走职业路线吗?你那个高中不错,在美国篮球圈里很有名的。”周世豪很惊讶地说道。
“一开始我是准备在国内读高中,然后参加大学联赛再出道的,后来我家人想让我早一点出道,所以就去了青训队打了一阵子,然后参加了U17青选赛,成绩不错,加上国家政策培养,和我家人的支持,就让我来美国涨球了。”陈一鸣说着,随后看了一眼林慧慧笑了笑。
“我听说你今天表现的不错,媒体对你关注度很高,这对你很有利,你应该找一个经纪人再帮你运作一下,对你未来发展很有帮助。”周世豪很认真地说道。
“我知道,不瞒你说,我爸在国内俱乐部也是现役球员,在国内他已经帮我弄好了团队,这边我才来不久,主要任务还是涨球,适当弄些动静出来,好在国内帮我炒作。”陈一鸣很认真地说道。
“我劝你不要回去了,如果在这边打出成绩,就直接进NcAA联盟,然后进NbA,国内赛事的热度和薪酬是和这边比不了的。”周世豪奉劝道。
“再说吧,这边的强度太高了,我恐怕争不过那些五星高中生们,而且,我爸马上就要退役了,投资方希望在他退役之前看到我们父子同台的大戏,再好好赚一把,毕竟,哪个联赛不都是以商业化为主要目的了吗。”陈一鸣语气里带着些无奈。
“像詹姆斯那样?那也太爽了,相信我,等你在这边历练完以后,回去一定可以完爆国内的球员,到时候,我一定去看你们比赛。”周世豪一脸兴奋的样子。
服务员推着餐车过来,银质托盘上的菜品一道道摆上桌:
林瑞瑞点的皇家松露烩龙虾卧在白瓷盘里,橙红的虾身裹着泛着光泽的酱汁,黑松露碎像撒了层碎钻;
周世豪点的黑松露牛排煎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切口处渗着粉嫩的肉汁,旁边配着小巧的法棍,一盅法式洋葱汤表面烤得金黄的芝士微微隆起,香气混着松露的醇厚漫开来;
林慧慧和陈一鸣点的奶油蘑菇汤盛在粗陶碗里,表面浮着细腻的奶泡,旁边一篮乡村面包带着麦香,最后是一盘蔬菜沙拉,生菜、番茄码得整齐,只在边缘淋了少许酱汁。
陈一鸣盯着自己面前的蘑菇汤和面包篮,手指在桌布上蹭了又蹭,拿起面包时还下意识吹了吹,仿佛怕烫坏了什么。
林慧慧则微微张着嘴,目光在龙虾、牛排和自己的汤碗间打转,拿起汤匙的手悬在半空,看了看周世豪优雅的握姿,又悄悄把手指蜷了蜷,脸颊泛起局促的红。
对面的林瑞瑞却自然地用刀划开牛排,叉起一块送进嘴里,咀嚼间冲周世豪抬了抬下巴:“你点的这个熟度刚好。”
周世豪也只是淡淡颔首,拿起汤匙舀了口洋葱汤,动作闲适得像在自家餐厅,仿佛眼前的珍馐与粗陶碗里的蘑菇汤没什么两样,不过是寻常饭菜。
周世豪喝汤的动作忽然慢了,视线落在林慧慧身上——她正拿起一块乡村面包,笨拙地撕成小块泡进蘑菇汤里,试了两次没夹稳。
陈一鸣笑着伸手托住她的碗底,她抬头冲他眨眨眼,把泡软的面包递到他嘴边,陈一鸣张口接住时,两人眼底都漾着细碎的笑意。他垂下眼帘,汤匙在汤盅边缘轻轻磕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落寞的羡慕。
“别羡慕了。”林瑞瑞捕捉到他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用胳膊肘撞了撞他,“回头让我妹把她同学介绍一个给你——噢,对了,我忘了,一般女孩你瞧不上。”
周世豪赶紧摆手,耳尖有点发烫:“哪有啊,我没那么挑剔的,只要真心对我,什么样的都行。”话出口,却像是没什么底气,他放下汤匙,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目光飘向窗外,带着点说不清的失落。
“会有的。”林慧慧抬头接话,忽然冲陈一鸣挤了挤眼,坏笑着拖长了调子,“要不把……”
“你不怕于澜揍你啊?”陈一鸣赶紧打断她,眉头皱成一团。
“切,他俩不是分了吗?”林慧慧撇撇嘴,依旧笑得狡黠,“怎么着?不死心啊?”
陈一鸣脸上掠过一丝尴尬,语气沉了沉:“你就别开玩笑了。二箐家里那条件,她又是个职高生,现在估计也不是啥正经姑娘了,你就别坑人家了。”
说罢,他低下头戳着碗里的蘑菇汤,肩膀微微垮着,带着点说不清的委屈。
第263话 比疼还痛苦的原来是醒着
“二箐,你醒了?”李雨行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几步冲到病床边,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俯下身,目光紧紧锁着姚菁箐苍白的脸,看着她虚弱地眨了眨眼,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酸又疼,那点狂喜都被这副脆弱的样子泡得发涩。
姚菁箐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缕烟:“你们那么吵,我不想醒也不行啊。”她刚说完,就忍不住蹙起眉,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说话费了不少力气。
张墨辰赶紧凑过来,眼圈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二箐,你可把我们给吓死了!以后再也不带你去那种地方了,我都愧疚死了……”
“没事儿,这不还活着呢嘛。”姚菁箐喘了口气,眼神飘向窗外,“我在这儿待几天了?我妈那边怎么样了?花了多少钱?谁出的,告诉我。”话说到一半,她就疼得倒吸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别管那些了!”李雨行赶紧打断,伸手想帮她擦汗,又怕碰疼她,最后只是紧紧握住她细瘦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
“你现在就好好养病,知道吗?这些天我吃不好睡不好,就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你是我遇到过最好的女孩,跟那些职高的不一样,你纯洁,善良,让人踏实。”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李雨行的母亲拎着果篮走进来,看到儿子握着姚菁箐的手贴在脸上,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尴尬地笑了笑:“雨行啊,箐箐身子弱,你别摆弄她了。”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严厉。
姚菁箐见状,挣扎着想坐起来,刚动了动,就被李雨行和张墨辰同时按住:“别别别!你躺着就行!”
李母赶紧走过来,往床边站了站:“阿姨就是过来看看你。你说你们这些孩子,以后那种地方可别去了,多危险!”
她转头瞪向李雨行,“还有你,挺大个小子,怎么还让人家小姑娘替你扛刀?箐箐啊,你家人呢?我得好好跟他们赔个不是,都怪雨行惹事,这幸亏不算太重,要不然,我可怎么跟你家人交代啊……”
说着,她眼圈就红了,眼泪真真切切地往下掉。
旁边的张墨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对着墙低声嘟囔:“整这一出干啥啊?有能耐让你儿子娶她啊,假惺惺的招人烦,切!”
“阿姨,没事的,都怪我不好,我也不会打架,就只能拿身体硬扛了。”姚菁箐刚说完,腹部的疼痛就让她脸色更白了,眉头拧成了疙瘩。
“箐箐啊,你是个好孩子,阿姨心里愧疚。”李母抹了把眼泪,拍着胸脯保证,“你跟你家人说,咱不差钱!你就在这儿安心治疗,啥都用最好的!以后有啥事儿,跟雨行说,让他告诉我,我肯定管!”
“不用,阿姨,我自己还有点钱,应该够了,不劳您破费了。”姚菁箐扯出个微笑,疼得嘴角都在抖。
“那怎么行!”李母的语气强硬起来,“这事儿我管定了,不能让你白挨这一刀!你妈啥时候过来?我跟你妈说,这事儿跟你小孩子说不明白。”
姚菁箐的眼神暗了下去,面露难色。张墨辰在一旁看不下去,脸一歪看向窗外,语气轻飘飘的:“她妈是植物人,她爸失踪一年了,亲戚也不联系,家里她自己说了算。”
“啊?这……”李母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惊讶里带着几分同情。
“妈,二箐老可怜了,咱一定不能亏了她啊。”李雨行抬头看向母亲,眼神里满是恳求,握着姚菁箐的手又紧了紧。
“哎哟,这孩子真是可怜……”李母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下来,“好好养病,回头阿姨去你家看看你母亲。你家里有人照顾吗?”
“有,我一个同学的母亲帮忙照顾。”姚菁箐强忍着疼,挤出个笑容。
李母思索了一会儿,看着姚菁箐认真地说:“箐箐啊,你家住哪?告诉阿姨,阿姨过去看看,别的你不用管。”
“真不用,我妈没事儿,阿姨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姚菁箐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恳求。
李母没再坚持,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姚菁箐面前:“箐箐啊,这里有两万块钱,费用不够了就划它,听话。那啥,李雨行,你该上学上学,我给箐箐找了个护工,下午就过来,你们孩子当不了事儿。”
李雨行一脸不情愿,却也知道母亲说得在理,他低头看着姚菁箐,声音软得像棉花:“那我有空就来看你,行吗?”
姚菁箐侧过脸,阳光落在她苍白的小脸上,显得楚楚可怜,她对着李雨行笑了笑:“行,你和墨辰都去上学吧,等我好了,就回去找你们。”
在姚菁箐连说带劝的催促下,李雨行和张墨辰总算在护工来之后走了。护工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皮肤黝黑,手上带着常年干活的薄茧,一看就是从乡下出来的,眼神里透着股实在劲儿,只是嘴巴闲不住,刚坐下就没停过话头。
她搬了个小马扎坐在病床边,眼睛几乎黏在姚菁箐身上,连她眨下眼都要盯着看,那架势像台移动监视器,看得姚菁箐浑身不自在。可转念一想,人家是来照顾自己的,总不能把人赶走吧,只能硬着头皮应付。
“姑娘,你长得真俊,跟那手机视频里的小姑娘似的。”护工咂咂嘴,语气里满是羡慕,“俺儿子就稀罕你这样的,可惜他没那能耐,找了个丫头,难看的厉害,还懒。”
姚菁箐扯了扯嘴角,尴尬地笑了笑,实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把目光移向窗外。
护工却没察觉她的不自在,又往前凑了凑,眼睛瞪得溜圆:“俺看你这身衣服,是个学生吧?一个姑娘家的,咋还让人给扎了呢?是遇到抢劫的了?”那好奇的样子,像是在听什么热闹故事。
姚菁箐心里泛起一阵疲惫,腹部的伤口也跟着隐隐作痛,她皱着眉,声音带着恳求:“阿姨,我有点困了,能睡会吗?”
“咋不能呢!”护工立刻应着,还挺得意地拍了拍手,“我拍拍你,保准睡得香!我大孙子小的时候,一哭我就拍,拍两下就着了,老管用了!”
姚菁箐听得心里一紧——她现在碰一下都疼得龇牙咧嘴,这要是真被她拍两下,怕是直接要被送走了。可看着护工那副热心肠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闭着眼装没听见,心里默默念叨着赶紧睡着。
第264话 新工作
于澜的二手丰田在停车场颠簸着停下,车门开关时发出“吱呀”一声旧响。
他拍了拍布满灰尘的引擎盖,像是在跟这位老伙计道谢,转身往工作室主楼走。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地面投下大片亮斑,他掏出手机给老周拨了过去,铃声响到第三声被接起,那边传来爽朗的笑声:“到了?我这就下来接你。”
挂了电话,于澜站在大厅里打量。挑高的空间显得格外开阔,黑白灰的主色调里,裸露的钢结构梁架带着工业风的利落,天花板垂下几盏极简的金属吊灯,光线均匀地洒在抛光混凝土地面上。
靠墙的地方摆着几组浅灰色布艺沙发,旁边立着整面墙的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不同年代的经典球鞋,鞋身反射着柔和的光。
远处有员工推着设计草图板走过,脚步声在空旷里显得很轻,空气里隐约飘着咖啡香和打印机工作的细微声响。
“丹尼尔!”老周的声音从电梯口传来。他穿着件深蓝色工装外套,快步走过来张开双臂,给了于澜一个结实的拥抱,“可算把你盼来了,走,我带你转转。”
老周边走边介绍:“这地方去年才建好,你看这格局——中间这条主通道贯穿整个工作室,左边是摄影棚和后期制作区,右边是设计团队的开放工位。顶上那些天窗都是智能调节的,光线太足会自动遮阳,阴雨天就全打开,省不少电。”
他指着头顶一块半透明的聚碳酸酯面板,“那玩意儿看着薄,隔热得很。”
穿过热闹的开放办公区,老周领着他拐进一间独立办公室。推门的瞬间,于澜愣了愣——与外面的极简风格不同,这里摆着张梨花木书桌,墙上挂着几幅水墨小品,角落里的博古架上还放着个青花瓷瓶,连台灯都是仿古的样式,中式的温润中和了空间的冷硬。
“随便坐。”老周倒了杯水递给他。于澜的目光落在书桌摊开的几张草稿上,铅笔勾勒的线条里,能看出是几款还未成型的球鞋轮廓,鞋帮处的纹路设计得格外精巧。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指尖在裤缝上蹭了蹭。
“没事,不用躲。”老周笑了笑,把草稿往他面前推了推,“我信你,这些东西在你眼里是设计,不是商机。”
他转身从书柜里拿出个卷轴,展开来是于澜之前送他的山水画,“你看这儿——”他指着画中山石的褶皱,又拿起一张商标设计稿
“我把这线条提炼了下,用在新款的logo上,是不是有点意思?”
画上的水墨山水与商标的几何线条竟真有几分呼应。于澜忍不住凑近了些,眼里满是赞叹:“周先生,您这结合得也太妙了……”
老周把画收起来,坐到他对面:“说正事,我这儿缺个兼职的实验模特,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
于澜几乎没犹豫:“愿意!”
“具体是这样,”老周解释道,“你在艺术上有灵气,平时跟你聊几句,我总能有点新想法。等样板鞋做出来,你帮着试穿,做些跑跳、急停之类的动作,我从旁边拍视频分析版型和舒适度。公司允许的话,试穿过的新款鞋都能送给你留作纪念。”他看着于澜,“怎么样,试试?”
“当然没问题!”于澜眼睛亮起来,随即又有点犹豫,“就是……会不会耽误学业?”
“时间好说,基本都安排在下午,跟课程冲突了就请个假。”老周摆了摆手,“至于考试,我和你们学校的两个校董关系不错,帮你搞定部分学分不难,只要你别考得太离谱就行。”
于澜彻底放了心,用力点头:“那我肯定来!”
老周忽然笑了,调侃道:“你倒好,连薪酬都不问?”
于澜挠了挠头,语气真诚:“无所谓,能做喜欢的事,钱多少真不在乎。”
“一码归一码。”老周也认真起来,“按小时算,每次大概一小时,给你10美金。”
于澜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期待:“真不用这么算,能在这儿待着看看,我就挺乐意了。”
老周领着于澜走到工作室靠窗的工作台前,从一摞图纸里抽出张画得密密麻麻的草图,平铺在桌面上。
纸上是一款高帮球鞋的设计,鞋身线条凌厉,鞋舌处还别出心裁地做了叠层设计,铅笔的笔触在关键部位反复勾勒,留下深浅不一的痕迹。
“你瞅瞅这个,感觉怎么样?”老周指着图纸,眼里带着期待。
于澜俯身凑近,指尖轻轻点在鞋帮的弧度上:“整体很利落,尤其是这个叠层鞋舌,看着既特别又能护住脚踝。不过……”
他顿了顿,指着鞋侧的支撑条,“这里的线条有点太硬了,跟鞋身的流畅感不太搭,好像硬生生嵌进去的。”
老周眉头微蹙,没说话,手托着下巴反复端详,指节在图纸边缘轻轻敲击。阳光透过天窗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眼里的思索。
片刻后,他叹了口气:“你说得对,总觉得哪里卡着,原来是这儿的问题。”
于澜顺着鞋身线条往下扫,目光落在鞋底纹路处,忽然抬手点了点前掌外侧:“周先生,您看这儿——如果把这几道横向纹路改成斜向的,跟后掌的纹路形成呼应,会不会更协调?而且斜纹抓地可能也更灵活些。”
老周眼睛一亮,猛地抓起旁边的马克笔,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原先横亘的线条被斜斜的笔触覆盖,几笔下来,鞋底的纹路瞬间有了连贯的动感。
他直起身,对着图纸左右看了看,脸上渐渐绽开欣慰的笑:“成了!这么一改,整个鞋的精气神都顺了。”
“我尽快让加工部出成品,到时候第一时间让你上脚试试。”老周把图纸往旁边推了推,语气轻快。
“色彩还没定呢,”于澜忽然说,“要不先做个材料样板鞋?我想试着自己上上色,说不定能有新想法。”
老周愣了愣,随即拍了下手:“这主意好!材料样板能直观看出色彩和材质的搭配,你放手弄。”他卷好图纸,“你在这儿等会儿,我去趟加工部交代一下。”
没几分钟,老周回来了,脸上带着笑意:“跟他们说好了,下周差不多能出样板鞋。”他往于澜肩上拍了拍,“今天多亏你提醒,不然我还得钻牛角尖。”
于澜笑了笑:“举手之劳而已,能帮上忙就好。”
第265话 实力
夜色像被打翻的墨汁,沿着车窗边缘慢慢晕开,周世豪平稳地驾驶着车辆,刚把林家兄妹送回家便载着陈一鸣往机场赶。
车窗外的夜景在陈一鸣眼里有些晃眼,他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座椅边缘,心里那股紧张劲儿还没下去。
说起来,这美国的夜景也没传说中那么神,国内好些大城市的繁华,比这儿热闹张扬多了。
周世豪瞥了眼副驾上坐立不安的人,闲着无聊便开了口,语气里带着点好奇:“你家是篮球世家吗?”
陈一鸣的视线还黏在窗外掠过的街景上,随口应道:“也不算吧,我爷爷那辈儿是军人出身,以前听说在部队里打过篮球,但是转业后就不再打了。至于我爸,完全是个人爱好,加上天赋也还可以。而我,主要是因为学习不好,加上家里有个职业篮球运动员的爹,所以才走的职业路线。”
“我虽然在美国长大,但是也很关心国内的事情,”周世豪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过一个路口,他语气平静地说,
“咱们国家已经连续好几届奥运会没有男篮了,虽然我也很清楚亚洲人的体质不适合打职业篮球,但是刘翔的奇迹总让我认为黄种人也是可以突破极限的。”
陈一鸣这才转过头看向他,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那是一个人的运动,篮球不一样,需要五个人。要想拿成绩,至少也要内外兼修。我们国家自从姚明那些人退下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顶尖的球员了,所以现在篮协很着急,想尽一切办法给那些有机会的球员创造良好的环境发展。”
“所以,你就来这里了对吧?”周世豪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紧接着追问,“你还知道有其他球员在国外发展吗?”
提到这个,陈一鸣的肩膀微微垮了垮,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听说欧洲那边有两个外线球员,不过貌似也打不上主力。去年钱晓明被活塞裁员回国后,我们在NbA就又没有球员发展了。”
“钱晓明我认识,以前和我父亲一起吃过饭,”周世豪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接道,“听说他因为伤病年初退役了,很可惜,是个不错的中锋球员。”
“运气不好,赶上这些年活塞内线扎堆,加上数据一直不理想,”陈一鸣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最主要的是每一次国际比赛他都受伤,唉!”
“受伤个屁啊,”周世豪嗤笑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那瞧不起的架势毫不遮掩,
“他只是怕影响自身发展。他一开始在凯尔特人打轮换,大伤之后去了活塞,我听别人说,他那几年一直处于被裁员的边缘,所以才找各种理由不回国。”
陈一鸣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难以掩饰的伤感:“每一次看到小组赛男篮被淘汰,我心里就不好受。我爸每一次回来都会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一场,他很想让男篮走得更远一点,但是…”
话说到一半,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能说下去。
周世豪看着他泛红的眼眶,笑了笑,语气里多了几分鼓励:“那这个担子现在落在你身上了啊,可别辜负了国家对你的栽培啊。”
“我感觉我还不如我爸呢,”陈一鸣重重叹了口气,满脸沮丧,“至少他都已经接近40岁的年纪,在俱乐部里的数据依然还和年轻的时候差不了多少。倒是我,连美高联赛都只能混个垃圾时间。”
“慢慢来呗,你才来美国几天啊,”周世豪拍了拍他的胳膊,继续打气,“直接打NSAA总决赛,虽然替补登场,但是数据中规中矩,还有几个关键球加上绝杀,我跟你说,换成别人连一分都得不到。”
陈一鸣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谦逊地笑了笑:“别捧杀我了,我照比其他人可差远了。”
“对了,”周世豪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话锋一转,“我听慧慧说,那个叫于澜的和你也认识?我看过他打球,球风飘逸,之前总决赛就是他单核带队进入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就不打了。”他说着,语气里带上了些许失落。
提到于澜,陈一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怒火像火星似的在眼底炸开:
“他爸贪污篮协4.2亿,被抓后一直不肯承认,头阵子听说死在监狱里了,一堆事儿都拍他身上了。圈里人都明镜的,他就是个背锅侠。我爸和他以前还是队友呢,这事儿于澜挺受刺激的。头阵子各大论坛新闻都是骂他爸的,还有他和他妈在国外豪车别墅。说真的,有时候我挺同情他的,但是,有些事儿,也挺恨他的。”
“你和他有过节?”周世豪被他突然转变的态度勾起了好奇心,追问了一句。
陈一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带一丝温度:“算是吧,聚会所以他不来,反倒更好。”
车厢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伴随着两人各自翻涌的心思,一路朝着远处灯火通明的机场驶去。
机场大厅的喧嚣被隔绝在VIp通道尽头,周世豪熟稔地领着陈一鸣走向停机坪上那架银灰色的私人飞机。
踏上舷梯的瞬间,陈一鸣的脚步顿了顿,手心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机舱门打开,扑面而来的不是想象中的局促,而是低调奢华的质感。
真皮座椅泛着柔和的光,胡桃木饰板勾勒出精致的线条,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氛,和他挤过的经济舱简直是两个世界。
他跟在周世豪身后,步子放得极轻,生怕踩脏了光洁的地毯。目光扫过那些看不懂的高端设备,心里那点紧张突然发酵成沉甸甸的失落。
难怪慧慧的父母总对自己淡淡的,原来这才是她从小习惯的生活。像周世豪家这样的门楣,才能配得上慧慧那样耀眼的女孩吧?自己这样的普通家庭出身,说不定真成了她嫁入豪门的阻碍。
“一鸣,过来坐。” 主位上的周庭放下手中的咖啡杯,脸上带着温和却不失威严的笑意,那是长辈对小辈特有的那种打量,带着审视,却不刻薄。
陈一鸣连忙走上前,规规矩矩地站着:“周叔叔好。”
“嗯,”周庭点点头,目光在他高挑的身形上停了停,“在哪所高中读书?”
“橡树山高中,叔叔。”他答得小声,视线不自觉地往下瞟。
周庭笑了笑,语气带着点笃定:“看你这身形,是特长生吧?篮球打得不错?”
被说中了心事,陈一鸣脸颊微热点了点头,有些羞涩地勾了勾嘴角,没敢抬头看周庭的眼睛。
对方身上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势太足,像无形的气场压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毕竟是能随手拿出私人飞机的大财阀,光是想想就觉得距离遥远。
周庭没再多问,拿起旁边的文件翻看起来,机舱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纸张翻动的轻响。
陈一鸣正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周世豪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后舱努努嘴:“走,带你去个地方。”
穿过主舱,后面竟是个小小的包间,两台大屏游戏机嵌在墙上,旁边堆着几排游戏碟,足够两个人舒舒服服地并排坐着。
“飞机上没信号,”周世豪拿起手柄递给他,“打几局游戏?还是看电影?”
陈一鸣犹豫了一下,接过手柄:“打游戏吧。”他选了《篮球2K2025》,本以为能在擅长的领域找回点自信,结果连着几局都被周世豪虐得很惨。
“行了行了,”周世豪笑着放下手柄,“现实里我肯定打不过你,这游戏里就让我找找赢的感觉呗。”
陈一鸣被他逗笑了,心里那点拘谨散了不少,带着点不服气地扬起下巴:“不行,再来一局,这次我肯定赢。”
第266话 假期的宁静
住院的日子一天天过,姚菁箐反倒和护工阿姨处得热络起来。
阿姨虽说是朴实的农民,没读过多少书,可嘴里说出来的道理,却像田埂上的庄稼,带着泥土的扎实劲儿,让人听着心里敞亮。
这天下午,阿姨给姚菁箐削苹果,边削边念叨:“俺家那老头子,前几年摔断了腿,躺了大半年。俺每天给他擦身喂饭,村里有人说俺傻,说男人能动的时候也没多疼人,何必这么伺候。”
她把苹果切成小块,放进盘子里递过来,“可俺不这么想。人这一辈子,谁还没个难的时候?他是俺男人,是孩子爹,就算他以前再不好,这时候俺不能不管。就像你惦记你妈,这都是一样的理。”
姚菁箐捏着苹果块,心里一动。
阿姨又说:“俺娘活到九十岁,最后那几年糊涂得很,有时候连俺都不认。俺姊妹三个,就俺守在跟前。有人说俺傻,放着外面的活儿不干,在家伺候个糊涂老太太。可俺觉得,娘生俺养俺,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她糊涂了,俺不能糊涂。她养俺小,俺就得养她老,这是本分,就像地里的麦子,春天种下去,秋天就得有收成,差不了。”
她擦了擦手,看着姚菁箐:“你惦记你妈,说明你心善,懂孝道。这可不是啥傻气,是金贵的东西。现在年轻人好多不懂这个,觉得爹妈老了是累赘,那可不对。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良心安稳吗?你对得住家里人,夜里睡觉都踏实。”
姚菁箐低头咬了口苹果,甜丝丝的味道里,混着点说不清的暖流。护工阿姨的话没什么华丽词藻,却像暖阳晒在心上,让她想起每天给母亲擦身时,对方虽然没反应,可自己握着她手的时候,总觉得有份牵挂在心里牵着,踏实。
“阿姨,您说得对。”她轻声说。
女人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可不是咋的。人活一世,啥都能亏,就是对爹妈不能亏。亏了这个,啥福气都留不住。”
一转眼就到了出院的日子。姚菁箐的身子还有些虚,但恢复得比预想中好太多——大概是幸运女神格外眷顾,那一刀没伤着要害,如今肚皮上只留下道浅浅的印子。
医生检查时笑着说:“你这皮肤底子好,不是疤痕体质,过阵子这印子说不定还能淡下去,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护工阿姨帮着把住院的东西都收拾妥当,一路送到姚菁箐家门口。
她实在得很,拎着大包小包站在楼道里,说啥也不肯进门,只把东西递给来接的张秀琴,又叮嘱了几句“别让姑娘累着”“按时吃药”,就转身快步下楼,钻进了李雨行母亲派来送她的车里。
“她怎么不进来坐坐啊?”姚菁箐扶着门框,看着车影消失在巷口,有些纳闷地问身后的李雨行。
李雨行挠挠头,笑着解释:“我这阿姨讲究多,怕给你添麻烦。你别介意,她人真不坏——你刚才给她拿的那些你妈穿的旧衣服,她可喜欢了,特意让我谢谢你。”
“那你跟她说,有空我一定去乡下看她。”姚菁箐笑起来,眉眼弯弯的,阳光落在她脸上,亮得有些晃眼,“她熬的小米粥,是我喝过最好喝的。”
这是李雨行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敞亮,像雨后初晴的天空,干净又温暖。他看得有些发怔,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那……这阵子你就一直在家待着?我……”他想问能不能常来,话到嘴边又有些结巴,脸颊慢慢发烫。
“可以啊。”姚菁箐点点头,笑容真诚得很,仿佛过去那些躲闪和隔阂都随着这场病烟消云散了。
李雨行的脸“腾”地红透了,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扑通扑通直跳。他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干脆的默许,兴奋得手脚都有些没地方放。
“那、那我先走了!”他结结巴巴地说,眼睛亮得像揣了星星,“一、一会儿我妈该着急了!”
话音未落,他就像阵风似的往楼下跑,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楼道里还回荡着他抑制不住的轻快脚步声。
姚菁箐靠在门框上,听着那声音渐渐远去,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些,抬手轻轻摸了摸肚皮上的浅痕——或许,这场劫难之后,有些东西真的不一样了。
姚菁箐推开母亲房间的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落在床沿,母亲安静地躺着,呼吸平稳,床头柜上的水杯还是满的,张秀琴显然刚换过。
她走过去掖了掖被角,指尖触到母亲温热的皮肤,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回实处,踏实了不少。
转身走出房间,张秀琴正系着围裙在客厅擦桌子,姚菁箐走过去,声音带着点刚出院的虚弱:“张阿姨,这阵子辛苦您了。”说着,她拿出手机,点开转账界面,输入了5000块钱。
“嘀”的一声提示音响起,张秀琴抬眼一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你这孩子,要干嘛?”
“您这些天一直在这儿照顾我妈,本来就够麻烦的了,我多给点是应该的。”姚菁箐把手机揣回兜里,笑得有些腼腆。
张秀琴脸一板,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再这样,阿姨可就生气了啊!”她放下抹布,往厨房走,“要不是李佳瑞那混小子带你去那种地方,你能遭这罪?啥也别说了,还是老样子,阿姨就收你个买菜做饭的钱,多一分都不要。”
她说着就进了厨房,“砰”地打开煤气灶,根本不给姚菁箐再推辞的机会。姚菁箐站在客厅,看着厨房飘出的油烟,心里暖烘烘的,眼眶有点发热——这世上,总有些不图回报的善意,像冬日里的炭火,悄悄焐热了日子。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美好的时光总是那样稍纵即逝,正像青春,始终不曾停下它前进的脚步。
职高的假期没有堆积如山的补课表,学生们像脱了缰的野马,各自忙着心头的乐事。
张墨辰最是潇洒,跟着表姐陈爽飞去了日本,每天在朋友圈发些富士山的雪、樱花味的甜点,惹得评论区一片羡慕。
她特意给姚菁箐发消息:“等我回来,给你带东京最有名的生巧克力,据说入口就化,老好吃了!”
姚菁箐躺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屏幕笑了笑,回过去:“不用破费啦,带些照片就行。我这状况估计也出不了远门,就借着你的眼睛,看看外面的世界吧。”
那边很快发来个吐舌头的表情,接着是张在浅草寺拍的照片,背景里的红灯笼一串一串,热闹得晃眼。
姚菁箐把手机举到眼前,慢慢摩挲着屏幕——等身体再好些,或许也能去看看吧,哪怕只是近处的公园,晒晒太阳也好。
第267话 做客
假期里,姚菁箐让张秀琴歇阵子,自己想好好陪陪母亲,张秀琴欣然应了。
立秋过后,天渐渐凉下来,窗外的树叶染成了金黄,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铺得地上一片暖黄。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带着点不刺眼的暖意。
姚菁箐坐在窗台上,额前的碎发被风轻轻吹得晃动,透着股干净的青春气。她侧头看着床上的母亲,轻声说:“妈,外面秋天可好看了,树叶黄澄澄的,天也蓝得很。”
说着忽然想把母亲抱出去转转,可刚动念头就泄了气——自己哪有那么大力气,不由得有些沮丧地斜靠在窗边。
正望着窗外出神,楼下忽然晃进个身影,是李雨行。他举着手机,镜头正对着自己,像是在拍照。姚菁箐愣了一下,没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李雨行大概是被她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放下手机仰头喊:“坐那么高,别掉下来了,多危险。”语气里带着点玩笑的意思。
姚菁箐弯了弯嘴角,声音轻轻飘下去:“我相信你能接住我。”
说完她起身往玄关走,打开门时,李雨行刚走到楼道口,见门开了,脚步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好奇,又有点拘谨,手在身侧蹭了蹭:“那个……拖鞋在哪儿啊?”
“家里不常来人,没备多余的。”姚菁箐侧身让他进来,“不用换了,直接进吧。”
“那哪行啊。”李雨行急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你这儿多干净,我这一脚进来,回头收拾多费劲。”
“没事的。”姚菁箐笑了笑,“墨辰她们来都不换鞋,我回头慢慢拖拖就行,就当活动活动了。”
李雨行这才跟着往里走,眼睛忍不住四处看了看。客厅里的家具看着都有些年头了,样式老派,但用料和做工都透着讲究,能看出当年也是挺体面的人家。
“都是些老家具老装修了,早过时了。”姚菁箐轻声说。
李雨行转头看她,语气带点调皮:“过时怕啥,小主人是新款的就行呗。”
姚菁箐被他说得笑了笑,没接话,转身往厨房走:“我去拿点水果。”
李雨行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她的背影——她穿着件黄色碎花睡裙,露出的小腿又直又白,披肩长发快垂到腰际,腰肢细细的,比例刚刚好。他看得有些出神,直到姚菁箐突然转过身,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姚菁箐的脸“腾”地红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像是有点害怕。
李雨行赶紧移开目光,有些结巴地解释:“对、对不起,我失态了……你别误会,我真没别的意思。”他见姚菁箐只是安静地站着,脸上没了刚才的笑意,心里更慌了,怕她下一秒就赶自己走。
姚菁箐抿了抿唇,声音带着点慌张:“我、我去换件衣服。”说完就快步走进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李雨行僵在原地,紧张地“嗯”了一声,走到木制沙发旁坐下,手心里都有点冒汗,坐立不安地等着。
没一会儿,卧室门开了,姚菁箐走了出来,换了一身轻薄的睡衣睡裤。料子是丝绸的,原本该是洁白的,只是时间久了,微微泛着点黄,却一点没折损她的清爽好看。
“对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姚菁箐恢复了之前的样子,脸上带着些许温柔。
李雨行双手背在身后,眼神四下张望,声音带着点试探的小心翼翼:“想过来找你……想了好久了,一直没敢,总觉得你会生气。”他抬眼望她,眼里藏着点紧张,“但还是想试试。”
姚菁箐侧身关上卧室门时轻声说:“那个……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李雨行眼睛亮了亮,立刻点头:“可以啊!能帮上什么?”语气里藏不住的雀跃。
姚菁箐指尖绞着衣角,声音低了些:“帮我把我妈搬到楼下吧。她总待在屋里,人都快僵了,想让她透透气。”
“没问题。”李雨行应得干脆,跟着她往卧室走时,脚步都轻快了些。
推开卧室门,他还是第一次见到姚菁箐的母亲,忙礼貌地颔首:“阿姨好。”
话音刚落,就见姚菁箐垂下眼帘,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妈在我初中时出了车祸,现在……没有意识了。”
李雨行脸上的笑容僵住,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知道……”话说到一半,瞥见姚菁箐眼角那点难以掩饰的伤感,剩下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两人没再多说,姚菁箐掀开薄被,李雨行小心地配合着,将她母亲抬到轮椅上。可轮椅轮径小,过门槛时格外费劲,李雨行看了看楼下,干脆提议:“要不我背阿姨下去吧?你拿着轮椅就行,省事儿。”
姚菁箐立刻摇头:“不行,那样你太累了。”
李雨行却没再听,半蹲下身就稳稳背起了人,脚步沉稳地往外走。姚菁箐来不及多说,赶紧提着轮椅快步跟上。
到了楼下的小院子里,李雨行轻轻放下人,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薄汗。姚菁箐摸了摸口袋,才发现没带纸巾,情急之下,抬手就用袖口轻轻往他额头上擦去。
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偶尔碰到他的皮肤,带着点微凉的触感。眼睛专注地盯着他的额头,睫毛垂着,神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李雨行一动不动地站着,任由她细细擦去每一滴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又暖又痒。
擦完汗,姚菁箐推着轮椅慢慢在院子里转圈。阳光落在她母亲的脸上,她时不时停下来,伸手将母亲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又将被风吹乱的衣角抚平,指尖掠过布料时,动作温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李雨行站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这才是一个女孩子该有的样子。不是刻意的娇柔,也不是故作的坚强,就是这样带着烟火气的温柔,藏在细节里的贤惠,还有那份不加修饰的善良,像春日里的微风,不动声色地让人心里暖了起来。
姚菁箐推着轮椅慢慢走着,轮子碾过石板路发出轻微的声响。李雨行跟在旁边,目光落在她小腹的位置,眉头微微蹙着,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二箐,你肚子……”
姚菁箐侧过头看了他一眼,手上的动作没停,声音听着挺平静:“还行,就留了个小疤痕。医生说我恢复得不错,以后颜色说不定还能再浅点。”
“啊?”李雨行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语气里满是急意,“那以后你怎么穿衣服啊?夏天总不能一直捂着吧?”
姚菁箐被他这副紧张的样子逗笑了,转头看他时,眼里带着点轻松的笑意:“无所谓啊,我这人本来就保守,不爱穿那些露胳膊露腿的。再说了,疤痕而已,又不影响什么。”
李雨行却没被她的轻松感染,想起之前的事,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咬牙骂道:“都怪李佳瑞那个逼!要不是他,你怎么会受这份罪?我真想现在就找到他,狠狠揍他一顿!那天差点……差点就把我媳妇给整没了!”他说着,拳头都攥紧了,指节泛白。
骂完又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带着明显的不舍:“对了,等开学,你就该上高三了吧?许博他们跟我说,高三最后一年忙得很,你估计在学校待不了几天了吧?”
姚菁箐望着远处的树影,轻轻“嗯”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谁知道呢。说起来,一晃眼,认识你都快一年了。”
第268话 人心
飞机降落在罗马机场时,陈一鸣的手机还在震动——是林慧慧发来的加油表情包。他刚走出抵达口,就被一个熟悉的身影熊抱得喘不过气:“臭小子!你可算来了!”
张康穿着印着“中国男篮”的训练服,胳膊上还别着主教练徽章,身后跟着田亮和赵亚强,陈一鸣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被这两个“战友”给晃掉。
“在美高耍够了?”田亮笑着捶他后背,“赶紧归队,就等你这主力内线了!”赵亚强已经抢过他的背包往肩上甩:“走,先去训练馆,让你见识下我们这几天练的新战术。”
三人闹哄哄地往停车场走,张康拍着陈一鸣的肩膀:“别以为在橡树山打了几场好球就飘了,到了这儿,我可是教练,得听我的。”
话刚说完,就被陈一鸣反手勾住脖子:“康叔,你这教练证是买来的吧?怎么看着人脸这么老啊?”田亮和赵亚强在旁边起哄,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抵达国家队下榻的酒店,放下行李的陈一鸣直接被拽进训练馆。熟悉的队友,熟悉的球馆气味,让他瞬间找回了归属感。
U17世界杯的战鼓很快敲响。16支参赛队伍中,美国、法国、希腊组成的“死亡之组”备受瞩目,韩国、菲律宾则与西班牙、巴西分在一组,而中国队被分在相对轻松的b组,对手包括日本、埃及、阿根廷。
首战埃及,陈一鸣在内线翻江倒海,拿下16分11篮板,帮助球队大胜。次战阿根廷,他延续强势表现,带队以小组两连胜提前晋级。
最后一场小组赛对阵日本,成了小组头名之争,却没想到成了山口拓的个人秀。
开场哨响,身披7号球衣的山口拓就像一阵旋风。他运球时的变向快得几乎出现残影,连续两个背后运球晃过田亮的防守,轻松上篮得分;日本球迷区瞬间爆发出尖叫,几个女生举着“山口拓”的应援牌跳起来:“简直是当代宫城良田!”
随后他又在中场断下赵亚强的传球,推进到三分线外一步,面对补防的陈一鸣,突然干拔出手——球空心入网,分差瞬间拉开到5分。看台上的日本观众掌声雷动,有人扯着嗓子喊:“这节奏,比职业球员还稳!”
陈一鸣在篮下卡位时,对上山口拓的眼神只见他微笑着说道。“热身结束了。”随后山口拓的指尖在地板上敲了敲,摆好了要防下他陈一鸣这一球的架势。
只见陈一鸣连续两下运球,山口拓突然从侧面出手想要断掉陈一鸣手中的篮球,然而在球队早已熟悉他套路陈一鸣怎会就这样被他轻易断掉。
随后他借着山口拓失位的瞬间,持球一个转身跳投,两分轻松到手,而山口拓却也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下一次自己绝不会再给陈一鸣这样的机会了。场边中国球迷区传来零星欢呼,有女生小声说:“陈一鸣好拼啊,一个人扛着内线呢。”
接下来的十分钟,山口拓彻底掌控了赛场。他像装了雷达般精准找到队友的位置,一记跨越半场的长传,直接喂给快下的内线队友完成暴扣;日本球迷区炸开了锅:“这视野!神了!”“山口拓娶我!”的喊声此起彼伏。
中国队夹击时,他又能在人缝中把球从背后送出,助攻底角三分命中;甚至在一次快攻中,面对三人防守,他空中折叠躲过封盖,将球从篮板侧面挑进篮筐,场边的日本球迷瞬间沸腾,有人激动地把应援棒都捏扁了:“这球能吹一年!”
第三节还剩四分钟,日本队将分差拉大到12分。中国球迷区的男生忍不住骂出声:“外线能不能投进一个?全是空位啊!”“后卫线被突成筛子了,干啥呢!”有女生看着陈一鸣被两个日本内线包夹得龇牙咧嘴,心疼地叹气:“他快被挤扁了,没人帮他吗……”
陈一鸣望着场上那个灵动的身影,第一次觉得“队友”这个词如此遥远——山口拓的控球、传球、终结,仿佛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节奏感,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找到破局点。而中国队的外线被他搅得章法大乱,三分连续偏出,连运球过半场都变得艰难。
更让陈一鸣压力陡增的是日本队的两个旅欧内线,他们的脚步灵活性远超亚洲球员平均水平,既能跟着山口拓的传球跑位,又能在篮下顶住对抗,好几次他的背打都被硬生生防下来。
“外线差太多了。”陈一鸣抢下篮板时,心里忍不住叹气。中国队的后卫们根本跟不上山口拓的节奏,而自己在内线的单打,又被对方的协防限制得死死的。
暂停时,张康把战术板拍得震天响:“别管他!陈一鸣你凿内线,田亮、赵亚强给我冲!”
重新上场后,陈一鸣卯着劲强攻。顶着双人包夹转身后仰跳投命中,抢下前场篮板补篮得手,甚至在一次防守中,飞身封盖了山口拓的快攻。“好球!”山口拓落地时冲他喊了一声,眼里的赞赏毫不掩饰。中国球迷区终于响起像样的欢呼:“漂亮!就该这么打!”
最后两分钟,中国队将分差缩小到4分,但山口拓用一记标志性的后撤步三分稳住局势,日本球迷区立刻响起“mVp”的喊声,最终日本队以78:75赢下比赛。
陈一鸣坐在场边,汗水滴进地板的缝隙里。他望着场上和队友拥抱的山口拓,突然明白——有些天赋,真的需要仰望。而中国队的外线短板,在这样的对手面前,暴露得淋漓尽致。
手机亮起,林慧慧发来消息:“那个7号是你室友?有点东西啊,但没你最后那个封盖帅。”
陈一鸣笑了笑,回复:“等着,后面的比赛让他见识下我的厉害。”只是指尖敲字时,他心里清楚,要追上那样的水平,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回到宾馆房间,空气里弥漫着输球的沉闷。阿卜杜买买提耷拉着脑袋,走到张康面前,声音带着愧疚:“教练,那个北村泽野贴我贴得太紧了,我根本没出手机会……”
田亮把毛巾摔在椅子上,不服气地冲陈一鸣嚷嚷:“是啊,一鸣,那个山口拓在你们高中是主力?那控球,一个动作就把我过了,我就操了,咋练的啊?”
“别抱怨了。”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山口拓高一就在橡树山打球了,每天晚上都自己去体育馆加练一小时。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后来有次同学聚会他没去,我才发现的。”
张康清了清嗓子,看向角落里的赵瑞明:“后面的比赛更难打。瑞明,你篮板还得多练,今天后半场那个混血轮换,位置找得就比你准。一鸣是内线得分点,你得学会给他分担压力。”
赵瑞明冷哼一声,语气敷衍:“嗯,知道了。”那眼神里的不屑,像根细针戳在空气里。
散会后,穆合塔尔跟着赵瑞明进了隔壁房间,刚想劝两句:“别这样,刚才张康都快急眼了。后面那几个篮板,你确实抢的点……”
“抢个屁!”赵瑞明猛地打断他,拳头狠狠砸在墙上,闷响震得窗玻璃发颤,“他怎么不说外线那帮傻逼?一个个跟刚打完飞机似的,四肢无力老眼昏花!陈翔那逼样也来打分卫?两分球投四个三不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高位传球呢!”
穆合塔尔喘着粗气,语气里满是不屑:“一个U17,就是练手的比赛,越少出手越好,省得受伤影响进cbA。他不是有三大得意门生吗?让他们仨干去呗。你看我,就划水,反正过两年就进主队了,跟这帮傻逼扯啥?”
赵瑞明突然压低声音,眼神瞟向门口:“尤其那个陈一鸣,狗屁不是,全是媒体炒作。我哥们在美国看过他比赛,就是个轮换,听说还花钱买上场时间。还带领橡树山拿冠军?拉倒吧,他连一星高中生都算不上。”
话音刚落,赵瑞明猛地抬头,才发现房间门没关严,一道缝隙里,正对着陈一鸣那双淬了冰的眼睛。
那眼神里的寒意,像带着刀,瞬间把他剩下的话堵回了喉咙里。赵瑞明慌忙起身去关门,手碰到门把时,指尖都在发颤。
第269话 亲情与爱情
“你爸说,你俩要是不断,他就想办法,让那小子这辈子都打不上篮球。”
陈倩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绞着真丝裙摆,眼底的无奈像化不开的雾。
她怎么也没想到,林慧慧居然能把家里人骗整整一年。
早觉她和周世豪的相处透着股生冷的客气,若不是上次聚会时周夫人无意间提起“慧慧好像对世豪总有些疏远”,她至今还蒙在鼓里,不知道这丫头在国内早有了男朋友,更不知道那男孩如今竟也来了美国。
“伯母,您告诉他吧。”林慧慧的声音从被子里钻出来,干哑却带着淬了冰的决绝,
“他要是敢动陈一鸣一根手指头,我就和他断绝父女关系,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林家的一切我都不要了。”
陈倩没再看她,转身拉开房门:“飞机晚上就到,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语气冷得像深秋的风,没有责备,却透着一股子爱莫能助的疏离——她终究是外人,管不了林家这摊浸了利益的浑水。
房门合上的刹那,林慧慧紧绷的脊背骤然垮下去。已经一天没吃东西,胃里空得发疼,连带着浑身都软得像没了骨头,只能蜷在床角,任由虚弱感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一旁的林瑞瑞看着她苍白的脸,急得眼圈发红,伸手想碰她,又怕碰碎了似的缩了回去:“慧慧,不行咱就先妥协着呗?时间还长着呢,你才上高中,以后的事儿谁说得准啊?”
林慧慧缓缓抬起头,睫毛上挂着未干的泪,眼神却冷得像冰:“没用。我认准了,不论过多久都不会变。”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带着谁也劝不动的执拗。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沉下去,直到七点的钟声透过窗户飘进来,楼下传来汽车急刹的声音。
林韦达和赵婷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家门,简单和迎上来的陈倩寒暄两句,便直奔二楼林慧慧的房间。
推开门,看到床上蜷着腿、背对着门口的女儿,林韦达狠狠一拳砸在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重重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失望,有愤怒,更有说不清的疲惫。
“我当初就不该听你妈的,手软留着那小子祸害你!”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胸口剧烈起伏着。
赵婷赶紧上前扶住他,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声音里满是担忧:“韦达,注意身体,医生怎么跟你说的?你不能再气了。”
林韦达一把挥开她的手,咳嗽了两声,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无所谓了,大不了再支两个架!反正这死丫头就看不惯我好!”
“支架”两个字像针,狠狠扎进林慧慧心里。她自从来美国,父女间的联系便淡得像一层纸,竟不知父亲的身体已经差到这个地步。
眼泪瞬间决堤,她猛地转过身,泪水糊了满脸,喉咙里发出哽咽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为什么要逼我啊……为什么不能让我按自己想要的方式活……”
她哭得浑身发抖,声音破碎得不成调:“我要和一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还要在高中就开始假装亲密,你们把我生下来就是当政治筹码的吗?在你们眼里,家族事业比自己的孩子还重要?你们百年之后,我还要一个人守着你们所谓的家业,和一个根本不爱的人绑在一起……你们替我想过吗?这一切我都不想要啊!我只想和一个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我只希望能够陪着他看他做他喜欢做的事情,这很难吗?”
泪水打湿了枕头,晕开一大片深色的痕迹,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是要把这一年的委屈、恐惧和绝望,全都哭出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落在她苍白的脸上,映着满脸的泪痕,脆弱得让人心尖发疼。
林韦达的脸瞬间涨成紫红色,他指着林慧慧,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突然捂住胸口,身子猛地晃了晃。赵婷吓得脸色煞白,一把扶住他:“韦达!你怎么了?韦达!”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从胸口滑下来,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往地上瘫。“慧慧!还愣着干什么!快来帮忙!”赵婷的声音都在发抖,指甲几乎掐进林韦达的胳膊里。
楼下的陈倩和林韦德听到动静冲上来,一看林韦达双目紧闭、脸色青紫,顿时慌了神。“快叫救护车!”陈倩手忙脚乱地摸手机,林瑞瑞则和赵婷一起,小心翼翼地把林韦达放平在地上。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夜空,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眼,林慧慧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手指深深抠进掌心,指甲缝里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万念俱灰的感觉像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她甚至不敢去想,如果父亲真的出了什么事,自己这辈子该怎么过。
不知过了多久,红灯终于灭了。医生摘下口罩,对迎上来的赵婷说:“没什么大事,幸亏送来得及时,暂时脱离危险了,家属别太担心。”
林慧慧跟着护士来到病房,看着病床上插着氧气管、脸色苍白的父亲,眼泪突然决堤。她走到床边,“扑通”一声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爸,我认输了。”她抬起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声音哽咽得不成调,“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女儿认了……我什么都听你的,再也不闹了。”
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放弃陈一鸣的绝望,对父亲的愧疚,像两把利刃在她心里反复搅拌,把那些关于爱情的憧憬搅得粉碎。
“我求你了,以后别吓唬我了……”她趴在床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泪水打湿了床单,“我害怕……真的害怕……我不能没有你啊爸……”
爱情终究还是输给了亲情,她像个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的木偶,跪在那里,任由绝望和愧疚将自己淹没。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她颤抖的背上,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碎。
第270话 沦陷
于澜背着半旧的画板从美术社走出来,夕阳的金辉落在画板边缘,勾勒出一圈模糊的光晕。
刚走到楼下的梧桐树荫里,就听见不远处几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正凑在一起议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他耳朵里。
“昨天那比赛输得也太惨了,15分啊,被格罗特高中按在地上摩擦,脸都丢尽了。”一个高个子男生抓着头发,语气里满是懊恼。
另一个矮胖些的男生接话:“还不是因为吉姆伤了?他一下去,场面直接失控,攻防两端全乱了套。要知道去年咱们可是亚军,这落差谁顶得住?”
“那是因为去年有丹尼尔和比尔啊。”有人叹了口气,“那个华裔天才丹尼尔就不用说了,运球和投篮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还有比尔这个五星高中生,两人带队才一路冲到决赛圈。可现在呢?比尔毕业了,丹尼尔也不在球队了,咱们这球队,怕是再也打不出那样的成绩了。”
“说起来丹尼尔不是校长当年花重金签来的吗?怎么就莫名其妙退队了?”有人抛出疑问,立刻引来一阵猜测。
“我听说是别的高中给了更好的条件,被挖走了吧?”
“不像,我觉得是内部不和,球队里好几个人看他不顺眼很久了。”
一个留着棕色卷发的男生突然压低声音,故作神秘地说:“我可听说,是丹尼尔睡了乔治的女朋友,被队里人排挤得待不下去了。”
“我靠,兄弟你这瓜也太猛了!”旁边立刻有人兴奋地附和。
棕发男生耸耸肩:“我也只是听说……”
话音未落,他不经意地一转身,正好撞进一双冰冷的眼眸里。于澜不知何时站在了他们身后,背着画板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单薄,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湖面,没什么波澜,却透着让人发怵的寒意。
几个男生顿时噤声,讪讪地低下头,脚步匆匆地想绕过于澜离开。
“站住。”于澜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棕发男生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脸上挤出尴尬的笑:“那个……同学,我刚才就是开个玩笑,随便瞎聊的,你别介意啊。”
于澜的目光掠过他,并没有在那些流言上停留,只是淡淡地问:“贝拉的篮球队,还有希望吗?”
男生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球队的战绩,连忙回答:“下周还有一场对阵威尔斯教会学院的比赛,那是关键战,如果再输,就彻底无缘季后赛了。”
于澜听完,只是冷漠地“噢”了一声,背着画板转身就走,身影很快融入渐浓的暮色里,只留下画板带子晃动的轻微声响。
他走后,几个男生才松了口气,又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刚才那人……不是丹尼尔吗?”
“对啊,你之前不是说他转学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他突然问球队还有没有希望,难道是……要复出?”
各种猜测在晚风里散开,没人注意到,走远的于澜手指悄然握紧了画板的背带,指节微微泛白。
一周后…
体育馆内的灯光聚焦在篮球场中央,贝拉高中迎战威尔斯教会学院的篮球赛即将开始。
替补席上,吉姆穿着便服,右腿打着厚厚的护具,虽然因伤无法上场,却依旧挺直脊背坐在最前排,目光紧紧盯着场内,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
不远处,鲍勃正弯腰系紧鞋带,这位已经收到大学offer的中锋拍了拍膝盖上的队服,眼神坚定——他要打完这最后一年,给高中篮球生涯画上完整的句号。
场边,莱克站在战术板前,脸上看不出丝毫情绪低落,反而精神十足地用马克笔勾勒着战术路线。
没了核心球员,他只能逐一分析队员的专长:“汤姆你控场稳,多观察传球路线;鲍勃守住内线,注意篮板;
乔治和凯特跑位要灵活,桑切斯负责外线接应……”声音清晰有力,仿佛要将球队的凝聚力重新拧成一股绳。
裁判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威尔斯教会学院的球员率先发起攻势,控球后卫杰西运球稳健,一个交叉步晃过汤姆,迅速将球传给侧翼的得分后卫卢克;
卢克接球后果断起跳,三分球空心入网,开场便给了贝拉高中一个下马威。
随后,威尔斯的大前锋梅森凭借身体优势在内线强打,中锋泰勒卡位精准,小前锋杰森穿插跑动积极,五人配合默契,进攻效率高得惊人。
莱克站在场边,眉头微蹙——他看得出威尔斯的整体实力并不算顶尖,但贝拉高中本就不是篮球名校,球员水平有限,面对对方的有序进攻,很快陷入被动。
汤姆作为控卫,几次尝试突破杰西的防守,却被对方断球反击;鲍勃在中锋位置上与泰勒对抗,虽然身高占优,却因移动稍慢,多次被梅森协防干扰;
乔治和凯特的跑位略显生疏,桑切斯的外线投篮更是频频偏出。
尽管如此,队员们仍在咬牙坚持。鲍勃凭借体重优势抢下关键篮板,汤姆抓住机会快攻传球给桑切斯,后者勉强上篮得分;
乔治虽然防守经验不足,却用积极的拼抢造成对方失误。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显示12:14,贝拉高中仅落后2分。
“打得不错!”莱克拍了拍手,语气轻松,“还有三节,机会多的是。”替补席上的吉姆却急得直跺脚,想站起来却被脚上的疼痛拽回座位,只能懊恼地捶了下椅子。
莱克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急,小伙子们已经拼尽全力了。”
第二节比赛开始,威尔斯教会学院果然做出调整,换上了内线双塔——身高2.03米的卡尔和2.01米的兰德尔,两人皆是肌肉结实的壮汉,一上场便直接站定禁区,摆明了要针对鲍勃。
鲍勃刚在篮下卡位,就被卡尔从身后用胳膊死死顶住腰,兰德尔则像座小山似的挡在他身前,别说接球,连转身抢篮板都异常艰难。
汤姆持球试图与鲍勃打高低位配合,刚把球吊向内线,就被兰德尔长臂一伸断下,威尔斯立刻发动快攻,杰西接球后轻松上篮得分,分差扩大到4分。
莱克在场边大喊:“汤姆,别硬传内线!跟乔治、凯特打挡拆!”汤姆点点头,运球示意乔治上来掩护,可乔治的掩护动作不到位,被对方卢克轻松绕过,汤姆只能仓促将球传给侧翼的桑切斯,桑切斯接球时重心不稳,球直接从指尖滑出界外,引来场边威尔斯球迷的哄笑。
接下来的几分钟,贝拉的进攻彻底陷入僵局。鲍勃被卡尔和兰德尔双重夹击,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慑力;
汤姆的传球屡屡被对方预判,几次想自己突破,却因速度不足被杰西断球;凯特和乔治的跑位虽然积极,却总在接球瞬间被对方干扰,要么脱手要么仓促出手——凯特在三分线外获得空位,抬手投篮却偏得离谱,篮球直接砸在篮板侧面;
乔治切入篮下接汤姆传球,想上篮却被补防的卡尔狠狠盖了个大帽,球弹出界外时,他甚至踉跄着差点摔倒。
外线命中率低下,基本功薄弱的问题暴露无遗:桑切斯两次运球失误,乔治传球直接传到对方球员手里,汤姆更是在一次快攻中被兰德尔干扰,连人带球摔在地上。
威尔斯则趁机利用内线优势不断得分,卡尔在篮下接杰西传球,轻松扣篮得手;兰德尔抢下贝拉的投篮篮板,直接长传发动快攻,杰森接球后三分命中。
莱克在场边急得额头冒汗,双手叉腰来回踱步,喉咙都快喊哑了,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队员们在对方的防守下节节败退。
他知道问题出在哪——没有核心球员串联,队员们各自为战,加上基本功本就不扎实,面对针对性防守自然难以招架。
第二节结束的哨声终于响起,记分牌上的数字刺眼地显示着18:30,贝拉高中已经落后12分。
莱克深吸一口气,走到休息区时,脚步都有些沉重,他看着队员们垂头丧气的样子,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拿起战术板,用力擦掉了上面的字迹。
第271话 蜕变
“我靠!我刚来你就下来了啊?”李雨行气喘吁吁地从街角跑过来,额头上还带着薄汗,视线一下就黏在了姚菁箐身上。
姚菁箐看了眼手机时间,脸上满是焦急:“这阵子我每天都要联合培训,你还是别来接我了,太早了。”
她今天盘着空姐专用的发髻,衬得脖颈纤细修长,脸上化了点淡妆,本就精致的脸颊更显清丽,粉白相间的空乘制服裹着身形,搭配轻薄的丝袜,成熟中透着性感。
李雨行还是第一次见她穿制服,惊艳得心头燥热,目光忍不住跟着她笔直修长的美腿移动——肌肉线条柔和流畅,难怪大家都说她是三职高的“腿精”,果然名不虚传。
“不行咱打个车吧,你这一上公交车……”李雨行话说到一半,有点难为情地挠了挠头。
“我这培训指不定到什么时候,天天打车哪承担得起。”
姚菁箐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频频看时间,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在李雨行听来,倒像是敲在心上的鼓点,甜丝丝的——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哪个男生不想要呢。
两人刚到车站,公交车就来了。首班车人多得出奇,座位早就没了,过道里挤得满满当当,能有个站脚的地方都算奢侈。前门打开后,司机皱着眉抱怨:“上不来了,等下一辆吧!”
“师傅,我赶时间,大家帮帮忙,就两个人。”姚菁箐急得眼眶微红,眼神里带着点凄楚。
司机看她可怜,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行了行了,把卡刷了,去后门上吧。”
“谢谢师傅!”姚菁箐笑逐颜开,伸着纤细的胳膊勉强刷了两下卡,便和李雨行绕到后门。
上车时格外吃力,后面空间本就狭小,姚菁箐挤上去后,还特意侧身挤出点位置给李雨行。两人好不容易站稳,车门才“哐当”一声关上。
车厢里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李雨行紧紧贴在姚菁箐身后,想侧过身子避免尴尬,可地方实在太小,根本动不了。
姚菁箐察觉到他的局促,小声说:“别动了,没事儿。”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算是默许了。
李雨行只好放弃侧身,两人站在后门台阶上,他的脸刚好对着姚菁箐的胸口。车辆颠簸时,他的脸会不自觉地前后晃动,极力想躲开,却在一次剧烈颠簸中,不小心狠狠贴了上去。
本就燥热的脸颊被那柔软的触感一压,心脏瞬间狂跳起来。他慌忙抬头想解释,却见姚菁箐微微皱眉,闭着眼睛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介意。
李雨行尴尬地笑了笑,赶紧把脸侧过去,可没一会儿,就感觉姚菁箐的身子似乎有意无意地往他耳边贴近,那软绵绵的感觉越来越频繁,弄得他浑身不自在。
好在没几站,公交车就到了。两人赶紧下车,姚菁箐长舒一口气,抱怨道:“你俩可真行,前后夹击我啊。”
“我不是故意的,车太颠簸,真没想占你便宜。”李雨行急忙辩解。
“你我就忍了,我后面那个大叔,一个劲儿顶着我屁股,手还往我大腿根儿摸,哎呀我去!太遭罪了。”
姚菁箐心情差到极点,一边快步往前走,一边皱着眉抱怨,“要不以后我再早点,走着来吧。”
“不行,明天咱打车,我掏钱。”李雨行坏笑着说,“总不能让我媳妇被别人占了便宜。”
话音刚落,姚菁箐突然停下脚步,回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走到他侧面,微微蹲下身子比了比,脸上瞬间绽开笑容。
“喂!你笑什么?”李雨行一脸不解。
“没事儿。”姚菁箐笑得神秘,“对了,明天再有这种情况,你先上,我后上。”脸上满是得意的小表情。
姚菁箐脚步没停,一边快步往校门口赶,一边跟李雨行解释:
“这联合培训也是没办法,咱三职高空乘班人太少,凑不够模拟训练的人数,学校就跟隔壁市几个职高合伙,一起去那边的模拟基地练。”
她抬手看了眼手机,又加快了些步子:“基地离得远,光坐大巴就得两小时,所以才得提前一小时到校集合。”
李雨行跟在她身边,听着她的话,眉头微微皱了皱,插了句嘴:“就你俩?那路上不孤单?”
姚菁箐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还有墨辰呢,她跟我一起。其他五个女生都说太早起不来——其实哪是起不来,她们本来就是来混毕业证的,压根没想真当空姐。”
说到这,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其实慧儿姐心里门儿清,也不强求她们,知道我和墨辰是实打实想试试这行,所以就只给我们俩报了名。”
说话间,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制服上的花领在晨光里闪着微光,看得出来,她是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李雨行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想让她能早点到学校,不用那么赶。
刚到校门口,就见张墨辰在大巴车门口急得转圈,看见姚菁箐立刻快步迎上来,满脸抱怨:
“诶呀!都几点了?再晚一步车就开了!实在不行,你这阵子去我家住得了,省得天天这么赶。”
姚菁箐喘了口气,无奈地说:“我这都坐的首班车,真不容易了。”她回头看向李雨行,语气软了些,带着点体贴,“雨行,我看门口的煎饼摊出摊了,你应该也没吃早饭吧?过去吃一口再走。”
李雨行眼睛一亮,立刻说:“你吃了吗?你等我会,我去买两套给你们俩带上来!”说着就转身往煎饼摊方向跑。
“别给我俩买了!发车了!”姚菁箐急忙扯着嗓子喊,可李雨行已经跑远了。她只好匆匆跟张墨辰上了车,大巴车很快就缓缓驶离了校门。
等李雨行拎着两套煎饼跑回来时,校门口早已没了大巴车的踪影。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期待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冷漠和失望,刚要转身,就见王浩悠哉悠哉地走过来,眼里闪着坏笑,打趣道:“二哥,这煎饼是给谁买的啊?还热乎着呢。”
李雨行把煎饼塞到他手里,声音闷闷的:“拿着吃吧。”说完就低着头往教学楼走。
“诶!我就随口一说!”王浩赶紧小跑着跟上,举着煎饼喊,“我不吃辣的啊!这煎饼里放辣椒了!”
第272话 即是同学也是对手
陈一鸣坐在床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他清楚自己在队里的处境——这几场的数据远没达到预期,尤其是对阵日本那场,极度依赖队友喂球的他,因为外线疲软,出手机会被死死限制。
仅有的得分,全是靠着一次次自抢自投拼下来的。这样的表现,难怪赵瑞明他们看不起,他确实没撑起“核心”的担子。
“嘿!发什么呆呢?”赵亚强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怎么着?明天打韩国怯场了?我说你是不是有‘同学恐惧症’啊?你不是说韩国那哥俩就弟弟回来了吗?最厉害的哥哥还在美国打美高联赛呢。放心,白天听康导说,韩国队也是小组第二出线,水平不算太高。”
陈一鸣低着头,声音有些失落:“也许吧。那个金家贤三分很准,你们防他的时候得小心。”
赵亚强一脸自信地扬了扬下巴:“放心!哥们明天锤爆他!睡了!”说完倒头就钻进被窝,没一会儿就响起了轻微的鼾声。
房间里静下来,陈一鸣掏出手机,点开和林慧慧的聊天界面,最新的消息还停留在一周前。她这阵子怎么了?
发消息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是不是又出了什么事?他皱着眉,心里像堵了块石头。看了眼时间,已经快11点了,从美国到意大利,时差还没倒明白,脑袋里总像裹着团棉花,昏昏沉沉的。
他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不管怎样,保持状态打好明天的比赛才最重要。至于其他的,只能等赛后再说了。他躺下来,望着天花板,直到窗外的月光渐渐淡了,才迷迷糊糊地睡去。
晨光透过宾馆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陈一鸣是被赵亚强拽着胳膊晃醒的,脑袋里还像塞着团棉花,懵懵懂懂地坐起来,眼神都有些发直,宿醉般的昏沉还没散去。
“醒醒醒醒!”赵亚强一脸兴奋,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却不妨碍他眉飞色舞,“我跟你说,我昨晚做梦了,梦见自己拿了100分!感觉现在实力都超越伦纳德了!”
陈一鸣揉着太阳穴,尴尬地笑了笑:“那今天的比赛就全交给你了,我的大核心。”
“那必须的!”赵亚强拍着胸脯,一把掀开他的被子,拽着他往餐厅走。
早餐区人声嘈杂,各国球员穿着不同颜色的队服穿梭其间,咖啡和面包的香气混合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陈一鸣刚端起餐盘,就瞥见角落里金家贤正和山口拓有说有笑,阳光落在他们身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山口拓抬眼看见他,笑着摆了摆手示意他过去。
陈一鸣硬着头皮走过去,对着金家贤强挤了个笑容。金家贤却嗤笑一声,用英语说道:“我哥哥不在,你今天可得在篮下好好表现啊。”语气里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你最好也多投进几个三分,”陈一鸣回敬道,“不然回去,恐怕连轮换机会都保不住。”
两人眼神里都憋着股劲儿,空气瞬间有点凝滞。山口拓赶紧打圆场,满脸兴奋地岔开话题:“对了,美国那边传来消息,橡树山高中已经进季后赛了!”
金家贤立刻接话,语气带着得意:“虽然现在算不上五星战舰了,但进个季后赛还是轻松拿捏的。最主要的原因,不就是陈一鸣不在了吗?”
陈一鸣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不也不在球队吗?说得好像我是拖油瓶似的。”
金家贤脸一沉,刚想反驳,被山口拓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下,只好把话咽了回去,端着餐盘转身就走。
陈一鸣望着他的背影,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心里那股较劲的火苗,又被点燃了几分。
“跟他一般见识干嘛,他们哥俩不就那样。”山口拓无奈地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转着桌上的牛奶杯。
这时田亮远远看见陈一鸣,挥着手凑了过来,胳膊还搭在他肩上:“嘿!一鸣,我还说今儿怎么没和亚强组cp,原来在这儿和老同学私会呢?”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神却透着友善。
山口拓站起身,对着田亮友好地笑了笑:“这位是你们球队的核心控卫吧?上次交锋打得不错。”一口中文说得流利又自然。
田亮眼睛瞪得溜圆,拽了拽陈一鸣的胳膊:“我去?这哥们……会说中文?”
陈一鸣拍开他的手,笑着介绍:“不仅会说,还是个中国通呢。”
山口拓笑着点头,伸手和田亮握了握:“你好,我是山口拓,陈一鸣在橡树山的队友。”
田亮这才缓过神,连忙回握:“你好你好,我叫田亮。没想到啊,上次在场上把我过成那样,中文还这么溜!”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刚才的尴尬气氛瞬间散了大半。
“哪有,都是队友挡拆配合得好。”山口拓笑着附和,目光转向田亮,“最后两节,你和陈一鸣的配合也很精彩,我昨天还和队友提起你呢。”
田亮眼睛一亮,好奇地问:“你们下一场对哪个队?”
山口拓的神情略显失落,指尖在桌沿轻轻敲了敲:“美国。赢肯定是没希望了,不过能锻炼下大赛经验,也算不错。”
“没事儿,凯勒布他们又没来,怕啥?”陈一鸣半开玩笑地说。
山口拓突然凑近,脸上露出一抹坏笑:“这样好不好?我们打个赌——如果美国赢了,等回学校你每天晚上陪我练一小时球;要是我们赢了,以后你什么时候起床,我就什么时候起床。”
陈一鸣连忙摆手:“那还是算了吧,我就是随口说说。剩下这几个队,有一说一,没一个能干过美国的。”语气里满是认真。
山口拓却直视着他,眼神变得郑重:“说真的,若是我和你搭配,我感觉可以试一试。”
“拉倒吧。”陈一鸣不自信地笑了笑,“咱们在学校也不是没跟凯勒布他们练过,差着境界呢。”
山口拓无奈地摇了摇头,刚想再说些什么,目光扫过一旁的田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笑了笑,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第273话 妥协也是一种解脱
晨光透过病房的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慧慧趴在林韦达的床边,一夜未眠,手臂早已麻得失去知觉,额前的碎发被泪水浸得黏在脸颊上。
林韦达醒了有一会儿了,虚弱地侧着头,看着女儿单薄的脊背,心里像被钝刀割着——他何尝不知女儿的苦?可这就是命。
林家几代人从街头小摊做到如今的家业,靠的从来不是儿女情长,而是相互扶持的联姻,是强强联合的算计。
他自己年轻时,不也曾有过刻骨铭心的白月光?最后还不是娶了门当户对的赵婷,两个不爱的人,在同一屋檐下靠着日复一日的相处,才磨出几分相敬如宾的默契。
赵婷端着温水走进来,看着趴在床边的女儿,心疼地想叫醒她:“慧慧,回家睡吧,这里有我。”
林韦达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示意——别打扰她,让她再靠一会儿吧。赵婷叹了口气,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指尖触到杯壁的凉意,像触到了自己这些年的心境。
这时,林慧慧动了动,大概是麻劲儿过了,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身子一歪,竟直接从椅子上跌坐在地,发出轻微的闷响。
“慧慧!”赵婷赶紧冲过去扶她,入手处全是骨头,才惊觉女儿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吃不惯美国的东西?”声音里的着急藏都藏不住。
林慧慧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像羽毛:“我没事儿,学校课程多,累的,等放假就好了。”她的眼神空洞,没精打采的样子,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你爸没啥事儿了,”赵婷帮她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语气里满是担忧,“你和你哥回家睡一觉吧,折腾一宿,你俩也够累的。”
她转身走出病房,把林瑞瑞叫了进来,低声叮嘱,“把你妹妹带回家,好好照顾她,让她吃点东西睡一觉。”
林瑞瑞看着妹妹脸上死寂的表情,心里像堵了块石头,他扶着林慧慧站起来,她的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只能任由他搀扶着,一步步挪出病房。
病房门被轻轻关上,赵婷坐在林韦达床边,脸色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林韦达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妻子在怨他,怨他把女儿逼上绝路,怨他们这段早已失去温度的婚姻。
这些年,两人在国内为了慧慧的婚事不知道吵了多少架,赵婷总说:“我们的婚姻已经够失败了,别让女儿再走老路。”
“周庭不是很理解慧慧吗?”赵婷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压抑许久的颤抖,“为什么非要两个孩子凑到一块?我们奋斗了一辈子,不就是为了儿女幸福吗?你觉得我们现在的生活幸福吗?”
她猛地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这么多年来,你喜欢过我吗?你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非要我也像你女儿一样崩溃吗?”
积压多年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赵婷趴在床边,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林韦达看着她,只觉得心脏一阵发堵,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瞬间又白了几分。
赵婷听到他急促的呼吸声,猛地抬头,见状赶紧按响了呼叫铃,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后叮嘱:“病人需要静养,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赵婷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涌的情绪,把头别向窗外,红着眼睛,再也不看林韦达一眼。
“赵婷,”林韦达虚弱地开口,声音沙哑,“那个孩子真不是我的……程爽在我们认识之前就已经结婚了,她爱人车祸走了,拉扯孩子不容易,所以我有时背着你接济她们母子……因为她丈夫也姓林,所以孩子才会和我一个姓。”
赵婷冷笑两声,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无所谓了。”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绝望的疲惫:“我们母女俩都输了,都欠你们林家的。”说完,双手捂着脸,压抑的抽噎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像碎玻璃划过心尖,刺得人发疼。
兄妹俩走进家门时,客厅的落地灯正暖融融地亮着,陈倩从沙发上站起身,原本习惯性抿紧的嘴角下意识地松了松。
她看着林慧慧被林瑞瑞半扶着,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脸色白得连唇色都淡了,往日里总带着几分严厉的眼神,此刻也软了下来,快步上前搭手:“快,瑞瑞,先把慧慧扶到楼上躺躺。”
林慧慧的眼神空茫地扫过熟悉的玄关,像蒙了层薄雾,任由两人把她架到床上,后背刚沾到床垫,便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缓缓蜷起腿,将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林瑞瑞蹲在床边,看着她单薄得几乎要陷进被子里的肩膀,喉结滚了滚,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哽咽:“慧慧,你别这样……咱们才多大啊,以后的日子长着呢,说不定哪天就有转机了,别这么早就认输好不好?”
过了很久,林慧慧才慢慢抬起头,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她望着哥哥泛红的眼眶,努力想扯出个安心的笑,嘴角却抖得厉害,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在心尖:
“瑞瑞,我真的努力过了……昨天在医院守着爸,想了一整夜,好像……也想通了。有些事,不是我犟就能留住的。”
她说着,抬手想帮哥哥擦眼角,手却软得抬到一半就落了下来。
林瑞瑞攥紧了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他看着妹妹眼底那片熄灭的光,心里像被钝器反复碾过。
从小在美国长大的他,总觉得日子像杯没味道的白开水,直到慧慧也来了,才总算有了点亲人在身边的暖意。
可这暖意还没焐热,就被生生掐灭了,明明相处才几个月,却好像已经一起走过了很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这副模样?
没一会儿,楼梯传来轻响,陈倩端着个白瓷碗走进来,碗里是奶白色的玉米浓汤,飘着几粒嫩黄的玉米粒。
她把碗放在床头柜上,指尖轻轻碰了碰碗壁,确认温度刚好,才柔声开口:“慧慧,趁热喝点吧,胃里空着怎么行?学校那边我已经跟你大伯说过了,这两天先好好歇着,功课不着急。”
林慧慧转过头,看着陈倩鬓角新添的几根白发,突然想起刚来时,这位伯母总板着脸教她西餐礼仪,此刻却放柔了语气,她虚弱地弯了弯嘴角,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伯母,我现在有点反胃,等会儿饿了再喝,行吗?”
陈倩看着她眼下的乌青,叹了口气,伸手轻轻理了理她额前凌乱的碎发,动作难得地温柔:
“傻孩子,跟我还客气什么?汤就放这儿,想喝了随时叫我。”说完便端着空托盘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关门时特意放轻了力道。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林瑞瑞看着床上眼神发直的妹妹,眼眶一热,赶紧别过头去擦了擦。
他知道,慧慧那句“想通了”,不过是把所有的刺都扎回了自己心里,可他除了守着,什么也做不了。
林瑞瑞悄悄拉过椅子坐在床边,把自己的外套轻轻搭在妹妹身上,心里默默盼着,明天早上醒来,她能像以前那样,皱着眉抱怨美式早餐不好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安静得让人心慌。
第274话 惨淡收场
吉姆猛地从替补席上站起,膝盖上的护具随着动作发出轻微声响,他红着眼吼道:“教练!让我上!后两节我能打!”
莱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力度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坐下,吉姆。你的膝盖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风险,再逞强明年就彻底别想踏上球场了。”
吉姆的拳头攥得发白,最终却只能重重砸在身旁的板凳上,“哐当”一声闷响在球员通道口回荡。
他不甘心地用额头抵着膝盖,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一遍遍捶打着冰冷的塑料座椅,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心底的无力。
替补席上的队员们都沉默着,没人敢出声——那捶打的声响里,是所有人都懂的不甘与绝望。
“吉姆,别这样。”替补后卫泰勒递过毛巾,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我们会拼到最后。”
中锋马克拍了拍他的后背:“你的伤得养,球队需要你健康地回来。”
吉姆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泪水顺着脸颊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没有抬头,也没有回应,只是任由情绪在沉默中翻涌。
莱克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战术板,拿起记号笔的手稳得没有一丝颤抖,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他在板上快速画着战术路线,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三节我们重点打内线策应,科林沉底角牵制,贝拉你绕掩护后切篮下,注意对方中锋的补防速度。”
他抬眼扫过队员们,目光里带着恳切,“我知道现在很难,但你们是我带过最有韧性的球队,别放弃每一个回合。”
裁判吹响第三节开场哨,双方队员重新踏上球场。刚开场对方就发起猛攻,控卫约瑟夫找准时机,一个加速变向过掉科林,直冲篮下,鲍勃立刻补防过去,却被对方中锋一个掩护挡在身后,眼睁睁看着对手轻松上篮得分。
“我的错,掩护没绕开!”鲍勃喘着气喊道,额头上的汗水已经浸湿了发梢。
下一个回合,科林尝试传球给内线的马克,却被对方前锋预判到路线,断球后直接发起快攻,三人形成前场三打一,轻松将球送进篮筐。
“回防!快回防!”队长杰森嘶吼着,但脚步却赶不上对方的推进速度。
莱克布置的内线策应战术几乎没能奏效,对方像是看穿了他们的每一个意图。每当贝拉试图绕掩护,总会被对方后卫死死贴防,连抬手接球的空间都没有;
马克在篮下卡位时,对方中锋用强硬的身体不断挤压,裁判的哨声却迟迟不响,他只能咬着牙坚持,心态渐渐急躁,一次转身时不慎走步违例。
“别慌,马克,稳下来!和鲍勃保护好篮筐!”杰森跑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们还有时间调整。”
但对方的得分越来越轻松,他们像是找到了破解防守的密码,一次次通过精准的传球和默契的配合撕开防线。
三分线外的跳投、篮下的空切、快攻中的反击……分差如同滚雪球般不断扩大。队员们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脚步也变得沉重,眼神里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
当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他们落后了31分。替补席上的吉姆猛地抬起头,泪水已经干涸,只剩下满眼的通红,他用力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
莱克站在场边,沉默地看着场上的队员,紧握的拳头指节泛白,却依旧没有说一句话。
莱克望着场上悬殊的比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板边缘,心里清楚,此刻任何战术都已是徒劳,比赛早已进入垃圾时间。
对面的教练正和队员们说笑,替补席上甚至有人开始整理装备,那一脸轻松的模样,显然已经在提前庆祝胜利了。
“教练。”汤姆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后面第四节,能不能让那些没怎么上过场的队员也试试?他们都挺想上去感受一下比赛氛围的。”
莱克顺着汤姆的目光环顾四周,替补席末端,几个高一的孩子正坐立不安,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那股子青涩又滚烫的劲头,让他忽然想起了丹尼尔刚入队时的样子。
那个总是眼睛发亮、敢打敢拼的少年,此刻却不知在赛场外忙着什么,没能见证这场比赛的终局。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拍了拍汤姆的肩膀,转身走向那几个孩子,拿起战术板简单画着基础配合:
“等下上去不用想太多,打好基础传球,敢做动作就好。记住,不管最后舆论怎么说,今天这场球,都会是你们以后回想起来,最宝贵的回忆。”
第四节开场哨声响起,贝拉高中的阵容焕然一新。控球后卫换成了灵动的小个子利奥,得分后卫是擅长跑位的萨姆,小前锋是身体结实的本,大前锋是拼抢积极的杰克,中锋则是高大的卢克。
对面也换上了全替补阵容,控球后卫梅森、得分后卫卡特、小前锋里斯、大前锋戴尔、中锋欧文,显然也没打算再较真。
利奥接到队友传球,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加速突破过掉梅森,虽然最后上篮被欧文轻轻帽下,却引来替补席一阵鼓励的掌声。
这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冲劲,正是此刻球队最需要的。接下来卢克在篮下卡位,稳稳接住利奥的传球,一个小勾手命中,为新阵容拿下第一分,他兴奋地握拳低吼,脸上涨得通红。
对面的替补们也没示弱,梅森控球推进,和卡特打了个简单的挡拆,卡特借着掩护切入,接梅森的击地传球轻松上篮得分,动作流畅得像是演练过无数次。
本不甘示弱,在三分线外接到萨姆的分球,毫不犹豫地出手,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他激动地和萨姆击掌,眼神里闪着光。
场上的节奏变得轻快起来,没有了之前的沉重压力,贝拉的新人反而打得更放得开。利奥的传球越来越大胆,一次背后运球过掉防守,手腕一抖将球分给底线的萨姆,萨姆接球就投,虽然偏出,但杰克立刻冲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手。
对面的里斯也展现出不俗的天赋,连续两个假动作晃开本,突破到篮下一个反手上篮,篮球擦着篮板坠入网窝,引得自家替补席一阵欢呼。
卢克和欧文在篮下展开了有趣的对抗,卢克虽然经验不足,但凭借身高优势一次次尝试勾手,欧文则用更扎实的脚步移动封盖,两人你来我往,虽然动作不算精妙,却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萨姆和卡特在外线比拼投射,利奥和梅森则较量着控球技巧,场上不时响起清脆的击掌声和善意的笑声,仿佛之前的悬殊比分从未存在过。
最终,当裁判吹响全场结束的哨声时,记分牌定格在105:71,威尔斯教会学院成功拿到了最后一张季后赛门票。他们的队员们兴奋地拥抱在一起,互相击掌庆祝,随后走向贝拉高中的队员,友好地伸出手。
“打得不错,你们的新人很有潜力。”威尔斯的核心球员梅肯走到吉姆面前,伸出手想要握手。
吉姆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将头扭向一边,没有任何回应。对方的笑容僵在脸上,随即皱起眉头,语气也沉了下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抱歉,他今天情绪不太好。”莱克及时走了过来,握住对方的手轻轻摇了摇,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
“恭喜你们拿到季后赛资格,打得很棒。”对方看了看莱克,又看了看依旧低着头的吉姆,最终还是哼了一声,转身加入了庆祝的队伍,这事儿也算就此作罢。
贝拉高中的队员们默默收拾着东西,没人说话。不知是谁先抬头望了一眼看台,大家才忽然发现,原本就稀稀拉拉的观众席,不知何时已经变得空无一人,只剩下几盏孤零零的灯光,照着空旷的座椅,显得格外冷清。
刚才场上短暂的热闹,仿佛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幻觉。
第275话 奇葩真多
姚菁箐和张墨辰在大巴车后排找了个位置坐下,刚坐稳,前排几个看着年纪稍大的女孩转过头,冲她们礼貌地笑了笑,两人也连忙回以微笑。
“你们是哪个大学的呀?”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开口问道。
姚菁箐和张墨辰对视一眼,都愣了一下,姚菁箐先回过神,轻声说:“我们不是大学的,是职高的。”
那女孩和旁边的同伴小声说了两句,又笑着问:“怪不得看着这么小,是高三吗?”
“嗯,今年最后一年,马上就毕业了。”姚菁箐点点头。
“那你们是哪个职高的呀?”
“我们是三职高的。”张墨辰接话道。
“我们是职院的,今年大二,明年就该实习了。”女孩说着,指了指身边的同伴。
姚菁箐和张墨辰笑了笑,没再多说。车里太颠簸,想补觉根本睡不着,姚菁箐便戴上耳机听音乐,张墨辰则低头刷着手机。
忽然,张墨辰碰了碰姚菁箐的胳膊,把手机递过来:“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则新闻推送,标题写着“上海理工大学2027年cUbA险胜清华大学夺得冠军”,配图里,李君豪手捧奖杯站在最中间,笑得格外耀眼。新闻里满是对他的夸赞,说他是球队夺冠的核心功臣,关键时刻的绝杀堪称经典。
姚菁箐的心轻轻动了一下,下意识点开自己的朋友圈,果然看到李君豪分享了一条动态——是夺冠后在夜店庆祝的视频,灯光璀璨,人群喧闹,一派奢华景象。视频下面附了一句话:“我们一起许下的第一个愿望实现了。”
底下的评论区早已炸开了锅,有好友打趣:“豪哥,这是还惦记着晓雅呢啊?”
李君豪回复得很快:“嗯,因为她还‘活着’。”
看到这行字,姚菁箐的指尖顿了顿。她知道,李君豪说的“她”是自己,可是她真的不想去做别人的影子,更何况自己根本不喜欢他。
“二箐,我发现了,你这辈子就离不开打篮球的了。”张墨辰捂着嘴不怀好意的笑着,弄得姚菁箐尴尬不已。
“谁说的?雨行就不打篮球啊?他喜欢打游戏。”姚菁箐一脸不屑的说道。
“二箐,说真的,你真喜欢上李雨行了啊?又挡刀又……”张墨辰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姚菁箐打断了。
“我啥想法你还不知道啊?”姚菁箐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地撇撇嘴,“我就是懒得和他磨叽,整天‘老婆长老婆短’的,弄得全校都知道,烦都烦死了。”
她顿了顿,摸了摸肚子上的浅痕,语气带着点委屈,“还有挡刀那事儿,纯属意外,你以为我想啊?当时老疼了!”
“你就狡辩吧。”张墨辰戳了戳她的胳膊,“我当时又不是不在场。说真的,那天他妈妈给你打电话,我看你挺难受的,真没想到他妈妈是那种人。”语气里满是气愤。
姚菁箐低下头,扯了扯制服的衣角,声音轻了些:“诶呀,咱这家庭,哪个家长愿意让儿子娶我这样的?带着个病妈,长相还总被人说三道四的。”脸上是掩不住的无奈。
“那有啥?”张墨辰拍了拍她的肩膀,突然坏笑起来,凑近了说,“至少你孝顺啊!他妈妈就是没眼力见,这么好的丫头,打着灯笼都难找。我要是男的,肯定娶你!”
姚菁箐被她逗得“噗嗤”笑了出来,伸手推了她一把:“去你的,别在这儿贫嘴了。”车厢里的颠簸似乎都轻了些,两人相视而笑,刚才那点沉闷的气氛也散了。
两人聊得乏了,靠着椅背慢慢睡着了。再次醒来时,大巴车已经稳稳停在模拟基地门口,窗外的天光大亮,太阳晒得人有点暖。
“都醒醒!拿好自己的东西,赶紧下车!”司机扯着嗓子喊,语气冲得厉害,像是谁欠了他钱似的。
姚菁箐拎着包起身,见前排那个职院的姐姐也在收拾东西,便凑过去小声问:“姐,这司机师傅怎么脾气这么冲啊?”
那女孩往司机那边瞥了一眼,压低声音说:“前阵子出了点事。有个女生在车里丢了条破丝袜,关键是那女生来例假,丝袜上蹭了点血。司机他媳妇来打扫卫生看见了,以为司机在外头胡来,闹得天翻地覆。后来还是校方出面解释,把那女生批评了一顿,这事儿才算完。”
姚菁箐听得捂着嘴笑起来,肩膀都在抖。张墨辰在旁边听了,忍不住插了句:“那女的也是,扔个卫生巾不就好解释了?好歹是正经东西。”
女孩被逗乐了,拍了拍她的胳膊:“小姑娘你可真逗,这哪是一回事儿啊。”说着拿起包,“快走吧,别让师傅等急了,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两人跟着人群下车,还能听见司机在后面嘟囔:“动作快点!磨磨蹭蹭的,耽误我回家吃饭!”姚菁箐和张墨辰对视一眼,又忍不住偷偷笑了。
众人跟着领队走进基地,一眼就被大厅中央的庞然大物吸引了——那是一架和真飞机等比例的模拟模型,银灰色的机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连舷窗、舱门的细节都做得一模一样,仿佛下一秒就要滑行起飞。
四周的墙上挂满了宣传板,上面印着空乘人员的工作规范:
从客舱安全检查的步骤,到突发情况的应急处理,再到服务乘客的礼仪细节,图文并茂,一目了然。有几块板子还贴着真实案例的照片,提醒着这份工作看似光鲜,实则处处藏着严谨。
领队带着大家来到模拟舱入口的大厅,手里拿着张课程表高声说:“今天先按学校分组,轮流进模拟舱。进去后会有退役的资深空乘带大家熟悉工作流程,从登机前的准备到落地后的收尾,每个环节都讲到位。”
她顿了顿,指了指旁边的表格:“演练按这上面的顺序来,轮到的同学扮演空乘,没轮到的就在指定区域坐好,模拟乘客配合。都记好自己学校的区域,别乱走。”
话音刚落,各校的领队就领着自己的人往分配好的区域走。
姚菁箐和张墨辰跟着三职高的老师来到大厅右侧,那里摆着几排和真实机舱座位一样的座椅,蓝色的椅套看着干净又规整。
两人找了相邻的位置坐下,忍不住往模拟舱的方向望——舱门开着,里面隐约能看到穿着制服的人影在走动,心里都有点按捺不住的期待。
第276话 泄愤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陈一鸣的吼声在走廊里炸响,脸憋得像块烧红的烙铁,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手里的手机被攥得咯吱响,“反反复复,非要这么折磨人吗?”
林慧慧在电话那头哭得喘不上气,断断续续的“对不起”被抽噎撕得粉碎,只剩下压抑的呜咽,像根针往陈一鸣心上扎。
“去你妈的!给我滚!”陈一鸣猛地扬起手,手机眼看就要砸在地上,旁边的队友赶紧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几个人合力才把他拽住。
一旁的赵瑞明抱着胳膊,嘴角撇出一抹冷笑,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穆合塔尔:“看到没?球打得不咋样,处对象也这熊样,一点爷们样没有。”
穆合塔尔眯着眼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里满是得意:“等着吧,今儿个他非得在这儿出尽洋相不可。”
这时,张康从体育馆里大步走出来,看到走廊里乱糟糟的一片,眉头拧成了疙瘩,猛地吼了一声:“都给我滚开!”
他几步冲到陈一鸣面前,看都没看旁人,扬手就给了陈一鸣一个响亮的耳光。“干啥呢?”张康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脸色红得发紫,唾沫星子溅了陈一鸣一脸,“这是国家队,不是幼儿园!能打就打,不能打给我滚蛋!”
旁边的田亮和赵亚强赶紧拉住他,不然他的脚早就踹过去了。张康还在骂:“他妈的,球打得不咋样,劲儿全他妈撒小姑娘身上了!”
骂着骂着,他无意间瞥见旁边的赵亚强,视线顿了顿。赵亚强心里一突,赶紧赔上笑脸,搓着手嘿嘿笑道:“康导,我劲头可全使篮球上了,一点没保留,真的!”
“你也少得意!”张康指着他的鼻子,“今天这球要是输给韩国,回去你也别处什么对象了,给我滚训练场待着去!”
说完,一甩袖子,扭头就进了体育馆,留下满走廊的人僵在原地,空气里还飘着没散的火药味。
走廊里的人渐渐散去,只剩下田亮、赵亚强和还在喘着粗气的陈一鸣。田亮拍了拍陈一鸣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缓:
“一鸣,我知道你心里窝着火,可什么事儿也不能现在发作啊。咱先把韩国队拿下,有啥坎儿,打完比赛再慢慢说,行不行?”
赵亚强在旁边赶紧点头附和,话到嘴边又没忍住:“是啊,我和子涵……”
“闭嘴!”田亮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这节骨眼提对象的事,不是往陈一鸣心上捅刀子吗?
赵亚强脖子一缩,赶紧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挠了挠头,换成干巴巴的安慰:“亮哥说得对,比赛要紧,比赛要紧……”
陈一鸣垂着头,被打的半边脸火辣辣地疼,手机还攥在手里,屏幕上林慧慧的名字刺得他眼睛发酸。
田亮看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又递过去一瓶水:“漱漱口,清醒清醒。等会儿上场,给我把这股火全撒球场上,让韩国队看看你的厉害,听见没?”
三人回到球馆时,场边的解说员正对着镜头挠头,左边的王磊推了推眼镜:
“刚看田亮、赵亚强陪着陈一鸣在走廊待了好一会儿,张指导这是临时给他们开小灶了?”
右边的周洋接过话茬,语气里满是赞叹:“肯定是!你看陈一鸣那股劲儿,眼神都带着火——这孩子可是留美回来的人才,去年刚拿完美高联赛冠军,今年二话不说放弃那边的荣誉,回来打U17,就冲这份大局观,现在的年轻人里真不多见!”
王磊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这套首发阵容张指导是铁了心用到底了——控卫田亮,组织稳得像老油条;分卫李爱国,这混血小伙儿身体素质没的说,攻防两端都能冲;小前锋赵亚强,拼抢积极得像块牛皮糖;大前锋陈一鸣,咱刚说过,美高冠军的底气摆在那儿;中锋赵瑞明,2米08的身高,篮下护框没话说。之前打阿根廷,这套阵容第三节直接拉开20分,今天看来是要复刻神迹了。”
周洋翻了翻资料夹:“对面韩国队也不是软柿子。控卫李俊,速度快得像阵风;分卫金家严,跟陈一鸣还是美高队友,一起拿的冠军,那三分准得能当狙使;小前锋朴安在,意大利高中联赛亚军核心,欧洲打法,特别会用身体;大前锋金世尊,力量足,篮板硬;中锋李波成,2米12的身高,是本届U17的大杀器,光小组赛就场均3个盖帽。”
王磊补充道:“说起来金家严他哥金家贤没来挺可惜的,那可是美国四星高中生,留在美国打联赛了,他要是来,韩国队这套阵容怕是能跟希腊队掰掰手腕。”
正说着,裁判哨声响起。李波成跳球赢过赵瑞明,韩国队先拿球权。李俊控球过半场,节奏压得慢悠悠,突然一个加速过掉田亮,眼看要上篮,却手腕一翻分给侧翼的金家严。
赵亚强赶紧协防,金家严迎着防守直接起三分,球出手的瞬间,赵亚强指尖刚好碰到球皮,篮球擦着篮筐弹出。
“好防!”周洋喊了一声。李爱国眼疾手快抢下篮板,一记长传直接甩到前场,田亮甩开李俊,轻松上篮得分!“唰”的一声,场边观众瞬间沸腾,“中国加油”的喊声震得屋顶发颤。
王磊拍着桌子:“漂亮!李爱国这意识绝了,攻防转换快如闪电!”
李俊持球再攻,这次玩起了小配合——他和朴安在连续两次挡拆,把田亮和赵亚强绕得晕头转向,最后朴安在底线空切吸引防守,突然回传给弧顶的金家严。
田亮赶紧扑过去,金家严却一个交叉步变向,晃开防守后后撤步三分出手,篮球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空心入网!
“嚯!这手感!”周洋惊叹,“金家严还特意给了田亮一个眼神,这是打服了?”
田亮懊恼地捶了下地板,陈一鸣走过来拉起他,拍了拍他的后背:“没事,那小子就会这几招,等会儿防死他。”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进入白热化。陈一鸣在篮下玩起了脚步,一个转身过掉金世尊,反手挑篮得分;
金家严立马回敬一记三分,手起刀落,4投4中!赵亚强冲抢篮板时撞翻朴安在,爬起来还不忘比个“加油”手势;
李爱国快攻扣篮被李波成盖帽,落地后立马回防,给了对方一个大帽。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咬得死死的。最后10秒,田亮突破分球给陈一鸣,陈一鸣顶着两人防守强行上篮,球进哨响,2+1!他加罚命中,把比分扳平。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电子屏上赫然显示着:24-24。
王磊抹了把汗:“我的天,这第一节比总决赛还刺激!陈一鸣篮下无解,金家贤三分开挂,接下来就看张指导怎么调整了!”
第277话 都是你们逼的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刚落,王磊立刻拿起战术板比划:
“这一节完全是陈一鸣和金家严的‘双星对决’!陈一鸣篮下脚步太灵活了,三次背身单打都用不同的转身终结,韩国队的金世尊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最后那个2+1更是硬气,典型的‘美国篮球式强硬’。”
周洋翻着数据单接话:
“但金家严的表现更惊艳啊!4记三分全是高难度,有两记还是顶着赵亚强的防守投进的,这种抗压能力,难怪能跟陈一鸣一起拿美高冠军。你看他出手时的节奏,完全不慌,哪怕中国队协防到位,他还是敢投,这就是顶级射手的自信。”
“第二节不好说,”
王磊摸着下巴分析,
“陈一鸣的担当能力在关键时刻最顶用,上一场打加时,就是他连续抢下三个进攻篮板稳住局面。”
周洋却摇头:“我更看好金家严,韩国队肯定会给他设计更多掩护,他的无球跑动+三分,才是最棘手的。”
球员通道里,张康正对着战术板吼:“第二节改联防!2-3联防,重点卡金家严的跑位!”
他指着叶尔江木拉提和穆合塔尔:“你俩替下田亮和赵瑞明,青选赛时你们的高低位配合不是挺溜?给我打出来!”
又看向阿卜杜买买提:“你替赵亚强,跟叶尔江多练挡拆,别站着不动!”
韩国队那边则进行了大轮换,除了金家严,另外四个换成了李在贤、郑宇成、崔珉豪、姜东元。
崔龙海在战术板上画着圈:“李在贤、郑宇成,你们俩死贴陈一鸣,别让他轻松接球,他一拿球就包夹,逼他失误!”
第二节开局,新疆三人组果然打出默契。叶尔江木拉提运球过半场,阿卜杜买买提上来掩护,挡住李在贤,叶尔江顺势往禁区突,吸引包夹后果断分球给弱侧的穆合塔尔,穆合塔尔抬手命中三分!
“漂亮!”王磊激动地拍手,“这挡拆+分球,完全是青选赛的复刻版!叶尔江的视野,穆合塔尔的空位把握,阿卜杜的掩护质量,这仨配合太熟了!”
没过多久,叶尔江又和阿卜杜玩起“高低位”:叶尔江在罚球线持球,阿卜杜突然从底线切向篮下,叶尔江一个击地传球精准送到,阿卜杜轻松上篮得分。
周洋点头:“张指导这手轮换太关键了,新疆三人组的默契直接撕开了韩国队的防线!”
反观金家严,在2-3联防下彻底被锁死。他习惯的底线穿插被陈一鸣死死卡住,弧顶跑位又被穆合塔尔紧盯,三次接球都被断,韩国队被迫叫了暂停。
暂停时,张康指着叶尔江:“你俩给我多喂饼给陈一鸣!第二节到现在他才摸了2次球,这叫什么事?他在内线能打,为什么不传?”
叶尔江木拉提低头没说话,穆合塔尔和阿卜杜买买提交换了个眼神,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
比赛重启后,韩国队调整战术,用连续挡拆给金家严创造空间。崔珉豪和姜东元轮番上来掩护,硬生生给金家严挤出出手空间,他连中三记三分,瞬间拉开分差。
场边的张康看得直跳脚,指着叶尔江怒骂:
“刚才陈一鸣在篮下空位你没看见?为什么不传!”
叶尔江却像没听见,自顾自地运球组织,最后传给了跑位的阿卜杜,阿卜杜投篮不中,陈一鸣抢下篮板,只能无奈传给叶尔江重新组织。
陈一鸣渐渐发现不对劲:穆合塔尔抢下篮板后,不管陈一鸣是不是在空位,第一时间必传给叶尔江;
阿卜杜的掩护也总“恰好”挡住陈一鸣的接球路线。整场第二节,陈一鸣只得到2次出手机会,全靠抢篮板维持存在感。
好在最后时刻,叶尔江投进压哨三分,第二节结束双方战成48平。陈一鸣攥着拳头走进通道,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却只能强压怒火——他知道,现在发火只会影响比赛。
张康看在眼里,眉头拧成疙瘩,却终究没说什么,只是对替补席喊:“周志豪,第三节你替陈一鸣,注意篮板!”又对新疆三人组布置新战术,语气平静得像没事人。
球馆里,王磊终于忍不住开口:“周老师,你有没有发现,第二节陈一鸣被‘边缘化’了?”
周洋点头,语气严肃:“很明显。从篮球战术角度看,陈一鸣作为内线强点,场均触球次数应该在12次以上,第二节他只出手了2次,而且这2次还是自己抢篮板得到的,这完全不正常。”
“新疆三人组的传球逻辑有问题,”王磊分析,“叶尔江作为控卫,在陈一鸣明显处于优势对位时,选择了更‘安全’的同组传球,这违背了‘给最强点喂球’的基本战术原则。穆合塔尔的篮板分配也刻意避开了陈一鸣,这不是默契,更像是有意为之。”
周洋补充道:“陈一鸣的背身单打效率是本届赛事最高的,场均1.2分\/次出手,这种级别的终结点得不到球权,本质上是战术执行的‘人为偏离’。张指导肯定看出来了,但碍于比赛胶着,只能暂时默许,这对中国男篮的进攻效率是极大的损耗。”
场边的记分牌还在闪烁,第三节的哨声即将响起,而陈一鸣坐在替补席上,望着球场上正在热身的新疆三人组,眼神里的火焰渐渐被冰冷的无奈覆盖。
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浸湿的护腕,耳边是教练张康反复强调\"第三节要顶住\"的吼声,可目光扫过那三个明显带着疲态的身影,心里早泛起一阵沉底的凉。
哨声刚刺破体育馆顶两分钟,周志豪在篮下的转身勾手就被李波成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篮板上。
韩国队的快攻像出鞘的刀,金家严在三分线外接球时甚至还有余余调整呼吸,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记分牌跳成58-52。
张康在场边猛地砸了下战术板,骂人的话卡在喉咙里变成一声闷响,他死死盯着场上像踩在棉花上的新疆三人组,指关节捏得发白。
陈一鸣看见张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掠过时,那抹铁青里藏着一丝挣扎,却终究没喊出换人的手势。
替补席上,田亮用胳膊肘碰了碰陈一鸣:“看见没?没你在内线镇着,周志豪那点硬度根本不够看。”他往场上啐了口唾沫,“等会儿换我们上,我给你传球,亚强给你挡人,保准让你把篮筐扣歪。”
赵亚强正擦着护腕,闻言头也不抬地接话:“亮哥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刚才叶尔江那几下传球,纯属故意不给你喂球,等会儿我非帮你把他那点小心思撞没了不可。你就安心在篮下等着,我保证把韩国那俩防守的全给你挡出去。”
就在这时,陈一鸣的手机在裤兜里震动了两下,他摸出来划开屏幕,林慧慧的消息像浸了冰水的针,扎得他指尖发麻:
“一鸣,我们还是…到此为止吧。不是我想通了,是我认命了。我爸抢救的时候,我盯着抢救室的灯,突然觉得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争也争不过,逃也逃不掉。他是我爸,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没了。你别怨我,也别等我,我们……就这样吧。”
他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腹把“认命了”三个字磨得发亮,才缓缓敲出两个字:“我懂。”
发送键按下去的瞬间,心脏像被狠狠攥住。他太清楚这几句“成熟”的背后藏着多少挣扎。
那个会在他输球后红着眼眶骂他“笨蛋”却又偷偷塞糖的姑娘,那个为了能和他多待一会儿宁愿绕远路回家的姑娘,此刻正独自扛着多大的压力,才能说出这样冷静的话。
田亮凑过来瞥了眼屏幕,喉结动了动,没再说话。赵亚强还在念叨叶尔江刚才那记明显偏出的传球,陈一鸣却突然捏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林慧慧的身不由己,她父亲的决绝,再加上场上那几个刻意拆台的队友。
积压的情绪像岩浆冲破地壳,瞬间烧得他浑身发烫。他猛地扯下脖子上的毛巾,狠狠摔在地上,毛巾边缘的汗水溅起细小的水花。
“怎么了?”田亮赶紧按住他的胳膊。
陈一鸣没应声,只是死死盯着场上正在做手势的新疆三人组,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赵亚强被他这副模样惊住了,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那是一种混杂着心疼、愤怒和不甘的火焰,烧得人不敢靠近。
场上的哨声再次响起,韩国队又进了球。张康终于吼道:“陈一鸣!田亮!赵亚强!上!”
陈一鸣弯腰捡起地上的毛巾,狠狠拧成一团丢在长椅上,大步走向场边。田亮和赵亚强对视一眼,赶紧跟上去,都觉得接下来的比赛,怕是要掀起惊涛骇浪了。
第278话 打虎亲兄弟
“漂亮!金家严这记后撤步三分太不讲理了!”王磊的声音透着激动,“68-60,韩国队把分差拉开到8分!叶尔江木拉提刚想组织进攻,就被李在贤断了球,穆合塔尔回防慢了半拍,又是金家严——嚯!快攻三分空心入网!这手感,热得能烫死人!”
周洋翻着数据板接话:“新疆三人组刚才那套高低位配合还行,叶尔江吊给穆合塔尔的那记空接确实漂亮,但韩国队很快就摸透了路数,郑宇成专门卡穆合塔尔的接球路线,阿卜杜买买提的挡拆又被朴安在看穿,现在进攻端彻底哑火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赞叹,“反观金家严,这旅美球员就是不一样,联防、人盯人,怎么防都防不住,第三节已经投进5记三分了,场均得分直奔30+!”
就在这时,场边的换人牌亮了——田亮、赵亚强、陈一鸣同时上场,换下叶尔江木拉提、穆合塔尔和阿卜杜买买提。
“哦?中国队换人了!”王磊眼睛一亮,“辽宁三小将同时登场!田亮控卫、赵亚强小前、陈一鸣大前,这仨在青训队就是铁三角,首节那几个配合多默契,不知道能不能靠他们把分差追回来!”
周洋点头:“就看他们的化学反应了,现在正是追分的关键节点……哎?陈一鸣上来就给赵亚强做掩护,赵亚强顺势切向篮下,田亮一记击地传球,赵亚强上篮得分!漂亮!这配合,还是熟悉的味道!”
场上局势瞬间逆转。陈一鸣在高位策应,和田亮的挡拆后分球又快又准;赵亚强像块牛皮糖似的贴住金家严,寸步不离,连金家严最擅长的底线穿插都被死死卡住。
一次进攻中,金家严想借掩护摆脱,赵亚强直接绕前抢断,把球甩给田亮,田亮快攻分给跟进的陈一鸣,陈一鸣迎着李波成的封盖,硬生生把球摁进篮筐——2+1!
“好球!”王磊拍着桌子,“赵亚强这防守太关键了!金家严身体单薄的缺陷彻底暴露,根本扛不住这种高强度贴身防守,连续三次出手都偏得离谱!”
韩国队主教练见状赶紧叫了暂停。张康在场边拍着陈一鸣的肩膀大笑:“就这么打!把他们的外线锁死,内线随便凿!”
话音刚落,刚被换下的新疆三人组站在替补席角落,脸色难看。穆合塔尔低声对叶尔江说:“神气什么?不就靠身体欺负人吗?”
叶尔江冷笑一声:“青训队的老一套罢了,等会儿就让他们知道厉害。”阿卜杜买买提别过脸,心里憋着股气——凭什么陈一鸣总能得到教练的偏爱?不就是自己家球员吗,切!啥也不是!
暂停结束,韩国队换下金家严,换上替补后卫金相佑。金相佑不贪功,专门和中锋李波成打高低位:李波成在罚球线接球,吸引包夹后传给切入的金相佑,后者轻松上篮;或是金相佑突破分球,李波成顺下完成暴扣,短短两分钟就连得6分。
“韩国队这手调整很聪明!”周洋分析,“金相佑的组织盘活了内线,李波成这尊大佛总算发挥作用了!”
但辽宁三小将的配合更胜一筹。陈一鸣抢下篮板后长传找田亮,田亮假意突破,突然回传给跟进的赵亚强,赵亚强三分出手命中;
下一回合,田亮和陈一鸣连续两次挡拆,把韩国队的防线搅得稀烂,最后陈一鸣接球转身,隔着金世尊完成暴扣,场边观众瞬间沸腾!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电子屏显示:82-80,中国队反超2分。陈一鸣抹了把汗,和跑过来的田亮、赵亚强撞了撞肩膀,三人相视而笑的瞬间,替补席上的叶尔江狠狠攥紧了拳头,眼底的嫉妒像火苗似的蹿了起来。
张康一把搂住陈一鸣的脖子,笑得眼角堆起褶子:“好小子!就这股劲!第四节给我稳住,多往内线凿——韩国那几个内线看着高,实则虚得很,你那身板随便扛!”
他又拍了拍赵亚强的后背,“外线就盯死金家严,联防别松懈,他最后一节肯定得上,给我把他的手感按下去!”
另一边,韩国队教练崔龙海正对着战术板猛敲:“把速度提起来!金相佑下去,金家严上!你和李波成打‘内外呼应’——你无球跑位吸引防守,李波成在篮下卡位要球,他分球你就投,你突破就给他喂饼,让他们顾此失彼!”
第四节哨声响起,当裁判示意金家严重新上场时,王磊立刻坐直了身子:“来了!韩国队果然换回了金家严!这战术意图太明显了,就是要靠他的外线火力搭配李波成的内线高度,这套组合拳不好接啊!”
周洋点头附和:“金家严这手感,说是‘亚洲库里’都不为过,怎么防都有办法得分。更要命的是他哥金家贤还没参赛,那可是能在全美高中生排名进前50的主,以后要是哥俩一起回来,中国队的外线防守怕是要头疼了。”
比赛重新开始,韩国队的新战术果然奏效。金家严借着李波成的掩护连续跑位,接球就是一记三分;
李波成则利用身高优势在篮下强打,陈一鸣虽然拼尽全力,却架不住对方频繁的挡拆配合。
而中国队这边,田亮、赵亚强和陈一鸣的轮转依旧默契,陈一鸣在内线连续扛开金世尊上篮得分,田亮的快攻分球也屡屡得手,双方比分咬得死死的,每一次进球都伴随着场边震天的呐喊。
距离终场还有两分钟时,意外突然发生。赵亚强快攻切入准备扣篮,李波成在身后伸手拉了他一把,赵亚强失去平衡,眉骨狠狠撞在篮筐支架上,瞬间血流不止。
队医赶紧冲上场,用纱布按住伤口,赵亚强被搀扶着走下场时,还不忘冲陈一鸣比划了个“加油”的手势。
“这动作太脏了!”王磊气得拍了桌子,“李波成这是明显的恶意犯规!赵亚强可是中国队外线最准的点,他一下去,三分火力直接断了一半,这比赛难了!”
周洋看着替补席上仅剩的替补,眉头紧锁:“现在中国队能用的外线只有田亮了,韩国队肯定会针对性放空他,重点防陈一鸣,这局势对中国太不利了。”
场上的陈一鸣看着赵亚强渗血的纱布,又想起林慧慧消息里的绝望,所有的隐忍瞬间爆发。
他猛地捶了下自己的大腿,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接下来的回合,他彻底打破了张康的战术布置,不再寻求配合,只要田亮传球过来,就抱着球往内线冲——管他什么挡拆,管他什么防守,他就是要扣,要把所有的愤怒都砸进篮筐!
“陈一鸣这是彻底打疯了!”王磊的声音都在发颤,“他居然隔着李波成完成了暴扣!那可是2米12的中锋啊!硬生生被他顶开了!”
周洋盯着慢镜头:“他这是在突破极限!你看他胳膊上被挠出的血痕,眉骨也撞破了,却像感觉不到疼似的,动作越来越凶,韩国队的防守根本扛不住!”
韩国队的防守越来越急躁,金世尊在一次卡位时故意用肘顶向陈一鸣的腰,陈一鸣反手一推,两人瞬间缠打在一起,替补席的球员全冲了上来,场面一片混乱。
裁判最终给了双方各一个技术犯规,将陈一鸣和金世尊同时驱逐出场。
只剩最后30秒,中国队还落后1分,田亮抱着球在弧顶被两人夹击,汗水混着紧张的情绪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瞥了眼场边陈一鸣和赵亚强焦急的眼神,突然想起青训队时三人说过的话:“输谁不能输韩国!”
猛地一个变向过掉防守,田亮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李波成扑过来封盖,他却在空中拧着身子把球投了出去——篮球划过一道高高的弧线,在终场哨响的同时,“唰”地空心入网!
绝杀!
场边瞬间炸开了锅,田亮扔掉球衣跪在地上嘶吼,张康冲进场内抱着他又蹦又跳。王磊激动得说不出话,周洋抹了把脸:
“奇迹!辽宁小将创造了奇迹!这就是篮球的魅力啊!中国队,晋级四强!”
陈一鸣站在球员通道里,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比分,突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胳膊上的伤口还在疼,心里的委屈却好像随着那个绝杀球,终于找到了出口。
第279话 我可以输掉比赛,但是不可以输掉你
国内媒体的报道像被按了加速键,铺天盖地地砸过来——
《篮坛快报》头版用加粗立体字狂吹:“陈一鸣!从美高扣篮绝杀王到U17攻坚核武!那记0.8秒飞身暴扣绝杀,早注定他会在亚洲赛场掀起风暴!”
内页把他美高决赛最后时刻的扣篮照片放成整版:身体在空中舒展成弓状,隔着防守球员把球狠狠砸进篮筐,配文“这爆发力,当时就惊掉了全美球探的下巴”,再对比这次对阵韩国时连续在内线强打的画面,硬是写出了“从绝杀奇兵到全能战士”的蜕变感。
《体育周刊》则把焦点放在“父子争议”上:“陈大鹏当年cbA场均20+,却难阻男篮连续三届无缘奥运,如今儿子U17爆发,能洗刷‘星二代’质疑吗?”
这话一出,评论区直接成了战场。
某体育App的新闻评论区里,黑粉和真爱粉吵得面红耳赤:
“吹儿子吹到爹头上了?陈大鹏当年在国家队就是个‘数据刷子’,打弱队猛如虎,碰强队就隐身,男篮进不了奥运他没责任?”
“笑死人,陈一鸣打个U17就吹成‘救世主’,他爸当年在亚洲都没统治力,还指望儿子带男篮崛起?做梦!”
真爱粉立刻回怼:
“黑粉能不能做点功课?陈大鹏巅峰期是亚洲最佳阵容常客,那时候男篮青黄不接,他带着一群新人拼到最后,场均22分还不够?”
“就是!男篮无缘奥运是整体青训的锅,跟一个球员有什么关系?陈大鹏35岁还在国家队扛炸药包,现在倒成了‘背锅侠’?”
“说他爸关键战不行的,去看看上一届亚锦赛绝杀约旦的录像!没有那记突破上篮,连世界杯资格都没有,现在倒来翻旧账,脸呢?”
娱乐化体育号更是没闲着,标题一个比一个离谱:
“陈一鸣与新生代小花宋依琦深夜同行?同款卫衣疑曝光(图糊慎入)!”
“网红模特李萌萌晒篮球场定位,配文‘看你扣篮的样子’,暗指陈一鸣?”
“17岁成顶流!陈一鸣被曝与FS520女团成员苏芳芮有暧昧,粉丝:请专注赛场!”
某论坛的热帖里,争论还在升级。有人翻出陈大鹏的国家队数据:“场均18.5分3.2助攻,在亚洲层面就是顶级,那时候要是有现在的内线,奥运门票早拿到了!”
立刻有人杠:“数据好看没用,带队成绩不行就是原罪!”
真爱粉紧跟着甩出视频:“自己看他当年带伤打伊朗的比赛!膝盖积水还在拼,最后时刻被包夹都能传出绝杀球,这叫‘不行’?”“再说了,陈大鹏每次都是带着大伤在国家队,后面男篮没进奥运,关他什么事?这锅甩得比三分还远!”
吵归吵,《陈一鸣美高扣篮绝杀名场面》《陈大鹏该不该背男篮的锅》 《U17最强内线》这几个词条还是霸占了热搜,连不看球的网友都在讨论:“原来陈一鸣他爸是cbA大佬?”“美高扣篮绝杀听起来好燃!”
宾馆房间的空调开得有点足,陈一鸣把自己摔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气不打一处来。
手机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报道还在推送,什么“与宋依琦深夜同行”,什么“网红模特探班”,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连宋依琦长什么样都不清楚,怎么就成了“绯闻男友”?
“哟,咱们的‘绯闻男主角’在这儿生闷气呢?”田亮推开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两罐可乐,身后跟着眉骨贴着纱布的赵亚强。
赵亚强凑到床边,挤眉弄眼地笑:“一鸣,跟我们说实话,你跟那个宋依琦到底啥关系?照片拍得挺糊,但那卫衣看着真像你上次穿的那件啊。”
“放狗屁。”陈一鸣没好气地翻了个身,“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她,一群媒体瞎编乱造,你们也跟着起哄?”
田亮拉开拉环,把可乐递给他一罐:“哎哎,别生气啊。我们这不是关心你嘛——再说了,宋雨琦那小姑娘长得挺甜,真要是你女朋友,我们还能替你把把关。”
“滚蛋。”陈一鸣把可乐放在桌子上,声音冷了八度,“一天到晚净扯这些没用的,赵亚强你眉骨不疼了?田亮你明天不想练球了?”
赵亚强摸了摸纱布,嘿嘿笑:“疼归疼,八卦还是要关心的嘛。再说了,那些报道里还有说你被富婆包养的,那才叫离谱——就你这天天穿训练服的样,富婆能看上?”
“闭嘴吧!”陈一鸣猛地坐起来,眼里的烦躁快溢出来了。林慧慧的消息还像根刺扎在心里,外面的绯闻又吵得沸沸扬扬,连自己人都跟着添乱,他只觉得一股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掀开被子下床,抓起外套往身上一披,没再看两人一眼,摔门就走。
田亮和赵亚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里的无奈。“玩脱了?”赵亚强挠挠头,“我以为他不会真生气。”田亮叹了口气:“估计是被那些报道烦透了,让他静静吧。”
楼下大厅很安静,只有前台的金发小姐姐在低头玩手机。陈一鸣找了个靠窗的沙发坐下,把帽檐拉得很低,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路灯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
他不想想林慧慧,不想想那些绯闻,不想想新疆三人组的白眼,更不想想网上那些关于他爸的争论。
他只想安安静静待一会儿,就一会儿——像以前没打U17,没被这么多人盯着的时候一样。
可闭着眼,脑海里却忍不住翻腾。他掏出手机,无意识地划开相册,一张旧照片突然跳了出来。陈一鸣的目光顿住了,照片里林慧慧肿着半边脸的样子,突然让他心里一揪。
他想起那天,在教学楼的走廊里,林慧慧又像往常一样跟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他落在球场的护腕。
她的荷叶头被风吹得有些乱,发梢轻轻蹭着脸颊。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语气带着少年人的不耐烦:
“你别总跟着我了,我喜欢的是姚菁箐,跟你说过好几次了。”
她愣了一下,手里的护腕差点掉在地上,却很快抬起头,扯出个有点僵硬的笑:“我知道啊。但我喜欢你,是我自己的事,跟你没关系。”
说完,把护腕往他怀里一塞,转身就跑,荷叶头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像朵被风吹动的蒲公英。
那时候只觉得她听不懂话,烦得很。
可现在看着照片里她肿着脸还故作轻松的样子,陈一鸣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她明明听到了,明明知道他喜欢的是别人,却还是在他打架受伤时,冒着被处分的风险逃课去买创可贴,还是在被家里打骂后,嬉皮笑脸地说自己胖了。
而现在,她再也不会说那句“跟你没关系”了。她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飞到了一个他找不到的地方,也带走了那份明明被他拒绝过,却依旧滚烫的喜欢。
陈一鸣按灭手机,大厅的灯光显得格外刺眼。他站起身,走到大厅最偏僻的沙发坐下,胸口像是压着什么东西,闷得发慌。
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抬起头,窗外的路灯在他眼里映出一点亮。刚才那股闷堵感渐渐散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他盯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心里忽然清晰地冒出一个念头——
以前你说,喜欢我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无关。那现在,我喜欢你,也只是我自己的事情,和你,无关…
第280话 异想天开
“什么?回美国?”
张康刚把外套搭在臂弯里,听见这话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像铜铃,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没拿稳。
他愣了足足三秒,突然“噗嗤”笑出声,语气里带着点戏谑:
“你是不是这两天被夸飘了?赶紧回屋睡觉去,明天加练三组折返跑——就你那速度,若不是看你心情不好,比赛时我早开骂了。”
说罢,他脸上的笑意收得一干二净,语气冷了下来,转身走到桌前拿起平板电脑,指尖在屏幕上划着比赛录像,时不时抓起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笔尖划过纸页发出沙沙声。
“我认真的。”陈一鸣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回美国办点事,完事就回来专心打球。”
张康握着笔的手顿了顿,没回头,声音里透着压抑的火气:“在我没真生气前,滚回屋子睡觉去!没功夫跟你扯。下一场打希腊,好好琢磨怎么对位威尔斯·阿鲁德拉姆——你爸看你美高常规赛被他打爆的录像,熬了一晚上没合眼,这次别再丢人。”
“不让我回去,我就不打了。”陈一鸣的声音冷得像冰。
“唰”的一声,张康手里的笔重重戳在笔记本上,墨点晕开一片。他猛地回头,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陈一鸣迎上他的目光,喉结滚了滚:“我真的需要回去处理件棘手的事,不然……没法专心打比赛。”
张康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嗤笑一声,转回去继续整理数据,语气硬得像石头:“那你就别打了,以后也别碰篮球了,爱干嘛干嘛去。”
空气瞬间凝固。陈一鸣看着张康绷直的背影,知道说什么都没用,只好灰溜溜地起身,走到房间角落的床边坐下。窗外的光落在他脸上,不知过了多久,肩膀开始轻轻颤抖,他抬手抹了把脸,指缝间渗出压抑的哽咽声。
“嚯,”张康无意间回头,吓了一跳,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我以为你回屋了,这咋还哭上了?咋,想去打美高?跟你说那没用——以后就算进NbA,人家也看你在国内的影响力和市场,U17的曝光率比美高联赛高多了,你爸也好给你铺路,这点道理都不懂?”
他皱着眉,语气恨铁不成钢,像训自家不懂事的小子。
“我不是……不是去打比赛……”陈一鸣的声音哽咽着,断断续续不成句,眼泪砸在裤腿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张康愣了愣,疑惑地眯起眼:“那因为啥?”
陈一鸣抬起通红的眼睛,泪水还在往下掉,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女朋友……她爸不同意我们在一块儿……我们处了好几年了……她现在被家里逼着跟我分手……我想去争取一下……不行我就认了……叔,我知道这事儿挺混蛋的,这节骨眼上提要求……但我不想遗憾一辈子……”
话没说完,已经哭得喘不上气,肩膀剧烈地起伏着。
张康沉默了,从兜里摸出烟盒,点了支烟叼在嘴里,烟雾缭绕中,他盯着笔记本上的数据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你处对象,你爸知道?”
“知道……他也不同意……”陈一鸣吸着鼻子,眼泪掉得更凶,“但我就想……就想给自己争一次……不想这辈子……留遗憾……”
“一鸣,你还小,现在还不是谈恋爱的年纪。”
张康掐灭烟头,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过来人的劝慰,
“等你以后打出名堂,身价上来了,什么样的女孩找不到?你看看那些cbA的,女朋友不是模特就是空姐,要颜值有颜值,要家世有家世。多大点事儿,回去睡一觉就翻篇了。”
陈一鸣摇着头,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通红的眼睛里还带着水汽,却透着股犟劲:
“张叔,我不打了,真的,没开玩笑。我现在状态太差,别耽误大家。”
说完,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张康想再劝两句,可看着他梗着脖子往外走的背影,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门“咔嗒”一声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张康一人。他对着满桌的资料叹了口气,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没了整理的心思。
希腊队的实力摆在那儿,大概率是打不过,但他原本盼着陈一鸣能在这场硬仗里拼出几个高光时刻——对这孩子来说,那可是比赢球更重要的成长啊。
犹豫片刻,张康摸出手机,翻到那个熟悉的号码,按下了拨通键。屏幕上“陈大鹏”三个字亮着,他对着听筒低声说:“老陈,跟你聊聊一鸣的事儿……”
“咋地了?康子,是不是他又淘气了?”陈大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爽朗的笑意,“我跟你说,你就把他当亲儿子,该打打该骂骂,这小子皮实得很,抗造!”
张康叹了口气,语气透着无奈:“诶呀,咱可不敢动他——那可是嫂子的心尖肉。所以这事儿,我还得跟你说道说道。”
“咋地了他?总不能是跟队友干架了吧?”陈大鹏笑了两声,听着倒不怎么担心。
“比干架严重!”张康的声音提了个调,带着点上火的急躁,“因为处对象的事儿,说啥也不打球了,哭着喊着要回美国找人家要说法。下礼拜就打希腊了,内线得分全指望他,他这一撂挑子,不得被人家拉50分?我这回去还咋带队?”
“他妈的!反了他了!”陈大鹏的声音瞬间炸了,火气直冲天灵盖,“没事儿,这逼崽子我一会就给他打电话!这事儿你不用管,看我收拾他!”
“行了行了,别动不动就家法伺候,解决不了问题。”张康赶紧劝,“想想别的办法好好谈谈。一个小姑娘,咋就把你儿子迷成这样?这要是我家子涵,我现在就给她订机票让她过来陪你儿子——可惜俩孩子没那缘分啊。”
“诶呀,你别管了!”陈大鹏的声音透着股烦躁,“俩人根本成不了!你不知道,她家老装逼了,压根看不上咱家。之前她爸妈来找过我媳妇,死说活说不让俩孩子处,高中读了一年就给整美国去了,要不陈一鸣能去青训队?”
“她家做啥买卖的?你这身价还看不上?难不成是首富?”张康语气里满是不屑。
“她爸是林韦达。”陈大鹏的声音沉了下去,透着无奈。
“林韦……达?”张康愣了一下,随即拔高了调门,“帝华集团大中华区董事长?别扯了!他家不就一个儿子吗?你可别吹牛逼了,瞧不起你啊!”
“真是他,你想不到吧?”陈大鹏叹了口气,“他哥林韦德是儿子,也在美国。他家是女儿,听说还有个私生子。这两年他也不好过,集团负债六千多亿,地产行业这光景,冷得像冰窖。”
“我去!大侄儿可以啊,这都能处上?”张康啧啧称奇,“不对啊,他姑娘怎么会跟你儿子一个学校读过书?这种家庭的孩子,不都打小扔国外吗?”
“别人家的事儿,咱不打听。”陈大鹏的语气平和下来。
张康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又沉了下去:“聊正事儿吧,现在咋整?我都快愁死了。”
“爱咋咋地吧,我也没辙。”陈大鹏的声音透着股无力,“他这想一出是一出的性子,就算去了美国,又能有啥结果?”
“时候不早了,我一会过去看看一鸣,再跟他聊聊。”张康放缓了语气安慰道,“你也别着急,孩子还小,慢慢来吧。”
陈大鹏在那头应了句“多费心”,便挂了电话。
张康随即给陈一鸣发了条微信:“睡了吗?”
很快收到回复:“没睡,睡不着。”
“过来吧。”
没多久,陈一鸣就出现在门口,眼睛还是红的,却没了刚才的激动。
张康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沿:“坐。一鸣啊,不是叔不帮你,就算我帮你回了美国,你又能做些什么?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人家压根不见你呢?”
他顿了顿,看着陈一鸣垂着的脑袋,继续说:“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好受,觉得没她不行。但你想想,打球是你的根,要是连球都打不好了,以后就算真有机会站在她面前,又能凭什么说你能给她未来?下一场打希腊,威尔斯·阿鲁德拉姆还等着虐你呢,你就甘心带着这股窝囊劲儿被他打爆?”
陈一鸣的肩膀动了动,没说话。
“回去睡一觉吧。”张康拍了拍他的后背,“想不通就明天再想,球的事儿,也明天再说。”
陈一鸣点了点头,站起身往门口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回到自己房间,他刚躺下,手机就震了一下,是周世豪发来的微信:“你俩咋分了呢?”
第281话 天神降临
测试间的地板擦得锃亮,泛着一层柔和的哑光。
于澜穿着那双还带着未剪线头的试验品球鞋,先是原地踮了踮脚,感受着鞋底传来的反馈。
脚感比预想中更细腻,前掌的气垫像蓄着股韧劲,落地时震感顺着脚踝漫上来,却被高帮鞋口的支撑稳稳卸开,没有一丝拖沓。
他试着做了几个侧滑步,鞋侧的流线型设计随着动作展开,线条利落得像刀刻,每一次移动都带着恰到好处的贴服感,既不松垮也不紧绷。
热身完毕,于澜开始了整套测试动作。运球推进时,球鞋与地面摩擦发出“吱呀”的轻响,节奏分明。
连续两个背后运球衔接交叉步变向,鞋舌的叠层设计随着脚踝转动微微起伏,既护住了关节,又添了几分灵动的层次感。
他突然加速冲向篮下,在空中完成一个拉杆动作,身体舒展的瞬间,球鞋的轮廓在灯光下划出流畅的弧线,美感与功能性在运动中完美融合。
最后,他迎着篮筐猛地跃起,右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扣篮落地的刹那,鞋跟的缓冲系统稳稳接住下落的力道,让他像扎根般稳稳站定。
“这不是我的招牌动作吗?”
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老周闻声猛地转过身,脸上瞬间绽开热情的笑容:“看看谁来了?我的老朋友。”他快步上前,与对方紧紧相拥,拍了拍彼此的后背。
于澜刚缓过一口气,闻声回头望去,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那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运动套装,身形依旧挺拔,即使只是随意站着,也透着一股久经赛场的强大气场——居然是“飞人”乔丹!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手心的汗瞬间浸湿了还攥在手里的篮球表面。
“丹尼尔!过来!”老周拉过于澜,笑着对乔丹说,“这就是我常跟你提过的那个年轻人,不光对设计有想法,篮球上也很有天赋。”
乔丹伸出他那只曾创造过无数传奇的大手,掌心带着常年握球留下的薄茧,笑容里透着友善与慈祥:“你好啊,年轻人。”
于澜慌忙将手心在运动裤上使劲擦了擦,才敢小心翼翼地递过去,声音止不住地发颤:“乔、乔丹先生,您好……”
“你叫什么名字?”乔丹握着他的手轻轻晃了晃,语气平和。
“丹尼尔·陈。”于澜下意识地回答。
乔丹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疑惑:“我还以为你会告诉我一个中文名字。看来,你是个地地道道的美国人?”
他说着,随手从地上抄起一个篮球,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于澜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有些羞涩地解释道:“我虽然是美国国籍,但以前是中国人,老家在……”
“是学生吗?”乔丹打断了他的话,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是、是的,乔丹先生。”于澜紧张得连呼吸都有些急促,心怦怦直跳。
“在哪所大学读书?”乔丹又问。
于澜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我、我还是个高三的学生。”
乔丹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看不出来啊,看你这身体素质和球感,倒像是个大一新生。你在学校里打篮球吗?”他眼里明显多了几分兴趣,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
于澜的眼神黯淡下去,声音里透着失落:“以前打,后来……因为一些事情,就放弃了。”那些球场上的呐喊与汗水,仿佛就在昨天,却又遥远得像一场梦。
乔丹把篮球扔向于澜,半开玩笑地说道:“来来来,让我看看你的实力,能不能打得过我这个年过半百的老人?”
篮球“咚”地一声砸在于澜怀里,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心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膛。他攥着球站在原地,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滑,紧张得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老周见状,掏出手机准备记录下这一幕,却被乔丹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拍。
于澜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刚准备运球,球还没落地,手腕就被乔丹轻轻一拨,篮球像长了眼睛似的滚到了对方手里。
“年轻人,要对自己有信心。”乔丹无奈地笑了笑,又把球扔回给了于澜。
这次,于澜稳住了心神,运球的力道也加重了些。乔丹微微俯身,重心压低,眼神瞬间变得专注起来——那是属于赛场的、不容小觑的认真。
于澜连续做了两个体前变向,试图晃开防守,见乔丹脚步微动,立刻一个加速准备突破,同时使出了他练了无数次的招牌动作:幻影回切,想从侧面过掉乔丹。
然而,乔丹仅仅只是顺着于澜的进攻方向,故意让出了半个身位。就在他突破换手的瞬间,乔丹手腕轻伸,不费吹灰之力就精准地断掉了他的球,动作轻松柔和,看起来随意得就像拂去灰尘。
“年轻人,不要总去尝试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乔丹拍着球,无奈地笑了笑,“篮球是一项很简单的运动,我真不清楚为什么你们都喜欢把它弄的复杂化。”
随后,乔丹把球扔回给于澜,示意再来。于澜发球后,立刻紧贴着乔丹防守,几乎要贴到他身上。
结果乔丹突然一个加速,像一阵风似的直接过掉了于澜,很随意地将球单手抛进了篮筐,然后看着于澜说道:“为什么要贴得那么紧?你已经把自己的行进路线堵死了,不知道吗?”
于澜有些不服气,咬了咬牙说:“再来!”
乔丹接住篮球,做出一个投篮的假动作。于澜知道乔丹的投篮有多精准,不敢放他出手,赶紧又贴近了些。
乔丹笑了笑,开始运球,一个变向就突向于澜的另一边。于澜赶紧横移过去贴防,乔丹见于澜已经到了他预想的区域,直接一个转身,悠闲地过掉了于澜,紧接着一个标准的招牌换手上篮,篮球轻松入网。
于澜愣在原地,脑海里怎么也不敢相信:一个变向加转身?就两个基本动作?
乔丹看着于澜呆头呆脑的样子,笑着问道:“怎么了?不服气吗?我可以用这些基本动作过你100次。”
于澜心里的不服气更甚,表情严肃地说道:“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再一再二不再三’,你不可能连续过我三次。”
乔丹有些好奇这个年轻人想要干什么,于是示意老周把球传给他,然后走到于澜面前,露出一副既好奇又有点不屑一顾的表情。
两人再次开始对决。这一次,乔丹依然闲庭信步地将球运到于澜面前,只是这一次,他选择了背身单打。
一开始,乔丹尝试着用力顶了于澜两下,却发现根本顶不动,于澜就像一堵墙一样阻挡着他。接着,乔丹突然抓住时机,一个体前变向过掉于澜半个身位后,双手合球转身,使出了他的招牌动作:蝎子摆尾后仰跳投。
就在篮球即将出手的那一瞬间,乔丹看到于澜猛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到极致,气势恢宏得像要冲破屋顶,一只大手狠狠拦在了篮球的轨迹上。
于澜单手抓帽乔丹,像摘星星一样把即将飞向篮筐的篮球直接摘了下来!合球后那一声沉闷的声响,让乔丹心头猛地一颤——他生平第一次被人以这样的方式防下一球,不由得震惊不已。
两人尴尬地对视了半天,乔丹率先笑了笑打破了僵局,问道:“你助跑弹跳多高?”
于澜思考了一会儿,一摊手说:“没测试过。”
乔丹在心里上下打量了一下于澜,暗自思忖:就这一个抓帽,仅凭他的身高,至少助跑弹跳要达到120厘米才有机会做到。
这孩子目测身高应该接近两米,不知道他的其他天赋如何,只是这么好的天赋,为什么会放弃了篮球呢?乔丹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第282话 到哪都是焦点
姚菁箐和张墨辰等了没一会儿,就轮到她们学校进去了。两人紧张的坐在模拟乘客区,看着前面学校的女生穿着备用制服走进模拟舱,心里既紧张又羡慕。
退役空乘是位头发微卷的大姐,说话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记住,客舱服务不只是端茶送水,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她边说边演示应急出口的指示方法,手指在舱壁上划过,“每个座位背后的安全须知卡,你们要比乘客更熟悉;氧气面罩落下时,先自己戴好再帮别人,这不是自私,是为了让更多人活下来。”
模拟演练开始了,扮演空乘的女生有些拘谨地推着餐车走过过道,给“乘客”递水时手都在抖。
有个男生故意刁难,说要喝加冰的可乐,可餐车里根本没备冰块,那女生一下子慌了神,站在原地不知怎么办。
“遇到这种情况,先道歉,再解释。”空乘大姐在一旁提醒,“‘不好意思先生,今天的冰块用完了,给您换一杯常温的可以吗?’态度要诚恳,但不能让人觉得你好欺负。”
轮到姚菁箐她们组时,她深吸一口气,系好制服上的丝巾,跟着张墨辰走进模拟舱。
当她站在舱门处,对着“乘客”弯腰微笑,说出那句标准的“欢迎登机”时,忽然觉得之前所有的早起和辛苦都值了——这就是她想靠近的未来,哪怕只是模拟,也闪着光。
轮到张墨辰演练客舱广播时,她站在模拟舱的话筒前,刚说了句“各位乘客您好”,就把后面的词全忘了。
原本就紧张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在身侧攥成了拳,半天憋出一句“那个……请大家系好安全带”,声音抖得像筛糠,逗得底下几个扮演乘客的男生直发笑。
“墨辰,是‘请您在飞行途中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将起飞’。”姚菁箐赶紧在旁边轻声提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打圆场,“她今天有点紧张,平时练得可熟了。”
谁知底下几个空少模样的男生没收敛,反而交头接耳议论起来:“旁边那个是真漂亮啊,气质绝了。”“跟她一起的那个圆圆的,看着有点傻乎乎的。”
这话刚好被耳尖的张墨辰听见,她本就憋着气,顿时炸了毛,指着那几人破口大骂:“你们嘴放干净点!傻逼玩意儿,看你们那德行,也就配在这儿瞎逼逼!”
领队老师气得脸色铁青,几步冲过来:“你怎么说话呢?有没有点学生样!”
“他们先骂我的!”张墨辰梗着脖子跟领队吵,“凭什么只说我?”
姚菁箐急得眼眶都红了,大眼睛里蒙着层薄薄的泪光,长睫毛簌簌地抖,像是沾了露水的蝶翼。
她想拉张墨辰,又想跟领队解释,急得鼻尖都泛了红,那副又急又委屈的模样,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领队原本一肚子火,可对上姚菁箐这双含着泪的眼睛,愣是把训斥的话咽了回去,心里暗暗咋舌——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美的姑娘,这要是真上了飞机,怕是要惹出不少风波。
这时,负责纪律的老师走过来,皱着眉问:“你们俩哪个学校的?”
姚菁箐吸了吸鼻子,声音轻柔得像羽毛:“老师,我们是三职高的。”
那老师冷哼一声,眼神里带着不屑——怪不得这么粗鲁,闹了半天是职高的,果然上不了台面。她挥挥手:“出去!别在这儿耽误别人练习!”
三职高的领队赶紧上前理论:“老师,孩子年纪小不懂事,再给次机会吧……”
“让她们最后练!”老师不耐烦地打断,“免得扰乱秩序!”
姚菁箐只好拽着还在气头上的张墨辰,默默退出了模拟舱。舱门关上的瞬间,她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的。
姚菁箐和张墨辰在大厅角落的椅子上坐了一下午,看着其他学校的学生一波波进去练习,又一个个笑着出来,两人谁都没说话,空气里憋着股说不出的委屈。
直到夕阳斜斜地照进基地,大部分人都收拾东西准备离场,负责的老师才慢悠悠走过来,朝她们扬了扬下巴:“这会儿没人了,你们练吧。”
说完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要走。三职高的领队实在气不过,快步追上去拦住她:“老师,这怎么练啊?连个扮演乘客的都没有,对着空气讲流程吗?这练习还有什么意义?”
那老师回头瞥了一眼,满脸嫌弃地撇撇嘴:“意义?连几句广播词都记不住,来这儿凑什么热闹?有那钱和时间,不如回你们自己教室对着墙练,省得在这儿碍眼。”
领队被噎得脸都白了,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对方一个不耐烦的眼神顶了回来。老师甩甩手大步离开,留下领队站在原地,胸口气得起伏不停。
姚菁箐拉了拉领队的胳膊,声音轻轻的:“老师,算了,我们自己练吧。”她看向空荡荡的模拟舱,里面的灯光亮着,却显得格外冷清。
张墨辰咬着唇,眼圈红红的,刚才的火气早没了,只剩下说不出的失落——没有乘客配合,没有互动,连最基本的服务场景都模拟不了,这练习,确实像老师说的那样,没了意义。
姚菁箐深吸一口气,拉起张墨辰往模拟舱走:“走,咱自己来,就当熟悉熟悉环境。”她推开舱门时,夕阳的光刚好从舷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斑,两人的影子被拉得很瘦,却倔强地站在那里。
姚菁箐和张墨辰在模拟舱里对着空座位练了没一会儿,舱门突然被推开,几个男生嬉皮笑脸地走进来,径直坐到乘客区的座位上,一人拿起一份安全须知卡,自顾自地模仿起乘客的样子:“空姐,给我来杯水呗?”“这安全带咋系啊?”
两人愣了一下,随即涌上一阵欣慰。领队也松了口气,走过去小声跟他们道谢,男生们摆摆手笑:“没事儿,大巴车还得等会儿才来,我们闲着也是闲着,上来凑个热闹。”
话音刚落,又有几个女生跟着上来,姚菁箐一看,正是早上在大巴车上聊过天的那几个职院大二女生。为首的女生笑着说:“小姑娘,别着急,我们陪你练,保证配合。”
模拟舱里顿时有了人气。一个高个子男生突然冲姚菁箐扬了扬下巴,笑着问:“姑娘,有男朋友吗?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呗?”
姚菁箐脸上泛起浅浅的红,礼貌地笑了笑:“哥,不好意思啊,我有男朋友,我旁边这位也有。”说完还悄悄碰了碰张墨辰的胳膊。
旁边的大二女生立刻打趣起来,指着那男生说:“顾明远,人家还是高中生呢,都没成年,放过孩子吧。”说着还故意装出可怜兮兮的样子,逗得满舱人都笑了。
顾明远脸上有点挂不住,羞涩又尴尬地挠挠头:“我就那么一说呗,人家姑娘都没说啥,你倒是先欠儿上了。”
随后,他思考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郝书涵,怎么着?要不你跟我处呗?我跟你说,明年大三一实习,你可就没机会了。”
郝书涵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最好没机会,我可不想跟你共事几年。”那眼神里的瞧不起,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顾明远“切”了一声,却没再反驳,转而冲姚菁箐喊:“行了行了,不闹了,开始吧空姐妹妹,我们保证好好配合!”
姚菁箐和张墨辰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刚才的委屈仿佛被这阵笑声冲淡了,模拟舱里的灯光好像也柔和了许多,两人深吸一口气,重新站到舱门处,挺直了脊背。
那几个职院的大二学生还真说到做到,一直陪着姚菁箐和张墨辰练习,从客舱广播到应急演练,一遍遍耐心配合,直到基地门口传来大巴车的鸣笛声才停下。
一行人结伴上了车,张墨辰像是憋了一下午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拉着郝书涵就打开了话匣子,从模拟舱的细节说到刚才出糗的窘迫,语速快得像蹦豆子。郝书涵她们被她逗得直笑,时不时插句嘴调侃两句,车厢里的气氛倒比来时热闹了不少。
几个男生坐在斜后方,眼神总忍不住往姚菁箐这边瞟,被她察觉到抬头时,又慌忙移开视线,弄得姚菁箐脸颊发烫,只好低头假装看手机。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弹出一条微信消息。她点开一看,居然是李君豪,内容只有短短一行:“我到阜新了,能见一面吗?”
姚菁箐的指尖猛地一顿,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车窗外的风景还在飞速后退,可她的目光却定在那行字上,刚才练习时的热乎劲儿瞬间凉了半截。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看张墨辰,对方正聊得兴起,根本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车厢里的笑声还在继续,可姚菁箐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半天,也没想好该怎么回复。
阜新……他怎么会突然来这儿?
第283话 想法幼稚,做法现实
“他们家不同意我和慧慧交往,”陈一鸣盯着屏幕,手指在输入框上悬了半天,才敲出一行字,语气里满是沮丧。
“要不然怎么会在慧慧高中都没读完就送去美国,就是不想我们这样的人和她有过多的接触。”
“她们家也是的,”周世豪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透着一股不平,“一开始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就感觉有点不对劲儿,我最讨厌这种商业联姻,一点感情都没有。不过慧慧这女孩真心不错,跟她家人一点也不像,所以你可千万别放弃啊。”
“有啥用啊,门不当户不对。”陈一鸣叹了口气,指尖泛白,“他爸都快以死相逼了,我不想慧慧这么累,还是放她走吧,将来找个好人家。对了,你要是觉得慧慧还可以,我让给你,真心的。”
“哥们,这就没意思了。”周世豪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中国有句古话,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我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但也是个中国人。而且我特羡慕你们这种青梅竹马的关系,作为朋友,我真心希望你们能走下去。昨天瑞瑞跟我说你们闹别扭,我还以为是小情侣吵架呢。”
“不瞒你说,我刚才都想找教练请假去美国找她了,”陈一鸣的字里带着浓浓的愁绪,“但又一想,回去了也找不到她,唉!你说我咋办啊?”
“要我说,你就安心在这边打比赛,”周世豪的回复透着一股笃定,“这边我和瑞瑞帮你盯着,等你回来,我俩陪你去跟她爸妈聊一聊。放心,有我在,他们家人不敢造次。”
“慧慧她身体现在可弱了,”陈一鸣想起最后一次见林慧慧的样子,语气里满是无奈,“上次见她都瘦了好多,她以前很肉的。”
“是吗?我都没见过她胖时的样子,”周世豪发来一个笑脸,“能给我看看你们以前的照片吗?别多想,单纯好奇。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陈一鸣犹豫了一下,点开相册,找到那张林慧慧肿着脸嘟嘴的照片发了过去。没过几秒,周世豪的消息就炸了过来,一连串的“哈哈哈哈”刷屏。
“太可爱了!肉嘟嘟的!”周世豪笑到不行,“和现在比,除了头型没变,整体瘦了一大圈。”
“你俩好好的,哥们挺你。”
陈一鸣看着屏幕,鼻子突然一酸,指尖有些颤抖地回复:“你人真不错,我们俩这种关系还能和平相处。以后我和慧慧要是结婚了,肯定好好谢谢你。”字里行间,是藏不住的感动。
“大家都是实在人,别讲客套话了。”周世豪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好好打球,给咱们国家队争点气。这几年我都要看吐了,一直输,没完没了地输。”
“没办法,咱们现在没有持球大核,”陈一鸣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多少年才能再出一个姚主席。”
“这不已经出了吗?”周世豪半开玩笑地回复。
“你是说我吗?拉倒吧!”陈一鸣无奈地摇摇头,敲下一行字,“你太抬举我了,我可受不起!”
“你说,如果那个叫于澜的人和你一起呢?”周世豪的消息突然变得平静,“我看他打球也很厉害的。”
看到“于澜”两个字,陈一鸣的脸色瞬间变了,指尖猛地攥紧手机,屏幕都被按得发白。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直接按灭了屏幕,关闭了对话框。
另一边,周世豪看着没有再回复的对话框,挑了挑眉。他隐约觉得,陈一鸣和这个叫于澜的人之间,一定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但他有种预感,这个叫于澜的家伙,一定会再回到赛场,甚至会带领中国男篮,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食堂里还没几个人。陈一鸣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碗小米粥和两个肉包,正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窗外的晨光斜斜照进来,在他手背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
“陈一鸣你个狗东西!”
一声咋呼打破了食堂的安静,赵亚强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冲进来,肩上还搭着件没穿好的外套,几步就冲到桌前,一巴掌拍在陈一鸣后背上。
“你可真不讲究啊!醒了不知道叫我一声?我跟你说,要不是田亮说看见你往这边来了,我还以为你小子又躲哪儿emo去了!”
陈一鸣被拍得一趔趄,放下勺子回头看他,嘴角难得带了点浅淡的笑意:“看你睡得跟头猪似的,呼噜打得隔壁屋都能听见,哪好意思叫你。”
“放狗屁!”赵亚强拉开椅子坐下,伸手就抢过陈一鸣盘子里的肉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那是养精蓄锐!再说了,就算我睡得沉,你不会掀我被子?不够意思啊兄弟。”
陈一鸣没接话,把自己那碗粥往他面前推了推:“刚盛的,还热乎,先垫垫。”
赵亚强也不客气,端起碗就喝了一大口,抬眼瞥见陈一鸣眼下的青黑,嘴里的话顿了顿,嘟囔道:“昨晚没睡好?还是……想通了?”
陈一鸣拿起一个新的肉包,慢慢掰着:“饭都堵不上你的嘴。”
阳光透过窗户爬上来,落在两人身上,食堂里渐渐热闹起来,远处传来队友的说笑声,昨晚的沉闷仿佛被晨光冲淡了不少。
正说着,一个穿着日本队服的身影端着餐盘走了过来,是山口拓。他笑着冲陈一鸣点头:“早啊,陈。”餐盘里摆着一小碗白粥和两个烧麦,显然也是冲中餐来的。
“早。”陈一鸣抬了抬下巴。赵亚强也跟着点头打招呼:“山口,这么巧。”
“你也喜欢中餐?”赵亚强瞅着他盘子里的东西,随口问道。
“当然。”山口拓在旁边坐下,眼睛亮晶晶的,“中餐太厉害了,光是早餐就能有几十种,包子、饺子、粥、面条……味道也好,比我们的味噌汤配米饭丰富多了。”
陈一鸣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抬头问他:“下午打美国,没压力?”
山口拓闻言笑了,语气倒是坦然:“压力?没什么压力。反正也赢不了,就当学习了,我们全队都这么想的。”
陈一鸣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不远处,美国队的几个球员正围坐在一张桌子旁,有说有笑地互相推搡着,气氛轻松得像在度假。
其中两个他认得,是橡树山高中的同学,见他看过去,隔着几张桌子礼貌地摆了摆手。
陈一鸣也抬手回了个礼,收回目光时,忍不住拄着下巴叹了口气,低声自语:“他们真的就那么不可战胜吗?”
“美国篮球本来就是世界顶尖水准。”山口拓喝了口粥,认真地说,“我们和他们在身体素质上差太多,再加上篮球理念、技术打法,都差着档次。想赢他们,要么得有好几个核心球员轮换,要么得有能一己之力带动全队的持球大核——显然,亚洲球员目前还不具备这种实力。”
“那可不一定。”赵亚强立刻反驳,“刘翔不就证明了吗?亚洲人也能在田径短跑上拿冠军,篮球怎么就不行?”
山口拓被逗笑了,摇摇头:“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再国际赛场想赢美国,除非出现那种天生为篮球而生的‘圣体’,天选之人。”他说着,视线扫过赵亚强,促狭地挑了挑眉,“你是吗?”
没等赵亚强瞪眼,他又转头看向陈一鸣,笑意更深了些:“还是你是?”
陈一鸣也笑了,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带着调侃:“你不就是吗?下午好好表现,说不定打完回去,就成美国五星高中生了。”
山口拓被他说得一愣,随即也笑起来,没再接话,低头专心对付盘子里的烧麦。
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各种语言的交谈声混在一起,窗外的阳光越来越亮,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泛着一层暖光,只是那层光里,藏着多少期待与忐忑,就只有自己知道了。
第284话 观战
早餐过后,队伍集合前往训练基地。大巴车上,张康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瞟向靠后的陈一鸣。
见他靠着窗户,手里转着手机,虽没怎么说话,但也没像前几天那样闷着头一言不发,张康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稍松了些。
到了训练基地,队员们迅速换好装备开始热身。张康站在场边,目光总不自觉地落在陈一鸣身上。
看他折返跑时步伐还算稳健,投篮训练也保持着往常的准度,脸上虽没什么表情,但动作里的劲儿没散,悬了一晚上的心总算落了半截。
可练到半场对抗时,张康又忍不住皱起了眉。陈一鸣在篮下卡位时少了点往日的狠劲,一次快攻反击明明有机会上篮,却在对方补防过来时下意识收了手。他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索性暂停训练,走到陈一鸣身边。
“一鸣,”张康搓了搓手,语气尽量放轻松,“感觉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
陈一鸣刚喝完水,用毛巾擦了擦汗,抬眼看向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没事儿啊,怎么了?”
张康被他这句反问堵了一下,愣了愣才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就是问问。你……你好好练,注意别受伤。”
他没再多说,转身往场边走,心里却更沉了。陈一鸣那眼神里的平静,不像是真的放下了,倒像是把事儿都压在了心底。
陈一鸣看着张康的背影,轻轻吁了口气。他当然知道张康想问什么——问他是不是真的想通了,问他能不能专心打好接下来的比赛。
可他自己也说不清,心里那股劲儿到底回来了多少,只能暂时用“没事儿”三个字应付过去。
阳光透过训练馆的高窗照下来,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光斑。陈一鸣拍了拍手里的球,重新跑回场地,只是那声拍球的闷响,听着总像缺了点底气。
训练结束后,张康带着全队直奔体育馆,今天下午的重头戏是美国队对阵日本队,这场球对接下来的比赛很有参考价值。
队员们陆续入座,陈一鸣、田亮和赵亚强凑在一排,刚坐下就听见后排传来窸窸窣窣的议论声。
“你看人家山口拓,训练时那股劲儿,再看看某些人,整天魂不守舍的。”
阿卜杜买买提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飘进前排耳朵里。
叶尔江木拉提跟着嗤笑:“就是,等会儿场上见真章,我看他还不如山口拓一半能打,简直啥也不是。”
赵瑞明在旁边附和着点头,眼神往陈一鸣后脑勺瞟了瞟。
赵亚强当即就要回头理论,被陈一鸣按住了胳膊。“别理他们。”他低声说,目光已经投向了球场。
哨声响起,比赛开始。日本队首发阵容里,山口拓站在得分后卫的位置,身边的队友分别是中锋佐藤健太、大前锋松本翔、小前锋田中裕太、控球后卫小林浩介。
美国队这边,控球后卫马克·威廉姆斯、得分后卫杰森·赖特、小前锋德文·哈里斯、大前锋卡梅隆·琼斯、中锋特雷·汤普森,一水儿的肌肉型球员,往场上一站就透着压迫感。
谁也没想到,首节日本队就打疯了。开场3分钟,小林浩介一记精准的背后传球,撕开美国队防线,山口拓接球后毫不犹豫,三分线外一步干拔跳投,篮球空心入网——3:0。
没过多久,美国队汤普森在内线强打佐藤健太得手,刚想怒吼庆祝,日本队立刻发起快攻。
松本翔抢下篮板甩给田中裕太,田中裕太持球疾进,吸引两人防守后突然分球,跟进的山口拓切入禁区,面对补防的琼斯,在空中轻巧地拉杆上篮,躲开封盖后打板命中,还造成犯规——2+1打成。
场边的张康忍不住前倾身体,眼里闪过惊讶。这还没完,美国队赖特连续两次突破得分试图拉开差距,山口拓却用更疯狂的表现回应:
先是借佐藤健太的掩护,在三分线外再次命中;随后又在防守端预判到威廉姆斯的传球路线,断球后一条龙快攻,隔着哈里斯的封堵完成暴扣,整个体育馆都响起一阵惊呼。
田亮看得直咂嘴:“山口拓今天这状态,跟开了挂似的!”赵亚强点头:“你看他们配合,小林浩介的传球太到位了,松本翔挡拆也扎实,真是没白练。”
陈一鸣没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眼神里带着审视——山口拓的跑位、投篮选择,甚至是面对身体对抗时的应变,都比训练时看到的更成熟。
首节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赫然显示着25:24,日本队居然领先1分。
“这小子可以啊!”张康忍不住跟身边的助理教练感慨,语气里满是赞叹,“技术扎实,心理素质也过硬,面对美国队的压迫居然一点不怯场,刚才那个暴扣,换作一般亚洲球员早慌了。实力是真的惊人。”
后排的阿卜杜买买提几人脸色有点难看,没再吭声。陈一鸣望着场上正在互相击掌的日本队球员,尤其是被队友围在中间的山口拓,忽然轻轻说了句:“是挺厉害的。”田亮和赵亚强对视一眼,都从他语气里听出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张康还在盯着场上的山口拓,忍不住跟旁边的助理教练念叨:“你说这山口拓,又能突又能投,关键是这股子拼劲,真是难得。咱们队里要是能有这么一个,那得多省心?”
助理教练点头附和:“可不是嘛,旅美球员就是不一样,从小在那种高强度对抗环境里练出来的,心理素质和技术细节都透着扎实,真得好好学学。”
两人正说着,张康眼角余光瞥见田亮从外面回来,赶紧停止了议论,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说:“不过咱们队员也有潜力,好好打磨打磨,未必差到哪儿去。”
说完,他还冲田亮那边扬了扬下巴,装作刚才只是随口闲聊的样子,眼神却有点不自然地瞟向了场地中央。
助理教练也反应过来,跟着打圆场:“是这个理,年轻球员嘛,成长都需要时间。”
田亮像是没听出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继续往休息区走。张康这才松了口气,心里却暗自嘀咕:
刚才这话确实欠妥,回头得跟田亮多说两句,别让孩子心里有疙瘩。他重新看向球场,日本队球员正在场边补水,山口拓被队友围着说笑,阳光透过体育馆的穹顶落在他身上,那股子自信张扬的劲儿,确实晃眼。
第285话 前进的步伐永远不会停止
第二节哨声刚响,美国队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马克·威廉姆斯运球过半场时突然加速,一个变向就甩开小林浩介,直冲篮下抛投得手;
特雷·汤普森在篮下卡位时如同铁塔般纹丝不动,抢下篮板后直接暴扣,震得篮筐嗡嗡作响。
日本队的脚步明显沉了,佐藤健太弯腰撑着膝盖喘气,刚才还灵活的挡拆变得迟缓;松本翔跑快攻时被卡梅隆·琼斯轻松追上,眼睁睁看着对方断下皮球。
山口拓想再找三分机会,可美国队的防守像密不透风的网,他刚抬手就被杰森·赖特罩住,勉强出手的球砸在篮脖子上弹了出来。
“体力掉得太快了。”张康皱着眉,手指在笔记本上敲着,“首节冲太猛,现在跟不上美国队的节奏了。”
助理教练点头:“美国队这反击速度,换谁都够呛。你看他们跑位,一点不拖泥带水,日本队防守根本来不及回位。”
没几分钟,比分就被反超成35:30。日本队赶紧叫了暂停,球员们围在场边,一个个捂着膝盖喘气,山口拓的t恤已经湿透,贴在背上勾勒出单薄的骨架。
“山口拓这外线火力要是能续上,说不定还能咬住。”张康盯着场上说。
“难。”助理教练摇头,“你看他刚才那下投篮,胳膊都在抖。就算外线能投进几个,到第四节体力肯定崩,差距只会越拉越大。”
场边,田亮戳了戳陈一鸣胳膊:“你看山口拓这三分,真是准得离谱,说是亚洲第一投手不过分吧?”赵亚强接话:“可惜了,内线太弱,佐藤健太根本扛不住人,球想吊进去都难。咱们刚好反过来,内线能打,外线总差口气。”
陈泽轩在旁边插了句:“主要还是身高吃亏,他们那几个混血球员,看着壮实,其实在欧美联赛根本排不上号,也就亚洲赛场能拼拼。”
陈一鸣没说话,指尖攥得发白。他看着山口拓仰头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得格外用力,忽然想起训练时对方说“就当学习了”的坦然,心里莫名揪了一下——这样的拼劲,难道真要被体力拖垮?
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美国队教练在场边比了个手势,球员们立刻变了阵型:特雷·汤普森在低位卡位,卡梅隆·琼斯溜底线,马克·威廉姆斯在外围游走,正是公牛时期的经典三角战术。
这战术像一把精密的手术刀,瞬间剖开日本队的防线。德文·哈里斯借着汤普森的掩护切入,接威廉姆斯传球后上篮得手;汤普森吸引双人包夹,突然把球甩给底角的赖特,三分空心入网;
最绝的是琼斯,在三角顶点接到球,一个假动作晃过山本翔,直接冲进禁区反手拉杆,球擦着篮板坠入篮筐。
日本队彻底乱了阵脚,防守时像无头苍蝇,进攻时传球频频失误。山口拓拼尽全力投进一个三分,可转头就被美国队打了个反击,哈里斯快攻中背后传球给跟进的琼斯,又是一记暴扣。
半场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刺眼——68:49。美国队领先19分。
山口拓站在原地,望着篮筐出神。汗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陈一鸣坐在看台上,忽然觉得那片水渍像个没填完的句号,不知道下半场,山口拓还能不能把它画圆。
半场休息时间,场中央的拉拉队员们扭动着身体,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可日本队的球员们都耷拉着脑袋坐在替补席上,没人抬头看一眼。
美国队那边却截然不同,几个黑人球员靠在广告牌上,冲着拉拉队员吹口哨,有人还做着低俗的手势,脸上的笑透着漫不经心——这场球对他们来说,更像场舒展筋骨的游戏。
张康望着日本队教练那张紧锁眉头的脸,忽然就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的自己。那时他和王振杰是国家队的外线双枪,在世锦赛上撞见美国队,被对方的速度和力量冲得七零八落,传球被断,投篮被盖,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分差越拉越大。
当时的教练范劲伟,脸上就是这种表情:眼里燃着拼的火苗,手里却攥不出能对抗的本钱。
第三节哨声响起,日本队的首发阵容里没了山口拓的身影,顶替他的是个叫佐佐木隆的替补后卫,看着就怯生生的。
没了山口拓这个外线支点,日本队的进攻彻底成了哑弹。佐佐木隆两次三分出手都偏得离谱,田中裕太想突破却被哈里斯轻松断下,佐藤健太在篮下好不容易拿到球,转身时又被汤普森结结实实盖了个大帽。
美国队则打得愈发轻松,威廉姆斯在弧顶玩了个背后运球,晃开防守后三分命中;赖特快攻时故意放慢脚步,等队友都跑到前场,才慢悠悠地把球传给琼斯完成暴扣。短短5分钟,一波10-0的高潮把分差拉到了29分。
日本队的暂停灯又亮了。陈一鸣的目光落在替补席上的山口拓身上,他正低头用毛巾擦着脸,表情看着挺平静,可刚才抬眼时,那微红的眼尾却藏不住劲儿——像头被按在笼子里的小兽,明明还想扑腾,却只能蜷着爪子。
场边,日本队教练福田康介把队员们叫到一起,没拿战术板,只是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声音不高却很清楚:
“别琢磨比分了。咱们来这儿,本来就是来学东西的。名次不重要,你们把平时练的、会的,都亮出来就行。别怂,大胆试,就算投不进、被断了,也比缩着手脚强。”
他没画任何战术,只是说完这句,就挥挥手让队员们回场。佐佐木隆捏了捏拳头,重新跑上场时,脚步好像比刚才稳了点。
暂停结束后,日本队的球员像是换了副模样。佐佐木隆虽然还是会被威廉姆斯的速度甩开,但他开始敢做动作了。
一次快攻中,他面对汤普森的补防,在空中拧着身子把球往篮板上一抛,篮球擦着篮筐滚了进去,虽然没加罚,却让场边响起一阵掌声。
田中裕太不再执着于突破,而是借着松本翔的掩护,在45度角尝试三分。第一次出手砸在了篮筐前沿,第二次他调整了节奏,等防守人扑过来的瞬间才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球终于是空心入网。
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扶着膝盖喘了半天才直起身。
最让人意外的是佐藤健太。这个此前被汤普森压制得毫无脾气的中锋,居然在一次进攻中玩起了策应——他在低位接到球,没有硬打,而是用眼角余光瞥见溜底线的小林浩介,手腕一抖把球从汤普森腋下塞了过去,小林浩介接球后顺势上篮得手。
佐藤健太兴奋地挥了挥拳,转身回防时却被汤普森轻轻撞了一下,差点摔倒,赶紧稳住身形小跑跟上。
美国队的攻势依旧凶猛,赖特连续在快攻中完成暴扣,哈里斯的干拔三分几乎百发百中,但日本队的球员没再退缩。
松本翔为了抢一个界外球,整个人扑到了广告牌上,手里还紧紧攥着球;小林浩介被威廉姆斯撞倒后,立刻爬起来继续回防,膝盖上的擦伤渗出血迹也浑然不觉。
山口拓在第三节还剩两分钟时重新上场,他刚跑两步就扶着腰喘了口气,显然体力还没恢复。
但当小林浩介把球传给空位的他时,他还是果断起跳,面对琼斯的长臂封盖,强行把球投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了道歪歪扭扭的弧线,最终却神奇地钻进篮筐——三分命中。他落地时腿一软,坐在了地上,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嘴角却咧开个笑。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108:68,美国队领先了整整40分。
日本队的球员们互相搀扶着走回替补席,每个人都在大口喘气,球衣湿透得能拧出水,可没人耷拉着脑袋。
山口拓靠在椅背上,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眼里却没了之前的沮丧。
第286话 争执
看到40分的分差,日本队的球员脸上反倒没了之前的紧绷。
福田康介做出了一个让人意外的决定——第四节刚开场,就把山口拓、佐藤健太这些主力全都换了下来,派上了一群几乎没怎么上过场的年轻替补,都是些十五六岁的孩子,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美国队显然没把这群替补放在眼里,开场第一个回合,卡梅隆·琼斯就持球杀入禁区,来了个势大力沉的战斧劈扣,篮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可出乎所有人意料,日本队的替补们没被吓住。18号小个子后卫山本勇太运球过半场时,被马克·威廉姆斯断了球,却立刻转身追防,硬生生把对方的快攻拦了下来;
中锋竹内薰身高刚过两米,面对特雷·汤普森的封盖,居然敢尝试勾手,球虽然没进,却赢得了场边零星的掌声。
替补席上的日本主力们全都站了起来,扯着嗓子为队友加油,山口拓的吼声尤其响亮,沙哑的嗓音里满是劲儿。
“这股‘燃魂’的劲头,真是少见。”张康看着场上,语气里带着感慨。助理教练点头:“明明赢不了,却把每一秒都当决赛打,这股子精气神比输赢更值钱。”
田亮也忍不住说:“换作是我,未必有这股拼劲。”赵亚强跟着点头:“是真佩服,这球看得人心里发烫。”
后排却传来不和谐的声音,阿卜杜买买提嗤笑:“有啥用?还不是被按在地上揍?山口拓刚才不也得坐着?”叶尔江木拉提跟着附和:“就是,瞎折腾。”
话没说完,陈一鸣猛地回头,眼神像淬了冰似的盯着阿卜杜买买提。他没说话,可那眼神里的狠劲让对方瞬间闭了嘴,悻悻地别过头去。
场上的美国队彻底玩开了。德文·哈里斯在三分线外背后运球接交叉步,晃得山本勇太晕头转向,却故意不投篮,等队友围过来才把球扔向篮板,杰森·赖特跟进完成空中接力;
马克·威廉姆斯甚至玩起了街球动作,连续两个胯下运球后,把球从竹内薰的腋下穿过,自己绕到另一侧接球上篮。美国队教练在场边笑着摆手:
“随便玩,孩子们,开心就好。”然后就转身和助教聊起了别的,压根没再看场。
最终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143:92,美国队赢了51分。
握手环节,日本的年轻球员们认真地伸出手,可美国队的球员大多敷衍地碰了一下就转身离开,有人甚至还在和队友说笑。
唯独山口拓的两个橡树山老同学——德文·哈里斯和杰森·赖特,走过来和每个日本球员握了手。哈里斯拍了拍山口拓的肩膀:“别介意,他们就这样,没恶意。”
山口拓笑了笑,擦了把脸上的汗:“没事,你们打得确实好。”
赖特挑眉:“下次交手,希望你能投进更多三分。”
“会的。”山口拓点头,眼神亮得很。
两队球员各自走回休息区,日本队的孩子们虽然输了51分,却没人哭,反而凑在一起比划着刚才的进球,连福田康介都难得露出了笑容。张康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场球,日本队其实没输。
回到宾馆,张康把队员们叫到大厅,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感慨:“今天日本队那股劲儿,真该好好学学。明明赢不了,却把每一秒都拼到了底,这种精神比输赢更重要。”
田亮第一个点头:“确实,尤其是那些替补小孩,一点不怯场,换作是我未必能做到。”赵亚强也附和:“输球不输人,这才是打球的样子。”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说这些有啥用?”阿卜杜买买提嗤笑一声,“来比赛就是为了赢,输了找借口才丢人。”叶尔江木拉提跟着帮腔:“就是,光有精神能当分吗?”
“你说谁找借口?”赵亚强当即瞪起眼,“人家拼尽全力,总比某些人只会在背后说风凉话强!”
“你这话啥意思?”阿卜杜买买提猛地站起来,“不服气?”
“咋地,想干架?”赵亚强也不含糊,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
“别吵了!”张康猛地一拍桌子,“下一场半决赛打希腊,有劲儿留着场上使!希腊队虽然不如美国,但也是欧洲强队,半点松懈不得!”
阿卜杜买买提瞥了眼陈一鸣,阴阳怪气地说:“怕啥?咱们不是有陈一鸣吗?大明星,肯定能carry全场。”
这话像根刺扎进赵亚强心里,他再也压不住火,一拳就挥了过去,却被叶尔江木拉提和穆合塔尔死死拦住。
新疆三人组瞬间围了上来,推搡间,赵亚强的胳膊被拧得生疼,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都给我住手!”张康怒吼一声,声音震得大厅嗡嗡响,“谁再敢闹,回去就等着结束职业生涯!我把话放这,你们所有人都听着——不信就试试,看我有没有这个权利!”
他眼神像刀子似的扫过每个人,没人敢再吭声,连呼吸都放轻了。
张康的目光落在赵亚强身上,语气更凶了:“还动上手了?球打得不怎么样,脾气倒不小!去给阿卜杜买买提道歉,否则现在就收拾东西,送你回国找王振杰去!”
赵亚强脖子一梗想反驳,却被田亮死死按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对不起。”声音敷衍得像蚊子叫。
阿卜杜买买提扭过头,根本不搭理他。
“没诚意是吧?”张康脸色更沉,“重新说!”
赵亚强深吸一口气,提高音量又说了句“对不起”。这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阿卜杜买买提身上,他脸上有点挂不住,不情不愿地抬了抬手,和赵亚强敷衍地碰了下,就带着叶尔江木拉提和穆合塔尔回了房间。
其他人也陆续散去,张康给刚要起身的赵亚强使了个眼色,赵亚强秒懂,留了下来。
“刚才让你道歉,心里不服气吧?”张康的语气缓和下来。
赵亚强把头歪向一边,没说话。
“你和田亮、陈一鸣是我带出来的,我咋不想护着你们?”张康叹了口气,“但咱们现在代表的是国家,不是青训队打打闹闹。”
赵亚强闷闷地说:“我知道你的意思,所以我道歉了……可是……”
“别可是了。”张康打断他,“你以为他们占了便宜?上一场比赛,篮协给那几个的评价是‘乌合之众’‘胡作非为’,国体局直接罚了新疆同心俱乐部120万,还是我求的情,他们老板才少罚了点。等着吧,回去有他们受的。”
赵亚强心里舒坦了些,又有点慌:“那……我们几个表现咋样?”
张康的脸色暗了暗:“上面对陈一鸣不太满意。旅美一年,打成这样,远低于预期。没办法,亚洲球员身体素质摆在这,在我看来,他已经是上限了——亚洲顶尖,到欧美也就当个轮换。”
他顿了顿,叮嘱道,“这话别跟他说,你们关系好,也得有分寸。”
“我知道。”赵亚强点头。
他起身要走,张康突然叫住他:“没事多看看比赛录像,别总跟子涵聊天。前天聊到几点?她妈说她半夜两点还在看你发的微信。”
赵亚强挠挠头,嘿嘿笑:“她那边两点,咱这儿又不是两点……”
张康作势要打人,赵亚强赶紧捂着脑袋蹿出了房间。
张康望着敞开的门,无奈地叹了口气,起身关上门,自言自语:“出去不知道关门,什么毛病。”
他躺回床上,脑海里却总浮现出山口拓在场上的身影——三分线外的果断,突破时的灵巧,还有被包夹时的冷静。
“咱们中国啥时候能出个这样的外线啊……”他望着天花板,轻轻叹息,“能投能串联,真是百年不遇啊……”
第287话 最棒的导师
乔丹抬腕看了眼手表,对老周说:“一起吃个晚饭?”
老周眼睛一亮,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乔老爷子主动邀约吃饭,这还是头一回。“好啊,求之不得!”
乔丹转而看向于澜,语气平和:“丹尼尔,一会儿有空吗?”
于澜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是在问自己,结结巴巴地说:“有、有空!”
乔丹对老周颔首:“今天就到这儿吧,那双鞋的设计我很满意,我同意了。”说完,他独自走到门口,对门外的助理低声交代了几句,助理点头应着,一路小跑离开了。
乔丹转身对老周摆了摆手,老周秒懂,赶紧小跑着跟上去,跑到一半又回头,皱着眉对还愣在原地的于澜低声说:“还傻站着干什么?难不成要乔老爷子亲自来请你?”
于澜尴尬地“噢”了一声,慌忙背起背包,快步跟上老周的脚步。乔丹走在最前面,步伐从容潇洒,周身自带一种无形的气场,让人不自觉地想跟在他身后。
路过的工作人员纷纷停下脚步,礼貌地和他打招呼:“乔丹先生好。”他只是随意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停车场里,司机早已候在一辆黑色的林肯领航员旁,见他们过来,赶紧上前拉开了后座车门。
乔丹弯腰坐了进去,老周刚想跟着上后座,却被乔丹用手势制止了,示意他去副驾驶。随后,乔丹回头对着于澜笑了笑,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置:“坐这儿。”
于澜还是头一回坐这么气派的车,宽大的后座像个小型沙发,真皮座椅柔软得不像话,车顶的星空灯点缀出细碎的光点,车门内侧的木纹饰板泛着温润的光,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皮革清香。
他拘谨地坐了半边屁股,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生怕碰坏了什么。
乔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轻松:“抱歉啊,查尔斯,晚上的聚会我去不了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调侃的声音:“怎么?又被哪个漂亮姑娘绊住脚了?”
乔丹笑了笑,瞥了眼身边的于澜,语气带着美式幽默:“比那厉害——今天被一个高中生给‘打爆’了,我得留下来向他请教请教。”
“哟,那可得好好学,”对方调侃道,“等你学成归来,公牛队随时给你备着球衣。”
挂了电话,车子平稳地驶向市中心。没多久,就停在了“沃夫冈·帕克牛排馆”门口——这是洛杉矶出了名的豪华餐厅,连门口的侍者都穿着笔挺的燕尾服。
服务员认出了乔丹,眼睛瞬间亮了,却还是保持着专业的礼貌,将他们引到预订好的座位。
于澜看着餐厅里复古的水晶吊灯、墙上挂着的油画,还有邻桌客人精致的穿着,心里有点打怵,他压根没做过这种场合的准备。
几人坐下后,乔丹熟稔地问服务员:“今天有什么招牌推荐?”
服务员强压着激动,语速飞快地报着菜名:“推荐您试试我们的战斧牛排,还有松露薯条和龙虾汤,都是今天的特色。”他说着,眼睛忍不住偷偷瞟向乔丹,明显有些紧张。
乔丹看出了他的局促,笑着调侃:“如果你上菜快一点,我可以挤出时间跟你合个影。”
服务员惊讶得倒吸一口冷气,连忙点头:“没问题!马上就来!”说完,几乎是小跑着去了后厨。
乔丹把菜单递给老周和于澜:“想吃什么随便点。”
老周熟门熟路地点了几道菜,于澜拿着菜单翻来翻去,半天没下定决心。乔丹看他犹豫不决,指着菜单上的一道菜说:
“他们家的惠灵顿牛排做得不错,外皮酥脆,内里的菲力嫩得很,要不要试试?”
于澜尴尬地点点头:“好、好的。”
等菜的功夫,乔丹率先开口,目光落在于澜身上:“丹尼尔,你的天赋很不错,为什么放弃了篮球?”
于澜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沉默了几秒,才低声说:“我父亲以前在国内是篮球运动员,后来因伤退役,做了篮球官员,却被人冤枉入狱……去年,他死在了监狱里。”
他的声音开始发颤,“国内的媒体把我们骂得很惨,我和我妈四岁就逃到美国,一路过得很辛苦,可别人都以为我们拿着我爸‘贪污’的钱在这里挥霍……”说到最后,他再也忍不住,眼泪顺着脸颊滚落。
乔丹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多了几分沉重。他伸出手,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声音沉稳:“没事的,丹尼尔,在这里没人会在乎你的过去。真相就像埋在土里的种子,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让所有人都看见。”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像是陷入了回忆:“我懂这种感觉。1993年,我刚拿了三个总冠军,正是所有人都觉得我该一路高歌的时候。有天凌晨,我接到电话,说我父亲在老家被抢劫的人枪杀了。”
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你知道吗?我爸是个警察,一辈子正直,却以那样的方式离开。”
“那时候我觉得整个世界都空了。”乔丹继续说,目光望向窗外,像是穿过了几十年的时光,“篮球?冠军?突然都变得没意义了。我把自己关在家里,看着我爸的照片发呆,后来干脆宣布退役,去打棒球——那是我爸年轻时最喜欢的运动,我想离他近一点,也想逃离那些铺天盖地的关注,好像只要离开篮球场,就能躲开心里的疼。”
他笑了笑,带着点自嘲:“可棒球哪有那么好打?我从联盟底层开始,被人骂‘过气的篮球明星’,被教练吼‘连挥棒都不会’。有天训练完,我坐在空荡荡的球场里,突然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说:‘你骗得了别人,骗得了自己吗?’”
“那天晚上我想了很多,想起我爸第一次看我打高中联赛的样子,他在看台上笑得比谁都大声;想起他总说‘别管别人怎么说,做你最想做的事’。”
乔丹的眼神亮了些,“后来我想通了,放弃篮球不是纪念他,带着他的期待继续往前走,才是。”
“1995年,我穿着45号球衣回到NbA,所有人都质疑我能不能找回状态。可当我第一次踏上赛场,听见观众的欢呼声,摸到篮球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这里才是我该在的地方。”
他看着于澜的眼睛,语气带着导师般的恳切,“你也一样,丹尼尔。有些事过去了,就该让它过去。人总要向前看,不能因为别人的闲言碎语,就放弃自己真正该做的事。
你得想想那些一起在球场上战斗的队友,想想那些喜欢你打球的人,更要想想你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别让他们,也别让自己失望。”
于澜低着头,眼泪滴在桌布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乔丹的话像一颗石子,在他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某个尘封已久的角落,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悄松动,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听着,眼眶依旧泛红。
诶288话 离别也是新的开始
大巴车驶回学校时,车厢里只剩下姚菁箐和张墨辰。车刚停稳,就见李雨行在校门口晃悠,手里捏着手机百无聊赖地划着,看见她们下来,立刻颠颠地凑上来,语气带着玩笑:“回来啦?美女们,今天进展如何?跑的哪条航线啊?”
“你是不是傻逼啊?”张墨辰翻了个白眼,一脸不屑,“那是模拟舱,哪来的航线,切!”
“好啦,墨辰。”姚菁箐拉了拉她的胳膊,关切地问,“大东没来接你吗?”
“我用他接?”张墨辰梗着脖子,“自己不会走啊?”说罢转身就往远处走,背影透着股不服气。
姚菁箐刚想喊住她,手腕就被李雨行拉了一下:“管她干嘛。放心,就她那长相,搁你身边,你都安全。”他得意地瞟着张墨辰的背影。
姚菁箐立刻沉下脸,挣开他的手:“不许埋汰我姐妹!墨辰初中时也是有小男生喜欢的。”语气格外认真。
“陈耀东啊?”李雨行嗤笑一声,一脸看不起,“那时候就是老男人了,比许博都大。”
姚菁箐气不过,扭头就往公交车站走。李雨行赶紧快步跟上,语气带着点慌:“诶呀!我就那么一说,你还生气了?走,哥们安排你吃猪脚饭,你不就爱吃那玩意儿吗?正好我也饿了。”他摸了摸肚子,试图缓和气氛。
“李佳瑞她妈给我留饭了,你自己去吧。”姚菁箐的声音冷冰冰的。
“喂!我在校门口等了你一个小时好不好?”李雨行急了,脸上带着委屈,“这天儿多冷啊。”
“谁让你等……”姚菁箐话说一半,看着他冻得发红的鼻尖,心里软了软,改口道,“等那么久不知道找个地方暖和一下?要不我把衣服给你披上?”说着就要脱外套。
李雨行赶紧按住她的手:“心意我领了,别闹了噢!”又仔细帮她把外套拉好,系上扣子。
两人坐上公交车,一路无话。姚菁箐望着窗外掠过的夜景,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时间过得真快,自己眼看就要长成大人了。曾几何时,她还是那个穿着校服、扎着马尾的清秀女孩,如今这身空乘制服衬得她格外成熟,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还是个没长大的小孩。
下车后,李雨行把她送到楼下,搓了搓手问:“明天还这个点儿呗?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带。”语气里满是关心。
“太早了哥,你别折腾了。”姚菁箐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你再让我接送你几天吧,就当我求你了。”李雨行突然变得很严肃,眼神里带着点恳求。
姚菁箐察觉到不对劲,皱起眉:“你怎么了?我感觉……你好像有事情要说?”
李雨行垂下眼,声音轻得像叹息:“下周,我就要去深圳读书了。”
姚菁箐猛地一愣,满脸不可思议:“不至于吧?你妈为了让你和我断了,居然让你去那么远的地方?”她急忙掏出手机翻找号码,“这么的,我给你妈打电话,我姚菁箐本来也没打算高攀你们家,别弄得我跟要嫁入豪门似的。”
“和你没关系。”李雨行红着眼眶按住她的手,声音带着哭腔,“我二叔在那边的公司做大了,他让我过去,以后可以给我哥帮忙。”
姚菁箐低下头,心里莫名地难受。她明明不喜欢这个男孩,可他的存在,好像早已成了生活里的一部分,像空气一样自然。
“我以为我可以和你一直这样,直到你毕业。”李雨行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袖口上,“没想到,可能就要到此为止了。”
“这样也挺好的。”姚菁箐的眼睛也湿了,声音有点哽咽,“至少你将来也算有个着落。我们这样的职高生,本来就被当成社会的渣子,你去你二叔那里能找到份工作,未尝不是好事。”
李雨行抬头,看见她泛红的眼眶,伸手用衣袖轻轻擦去她的眼泪。姚菁箐没有躲,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认真地问:“姚菁箐,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也可以。我想听真话,什么结果我都能接受。”他的声音发颤,眼里满是忐忑和期待,像个等待宣判的孩子。
“你想要得到的答案是什么?”姚菁箐突然反问,目光落在他通红的眼睛上。
李雨行愣了一下,苦笑一声:“你非要顺着我撒谎吗?算了,无所谓了。”他深呼吸,用力眨了眨眼,想把酸涩压下去,然后默默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远了。
姚菁箐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心里乱成一团。她不得不承认,自己是有些喜欢李雨行的,可那份喜欢,只能停留在友谊层面。
因为关于爱情的那部分,早就被于澜掏空了,空得像个无底洞,再也填不满了。
推开家门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母亲轻微的呼吸声从卧室传来。姚菁箐换了鞋,没开灯,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把自己埋进阴影里。
桌上的水杯还是早上临走时倒的,现在已经凉透了,像她此刻的心情。明明该轻松的——那个整天“老婆老婆”追着喊、总在她面前耍宝又碍事的男孩,马上就要去千里之外的城市,再也不会缠着她了。
可心里那股失落,却像潮水似的漫上来,堵得她喘不过气。
她想起第一次见李雨行,他吊儿郎当地靠在走廊栏杆上,冲她吹口哨,被她狠狠瞪了回去;
想起他不知从哪弄来她的手机号,每天发些没头没脑的笑话,被她拉黑了又换号接着发;
以前总觉得他烦,觉得他吵,觉得他那些示好又笨拙又刻意。
可真当他说要走,说“可能到此为止了”,她才发现,那些被她嫌弃的唠叨、被她无视的关心,早已在日子里织成了一张网,轻轻一扯,全是舍不得。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姚菁箐蜷起腿,把脸埋在膝盖里。
原来讨厌一个人,和习惯一个人,竟是这么容易就翻了个儿。她甚至开始偷偷希望,他刚才说的“再接送几天”,能久一点,再久一点。
至少,让她来得及,说一句像样的再见。
姚菁箐正对着碗里的饭菜发呆,筷子半天没动一下,心里还乱糟糟地想着李雨行的事。突然,手机“叮铃铃”响起微信语音的提示音,她瞥了一眼屏幕,看清备注名的瞬间,像被针扎了似的浑身一激灵,刚才那点低落的情绪瞬间被惊散,脑子一下子清醒了。
她握着手机犹豫了两秒,还是划开了接听键,声音带着点没压下去的紧绷:“什么事儿?”
“来看看你啊。”李君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白天跟你说了我到阜新了,看你挺忙的没打扰,这不晚上得空了,过来找你。”
姚菁箐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指尖有点发凉。她下意识地看了眼窗外的夜色,总觉得那声音像是从门外传来的,心里莫名升起一阵慌促。
第289话 中日CP
没过两天,一个消息传来:山口拓因为美高联赛期间曾脱离校队,按联盟规定无法参加后续赛事。
但让人意外的是,经日本篮协同意,他以中日交流球员的身份留在了中国男篮队,协助后续训练,等所有比赛结束后,再和陈一鸣一起回美国读书。
张康听到这消息时,差点笑出声来。他是打心眼儿里喜欢山口拓,看他练球时那股专注劲儿,总忍不住想:
这孩子要是咱这边的该多好。他特意跟篮协沟通,给山口拓在队员楼层加订了个房间,就在陈一鸣隔壁。
安顿下来的那天,张康特意找山口拓聊了聊。两人坐在房间的沙发上,窗外的夕阳刚好照进来,给地板镀了层金。
“山口啊,”张康递过去一瓶水,“想问问你们日本篮协,对球员的培养是咋规划的?从小学到俱乐部,能跟我说说不?”
山口拓接过水,认真想了想:“小学阶段主要是兴趣培养,学校和社区都有迷你联赛,输赢不重要,主要是让孩子喜欢上篮球。到了初中,教练会评估天赋,像我这种被认为有潜力的,就会被安排去美国的高中打球,一边上学一边接受那边的训练体系,篮协会给一部分资助,还会定期跟踪状态。高中毕业后再根据情况决定是冲击NcAA,还是回国加入职业俱乐部的青年队。”
张康边听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咱们这边啊,很多孩子小学还在野球场瞎打,初中要么被学业压得没时间碰球,要么就是过早进入专业队,文化课全丢了。差距确实不小。”
他又好奇地问:“你中文说得这么好,跟母语似的,咋练的?”
山口拓笑了,眼里闪着光:“我爷爷年轻的时候曾在中国留学,家里有很多中文书,他总跟我说中国的故事。我从小就跟着学,觉得中文特别有意思,后来还特意请了老师系统学,现在看中文小说都没问题。”
正说着,助理教练也过来了,三人索性聊起了篮球战术。从挡拆细节到快攻节奏,再到国际赛场的判罚尺度,山口拓说得头头是道,不仅有自己的理解,还能结合日本和美国的训练方法提出见解。
“这孩子,不光球打得好,脑子还这么清楚。”张康心里赞叹,看山口拓的眼神越发欣赏,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泛起一丝隐忧——这么好的苗子,将来要是成了中国男篮在亚洲赛场的对手,那得多难对付?
夕阳渐渐沉下去,房间里的光线暗了下来。山口拓起身告辞,说明天想早点去训练馆看中国队练球。
张康笑着应下来,看着他走出门的背影,心里那点欢喜和那点担忧,像拧在一起的绳子,越缠越紧。
第二天一早,山口拓和陈一鸣刚走进食堂,喧闹的空气瞬间安静了几秒。
几乎所有队员的目光都齐刷刷投过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敌意,像细密的针扎在身上。
山口拓下意识地往陈一鸣身后缩了缩,脸颊微微发烫。
“看什么看?”张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径直走到两人身边,沉声道,“山口拓是来帮咱们备战希腊队的,交流球员,懂吗?体育场上只论实力,不分国界。都把心思放训练上!”
队员们纷纷低下头,假装扒拉着碗里的饭,可眼角的余光还是忍不住往这边瞟。山口拓心里清楚,有些烙印刻在骨子里,不是一句话就能抹平的,他只能攥紧筷子,尽量忽略那些目光。
“别理他们。”陈一鸣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等会儿训练,咱俩联手打爆他们,保管一个个都老实。”
山口拓愣了愣,随即也笑了,点头应下。
到了训练馆,热身环节就显出了不同。山口拓没像其他人那样围着场地慢跑,而是先做了套动态拉伸,从脚踝到肩颈,每个关节都活动得细致又精准,最后还加了组核心稳定性训练,动作看着不起眼,却透着专业。
“你这热身路子挺特别。”张康走过来,饶有兴致地问。
“是美国体能教练教的。”山口拓解释道,“静态拉伸容易降低肌肉兴奋性,动态激活能让肌纤维提前进入待命状态,再配合核心训练强化神经控制,既提升热身效率,也能减少拉伤风险。”
旁边几个队员撇了撇嘴,显然没把这套当回事。
张康没理会,直接分了组:“山口拓、陈一鸣带一组,阿卜杜买买提你们三个在对面。打全场,算分!”
哨声一响,山口拓就展现了惊人的视野。他持球过半场,眼睛像雷达似的扫过全场,明明有投篮机会却从不贪功,总能在队友跑出空位的瞬间把球送到,或击地穿裆,或脑后长传,甚至有次隔着两人把球吊到篮下,弧度刁钻得刚好避开防守。
这打法让新疆三人组彻底懵了。他们习惯了针对固定火力点防守,可现在陈一鸣、许冠杰、李爱国轮流开火,根本抓不住重点,只能跟着跑,累得气喘吁吁。
“挡拆!”阿卜杜买买提吼了一声,和叶尔江木拉提做了个掩护,持球直冲篮下,却被回防的陈一鸣结结实实盖了下来。
另一边,穆合塔尔抢下篮板想隔扣陈一鸣,胳膊刚抬起来就被拉了下来,裁判哨声响起——犯规。
场面上打得越发激烈,而山口拓的传球更是透着股“野”劲。
他瞅准陈一鸣切入的时机,手腕一抖送出高吊,陈一鸣纵身跃起,在空中稳稳接住球,顺势完成暴扣;下一个回合,他又假装传球给底角,突然手腕翻转,把球从腋下甩给篮下的陈一鸣,又是一记空接。
两人配合得行云流水,像排练过千百遍,默契得让人咋舌。
替补席上的田亮看得直咂嘴,撞了撞身边的赵亚强:“你看他俩,这才叫真cp吧?咱以前那都是凑数的。”赵亚强深有同感,点头如捣蒜。
更让人意外的是陈一鸣。在山口拓的串联下,他像是被点燃了,跑位更积极,对抗更凶狠,连投篮都准了不止一个档次,完全爆发了出来。
张康站在场边,眼睛越瞪越大——他第一次发现,陈一鸣居然能这么用,而这一切的催化剂,竟是山口拓。
“这孩子……太可怕了。”他喃喃自语,既赞叹又心惊。
一场练习赛打完,双方累得满头大汗。张康看了看表,问山口拓:“下午再打一场?”
“可以。”山口拓点头,“不过中午得让大家好好吃饭休息,否则状态跟不上,打了也没参考价值。”
午饭过后,训练馆里静悄悄的。山口拓和陈一鸣并排躺在地板上,望着天花板发呆。
“说真的,”山口拓忽然开口,“你要是在我们队,我觉得咱们能赢美国。”
陈一鸣笑了:“张康教练天天念叨,说怎么没把你生在中国。不过也没事,不在一个国家,以后说不定能在同一俱乐部打球。”
“那说定了。”山口拓侧过头,眼里闪着光,“以后谁先在好俱乐部打出名堂,可得拉另一个一把。”
“一言为定!”
两只手在空中重重一击,清脆的响声在训练馆里回荡,像一个未完待续的约定。
第290话 心病
洛杉矶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韦达坐在轮椅上,手指轻轻划过窗台上那盆新生的多肉,这是他来美国调养一周后,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身体里重新涌动的气力。
至少抬手时不再像从前那样牵扯着五脏六腑都疼,呼吸也顺畅了许多。
可这份轻松没持续多久,手机屏幕上跳出的财务报表就像一块巨石,沉沉压在他心头。公司账户上的数字红得刺眼,那些房地产项目的负债像藤蔓,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脖颈,连呼吸都带着股铁锈般的沉重。
“嘀嗒”,门开了。林韦德端着杯温水走进来,西装袖口挽着,露出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表,却掩不住眉宇间的急色。
“看你气色,倒是比上周强多了。”他把水杯递过去,视线却在林韦达紧绷的侧脸停了停,“还在想公司的事?”
林韦达接过水杯,指尖泛白:“能不想吗?那些地,那些在建的楼,砸进去的钱够再建半个产业园了。”
“那正好,”林韦德在他对面坐下,语气陡然轻快,“趁现在还有转身的余地,把房地产那边清一清,转投人工智能。你知道现在国内政策多倾向这个领域吗?上周深圳刚出的新规,对AI初创企业的扶持力度……”
林韦达打断他:“清掉?那些项目砸了多少心血你知道吗?现在撤,损失至少是三分之二。”
“可拖着就是无底洞!”林韦德往前倾了倾身,“房地产的黄金时代早过了,现在是科技的天下。你算过吗?同等的投入,AI领域的回报周期可能比地产短一半,而且政策风口在这儿……”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从政策红利讲到市场前景,林韦达没再反驳,只是望着窗外的棕榈树出神。
阳光落在他手背上,暖融融的,可心里那片阴云却没散。或许,哥哥说得有道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压了下去,却又像颗种子,悄悄生了根。
“对了,”林韦达忽然转了话头,“这两天怎么没见慧慧和瑞瑞?不是说放暑假了吗?”
林韦德端水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哦,他俩报了个夏令营,说是去郊外搞什么社团活动,得一阵子才能回来。年轻人嘛,就爱折腾。”
“夏令营?”林韦达皱起眉,“美国这治安,郊外能安全吗?慧慧那丫头从小就胆小……”
“放心吧,有老师跟着呢,安全得很。”林韦德赶紧打岔,“再说瑞瑞那小子机灵,能护着妹妹。你呀,就是操心太多,先把自己身体养好再说。”
他说着,还故意调侃了一句,“好像就你有个宝贝女儿似的,我不也只有瑞瑞这一个儿子?”
林韦达被他逗得哼了一声,可心里那点担忧却没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医院的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赵婷坐在床边,眼圈肿得像核桃,望着病床上的女儿,心疼得直掉眼泪。
林慧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眼神也没了往日的光彩。
“慧慧,再吃点好不好?就一口。”赵婷把勺子递到她嘴边,里面是熬得稀烂的米粥。
林慧慧摇摇头,刚要说话,就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起伏着,像是喘不过气。林瑞瑞站在一旁,急得直搓手:“慧慧,你多少吃点啊,不吃东西怎么有力气?”
拗不过两人,林慧慧勉强张开嘴,抿了一小口。可没嚼两下,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她猛地侧过身,对着床边的垃圾桶吐了起来,刚吃进去的一点东西全吐了出来。
“哎呀,慧慧!”赵婷赶紧拿纸巾给她擦嘴,眼泪又涌了上来,“这可怎么办啊……”
林慧慧摆摆手,虚弱地说:“妈,我没事……就是吃不下。”
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说完就闭上了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青黑。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周世豪走了进来。他穿着黑色t恤,脸上带着点疲惫,看到赵婷时,礼貌地点了点头:“阿姨。”然后朝林瑞瑞使了个眼色。
林瑞瑞立刻会意,走到赵婷身边,拉了拉她的胳膊:“二婶,你看你这几天都没好好休息,我去楼下给你买杯咖啡,你也出去透透气,这里有世豪呢。”
赵婷愣了愣,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周世豪,犹豫着没动。
“去吧二婶,”林瑞瑞半拉半劝,“慧慧这边有我和世豪哥呢,你放心。你再不出去走走,该比我慧慧先倒下了。”
赵婷这才不情不愿地站起身,临走前又叮嘱了林慧慧几句,才一步三回头地跟着林瑞瑞出了病房。
门关上的瞬间,周世豪走到床边,声音放轻了些:“感觉怎么样?”
林慧慧睁开眼,摇了摇头:“老样子。”
“别担心,”周世豪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昨天跟陈一鸣通了电话,他说打完这次比赛就马上回来,让你好好等着。”
林慧慧的眼神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去,声音带着哭腔:“你告诉他,别来找我了,我和他……不可能了。”
周世豪看着她,明明说的是决绝的话,眼里却盛满了不舍,像个迷路的孩子。他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干什么?你先把身体养好。说实话,你现在这个样子,能不能挺到他回来都不一定……”
话没说完,就被林慧慧虚弱的眼神打断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我爸……知道我住院的事吗?”
林瑞瑞在一旁赶紧摇头:“没说,怕他担心,影响身体恢复。”
林慧慧这才微微松了口气,眼神却越发呆滞,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周世豪看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他站起身,对林瑞瑞说:“你出来一下,咱们聊聊。”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周世豪压低声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等陈一鸣回来,我必须得跟他一起去找你二叔谈谈。再拖下去,慧慧真的会出事。”
林瑞瑞点点头,眉头紧锁:“可我二叔那脾气……还有,他上次心脏病发作才养好不久……”
“不管他什么脾气,都得去!”周世豪语气坚决。
病房里,赵婷推门进来,正看到林慧慧挣扎着要下床,赶紧冲过去按住她:“你干什么?快躺下!”
林慧慧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抓住母亲的手:“妈……”
“我知道你想什么,”赵婷摸了摸她的头发,声音哽咽,“如果那孩子足够勇敢,他就该来面对这一切,就该配得上你。如果连这点勇气都没有……”她没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拍着女儿的背。
林慧慧再也忍不住,把脸埋进母亲手心里,失声痛哭起来。病房里,只有压抑的哭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救护车鸣笛声,交织成一片让人揪心的旋律。
第291话 天赋碾压
“观众朋友们!欢迎锁定U17男篮世界杯半决赛——中国对阵希腊的焦点战!”解说王磊的声音里像揣了团火,“这可是咱们中国男篮第一次踏上U17半决赛的地板,光是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今天这批小伙子能不能把历史再往前推一步,就看这40分钟了!”
周洋接话时,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期待:“尤其得看陈一鸣的发挥。这孩子经过这阵子大赛打磨,肉眼可见地成熟了,内线的冲击力、中距离的稳定性,都是咱们撕开防线的利器。说实话,现在的他,在亚洲同年龄段前锋里,确实是独一档的存在。”
话锋一转,王磊的声音沉了些:“但希腊队的核心威尔斯·阿鲁德拉姆,绝对是块硬骨头。2米08的身高,2米21的臂展,跑起来比后卫还快,撞起来像辆小坦克,突破时几乎没人能单防住,篮下终结那叫一个稳准狠。更麻烦的是,他这届赛事偶尔会客串控卫,传球视野比一般内线好太多。”
“他俩在美高常规赛碰过一次,当时威尔斯几乎是碾压局。”周洋补充道,“说白了还是身体天赋差着档次,威尔斯那爆发力和对抗强度,真有点降维打击的意思。”
场边,山口拓站在张康身边,眼睛紧盯着场上,趁暂停的空当拉过田亮和叶尔江木拉提:“威尔斯看着猛,但横移偏慢,而且突破爱沉肩,你们等下配合陈一鸣,他一接球就收缩,让陈一鸣绕前卡他接球路线,实在接了球就侧步顶他下盘,别让他冲起来。”他边说边比划,把威尔斯的弱点拆解得明明白白。
此时场上,威尔斯正对着陈一鸣的方向绷紧手臂,肌肉线条贲张,眼神里带着几分挑衅。陈一鸣却像是没瞧见,自顾自地练着低位脚步,一个交叉步接后转身跳投,篮球划过弧线稳稳入网,他抬手抹了把汗,眼神专注得像只有篮筐。
热身渐入尾声,双方球员跟着裁判走向中圈。进场时互相点头致意,听着场馆里响起的国歌,每个人脸上都透着股严肃。随后是常规的合影,球员们肩并肩站成一排,闪光灯亮成一片。
裁判示意跳球,双方中锋走到中圈。中国这边首发是:陈一鸣打大前锋,赵瑞明顶中锋,叶尔江木拉提控卫,许冠杰分卫,赵亚强小前锋。希腊队则是威尔斯领衔,身边站着控卫帕帕多普洛斯、分卫尼科斯、小前锋迪米特里奥斯、中锋吉安尼斯。
球抛起的瞬间,威尔斯像弹簧似的弹起,长臂一伸就把球拨给了队友帕帕多普洛斯。希腊队第一攻就找威尔斯,他在三分线外拿球,一个简单的变向就过了赵亚强,直冲篮下。赵瑞明赶紧补防,却被他硬生生扛开,单手把球按进篮筐,还造成犯规——2+1打成,场馆里响起希腊球迷的欢呼。
中国队进攻,叶尔江木拉提把球吊给低位的陈一鸣。陈一鸣刚转身,威尔斯已经贴了上来,长臂一扬就把球扇出界外。陈一鸣抿了抿嘴,弯腰捡起球,眼神里多了点狠劲。
接下来的几分钟,威尔斯彻底开启了个人秀。他运球突破时,赵亚强和许冠杰的防守如同虚设;陈一鸣试着单防,却被他一个加速轻松过掉,只能看着他暴扣;就连陈一鸣的中投,也被他从斜后方追上来,结结实实摁在篮板上。
“联防!快联防!”张康在场边吼得嗓子都哑了。
陈一鸣和赵瑞明立刻收缩,两人一左一右卡住威尔斯的突破路线。这招总算起了点作用,威尔斯直接得分少了,但他总能及时把球分到外线,尼科斯和迪米特里奥斯的三分跟下雨似的,唰唰入网。
眼看分差越拉越大,场边的山口拓突然朝陈一鸣比划着交叉步的手势,嘴里喊着:“晃他!绕左路!他左路抬手慢!”
陈一鸣心领神会,接球后不再硬抗,而是一个快速交叉步变向,果然晃开威尔斯半个身位,趁机上篮得手!
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14:22的数字格外显眼——中国队落后8分。陈一鸣喘着粗气走向替补席,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他抬头看向山口拓,对方冲他用力点了点头。这仗,难打,但还没到认输的时候。
张康凑到山口拓身边:“你刚才说的那些,确实说到点子上了。威尔斯的横移弱点、陈一鸣该怎么错位打,都挺在理。”他顿了顿,直接拍板,“第二节换田亮上,替下叶尔江木拉提。你俩在体校就搭档,配合能更顺。”
山口拓立刻拉住田亮,语速飞快:“陈一鸣等下会多跑无球掩护,你看到他绕掩护出来,不管有没有人防,先把球给过去——他需要球权找节奏,但别让他硬打,多利用他的牵制力分球。”田亮边听边点头。
张康在战术板上画着:“我想试试‘1-3-1’联防,赌他们外线手感回落,重点掐威尔斯的突破。”
“不行。”山口拓直接摇头,“希腊队这几个投手都是接球投篮型,联防的底角空档刚好给他们机会,第一节尼科斯已经进了两个底角三分了。”
“但不限制威尔斯的突破,内线迟早被冲垮。”张康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拍,“先试三个回合,不行再换!”
第二节哨声一响,希腊队果然变了节奏。威尔斯借着吉安尼斯的掩护,突然从大前锋位置提到弧顶,像控卫似的持球组织。他慢悠悠运球观察,突然一个加速就撕开联防,分球给底角的新人萨瓦斯,三分空心入网。紧接着,他故技重施,连续两次借掩护突破分球,侧翼的迪米特里奥斯和尼科斯轮流命中,短短三分钟,希腊队打出12-0的高潮。
“威尔斯真的去控场了!”王磊的声音透着焦急,“张康指导这联防赌输了啊!希腊队外线手感根本没断,底角和侧翼全是空位,这球没法防了!”
周洋叹了口气:“之前就担心这个,威尔斯的传球视野加上投手群,联防就是给他们送机会。中国队得赶紧变阵,再这么打下去要崩!”
张康脸色铁青,猛地喊了暂停。“换盯人!按山口说的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让陈一鸣贴威尔斯的下盘,别给他起步空间。田亮加快传球节奏,多打快攻冲他们!”山口拓语速极快,“赵亚强去防底角,你脚步比许冠杰快!”
调整后刚打两个回合,陈一鸣在快攻中接田亮长传,持球直奔篮下。他假意往左突破,突然一个后撤步转身后仰,动作行云流水,可威尔斯像猎豹似的从斜后方追上来,长臂狠狠扇在球上——“啪”的一声,球被扇出界外。这记追身封盖又快又狠,陈一鸣落地时都愣了愣。
“我的妈呀!这追防速度!”王磊的声音都在发颤,“威尔斯这身体天赋太离谱了,陈一鸣这球已经够聪明了,居然还是被盖了……”
接下来的比赛,中国队虽然改打盯人,但威尔斯的突破分球依旧精准。他瞅准赵瑞明防不出来,连续给萨瓦斯喂球,底角三分一球比一球准;偶尔还突分侧翼,尼科斯的中投也接连命中。中国队这边,陈一鸣靠着快攻连得4分,赵亚强也命中一记三分,总算没被彻底打花。
“总算得分了!陈一鸣这快攻打得聪明!”周洋难得松了口气,“但分差还是太大,希腊队这外线火力太猛了……”
第二节结束哨响,记分牌定格在38:62——分差24分。陈一鸣弯腰撑着膝盖,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他抬头看向场边,山口拓正拿着战术板和张康比划,心里清楚:这场仗,真的太难了。
第292话 尽力局
第二节结束的哨声带着刺骨的寒意,38:62的比分像块冰坨子,堵在每个中国球员的喉咙里。陈一鸣坐在替补席上,毛巾盖着脸,可指缝里还是能看见记分牌上那刺眼的红色数字。场边,山口拓正拿着战术板给张康画图,手指在“威尔斯”三个字上重重敲了敲,嘴唇动得飞快。
“观众朋友们,半场落后24分,这差距几乎是鸿沟啊。”王磊的声音带着难掩的疲惫,“咱们不是没拼,可希腊队的威尔斯太无解了——你防他突破,他就分外线;你缩回来防三分,他就自己碾着进。这种能持球主导全场的核心,正是咱们最缺的。”
周洋叹了口气:“看看威尔斯这半场数据,18分8助攻5篮板,攻防两端一把抓。咱们的外线要么只能传球不能攻,要么能攻却没视野,真没有一个能像他这样把球队扛在肩上的。”
更衣室里,张康没看战术板,只是盯着队员们的眼睛:“输分不怕,怕的是怂。第三节咱们打‘2-3’联防,赵瑞明沉底护筐,陈一鸣你跟威尔斯,别让他轻易起三步。田亮,多给陈一鸣喂球,让他找节奏!”
第三节哨声刚响,威尔斯就像头盯上猎物的雄狮,持球过半场直接启动,面对陈一鸣的防守,一个降重心变向晃开身位,隔着补防的赵瑞明单臂劈扣,篮筐发出“哐当”巨响。
“我的天!这记隔扣!威尔斯这身体控制能力,简直非人类!”王磊的声音发颤,“陈一鸣已经贴得够紧了,可就是拦不住!”
就在这时,中国队突然打了波反击。田亮快攻中一记长传,陈一鸣接球后在空中拧着身子,躲开希腊队后卫的封盖,反手将球挑进篮筐。
“漂亮!陈一鸣这记反手上篮!”王磊瞬间提高音量,“有了!就这么打!用速度冲他们!”
可威尔斯的回应来得更快。他持球推进到三分线,突然一个加速突破,吸引三人防守后,手腕一抖将球分给底角的萨瓦斯,三分空心入网。
“唉……还是防不住。”周洋叹气,“威尔斯这传球视野,太可怕了。”
接下来的回合,陈一鸣在低位接到球,背身顶着威尔斯连续转身,突然一个后撤步跳投,篮球划过弧线稳稳入网。
“好球!陈一鸣这脚步!”王磊激动地喊,“终于在威尔斯头上得分了!这就是技术!这就是韧性!”
但威尔斯的统治力并未减弱。他先是在快攻中完成追身大帽,将田亮的上篮扇出界外,接着又在阵地战中连续两次突破分球,助攻队友命中三分,分差重新拉开到30分以上。
“又进了……希腊队这三分雨,把咱们的防线浇透了。”王磊的声音重新沉了下去,“陈一鸣刚才那两个进球,就像沙漠里的水滴,根本改变不了局势。咱们缺的是能持续输出的持球点,一个人打不行,得有核心能串联起全队啊。”
第三节结束时,比分57:96——分差39分。陈一鸣喘着粗气,球衣上的汗水顺着褶皱往下滴,他看着威尔斯在对面和队友击掌,那轻松的样子,仿佛只是打完了一场训练赛。
末节,陈一鸣依旧没下场。他在快攻中接赵亚强传球,完成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扣,落地后用力捶了下胸口。
“扣得好!陈一鸣这股劲没丢!”王磊的声音带着些许欣慰,“就算落后再多,这股拼劲不能少!”
可威尔斯的表演还在继续。他不仅自己突破上篮得手,还在三分线外投进一记超远三分,甚至玩起了不看人传球,助攻替补球员得分。希腊队的替补们围着他欢呼,场馆里的欢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你看威尔斯这状态,根本没使劲。”周洋苦笑,“他既能自己得分,又能让队友变得更好,这种核心能力,咱们真得羡慕。什么时候咱们能有一个这样的持球外线,中国篮球才能真正抬头啊。”
终场哨响,记分牌定格在75:110——分差35分。陈一鸣站在中圈,和威尔斯握手时,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一丝认可。可这认可,却比任何嘲讽都更让人难受。
“虽然输了35分,但陈一鸣第三节那几个进球,让我们看到了不屈的韧性。”王磊的声音里带着遗憾,“可遗憾的是,一场比赛不能只靠一个人的偶尔爆发。中国篮球,太需要一个能持球主导全局的外线核心了——有了这样的球员,今天的结局,或许会不一样。”
夕阳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陈一鸣望着那影子,突然觉得,这影子就像中国篮球的路,很长,很暗,但只要往前走,总会有光。
比赛结束后,张康向组委会申请让队伍留下观看剩余赛事,“多看看强队的打法,哪怕学一点皮毛也是好的。”
没过多久,陈一鸣主动找到了张康,手里捏着衣角,语气带着点忐忑:“张导,我想跟山口一起回美国。”
张康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是想回去看美高联赛?”
“嗯,”陈一鸣点头,“山口说那边球员实力比美国U17强,我们虽然打不了,但去现场看看也好。而且……”他顿了顿,没说下去——其实更重要的是,他想回去找林慧慧,自从她提出分手后就断了联系,他总觉得事有蹊跷,心里像堵了块石头。
张康看着他眼里藏不住的急切,拍了拍他的胳膊:“行,想去就去吧。正好山口也跟我提了,机票我让队里一起订了,明早的航班。”
陈一鸣松了口气,连忙道谢:“谢谢张导!”
晚上,陈一鸣和山口拓收拾好行李,一起去了张康房间。此时,他正对着战术板发呆,见他俩进来,指着沙发说:“坐。”
等两人坐下,张康叹了口气:“今天这场球,输得明白。咱不缺拼劲,就缺个能持球的外线核心——能自己攻,能串联队友,关键时刻还能站出来扛事的那种。”
山口拓接话道:“您说的这种,得是有顶尖得分能力,身体壮得像座山,速度快得像阵风,运球灵活得能钻缝,三分还准得离谱的,这种球员,百年都难出一个。”
张康看向山口拓,眼神里满是欣赏:“你就挺不错的,能投能传,脑子还清楚。”
山口拓笑了笑:“我在美国高中校队都打替补呢。倒是一鸣,常规赛还首发过两次,进步是真快,就是太需要合适的队友配合了,给他搭个能跑能投的,威力能翻倍。”
“你俩要是能在一支队,亚洲赛场基本没对手了。”张康感慨道。
“我们校队还有个韩国中锋,叫金家贤,是分卫金家严的哥哥。”山口拓忽然说,“那才叫厉害,身体壮实,手感又细腻,妥妥的亚洲第一中锋。这次他要是来打U17,说不定决赛就是韩国对美国了。”
张康的视线始终没离开山口拓,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日本小伙子的球商和沉稳。可国籍这道坎,谁也迈不过去。他拿起桌上的名单,指尖在陈一鸣的名字上停了停:“咱们男篮未来的底子,也就这样了。除非以后能有好的归化球员,否则单靠一鸣一个人,想在亚洲站稳脚跟,难啊。”
房间里静了下来,窗外的月光落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清辉。陈一鸣心里惦记着林慧慧,没多说什么;山口拓也懂张康的无奈,只是安静地喝着水。
临走时,张康送他们到门口:“回去好好看球,也把该处理的事处理好。”他特意看了陈一鸣一眼,“别光顾着瞎想,多琢磨琢磨球场上的事。”
“知道了张导。”陈一鸣应着,心里却早已飞向了大洋彼岸——林慧慧,等我回来问个清楚。
第293话 感悟
晚宴结束时,乔丹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又转向老周:“这孩子给你的灵感不错,那双鞋的设计总算有了点样子。”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之前那些玩意儿,简直像把大便穿在脚上,我连看都懒得看。”
老周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之前那几款球鞋,他确实参与了设计。乔丹没再多说,转身在助理的陪同下上了车,黑色的林肯领航员悄无声息地汇入夜色。
老周和于澜并肩往工作室走,路很长,晚风带着秋天的清爽,吹散了餐厅里的酒气。路灯在地上投下两道拉长的影子,一前一后地晃着。
“听了乔老爷子那番‘心灵鸡汤’,你有什么想法?”老周先开了口,语气轻松了些。
于澜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声音淡淡的:“我觉得……我和他的遭遇很像,又好像不太像。他最后回归篮球,是因为热爱到骨子里,可我……找不到任何理由再回到过去的生活了。”
“找不到理由?”老周停下脚步,看着他,“丹尼尔,你的天赋摆在那儿。乔丹是什么人?他很少正眼瞧高中生,你是第一个让他眼前一亮的。我相信他的眼光,你天生就该在球场上,简直是天选之材。”他顿了顿,语气沉了些,“如果这些都不够,就想想那些因为你放弃篮球而失去的朋友。你已经很久没联系他们了吧?也许他们一直等着你的回归。”
于澜没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周围的夜色。吉姆大大咧咧的笑声、鲍勃传球时喊他的名字、神秘人在球场上沉默的背影……这些画面突然涌上心头。他们好像真的和篮球捆绑在一起,自从自己放弃打球,就渐渐断了联系。是自己这个糟糕的决定让他们心寒了吗?他望着远处模糊的街灯,忽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两人走到工作室门口,玻璃门早已锁上。老周看了眼时间:“私人物品明天再来取吧,不着急。”
于澜点点头,发动了那辆吱呀作响的二手丰田,送老周回郊区的公寓。那是一栋看起来不错的小型公寓楼,门口有保安值守,管理得很规范。
“上去坐会儿?喝杯茶再走?”老周解开安全带,笑着问。
于澜摇了摇头:“不了周先生,太晚了,您早点休息。”
“行,那路上小心。”老周推开车门,又回头叮嘱,“明天记得来工作室,样板鞋估计快好了。”
于澜应了声,调转车头往家开。路过洛克公园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了车。球场里空无一人,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洒在空荡荡的球场上,篮筐在地上投下歪斜的影子。
他走到场边的长椅坐下,抬头望向天空。今晚的星星格外亮,像被人撒了一把碎钻在墨色的绒布上,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秋夜的风带着凉意,吹得他有些犯困,不知不觉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梦里,他见到了父亲。于正东还是记忆中高大的样子,拍着他的肩膀说:“小澜,别因为我的事做错误的决定。你放弃篮球,改变不了任何事,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于澜鼻子一酸,眼泪涌了出来:“爸,我好想你……”
“那就拿起篮球,”于正东笑了,眼里满是期待,“也许,我们还能一起并肩作战。”他把球抛向天空,于澜下意识地冲过去,在空中接住球,狠狠完成一记战斧劈扣——
“砰!砰!砰!”
清脆的拍球声从球场另一端传来,把他从梦里拽了出来。于澜揉了揉眼睛,看见几个早起的年轻人正在练球,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格外清晰。
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母亲打来的。心里一阵愧疚,自己没什么朋友,昨晚她肯定急坏了,却不知道该问谁。
就在这时,一个篮球“咚咚”地滚到他脚边。不远处,一个白人小伙挥了挥手,示意他把球扔过去。
于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指尖触到熟悉的橡胶质感时,忽然抬头看向小伙旁边的篮筐,嘴角勾起一抹久违的笑容。他后撤半步,调整好姿势,手腕轻扬,将球朝着半个球场外的篮筐扔了过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弧线,越过奔跑的人影,“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那白人小伙瞬间捂住脸颊,眼睛瞪得溜圆,尖叫起来:“我的天!那是什么?半个球场的距离?你是在开玩笑吗?这太疯狂了!”
于澜没回头,只是手插着兜,迈开脚步走向自己的车。晨光透过铁丝网落在他身上,背影在地面投下利落的线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潇洒。
回到家时,客厅里透露出一种死一般的沉寂。母亲坐在沙发上,眼下泛着浓重的青黑,眼神带着熬夜后的疲惫与冰冷,鬓角似乎还沾着些许未散尽的烟火气——那是她守着厨房的灯,一夜没合眼的痕迹。
看见于澜平安进门,她紧绷的肩膀倏地松了,只是轻轻叹息了一声,那声叹息里裹着后怕、释然,还有说不清的委屈,像一阵风,把整夜的担忧都吹散了。
“吃早餐了吗?”她站起身,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于澜喉头发紧,愧疚感涌上来,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一会儿去学校,找艾米莉要一份就行……”
“怎么总给人家添麻烦。”母亲皱了皱眉,转身往厨房走,“我给你做个鸡蛋三明治,路上吃。”
于澜点点头,在餐桌旁坐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又下意识地摸了摸腰腹,似乎比以前厚实了些——大概是太久没运动的缘故,身体像被悄悄蒙上了一层松弛的薄膜。
厨房里很快传来煎蛋的香气。母亲把三明治装进保鲜袋,递给他时,指尖还有点凉。于澜接过,快步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又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母亲还站在厨房门口,晨光落在她鬓角的白发上,眼神依旧是熟悉的慈祥:“路上小心,上课别走神。”
于澜“嗯”了一声,拉开门,把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藏进了清晨的风里。
第294话 替身还是执念
“我都说了,我不可能和你谈恋爱的。”姚菁箐皱着眉对着听筒,语气冷得像冰,满是不耐烦,“我都不认识你,况且,我也不想当感情的替代品,那样对我不公平。”
“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就当朋友,不谈恋爱。”李君豪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几分认真。
“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看我?我不信,你肯定还有别的事。”姚菁箐对着手机撇了撇嘴,“你去忙你的吧,太晚了,我收拾一下就休息了。”说着就要挂断语音。
“等一下!”李君豪的声音突然带上了哭腔,透着浓浓的伤心,“我有个东西要送给你,就当是替‘她’收了,可以吗?”
“对不起!”姚菁箐没再听下去,直接挂断语音,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一个刚走,另一个就来折磨我,干脆弄死我算了。”
她起身去给母亲擦拭身子,动作机械地完成了每天的流程,回到房间后,心烦意乱地刷着手机,无意间点开朋友圈,一眼就看到了李君豪刚发的动态——一张照片里,一个特大号的海螺被放在她家楼下的石桌上,配文写着:“海螺我找到了,可是你却不见了……”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冲下楼,直奔石桌。看到海螺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她才松了口气,伸手想去拿,背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知道你会下来。”
李君豪站在不远处,眼神深情地望着她。
姚菁箐转过身,一脸不解:“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上点心就知道了啊。”李君豪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执拗。
“你拿回去吧。”姚菁箐指了指海螺,惋惜地看着他,“她虽然不在了,但你也帮她实现愿望了。这么大的海螺,不好找吧?”
“拖了很多朋友才弄到的。”李君豪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睛红红的,满是失落,“她在的时候,一直想要一个这样的大海螺,说里面能听到海的声音,越大越清晰。”
姚菁箐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软,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温和:“那……‘她’就收下啦。”说着,挤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容。
李君豪脸上露出一丝欣慰,轻声恳求:“可以陪我走走吗?”
“哥,大半夜的,有点晚了。”姚菁箐面露难色,下意识地看了看楼上的窗户。
“算了。”李君豪摇摇头,又问,“你拿着它,我照张相可以吗?”眼神里满是恳求。
姚菁箐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身上松垮的家居服,叹了口气:“行吧,完事儿你就回去。”表情里藏不住的尴尬。
李君豪拿出相机,镜头对准她。姚菁箐勉为其难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脑袋微微向右歪了歪。
就在这一瞬间,李君豪愣住了——这个动作,这个神态,和高中时的陈晓雅一模一样。他恍惚了几秒,才缓过神,按下快门,“咔嚓”一声。
“谢谢你了,我走了。”他收起相机,失落地转身就要离开。
“你真就是特意送这个过来的啊?”姚菁箐突然叫住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李君豪停下脚步,回头看她,眼神坦然又带着点怅然:“对啊,不然呢?”
“好吧,我回了啊。”姚菁箐指了指身后的楼道,抱起石桌上的海螺,转身快步走进了楼里。
姚菁箐抱着海螺回到家,把它轻轻放在茶几上。吊灯的光洒在螺壳上,映出一圈圈深浅不一的褐色花纹,像被海水冲刷过的年轮,边缘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伸手摸了摸,壳面光滑又坚硬,比她想象中沉得多,这么大的海螺,确实少见,想来是费了不少功夫才找到的。
她盯着海螺看了半晌,心里忽然生出些羡慕。那个叫陈晓雅的女孩,生前能被人这样记挂着,连一个随口说的愿望都被牢牢记住,拼尽全力去实现,该是多幸运的事。
对比之下,于澜的影子又冒了出来。那个说过要永远保护她的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跑得无影无踪,连一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他就像个懦夫,只会在顺境里说情话,一遇风浪就只顾着自己逃。
想到这儿,姚菁箐攥紧了拳头,气不打一出来,抬手想把桌上的水杯挪开,却又猛地顿住。
奇怪的是,明明该恨他的,可心里那点怨怼翻涌了半天,最后还是化成了说不清的怅然——恨不起来,真的恨不起来。
她重新坐下,指尖轻轻划过海螺的纹路,耳边仿佛真的传来模糊的海浪声。或许,有些人就是这样,哪怕伤害过你,你还是会忍不住在某个瞬间,想起他曾给过的那点温暖。
李君豪走到好友胡峰家门口时,抬手敲了两下,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没过几秒,门就“咔哒”一声开了,胡峰穿着松垮的睡衣,揉着惺忪的睡眼:“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待到天亮。”
他侧身让李君豪进来,顺手按亮了玄关的灯:“事儿办得咋样?见着人了?”
李君豪换了鞋,声音里带着点疲惫:“见着了,海螺给她了。”
“那就行。”胡峰打了个哈欠,往客厅走,“我就说你这趟折腾值当,总比搁心里堵着强。”
李君豪没接话,跟着走到沙发边坐下,将相机随手搁在茶几上。客厅的灯不算亮,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眼底的红血丝。
胡峰倒了杯温水递给他:“看你这蔫样,没聊几句?”
“嗯,她不太愿意见我。”李君豪呷了口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不过……她跟小雅真像,连说话的语气、皱眉头的样子都一样。”
胡峰愣了愣,随即叹了口气:“你啊,还是没放下。”
李君豪没否认,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喃喃道:“高中时跟小雅表白,她也这样,冷冰冰的,说我烦。后来磨了半年才成……你说,这故事会不会再来一遍?”
胡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了,先睡会儿吧。天亮了再说。”
李君豪点点头,却没起身,只是盯着茶几上的相机发呆。夜还很长,那些翻涌的念想,像窗外的月光,缠着人,不肯散去。
你295话 按耐不住的烦躁
飞机刚进入平流层,乘务员提示可开启飞行模式后,陈一鸣立刻按亮手机,屏幕上林慧慧的聊天框停留在三天前——他发的“比赛输了”,至今没收到回复。
他指尖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只对着黑屏里自己的倒影发呆。
旁边的山口拓放下航空杂志,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笑着说:“你这么坐立不安,应该不只是想回来看美高联赛吧?”
“没、没有。”陈一鸣的声音突然结巴,慌忙把手机倒扣在腿上,眼神飘向舷窗,窗外的云层像堆成的山,可他连看的心思都没有,耳尖悄悄红了——那点藏在“看比赛”背后的心事,被戳穿时连掩饰都显得笨拙。
山口拓撑着下巴,语气里带着点好奇:“我看你上飞机前就老摸手机,你跟林慧慧,是不是有阵子没好好聊了?其实是想她了吧?”
陈一鸣的头垂得更低,手指抠着牛仔裤的缝线,半天没吭声。分手后林慧慧那句“别再联系了”像根刺,扎得他心口发闷,可他总觉得事情不对劲,连飞机引擎的嗡嗡声都听得心烦。
山口拓见他不说话,自己先叹了口气,目光落在窗外流动的云层上,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其实我也有个在意的女生,我们也好久没见了,算下来,快三年了。”
陈一鸣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不敢相信:“三年?兄弟,这么久不见,人家早把你忘到脑后了吧?”
“也不是完全没交集。”山口拓从背包里掏出个旧笔记本,翻到夹着照片的一页——是张泛黄的国中合影,他身边的女生扎着马尾,手里举着篮球赛的加油牌。
“之前没出国时,会跟她借笔记;现在只能靠朋友偶尔带话,问问她的近况。”
“那她知道你喜欢她吗?”陈一鸣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连自己的烦心事都忘了大半,语气里带着点调侃。
山口拓却忽然笑了,指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眼神里满是感激:“我能来美国打球,其实都亏了她的支持。”
“她的支持?”陈一鸣皱起眉,满脸不解,“她一个女生,能帮你啥啊?”
“我们是国中同班,她爸爸特别喜欢篮球,看过我打校内赛,说我有天赋。”山口拓的声音放轻,带着回忆的温度,“那时候我家条件不好,根本没敢想走职业路线,是她爸爸找日本篮协,托关系、给资助,才把我送到了橡树山。”
“那得花不少钱吧?”陈一鸣更吃惊了,下意识往前凑了凑。
山口拓无奈地笑了笑,看向陈一鸣:“她爸爸是一家篮球俱乐部的老板,还是日本最大医药公司‘今日健康株式会社’的社长,你觉得他会缺钱吗?”
“今日健康?”陈一鸣突然叫出声,“我用过他们家的创可贴!防水效果超棒!对了,他们社长好像姓高田,叫高田什么来着……”他抓着头发,半天想不起来全名。
“高田三友。”山口拓补充道,语气忽然带了点神秘,“头几年你们中国网上传得很火的,一个小女孩拿着甜筒撸猫的照片,你还有印象吗?”
“有啊!”陈一鸣立刻点头,眼睛亮了,“就是穿水手服、齐刘海、眼睛大大的那个,怀里还抱了只橘猫!当时我还跟慧慧说,她跟那小姑娘长得特像呢!”说着,他突然顿住,眼神里满是不敢相信,“不、不会吧……”
山口拓笑着点头,语气里藏不住的温柔:“那是他女儿,高田慧,我国中时的同桌。”
陈一鸣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没合上:“我去!这么巧?哥们,她现在长啥样了?有近照吗?”他凑到山口拓身边,满脸恳求。
山口拓却把笔记本合了起来,眼神里掠过一丝失落:“国中毕业后就没见过了,她爸爸说怕影响我训练,没给过联系方式,就偶尔让朋友带句‘加油’。”
“那你咋不去找她啊?”陈一鸣急了,语气里满是不解,“都喜欢这么久了,不去见一面说清楚?”
山口拓的头垂了下去,声音轻了点:“她爸爸说,等我能帮日本男篮打出成绩,再让我们见面。”
“嗐,说不定是人家不想见你,找借口呢!”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调侃。
“无所谓。”山口拓却很平静,“能有机会打球,我已经很感谢他们了,至于喜欢……放在心里就好。”
“暗恋啊?大哥!”陈一鸣急得提高了音量,引得前排乘客回头看了一眼,他赶紧压低声音,却依旧带着“上课”的语气,
“你得跟我学!我这次回去,就算堵到林慧慧家楼下,也得把分手的事儿问清楚!她爸妈要是再反对,我就跟他们耗到底!”
山口拓被他逗笑了,语气带着点同情:“人家要是真不想见你,你这么闹,只会让她为难吧?”
“你懂啥!”陈一鸣瞪了他一眼,语气笃定,“作为男人,连为自己喜欢的人争取都不敢,还谈什么喜欢?你就是太怂了!说不定高田慧也在等你,就是你没勇气!”
山口拓愣了愣,随即笑了,挠了挠头:“好像……有点道理?可能我真的想太简单了。”
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一副“算你开窍”的样子:“这才对!等下了飞机,我先帮你琢磨一下怎么能够打听到高田慧的消息,保准让你俩见上一面!”
说着,他又拿起手机,对着林慧慧的头像,在心里默念:等我到了,一定要问清楚。
飞机降落在机场,舷梯刚放下,陈一鸣就拎着行李箱快步往下走,脚步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急切。
刚出到达口,就看见周世豪靠在围栏旁挥手,穿着件灰色连帽衫,手里还拎着两杯冰咖啡。
“可算等着你们了!”周世豪迎上来,先把咖啡递给两人,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比赛我看了,虽然输了,但你那几个进球够硬气,打得不错。”
陈一鸣接过咖啡,没心思聊比赛,只匆匆应了声。周世豪又转向山口拓,笑着伸出手:“山口是吧?常听一鸣提起你,这次辛苦你跟他一起跑了。”
“客气了,我们是队友。”山口拓礼貌地握了握手,眼神扫过陈一鸣紧绷的侧脸,心里早猜透了他的心思。
果然,没聊两句,陈一鸣就抓着周世豪的胳膊,语气急切:“走,世豪,你带我找慧慧她爸去!这次我必须跟他说清楚!”
周世豪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旁边的山口拓,眼神里带着点“这也太急了”的无奈。山口拓见状,笑着往后退了半步,晃了晃手里的行李箱:“我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先回学校宿舍收拾下。你们俩加油,有事随时联系。”
他又拍了拍陈一鸣的后背,语气带着鼓励:“别太冲动,好好说。等你和慧慧的好消息。”
陈一鸣点头,心里又暖又急:“谢了兄弟,回头跟你细说!”
看着山口拓转身走进人群,周世豪才拉了拉陈一鸣:“你这火急火燎的,就不能先跟慧慧联系下?直接找她爸,万一闹僵了咋办?”
“联系不上!”陈一鸣攥紧了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从她提分手就没回过我消息,我猜就是她爸在中间拦着!这次我必须去,不管怎么样,都得有个结果!”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双手紧紧握着膝盖,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的街景飞快倒退,他脑子里反复过着要跟林父说的话——他要解释自己不是一时冲动,要证明自己能给林慧慧幸福,更要问清楚,分手到底是不是林慧慧的真心。
“放心,到了我帮你敲边鼓。”周世豪发动车子,看了眼副驾上的陈一鸣,“但你记住,别跟老人家吵,好好说。”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眼底闪着必胜的光。这一次,他不会再退缩,不管面对什么,都要把心里的话全说出来,一定要给自己、给林慧慧一个交代。
第296话 倾听者
病房里,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林韦达坐在床边,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林慧慧,心脏像被一只手攥着发紧。
慧慧闭着眼,眉头却始终皱着,嘴唇干裂起皮,连呼吸都带着微弱的颤抖——长时间的食欲不振让她瘦得脱了形,严重的抑郁症更像张无形的网,把那个曾经爱笑爱闹的女孩困得死死的,连正常起身都成了奢望。
林韦达伸出手,想碰一碰女儿的额头,又怕惊扰了她,指尖在半空停了许久,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他悄悄退出病房,带上门时,赵婷正靠在走廊的墙上等他,眼底满是疲惫。
“我想把她带回去,放在身边,做个好父亲,好好听听她的想法。”
林韦达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还夹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悔。
赵婷却“噗嗤”一声冷笑,语气无奈:“你离她远点吧,别再伤她了。”
“我是认真的。”林韦达揉了揉眉心,声音沉了下去,“这阵子我想了很多,我们拼事业、攒家底,不就是为了孩子能幸福吗?可现在慧慧成了这样……万幸没出更糟的事,已经算老天保佑了。现在的孩子早熟,咱们之前太固执了。”
他又透过探视窗看了眼病房里的慧慧,见她还安安静静地睡着,眼底的失落更重,转身往电梯口走。
一路上,林韦德和陈倩跟在旁边,反复叮嘱他“别太上火”“注意身体”,林韦达只是敷衍地点头,心里像压着块巨石——那是他发誓要捧在掌心里的女儿,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哪怕她之前再“叛逆”,也是比他自己命还珍贵的宝贝,他怎么能不焦虑?
车子刚停在林家别墅门口,林韦达刚下车,就看见两个男孩站在台阶下,神情急切。
他一眼就认出了陈一鸣,个子高高的,穿着件黑色卫衣,身后还背着一个大大的行李包,一看就是从罗马打完比赛才回来。
没等林韦达开口,陈一鸣就快步冲过来,声音发颤:“叔!我找你有事儿!”
“这是……”林韦德凑过来,疑惑地看向林韦达。
林韦达忽然笑了,语气里没有半分敌意,反而带着点亲切:“这就是把慧慧迷得不行的那个小子,陈一鸣。”
林韦德“哦”了一声,转向旁边的周世豪,笑着招手:“等很久了吧?进屋聊,我们刚从医院看慧慧回来。”
“叔!慧慧怎么样了?”陈一鸣立刻追问,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里满是急切,“我听说她病得很重,我能去看看她吗?就偷偷看一眼也行!”
林韦达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一动——这孩子眼里的担心不是装的。他没立刻回答,只是领着几人进了客厅。
陈倩笑着打圆场:“你们聊,我去弄点水果。”说完就转身进了厨房。
周世豪大大方方地坐在沙发上,反观陈一鸣,第一次进这么气派的别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拘谨地站在原地,却还是强撑着挺直腰板,不想在气场输了。
林韦达先开了口,语气慈祥:“我记得你之前在体校打球,怎么来美国了?”
“之前在青训队打比赛表现还行,国家就帮我联系了这边的高中,让我来涨球。”
陈一鸣的声音有点发紧,还是被林家兄弟的气场镇住了,低着头摆弄着手指。
“这孩子有潜力啊,国家保送的错不了!”林韦德笑着拍了拍沙发扶手,“一看这身高,就知道是练体育的好料子。在美国适应不?语言没障碍吧?”
“还行,有学习班,还有同学帮我翻译。”陈一鸣的头垂得更低了,脸颊有点发烫。
“得珍惜这机会。”林韦德转头对林韦达说,“咱们国家男篮多少年没进奥运会了,这孩子好好练,将来说不定能成第二个姚明!”
林韦达点点头,看向陈一鸣,语气平和却带着点严肃:“好好打球,国家器重你,别把心思放在别的地方,别辜负了机会,也别耽误了自己。”
“可是……”陈一鸣刚要反驳,就被林韦达抬手打断。
“你和慧慧都是孩子,早恋不是稀罕事,但作为长辈,我们不希望你们现在分心。”林韦达的语气重了点。
“我知道我配不上慧慧!”陈一鸣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掉了下来,“可她现在这样,你们开心吗?你们真的爱过她吗?
你们给的都是你们觉得她需要的,可你们问过她想要什么吗?”他擦了擦眼泪,声音哽咽,“慧慧以前多活泼啊,现在连床都下不来了……我求你们了,让她好好活着吧!”
周世豪赶紧拍着陈一鸣的背安慰,转头对林韦达说:“叔,企业帮忙不一定靠商业联姻。我和他们是好朋友,就算将来他们在一起,我该帮的还会帮;
可要是慧慧嫁去豪门,那纸婚约能当筹码吗?韩国三星和大象的事,就是例子!”
林韦达和林韦德对视一眼,突然笑了。林韦达看着周世豪,语气友善:“我们啥时候说过要让慧慧嫁豪门了?你和慧慧没成,你爸不也帮了林家很多吗?我们懂这些道理。就是希望你们现在把心思放学习和成长上,谈恋爱的事,等你们心智成熟点再说,不好吗?”
陈一鸣愣了,挠着头看向周世豪,眼神里满是不知所措。周世豪气不打一处来,偷偷推了他一把,小声嘀咕:“傻站着干嘛?谢谢林叔啊!”
陈一鸣这才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林韦达见他这模样,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行了,一鸣,要是方便,就去医院看看慧慧吧——她很想你。”
“真、真的?”陈一鸣眼睛瞬间亮了,赶紧点头,憨憨地笑着道谢,又急巴巴地看向周世豪。
周世豪“噗嗤”一声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油钱你得给我报销!”
“一定!加满!”陈一鸣恨不得立刻飞去医院,抓起外套就往门口跑,脚步里满是失而复得的急切……
第297话 至暗过后的黎明
病房里静得只剩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林慧慧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连呼吸都轻得几乎听不见。陈一鸣和周世豪刚赶到走廊,就看见赵婷正和医生站在病房门口说话,眉头拧成一团。
赵婷瞥见陈一鸣,礼貌地点了点头,继续跟医生沟通:“她这阵子还是吃不下东西,只能靠营养针维持,总这样也不是办法啊。”
医生叹了口气,语气无奈:“孩子现在身体弱,更重要的是心理状态——抑郁症没缓解,食欲就好不了。你们得多开导她,别光靠药物拖着。要是需要,我可以介绍个心理医生,或许能帮上忙。”
赵婷点头应着,又下意识瞥了周世豪一眼。周世豪立刻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示意事情有转机。这时,林瑞瑞从病房里走出来,刚要去厕所,抬头看见陈一鸣,眼睛瞬间瞪圆:“你们怎么来了?”
“你猜?”周世豪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笑。
林瑞瑞皱着眉想了几秒,突然捂住嘴,声音压得极低:“你们见过我二叔了?”
周世豪一把拉开他,坏笑着推了推陈一鸣的后背:“还不赶紧给你妹夫让开?想让慧慧一直躺着啊?”
林瑞瑞刚要欢呼,又猛地捂住嘴——这可是医院。他轻手轻脚打开病房门,冲陈一鸣比了个“快进去”的手势,自己则守在门口。
赵婷和医生聊完,转头问周世豪:“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
“我们见着林叔了!”周世豪笑得眼睛都眯了,“是他让我们来看看慧慧的。”
赵婷的心一下提起来,急切追问:“那他……没说陈一鸣什么吧?”
“林叔说让一鸣先来看慧慧,”周世豪放缓语气,“还说他们俩太年轻,别的事先放放,没说难听的。”
赵婷这才松了口气,嘴角露出点笑意,凑到探视窗往里看——陈一鸣正坐在床边,俯身看着慧慧,肩膀微微颤抖。
病房里,陈一鸣握着林慧慧骨瘦如柴的手,指腹能清晰摸到她凸起的指骨。他强忍着眼泪,可视线还是越来越模糊,一滴泪砸在慧慧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轻轻动了动。
睡梦中的林慧慧,正站在教堂大厅门口,身穿洁白的婚纱,周围的亲友都在笑,可她心里却空落落的。司仪的声音响起,父亲林韦达牵着她的手,缓缓走向红毯尽头的新郎。她泪眼朦胧地看向父亲,林韦达却笑着说:“去吧,我的宝贝,爸爸祝福你们。”
林慧慧咬着唇,极不情愿地抬头看向新郎的后背。“林慧慧小姐,你愿意嫁给眼前这位先生吗?”司仪的声音传来,她喉咙发紧,绝望地哽咽:“愿……意。”
就在这时,新郎缓缓转过身——模糊的泪眼里,她竟看到了陈一鸣的脸!他也红着眼眶,正望着她。林慧慧慌了,转头看向林韦达,父亲笑着点头,像是在说“是真的”。她再也忍不住,一把扔下手捧花,扑进陈一鸣怀里,哭得浑身发抖。
可下一秒,她突然清醒了几分——自己还是高中生,这分明是梦!她舍不得醒,抬头想再看看陈一鸣,视线却慢慢清晰。
“一鸣,别走……别丢下我……”她哽咽着,眼泪又涌了上来,“我不要嫁给别人……”
“我在,我一直在。”陈一鸣用纸巾轻轻擦着她的眼角,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永远不会舍弃你。”
林慧慧慢慢睁开眼,看清眼前的人,瞬间慌了,虚弱地推他:“你怎么来了?快走!我爸要是看到……他会生气的,他身体不好……”
“我见过你爸了。”陈一鸣按住她的手,打断她的话。
林慧慧的眼神一下暗了,别过头,声音哽咽:“你是来告别的吧?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见面,以后……各自安好……”
“以后还会见面,很频繁,很正式。”陈一鸣握紧她的手,语气认真,“你爸爸……他同意了。”
林慧慧猛地转头,眼睛瞪得溜圆,呼吸都乱了:“你说什么?”
“你爸爸同意我们交往了。”陈一鸣笑了,眼眶却红着,“我刚和世豪从你大伯家过来,他让我先来看你,还说心疼你。他有要求,但都是小事。”
“他是不是要天价彩礼?”林慧慧急了,抓着他的手更用力,“你跟他说,我啥也不要,我裸嫁!”
陈一鸣被她逗笑,又心疼又无奈:“不是彩礼,你想哪儿去了?他说我们还是学生,让我好好打球,你安心养病学习,别的事等我们大一点再说。”
林慧慧愣了几秒,突然“哇”地哭了出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这时,赵婷、周世豪和林瑞瑞走了进来,林瑞瑞调侃道:“慧慧,这下能好好吃饭,不瞎折腾了吧?”
林慧慧用力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笑得灿烂。她看向赵婷,声音软软的:“妈,我想出院。”
赵婷指了指旁边刚拔下来的吊瓶,语气严肃:“你这样怎么出院?再调养一阵子。我和一鸣他们出去吃点东西,那个,瑞瑞看着点儿你妹妹,想吃什么?二婶给你带。”
“我要杰夫家的汉堡!双重牛肉加芝士!”林瑞瑞坏笑着看了眼慧慧。
“我也要一份!”林慧慧立刻跟着喊,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赵婷却板起脸,点了点她的胳膊:“你呀,还是接着‘吃’这个吧。”说着指了指空吊瓶。
林慧慧的脸一下垮了,嘴巴撅起来,委屈得像个没拿到糖的孩子,逗得满屋子人都笑了。
陈一鸣坐在床边没走,拿起苹果慢慢削着,笑着说:“还记得上次和一起的那个日本男孩吗?他和我一样,也有一个国中时期就交往的女朋友,只是没我运气这么好,那姑娘在日本,没来美国。”
林慧慧靠在枕头上,嘴角弯起,声音轻轻的:“真的呀?他平时看着挺稳重的。”
“那是你没见过他糗样!”陈一鸣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递到她嘴边。
旁边林瑞瑞啃着薯片,插嘴道:“哎哎,别光顾着聊,慧慧你要是渴了,我给你倒温水啊。”
赵婷和周世豪拎着餐盒回来,赵婷把一碗粥放在床头:“汉堡没给你带,先喝这个小米粥,养胃。”
林慧慧撇撇嘴,却还是乖乖张嘴:“好吧……那明天能给我带吗?”
赵婷笑着点头:“看你今天表现,要是把粥都喝了的话,我可以向医生咨询一下。”
第298话 心之所向,便是热爱
中午放学的铃声刚落,于澜背着画板路过学校体育馆。铁门锁得紧紧的,透过玻璃往里看,空荡荡的球场连个人影都没有。
按说就算贝拉高中的美高联赛赛季结束了,还有不少小型赛事要备练,这个点本该有队员在里面挥汗,怎么今天格外安静?他心里犯了点嘀咕,却也没太在意,转身往美术社的方向走。
美术社的教室里,老师正站在讲台前,手里举着一幅印象派画作,讲解色彩与情感的融合:“好的创作不是照搬光影,是要把心里的感受揉进去,让看的人能摸到画里的温度。”
于澜听得很专注,等老师讲完,他从画板里抽出自己刚完成的油画——画的是洛克公园的夜景,篮筐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球场空无一人。
老师凑过来仔细看了看,指尖点在画面的色块上:“构图很稳,光影处理也到位,但总觉得少了点东西。你看这里的篮筐,线条太硬了,像块冰冷的铁;
还有远处的街灯,光感是散的,没有那种夜里该有的暖劲。”她抬头看向于澜,眼神带着关切,“最近是不是有心事?画里没藏住情绪,有点空,有点硬。”
于澜攥了攥衣角,嘴上说着“没什么事”,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每次提笔作画,他总觉得自己在刻意躲着什么——笔触越细腻,越像在给自己筑一道墙。
他忽然怀疑,绘画或许只是一时兴起,自己根本没那么喜欢。可老周总说,他的创作有内涵,尤其是和球鞋设计结合时,连线条都透着灵魂。
他盯着画里的篮筐,忽然想通了:原来只有做和篮球沾边的事,他才会格外用心。
他明明总说自己不喜欢篮球,连最初接触都是偶然,却不得不承认——球进网时的脆响、和队友击掌时的温度、一起拼到最后一秒的热血,那种快感,是绘画、设计都给不了的。
那些一起协作的比赛,每一次传球、每一次防守,都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他想起吉姆传球时喊他的声音,想起鲍勃在替补席上为他加油的模样,心里忽然空落落的——算下来,他已经一年没和他们一起打过球了。
“于澜?”美术老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在想什么呢?脸色不太好。”
于澜回过神,慌忙把画收起来,尴尬地笑了笑:“没、没什么,就是刚才没太跟上您讲的,有点走神了。”
整个下午,于澜一直对着画板发呆。挤在调色盘里的钴蓝与赭石,干得结了层硬壳,画笔悬在半空,落不下去——心里像烧着团滚烫的火,满脑子都是篮球撞击地面的“咚咚”声,是篮筐震颤的余响,是队友喊他名字的回音。
他突然疯狂地想打球,那种想不是“有点兴趣”,是像溺水时想抓浮木,仿佛只要摸到球,就能把一年来憋在心里的委屈、愧疚、迷茫全砸进篮筐里。
美术课铃声刚响,他抓起手机就往走廊跑,手指在通讯录里滑到“吉姆”的名字,屏幕亮了又暗。上次在教学楼走廊擦肩而过,吉姆的眼神像隔了层雾,没打招呼,没停留,就那么走过去了。
是他临阵脱逃,让球队丢了美高联赛冠军,哪怕他不敢保证能赢橡树山高中,“逃兵”两个字也早钉在了他背上。他咬咬牙,把电话拨给了鲍勃。
“喂?丹尼尔?!”电话那头的声音又惊又亮,像突然炸开的汽水,“我还以为你把我们拉黑了呢!这么久不联系,我跟汤姆还琢磨,是不是哪儿惹你不高兴了?有事吗?”
于澜攥着手机,指节泛白,声音有点发紧:“我……突然想打篮球,你能出来玩会儿吗?”
电话那头顿了半秒,随即传来更爽快的声音:“玩!必须玩!晚上5点,菲尔思后街那片贫民窟球场,咱找点儿乐子,怎么样?”
“好,5点我准到。”
到了约定时间,于澜老远就看见鲍勃——他穿了件印着涂鸦的黑色卫衣,破洞牛仔裤上挂着银色链子,正和一个矮个子黑人男孩单挑。于澜没上前,靠在生锈的铁丝网边,抬手示意鲍勃把这局打完。
最后一球,男孩一个灵活的背后运球过掉鲍勃,挑篮得分,鲍勃笑着掏出20美元递过去:“行啊,小家伙,比我厉害。”
“你也就个子高,打球跟块木头似的。”男孩接过钱,得意地晃了晃,“除了抢篮板还会啥?”
“我本来就靠篮板吃饭。”鲍勃笑着指了指于澜,“真正厉害的在这儿呢,他才是我们贝拉高中当年的核心,丹尼尔。”
黑人男孩上下打量着于澜——快两米的个子,肩膀宽实,哪怕穿了件宽松的外套,也能看出胳膊上没褪干净的肌肉线条,站在那儿像棵扎实的白杨树。男孩挑了挑眉,冲于澜抬下巴:“怎么?要帮你朋友赢回那20块?”
于澜刚想点头,鲍勃赶紧拽了拽他的胳膊,压低声音:“别跟他们赌,这儿的孩子都穷,20块对他们不是小数,我不在乎。”
“不在乎?”男孩听见了,脸一下子沉了,从衣领里拽出条金灿灿的链子,在手里晃得叮当响,眼神像淬了火,“看不起人是吧?想打就拿筹码出来,你该不会连20块都没有吧?”
于澜摸了摸兜,只掏出15块零钱,尴尬地笑了笑。他抬头扫了圈四周,目光落在不远处那辆掉漆的二手丰田上,心里一横:“那辆车是我的,你赢了,开走。”
男孩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把链子塞回衣领:“行!就这么定!”
“别疯了!”鲍勃赶紧拉住于澜,“他那链子一看就是假的,而且这帮孩子打球脏得很,你都一年没碰球了,不一定……”
于澜拍了拍鲍勃的胳膊,语气很轻却很稳:“有些东西不是说忘就能忘的,就像你会呼吸,会走路,就算一年不用,它也在那儿。”
鲍勃叹了口气,没再劝,只是站在旁边,眉头皱得紧紧的。
两人很快在球场中间站定,男孩把球扔给于澜,抱着胳膊往后退了退:“你直接投吧,我懒得防,反正你也进不了。”
于澜笑了笑,没说话,抬手就投——篮球划过一道干净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砸得篮网轻轻晃。
“走了狗屎运。”男孩撇撇嘴,冲旁边喊了声“捡球”,依旧一脸不屑,“再来!”
第二球,于澜还是站在原地,手腕轻扬,球又一次钻进篮筐,连篮网的晃动幅度都和刚才一样。周围原本起哄的几个孩子突然安静了,眼睛瞪得溜圆,盯着于澜。
第三球,男孩终于收起轻视,重心压低,双手张开,像只准备扑食的猫。于澜左右虚晃两下,脚步轻快得像踩着节拍,突然一个加速,从男孩身侧掠过,抬手挑篮,球进了。
“还来吗?”于澜看着男孩,语气平静。
男孩脸色铁青,接过球发球,手都有点抖。于澜站在他面前,笑着说:“别紧张,就是玩而已。”话音刚落,他突然一个虚晃,直接过掉男孩,刚准备后撤步三分绝杀,男孩突然伸脚往他脚下垫——幸好于澜打街球的经验足,早预判到他会来脏动作,猛地收脚后退,虽然没受伤,球却偏了筐。
换男孩进攻,他运球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于澜的腰,突破时又伸手拽了把于澜的球衣。
可就在他起跳上篮的瞬间,于澜猛地跳起,一只大手狠狠摁在篮球上,“啪”的一声脆响,钉板大帽!球落到于澜手里,他没给男孩反应的机会,运球推进,脚步变幻间使出了那招“幻影回切”,接着一个华丽的拉杆,球稳稳砸进篮筐。
“我的天!那是什么动作?!”
“他刚才那帽也太狠了吧!直接把球按下来了!”
“这华裔也太能打了,比鲍勃厉害十倍!”
周围的孩子瞬间炸开了锅,尖叫着围过来,指着于澜七嘴八舌地议论。黑人男孩站在原地,手指攥着衣领里的金链子,脸涨得通红,却没说话——他不服,眼神里的轻视变成了狠劲,重新站到于澜面前,重心压得更低,双手几乎贴到地面,连呼吸都比刚才急促。
于澜持球,运球很慢,节奏却很稳,“咚咚”的拍球声在嘈杂的球场里格外清晰。突然,他一个体前变向,接着一个简单的交叉步,男孩的重心瞬间晃了,于澜趁机加速,上篮得分——没有花哨动作,就两个最基础的动作,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
“哈哈!被剃光头咯!”
“赶紧把链子取下来啊!愿赌服输!”
“你刚才不是挺横的吗?现在咋不说话了?”
周围几个黑人孩子开始起哄,男孩咬着牙,伸手就要拽衣领里的金链子。于澜突然上前一步,按住了他的手:“别,就是随便玩玩,没必要当真。”他从男孩手里拿过那20美元,塞回鲍勃手里,“我就想赢回这个,链子你自己留着,车也不用赌了。”
男孩愣了愣,随即笑了,露出两排白牙,伸手拍了拍于澜的胳膊:“你这人够意思!我叫泰姆,以后常来这儿玩啊!”
“丹尼尔。”于澜也笑了,伸出手和他握了握。
“丹尼尔,你这球感也太绝了!”泰姆还在感慨,鲍勃凑过来,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得意地对泰姆说,“我没骗你吧?这家伙将来能进NbA!”
“真的?”泰姆眼睛亮了,“那我将来肯定买票去看你比赛!要是你打全明星,我还得去现场给你喊加油!”
夕阳把球场染成暖黄色,几个孩子围过来,吵着要于澜教他们刚才的“幻影回切”,鲍勃在旁边笑着起哄,于澜低头看着手里的篮球,橡胶的触感熟悉又温暖——原来有些东西,真的不会被时间偷走。
第299话 来不及说再见
天刚蒙蒙亮,姚菁箐就醒了。她轻手轻脚地帮母亲换了干净褥子,又简单收拾了卧室,才走到窗台边向外望——楼下的大树光秃秃的,秋风一吹,落叶打着旋儿飘下来。
今天是李雨行最后一天接送她,虽说不喜欢他的缠人,可这一年来的照顾和陪伴,她记在心里。
很少打扮的姚菁箐,翻出抽屉里仅有的廉价口红和眉笔,对着镜子轻轻描了描。浅粉色的口红提亮了气色,眉笔勾勒出利落的眉形,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嘴角不自觉地牵起一丝笑——原来自己认真收拾一下,也挺好看的。
她把长发盘成利落的丸子头,穿上外套、背上背包,推开了家门。秋天过了大半,天气越来越凉,早晚温差大得很,风一吹,她忍不住裹紧了衣服。
姚菁箐准时站在楼下的大树下,可往常早该出现的李雨行,今天却没了踪影。她皱起眉——这家伙平时比闹钟还准时,今天怎么迟到了?她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离首班车发车只剩十五分钟,心里顿时慌了。
她赶紧给李雨行打电话,听筒里却只有“嘟嘟”的忙音,没人接听。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姚菁箐急得在树下来回踱步:等吧,首班车肯定赶不上;不等吧,万一自己刚走他就来,又怕他扑空。纠结了半天,她咬咬牙——等!大不了今天奢侈一把,打车去学校!
可她等了足足十分钟,李雨行还是没来,倒是张秀琴提着菜篮子路过。张秀琴老远就看见她焦急的样子,走上前问:“箐箐,这都几点了,咋还不上学去?你那小伙伴呢?今天没过来送你?”
“我不知道……”姚菁箐的声音带着哭腔,眼睛都红了,“我给他打电话也没人接,再不来我就要赶不上车了……”
话音刚落,手机响了,是张墨辰。姚菁箐赶紧接起,对面传来张墨辰急冲冲的声音:“二箐!你咋还没来?车都要发了!”
“墨辰,李雨行他没来……今天是他最后一天送我,我等他到现在,电话也打不通……”姚菁箐说着,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你别急,我跟司机说一声!”张墨辰的声音突然拔高,“师傅,能再等两分钟不?我同学马上到!”紧接着,听筒里传来司机不耐烦的吼声:“等不了!要等你们自己等!”然后是张墨辰和司机对骂的声音,没几秒,电话就断了。
姚菁箐握着手机,身子一软,慢慢蹲在地上,眼泪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不明白,李雨行为什么连招呼都不打就消失了?他拿自己当什么了?就因为自己不喜欢他,所以用这种方式报复吗?她又打了一遍电话,还是无人接听。
她坐在树底下,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秋风卷着落叶落在她的肩上,凉得刺骨。不知过了多久,张秀琴的声音突然在头顶响起:“箐箐?你咋还在这儿?没去上课啊?这是咋了,咋还哭了?”
姚菁箐慢慢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尘土,什么也没说,眼神呆滞地往楼道走。张秀琴见状,也没多问,赶紧跟上:“我送你回家,这天儿冷,别冻着了。”
回到家,张秀琴把姚菁箐拉到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诶呀,不就是分手嘛!你才多大,职高的小男孩有啥好留恋的?咱闺女这么好看,将来肯定能找个更好的!今天就别去学校了,阿姨给你做点好吃的,明天又是新的一天,啊?”
姚菁箐哽咽着点了点头,起身走进母亲的房间,趴在了她的床边。
另一边,大巴车上,张墨辰正被领队劈头盖脸地骂:“你当这是你家啊?还敢跟司机吵?耽误大家时间你负责得起吗?”张墨辰攥着拳头,脸憋得通红,一句反驳的话也不敢说,只能悻悻地坐到座位上。
等领队靠在椅背上睡着,旁边的郝书涵凑过来,小声问:“你那姐妹咋没来?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她家远,坐车不方便,迟到了没赶上。”张墨辰无奈地叹了口气。
“嗨,差一天没事儿,你俩昨天练习得挺好的。”郝书涵拍了拍她的胳膊。
可张墨辰还是放心不下,趁着没人注意,又给姚菁箐打了个电话:“到底咋回事啊?李雨行咋还失联了?”
“不知道……”姚菁箐的声音没精打采的,“今天是他最后一天送我,我本来想好好跟他告个别,结果……”
“你再给他打啊!”
“打了,不接。”
“行了,你今天就好好歇着吧。”张墨辰翻了个白眼,“还哭上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多相爱呢。”
“好歹他照顾了我一年,我能一点感情没有吗?”姚菁箐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气愤。
“你就这逼样!阿猫阿狗都能让你哭!不值钱的玩意儿!”张墨辰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挂了!晚上我找你!”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姚菁箐盯着黑掉的手机屏幕,眼泪又差点掉下来。她走到母亲床边,看着母亲熟睡的脸,伸手轻轻理了理母亲额前的碎发,心里的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她不是心疼李雨行,是气这份告别太潦草,气自己像个傻子似的等了半天,最后连句“再见”都没等到。
张秀琴端着一碗热粥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先喝点粥暖暖胃,别饿坏了。”姚菁箐点点头,拿起勺子慢慢喝着,粥是温的,却暖不透心里的凉。
下午的时候,姚菁箐又试着给李雨行打了几次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她打开微信,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最后一条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李雨行说“明天我早点去接你”。她盯着屏幕看了好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发了条消息:“你到底在哪?至少说句再见吧。”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傍晚,张墨辰背着书包闯进来,手里还拎着袋糖炒栗子:“给你带的,热乎着呢。”姚菁箐抬头,眼睛还是红的。张墨辰叹了口气,把栗子放在桌上:“别耷拉个脸了,我问了李雨行同桌,说他今天一早就跟他妈走了,好像是提前去深圳了。”
姚菁箐手里的勺子顿住,心里突然空了一块。原来他不是迟到,是早就走了。她拿起一颗栗子,剥开壳,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却没什么味道。
第300话 回归?谈何容易
“解散?”于澜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里满是震惊——他不过离开球队一年,贝拉高中居然连篮球队都没了。
“是,”鲍勃垂着眼,语气里藏着失落,“杰克逊带橄榄球队拿了美高联赛四强,拉里高兴坏了,把学校资金全砸进橄榄球队。
去年我、吉姆还有汤姆带队,连季后赛都没进,加上几个高四的毕业,拉里干脆就把篮球队取消了。那体育馆明年也要拆,改成橄榄球训练馆。”
“那莱克教练呢?”于澜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有些发颤。
“他合同刚好到期,球队一散,学校直接把他辞了。”鲍勃的声音更低了,满是惋惜。
于澜站在原地,脑子嗡嗡作响——不过一年,怎么什么都变了?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突然亮起来,语气带着笃定:
“没关系,只要我们还在,就能重新来。我去找拉里,告诉他,我会帮贝拉拿回本该属于它的冠军!”
可鲍勃却摇了摇头,脸上浮出难过的神色:“丹尼尔,抱歉,我们没法再陪你走下去了。”
“为什么?你们也放弃了?”于澜上前一步,语气又急又坚定,“相信我,我一定能做到,我保证!”
鲍勃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无奈:“你忘了?我比你大一届,今年就毕业。吉姆球队解散后就打算转去迪卡伦教会学院,那边看中了他的球风。汤姆……汤姆跟你一样,球队解散后准备去打橄榄球,杰克逊说他有潜力。你觉得拉里会为了你,重新组一支新球队吗?你当初退出,他气得要命,要不是莱克求情,你早被开除了。”
他拍了拍于澜的胳膊,又叹了口气:“我下午还有事,不陪你了,祝你好运。”鲍勃给了他一个暖暖的笑,转身就要走。
“嘿!鲍勃!”于澜急忙叫住他,眼里满是期待,“能帮我约一下吉姆吗?我想跟他谈谈。”
“别费劲了,”鲍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他头也没回,“你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看着鲍勃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于澜转身就往学校跑。他冲到校长室门口,刚要推门,就被教导主任拦住:“同学,有什么事?校长正在跟客人谈话。”
“我有急事找拉里校长!”于澜急得额头冒汗。
话音刚落,校长办公室的门开了。拉里陪着一个中年男人走出来,脸上堆着笑:“那就这么定了,欢迎加入!我们全力支持你,把贝拉橄榄球队带得更高。”
“很荣幸能和孩子们一起成长,”中年男人笑着说,“下个赛季,我有信心让成绩再上一个台阶。”
“先拿个亚军试试水,”拉里笑了,“布鲁克斯那批小子实在太猛。”他瞥见一旁急得满脸通红的于澜,又对中年男人说,“看来这位小家伙等不及了,今天就到这儿?”
中年男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于澜,笑着点头:“期待您的好消息。”说完便转身离开。
拉里没理于澜,径直往办公室走。于澜赶紧跟上,关上门,站在他面前。拉里点了支雪茄,烟雾缭绕中,他冷冷地开口,连眼皮都没抬:“你这个任性的家伙,又来干什么?”
“拉里先生,”于澜的声音很认真,“我想请您恢复贝拉的篮球队,我会帮贝拉拿美高联赛冠军。”
拉里突然冷笑一声,烟灰落在办公桌上:“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我凭什么信一个逃兵的承诺?聪明人不会上第二次当。走吧,要不是莱克当年替你求情,你现在连校门都进不来。”
“对不起,拉里先生,”于澜的声音低了些,却依旧坚定,“我承认当初很任性,我愿意负责。
您当初找我,不就是想让贝拉拿冠军吗?为什么现在放弃了?我已经决定回归,这次绝不会再离开。明年我就毕业了,我不想留遗憾,您也不想吧?”
“就凭你一个人?”拉里终于抬眼看他,眼神里满是嘲讽,“我懂篮球,没必要把精力浪费在不可能的事上。贝拉的情况我清楚,去年的比赛我一场没落下——除非违规引援,不然就算你回来,顶多进季后赛,这样的成绩有什么用?”
他掐灭雪茄,起身往门口走,“别折腾了,去画你的画吧。听说你油画不错?有机会送我一张,正好办公室厕所玻璃太透,用来挡挡光。”
走到门口,拉里回头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对你失望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吧?”
门“砰”地一声关上,办公室里只剩下于澜一个人。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细碎的阴影,像一道道扎人的刺。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原来他想重新开始,却连起点都没了。
队友散了,球队没了,校长的嘲讽像冰锥,扎得他生疼。他以为只要自己回来,一切就能回去,可现实却给了他狠狠一巴掌:有些空缺,不是他一句“我回来了”就能补上的。
于澜僵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攥紧拳头的发麻感。办公室里的雪茄味没散,混着窗外飘进来的秋风,透着股说不出的冷。
他走到办公桌前,看着拉里没带走的那份橄榄球训练计划,纸上的字迹张扬,像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老周发来的消息:“样板鞋做好了,明天来试试?”于澜盯着屏幕,喉咙发紧——昨晚在球场找回的那点热乎劲,好像被刚才的冷水浇得透凉。
他走出校长室,走廊里空无一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却暖不透心里的寒。路过体育馆时,他又停下脚步,铁门上的锁锈得更厉害了,玻璃里的球场空荡荡的,连篮筐都蒙着层灰。
“明明才一年……”他低声喃喃,手按在冰冷的铁门上。突然想起莱克教练以前总说“篮球从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可现在,他连一起打球的人都没有了。
于澜转身往校门口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绕着他的脚边打转,像在挽留,又像在叹息。
第301话 有你们,真好…
姚菁箐捏着那颗没什么味道的栗子,指尖微微发颤。原来不是迟到,也不是报复,是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想见,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走了。
她把栗子壳攥在手里,尖锐的边缘硌得掌心发疼,却没比心里的空落更难受半分。
“他同桌还说,李雨行昨天收拾书包到半夜,他妈催了好几次才肯睡。”张墨辰坐在沙发上,剥着栗子的手顿了顿,“估计是怕跟你当面告别,他自己先绷不住吧。”
姚菁箐没说话,只是低头把栗子壳扔进垃圾桶。她想起昨天晚上,李雨行红着眼眶问她“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想起他帮自己擦眼泪时笨拙的动作,想起他说“再让我接送你几天”时的恳求。
原来那些话里,藏着她没读懂的不舍,而她却还在纠结要不要说一句“谢谢”。
张墨辰见她不吭声,也没再多说,只是把剥好的栗子塞进她手里:“别想了,他要是真不想让你知道,你再琢磨也没用。对了,今天基地练习的内容,我记了笔记,晚上给你讲讲,省得明天去了跟不上。”
姚菁箐点点头,把栗子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甜意终于漫开,却混着点说不清的涩。
她掏出手机,看着那条没被回复的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算了,告不告别,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第二天一早,姚菁箐自己去了学校。没有李雨行在楼下等她,没有他递过来的热豆浆,她走得比平时慢了些,路过那棵大树时,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树枝上,只剩下几片枯黄的叶子在风里晃。
到了基地,郝书涵老远就冲她招手:“菁箐,你可来了!昨天墨辰跟我们说你没赶上,我还担心你呢。”姚菁箐笑了笑,刚要说话,就看见领队老师走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姚菁箐,昨天没来练习,今天得补回来。”领队把一张表格递给她,“等会儿模拟舱空了,你跟墨辰再练一遍应急撤离,我盯着。”
姚菁箐接过表格,点点头:“好的老师。”她知道,昨天的缺席,总归是要补上的。
等到她们进模拟舱时,已经是下午。张墨辰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别紧张,就跟昨天一样,我陪着你。”姚菁箐深吸一口气,穿上制服,站在舱门处。
模拟撤离演练开始,她按照流程指挥“乘客”弯腰、扶着椅背撤离,动作比上次熟练了不少。
可就在她要关闭舱门时,突然瞥见窗外的身影——那个穿着黑色外套的男生,侧脸像极了李雨行。她心里一紧,差点把舱门的把手攥掉。
“二箐,咋了?”张墨辰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赶紧问。
姚菁箐摇摇头,强迫自己把目光收回:“没事,继续吧。”可接下来的练习,她总是走神,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身影。
演练结束后,她飞快地跑出模拟舱,四处张望,却再也没看到那个熟悉的侧脸。
“你找啥呢?”郝书涵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脸都白了。”
“没找啥,就是刚才好像看错人了。”姚菁箐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让她稍微冷静了些。
晚上回家,姚菁箐刚走到楼下,就看见张秀琴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包裹:“箐箐,下午有个快递员送过来的,写的是你的名字,我帮你收了。”
姚菁箐接过包裹,心里纳闷——她没买过东西啊。回到家,她拆开包裹,里面是一个蓝色的笔记本,封面上画着一架小飞机。她翻开笔记本,第一页上,是熟悉的字迹,是李雨行的。
“菁箐,当你看到这个本子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在深圳了。对不起,没跟你当面告别,我怕我看到你,就舍不得走了。这一年,每天送你上学,听你嫌我烦,看你跟墨辰斗嘴,是我最开心的日子。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以后能好好的,能当上你喜欢的空乘,能遇到比我更懂你的人。对了,你说过喜欢吃学校门口那家的糖炒栗子,我帮你要到了电话,想吃的时候,就提前问一嘴还有没有剩余,省得次次去都扑空。还有,天冷了,记得多穿点衣服,别总爱风度不爱温度。最后,谢谢你,出现在我的青春里。——李雨行”
姚菁箐握着笔记本,眼泪一滴一滴落在纸上,晕开了字迹。原来他不是不想告别,只是用了另一种方式。她翻到后面,里面夹着一张照片,是李雨行剪的新发型,去掉了蓬松的长发,显得格外清爽。
她走到窗台边,看着楼下的大树,心里突然没那么难受了。或许,最好的告别,不是当面说“再见”,而是把彼此的回忆,好好珍藏在心里。
她把笔记本放进书柜里,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对着窗外,轻声说:“李雨行,谢谢你。祝你在深圳,一切都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姚菁箐渐渐习惯了没有李雨行的生活。她每天按时上学、练习,文化课的成绩也回归了该有的模样,领队老师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常说她是自己带过的最用心的女孩儿。
而张墨辰还是像以前一样,跟她吵吵闹闹,却总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
有一天,姚菁箐在练习客舱服务时,遇到了一个难缠的“乘客”,故意刁难她,说她端水的姿势不对。她没慌,按照空乘大姐教的方法,礼貌地道歉、解释,最后还得到了“乘客”的认可。
练习结束后,郝书涵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菁箐,你现在越来越专业了,以后肯定能当上好空乘。”
姚菁箐笑了笑:“还早呢,得继续练。”她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透过舷窗洒在她的脸上,温暖又明亮。她想起李雨行笔记本里写的话,想起陈晓雅和李君豪的故事,想起于澜曾经给过的温暖。
原来,那些出现在生命里的人,不管是留下还是离开,都会教会她一些东西。李雨行教会她珍惜身边的人,陈晓雅让她明白什么是深情,于澜让她知道,有些遗憾,也是成长的一部分。
晚上回家,姚菁箐打开微信,看到李君豪发了一条朋友圈,是他在海边的照片,配文写着“小雅,我又来看你了。”
她点了个赞,然后关掉手机,开始收拾明天要带的东西。
她知道,未来还有很多路要走,还有很多挑战在等着她。但她不再害怕,因为她已经学会了勇敢,学会了珍惜,学会了和过去的遗憾和解。
她相信,只要一直往前走,就一定能看到自己想要的风景,就像那架模拟飞机,总有一天,会真正飞向蓝天。
第二天一早,姚菁箐背着书包,走出家门。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暖洋洋的。她路过那棵大树时,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一眼。
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笑了笑,转身,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叫住了她。
“二箐,再续前缘啊?”
姚菁箐转身看到李佳瑞吊了郎当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说到。
“好啊。”
第302话 亏欠
于澜坐在老周工作室的木椅上,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角的设计草图。纸上是新款球鞋的雏形,鞋帮的纹路凌厉,可他却没心思细看,眼神发空,连老周递来的咖啡都忘了接。
“怎么一脸没精打采的?昨晚没睡好?”老周放下画笔,看着他眼下的青黑,语气里带着关切。于澜这才回过神,接过咖啡抿了一口,滚烫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没暖到心里。
“学校的篮球队……解散了。”他声音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以后打不了联赛了。”
老周愣了愣,随即皱起眉:“是因为去年成绩不好?”
“不止,”于澜摇了摇头,指尖攥紧了咖啡杯,“橄榄球队拿了四强,学校要拆了篮球馆,改造成橄榄球训练馆,说是要强化体能。而且……贝拉已经没有争冠的拼图了,没人愿意再投入资金。”
老周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那你可以转去其他学校啊。联盟有规定,原学校球队解散,球员可以自由转会,这很合理。”
“我对不起以前的队友。”于澜的声音带着愧疚,“是我临阵脱逃,才让球队丢了冠军,现在又看着球队散了……我总觉得欠他们的。”
“那你想怎么办?”老周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他对面,“说说你的想法,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于澜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执拗:“你帮不了的。我想找回那些队友,想让贝拉重新启用篮球队——哪怕只有一年,我想完成这个心愿。”
老周无奈地笑了,指尖敲了敲桌面:“你以为学校是你家开的?我承认你的天赋好,连乔丹都认可你,可仅凭你一个人,怎么撑起一支球队?听我的,转去其他高中,这方面我帮你联系,保证能找个有争冠实力的队伍。”
于澜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老周的建议很实际,可他心里那道坎,始终过不去。他站起身,拿起背包:“周先生,谢您的咖啡,我再想想。”
走出工作室时,天已经黑了。于澜没回家,径直往洛克公园走。球场里还有零星几个人在打球,他却没上前,只是坐在上次睡过的长椅上,望着篮筐发呆。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一个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于澜回头,看见神秘人抱着篮球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
他苦笑了一下,把球队解散的事说了一遍。神秘人听完,靠在长椅旁,沉默了许久才开口:“你要是转去其他高中,其实有点麻烦。”
“麻烦?”于澜不解。
“你是贝拉以前的核心,球队解散和你当初的退出多少有关联。要是你转去一支争冠球队,其他高中肯定会有意见,说你‘借解散之名抱大腿’,到时候联盟说不定会介入调查,反而麻烦。”神秘人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不过,我倒有个办法,或许能让贝拉重新建队。”
于澜眼睛瞬间亮了,猛地站起身:“什么办法?”
“你让你那个设计师朋友,帮你联系两所美高篮球排名靠前的学校,放出消息说你要转学,让他们主动来找你洽谈,最好给点‘厚条件’;我再去试一试联系另一所同等级的高中,让他们也来抢你——动静闹大了,贝拉的校长肯定会慌。”神秘人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要是还想留住你这个‘潜力股’,说不定会改变主意。”
于澜心里一动,这办法听起来冒险,却像是唯一的希望。他攥紧拳头:“那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于澜就去找了老周。老周听了他的计划,虽觉得有些疯狂,却还是点头答应:“我认识橡树山高中的体育总监,还有蒙特沃德学院的教练,我帮你联系试试。”
没想到事情比预想中顺利。不过三天,橡树山高中和蒙特沃德学院的负责人就找上了门。两人坐在贝拉高中的会客室里,对着于澜滔滔不绝——橡树山承诺给他全额奖学金,蒙特沃德则说能让他直接当首发核心,还会帮他对接NcAA的球探。
于澜假装犹豫不决,手指在两份意向书上反复摩挲。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拉里脸色铁青地冲进来,指着于澜破口大骂:“你居然借着贝拉当跳板!想转去其他学校?我要去联盟告你们,破坏转会规则!”
橡树山的负责人立刻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底气:“拉里校长,您这话就不对了。贝拉已经解散了篮球队,按照联盟规定,丹尼尔有权自由转会,这合情合理。”
“他是个骗子!”拉里气得浑身发抖,“去年打进总决赛就退队,现在又借着球队解散跳槽,他就是故意套路贝拉!”
“我们不管以前的事,”蒙特沃德的负责人笑了笑,“我们只知道,丹尼尔想回归赛场,是你们先放弃了他。现在我们愿意给机会,您凭什么拦着?”
拉里被噎得说不出话,瞪着于澜看了半天,突然咬牙道:“你想都别想!解散球队的申请我还没递交给联盟,你哪儿都去不了!”说完,他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两人对视一眼,忽然对着于澜笑了:“这个白痴还真信了我们会抢你。接下来的事就看你的了——球队保住了,下赛季能不能起来,就看你了。”
于澜站起身,郑重地冲两人鞠了一躬:“谢谢你们配合我演这出戏。以后有机会,我希望能在球场上和你们学校的队伍好好打一场。”
送走两人,于澜的手机就响了——是拉里打来的,让他立刻去校长办公室。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时,拉里正背对着他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份文件,指节发白。
“你真是忘恩负义!”拉里猛地转过身,声音里满是怒火,“我给你们母子办了美国身份,给你奖学金,让你当球队核心,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你们华裔是不是都这么不知好歹!”
于澜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语气诚恳:“拉里先生,对不起。之前是我因为家里的事冲昏了头脑,才做出了退队的决定。现在我真的不想放弃篮球,我想弥补球队——在高中毕业前,帮贝拉再进一次季后赛。我知道现在球队阵容不行,但请您相信我,我一定能挑起这个担子,把球队带到该有的高度。”
拉里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没了怒火,只剩下疲惫:“其实……解散篮球队不是我的主意。校董事会觉得橄榄球受众广,能给学校带来更多名气和资金,当初成立篮球队,只是我的个人想法。”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眼神暗淡下来,“如果你真的想走,那就走吧。你帮贝拉打进过总决赛,也算对得起我了,就当我当初看走了眼。”
“我不想走。”于澜突然开口,“那两所学校的人,是我让朋友找来做戏的。我就是想让您把球队留下——我能带队再打进决赛。”
拉里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惊讶:“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想转学。”于澜的语气坚定,“我想留在贝拉,重建球队。”
拉里沉默了许久,忽然苦笑一声:“如果你愿意接受一个条件,球队可以保留。”
“什么条件?”于澜立刻追问。
“球馆必须拆,这是董事会的决定,我改不了。”拉里的声音低沉,“也就是说,你要自己召集球员,自己找地方训练,自己管理球队——新赛季开始前,你们连教练都没有。不过我承诺,等赛季开始,我会帮你们联系一位领队教练。”
“莱克教练……会回来吗?”于澜的声音带着期待,“我欠他一个人情。”
拉里愣了愣,随即笑了:“你是说他当初为你求情的事?要是没有他,你早就被开除了,我们今天也不会有这番对话。”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下来,“不好说,莱克现在在欧洲执教,薪水不低,说不定……明年他愿意为你放弃高薪。”
“那会是他最明智的选择。”于澜也笑了,眼里终于有了光。
拉里看着他,忽然认真地问:“你真有把握一个人带队打进季后赛?汤姆他们……或许你可以去争取一下,你们以前的感情不是挺好的吗?”
于澜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操场,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贝拉的争冠拼图,怎么会少了他们?我会把他们一个个找回来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光——那是属于少年的执拗,也是属于篮球的希望。
第303话 未来可期
公交车缓缓行驶,李佳瑞攥着扶手,声音里满是愧疚:“自从那次你受伤以后,我一直都很愧疚。若不是我硬生生带你去狂吧,你也不会在医院住那么久,说真的,你就不怪我吗?”
姚菁箐闻言,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惊讶:“怪你什么啊?那是意外好不好!对了,你还粉我那同学吗?前两天我看她直播间人气暴涨,跟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加公会了,还签了公司,不然哪来这么高人气。”李佳瑞垂着头,语气蔫蔫的,像只泄了气的皮球。
姚菁箐见他这副模样,心里猜他定有心事,便打趣道:“诶!看你魂不守舍的,怎么?刷了不少礼物,结果人家连句谢谢都没给你说?正常,现在周雨彤可是大主播,小有名气的女网红了,你这‘小卡拉米’,她肯定没放眼里。”说着,她顺手帮李佳瑞刷了公交卡。
李佳瑞一看,赶紧摆手,脸都红了:“诶!我自己刷就行,你这……多不好意思啊。”
“诶呀,没几个钱。”姚菁箐半开玩笑地拍了拍他的胳膊,“看你这失魂落魄的样,我都跟着上火。”
“我决定不粉她了,太伤心了。”李佳瑞坐回姚菁箐旁边,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
“这就对了嘛!”姚菁箐语气认真起来,满是鼓励,“好好学专业知识,虽说职高课程没那么深,但既然来了,也别浪费这几年青春。”
李佳瑞点点头,忽然抬头问:“你还打算读大专吗?我听说有的航空公司,高中学历就够了。”
姚菁箐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语气乐观:“不知道呢,也许不读了。这几年多亏你妈帮衬,不然我那点存款早见底了。要是能早点上班赚钱,养活我和我妈,也挺好的。”
“没事儿!你要是想读,我让我妈供你!”李佳瑞拍着胸脯,半开玩笑地说。
姚菁箐忍不住笑了,顺着他的话茬接:“然后等我毕业了,就嫁给你呗?是这个流程不?”
李佳瑞愣了一下,随即有些失望地说:“你也知道这个段子啊?我还以为你平时不刷视频呢。”
这时,公交车报站的声音响起,姚菁箐往窗外一看,学校门口的大巴车已经停在那儿了。她赶紧起身,对李佳瑞说:“不聊了,我得赶紧下去!晚上你还在老地方等我不?”
“必须等啊!”李佳瑞突然眼睛一亮,带着坏笑期待地问,“对了,你能穿空乘装让我看看不?”
姚菁箐挑了挑眉,坏笑着摆手:“等以后你坐我工作的航空公司的飞机,我让你看个够!”
“不让看拉倒,一点也不够意思!”李佳瑞沮丧地撅起嘴,看着姚菁箐快步跑向大巴车,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
张墨辰在大巴车旁来回踱着步,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公交车门打开——姚菁箐和李佳瑞并肩走下来,一个笑着摆手,一个还在念叨着“真不让看啊”。她先是一愣,随即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抱着胳膊站在原地等。
姚菁箐刚跑近,就听见张墨辰的调侃:“姚菁箐,你可以啊?无缝衔接这活儿,还得是你玩得明白。”
姚菁箐脚步一顿,满脸疑惑地眨眨眼:“你说啥呢?什么无缝衔接?我怎么没听明白?”她攥着背包带,眼神里全是困惑,完全没get到对方的意思。
“揣着明白装糊涂是吧?”张墨辰戳了戳她的胳膊,语气里满是玩笑,“这也太快了,李雨行走了才几天啊,李佳瑞就‘复辟’了?你可真是专挑老李家人坑啊。”
“我就知道你没往好道上想!”姚菁箐气鼓鼓地瞪了她一眼,转身就往大巴车上走。张墨辰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坐到了后排靠窗的位置。
刚坐定,张墨辰就凑过来,神神秘秘地问:“二箐,问个事儿呗?”
“啥事儿?”姚菁箐还没消气,语气带着点不耐烦,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座椅套。
“你真打算去读3+3那个大专啊?”张墨辰收起玩笑,语气认真了不少。
姚菁箐愣了一下,随即反问:“刚才李佳瑞也问我这个问题了,诶!你俩是不是串通好的?”她歪着头看张墨辰,眼里满是好奇。
“哪能啊,我就是随口一问。”张墨辰摆摆手,又说,“主要是我姐跟我说,她们航空公司现在招聘门槛放低了,满18周岁就能报。我打算不读了,没用,还不如早点工作攒钱,早点结婚生子,免得以后有变数。”说这话时,她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日子。
“怎么着,你怕大东出轨啊?”姚菁箐忍不住坏笑,“我看他不像那种人啊。”
“当然不是!”张墨辰脸颊微红,赶紧反驳,“我是想早点帮他攒够开理发店的钱,等钱够了,我就辞职跟他一起开店——他剪头,我洗头收拾卫生,多好啊。”她说着,眼睛都亮了,一脸美滋滋的憧憬。
转头看到姚菁箐一脸羡慕的样子,张墨辰又翻了个白眼,调侃道:“你跟李佳瑞以后也整个店呗,开个网吧正好——他代练,你收银,怎么样?我这规划,你满意不?”
姚菁箐无奈地叹了口气,顺着她的话附和:“行,到时候你来玩,给你免费。”
张墨辰立刻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这还差不多!”大巴车缓缓启动,窗外的树影往后倒退,两人聊着未来的打算,车厢里的气氛又热络起来。
大巴车刚驶出两条街,姚菁箐放在兜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时,她瞥见备注栏里“李君豪”三个字,心猛地一沉。
她悄悄把手机按黑,指尖却有些发凉——上次海螺的事明明已经结束,他怎么还会联系自己?
旁边的张墨辰正兴高采烈地规划着理发店的装修风格,没注意到她的异样,还推了推她的胳膊:“你倒是说说,我这想法靠谱不?”
姚菁箐勉强扯出个笑:“靠谱,肯定能火。”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窗外,心里乱糟糟的。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敢再看,只觉得那震动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心上——李君豪这个时候找她,到底想干什么?
第304话 重整旗鼓
图书馆的阅览区里,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摊开的笔记本上,于澜正和杰夫、托尼几个老队友围着桌子,手指在纸上画着密密麻麻的球员名单。
“汤姆那边我试过联系,他说橄榄球队给的待遇不错,还在犹豫。”杰夫揉了揉太阳穴,语气里带着担忧,“还有几个低年级的替补,听说球队没了场地,直接去报了棒球社。”
于澜皱着眉,指尖在“吉姆”的名字上反复摩挲,刚想开口,眼角却瞥见窗外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慧慧穿着件米白色的薄款针织开衫,里面搭了件浅灰色的打底衫,下身是一条卡其色的直筒长裤,脚上蹬着一双棕色的帆布鞋,肩上挎着个帆布包,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束在脑后,侧脸比以前清瘦了些,风吹起开衫的衣角,透着股秋天的清爽。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到窗边,轻轻敲了敲玻璃。林慧慧回头,看到于澜时先是一惊,随即笑了起来,对着同伴说了几句,便独自推开图书馆的门,快步走进阅览区,带进一阵带着桂花香的秋风。
“好久不见,”于澜迎上去,上下打量着她,“怎么瘦了这么多?这件开衫看着都空了些。”
林慧慧无奈地摊了摊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顺手把开衫的袖口往上卷了卷,露出纤细的手腕:
“前段时间生了场病,在家休息了快一个月。刚回学校就听说,贝拉的篮球社解散了——这下,你想回来都回不来了吧?”
“我找过拉里了。”于澜按住她的肩膀,语气带着难掩的兴奋,“他同意保留篮球社的番号,不过……不提供任何帮助,场地、资金、教练,都得我们自己解决。”
“你真打算回来?”林慧慧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书本都差点掉在地上,“我没听错吧?你不是早就放弃篮球了吗?”
“以前是我糊涂,”于澜的眼神很坚定,“这段时间想了很多,还是放不下。篮球给我的,是别的东西替代不了的。”
林慧慧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慢慢扬起笑容,可没一会儿,又垮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扯了扯开衫的下摆:
“可我们连体育馆都没了啊!连训练的地方都没有,怎么组队?怎么打比赛?新赛季下个月就要开始报名了,根本来不及。”
“所以才找你帮忙。”于澜坐回她对面,语气带着恳求,“你以前是篮球社的助理经理,运营、协调这些事,你比我们都在行。我只会打球,其他的……真的一窍不通。”
林慧慧被他诚恳的样子逗笑了,指尖点了点他的胳膊,开衫的衣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既然你这么信任我,那我就帮你想想办法。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想回到以前的条件是不可能的,场地得找临时的,队员得一个个拉,资金可能还要靠我们自己凑——这样你也坚持?”
于澜重重地点头,眼里闪着光:“只要能把球队拉起来,再难我都能扛。”
“那行,我今天下午要去医院复查,就先不陪你们了。明天中午,你们来美食社找我。我们把队员名单、训练场地、资金这些事,一条条理清楚,争取在新赛季报名前搞定。”
“太好了!”于澜猛地站起身,“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
“先联系老队员。”林慧慧笑着说,起身时顺手把开衫的扣子扣上一颗,“问问吉姆、汤姆他们愿不愿意回来,还有以前的替补、低年级的苗子,都可以试试。要是能拉到新鲜血液,队伍才更有底气。”
送走林慧慧,看着她裹紧开衫、快步走进秋风里的背影,于澜刚坐下,杰夫就皱着眉开口:“丹尼尔,你真觉得能成?我们连训练场地都没有,老队员估计都不愿意回来——尤其是吉姆。”
于澜的动作顿了顿,语气沉了下来:“我知道。吉姆为了球队拼了那么多年,去年带伤打比赛,差点毁了职业生涯。现在他有机会转学去迪卡伦,那里能给他更好的平台……是我对不起他。”
“你对不起的何止是他。”杰夫叹了口气,“去年吉姆带队连季后赛都没进去,你知道吗?整个球队都崩了。现在你想重建,可大家早就散了心。汤姆去打橄榄球,托尼准备专注学业,连替补的小马克都去练田径了。”
“我知道很难。”于澜攥紧拳头,“可我想试试。毕业前,我想弥补当年的错,哪怕只能帮球队再进一次季后赛,也好。”
杰夫看着他眼底的执拗,沉默了许久,终于松了口:“行吧,我陪你试试。我先联系托尼,他以前跟你关系最好,说不定愿意回来。”
于澜抬起头,对着杰夫笑了笑——阳光落在他脸上,驱散了之前的阴霾,那是属于少年的韧劲,哪怕前路难行,也愿意为了心中的热爱,再拼一次。
于澜掏出手机,指尖在“吉姆”的号码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先拨通了托尼的电话。铃声响了三声,那边传来托尼有些含糊的声音:“喂?丹尼尔?”
“托尼,是我。”于澜深吸一口气,“我想重建篮球社,拉里同意保留番号了,你……愿意回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你没开玩笑?我们连训练场地都没有。”
“场地我来想办法,林慧慧也答应帮我们做运营。”于澜的声音带着恳求,“我知道那年是我不对,可我想弥补,想再和你们一起打一次比赛。”
托尼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专心准备SAt,可……妈的,谁让你是丹尼尔呢。我加入,不过我只能抽下午的时间训练。”
挂了电话,于澜心里松了口气,刚想给汤姆发消息,杰夫拿着手机走了过来:“托尼同意了?我刚联系上小马克,他说要是能训练,愿意回来当替补。”
“太好了!”于澜眼睛亮了,“我再试试联系汤姆,吉姆那边……我亲自去找他。”
第二天中午,于澜和杰夫准时到了美食社。林慧慧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笔记本,上面列着密密麻麻的条目:
“我查了,洛克公园下午四点后有空场,器材方面,我们可以租;资金方面,我跟美食社商量了,帮他们做活动宣传,换点经费;队员名单我整理了,除了你们联系的,还有两个低年级的学弟想来试训。”
于澜看着笔记本上的字,心里一阵暖流:“谢谢你,慧慧。”
“先别谢我,”林慧慧笑着合上笔记本,“明天开始,先拉着大家去洛克公园训练,吉姆那边……你得抓紧。”
于澜点点头,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不管多难,他都要把吉姆找回来,把曾经的贝拉篮球队,一点点拼回来。
第305话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班主任李欣慧的办公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成细密的光斑,落在两份印着“春雨航空招聘简章”的纸张上。
她将简章轻轻推至姚菁箐与张墨辰面前,指尖在纸面轻点:
“她们几个毕业后不打算走空乘路线,今年航空公司放宽年龄限制,年满十八便可报考。直接就业远比3+3学制更为务实,早些挣钱,也能早些为生活筑牢根基。”
姚菁箐的指尖触到“空乘招聘”四字,心底骤然泛起涟漪。
她曾在深夜偷偷浏览大学校园的影像,幻想过坐在阶梯教室聆听授课、与同窗结伴走向食堂的场景,可这念想刚冒头,便被病床上母亲的面容压得粉碎。
自母亲陷入植物人状态,家中存款早已快被各种费用耗尽,护工费有李佳瑞母亲帮衬到也好说,但是其他费用每个月也是不小的支出,她哪有资格去圆那遥不可及的大学梦?
“我听老师的!”张墨辰当即抓过简章,眼眸亮得似燃着星火,“我早盼着上班了,也好早些为大东攒下开理发店的钱。”
姚菁箐深吸一口气,将那份隐秘的憧憬妥帖藏进心底,缓缓点头:“我也试试。”
此后的日子,两人几乎以模拟舱为家。天未破晓,姚菁箐便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嘴角弧度精准到恰好露出八颗牙齿;
张墨辰则捧着流程表背得声嘶力竭,连用餐时都在默念“紧急撤离需保持弯腰低姿”。
姚菁箐天生身姿舒展,身着制服立于舱门处,眉眼间的温和中透着股韧劲——那是常年照料母亲磨砺出的沉稳;
张墨辰练习得更为刻苦,却总在递水时指尖微颤,应答考官提问时语速过快,难掩局促。
面试当日,姚菁箐身着熨烫平整的制服,长发挽成利落的发髻。步入考场时,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漾起标准的微笑,从客舱服务流程到应急处理方案,应答得从容流畅。
考官望向她的眼神渐添赞许,甚至主动问及她选择空乘职业的缘由。姚菁箐稍作停顿,轻声道:
“我很喜欢空乘的形象,很让我向往。”那份纯粹的真诚,让考官们相视点头。
结果公布时,姚菁箐的名字赫然在列,张墨辰却遗憾落榜。
张墨辰蹲在教学楼后的梧桐树下,手指死死攥着那份未通过的通知,泪水砸在纸上,晕开“未录用”三字。
“我明明比她练得更勤……”她的声音裹挟着哭腔,肩膀不住颤抖,“为何选中的是她,不是我?”
李欣慧走近,蹲在她身旁,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墨辰,职高生能走到面试这一步已属不易。航空公司本就对学历有所挑剔,此次破例录用菁菁,是因她太过亮眼——形象气质、应变能力,还有那份难能可贵的真诚,考官坦言找不出拒绝她的理由。原本此次招聘不过是走个形式,未曾想竟真的破格留下了她。”
张墨辰抹掉眼泪,心中五味杂陈。她深知姚菁箐的优秀,可亲眼目睹好友圆梦,自己却在起点摔落,那份落差如巨石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回到家,张墨辰立刻给表姐陈爽拨通电话,声音仍带着哭腔:“姐,我面试没过……菁菁被录用了,可我……”
“你怎么不早说?”陈爽的声音骤然拔高,满是恨铁不成钢,“你早告知我,我还能想想办法!别急,你等着,我托人问问。”
挂断电话,张墨辰坐在沙发上,凝视着茶几上的模拟舱模型,心绪纷乱——她多渴望与姚菁箐一同成为空乘,一同身着制服翱翔天际,正如她们昔日约定的那般。
另一边,姚菁箐手持录用通知,却未如预想中那般欣喜。她本想给张墨辰打去电话安慰,可手指悬在拨号键上良久,终究还是放下。
她怕这份“好消息”被视作炫耀,更怕刺痛张墨辰的伤口。最终,她只能坐在书桌前,默默整理入职所需的材料,户口本、身份证、体检报告逐一摊开,目光落在母亲的病历本上,心底空落落的。
傍晚,姚菁菁如往常般为母亲擦身。她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为李冉翻身,指尖触到母亲冰凉的手,心中泛起酸楚。
她轻声诉说着日常,像是在与母亲分享:“妈,我今天拿到航空公司录用通知了,其实我还是很想去读大学,虽然我知道那也只不过是一个职业大学,没什么含金量…”说着说着,泪水滑落,滴在母亲的手背上,可病床上的人,依旧毫无反应。
就在这时,姚菁箐忽然瞥见母亲的眼睑似有微动,她心头一紧,连忙凑近:“妈?您听见我说话了吗?”她屏住呼吸,紧盯着母亲的脸庞,可等候许久,李冉依旧毫无动静。
“许是我看错了吧……”姚菁菁自嘲地笑了笑,心中却燃起一丝微弱的希望——或许母亲快要苏醒了?她迅速拿出手机,记下此刻的日期,暗自决定明日便去询问医生,母亲是否有苏醒的迹象。
次日清晨,张秀琴刚进门,便见姚菁箐趴在床边,眼睛泛红。“这是怎么了?”张秀琴快步上前,“和墨辰闹矛盾了?”
“不是……”姚菁箐的声音带着哽咽,“张阿姨,我好像看见妈动了,就是眼睑,您说她是不是快醒了?我想今天带她去医院检查,问问医生。”
张秀琴愣了愣,随即拍了拍她的手:“这是好事啊!正好我今天也事,陪你一同去,顺便给你妈做个全面复查,也能安心些。”
姚菁箐点头,心中稍感安定——她多期盼这是母亲苏醒的征兆,多渴望再听到母亲唤她一声“菁菁”。
两人带着李冉前往医院,进行了脑部ct、脑电图及各项神经功能检查。等待结果时,姚菁箐坐在走廊的椅子上,手心满是冷汗。
张秀琴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别担心,一定是好消息,我感觉你妈肯定要醒了。”
然而结果出来后,医生手持报告,眉头紧锁:“病人脑部恢复情况不甚理想,而且我们在她脑部发现了一处阴影,初步判断可能是脑膜瘤,位置恰在脑干附近,压迫到了神经,这也是她迟迟未能苏醒的原因之一。我不敢妄下定论,你们还是去沈阳的大医院看看吧,那里的神经科专家更为权威。”
“肿瘤?”姚菁箐的声音瞬间变调,脸色惨白如纸,嘴唇毫无血色。她紧紧抓住医生的胳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您确定吗?会不会是误诊?她昨天还动了眼睑,怎么会有肿瘤?”
“眼睑微动或许是神经反射,并非自主意识。”医生轻叹一声,“尽快去大医院吧,切勿耽误病情。”
姚菁箐僵在原地,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不断回响着“肿瘤”“脑干”“压迫神经”等字眼。她望着病床上毫无反应的母亲,泪水夺眶而出,急促地喘息着:“张阿姨,我们去沈阳!现在就去!”
张秀琴连忙扶住她,又轻声安慰道:“箐箐,你先别冲动,这事儿咱们回家好好研究研究。”
第306话 准备启航
清晨,于澜对着镜子系紧篮球鞋的鞋带,镜中那件洗得发白的贝拉球衣,袖口还留着刚进球队时蹭破的痕迹。
他深吸一口气,拎起球袋出门时,母亲正把三明治装进保鲜袋,眼神里带着担忧:“今天又要去训练?别太累了。”
“放心吧,”于澜接过早餐,“今天得去确认训练计划,林慧慧说队医那边有消息了。”
赶到洛克公园时,林慧慧已经在铁丝网旁等着,手里攥着份文件,旁边站着托尼和小马克。
“队医同意周末来指导,不过得我们自己准备医疗包。”
她把文件递过来,“还有个坏消息,迪卡伦教会学院那边联系我了,说吉姆没法转学——联盟规定,原学校球队番号保留,核心球员不能自由转会,他去年已经跟着贝拉打了一届联赛,算下来这是他的第三年,转校的话会超龄。”
于澜愣了愣,心里忽然涌上股复杂的情绪——既庆幸吉姆没走,又愧疚自己当初的退出,让吉姆独自扛了球队白白浪费一年。
“他知道吗?”
“应该还不知道,迪卡伦的教练刚联系我。”林慧慧叹了口气,“你得找他谈谈,去年他带伤打比赛,拼到季后赛边缘,心里肯定憋着气。”
正说着,李和杰森背着球包跑了过来,两个低年级的学弟脸上满是兴奋:“学长,我们昨天练了控球,你看看进步怎么样?”于澜压下心事,笑着把球扔过去:“先热热身,一会儿练攻防配合。”
训练刚开始,洛克公园就热闹起来。托尼久疏战阵,投篮总偏筐,小马克抢篮板时还会忘了卡位,李的传球总被于澜断下,杰森则在防守时频频犯规。
于澜没急着纠正,而是放慢节奏,手把手教李判断传球路线,提醒杰森注意脚步:
“防守不是靠蛮力,要预判对方的突破方向。”
太阳升到头顶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球场边——吉姆穿着黑色连帽衫,手里拎着球袋,站在树荫下,眼神复杂地看着他们。
于澜心里一紧,停下训练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迪卡伦的教练给我打电话了。”吉姆的声音很冷,帽檐压得很低,“说我没法转学,因为贝拉的球队番号还在,我已经跟着球队打了两届联赛,转校就超龄了——于澜,这是不是你早就计划好的?”
“我也是刚知道。”于澜急忙解释,“我找拉里保留番号,只是想重建球队,没想过会影响你。”
“没想过?”吉姆猛地抬起头,眼里满是怒火,“去年在你退队后,我带着一群替补打比赛,膝盖受伤了还得上场,拼到最后连季后赛都没进!现在你回来了,一句‘没想过’就完了?你知道我有多期待去迪卡伦吗?那里有专业的训练馆,有经验丰富的教练,而不是在这里,连块正经的训练场地都没有!”
于澜被他吼得说不出话,手指攥紧了球袋。旁边的队友都停了下来,托尼想上前劝,却被林慧慧拉住。
阳光刺眼,吉姆的愤怒像团火,烧得于澜喉咙发紧:“我知道对不起你,可我真的想弥补——我们一起打了那么多久的篮球,难道你就不想再和大家一起拼一次吗?”
“拼?”吉姆冷笑一声,从球袋里掏出件贝拉球衣,球衣上的号码已经磨得模糊,“去年我就是穿着这件衣服,在球场上拼到站不起来,你在哪?你在画室里画画,在洛克公园睡觉!现在你说要拼,晚了!”他把球衣扔在地上,转身就走,连球袋都忘了拿。
于澜捡起球衣,指尖触到上面的汗渍,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林慧慧走过来,递过一瓶水:“别着急,他只是一时接受不了。去年他带伤打比赛,心里的委屈太多了。”
“我得去找他谈谈。”于澜攥着球衣,快步追了出去。吉姆没走太远,在公园门口的长椅上坐着,头埋在膝盖里。于澜在他身边坐下,把球衣递过去:“这件衣服,是你高一的时候,我们一起去买的,你说要穿着它打遍所有高中球队。”
吉姆没接,肩膀却微微发抖。于澜继续说:“前年总决赛我退队,是因为我爸的事,我当时觉得天都塌了,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大家。后来我才明白,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篮球不是我的负担,是和你们一起战斗的信念。”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段视频——是去年吉姆带伤打比赛的录像,画面里吉姆膝盖缠着绷带,却还是奋力起跳,完成了一个绝杀。
“这段视频,我看了很多遍。”于澜的声音带着愧疚,“我知道你有多热爱篮球,也知道你有多不甘心。我不敢要求你立刻原谅我,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也给球队一个机会,我们一起打进季后赛,好不好?”
吉姆沉默了很久,终于抬起头,眼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只剩下疲惫:“你真的能保证,我们能打进季后赛?现在球队连教练都没有,训练场地还是租的,队员除了我们几个,都是新人。”
“我保证。”于澜的眼神很坚定,“林慧慧在帮我们联系赞助,队医周末会来指导,昨天还有个街头球手愿意免费教我们技巧。只要你回来,我们就能凑齐当年的核心阵容,再加上两个学弟,一定能打出成绩。”
吉姆看着他,又看了看远处的球场——李和杰森正在练传球,托尼和小马克在抢篮板,林慧慧则在旁边记录着什么。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幅温暖的画。他叹了口气,接过球衣:“我可以回来,但我有条件——训练计划必须听我的,毕竟去年我带了一年队,知道怎么调整战术。还有,要是打不进季后赛,我就申请提前毕业,以后再也不碰篮球。”
于澜眼睛一亮,猛地抱住吉姆:“没问题!我们一定能打进季后赛!”
“别高兴得太早。”吉姆推开他,嘴角却微微上扬,“我昨天看了今年的赛程,我们第一场就要对阵橡树山高中,去年他们拿了冠军,实力很强。”
“正好,”于澜笑了,“我们就用这场比赛,证明贝拉的篮球队回来了。”
回到球场时,队友们都围了上来,李兴奋地问:“吉姆学长,你是不是要回来啦?”吉姆点点头,拿起篮球扔给李:“先练传球,刚才我看你传球总不到位,得好好练练。”
训练重新开始,气氛比之前热烈了不少。吉姆果然有经验,很快就制定了训练计划:
下午先练体能,然后再练战术,晚上看比赛录像分析对手。他对李的控球要求很严,每次传球不到位,都会让他重复练习;
对杰森则重点训练防守,教他怎么卡位、怎么预判;托尼和小马克也在他的指导下,渐渐找回了状态。
一周后,林慧慧带来了好消息:“美食社愿意给我们赞助,只要我们帮他们做活动宣传;还有,莱克教练联系我了,他说愿意放弃欧洲的高薪,回来当我们的教练,下周就到。”
“真的?”于澜兴奋地拍了拍手,“太好了!有莱克教练在,我们打进季后赛更有把握了。”
吉姆也笑了:“莱克教练的战术很厉害,去年要不是我受伤,说不定我们就能打进季后赛了。”
周末的时候,莱克教练果然来了。他比以前瘦了些,却依旧精神矍铄,一到球场就开始给队员们做体能测试:
“丹尼尔,你的爆发力下降了不少,得加强力量训练;吉姆,你的膝盖还没完全恢复,不能做太剧烈的运动;李的速度不错,但耐力不够;杰森的力量够了,灵活性还得练。”
接下来的日子,球队的训练更加系统。莱克教练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早上练折返跑、蛙跳,下午练战术配合,晚上则带着大家看比赛录像,分析对手的弱点。
吉姆的膝盖在队医的指导下慢慢恢复,于澜的爆发力也渐渐提升,李和杰森进步神速,托尼和小马克也找回了当年的手感。
新赛季开始前,拉里突然来到了洛克公园。他看着球场上训练的队员,又看了看莱克教练,嘴角露出了难得的笑容:“不错嘛,没想到你们真的把球队拉起来了。”
“拉里先生,”于澜走过去,“我们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参加比赛。”
“我已经帮你们报名了,”拉里递过一份赛程表,“第一场对阵橡树山高中,下周六比赛,地点在他们的主场。”
“橡树山高中?”吉姆皱了皱眉,“他们去年拿了冠军,实力很强。”
“正好,”莱克教练笑着说,“就用这场比赛,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拉里看着他们自信的样子,点了点头:“校董事会虽然没给资金支持,但我帮你们申请了比赛经费,够你们买新的训练装备了。好好打,别让我失望。”
送走拉里,于澜站在球场上,看着队友们训练的身影,心里充满了希望。阳光洒在球场上,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拍球声、欢呼声回荡在洛克公园。
于澜知道,这场比赛会很难打,但他不怕——因为他身边,有并肩作战的队友,有经验丰富的教练,还有一直支持他们的人。
他拿起篮球,对着篮筐投了出去,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队友们都围了过来,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得意,训练还没结束呢。”于澜笑着点头,把球扔给李:“继续练,争取下周六,打赢橡树山高中!”
夕阳西下,洛克公园的灯光亮了起来。贝拉高中篮球队的训练还在继续,每个人都在为了梦想努力着。
于澜知道,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而那些曾经的遗憾,终将在球场上,一点点弥补回来。
第307话 绝望到极点
张墨辰独自一人正坐在家中发呆,茶几上的零食未曾动过,电视开着却无半点声响,对未来充满迷茫的她此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就在这时,表姐陈爽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墨辰,我问好了。”陈爽的声音带着疲惫,“航空公司此次仅给一个名额,本是内定人选,但我托人打听,只要花钱打点,便能将你那位同学顶下来。你后天就去面试。”
张墨辰的心脏骤然一跳,仿佛被蛰了一下:“不行!姐,我不能这么做!”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你不知道,菁菁比我更需要这个机会,她家条件可不好了,而且她真的很优秀,这个名额本就该属于她!”
“你是不是傻?”陈爽的声音满是不耐烦,“你以为读大专很容易吗?你什么都不会,去了也只是混日子。今年若不抓住机会,等毕业就成了往届生,届时想进航空公司,花费只会更多!你以前不是说她学习好吗?让她去读大专啊,反正她能考上。不过是个同学罢了,人这一辈子,少一个朋友,照样能活。”
“可是……”张墨辰还想反驳,却被陈爽打断。
“别可是了,你等着消息就行,后天记得去面试,别瞎琢磨。”陈爽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张墨辰握着手机,泪水无声滑落。她靠在沙发上,内心仿佛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对空乘职业的渴望,一半是对姚菁箐的愧疚。
她想起两人在模拟舱中一同练习的时光,想起姚菁箐帮她纠正姿势时说“别慌,慢慢来”,想起她们约定“等挣了钱,一起去国外旅游”……她不能这么做,可表姐的话又像警钟,在她心头敲响——她真的不愿放弃这个机会。
夜晚,姚菁箐守在母亲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淌。“妈,您别吓我……”她轻声呢喃,“我刚拿到录用通知,还没带你坐过飞机,你还没见过我穿制服的样子,你不能有事……”
她打开手机,连夜为母亲挂了沈阳最好的神经科专家号,最早也要等到三天后。挂完号,她坐在床边,翻看着手机里母亲的照片,从儿时被母亲抱着,到刚上初中时与母亲的合影,一张一张,心中满是酸楚与心疼。
次日清晨,张墨辰接到了陈爽的电话:“事情办好了,姚菁箐被顶下来了,你后天直接去航空公司报道,不用面试了。”
“我不去!”张墨辰激动地喊道,“姐,你怎么能这么做?把名额还给她!”
“我为了你,陪那个老东西熬了一整夜!”陈爽的声音带着哭腔,“你以为我容易吗?墨辰,你懂事点,这个机会对你有多重要,她家条件不好,怎么着你们家就好到哪去吗?有些事,你心里清楚!”
电话挂断后,张墨辰蹲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她颤抖着拿出手机,拨通了姚菁箐的电话。铃声响了许久,才被接通。
“墨辰?怎么了?”姚菁箐的声音平静,却难掩疲惫。
张墨辰张了张嘴,却始终无法说出“我顶替了你的名额”这句话,只能哭着重复:“菁菁,对不起……对不起……”
姚菁箐愣了一下,刚想追问,电话便被挂断。她望着黑掉的屏幕,眉头微蹙——张墨辰这是怎么了?但此刻,母亲的病情如巨石压在她心头,她无暇细想,打开手机,继续查阅脑膜瘤的相关资料,越看心越沉。
上午十点多,姚菁箐的手机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春雨航空。她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
“您好,请问是姚菁箐吗?”电话那头的声音十分公式化。
“您好,我是。”
“很抱歉通知您,经公司进一步审核,考虑到您父亲的相关问题,我们决定放弃录用您。”
姚菁箐握着手机,指尖微微颤抖。她早已知晓父亲的事可能会影响录用,可当真正听到这个消息时,心底还是像被掏空了一般。
她对着电话,努力挤出礼貌的微笑:“好的,我知道了,谢谢。”
挂断电话,姚菁箐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秋风卷起落叶飘零,恰似她此刻的人生。
她第一次觉得,活着竟如此艰难——好不容易到手的录用通知化为泡影,母亲又被查出肿瘤,那个“眼睑微动”的希望,也成了虚幻的泡影。
仿佛所有的厄运都缠上了她,正如那句老话: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总找苦命人。
第三天,张秀琴陪着姚菁箐,带着母亲前往沈阳的大医院。专家拿着片子看了许久,又询问了诸多细节,最终轻叹一声:
“确诊为脑干脑膜瘤,位置特殊,压迫到了与苏醒相关的神经,必须尽快手术。若在我院手术,费用约30万,成功率仅为30%;若前往北京的专科医院,费用约50万,成功率可提升至50%。你们尽快做决定,拖延越久,肿瘤越大,风险越高。”
30万、50万、30%、50%,这些数字如针般扎在姚菁箐心上。她哪里能拿出这么多钱?这对于她而言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返程的路上,车厢内一片寂静。张秀琴望着姚菁箐苍白的面容,轻声问道:“菁菁,你有什么想法?咱们一起想办法,我这儿还有些积蓄,你先拿去用。”
姚菁菁摇了摇头,泪水突然滑落:“张阿姨,我没办法……我没钱……我该怎么救我妈啊……”
她的声音满是绝望,像个迷失方向的孩子,“她还没醒,还没看到我上班,我不能失去她……”
回到家,张秀琴为她们母女做好饭,又安慰了姚菁箐几句,便起身离开。
姚菁菁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望着母亲房间的门,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哭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满是无助与绝望。
她趴在沙发上,手中攥着那张皱巴巴的录用通知,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能救母亲,她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第308话 通吃
于澜正弯腰帮母亲把一箱牛奶搬上货架,便利店门口的风铃还在晃悠,裤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马克”的名字,接通瞬间,小马克带着哭腔的声音就砸了过来:“丹尼尔!快过来!李在洛克公园被打了!他们人多,还、还调戏慧慧!”
“你稳住现场,我马上到。”于澜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没等母亲追问,他一把扯下围裙扔在柜台上,抓起车钥匙就冲了出去。
便利店门口的老丰田引擎轰鸣着蹿出去,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惊飞了路边的麻雀——他太清楚洛克公园的混乱,那群街头混混向来以欺负学生为乐,只是希望他们此时不要出事。
赶到球场时,夕阳正把铁丝网染成橘红色。隔着老远,于澜就看见几个穿着涂鸦卫衣的黑人男孩围在篮架下,李抱着头蹲在地上,嘴角挂着血,杰森想拉他却被人推得一个趔趄。
更让他攥紧拳头的是,林慧慧被两个染着绿头发的男孩堵在长椅旁,其中一个伸手要碰她的头发,她吓得缩着肩膀,眼泪把脸颊上的灰尘冲出两道白痕。
“住手。”
于澜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喧闹的球场。所有人都转过头,那两个调戏林慧慧的男孩回头看见他,嗤笑一声,却还是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林慧慧像受惊的小鹿,踉跄着扑进于澜怀里,肩膀不停发抖,眼泪浸湿了他的t恤:“于澜……他们说我们不配在这里打球,还打李……”
于澜拍着她的背,目光扫过在场的七八个人,最后落在蹲在地上的李身上。李擦了擦嘴角的血,倔强地抬起头:
“我和杰森在单挑,他们过来要赶我们走,我说已经付了场地费,他们就动手……还说我们是黄皮垃圾,不配碰篮球。”
“场地费付到几点?”于澜问。
“下午六点,现在才五点半。”杰森攥着球,气得脸通红。
于澜松开林慧慧,让她站到小马克身后,自己往前走了两步。他卷起被扯皱的球衣袖子,露出小臂上练球磨出的旧疤,眼神冷得像冰:“刚才碰她的,站出来。”
那两个绿头发的男孩互相看了看,嬉皮笑脸地没动。这时,一个比于澜高大半个头的黑人男孩从人群里站出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指节上还沾着李的血:
“小子,想英雄救美?这里是我们的地盘,识相的带着你的人滚蛋,不然——”
“不然怎样?”于澜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就凭你刚才打小孩的能耐?”
黑人男孩被激怒了,猛地挥拳砸向于澜的脸。于澜早有预判,侧身躲开的同时,一记勾拳狠狠砸在对方肋骨上。
“砰”的一声闷响,黑人男孩痛得弯下腰,于澜没给机会,左手扣住他的后颈,右拳接连砸在他的腹部,每一拳都带着练球攒下的爆发力。
不过十几秒,那男孩就瘫在地上,捂着肚子直哼哼。
周围的人见状想上前,却被突然冲进来的吉姆拦住——他带着托尼和两个刚联系上的老队员,手里还拎着球棒,气势汹汹地站在于澜身边。
那群混混见对方人多,又看领头的被揍得站不起来,骂骂咧咧地放下“你等着”的狠话,拖着人灰溜溜地跑了。
“得换个训练场地。”吉姆蹲下来查看李的伤,眉头皱得很紧,“洛克公园鱼龙混杂,他们肯定会报复。”
“换什么?”于澜捡起地上的篮球,拍了两下,球声在空旷的球场里回荡,“我从小学就在这儿练球,没怕过谁。他们敢来,我就敢接。”他把球递给杰森,“先送李去医院,剩下的人收拾东西,今天训练暂停。”
杰森犹豫了一下:“可是场地费已经付了……”
“钱我出,”于澜打断他,眼神坚定,“先顾人。”
刚把李送上车,林慧慧又跑了回来,拉着于澜的胳膊,眼里满是担忧:“你真的要自己处理?他们看起来不像普通混混。”
“放心,”于澜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认识人,不会有事。”
看着林慧慧等人消失在路口,于澜转身走向旧城区。废弃公园的铁门上锈迹斑斑,戴卡正靠在一辆改装摩托车上抽烟,看见于澜过来,立刻笑着迎上去,却在看到他脸上的擦伤时皱起眉:“伙计,你这是跟人打架了?”
“跟你的人。”于澜靠在铁门旁,把洛克公园的事说了一遍。话音刚落,之前被他揍的黑人男孩拎着便利店袋子回来,看见于澜,立刻指着他对戴卡喊:“老大!就是他打我们!还抢我们的场地!”
戴卡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挥手让男孩闭嘴:“场地白天是付费时段,晚上七点才免费,你不清楚规矩?”男孩愣了愣,不敢反驳,灰溜溜地躲到一边。
“自己人打自己人,这事传出去要笑死人。”戴卡突然笑了,拍了拍于澜的肩膀,“我哥的球队要参加德鲁联赛,缺个能打的后卫,你要是肯帮忙,这事我帮你压下去。”
于澜皱起眉:“联赛打多久?”
“大概三个月,”戴卡顿了顿,补充道,“你家便利店在旧城区的生意,我哥一直照着;而且,这可是你弥补我兄弟的唯一机会。”
于澜沉默了——他想起李嘴角的血,想起林慧慧受惊的样子,更想起对队友们许下的“冲击总冠军”的承诺。
高中最后一年,他不能让球队散了,可德鲁联赛的赛程,偏偏和高中联赛的关键阶段重合。
“我答应帮你们打联赛,”于澜抬起头,眼神坚定,“但我有条件——第一,不准再找我队友的麻烦;第二,德鲁联赛的比赛时间,必须避开我们高中联赛的赛程。”
戴卡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够意思!我就喜欢你这爽快劲儿!这事我马上去跟我哥说,保证给你安排妥当!”
夕阳落下,废弃公园的阴影里,于澜掏出手机,看着球队群里林慧慧发来的“李只是皮外伤,不用担心”的消息,轻轻舒了口气。
他知道,接下来的三个月会很难——一边是德鲁联赛的帮派球队,一边是要冲击总冠军的高中校队,但只要能护住队友,守住贝拉的球衣,再难他都能扛过去。
毕竟,他欠吉姆的,欠球队的,都要在球场上,一点一点赢回来。
第309话 命运的寒流
姚菁箐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指尖反复摩挲着那张皱巴巴的录用通知,最终将它揉成一团塞进抽屉。
她望着母亲房间的门,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房子必须卖,哪怕手术失败后她会一无所有,哪怕只有1%的希望,她也要赌这一把。
母亲是她唯一的亲人,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在病床上耗尽生命。
次日,姚菁箐联系了中介,将房子挂牌出售,随后又去医院复印了母亲的病历,一整天都在奔波中度过,全然忘了学校的事。
手机里塞满了未接来电,大多是张墨辰打来的,她却连回消息的力气都没有。
另一边,张墨辰在学校坐立难安。姚菁箐一整天没来上课,电话也无人接听,她心里像被猫抓似的,总觉得出事了。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她拎着书包就往姚菁箐家跑,可到了楼下,却发现屋里漆黑一片,连灯都没开。
“菁菁?你在家吗?”张墨辰敲了敲门,无人应答。她只好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抱着膝盖等。夜晚的风越来越凉,吹得她瑟瑟发抖,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半夜,她被冻醒,掏出手机一看,已经凌晨十二点多。她又试着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动静,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她怕姚菁箐想不开,怕那个总是强撑着的女孩,会被接二连三的打击压垮。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楼道尽头缓缓走来,脚步有些踉跄。光线昏暗,张墨辰看不清对方的脸,心里骤然一紧,惊恐地喊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身影顿了顿,缓缓走近。借着楼道里微弱的感应灯光,张墨辰才看清,来人正是姚菁箐。她头发凌乱,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得像失去了灵魂。
张墨辰立刻冲过去,一把抱住她,哭得浑身发抖:“菁菁!你去哪了?我以为你出事了!对不起……对不起……”
姚菁箐被她抱得有些发懵,眼神呆滞地看着她,像个迷路的孩子:“什么对不起?你做错什么了?”
张墨辰松开她,抹了把眼泪,哽咽着说:“我……我只是跟表姐说想去航空公司入职,她就找人帮我办了,我真的不知道……不知道是把你顶替下来了……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她这么做的!”
姚菁箐闻言,嘴角勉强牵起一抹真诚的笑,眼神依旧空洞:“那有什么啊,你能去,也正合我意。”
张墨辰愣住了,不解地问:“什么意思?你不是很想当空乘吗?怎么突然不想去了?”
姚菁箐没有回答,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凭张墨辰晃着她的胳膊,眼神始终停留在远处,像没听见她的话。
张墨辰心里的不安越来越强烈,无意间瞥见姚菁箐手里攥着一个塑料袋,里面似乎装着什么东西。
她趁姚菁箐不注意,轻轻抽过塑料袋,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脑部ct片子,还有一张写着“脑干脑膜瘤”的诊断报告。
张墨辰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差点背过气去。她猛地抬头,看着姚菁箐红肿的眼睛、惨白的脸,还有那副茫然无措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再次抱住姚菁箐,哭得撕心裂肺:“怎么会这样?怎么会是肿瘤?老天爷太不公平了!为什么要这么欺负你啊!”
哭了好一会儿,张墨辰突然平复下来,抹掉眼泪,眼神坚定地看着姚菁箐:“别害怕,我和你一起面对!我去找大东借钱,我手里还有两千块,都给你,不用你还!等阿姨病好了,你再去航空公司入职,我在学校再读一年,实在不行,我就去大东的店里打工,一样能挣钱!”
姚菁箐颤抖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张墨辰的脸颊,声音微弱得像一阵风:“谢谢你,墨辰。我自己……可以的。”
“你说什么呢!”张墨辰急了,提高了音量,“咱俩可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你出事了,我怎么能不管你?”
姚菁箐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轻声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我不想麻烦别人,也不想亏欠任何人。如果你拿我当姐妹,就让我一个人好好静一静,好吗?”
张墨辰看着她眼底的绝望,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来。两人就这么站在门口,低着头,沉默了许久。最后,姚菁箐轻声说:
“这会儿还不算太晚,我给你打个车,你回家吧。我……就不留你住了。”她的声音里满是疲惫和无助,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张墨辰擦了擦眼角的泪,低声说:“不用,我自己能走。你答应我,千万别做傻事儿……”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又哽咽了。
姚菁箐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苦涩:“放心,我有底线。那种事,我妈不会允许的。”
张墨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直到身影消失在楼道口,姚菁箐才转身打开家门。屋里一片漆黑,她没有开灯,径直走到沙发上坐下,闭上眼睛,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怎么也没想到,父亲当年豪掷百万买下的这套商品房,如今连50万都卖不出去——中介给出的最高价格只有45万,不算手续费,光手术费就要50万,她的存款里只剩下1万,剩下的钱,该去哪里凑?
不知过了多久,姚菁箐站起身,悄悄走进母亲的房间。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李冉的脸上,她眉头微蹙,似乎有些痛苦。姚菁箐看着母亲,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扶着门框,身体微微颤抖——她多希望此刻能有个人帮帮她,可她知道,这是奢望。
就在这时,她突然想起于澜曾经给她的那叠美金,折合人民币差不多有三万块。剩下的钱,实在不行,就去找张秀琴借一点吧。
第二天一早,姚菁箐还没起床,就听见敲门声。她打开门,看见张秀琴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站在门口。
“菁菁,”张秀琴把信封递给她,叹了口气,“这几年你给我的护工钱,我都给你攒着呢,一共5万,你都拿回去。刚好能凑凑手术费,就是不知道后续的费用够不够,这以后,你可咋办啊。”
姚菁箐接过信封,手指触到里面厚厚的钞票,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哽咽:“张阿姨,我……”
“走一步看一步吧。”姚菁箐低下头,自嘲地笑了笑,可笑着笑着,眼泪就越流越多,“说实在的,我现在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走。”
张秀琴看着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也红了,她一把搂住姚菁箐,拍着她的背,轻声安慰:“没事儿的,菁菁,都会好起来的。阿姨陪着你,咱们一起想办法。”
姚菁箐靠在张秀琴的怀里,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委屈、绝望和无助,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第310话 眼力决定能力
林慧慧和吉姆在美食社里得知于澜又要去打德鲁联赛,两人瞬间露出大惊之色。吉姆猛地从椅子上直起身,双手撑着桌面,语气里满是焦灼与崩溃:
“你该不会又要离开球队吧?上次你一走,我一个人硬扛所有事,这次再这样,我真的要疯了!”
林慧慧也急忙点头附和,眉头拧成一团,满眼担忧:“美高联赛就要开始了,现在又要加德鲁联赛,两边都打,时间上根本排不开,你身体的精力也绝对跟不上啊!”
于澜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他缓缓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无奈:
“没办法,为了能拿到球队急需的训练场地,同时平息上次和帮派成员的冲突,我只能这么做。”
吉姆听完,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桌角,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声音发哑地开口:
“丹尼尔,我放弃了。”
话音刚落,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就离开了美食社。
林慧慧见状,下意识就要追出去阻拦,却被于澜伸手拉住,他摇了摇头说:
“算了,让他冷静一下,下午你们接着按计划训练,我去戴卡那边商量联赛的事宜。”
随后,于澜来到戴卡的地盘,门口几个穿着宽松卫衣、手臂带着纹身的帮派成员见他来了,都纷纷点头打招呼,于澜也熟练地回以示意,显然十分熟络。
戴卡正坐在沙发上,见状便将手上卷好的烟草递给身旁的女孩,女孩接过烟草后,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脸颊,识趣地转身离开。
戴卡这才懒散地从沙发上起身,用黑人帮派特有的撞肩礼仪和于澜碰了碰肩,笑着说道:“God1的风之子,我还以为你早就成了街头传说,没想到有生之年能看到你在德鲁联赛上大放异彩!”
于澜笑了笑,语气客气地问道:“关于联赛的事,你们进展得如何了?”戴卡收起笑容,语气严肃了些:
“米歇尔自从上次输给阿尔卡后就一直很生气,你知道吗?他上次足足输了5万美金,这次直接赌了20万在球队上,所以你最好别让他失望,不然家里的兄弟们可要去你店里‘帮你装修’了。”
于澜听后,苦笑了一声,眼神坚定地说:“带我去见见他吧,上次贝克拉大街的事,我还没好好谢谢他,这次说什么也要见一见真人。”
戴卡一听,立刻兴奋地一把搂过于澜的肩膀,开心地说道:“我早就一直在我哥面前吹捧你了,可他一直不肯相信你做过的那些事,今天我一定要让他重新审视一下我的眼力!”
戴卡带着于澜推开米歇尔赌场那扇沉重的雕花木门,一股混杂着劣质雪茄、酒精与汗臭的浑浊空气扑面而来。
天花板上的水晶灯蒙着厚厚的油垢,光线昏暗,赌桌旁的人们吞云吐雾,烟雾在空气中凝成灰黑色的絮状物,地板缝隙里嵌着干涸的酒渍与烟蒂,墙角的地毯更是散发着潮湿的霉味,处处透着腐朽破败的气息。
两个正在玩轮盘赌的黑人赌徒瞥见黄皮肤的于澜,眼神瞬间变得轻蔑,其中一人故意撞了于澜的胳膊,嘴里还骂骂咧咧。
戴卡当即停下脚步,猛地瞪大双眼,粗短的手指直指二人,那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
两个赌徒见状,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悻悻地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作声。
绕过几张喧闹的赌台,戴卡带着于澜走向角落一间紧闭的房门,门口两个膀大腰圆的黑人壮汉伸手就要阻拦,可看清来人是戴卡后,立刻识趣地侧身让开,连大气都不敢喘。
戴卡抬手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应答。开门的是个身材瘦弱、穿着笔挺西装的黑人男子,见到戴卡,脸上立刻堆起笑容,熟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房间里,米歇尔正坐在办公桌后,低着头专注地数着桌上一沓沓钞票,指尖划过钞票的声音格外清晰。
“嘿!米歇尔,别数了,看看我把谁给你带来了。”戴卡敲了敲桌子。
米歇尔懒散地抬起头,扫了于澜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数钱,语气冰冷:“听说这小子把乔治揍得够呛,今天来找我,是想留下一只手还是一只脚?”
“别提那个蠢货了。”戴卡赶紧上前解释,“今天这位是个硬角色,绝对能帮上你。”
米歇尔这才停下动作,抬眼认真打量了于澜几秒,眼中满是好奇:“你会打篮球?”
于澜嘴角微扬,淡淡道:“会一点点。”
“那就是不会喽。”米歇尔嗤笑一声,低头继续数钱。
“那怎么算会?”于澜追问。
米歇尔头也不抬:“你单挑能打过杜兰特,我就相信你真的会打篮球。”
于澜听出话里的嘲讽,挑眉道:“你让我去欺负一个已经退役的老人?这对他来说不太公平吧?”
“他用一根手指就能打爆你,乳臭未干的小子。”米歇尔不屑地哼了一声。
“是打爆我的菊花吗?这可不是他的特长。”于澜毫不示弱地回怼。
米歇尔猛地停下手中的动作,猛地抬头盯住于澜,空气瞬间凝固。几秒钟后,他脸色骤沉,语气冰冷而严肃:“离我弟弟远点,你这个杂种。”
“嘿!米歇尔,丹尼尔是我的朋友,他是来帮你的!”戴卡赶紧上前调和,“你不想赢阿尔卡吗?这家伙很厉害。”
“靠嘴吗?”米歇尔眼神轻蔑,“总之我不喜欢他,趁我还没生气,让这小子从我眼前消失。”
戴卡还想再说些什么,于澜却抢先开口:“嘿!伙计,不用劝了,你该去把斯嘉丽·约翰逊叫来,说不定她能帮你招募到杜兰特。”
米歇尔猛地拍桌起身,怒火在眼中燃烧。戴卡见状,赶紧伸手拦住他,转头冲于澜急声道:“快走!我哥要发火了!”
于澜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赌场,将身后的喧闹与怒火远远抛在身后。
第311话 崩溃的边缘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客厅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带。姚菁箐刚把母亲的被子掖好,门口就传来中介急促的敲门声:“姚小姐,看房的客户到了,您方便开门吗?”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角,快步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一对母子,女人穿着一身米白色风衣,头发烫成精致的波浪卷,手里拎着限量款的手提包;
旁边的小男孩约莫五六岁,穿着蓝色的校服,手里攥着一个变形金刚玩具,眼神里满是对陌生环境的好奇。
“您好,我是中介小王,这是来看房的刘女士和她儿子。”中介笑着介绍,侧身让出位置,“姚小姐,您给刘女士介绍一下房子情况吧。”
姚菁箐点了点头,侧身让两人进屋:“请进,随便看看。”
刘女士走进客厅,目光快速扫过房间,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客厅的沙发上还放着姚菁箐昨晚没来得及叠的外套,茶几上摆着母亲的药盒和水杯,墙角堆着几个装着杂物的纸箱——自从决定卖房,家里就没怎么收拾过,处处透着一股仓促和凌乱。
“这房子是多大面积的?”刘女士的声音带着几分挑剔,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提包的拉链。
“建筑面积140平,三室一厅,南北通透,采光还不错。”姚菁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指着阳台的方向,“您看,阳台朝南,冬天晒晒太阳很舒服。”
刘女士走到阳台,探头看了看外面的环境,又转身走向卧室:“我主要是为了给孩子买学区房,实验小学的学区名额还在吗?”
“在的,我还没占用过学区名额,您买了房,直接就能给孩子落户。”姚菁箐跟在她身后,心里暗暗祈祷——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来看房的客户了,她真的不能再错过了。
刘女士推开主卧的门,目光落在躺在床上的李冉身上,脸色瞬间变了。李冉安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虚弱。
“这……这是?”刘女士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神里满是嫌弃,拉着儿子的手就往门外走,“怎么还有病人啊?这房子里住过病人,多不吉利啊。”
小男孩被母亲拉着,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李冉,小声问:“妈妈,那个阿姨怎么一直躺着不动啊?”
“别乱看,快走。”刘女士压低声音,拉着儿子快步退出卧室,仿佛多待一秒都会沾上晦气。
姚菁箐站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她知道,房子里有病人会影响买家的意愿,可她实在没办法——母亲离不开人,她不能为了卖房,把母亲送到陌生的地方。
刘女士走到客厅,从手提包里拿出纸巾,擦了擦刚才碰到门把手的手指,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姚小姐,说实话,这房子太大了,我们就母子俩住,根本用不上这么多房间,而且……”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主卧的方向,“环境也不太符合我的预期。你这45万的报价,实在太高了,能不能便宜点?”
姚菁箐的心沉了下去,强忍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轻声说:“刘女士,这房子的地段很好,离实验小学只有五分钟的路程,而且是精装修,家具家电都齐全,您买了就能直接入住,45万真的不贵了。”
“不贵?”刘女士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冷笑一声,“姚小姐,你是不是很久没关注过房价了?现在房地产市场这么不景气,房子掉价掉得厉害。我给你38万,你们包所有的过户手续,这已经是很诚心的价格了。”
“38万?”姚菁箐的声音瞬间变调,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刘女士,这个价格实在太低了,我根本接受不了。这房子的成本都不止38万,而且我急着用钱给母亲治病,这个价格真的不行。”
“治病?”刘女士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几分了然,语气却更加刻薄,“我就是看你母亲急用钱,才给你这个价格的。要不然,你去别的中介问问,像你们家这种情况的房子,也就值35万出头,45万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要不是看在实验小学学区的份上,连30万都没人愿意给。”
她的话像一把刀子,狠狠扎在姚菁箐的心上。就在这时,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的张秀琴走了进来,正好听到刘女士的话。她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走到姚菁箐身边,对着刘女士皱起眉头:
“这位女士,说话可得讲良心。人家小姑娘遇到这么大的困难,急着卖房给母亲治病,你不帮忙就算了,怎么还落井下石呢?一看你就不是诚心买房,我们也不留你了,你走吧。”
刘女士被张秀琴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整理了一下风衣,冷哼一声:“我好心给她报价,你们还不领情?行,你们就等着吧,我敢保证,绝对不会有人出超过38万的价格。”说完,她拉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关门声震得墙壁都微微发颤。
刘女士走后,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姚菁箐靠在墙上,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来看房的客户了,前两个要么嫌房子里有病人,要么嫌价格太高,连还价的意愿都没有。
45万的价格,她知道在现在的市场行情下,确实有些偏高,可她真的需要这么多钱——母亲的手术费、后续的治疗费,每一笔都是不小的数目,少一分,都可能影响母亲的治疗。
张秀琴走过来,轻轻拍着姚菁箐的背,叹了口气:“菁菁,别太难过了。这种人就是没良心,咱们不跟她一般见识。再等等,说不定后面就有诚心买房的客户了,实在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等?”姚菁箐哽咽着,眼泪掉得更凶了,“张阿姨,这都第三天了,哪还有人愿意出高价啊?中介说,现在的买家都很挑剔,要么嫌地段,要么嫌户型,要么就嫌房子里有病人。再拖下去,我妈的手术就来不及了……”
她的声音里满是绝望,像个迷路的孩子,不知道该往哪里走。张秀琴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心里也不好受,只能不停地安慰:“会有办法的,菁菁,咱们再想想办法。实在不行,我再去找亲戚朋友借借,总能凑够手术费的。”
姚菁箐摇了摇头,擦干眼泪,走到母亲的房间门口。李冉依旧安静地躺在床上,眉头微蹙,似乎感受到了女儿的悲伤。
姚菁箐轻轻推开门,坐在床边,握着母亲冰凉的手,轻声说:“妈,对不起,是我没用,连给你治病的钱都凑不够……”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母女俩身上,却驱不散房间里的寒意。姚菁箐知道,她不能放弃——母亲还在等着她,她必须尽快把房子卖掉,哪怕价格再低,也要凑够手术费。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中介的电话,声音带着几分疲惫:“王哥,麻烦你再帮我留意一下客户,价格……价格可以再商量,只要能尽快成交,38万以上都可以谈。”
挂了电话,姚菁箐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母亲的手术能不能顺利进行。但她知道,她必须坚持下去,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
第312话 入场券
于澜刚踏出米歇尔赌场那扇雕花木门,浑浊空气里的雪茄味和酒精味还黏在衣领上,心头的烦躁却像潮水般涌了上来。
他踢开脚边一颗干瘪的烟蒂,眉头拧成了结——米歇尔那副轻蔑的嘴脸在眼前挥之不去,显然,今天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就算自己转身走了,以米歇尔的性子,保不齐会找球队的麻烦,毕竟在这片街区,他的势力可不是闹着玩的。
“不拿出点真本事,这老东西怕是不会让我加入球队。”于澜咬着后槽牙,脚步越走越快。
他可不是来受气的,当初答应戴卡来见米歇尔,是想找个正经的赛场打球,不是来被人当软柿子捏的。
“嘿!丹尼尔,别这样!”身后传来戴卡急促的呼喊,他一路小跑追上来,额头上还沾着赌场里的汗渍,“我哥他就是这脾气,对谁都带搭不理的,他不了解你,你别往心里去。”
于澜停下脚步,侧过身看他,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余怒:“了解?他连正眼都没好好看我,张口闭口就是杜兰特,这叫了解?”
“我知道,我知道!”戴卡赶紧摆手,凑到他跟前压低声音,“刚才我在里面跟他吵了半天,我说你能打爆他球队里所有队员,他才松了口——他说,只要你能单挑打赢布莱克,就同意你加入球队打德鲁联赛,还保证你的球队在洛克公园球场没人敢打扰。”
“布莱克?”于澜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不屑,脚下又迈开了步子,“谁啊?”
“就是米歇尔球队的核心控卫!”戴卡赶紧跟上,语速飞快,“以前在NcAA可有名了,是能进选秀顺位的狠角色,后来不知道犯了什么事被大学除名,就一直跟着我哥做事。刚才你在办公室里见到的那个穿西装的瘦高个黑人,就是他!”
于澜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戴卡,脸上写满了无奈:“你是说,那个跟在米歇尔身边,连话都没说一句的家伙?”
“对,就是他!”戴卡点头如捣蒜。
于澜盯着地面上的砖缝看了两秒,忽然抬头,语气变得干脆:“约个时间吧,怎么打,你来安排。别让我觉得,这所谓的‘核心控卫’,连让我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戴卡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狂喜:“真的?你答应了?行!我这就回去跟我哥说,保证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说完,戴卡转身就往赌场跑,差点撞上个路过的流浪汉。于澜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嗤了一声,双手插兜,朝着街角的公交站走去——布莱克?NcAA明星又怎么样,在球场上,从来都是用实力说话。
另一边,戴卡气喘吁吁地冲回米歇尔的办公室,布莱克还站在办公桌旁,正帮米歇尔整理着一沓钞票。
“哥!丹尼尔答应了!他说要跟布莱克单挑!”戴卡一进门就嚷嚷起来。
米歇尔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布莱克一眼,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着头靠在椅背上,眼神里满是嘲讽:“一个连高中联赛都没打明白的小子,要跟布莱克单挑?戴卡,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布莱克也跟着笑了,手里的钞票被他叠得整整齐齐:“戴卡,米歇尔看在你的面子上,没计较他刚才对老板不敬的事,已经够给你台阶了。
你还是让那孩子好好打他的高中联赛吧,别来掺和这些事——我可不想在球场上把他打得哭鼻子,传出去还说我欺负小孩。”
“他真的很厉害!”戴卡急了,往前凑了两步,“你们别小看他,他的球技比你们想的要强得多!”
米歇尔没理会他,低头继续数钱,指尖划过钞票的声音格外刺耳:“行了,别在这儿嚷嚷了。你也赶紧回去,看看你北边的场子,别整天盯着这些没用的事,要是场子出了问题,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戴卡还想再说什么,可看着米歇尔冷下来的脸,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悻悻地转身离开——他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只能等比赛那天,让于澜用实力打他们的脸。
傍晚,戴卡在一家路边的汉堡店找到了于澜,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一个汉堡,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的车流。
“怎么样?你哥怎么说?”于澜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咬了一口汉堡。
戴卡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语气里满是歉意:“别提了,我哥和布莱克都没把你当回事。我哥说,要是你能在布莱克手里进一个球,他就给你找最好的经纪人,让你进NbA——你听听,这明显就是看不起你。”
于澜嚼着汉堡,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进NbA?他倒是挺大方。布莱克呢?他怎么说?”
“布莱克更过分,”戴卡皱着眉,“他说让你好好打高中联赛,别来丢人现眼,还说不想看你哭鼻子。”
于澜放下汉堡,拿起可乐喝了一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在说别人的事:“没事,反正我也没指望他们能正眼看我。倒是要谢谢你,还特意跑一趟跟我说这些。”
“谢我干什么?是我拉你过来的,让你受了委屈。”戴卡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不过你放心,比赛那天,我肯定去给你加油。我倒要看看,布莱克怎么被你打爆。”
于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打爆说不上,至少得让他知道,不是所有穿西装的,都能在球场上横着走。对了,时间定了吗?”
“定了,下周六下午,在老街的露天球场,那里人多,我哥说要让大家都看看,什么叫‘自不量力’。”戴卡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别担心,那里的场地虽然不怎么样,但你放心打,没人敢在那儿闹事。”
于澜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薯条塞进嘴里:“行,我知道了。到时候你早点去,帮我的朋友们占个好位置——我可不想让观众看不到,布莱克是怎么输的。”
戴卡看着他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笑着拿起桌上的汉堡:“没问题!到时候我肯定第一个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次第亮起,照亮了街头的车流。于澜看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布莱克,NcAA明星,核心控卫,这些头衔在他眼里,不过是球场上的垫脚石。
下周六,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于澜这个名字,不是随便就能被轻视的。
第313话 贵人
夜色像一块厚重的黑布,将房间裹得严严实实。姚菁箐坐在母亲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握着李冉冰凉的手,就这么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母亲苍白的脸上,勾勒出她略显憔悴的轮廓。监护仪上的心跳曲线平稳跳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可这声音在姚菁箐听来,却像是在倒计时——她知道,留给母亲和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眼泪早已流干,眼眶红肿得发疼,可她却再也挤不出一滴泪。绝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疲惫感从四肢百骸涌来,彻底击垮了她。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躯壳,眼神空洞地落在母亲脸上,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昨天刘女士刻薄的话语,还有前几个买家挑剔的眼神,45万的报价像个笑话,38万的压价像把刀,而母亲的手术费像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姚菁箐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手指因为长时间用力而有些发麻,可她却浑然不觉。
直到房门被轻轻推开,张秀琴提着早餐走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菁菁,你怎么又一夜没睡?”张秀琴放下早餐,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这么熬下去,你身体会垮的!”
姚菁箐没有回应,依旧呆呆地看着母亲,仿佛没听到张秀琴的话。张秀琴叹了口气,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声音带着哽咽:
“孩子,别硬撑了。不行咱们就在沈阳做手术,虽然风险会大一些,但是至少还可以试一下,总之你不能再耽误你妈的病情了。”
怀里的姚菁箐像个木偶,面无表情,身体僵硬,任由张秀琴抱着,没有任何反应。张秀琴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又疼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所有的语言,在现实的困境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沉寂。张秀琴松开姚菁箐,起身去开门,心里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会是谁呢?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对中年夫妇。男人穿着定制款深灰色西装,面料挺括有型,袖口露出的腕表是低调的百达翡丽,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却温和,举手投足间带着上海富商特有的精致与沉稳;
女人身着米白色真丝连衣裙,外搭驼色羊绒针织开衫,裙摆垂坠感极佳,手里拎着限量款爱马仕凯莉包,妆容是精致的裸妆,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耳坠是小巧的珍珠款,浑身透着“讲究”二字,连高跟鞋踩在楼道地砖上的声音都显得格外有分寸。
两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礼貌的微笑,与前几个买家的傲慢挑剔截然不同,那是一种久居上位却不张扬的温和。
“您好,请问这是姚菁箐小姐的家吗?”男人开口,声音带着淡淡的上海口音,语调平稳舒缓,透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
张秀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侧身挡住门口,疑惑地问:“请问你们是……找她有什么事吗?”她心里有些警惕,毕竟这几天遇到的买家,大多态度傲慢,让她对看房的人没什么好感。
中年夫妇对视一眼,女人正要开口,目光却越过张秀琴,落在了客厅里缓缓抬头的姚菁箐身上。
下一秒,她的脸色骤然变得惨白,瞳孔猛地收缩,手里的爱马仕包“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包链碰撞地砖发出清脆的声响,她身体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撞在身后的墙上,握着包带的手指瞬间失了力气,呼吸急促得像是要喘不过气。
眼前这张脸,眉眼间的弧度、鼻梁的轮廓,甚至连嘴角微微下垂的神态,都和她早逝的女儿晓雅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垂眸时眼尾的弧度,简直像从晓雅的照片里走出来的。
“秋彤!”身旁的陈建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妻子的胳膊,用眼神示意她稳住,随即转向张秀琴,不动声色地弯腰捡起手包,指尖轻轻掸了掸包身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依旧温和,带着上海人特有的委婉:
“抱歉啊,我太太最近血糖不太稳定,突然有点头晕,让您见笑了。”他说话时语速不急不缓,哪怕是解释失态,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体面。
林秋彤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强压着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声音,上海口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晕。我们是通过中介晓得您家在卖房,今天特地过来看看。我先生姓陈,我姓林,您叫我林女士就好。”
她说着,眼神却像被磁石吸住般锁在姚菁箐身上,里面翻涌着震惊、痛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之前只是听李君豪偶然提起,说在这边遇到个和晓雅长得很像的姑娘,她还当是对方夸张了,没想到今日一见,竟真的如此相似,仿佛女儿十七岁时的模样,又活生生地站在了自己面前。
她甚至能想起晓雅当年也喜欢留这样的长发,每次扎马尾,发梢总会微微卷曲,和眼前的姚菁箐一模一样。
张秀琴没察觉到异常,只当林女士真的是身体不适,连忙侧身让开:“原来是陈先生和林女士,快请进,快请进。菁菁,有人来看房了。”
陈建国扶着还有些发懵的林秋彤走进屋,不动声色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妻子,压低声音用上海话快速说道:
“别失态,先把事情弄清楚,别吓着人家小姑娘。”
林秋彤用力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平复片刻,再睁开眼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还残留着未消散的震惊,她抬手理了理针织开衫的领口,努力维持着往日的优雅。
姚菁箐听到声音,缓缓站起身,声音沙哑地说:“谢谢……请随便看。”
她没注意到林秋彤刚才的失态,只觉得这对夫妇的穿着打扮格外讲究,和这个老旧小区有些格格不入,眼神里的打量也带着点奇怪,却没心思细想。
陈建国点了点头,将手包递给妻子,转身走向各个房间查看。他脚步沉稳,目光扫过客厅的家具时,虽看出有些陈旧,却没露出丝毫挑剔,反而认真打量着房屋的朝向和采光,手指偶尔轻轻敲了敲墙面,检查墙体状况。
作为在上海做地产起家的商人,他对房屋质量的判断极为精准,却刻意放缓动作,避开客厅里的两人,给林秋彤留出平复情绪的时间。
林秋彤接过手包,手指紧紧攥着包带,走到姚菁箐身边,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上海话特有的软糯语调让语气更显温和:
“箐箐啊,我们从中介那里晓得了,你卖房是为了给妈妈治病。我们今天来,是真心想买房,你别太担心,我们不会乱压价的。”
她说着,眼神不由自主地落在姚菁箐的发梢上,指尖微微动了动——晓雅当年也总爱留这样的长发,她还经常给女儿编辫子。
姚菁箐听到“治病”两个字,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抬起头,看向林秋彤,发现对方的眼眶红红的,像是刚刚哭过,眼尾还带着未散的红痕,心里有些疑惑,却还是低声说了句:“谢谢。”
张秀琴站在一旁,看着林女士虽有失态,却始终保持着礼貌温和,陈先生也一直在认真看房,没有像前几个买家那样挑三拣四,心里暗暗松了口气——或许,这一次,真的有希望了。
第314话 老街球场的对峙
老街露天球场的水泥地被阳光晒得发烫,地表温度几乎能煎熟鸡蛋,边缘堆放的废弃轮胎在烈日下散发着刺鼻的橡胶味,混杂着尘土与汗水的气息,弥漫在整个球场。
十几个穿着花衬衫、纹着刺青的帮派成员或蹲在轮胎上,或靠在生锈的铁网边,嘴里叼着烟,烟雾袅袅中,眼神如同饿狼般不善地打量着于澜一行人。
林慧慧下意识攥紧了运动背包带,指节泛白,身后几个替补球员更是身子紧绷,脚步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唯有于澜依旧挺直脊背,白色球衣被风吹得微微扬起,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他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丹尼尔,这帮杂碎……看我们的眼神不对劲,要不我们先撤吧?”汤姆的声音发颤,话没说完就被于澜抬手打断。
他抬眼扫过那些帮派成员,目光在几个纹着骷髅头纹身的人身上稍作停留,随即收回视线,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放松一点,伙计!有我在,没人敢动你们一根毛,不然我让他横着出这个球场。”
话音刚落,人群突然分开一条道,戴卡穿着黑色背心,露出胳膊上张牙舞爪的龙虎纹身,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他领着几个小弟快步走来,脸上堆着热情的笑,伸手想要拍于澜的肩膀:
“嘿,丹尼尔,久等了!场地早给你清干净了,那些不长眼的家伙都被我赶跑了,就等布莱克过来了。”
于澜侧身避开他的手,没接话,只是转身靠在旁边的水泥管上,双手枕在脑后,双腿伸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林慧慧连忙上前,把整理好的资料递过来,纸上密密麻麻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着布莱克的技术特点:
“你快看,他擅长低位背身单打,左手突破速度极快,还有一手精准的急停跳投,当年在NcAA联赛里,他可是球队的核心,两次带领球队打进决赛,差点就拿到冠军了……”
“一场破单挑,犯得着搞这么麻烦?”于澜瞥了眼资料,随手塞回给她,眼神依旧落在远处的街景上。
小马克蹲在旁边,挠了挠头,脸上满是担忧:“丹尼尔,你可别掉以轻心!我查了他的资料,布莱克当年选秀前因为场外纠纷才没能进NbA,他的身体素质和技术都达到了职业水准,带队拿过两次NcAA亚军,实力真的超猛,你可不能大意!”
于澜没说话,只是闭着眼晒太阳,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勾勒出少年桀骜的轮廓。
周围的帮派成员见状,开始交头接耳,有人吹起了口哨,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小子行不行啊?细皮嫩肉的,一会儿布莱克来了,怕是要哭着找妈妈!”
戴卡立刻瞪了那人一眼,声音陡然提高:“你懂个屁!丹尼尔可是我们请来的狠角色,当年在God1,他以高中生身份打爆了三支球队,一会儿指定把布莱克那家伙干趴下,让他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那人不敢反驳,悻悻地闭了嘴,只是眼神里依旧带着不屑。就这样过了一个小时,远处传来一阵轰鸣声,一辆黑色猛禽越野车卷起尘土,如同野兽般疾驰而来,稳稳停在球场边。
车门打开,米歇尔穿着黑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夹着一支雪茄,烟雾缭绕,身后跟着身材高大的布莱克。
布莱克穿着灰色运动服,身高近两米,肩宽背厚,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眼神锐利如鹰,扫过全场时,所有人都下意识安静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小弟们立刻搬来一张黑色沙发,米歇尔一屁股坐下,跷起二郎腿,吸了口雪茄,吐出烟圈,语气不耐烦:
“布莱克,别磨蹭,差不多得了,别把这小鬼弄哭了,影响了一会儿见芬妮的心情。一会儿就说给高中生补篮球课耽误了,别废话。”
布莱克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走到丹尼尔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满是傲慢:“小鬼,我只教你一次,给我认真看着,别到时候输了哭鼻子,丢了自己的脸。”
于澜慢悠悠从水泥管上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抬眼看向布莱克,眼神里没有丝毫畏惧:“少废话,开始吧,我可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着。”
众人立刻围了上来,形成一个圈,里三层外三层,把球场中央围得水泄不通。戴卡站在最前面,大声喊道:
“规矩就是打20分,先到者赢!丹尼尔开球!”林慧慧掏出手机,镜头对准两人,手指微微颤抖,小马克紧张地攥着拳头,嘴里不停念叨着:“丹尼尔加油,干翻他!一定要赢!”
布莱克双手叉腰,下巴微抬,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他甚至没摆出完整的防守姿态,只是随意地伸出右手,仿佛在驱赶一只苍蝇。
于澜屈膝沉肩,右手运球,篮球在粗糙的水泥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节奏稳得惊人,每一次运球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尖上。
突然,他左手猛地横向切球,身体跟着向左侧虚晃,肩膀微微倾斜,做出要突破的假动作,布莱克果然上当,重心下意识左移,就在这瞬间,于澜手腕一翻,篮球如同黏在指尖般拉回右手,紧接着一个背后运球,动作快得只剩下残影,篮球在他身后划过一道弧线,轻松绕到布莱克右侧。
布莱克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他慌忙转身伸手去掏球,手指刚碰到篮球边缘,于澜却突然加速,肩膀轻轻一顶,就把他的防守晃开,持球直冲篮下。
布莱克不甘心,大步流星追了上来,双腿蹬地,高高跃起,长臂如同遮天蔽日的乌云,想要封盖这个球。
可于澜却在空中突然停顿,腰部发力扭转身体,如同陀螺般转动,右手持球从布莱克腋下穿过,隔着他的长臂,将球狠狠砸进篮筐!“砰!”篮筐发出刺耳的晃动声,篮板震颤着落下灰尘,计分牌上赫然显示着1:0!
“漂亮!这隔扣帅炸了!布莱克你行不行啊!连个小鬼都防不住!”戴卡激动地跳起来,对着布莱克大喊垃圾话,脸上满是得意。
布莱克落地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揉了揉被撞得发麻的肩膀,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认真,他活动了一下脚踝,重新摆出防守姿势,双臂张开,肌肉紧绷,像一头蓄势待发的黑熊,随时准备扑向猎物。
轮到布莱克开球,他运球时力道极大,篮球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仿佛要把水泥地砸出一个坑。
他用身体顶着于澜,试图凭借力量强行推进到内线,肩膀一次次撞击着于澜的胸膛。
可于澜却像扎根在地上的大树,双腿微屈,重心压低,死死顶住布莱克的后背,双手精准地卡在他的腰侧,无论布莱克怎么发力,都无法再推进半步,只能在原地打转。
布莱克见状,突然一个后转身,右手持球想要翻身跳投,动作连贯流畅,显然是练过无数次的绝技。
可于澜早有预判,在他转身的瞬间,立刻起跳封盖,手掌几乎要拍到他的脸上,带着呼啸的风声。
布莱克慌乱中失去了准头,把球传给了空气,于澜眼疾手快,伸手断下篮球,转身就往对方篮下冲,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布莱克气急败坏地追赶,脚步踉跄,眼看就要追上,于澜却突然停下脚步,背后运球衔接一个交叉步,篮球在左右手之间飞速切换,脚下步伐变幻莫测,如同跳着一支诡异的舞蹈。
布莱克被晃得脚步踉跄,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在水泥地上,膝盖磕出一声闷响,疼得他龇牙咧嘴。
于澜没有停顿,运球到三分线外,抬手就投,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如同流星般稳稳落进篮筐!“唰!”清脆的入网声响起,计分牌变成了3:0!
“哈哈哈,布莱克你这是在跳街舞吗?太搞笑了!就你这水平,还敢说要教别人打球?”
周围的帮派成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嘲讽声此起彼伏。布莱克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水泥地上,形成一个个小水洼。他死死盯着于澜,眼神里充满了怒火,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他重新开球,这次更加谨慎,运球时不断观察于澜的防守位置,手指灵活地控制着篮球,突然一个左手突破,速度极快,如同离弦的箭,眼看就要冲进篮下。
可于澜却突然加速,从侧面追上,像一道白色的闪电,伸出右手轻轻一掏,就把球断了下来,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于澜断球后立刻快攻,布莱克在后面拼命追赶,两人几乎同时到达篮下。于澜突然转身,背对着布莱克,右手持球从胯下穿过,左手接住球后猛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如同展翅的雄鹰,隔着布莱克将球狠狠扣进篮筐!“砰!”篮筐再次发出剧烈的晃动,计分牌变成了5:0!
布莱克被这记隔扣震得后退两步,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血丝,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被一个高中生打得如此狼狈,这让他颜面尽失,心中的怒火越来越旺,几乎要燃烧起来。
接下来的比赛,布莱克使出了浑身解数,他尝试低位背身单打、急停跳投、左手突破,甚至还用上了一些街球场上的花哨动作,可每一次都被于澜轻松化解。
于澜的防守如同铜墙铁壁,无论布莱克怎么变换动作,都无法摆脱他的纠缠,只能在原地打转;
而于澜的进攻更是花哨又实用,背后运球、胯下运球、交叉步变向,把布莱克耍得团团转,像一个提线木偶。
他又一次晃倒布莱克,运球到篮下,单手抓球,猛地起跳,隔着布莱克再次将球扣进篮筐!“12:0!”
布莱克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汗水浸湿了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他的膝盖和手肘都被水泥地磨破了皮,渗出血丝,火辣辣地疼。可他顾不上疼痛,心中只剩下屈辱和愤怒,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米歇尔原本靠在沙发上,悠闲地抽着雪茄,此刻却坐直了身体,烟蒂都烧到了手指也没察觉,他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场上的于澜,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不敢相信,一个高中生居然能把曾经差点进NbA的布莱克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这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比分一路飙升到19:0,全场的气氛已经燃到了顶点,帮派成员们的呼喊声、尖叫声此起彼伏,连林慧慧都忘了紧张,激动地挥舞着手臂,嘴里大喊着:“丹尼尔加油!再进一个!零封他!”
第315话 陌生的亲人
姚菁箐定了定神,走到客厅中央,声音依旧沙哑却努力保持清晰:“这房子是140平三室一厅,住了12年,装修确实旧了,家具家电也都是当年的老物件——客厅空调制冷不太稳定,主卧衣柜门合页松了,厨房冰箱噪音也大。但这些我都会留下来,不带走任何东西,你们要是不嫌弃就能用,嫌弃的话处理掉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目光飘向母亲卧室的方向,语气里带着恳求,“我知道房子毛病不少,可我妈等着钱做手术,实在没办法,只求你们别把价格压得太低。”
她只顾着诉说,完全没注意到林秋彤根本没在听——林秋彤的眼神像被磁石吸住,牢牢锁定在姚菁箐身上,从她额前的碎发扫到攥着衣角的手指,仔仔细细地上下打量。
她脸色苍白,嘴角紧抿着,眼底翻涌着痛苦,却死死咬着下唇强压着,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抖,生怕一丝难过露出来吓到眼前人。
姚菁箐抬手捋头发的小动作,都让她心脏阵阵抽疼,只能悄悄用指腹按着眼眶,假装是光线刺眼。
张秀琴站在一旁,越看越觉得异样——林女士哪是来看房的?目光扫过旧家具时连眉头都没皱,反而一直盯着菁菁,那眼神里的疼惜和隐忍太真切,完全不像买家该有的样子。
她心里莫名升起一丝不安,悄悄用胳膊肘碰了碰姚菁箐,示意她多留意。
陈建国很快看完房子,转身见林秋彤眼眶泛红,知道她快绷不住了,赶紧尴尬地笑了笑,打圆场道:“今天就这样吧,姚小姐,这房子你们打算要多少钱?”
话音刚落,姚菁箐还没开口,林秋彤就迫不及待地打断,声音带着急切:“菁菁啊,别谈房子了,你母亲治病要多少钱啊?”
这话一出,姚菁箐和张秀琴都愣住了,两人对视一眼,心里满是疑惑——这哪是买房的架势?分明是冲着母亲的医药费来的。
姚菁箐捏着衣角,犹豫了半天,才不好意思地低声说:“我……我想卖45万的,可能……”
“45万我们买了。”林秋彤直接打断她,表情十分严肃,语气不容置疑,“这些家具和一应物品我们都要,一步到位给你60万。”
陈建国一愣,刚想开口,林秋彤抬手示意他闭嘴,眼神坚定。张秀琴和姚菁箐彻底愣住,片刻后,张秀琴率先反应过来,连忙打破僵局,语气带着激动和感激:
“那就太感谢你们二位了!这孩子她妈,总算是有救了!”
林秋彤话音落下,紧绷的脸庞骤然舒展开,眼底的痛苦被难以抑制的喜悦取代,嘴角扬起久违的弧度,连声音都轻快了许多:
“60万,一分都不会少,咱们尽快把手续办了。”她看着姚菁箐,眼神里的疼惜掺着真切的笑意,仿佛压在心头三年的阴霾终于被吹散。
自从晓雅离开后,她就再也没这样真心笑过,此刻看着与女儿一模一样的脸庞,心里空落落的地方像是被悄悄填满了一角。
陈建国站在一旁,将妻子的笑容尽收眼底,心里也跟着泛起暖意。这三年,他看着林秋彤日夜沉浸在思念里,眉头就没真正舒展过,如今不过是见了一个长相相似的姑娘,她竟能露出这样鲜活的笑容。
他望向姚菁箐,暗自感叹——这世上竟真有如此相似的人,眉眼、神态,甚至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小动作,都和晓雅如出一辙。
虽然清楚这不是自己的女儿,可看着姚菁箐独自扛着压力的模样,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是上天的馈赠,不忍心让他和秋彤孤零零地走完下半辈子,才送来了这样一个姑娘。
陈建国缓了缓情绪,走上前拍了拍林秋彤的肩膀,语气温和:“既然说定了,那咱们就商量下交易事宜,早点把钱打过去,好让姚小姐赶紧带母亲去治病。”
林秋彤先是一愣,显然还沉浸在喜悦中没反应过来,随即连忙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激动:“对,不能耽误!一会咱们就去过户吧。我们不是本地人,对这边的流程不熟,”
她转头看向张秀琴,眼神里带着恳切,“你们看看方便吗?要是今天能办,咱们现在就动身。”
张秀琴和姚菁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这速度实在太快了,从看房到决定交易,前后不过半小时,心里难免有些打怵。
可一想到病床上的李冉,手术不能再拖,姚菁箐咬了咬唇,终究还是点了头:“方便,只要能尽快拿到钱,什么时候都可以。”
张秀琴也附和着点头,虽然觉得仓促,但眼下治病才是最要紧的事,也顾不得太多顾虑。
一行人很快动身前往房产交易大厅。陈建国为了加快进度,主动提出多付加急费用,还提前联系了相熟的律师帮忙协调,全程跑前跑后,丝毫没有富商的架子。
工作人员看着这桩“特殊”的交易,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买家不仅不砍价,还主动加价,甚至为了尽快过户甘愿多花钱,实在少见。
其实陈建国心里清楚,他完全可以直接给姚菁箐钱,可两人素不相识,这样突兀的帮助难免让人生疑,倒不如借着买房的由头,既帮了忙,又不会让姚菁箐觉得难堪。
而且这样一来,也算正式认识了这个姑娘,以后想再关心她、照顾她,也有了正当的理由。至于这套房子,他根本没打算住,不过是想替姚菁箐保管着,万一以后她有需要,也好有个落脚的地方。
中午时分,过户手续终于办完。陈建国拿着新的房产证,直接将60万转到了姚菁箐的账户上,还特意叮嘱:“钱收到了就赶紧去联系医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姚菁箐看着手机里到账的信息,眼眶瞬间红了。她攥着手机,对着陈建国夫妇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真的谢谢……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记着。”
林秋彤连忙扶起她,笑着说:“傻孩子,不用这么客气。以后要是有空,常给我们打打电话,让我们知道你和你母亲的情况就好。”她看着姚菁箐的脸,笑容里满是温柔,仿佛在看着自己的女儿。
陈建国看着眼前的画面,心里暗暗想着:或许,这就是最好的安排。
第316话 他的实力,藏不住
最后一球,于澜持球站在三分线外,眼神平静地看着布莱克,仿佛眼前的不是一场激烈的比赛,而是一次普通的训练。
布莱克弓着身子,双手张开,汗水顺着下巴滴在地上,形成一小滩水渍,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像是拉到极致的弓弦,他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里充满了不甘和警惕,死死盯着于澜手中的篮球,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动作。
突然,于澜动了!他先是向左快速运球,篮球在指尖飞速旋转,发出“嗡嗡”的响声,布莱克立刻重心左移,双臂张开想要封堵路线,脚步紧紧跟着移动,不敢有丝毫松懈。
就在这瞬间,于澜手腕一翻,篮球如同有了生命般在指尖划出一道残影,瞬间切换到右手,同时脚下猛地向后撤步,身体仿佛在空中停顿了一瞬,紧接着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右侧回切——这正是他的招牌动作“幻影回切”!
篮球在他手中配合着脚步的虚虚实实,形成一道模糊的光影,他的身体如同鬼魅般穿梭,脚步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连空气都仿佛被他切割开来。
布莱克只觉得眼前一花,大脑瞬间空白,身体下意识跟着向左扑去,却完全跟不上于澜的节奏,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后脑勺磕得生疼,眼前金星乱冒。
倒地的瞬间,布莱克瞪大了眼睛,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他在篮球场上摸爬滚打十几年,从高中到NcAA,见过无数顶级球员的招牌动作,乔丹的后仰跳投、科比的背身单打、詹姆斯的暴力扣篮,他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于澜这招“幻影回切”,他不仅从未见过,甚至连想都没想过!
脚步的节奏、运球的力度、身体的协调性,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到极致,这根本不是一个高中生能掌握的动作,甚至连NbA的球星都未必能做得如此丝滑流畅。
他躺在地上,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的画面,却怎么也想不通,于澜是如何做到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么复杂的动作的。
“卧槽!这是什么鬼动作?!太帅了吧!我活这么大第一次见!”旁边的帮派成员瞬间炸开了锅,一个染着黄毛的小弟瞪圆了眼睛,尖叫着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这动作也太丝滑了吧!跟幻影似的,根本看不清!”
“谁录下来了?快给我看看!我也要学这招!学会了泡妞肯定没问题!”另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挤到林慧慧身边,伸着脖子盯着她的手机屏幕,语气里满是急切,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这小子到底是人是神啊?布莱克居然被晃得连北都找不着了!刚才那招,简直是神来之笔!”“我看布莱克今天是栽了,遇到了真正的高手!”
议论声、惊叹声、欢呼声交织在一起,整个球场都沸腾了,像是在举办一场盛大的派对。
议论声中,于澜已经突破到篮下,他没有停顿,双手持球,双腿猛地蹬地,身体如同弹簧般跃起,手臂伸直,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格外明显,将篮球狠狠砸进篮筐!“砰!”
篮筐发出一阵剧烈的晃动,篮网被震得疯狂摇摆,仿佛要被撕裂。计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20:0!零封!
全场瞬间沸腾,戴卡激动地冲过去,一把抱住于澜,声音都在发抖:“丹尼尔兄弟!你太牛逼了!这过人动作,简直绝了!布莱克那家伙被你彻底打服了!我就知道你能行!”
林慧慧也跑过来,举着手机,脸上满是兴奋,眼眶都有些发红:“于澜,我都录下来了!这视频发出去,绝对能火!你要成网红了!”
布莱克从地上爬起来,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充满了屈辱和愤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
他死死盯着于澜的背影,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嵌进肉里,留下深深的痕迹。
一个差点进入NbA的球员,居然被一个高中生用如此花哨的动作零封,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难受!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丹尼尔,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一定会算回来!我一定要把今天丢的面子,加倍找回来!下次再见面,我一定会让你付出代价!”
米歇尔站起身,快步走到于澜面前,脸上的傲慢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欣赏和震惊。
他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语气激动,连雪茄都忘了抽:“小兄弟,你太厉害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厉害的高中生,尤其是最后那招过人动作,简直是神来之笔!太不可思议了!”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继续说道:“有没有兴趣来帮我打德鲁联赛?我保证,会照顾你家的便利店,不让任何人敢去捣乱,还会让你的球队在洛克公园训练不受任何打扰,怎么样?”
于澜看着米歇尔,眼神平静,没有丝毫心动,他淡淡地说:“我可以帮你打德鲁联赛,但如果德鲁联赛和美高联赛冲突,我要优先考虑美高联赛,这是我的底线。”
米歇尔皱了皱眉,不解地说:“德鲁联赛的含金量可比美高联赛高多了,多少球员挤破头都想进去,在那里你能遇到很多职业球员,对你的前途有很大的帮助,你确定要这样?”
“美高联赛是我欠那些队友的,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利益,就辜负他们的信任。”于澜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动摇,他想起了球队里那些努力训练的队友,想起了他们对胜利的渴望,心中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米歇尔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好小子,讲义气!我喜欢!现在像你这样重情义的年轻人可不多了!以后你就是我的朋友了,有什么事尽管找我。”
他转头看向戴卡,眼神严肃地说:“戴卡,以后好好和丹尼尔相处,多照顾他,谁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不给我米歇尔面子,我饶不了他!”
戴卡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恭敬:“放心吧,米歇尔,我一定好好照顾丹尼尔,绝不让他受半点委屈!”
米歇尔又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语气真诚:“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帮派会罩着你的,在这一片,没人敢不给我面子。”
于澜笑了笑,伸出手:“谢谢你的照顾,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米歇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伸手紧紧握住丹尼尔的手,掌心的粗糙触感带着江湖人的豪爽:
“合作愉快!我相信有你在,我们今年一定能拿下德鲁联赛的冠军!”
夕阳西下,橙红色的余晖洒在球场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戴卡和帮派成员们还在兴奋地讨论着刚才那个神出鬼没的过人动作。
林慧慧举着手机,反复播放着比赛视频,小马克则围着丹尼尔,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丹尼尔,你刚才那招也太帅了吧!到底是怎么练的?能不能教教我?”
于澜笑着揉了揉小马克的头,没说话,只是抬头望向远方。远处的天空被染成了渐变的橘粉色,街道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传来阵阵喧闹声。
他知道,这场比赛的结束,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德鲁联赛的挑战、美高联赛的承诺,还有布莱克那不甘的眼神,都在等着他去面对。
布莱克站在原地,看着于澜的背影,眼神复杂。屈辱和愤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敬佩和不甘。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低沉:“喂,帮我查一下丹尼尔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尤其是他的篮球训练经历。”
挂了电话,布莱克转身走向越野车,背影依旧高大,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傲慢。他在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好好训练,下次再遇到丹尼尔,一定要赢回来,哪怕付出再多的努力。
米歇尔看着于澜和林慧慧等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掏出雪茄,重新点燃,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
他知道,丹尼尔是个难得的人才,只要好好培养,将来一定能成为篮球界的新星,而自己,也能借着他的名气,在江湖上更有面子。
戴卡走到米歇尔身边,笑着说:“米歇尔,我就说丹尼尔很厉害吧!有他在,我们以后在这一片,再也不用担心被其他帮派嘲笑了!”
米歇尔点了点头,语气严肃:“嗯,你说得对。以后一定要好好照顾丹尼尔,不能让他出任何事。对了,把今天的比赛视频整理一下,发到网上去,让更多人知道丹尼尔的厉害。”
戴卡连忙点头:“放心吧,米歇尔,我马上就去办!”
夕阳渐渐落下,夜幕开始降临。老街球场恢复了平静,只剩下废弃轮胎和生锈的铁网,仿佛在诉说着刚才那场激烈的比赛。
而丹尼尔的名字,却在这片江湖中,渐渐传开,成为了一个新的传说。
第317话 男朋友该有的样子
华城宾馆的套房内,落地窗外是城市的繁华夜景,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映得房间里暖意融融。
陈建国坐在沙发上,指尖摩挲着刚办好的房产证,想起白天姚菁箐拘谨又坚强的模样,不由轻声感叹:
“这孩子看着不错,眼神亮,性子也稳,一点也不像职高生的样子,倒比同龄孩子多了份韧劲儿。”
身旁的林秋彤捧着水杯,闻言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哽咽:“一开始,我以为君豪只是开玩笑,说遇到个和晓雅长得像的姑娘,我还骂他净胡说……没想到,我的晓雅……”
话没说完,眼泪就掉了下来,三年来积压的思念在见到姚菁箐后彻底决堤,她捂着脸,肩膀微微颤抖,泣不成声。
陈建国放下房产证,伸手轻轻揽过妻子的肩膀,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语气满是心疼:
“好了,秋彤,别哭了。这趟来没白来,能帮到这孩子,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他拍着林秋彤的背,放缓语速暖心询问,“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是接着在这儿帮她,还是先回上海?”
林秋彤靠在丈夫怀里,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眼神里带着犹豫,欲言又止:
“我想再帮帮这丫头……看她眼底的红血丝,肯定是好多天没睡好了,上火上得厉害,我心里不好受。”
可话刚说完,又想起姚菁箐白天疑惑的眼神,心里又有些打鼓。
陈建国轻轻叹了口气,耐心安慰:“我知道你心疼她,可咱们得慢慢来。白天办手续的时候,你没注意到吗?箐箐看咱们的眼神,已经有些不自在了,估计是觉得咱们太热情,心里犯嘀咕。再进一步帮她,恐怕会让她更拘谨,反而不好。不如咱们先这样,等她把她妈妈的手术安排好,以后再慢慢和这孩子联系,别吓着她。”
林秋彤愣了愣,仔细回想白天的场景,确实察觉到姚菁箐的局促,她点了点头,又想起房子的事,眉头微蹙:“那这房子……咱们买了,总不能一直空着吧?”
“之前不是说过了嘛。”陈建国笑了笑,眼底满是温和的算计,“我们又不着急用,先让菁菁住着。她妈妈这次手术完,后续肯定需要人照顾,家里也需要用钱,想必她短期内不会搬走。这样一来,咱们就有了和她感情的纽带,以后想关心她,也名正言顺。”
林秋彤听着丈夫的话,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她哽咽着点了点头,紧紧依偎在陈建国怀里,望着窗外的夜色,嘴角慢慢扬起一丝笑意。
或许,这真的是上天的安排,让她们在失去女儿后,又遇到了这样一个酷似晓雅的姑娘,给她们灰暗的生活,带来了一丝新的光亮。
陈建国抱着妻子,感受着她逐渐放松的身体,心里也跟着踏实起来。他知道,林秋彤心里的伤口不会一下子愈合,但姚菁箐的出现,至少给了她一个重新振作的理由。
至于以后,他相信,只要慢慢相处,这个懂事的姑娘,一定会成为他们生活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姚菁箐坐在母亲床边,指尖反复刷新着北京医院的预约界面,屏幕上“等待一周”的提示像根刺,扎得她心焦不已。
李冉躺在床上,呼吸平稳却毫无生机,监护仪的滴滴声在此刻格外刺耳,她攥着母亲冰凉的手,眉头拧成一团——一周太长了,她怕母亲等不起。
就在这时,微信突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头像是熟悉的卡通形象,备注写着“周雨彤”。姚菁箐愣了愣,犹豫片刻还是通过了验证。消息几乎立刻跳了出来:
“菁菁,对不起,之前是我太冲动了,不该因为一点小事和你决裂,更不该把你的信息告诉李君豪……”
姚菁箐看着道歉的文字,心里没什么波澜——比起母亲的病情,过往的矛盾早已不值一提。她随手回复:“没事,都过去了。”
周雨彤很快回了消息,语气带着几分雀跃:“我还以为你不会原谅我呢!对了,我现在还在做直播,虽然还是小主播,但比之前好多了——加了公会,签了公司,流量也上来点了,总算有件正经事做。”
“挺好的,慢慢来。”姚菁箐简单回复,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
“对了,你妈妈的病怎么样了?”周雨彤的消息紧跟着发来,带着关切。
“约上北京的专家了,但要等一周,正着急呢。”姚菁箐叹了口气,打字的手都有些无力。
“等一周?找李君豪啊!”周雨彤的消息带着惊叹,“他们家在医疗这块人脉广得很,这点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姚菁箐皱了皱眉:“不想欠太多人情。前两天有对夫妇买了我家房子,感觉就是他介绍的,交易特别痛快。”
“那对上海夫妇?”周雨彤秒回,随即又发来一条,“李君豪跟我说过,他们女儿几年前走了,你长得和他女儿特别像,所以他才想着让他们来看看你……等等,你怎么把房子卖了?”
姚菁箐心里一酸,简单说了母亲要做脑瘤手术,急需用钱的事。消息发出去没多久,周雨彤就发来一句:“还缺钱吗?我手里还有点积蓄,你先拿着用。”
“暂时不用了,等一周后看情况再说吧。”姚菁箐回复。
“那么重的病哪能等!”周雨彤的消息带着急切,“我这就告诉李君豪!”不等姚菁箐阻止,聊天框就显示“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消失了。
姚菁箐无奈地放下手机,刚想再看看母亲的情况,微信语音电话突然响起,来电人是李君豪。
她深吸一口气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李君豪带着责备的声音:“姚菁箐,约专家要等一周为什么不跟我说?你拿阿姨的命当儿戏吗?”
“不想给你们添麻烦。”姚菁箐的声音有些沙哑。
“麻烦?”李君豪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几分无奈,“你等着,我这就给你办。那个专家叫什么名字?在哪个科室?”
“真的不用……”
“别废话!”李君豪打断她,“别拿家人的生命开玩笑,赶紧说。”
姚菁箐咬了咬唇,终究还是妥协了,报出专家的名字和科室。
电话那头传来李君豪匆匆的脚步声,接着是拨号的声音,没过多久,她听到李君豪对着电话说:
“喂,子昂,帮我个忙——北京天坛医院神经外科的张教授,你认识吗?我这边有个朋友的母亲要找他做手术,预约要等一周,能不能麻烦你用家里的关系加急安排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调侃的声音:“哟,李大少爷亲自开口,还是为了朋友?我看不是普通朋友吧?是不是喜欢人家小姑娘了?”
李君豪顿了顿,语气有些不自然:“别瞎猜,是很重要的朋友。你赶紧帮我办,事成之后请你吃饭。”
“行吧,看在你这么着急的份上。”对方笑了笑,“我这就给我爸打电话,让他跟张教授打个招呼,最晚明天就能安排会诊,手术时间也能提前。你等我消息。”
“谢了,回头给你转好处费。”李君豪说完就挂了电话,转头对姚菁箐说:“搞定了,明天就能去北京会诊,手术时间也能提前。
我已经帮你预约了救护车,明天一早就来接阿姨,你收拾好东西等着就行。”
姚菁箐握着手机,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哽咽着说:“李君豪,谢谢你……”
听筒里传来李君豪温柔的声音:“哭什么,这都是我该做的。别担心,阿姨一定会没事的。”
他听着姚菁箐压抑的哭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恨不得立刻飞到她身边,帮她分担所有压力。
挂了电话,姚菁箐走到母亲床边,轻轻抚摸着母亲的脸颊,泪水滴落在被单上:“妈,咱们明天就能去北京了,手术很快就能做了,你一定要好起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母女俩身上,仿佛预示着黎明即将到来。
第318话 努力做好自己
“那小子又回来了?怎么想明白了,绘画不是他的专长?”陈一鸣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眼神里满是不屑,嗤笑一声,语气里的轻蔑藏都藏不住。
“嗯嗯,你知道吗?他这次要打两个联赛!昨天我们球队去看他和一个帮派的街球手单挑,那家伙以前差一点进NbA,在NcAA还带队得过两次亚军,超级厉害!”
林慧慧眼睛亮晶晶的,脑袋微微偏向窗外,仿佛又看到了当时的场景,一脸花痴地手舞足蹈,“结果你猜怎么着?被于澜零封,简直帅爆了!”
陈一鸣听得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气不过地反驳:“有啥厉害的,没进NbA还得俩亚军,水平也就一般般。再说了,于澜单挑赢了,你兴奋什么?”
他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明显的醋意,“你是我女朋友好不好?考虑一下我的感受行不行?你爸可是独家授权给我的,敬业一点好不好?”
林慧慧见他真的动了气,赶紧收敛了兴奋,声音瞬间软了下来,带着点嗲声嗲气:
“诶呀!人家这不也是球队经理人嘛,自己家球员有正面消息,当然要兴奋一下啦。你怎么给扯到男女关系上了,真是的,伤心了。”
她说着,故意嘟起嘴巴,眼神耷拉下来,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
“行了,不和那个傻逼计较。”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目光隔着屏幕上下打量着林慧慧,突然眉头一皱,语气瞬间严肃起来,
“你给我拉个远景,我怎么感觉你又瘦了?我告诉你,不许体重跌破100斤,赶紧给我胖回来!”
林慧慧吐了吐舌头,乖乖把手机放在桌上,调整角度拉了个全身远景。陈一鸣盯着屏幕里她略微圆润的双腿,紧绷的嘴角才稍稍放松,心里总算欣慰了些,但语气依旧带着命令:“上秤,我看看数据。”
林慧慧听话地站上人体秤,屏幕上的数字定格在49.6千克。陈一鸣的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声音陡然提高:“林慧慧!我要生气了!”
“等下!”林慧慧慌慌张张地喊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抓起旁边的外套穿上,又蹬上鞋子,再次站回秤上。这次数字跳到了51.3千克,她献宝似的看向屏幕:
“这下可以了吧?我最近很听话,很努力在恢复体重,那个胖胖圆圆的小可爱,很快就会回来的,不要气了,好不好?”她对着镜头眨了眨眼,又开始撒娇卖萌。
陈一鸣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实在扛不住,只好败下阵来,语气软了下来:“算了,我这不也是担心你嘛。我都已经45天4小时32分钟没看到你本人了,你就体谅体谅我吧。”
林慧慧脸上泛起红晕,眼神瞬间变得羞涩又温柔,轻声说:“好吧,那我明天去找你啊?”她定定地看着屏幕另一端的陈一鸣,眼底满是深情。
“不用,过阵子联赛打起来,我们就会再见面了。”陈一鸣的眼神也柔和下来,语气里带着期待。
“好期待啊,你都好久没有抱我了。”林慧慧手拄着下巴,眼神有些惆怅,声音里满是想念。
“那你赶紧把自己弄胖点吧,别像上次那样,骨头隔得我生疼。”陈一鸣话锋一转,坏笑着开起了玩笑。
“你!!!”林慧慧瞬间瞪大了眼睛,脸颊鼓鼓的,像是气成了河豚,伸手对着屏幕虚挥了一下,又羞又气,却说不出反驳的话。
老周的工作室里,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皮革与胶水的淡淡气味。
于澜手里捧着一双线条流畅的白色球鞋,指尖轻轻划过鞋侧的纹路,抬头看向正伏案修改设计图的老周:
“周叔,你看这里的支撑条,如果能再贴合脚踝一点,会不会更适合高强度对抗?”
老周放下笔,接过球鞋端详片刻,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你小子,现在的想法越来越有灵魂了,不再是只看外观的毛头小子了。”
于澜闻言也笑了,靠在工作台边,语气轻松了许多:“其实是上次和乔丹那顿饭局后想明白的。以前总被我爸的事困住,就像脚上绑了副枷锁,连选什么路都犹豫不决。现在总算清楚了,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适合做什么,心里敞亮多了。”
他顿了顿,随口问道:“对了,乔丹最近没来过工作室吧?”
老周猛地抬眼,一脸惊讶:“他那么忙,哪有时间往我这小地方跑?你能见到他纯属撞大运,说真的,能和他一起吃饭,都是我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
话锋一转,他看向于澜:“说起来,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我记得你今年过后就毕业了,没什么成绩和排名,想进篮球名校估计有点吃力。要么考虑设计类院校?我认识几个教授,能帮你搭搭桥。”
“不了周叔,”于澜摇摇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坚定,“我今年本来准备冲美高联赛,想打点名堂出来。前阵子朋友邀我加入他的球队,顺便一起打德鲁联赛,这一年恐怕要连轴转了。”
“德鲁联赛?”老周猛地站起身,语气里满是惊喜,“那可是含金量极高的联赛!当年NbA停摆的时候,多少现役球员都去那儿打球消遣。
你要是能在那儿打出成绩,大学入场券基本就稳了,说不定还能和超巨球员对抗、得到他们的指导,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机会!”
于澜眼睛一亮,指了指桌上的球鞋:“那我能不能穿你设计的这些鞋去打比赛?肯定特别帅。”
老周却遗憾地摇了摇头:“不行,这些鞋还没正式发布,按规定不能上脚,万一出了问题就麻烦了。”他话锋一转,又问道:“联赛什么时候开始?”
“美高联赛下周就开打,德鲁联赛得再等一周,大概半个月后吧。”于澜答道。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不管是美高还是德鲁联赛,都得全力以赴。你小子有天赋,又肯琢磨,只要敢打敢拼,肯定能打出名堂。到时候我要是有空,一定去现场给你加油。”
于澜用力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放心吧周叔,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等我打出成绩,第一个来给你报喜。”
阳光落在他脸上,少年的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仿佛已经看到了赛场上奔跑的自己。
第319话 同桌
救护车的鸣笛声划破清晨的宁静,姚菁箐坐在担架旁,紧紧握着母亲李冉的手,掌心的冰凉让她心头阵阵发紧。
张秀琴坐在一旁,见她脸色苍白,不停拍着她的肩膀安慰:“菁菁,别担心,你妈有你这么个孝顺女儿,是天大的福气,肯定能挺过这关的。”
姚菁箐闻言,只是敷衍地牵了牵嘴角,心里却五味杂陈。若说命好,哪个同龄人会像她这样——父亲抛妻弃女,母亲卧病在床多年,如今又查出脑瘤,自己职高毕业没什么出路,未来一片迷茫;
可若说命苦,总有好心人在她最绝望时出现:李君豪默默帮忙,陈建国夫妇高价买房,就连曾经决裂的周雨彤也主动伸出援手。
仿佛无论多大的坎,总能莫名其妙地迈过去,这一切太过巧合,像上天早已写好的剧本,她无力反抗,只能被动接受。
她轻轻摸了摸母亲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心里满是期盼——等手术成功,母亲只要还和以前一样,哪怕还是瘫痪在床,她也愿意守护下去。
救护车一路疾驰,中午时分终于抵达北京天坛医院。刚下车,一个穿着白色休闲服、身形挺拔的男生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李君豪的同学潘子昂。
他目光扫过姚菁箐,突然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脚步顿在原地,脱口而出:“晓雅?你不是已经…”
姚菁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尴尬地笑了笑:“你好,我叫姚菁箐,不是陈晓雅,只是长得比较像。”
潘子昂这才回过神,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你和她长得太像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我是潘子昂,李君豪让我来接你们。”
他说着,目光落在担架上的李冉身上,收起玩笑的神色,“阿姨情况怎么样?”
“不太乐观,医生说需要尽快手术。”姚菁箐的声音又低了下去。
潘子昂点点头,连忙引着几人往神经外科走:“张教授已经在诊室等着了,咱们先去会诊,我已经帮你们预约好检查了。”
一行人来到专家诊室,张磊教授仔细查看了李冉之前的病历和ct片,眉头微蹙,当即安排护士带李冉去做进一步的脑部增强ct和神经功能检查。
等候检查的间隙,潘子昂忍不住问姚菁箐:“你和君豪是怎么认识的?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走不出来了呢,没想到会居然会…”
姚菁箐顿了顿,原本想说自己是无意间在陪周雨彤直播时被李君豪发现,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总觉得靠直播被人关注有些丢人,便含糊道:“通过朋友认识的,不算太熟,麻烦他这么多,已经很过意不去了。”
“不算太熟?”潘子昂笑了,“君豪这小子,上学时就傲得很,除了我,没见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他话锋一转,眼里闪过一丝兴奋,“对了,你知道陈晓雅吧?我们仨都是中学同学,晓雅当时可是校花,君豪那时候就喜欢她,若不是后来那场海难……不过现在好了,你出现了,简直就是晓雅的翻版,这不就是缘分嘛!”
姚菁箐脸颊微红,连忙打断他:“你误会了,我和李君豪真的只是朋友,没有别的关系,而且…我也不是晓雅的替代品。”
“替代品?”潘子昂觉得刚才的话有些欠妥尴尬的笑了笑,“他为了帮你,专门给我打电话,还说要亲自来北京,要不是要参加cbA选秀,早就飞过来了。说真的,你就不能往前迈一步?君豪人真的不错,家里条件好,长得也帅,上学时打篮球迷倒一片女生,情书都能堆成山,你可别错过了。”
姚菁箐只是尴尬地附和着,心里却根本没心思想这些——母亲的手术还没着落,她满脑子都是检查结果和手术成功率,哪有精力考虑感情的事。
傍晚时分,检查结果出来了。张磊教授拿着报告,神色凝重地对姚菁箐说:“肿瘤位置比预想的更危险,压迫神经的情况加重了,必须尽早做手术,不能再拖了。”
姚菁箐脸色瞬间惨白,手指紧紧攥着报告,声音发颤:“好……我们听医生的。”
确诊了病情以后,新的问题很快出现——潘子昂去办理住院手续时,却被告知神经外科的病房早已满员,就连走廊的加床都没有空位。
他跑前跑后托关系,对方也只是无奈地说:“现在住院的都是急重症患者,实在腾不出床位,只能等有人出院,一有空位就优先给你们安排。”
姚菁箐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来往往的患者和家属,心里一阵发凉。潘子昂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歉意:“菁菁,对不起,我再想想办法,你别着急。”
姚菁箐摇了摇头,强忍着眼泪:“不怪你,是我们运气不好。”她看了看躺在临时推床上的母亲,深吸一口气,“先在楼梯间将就一下吧,只要能等到位子,多久都没关系。”
张秀琴扶着姚菁箐,轻声安慰:“别急,总会有办法的,你妈吉人天相,肯定能等到床位的。”
姚菁箐没说话,只是蹲在母亲旁边,握着她的手。夜色渐深,楼梯间的风有些凉,她裹紧了母亲身上的毯子,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等到床位,一定要让母亲顺利手术,她不能再失去母亲了。
夜色深沉,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刺眼,楼梯间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灰尘混合的味道。姚菁箐辗转难眠,听着张秀琴轻微的鼾声,心里的焦躁像藤蔓一样疯长——母亲的手术不能再拖,可床位迟迟没有消息,每多等一分钟,她就多一分不安。
她轻轻起身,给母亲掖了掖毯子,又跟张秀琴打了声招呼:“张阿姨,我去走廊逛逛,看看能不能碰到有空床位。”不等张秀琴回应,她就快步走出楼梯间,脚步匆匆地沿着走廊往前走。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护士站的灯光还亮着,偶尔传来病房里患者的咳嗽声。姚菁箐一边走,一边探头往每个病房里张望,心里不停祈祷:“拜托,一定要有人出院,哪怕是走廊加床也行,只要能让妈妈住进来。”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可她丝毫感觉不到疼——比起母亲的病情,这点疼痛根本不算什么。
她走到走廊尽头,依旧没看到有空床位的迹象,心里的失落越来越重。正当她准备转身回去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箐箐?你怎么在这儿?”
姚菁箐猛地回头,只见王丹穿着一身深色外套,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脸上满是惊讶。她愣了一下,随即走上前,疑惑地问:“王阿姨?您怎么会在这里?我母亲得了脑瘤,要在这里做手术,还在等床位。”
王丹的眼神暗了暗,叹了口气,指了指旁边的病房:“刘俊……他也要做手术。”
第320话 小秀一下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铺在球场上,把球员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于澜穿着黑色训练服,手里转着篮球站在场地中央,目光扫过列队的队员,大前锋吉姆格林的空位依旧空着。
他抬手拍了拍球,声音带着点沙哑:“都精神点!别跟刚睡醒似的,热身跑三圈,速度提起来!”
队员们应声散开,跑鞋摩擦地面的声响混着篮球撞击的节奏,在球场上回荡。于澜一边跟着跑,一边观察着每个人的状态。
汤姆运球时手腕发力很稳,就是脚步还不够灵活;杰夫里跑位很积极,但偶尔会偏离战术路线;
华裔控卫麦克李身形灵活,却总在快攻时犹豫半拍。跑过第三圈,大家停下来喘气,于澜刚擦了把汗,林慧慧就抱着平板电脑快步走了过来。
“这是近两周的训练数据,”林慧慧把平板递到他手里,指尖点着屏幕上的图表,“投篮命中率比之前提升了9%,但防守端的问题不少,尤其是协防反应,平均慢了0.7秒,还有快攻时的传球失误率也有点高。”
于澜低头看着数据,眉头慢慢皱了起来。他抬眼看向队员们,招了招手:“都过来,咱们聊聊问题。”
队员们围了过来,汤姆靠在篮架上,拉克丝把玩着篮球,小马克则直接坐在了地上,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先说说进攻端,”于澜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汤姆,你作为控卫,突破时的传球时机总慢半拍,上次练习赛,明明杰夫里已经空位了,你还在犹豫,结果被断了。”
汤姆麦肯摸了摸鼻子,小声回应:“下次我注意,拿到球就观察队友位置。”
“拉克丝,”于澜转向分卫拉克丝皮特,“你投篮挺准,但投完篮就站在原地,不知道冲抢篮板,如果所有人都那样的话,那咱们队的前场板都快被对手抢光了。”
拉克丝皮特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于队,下次我投完篮就冲进去,争取给你整个暴扣抢板!”
于澜又看向马克狄拉夫:“你兼顾大前锋和中锋,防守时的卡位意识太差,上次对手抢篮板,你直接被人挤到了一边,白长那么大个子了。”马克狄拉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俺知道了,下次一定把位置卡好,不让对手轻易抢板。”
接着,他看向托尼爱尔:“你在小前锋和分卫之间切换时,进攻选择太犹豫,有时候明明可以直接投篮,非要突破,结果被对手包夹。”
托尼爱尔挑了挑眉,攥紧了拳头:“下次我肯定果断点,该投就投,绝不拖泥带水。”
“杰森,”于澜的目光落在有点散漫的杰森威尔身上,“你防守时总爱走神,上次对手突破,你还在看场外,直接被人轻松得分。”杰森威尔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
“上次那些人都是街球手,动作花里胡哨的。我都看困了,大不了下次我专注点,不看场外了。”
最后,于澜看向麦克李:“麦克,你传球视野不错,但快攻推进速度太慢,下次快攻时,把速度提起来,别给对手回防的机会。”麦克李点点头,小声说:“好的,丹尼尔,我会加强腿部力量训练,提升推进速度。”
就在这时,新人布雷特·汉森凑了过来,眼睛里满是急切:“丹尼尔,我想跟你学‘幻影回切’,那招太帅了,学会了肯定能帮球队得分!”
于澜瞥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别学那招,不实用。”
布雷特愣了一下,不服气地说:“怎么不实用啊?我看你上次用这招轻松过了好几个对手,得分也很容易。”
“比赛和训练不一样,”于澜语气平淡,“比赛里对手不会给你时间调整节奏,而且那招不减速的变向对膝盖损伤很大,时间长了容易留下旧伤,不值当。”
布雷特撇了撇嘴,心里却不服气。训练继续进行,他趁着休息的时候,拉着旁边的杰森威尔小声抱怨:
“我看丹尼尔就是留一手,怕教会我‘幻影回切’,我就比他厉害,他就打不过我了,所以才找借口不教我。”
这话刚好被旁边的小马克听到了,他一下子站了起来,大声对于澜喊道:“丹尼尔,布雷特说你教会他幻影回切,你就打不过他了!”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于澜和布雷特身上。布雷特没想到小马克会直接喊出来,脸一下子涨红了,却还是梗着脖子,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于澜闻言,忍不住笑了笑,对着布雷特说道:“哦?原来你这么觉得啊,那我更不能教你了,要不然我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话一出,在场的队员们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拉克丝更是夸张地拍着大腿,汤姆也嘴角上扬,就连平时散漫的杰森都笑出了声。
布雷特的脸更红了,心里又气又急,大声说:“笑什么笑!有本事咱们来对抗,我倒要看看,我是不是真的不如你!”
于澜挑了挑眉,无所谓地说:“行啊,刚好咱们分两组对抗,我跟你对位。”
队员们迅速分成两组,于澜和布雷特被分到了不同的队伍。对抗赛一开始,布雷特就主动要求防守于澜,他紧紧地盯着于澜,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防住于澜,证明自己不比他差。
可事实却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于澜运球时节奏变幻莫测,时而快时而慢,布雷特根本跟不上他的节奏。于澜一个简单的交叉步,就轻松过掉了他,随后抬手投篮,篮球稳稳地进了篮筐。
布雷特不服气,再次防守于澜。这次,于澜没有用复杂的动作,只是一个背后运球,就晃开了布雷特的防守,又一次得分。连续几次下来,布雷特被于澜晃得晕头转向,根本防不住他。
轮到布雷特持球进攻,他心里还惦记着“幻影回切”,于是学着于澜的样子,开始调整节奏,准备使用“幻影回切”过掉于澜。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启动,可动作只做了第一步,篮球就因为节奏没掌握好,直接运出了界。
“哈哈哈,布雷特,你这是在表演吗?”拉克丝皮特忍不住调侃道。
布雷特脸色更差了,却还是不死心。接下来的几次进攻,只要拿到球,他就试图使用“幻影回切”,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有时候球运出界,有时候直接把球运到了于澜怀里,让于澜轻松断球反击。
队员们的嘲笑声越来越大,马克更是喊道:“布雷特,别丢人了,你根本学不会那招!”
布雷特停下动作,走到于澜面前,不甘心地问:“为什么我做不好‘幻影回切’?明明我看你做的时候很简单。”
于澜把球捡起来,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只看到了表面,没看到背后的细节。我那天打布莱克用的是第一个变法,接下来我再给你展示其他变法,你来防守我,看看能不能防住。”
队员们见状,都围了过来,形成一个圈,想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布雷特·汉森深吸一口气,集中注意力,紧紧地盯着于澜手里的球。
于澜先是找了下节奏,然后突然启动,使出了“幻影回切”的第一个变法。布雷特早就做好了准备,盯准了于澜之前的路数,径直伸手,以为这次肯定能抢断。
可没想到,于澜在中途突然改变了动作,没有按照之前的路数走,而是一个大变向接背转,轻松过掉了布雷特,随后单手将球抛进了篮筐。
“哇!这招太帅了!”拉克丝忍不住喊道。
布雷特愣住了,他没想到“幻影回切”还有这样的变法。他不服气地说:“再来一次,这次我肯定能防住你!”
于澜点了点头,再次持球。这次,布雷特更加专注,眼睛死死地盯着于澜的动作。于澜再次使出“幻影回切”,布雷特瞅准时机,在于澜结束“幻影回切”准备衔接下一个动作的时候,果断出手抢断。
可于澜早有预料,一个小拜佛的动作,就把布雷特骗了过去,随后轻松突破,再次得分。
接下来的几次,于澜不断变换“幻影回切”的变法,时而大变向,时而接背转,时而加拜佛动作,把布雷特晃得晕头转向,根本摸不着头脑。
布雷特一次次出手,却一次次被于澜骗过去,连球都碰不到。
周围的队员们嘘声不断,拉克丝喊道:“布雷特,别防了,你根本防不住丹尼尔!”
小马克更是笑着说:“告诉你了,丹尼尔有100个绝招,你就是不信,现在知道厉害了吧?”
布雷特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脸上满是不甘,他看着于澜,不服气地说:“欺负新人算什么本事!等到周末比赛,我看你能得多少分,说不定到时候你连球都摸不到!”
于澜闻言,只是笑了笑,没有反驳。他知道,只有在比赛中用实力说话,才能让布雷特真正信服。而他也期待着周末的比赛,不仅是为了证明自己,更是为了带领球队取得胜利,也希望吉姆能按时归队,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
第321话 暗恋
姚菁箐跟着王丹轻手轻脚走进病房,消毒水的味道愈发浓烈。病房里摆着三张病床,另外两张床的患者都在熟睡,只有靠窗的那张床上,一个瘦弱的身影蜷缩着——是刘俊。
他比初中时瘦了太多,脸颊凹陷,手臂细得像竹竿,原本明亮的眼睛紧闭着,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醒着。
姚菁箐心里一揪,鼻尖发酸,转头看向王丹,声音压得很低:“王阿姨,这……什么时候的事?”
王丹拉着她走到病房门口,眼眶泛红:“半年前,学校摸底考试,他突然在考场晕倒,送医院一查,说是脑瘤。一开始还能勉强上学,后来越来越严重,就只能住院了。”
“严重吗?”姚菁箐忐忑地问,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丹沉重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只是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太多无奈和痛苦。
“那……什么时候做手术?”姚菁箐又问。
“明天晚上。”王丹的声音带着颤抖。
就在这时,病床上的刘俊似乎听到了动静,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他努力地歪着头,想看向母亲的方向,视线却不经意间和姚菁箐对上了。
刘俊的瞳孔猛地收缩,心脏像被重锤击中,瞬间狂跳起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穿着洗得发白的外套,明明是记忆里初中时的模样,却又多了几分成熟的坚韧。是幻觉吗?还是因为明天就要手术,太过紧张出现了臆想?他动了动手指,想确认这不是梦,可手臂却沉重得像灌了铅,只能徒劳地眨了眨眼。
原来不是幻觉。他居然在手术前,看到了那个偷偷喜欢了三年的女生。
姚菁箐迎着他震惊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嘴角牵起一抹温暖的笑——那笑容里,有心疼,也有久别重逢的温柔。
刘俊看着她的笑,嘴角也慢慢上扬,只是病重的身体让他连一个完整的笑容都难以勾勒,只能勉强扯动一下嘴角,眼底却泛起了泪光。
王丹快步走到床边,弯腰贴在刘俊耳边,轻声说:“俊俊,箐箐来了,就在你旁边呢。”
刘俊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想说话,却又被病痛扼住了喉咙。他艰难地转动眼球,死死盯着姚菁箐,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字:“看……看到了……”
姚菁箐再也忍不住,快步走到病床边坐下,环顾了一圈病房,见其他患者都在休息,便俯身靠近刘俊,声音轻得像羽毛:“刘俊,你要加油,手术一定会成功的,你肯定能好起来。”她说着,眼眶不知不觉红了,赶紧别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刘俊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又酸又暖,他张了张嘴,沙哑地问:“可……可以陪我……说会话吗?”
姚菁箐连忙点头,握着他冰凉的手:“当然可以。”
“时……时间好快……”刘俊的声音断断续续,“一转眼……初中毕业……都快三年了。”
姚菁箐的眼泪差点掉下来,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几分哽咽说:“是啊,过得真快。那时候多好啊,每天一起上课、刷题,放学一起走回家,一切都那么简单。”
“你妈妈……身体怎么样了?”刘俊突然问,眼神里带着关切。
姚菁箐愣了一下,连忙掩饰:“挺好的,就是有点小毛病,来医院开点药。”她不想让刘俊担心,更不想让他知道自己母亲也得了同样的病。
刘俊点了点头,又问:“你……和那个陈一鸣……在一起了吗?我记得……你那时候好像……很喜欢他。”
姚菁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他后来和他们班的林慧慧在一起了,现在俩人都去美国读书了。”
“原来是这样……”刘俊轻声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我还以为……你们会在一起。”
姚菁箐笑了笑,没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时不时抬手擦一下眼角的泪水。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刘俊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格外认真,他看着姚菁箐,一字一句地问:“你……有喜欢的人吗?”
姚菁箐愣住了,她下意识地想到了于澜,可是此时却不再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孤守。她沉默了片刻,摇了摇头:“还没有。”
她不想在这个时候讨论感情,更不想让刘俊分心。于是她赶紧转移话题,笑着说:“对了,你中学时是不是一直没处对象?1班的张雨涵,那时候总来找你,我们都以为她喜欢你呢,你不会不知道吧?”
刘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只是笑容有些虚弱:“她是我表妹,远房的,小时候一起长大,走得近了点,没想到被你们误会了。”
姚菁箐恍然大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我们那时候还偷偷议论你们呢。”
就在这时,刘俊的脸色突然泛红,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姚菁箐赶紧问:“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叫护士!”
“别……别去!”刘俊连忙拉住她,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眼神紧紧盯着姚菁箐,“箐箐,我……我知道我可能……够呛了。以前我……很胆小,觉得自己……很卑微,有些事……不敢做,有些话……不敢说。但是今天,我……”
姚菁箐心里一紧,她知道刘俊想说什么——那些藏在心里的喜欢,那些没说出口的告白。她看着刘俊苍白的脸,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不安,突然不敢让他说下去。她怕自己的答案会让他失望,怕这份失望影响他明天的手术。
于是她赶紧打断他,声音温柔却坚定:“刘俊,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先好好养病,等你手术成功,病好了,我一定告诉你答案,好不好?”
刘俊的眼神瞬间暗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清楚,姚菁箐的话或许只是安慰,或许那个答案,就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对不起”。可他还是愿意相信,愿意抱着这份期待,撑过明天的手术。
他看着姚菁箐泛红的眼眶,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沙哑地说:“好……我等你。”
姚菁箐看着他虚弱的样子,眼泪再也忍不住,掉落在手背上,冰凉一片。她赶紧别过头,不敢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她只希望,明天的手术能够顺利,希望这个偷偷喜欢了自己三年的男孩,能够平安地醒过来,能够听到她迟来的回应。
第322话 回归
于澜拿着拉里办妥联盟参赛资格的手续,刚走出办公楼,手机就震了一下。是莱克教练的消息,附带着一张洛杉矶飞回来的机票截图,末尾只有一句:“等我,带你打完最后一季。”
第二天下午,机场到达口人声鼎沸。于澜攥着手里皱巴巴的接机牌,视线刚扫到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就被对方一把搂进怀里。莱克教练身上还带着旅途的风尘,拍着他后背笑骂:“小子,几个月不见,又长高了。”
松开手时,于澜看着他眼角的细纹,突然问:“教练,欧洲那边的薪水是这边的三倍,你真不后悔回来带我们这群高中生?”
莱克挑了挑眉,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能陪着NbA未来之子长大,这事儿可比赚多少钱都酷,懂吗?”
于澜被说得耳根发红,挠了挠头:“那我请你吃饭,算是接风。”
“得了吧,你家那冰箱我还不知道?”莱克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突然眼睛一亮,“这会儿美食社应该还没散,林慧慧还在那儿吗?好久没见巴洛了,他做的甜品简直绝了。”
“您可别夸早了,”于澜忍不住笑,“巴洛的甜品配方都是林慧慧给的中餐食谱改的,他真正的绝活是煎牛排,上次差点把厨房烧了。”
两人笑着往机场外走,莱克突然盯着停车场里的一辆旧大众愣住:“你换车了?上次不还是辆破丰田吗?”
于澜苦着脸叹气:“上周跟南华街的罗肤兰单挑,输了,车被他开走了。”
“嘿,总算有人能治治你的嚣张气焰!”莱克拍着大腿笑,话刚说完,就见于澜突然坏笑起来,伸手拉开了大众的车门。
“不过嘛,”于澜冲他挤了挤眼,“他前天刚置换的这辆,被我看上了。”
莱克看着他眼底的狡黠,再联想罗肤兰那副小气模样,突然明白过来,扶着车门笑得直不起腰:“你小子,还是这么鬼主意多!”
于澜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回头喊他:“走了教练,先去美食社蹭饭,顺便给你介绍新队友!”
莱克弯腰坐进副驾,看着满车贴着的篮球明星贴纸,笑着摇了摇头。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两人的笑声混着发动机的轰鸣声,一路朝着学校的方向驶去。
莱克和于澜刚踏进美食社,喧闹的屋子瞬间安静了半秒,下一秒,一群熟悉的面孔就涌到了眼前。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队员们的球衣上,像是给每个身影都镀上了一层暖光。
“嗨!莱克先生,好久不见。”汤姆率先挤到前面,脸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爽朗笑容。
莱克上前一步,笑着抓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橄榄球练得怎么样了?打上主力了吗?”
汤姆挠了挠头,尴尬地笑了笑:“我早就退出橄榄球队啦,现在专心练篮球,争取跟大家一起拿美高联赛冠军!”
莱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向杰夫里。看着对方下巴上冒出的胡茬,他故意挑眉:“胡子拉碴的,又跟女朋友闹分手了?每次都这样,怪不得他们说你女朋友换得比袜子都勤。”
杰夫里的脸瞬间红了,低着头一个劲儿地挠头,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引得周围的队员一阵哄笑。
走到拉克丝面前时,对方只是笑着摆了摆手,没主动开口。莱克盯着他,突然发问:“三分球命中率多少了?”
“40%。”拉克丝底气十足地回答。
莱克挑了挑眉,满脸不信:“哦?那一会儿我得好好看看,你可别撒谎。”
接着,他走到马克面前。马克立刻嬉皮笑脸地凑上来:“我一听说丹尼尔组队,第一时间就来了,对篮球社我绝对支持!”
“支持归支持,”莱克伸手拍了拍他壮实的胳膊,“多练练脚步,要不然这大个子白长了。”
轮到新队员时,莱克看着托尼,笑着对于澜说:“这个是生面孔,高一新生?”
“我高二的。”托尼笑着回答。
于澜赶紧插嘴:“他叫托尼·爱尔,打小前锋,投篮也很准。”说着,他指向旁边两人,“这个是麦克李,高一新生,控卫,球感特别好。这个是……”
“布雷特·汉森。”于澜的话还没说完,布雷特就往前一步,下巴微微扬起,语气满是自信,“贝拉的第二核心球员!有我的加入,总冠军已经拿到一半了!”
这番话把莱克逗得哈哈大笑,他伸手拍了拍布雷特的肩膀:“那好吧,剩下的一半,就交给其他人了。”
正说着,杰森端着一盘点心走了过来,林慧慧小心翼翼地跟在旁边。“教练,您尝尝,这是慧慧新发明的,我尝了一个,肉松味儿十足。”
莱克小心地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轻轻咬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称赞:“嗯!太棒了这味道!慧慧,你们中国人的手艺真不错。”
林慧慧笑着眨了眨眼:“我们中国人的篮球也不错哦。”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于澜。
莱克立刻坏笑起来,故意逗她:“但是丹尼尔可是美国人哦。”
于澜站在原地,脸颊微微发烫,只能尴尬地笑了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这时,巴洛突然冲过来,给了莱克一个热情的拥抱:“欢迎你回来,我的品鉴专家!”
“我现在特喜欢中餐,尤其是中式甜品。”莱克回抱他,说话间,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林慧慧。
美食社里的笑声此起彼伏,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轻松的笑容。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氛围里,莱克突然看向马克,疑惑地问:“怎么没看到吉姆?”
马克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低声回答:“他跟丹尼尔闹别扭了,退出球队了。”
“退出了?”莱克满脸惊讶,“为什么?”
旁边的杰森慢慢低下头,声音有些沉闷:“因为……丹尼尔还要同时打德鲁联赛,吉姆觉得他精力不够,没法专心带咱们队。”
屋里的笑声瞬间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于澜身上,空气一下子变得安静起来。
第323话 好友的关切
姚菁箐回到母亲病床边,看着李冉苍白憔悴的脸,眼眶瞬间红了。记忆里的母亲总是穿着干净的连衣裙,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可如今,病痛把她折磨得只剩一副瘦弱的骨架。
姚菁箐伸手轻轻抚摸母亲的脸颊,心里满是自责——如果不是当年自己任性,母亲也不会被车撞倒,更不会变成今天的样子,这个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支离破碎。
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是李君豪发来的信息:“阿姨的床位还没安排好吗?检查结果怎么样?”
姚菁箐吸了吸鼻子,回复:“一切都还好,检查结果出来了,下周手术。就是暂时还住在走廊,医用设备来回搬有点不方便,不过能等到位子就好。”
没过几秒,李君豪的消息就回了过来:“潘子昂怎么搞的?连个床位都安排不好!我去说他!”
姚菁箐赶紧打字阻止:“别别,已经很麻烦你们了,能约到专家、提前手术已经帮了我大忙,走廊也能住,真的不用再费心了。”
她顿了顿,犹豫着加了一句,“李君豪,谢谢你,我欠你的太多了,这辈子可能都还不完。”
“谁要你还了?”李君豪的消息带着调侃,“我们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慢慢还,总能还完的。对了,明天我让助理送点日用品过去,你缺什么随时跟我说。”
姚菁箐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心里暖暖的。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生,总是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哪怕知道自己可能只是陈晓雅的替代品,她也觉得没关系——至少此刻,有人愿意用温柔包裹她的脆弱。
她正整理着母亲的换洗衣物,手机又响了,是张秀琴。“菁菁,你那边怎么样了?你妈啥时候手术?”张秀琴的声音带着担忧。
“下周手术,就是现在还没床位,住在走廊呢。”姚菁箐说。
“唉,这医院咋这么紧张。”张秀琴叹了口气,语气有些愧疚,“菁菁,李佳瑞奶奶脑血栓犯了,家里没人照顾,这阵子我可能没法去北京陪你了,你自己能行吗?”
“没事张阿姨,我能行,你照顾好奶奶就行。”姚菁箐连忙说,她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
两人正聊着,突然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来电显示是“张墨辰”。姚菁箐跟张秀琴说了声“有电话进来”,就接通了。
“菁菁,你们在哪呢?我和大东到北京了,在医院楼下,找不到你们啊。”张墨辰的声音带着焦急。
“我们在住院部三楼走廊,你上来就能看到。”姚菁箐刚说完,就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楼梯口走过来,正是张墨辰。
“我好像听到你说话了,顺着声音找过来的。”张墨辰快步走到病床边,看到母女俩挤在走廊的临时病床上,皱起了眉,“怎么住楼道里了?没床位吗?”
“嗯,病房和走廊加床都满了,只能先在这将就。”姚菁箐解释道,“你自己来的?”
“大东陪我来的,他在楼下买东西,我先上来找你。”张墨辰说着,拿出手机给陈耀东发了定位。
没多久,陈耀东就提着两大袋果篮和营养品走了过来,看到姚菁箐,笑着打招呼:“菁菁,阿姨怎么样了?”
“谢谢你们,还特意跑一趟。”姚菁箐有些不好意思,“我妈下周手术,现在还在等床位。”
陈耀东点点头,从钱包里掏出两千块钱递过去:“菁菁,这钱你拿着,买点营养品给阿姨补补,别省着。”
“不用不用,你们也不富裕,我不能要。”姚菁箐赶紧摆手。
“必须拿着!”张墨辰突然严肃起来,语气带着不容拒绝,“你要是不收,就是生我气了。阿姨做手术需要钱,我们帮不上大忙,这点心意你必须收下。”
姚菁箐拗不过他们,只好红着眼眶接过钱:“谢谢你们,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还。”
“跟我们客气啥。”陈耀东拍了拍她的肩膀,“对了,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吗?”
姚菁箐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不知道,现在只想让我妈顺利手术,其他的以后再说。”
三人又聊了会儿病情,姚菁箐问起张墨辰的工作:“你公司那边开始培训了吗?”
“还没,得等毕业。”张墨辰笑着说,眼里满是期待,“大东休假一周,准备带我在北京转转,我还没来过北京呢,正好趁这次机会看看。”
陈耀东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不打扰你休息了,阿姨需要照顾,我们就先走了。”
姚菁箐送他们到楼梯口:“我妈这边离不开人,就不送你们了。”
“别送了,好好照顾阿姨。”张墨辰挥了挥手,和陈耀东一起离开了。
姚菁箐回到病床边,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半夜12点了。她趴在母亲床边,困意瞬间袭来,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人在轻轻拍她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竟看到刘俊站在面前——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却扶着消防门,笑着看着她:“走廊这么冷,也不盖个被子,小心着凉。”
姚菁箐瞬间清醒,惊喜地站起来:“刘俊?你手术做完了?这么快就能下地了?太好了!”
刘俊低下头,苦笑着摇了摇头:“是啊,挺快的,出乎我的意料。哦对了,我明天就出院了,你让阿姨搬去我床上吧,我那床位是空的。”
“明天?”姚菁箐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刚做完脑部手术就出院?这怎么行!你不要命了?”
刘俊摸了摸头上的纱布,无奈地笑了笑,眼神里带着一丝认真:“你都答应做我女朋友了,我还不得给我未来的丈母娘出点力啊。”
“谁答应你了!”姚菁箐又气又急,脸颊泛红,“我那是看你朋友在,顾及你的颜面才没反驳!你连表白都不敢,凭什么让我答应你!”
刘俊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算啦,这辈子是追不上你了。下辈子,我一定排在最前面,第一个向你表白。”
他说完,扶着门框转身向走廊尽头的消防门走去。姚菁箐看着他踉跄的背影,心里一紧,急忙喊道:“刘俊,你别走,陪我聊一会儿呗!”
可刘俊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消防门后,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下次吧……”
姚菁箐站在原地,眼泪突然掉了下来。她不知道“下次”是多久,也不知道刘俊说的“出院”是不是真的,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像是少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走到消防门边,轻轻推开,门外空无一人,只有冰冷的墙壁和昏暗的灯光,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短暂的梦。
第324话 训练
正午的食堂人声鼎沸,莱克穿过拥挤的餐桌,在靠窗的位置找到了于澜。他刚一坐下,于澜便放下手中的叉子,率先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学校的篮球馆拆了,我们没地方训练,只能去外面租场地。”
他顿了顿,继续解释:“结果在洛克公园,刚好和一个帮派的球队起了冲突。为了平息这事,也为了能有个安稳的地方练球,我才答应帮他们打德鲁联赛。”
“他们疯了?”莱克皱起眉,语气充满不解,“找一个高中生去打那种级别的联赛?”
“我以前在God1少年组小有名气。”于澜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鸡肉,“上高中后就去得少了,偶尔打打野球赚点零花钱,认识了帮派老大的弟弟。是他推荐的我,他哥哥承诺,只要我打联赛,就保证我们在洛克公园练球不被打扰,还会保护我家的便利店。”
莱克听完,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满是无奈:“这帮家伙简直异想天开,把德鲁联赛当什么了?你自己在美高联赛还没整明白呢!”他笑得直不起腰,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话锋一转:“吉姆是因为这个和你闹脾气?”
于澜的肩膀垮了下来,语气沮丧:“嗯。没有他,我真不知道球队还能不能进季后赛。”
“肯定进不了啊。”莱克毫不留情地戳破,“这一届各高校阵容都补强了,新人一个比一个能打。贝拉现在内线缺人,鲍勃不在,只能靠吉姆顶,他要是不上,你们内线就是筛子。”
于澜沉默着吃完最后一口鸡肉,重重叹了口气,抬头看向莱克:“第一场对橡树山高中,我希望他能出现。”说完,他拿起餐盘,转身走向食堂大门,背影在喧闹的人群中显得有些单薄。
莱克望着他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片刻后,他无奈地摇了摇头,低声笑骂:“这帮孩子,一个个的脾气倒是不小。”语毕,他也拿起自己的餐盘,起身跟了上去,消失在食堂门口。
午后的阳光给洛克公园镀上一层暖金色,于澜和林慧慧领着莱克穿过铁丝网,远远就看见几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帮派成员在球场上无聊地投着篮。
他们见于澜走来,立刻放下球,冲场里正在打球的几个孩子扬了扬下巴,语气不善:“喂,都让让,场地清出来。”
那些孩子见是他们,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反驳,抱着球安分地离开了。只有三个半大的小孩没走,抱着膝盖蹲在篮架下,正是于澜常在这里遇见的粉丝——扎着脏辫的泰勒、戴眼镜的小米和个子最矮的卢克。
“丹尼尔!”泰勒最先跳起来挥手,三个孩子凑到他身边,眼睛亮晶晶的。
于澜弯下腰,笑着揉了揉小米的头发:“今天怎么没回家写作业?”
“等你打球啊!”卢克仰着脖子,一脸期待,“丹尼尔,今天准备秀什么新动作?上次那个背后换手上篮帅爆了!”
于澜无奈地一摊手,朝身后的莱克努了努嘴:“今天不行,得听教练的。”
莱克挑了挑眉,凑过来打趣:“哟,这几位也是球队的?”
“附近的孩子,常来看我打球。”于澜挠了挠头,脸颊微微泛红,显得有些尴尬。
“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多小粉丝。”莱克低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揶揄。
这时,泰勒突然往前迈了一步,指着于澜,一脸严肃地对莱克说:“教练!这家伙可是个狠角色,你训练一定要以他为核心!”
莱克被他一本正经的样子逗笑,配合地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遵命!小老大。”
玩笑过后,莱克瞬间收起笑容,拍了拍手冲陆续到场的球队成员喊道:“汤姆、杰夫里、拉克丝,都过来!先绕场跑十圈,活动开身体!跑的时候调整呼吸,别掉队!”
汤姆苦着脸晃了晃手腕:“教练,昨天练传球手腕都酸了,十圈会不会太多?”
莱克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喙:“手腕酸才要活动开,免得等会儿运球失误。落后的再加两圈,开始!”汤姆吐了吐舌头,跟着杰夫里一起冲了出去,拉克丝则默默跟在队尾。
等队员们跑完,莱克把篮球扔给汤姆:“基础运球,左右手交叉,眼睛看前方!你是控卫,得时刻观察场上局势,总盯着球怎么传球?”
他走过去,见汤姆运球时手腕发力僵硬,伸手按住他的胳膊:“手腕放松,用小臂带动,跟你平时传球发力一样!重来!”
汤姆调整姿势,运球节奏果然顺了不少,小声嘀咕:“知道了教练,刚才没找着感觉。”
莱克没理会,转头看向马克:“马克,防守滑步练起来!你这中锋重心再压低,脚步别跟钉在地上似的,不然对手一个假动作就能晃开你!”
他示范着动作,膝盖微屈:“来,照着我的姿势,移动的时候注意下盘稳定!”
马克立刻照做,脚步略显笨重,莱克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重心再沉一点,别着急起身,防守要稳!”
这时,托尼和杰森正在练习传球,托尼一个急传没控制好力度,球直接砸向场外。莱克皱着眉喊住他:
“托尼!传球前看清楚队友位置!杰森在你左侧三步,你往右边传什么?团队篮球,眼里得有队友!”
杰森捡起球递给托尼,笑着打圆场:“教练,他刚才光顾着躲我防守了,下次肯定注意。”
莱克又看向麦克·李和布雷特:“麦克,你跟布雷特练挡拆,挡拆后立刻顺下,别站在原地不动!布雷特,你掩护完要及时拉开空间,给麦克传球路线!”
两人立刻照做,麦克·李灵活地绕开布雷特的掩护,莱克点头:“对,就是这个节奏,保持住!”
路过场边的林慧慧时,莱克朝她抬了抬下巴:“慧慧,把他们的失误都记下来——汤姆的运球手腕、马克的滑步、托尼的传球选择,回去让他们对着视频分析,明天我要听每个人的总结。”
林慧慧点点头,握着笔记本认真记录。蹲在篮架下的三个小孩看得入了神,泰勒悄悄模仿着莱克教的滑步动作,脚步踉跄差点摔倒,惹得小米偷偷笑他,卢克则凑过去小声提醒:“重心!刚才教练说要重心往下!”
莱克正对着麦克和布雷特的挡拆动作做细节指导,眼角余光瞥见于澜站在场地边缘,手里捏着篮球却没加入训练,只是默默看着队友们的动作。
他朝那边喊了一声:“丹尼尔!愣着干什么?过来跟托尼、杰森练三对三!”
于澜回过神,抱着球跑过去,托尼立刻笑着冲他挥手:“丹尼尔,你可算来了!刚才练传球都快练吐了,快来带带我!”
莱克把球扔给于澜,双臂抱在胸前:“你打小前锋,主打突破分球。托尼、杰森配合你,注意观察马克的内线位置,别光顾着自己冲!”
于澜点头,运球热身时,布雷特路过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会儿防你的可是我,别手下留情啊!”
“彼此彼此。”于澜勾了勾嘴角,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三对三开始,于澜接到托尼的传球,面对布雷特的防守,先是一个交叉运球虚晃,见对方重心偏移,立刻压低身体从右侧突破。
布雷特反应极快,立刻贴上来封堵路线,于澜却突然收球,背后运球换左手,同时脚步后撤半步,抬手作势要投。
“假的!”莱克在场边喊了一声,话音刚落,于澜已经借着后撤的惯性,把球从布雷特腋下传给了切入内线的杰森。杰森接球起跳,轻松上篮得分。
“漂亮!”场边的泰勒忍不住欢呼,小米和卢克也跟着拍手。
布雷特挠了挠头,无奈地笑:“丹尼尔,你这假动作越来越真了!”
于澜擦了擦额头的汗,刚要说话,莱克走过来,指着他刚才的动作:“突破时重心再低一点,刚才布雷特贴上来的时候,你差点被断球。还有最后传球那一下,手腕发力可以再轻些,球速太快,杰森差点没接住。”
“知道了教练。”于澜点头,把莱克的话记在心里。
下一轮攻防,于澜再次持球,这次他没有急着突破,而是放慢节奏,观察着场上局势。见马克在篮下卡位,托尼在右侧举手要球,他突然一个击地传球,把球送到马克手里。
马克接球转身,却被对方防守球员缠住,眼看就要失误,于澜立刻冲过去,从马克身后绕到篮下,伸手要球。
马克反应过来,把球回传给于澜,于澜接球的瞬间,双脚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侧转,避开防守球员的封盖,单手将球扣进篮筐。
“好球!”队员们纷纷叫好,泰勒更是激动地站起来,蹦着喊:“丹尼尔太酷啦!这扣篮比上次的背后换手上篮还帅!”
于澜落地,笑着看向莱克,却见莱克皱着眉:“扣篮很漂亮,但刚才为什么要绕到篮下?马克已经卡住位置,你完全可以在外线接应,强行切入太冒险。”
于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是,刚才光顾着抢机会了,没考虑团队配合。”
“记住,你是球队的核心,但不是唯一的得分点。”莱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你的突破和传球能带动全队,别把压力都扛在自己身上。”
于澜点点头,重新拿起球,看向队友们:“再来一次,这次听我的,咱们打配合!”
夕阳渐渐沉下去,球场的暖金色慢慢褪去,换成了路灯的冷白光。训练结束时,队员们都累得瘫坐在地上,于澜却还在和汤姆练习传球,莱克站在一旁看着,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笑意。
林慧慧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没想到你对他这么严格。”
“他是块好料子,得好好磨。”莱克看着于澜的身影,“你看,他刚才已经开始主动喊队友跑位了,进步很快。”
不远处,于澜把球传给汤姆,转头看见泰勒三个孩子还没走,正蹲在地上画战术板,他走过去,笑着揉了揉泰勒的头:“你们这是在研究什么?”
泰勒抬头,举着树枝在地上画的线:“丹尼尔,我刚才看你和教练练的战术,下次你打球,我可以当你的‘场外指导’!”
于澜忍不住笑了,拿起树枝,在地上补了一条传球路线:“应该这样,这里要给队友留切入的空间……”
第325话 为了你,我可以放弃一切
姚菁箐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走廊尽头传来隐约的哭泣声和叹息声,断断续续的,像隔着一层薄雾。
可一夜未眠的疲惫如潮水般将她包裹,她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翻了个身,紧紧挨着母亲的手臂,很快又坠入了梦乡。
天刚蒙蒙亮,姚菁箐揉着酸胀的眼睛醒来,脑袋昏昏沉沉的,像是灌了铅。她轻手轻脚起身,怕吵醒母亲,踉跄着走向水房,用冷水狠狠泼了把脸,才算勉强清醒了些。
“请问,是李冉的家属吗?”一个穿着粉色护士服的小姑娘突然叫住她,手里拿着登记本。
姚菁箐猛地回头,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我是!怎么了?”
“有床位了,9病房刚空出来,你们现在要搬进去吗?”护士一边在本子上记录,一边说。
姚菁箐的眼睛瞬间亮了,困意一扫而空,激动得声音都发颤:“来!当然来!太谢谢你们了!”她低头看了眼登记本上的“9病房”,心头突然一顿——那不是刘俊的病房吗?
昨晚他刚做完手术,正好搬过去,自己照顾母亲的同时,还能顺便看看他,真是再好不过了。
她一路小跑回到走廊,第一时间给潘子昂发了消息。没过多久,潘子昂就带着两个朋友赶了过来,一脸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怎么样?我就说吧,这找人和不找人就是不一样!这种医院,你排队排到天荒地老都未必能等到床位,也就我出面,分分钟给你搞定!”
姚菁箐连忙道谢,语气里满是感激:“真的太麻烦你了,潘哥,我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谢我干什么?”潘子昂摆了摆手,笑着打趣,“这人情我得找李君豪讨,可不能就这么便宜了那小子,回头让他请我吃大餐!”
几人说着,就开始帮忙收拾东西,准备把李冉转移到9病房。可刚走到病房门口,潘子昂就愣住了。
姚菁箐正站在一张空荡荡的病床前,背对着他们,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菁菁?你怎么了?”潘子昂赶紧走上前,疑惑地问,“床位不是空出来了吗?怎么哭了?”
姚菁箐只是摇头,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什么也不肯说。
旁边病床的阿姨叹了口气,看着潘子昂,语气沉重地解释:“昨晚这个病床上的男孩,手术失败了,凌晨走的……这丫头昨天还来这儿看他,看样子,俩人关系不错。”
“手术失败?”潘子昂愣住了,下意识地看向姚菁箐。
姚菁箐猛地想起昨晚的梦——刘俊头上缠着绷带,笑着说要出院,让她母亲搬去他的床位;说下辈子要第一个向她表白;
说“下次吧”……原来那不仅仅是梦,还是他来和自己告别的不舍。怪不得刚做完脑部手术的他能下地行走,怪不得他的笑容里藏着释然,原来他已经知道,自己再也没有“下次”了。
她捂着嘴,哭得更凶了。初中时,她不是没察觉刘俊的心意——他总在放学路上故意放慢脚步,想等她一起走,可是看到陈一鸣陪伴在自己身旁却只能黯然离开;
他会把自己的笔记偷偷借给她,虽然他知道,自己记的东西都是些没用的公式;
运动会上,明明跑不动了,却因为她的加油声硬撑着冲过终点,就算是累到不行,也毫无怨言。
那时候的她,总是被陈一鸣扰得头昏脑胀,总是固执的去想念儿时的于澜一直都在某个地方同样思念着自己,却没敢细想这份温柔,可现在想来,那些细碎的瞬间里,藏着的全是他小心翼翼的喜欢。
她还没来得及告诉他,初中时,她其实有一点喜欢他;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期待,还没来得及让他知道,他心里的答案,或许和她的答案一样。可现在,一切都晚了。
潘子昂看着她悲痛的样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让朋友先帮忙把李冉安置到旁边的病床,自己则默默退到走廊,给李君豪发了条消息:“情况有点糟,你最好过来一趟。”
阳光透过窗户照进病房,落在空荡荡的病床上,床单平整得没有一丝褶皱,仿佛从未有人躺过。
姚菁箐蹲在床边,泪水模糊了视线,心里满是愧疚和遗憾——如果昨晚她能早点明白,如果她能多说一句话,是不是刘俊就能带着满足离开?
可人生没有如果,有些告别,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有些心意,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了。
电话那头,李君豪的声音裹着明显的为难,背景里还能听见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
“她妈妈怎么样了?我这边明天就要参加cbA选秀,团队还在磨选秀战术,实在挪不开时间啊。”
从高中校队到大学cUbA,他抱着篮球拼了六年,才换来站上选秀舞台的机会,可一想到姚菁箐可能独自缩在病房角落哭,他又攥紧了手机,语气里满是纠结。
“那我可不管啊。”潘子昂的声音里透着戏谑,坏笑着调侃,“你的女孩,你自己哄。还有,记得安排哥几个——为了帮你盯床位、搬东西,一早上课都翘了,腿都跑细了,总得请我们搓顿好的吧?”
“没问题,少不了你们的。”李君豪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蹭着手机壳边缘,语气无奈却坚定,“我先给她打个电话问问情况,要是她实在撑不住,我就跟教练请假,飞过去一趟。”
cbA选秀是他的篮球梦,可姚菁箐那双强装镇定的眼睛、泛红的眼眶,总在他脑海里打转——这姑娘习惯了自己扛事,真开口说难,恐怕早就绷不住了。
挂断电话,李君豪坐在大学体育馆的长椅上,身上还穿着印着cUbA夺冠标志的训练服,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姚菁箐的头像,犹豫两秒,还是拨通了微信语音。可铃声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病房里,姚菁箐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李君豪”三个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终究还是按了静音。
她知道潘子昂肯定把事情说了,可此刻心里像压着块湿棉花,既没力气解释刘俊的事,也没心情应付关心。
她只想安安静静待着,把情绪理清楚——母亲的手术就在眼前,她不能垮,必须打起精神做准备。
李君豪看着“无人接听”的提示,心猛地沉了沉,连忙发消息:“菁菁,你还好吗?潘子昂跟我说了刘俊的事,别一个人扛着。我一会过去找你,陪你待一会儿?”
过了十几分钟,姚菁箐才缓缓回复,文字简单又克制:“我没事,就是心情不好,想静一静。谢谢你为我妈妈做的一切,等手术的事妥当了,我一定好好谢你。”
李君豪盯着屏幕,喉结动了动,还是忍不住问:“那个男孩……是你男朋友吗?”
“不是,是初中同桌。”姚菁箐指尖微颤,慢慢打字,“他喜欢过我,一直没表白。昨天手术前,他问我是不是喜欢他,我说等他做完手术告诉他,结果……没机会了。”
李君豪的心揪了一下,指尖有些发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你会遗憾吗?”
“不会。”姚菁箐的回复很干脆。
李君豪愣住了,连忙追问:“为什么?”
“他其实一直都知道答案,只是不敢面对而已。”姚菁箐看着窗外的梧桐树,泪水悄悄滑过脸颊,“没有结果,才是最好的结果——至少他离开的时候,心里还藏着期待,没被打破。”
李君豪反复看着这几行字,忽然懂了。这个看似柔弱的姑娘,心里藏着比谁都通透的韧性。
他以前总忍不住把她和晓雅对比,可此刻才发现,姚菁箐就是姚菁箐——她会为了母亲咬牙扛住压力,会为了遗憾悄悄落泪,也会在悲痛里保持清醒,这份独特的鲜活,和晓雅完全不一样。
心里的失落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陌生的悸动。他想,或许不用再执着于过去的影子,不用再把她当成谁的替代品。他想试着靠近她,了解她,甚至……和这个可爱又坚韧的小姑娘,好好交往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姚菁箐:“别硬撑,需要帮忙随时喊我。cbA选秀我能跟教练协调,实在不行我就先过去。你好好照顾阿姨,也照顾好自己,我……一直在。”
发送完消息,李君豪关掉手机,起身走向训练场——选秀是他拼了六年的梦想,可姚菁箐,好像成了梦想之外,更想抓住的东西。如果她需要,他随时可以放下战术演练,飞到她身边。
第326话 你比一切都重要
2028年cbA选秀大会现场,上海东方体育中心座无虚席。聚光灯下,选秀舞台铺着深红色地毯,背景板上“逐梦篮途”四个烫金大字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台下,30支cbA俱乐部的经理和教练端坐前排,指尖划过球员资料表;媒体区的相机镜头如林般对准舞台入口,观众席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紧张又灼热的期待。
李君豪坐在球员休息区的角落,身上穿着量身定制的深灰色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窄,身形愈发挺拔。
可他微微皱着眉,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亮了又暗——最后一条给姚菁箐的消息停留在昨天:“阿姨手术安排在后天,我让潘子昂帮你盯着术前流程”,至今没有回复。
他甚至能想象到,姚菁箐此刻正坐在医院的病床边,握着她母亲的手,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疲惫。
“君豪,别走神啊!你可是cUbA总冠军mVp,状元稳了!”旁边的上海交大队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羡慕,“上海明珠俱乐部早就把你列为头号目标了,今天就是走个流程!”
李君豪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不是紧张,是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潘子昂昨天发来的消息:
“姚菁箐情绪很低落,一个人蹲在病房外的走廊里很久,问她也不说,就只是沉默。她一个外地姑娘在北京,身边没个亲人,看着挺可怜的”。
阿姨的手术、女孩孤身一人的无助、她泛红的眼眶,像一团乱麻缠在他心头,让他根本没法把注意力放在眼前的选秀上。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28年cbA选秀大会!”主持人激昂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今年的选秀堪称‘黄金一代’,而其中最受瞩目的,当属刚刚带领上海交通大学夺得2028年cUbA总冠军的核心后卫——李君豪!”
聚光灯“唰”地打在李君豪身上,台下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对着观众席鞠了一躬,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入口处。
他竟然荒唐地希望,能在人群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哪怕只是一个模糊的轮廓。
“让我们来看李君豪的cUbA总决赛高光时刻!”解说员的声音充满激情,大屏幕上随即播放起比赛片段:
他在总决赛对阵清华大学时,最后30秒带球突破三人防守,一记绝杀三分命中,球进灯亮,全场沸腾!
“场均23.5分、6.8次助攻、3.2个抢断,这样的攻防表现,完全具备cbA主力后卫的实力!上海明珠俱乐部若能签下他,无疑是为球队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上海明珠俱乐部的总经理王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手里的笔在李君豪的资料上圈了又圈。
早在cUbA半决赛时,俱乐部就开始密切关注他,从半决赛的压哨绝杀到总决赛的逆风翻盘,李君豪展现出的冷静和爆发力,正是球队重建最需要的核心特质。
选秀正式开始,第一轮第一顺位,轮到上海明珠俱乐部选择。全场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峰身上。
他拿起话筒,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2028年cbA选秀大会,上海明珠俱乐部第一轮第一顺位,选择——来自上海交通大学的后卫,李君豪!”
“恭喜李君豪!成为2028年cbA选秀状元!”主持人的声音响彻全场,聚光灯再次聚焦在他身上,彩色纸屑从空中飘落,台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队友们冲过来紧紧抱住他,媒体的相机快门声此起彼伏,王峰也笑着走上舞台,准备和他签下意向合同。
可李君豪站在舞台中央,却一点也兴奋不起来。他看着台下沸腾的人群,听着解说员激动的分析,心里想的却是——姚菁箐现在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一个外地姑娘在北京,会不会连医院附近的餐馆都找不到?阿姨的术前检查有没有顺利做完?她一个人扛着这么多事,会不会又偷偷哭了?
“李君豪,作为新科状元,此刻最想分享的心情是什么?最想感谢的人是谁?”主持人把话筒递到他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李君豪接过话筒,喉结动了动,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上海明珠俱乐部的信任,谢谢教练、队友,还有所有支持我的球迷。”
他顿了顿,脑子里突然闪过姚菁箐在医院走廊里单薄的背影,补充道,“最想感谢的,是那些在我身后默默支持的人,不管遇到什么事,他们都让我觉得,所有努力都是值得的。”
台下响起善意的笑声,大家都以为他说的是家人和教练,只有李君豪自己知道,他想感谢的,是那个让他放下选秀焦虑、只想立刻飞到北京的姑娘。
签完意向合同,王峰拍着他的肩膀,笑着说:“君豪,下周一来俱乐部报道,我们已经为你准备好主力位置了!好好休息,期待你在cbA的首秀!”
“谢谢王总。”李君豪点点头,心思却早已飘向千里之外的北京。他拿出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给姚菁箐发了条消息:
“我当选cbA状元了,被上海明珠选中了。你妈妈的手术,我让潘子昂帮你盯着流程,你别太累,记得按时吃饭,要是找不到地方买饭,就给我发消息,我帮你订外卖。”
消息发出去,依旧石沉大海。他叹了口气,收起手机,跟着队友走出赛场。外面的阳光很刺眼,记者围上来追问采访,队友们兴奋地讨论着未来的职业规划,可李君豪的心里却空荡荡的。
他想第一次在一个小主播的直播间里,姚菁箐穿着一身略显肥大的汉服羞涩的站在小主播的旁边。那时候,他只是觉得这个女孩很像陈晓雅,想帮她一把。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早就被她的内在所吸引,再也没法把她当成普通朋友。
他会因为她不回消息而焦虑,会因为她难过而心疼,会因为她的一句“谢谢”而开心很久。甚至在刚才选秀的时候,他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姚菁箐坐在自己的身边为他鼓励加油,可是他也知道,这个情景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君豪,走啊!球队的庆功宴,不去就亏了!”队友拉着他的胳膊,兴奋地说,“今天必须不醉不归!”
“你们先去,我有点事,晚点过去。”李君豪挣脱开队友的手,拿起外套就往停车场跑。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潘子昂的电话,语气急切:“子昂,你现在有空吗?帮我去医院看看姚菁箐和她母亲怎么样了?她是外地来的,一个人在那边肯定不方便,她一直不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
“哟,状元郎这是刚当选就心系北京的姑娘啊?”潘子昂的声音里满是调侃,“放心吧,我上午刚去过医院,阿姨的术前检查都做完了,医生说状态不错,手术风险可控。姚菁箐在病房里陪着阿姨呢,就是话不多,估计是压力太大了。她一个外地孩子,在北京确实不容易,我已经帮她订了几天的营养餐,让护士提醒她吃。”
“那就好。”李君豪松了口气,脚步却没停下,“你多帮我照看一下,要是她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打电话。我这边处理完俱乐部的事,明天就飞北京。”
“行,包在我身上。”潘子昂笑着说,“对了,恭喜你啊状元!以后可是cbA的大明星了,别忘了哥几个!”
挂断电话,李君豪坐进车里,发动引擎。车窗外的上海街景飞速倒退,他看着前方的路,嘴角终于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
cbA状元、职业球员,这些曾经是他梦寐以求的目标。可现在,他觉得,能让姚菁箐开心起来,能帮她母亲顺利做完手术,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他踩下油门,车子向俱乐部方向驶去。阳光透过车窗照在他脸上,温暖而明亮。他想,等她母亲的手术成功了,他一定要亲口告诉姚菁箐——他喜欢她,不是因为任何外在的原因,只是因为她是姚菁箐,是那个坚强、善良、让他心动的姑娘。
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喜欢,他愿意慢慢等。等她缓过来,等她处理好了身边的事情,等她愿意接受的时候,再一点点告诉她。
毕竟,他的篮球梦已经实现了,现在,他想追逐另一个梦想——和姚菁箐一起…
第327话 短暂的喜悦
清晨的阳光透过医院的窗户,洒在走廊的地板上,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斑。姚菁箐早早醒来,看着母亲李冉精神尚可的样子,心里的阴霾散去不少。
她去缴费处交了手术的次要费用,看着银行卡里还剩的两万多余额,长长舒了口气——这笔钱是张墨辰和陈耀东硬塞给她的,加上之前凑的手术费,总算暂时不用为钱发愁了。
“菁菁。”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姚菁箐回头,只见李君豪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手里提着早餐,正站在不远处看着她,笑容温柔。
“你怎么来了?”姚菁箐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你不是要参加球队集训吗?”
“请假了。”李君豪走上前,把早餐递给她,“你妈手术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来陪你。”
看着眼前帅气温柔的男生,姚菁箐心里一阵暖流。从认识到现在,他们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可他却一次次在她最危难的时候伸出援手,无所求地帮她解决难题。她轻声说:“谢谢你,君豪哥,你真是个好人。”
“别紧张。”李君豪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笃定,“我问过医生了,阿姨的手术成功率很高。等手术结束,我帮你联系了一家康复中心,是我们家的产业,钱不用你担心。对了,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姚菁箐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我一个职高生,又能做什么呢?”
李君豪看着她失落的样子,心里一紧,突然伸手将她揽入怀里。姚菁箐愣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脑子里乱成一团——有对母亲手术的担忧,有对未来的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你还小,接着读书吧。”李君豪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温柔又坚定,“学校的事,我来运作。”
姚菁箐乖巧地点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听你的。”
上午九点,护士推着手术床过来,李冉被缓缓抬上去。姚菁箐紧紧握着母亲的手,眼眶泛红:“妈,别怕,我在外面等你。”
手术床被推进手术室,姚菁箐和李君豪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没过多久,张秀琴提着保温桶走过来,把吃的递给二人,目光在李君豪身上扫过,心里十分满意——这小伙子长得帅,气质也好,对菁菁更是上心,不像那些纨绔子弟满脑子坏心思。
他为菁菁做了这么多,显然是真心喜欢她,也难怪,菁菁长得漂亮又懂事,有这样的优质追求者,也是情理之中。
“谢谢张阿姨。”李君豪接过保温桶,拿出一个苹果递给姚菁箐,“吃点东西,别饿坏了。”
姚菁箐摇了摇头,情绪低落:“我不饿。”
就在这时,姚菁箐的手机响了,是张墨辰打来的。“菁菁,阿姨手术怎么样了?”张墨辰的声音带着关切。
“才过一半,还要等。”姚菁箐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上火,医生肯定会尽力的,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张墨辰安慰道。
姚菁箐挂了电话,刚想把手机揣回兜里,就看到陈建国和林秋彤提着果篮走过来。她惊讶地站起来:“陈叔叔,林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来看看你和你妈。”李君豪笑着解释,“他们是晓雅的父母,之前买你房子就是想帮你,正好今天有空,就过来了。”
姚菁箐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她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谢谢你们一直帮我。”
“快起来,好孩子。”林秋彤赶紧扶起她,语气温柔,“我们都很喜欢你,只要你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强。”
姚菁箐点了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众人坐在手术室外,焦急地等待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手术室内,张磊打开李冉的颅骨,脸色瞬间苍白——里面的情况和片子上完全不一样,肿瘤的位置比预想的更复杂,血管缠绕交错,他从未见过这样的病例。
“张老师,这……这是什么情况?”旁边的助理学员吓傻了,声音都在发颤。
张磊深吸一口气,强装镇定:“我也没见过,摸索着做吧。”他拿起手术刀,小心翼翼地开始手术,一开始还算顺利,可到了最后一小块肿瘤时,周围的血管太过密集,他的手开始发抖,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水。
比原计划多了半小时,他才勉强将肿瘤切除,却没注意到,有一根细小的血管被不慎碰破,他草草结束了手术,只想尽快离开这个让他窒息的手术室。
下午一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李冉被推了出来,张磊满头大汗,脸色苍白。姚菁箐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冲上去问:“医生,我妈怎么样了?”
“还可以,手术很成功。”张磊避开她的目光,声音有些沙哑。
众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李冉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姚菁箐通过视频看到母亲安详的样子,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我帮你盯一会,你让君豪带你去吃点东西,你一天没吃东西了。”张秀琴看着姚菁箐苍白的脸,心疼地说。
姚菁箐点了点头,跟着李君豪走出医院。因为手术成功,她的心情好了很多,在餐馆里狼吞虎咽地吃着饭。
李君豪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心疼——她不像那些围着自己转的女生,虚伪又做作,反而带着一种纯朴的善良,让人忍不住想要保护。
就在这时,张秀琴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急促:“菁菁,快回来!你妈脸色不对,被推去抢救了!”
姚菁箐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地上,她顾不上肚子疼,起身就往医院跑。电梯里人太多,她直接冲向楼梯,一阶一阶地往上跑,汗水浸湿了她的衣服,肚子里的食物翻江倒海,可她丝毫不敢停下。
跑到重症监护室门口,姚菁箐看到张秀琴焦急地站在那里,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张阿姨,我妈怎么了?”
“刚才看视频,你妈脸色越来越白,我赶紧找了护士,护士一看就联系了医生,现在又推去抢救了。”张秀琴的声音带着哭腔。
姚菁箐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哭得浑身发抖。林秋彤赶紧走过来,抱住她:“菁菁,别担心,医生肯定会有办法的,没事的。”
李君豪也赶了回来,他紧紧握住姚菁箐的手,轻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抢救室的灯亮了起来,众人在外面焦急地等待着,两个小时过去了,灯终于灭了。张磊走了出来,叹了口气,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我尽力了。”
姚菁箐的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328话 亏欠一定补偿
球场的喧嚣随着人群散去渐渐沉寂,暮色四合,球场四周的灯光次第亮起,将红色的塑胶场地映照得格外醒目。
于澜独自留在球场上,篮球在他掌心与地面间反复碰撞,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像是在回应着这片球场的传奇过往。
他屈膝、沉肩、起跳,手腕轻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精准穿过篮筐,篮网发出悦耳的“唰”声。
“还是这么较真。”一个熟悉的沙哑声音从场边的看台传来。于澜回头,只见神秘人穿着黑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口袋里,缓步走下台阶。
“来了?伙计。”于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语气比夜色更平静。
神秘人在场边的铁椅上坐下,目光扫过场地角落的涂鸦,又落回于澜身上:“怎么又开始打球了?前阵子可不是这个状态。”
于澜弯腰捡起篮球,指尖摩挲着球面的纹路,眼神逐渐坚定:“想清楚了,不能因为一些个人感情迷失自己的方向。篮球才是我该抓住的东西,不能因为别的事就把它丢了。”
“这就对了。”神秘人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意,“人不能困在原地打转,得学会控制情绪,别让它牵着你的鼻子走。感情的事慢慢来,但眼前的路,可不能因为迷茫就停下脚步。”
于澜重重点头,将篮球朝神秘人抛去:“来一局?”
神秘人接住球,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好久没和你单挑了,今天陪你练练。”
随着篮球落地,单挑正式开始。于澜压低重心,脚步像踩在弹簧上般灵活,眼神紧紧锁定神秘人的动作。
他突然加速突破,篮球在掌心灵活翻转,一个交叉运球晃过防守,随即转身跳投,篮球稳稳命中。
接下来的回合里,他时而急停跳投,时而背后运球过人,动作娴熟得仿佛与篮球融为一体,每一次进攻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冲劲。
神秘人渐渐有些吃力,脚步不如往日轻快,防守的节奏也被打乱。几个回合下来,他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于澜的速度,这个曾经需要他指导的高中生,如今已经成长到能轻松突破他防守的地步。
他停下脚步,扶着膝盖大口喘气,看着眼前浑身是劲的少年,眼底泛起复杂的情绪:“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这老骨头,是真的老了。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都这么厉害了。”
于澜也停下动作,走到他身边:“你不老,是我进步得快了点。”
神秘人摆了摆手,目光望向球场外的街道:“不用安慰我,我心里有数。对了,你要去打德鲁联赛了吧?”
于澜点头:“嗯,大下周末开赛。”
“那你可得上心。”神秘人神情陡然严肃,“德鲁联赛里都是身经百战的职业球员,和高中联赛完全不是一个级别,他们的技术、意识都比高中生老练得多。你在场上要时刻盯着队友的位置,传球、跑位都得更谨慎,稍有疏忽就会失误。”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郑重:“但这也是你出成绩的好机会。到时候会有不少球探去观赛,只要你能打出水平,就能被更多人看见。机会难得,一定要抓住。”
“我知道了,谢谢你。”于澜认真回应。
告别神秘人后,于澜收拾好背包,沿着洛克公园外的街道缓步离开。夜色渐深,街边的霓虹灯闪烁,晚风带着夏夜的燥热吹过,却吹不散他心中的坚定。回到家时,玄关处已经飘来饭菜的香气。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菜都要凉了。”母亲陈敏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于澜放下背包,洗了手,走到餐桌前。桌上摆着牛排、土豆丝和西兰花,都是他爱吃的家常菜。他端着饭碗,一边夹菜,一边凑到沙发边:“妈,你在忙什么?”
陈敏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泛黄的相册,指尖轻轻拂过照片:“没事,整理整理旧照片,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
于澜好奇地凑过去,一张照片突然吸引了他的目光。照片里,两岁多的他穿着蓝色幼儿园园服,和另一个小男孩搂着肩膀,笑得露出豁牙。
身后,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双手搭在他肩上,侧身露出圆脸蛋,眼睛弯成月牙,正对着镜头笑。
“妈,这张照片什么时候拍的?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于澜拿起照片,指尖轻轻触碰画面。
陈敏笑着凑过来看:“这是你刚上幼儿园时拍的,那时候你才两岁多,哪能记住。旁边是陈一鸣,你们俩小时候天天黏在一起。后面那个是姚菁箐,那时候她圆滚滚的,可招人喜欢了。”
于澜的目光定格在姚菁箐的笑脸的上,心头突然涌上一阵酸楚。他猛地想起,自己和姚菁箐已经分手很久了。
他放下旧照片,掏出手机,从相册深处翻出一张照片——那是友谊赛结束后,他准备回美国前,姚菁箐来送行时,突然亲吻他脸颊的瞬间。
照片里的姚菁箐已经褪去婴儿肥,眉眼清秀,眼神里藏着羞涩与不舍。
看着两张截然不同的照片,于澜心中百感交集。小时候的姚菁箐和后来的她,仿佛是两个不相干的人。
时间带走了童年的模样,或许现在的她,已经长成了他认不出的样子。他不知道姚菁箐如今过得怎样,也许,她已经有了新的男朋友。
想到这里,他心中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释然了——不管怎样,他只希望对方能对她好一点,毕竟她的过去已经够苦了,他想让她往后的日子能甜一点。
第二天一早,于澜一到学校就直奔吉姆的教室。他清楚,想要在季后赛走得更远,吉姆的回归至关重要。可找到吉姆时,对方却头也不抬,只顾着收拾书本。
“吉姆,我们谈谈。”于澜走到他身边,语气诚恳。
吉姆猛地合上书包,冷冷道:“没什么好谈的,我不会再打比赛了。”
“吉姆,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季后赛真的需要你。”于澜急切地说,“我们一起打了这么久,难道你愿意看着我们的努力白费吗?”
吉姆转过身,眼神里满是失望:“努力?丹尼尔,你所谓的努力,就是在比赛关键时候丢下球队,去处理你的私事吗?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缺席,我们已经输了两届联赛!”
“我知道错了。”于澜低下头,声音带着歉意,“但我已经想通了,以后不会再因为个人感情影响球队。我们是一个团队,季后赛需要我们一起拼。你忘了我们当初的约定吗?一起拿冠军,一起打更高水平的比赛。”
无论于澜怎么打感情牌,吉姆始终不为所动:“约定?在你丢下球队的那一刻,约定就不算数了。你走吧,我不会回去的。”
于澜看着他坚定的背影,知道多说无益,只好转身离开。随后,他又去找了莱克,希望能得到帮助。
莱克坐在办公室里,听完于澜的话,无奈地摇头:“我已经找过他好几次了,他态度很坚决。不过我已经把他的名字报上比赛名单了,反正有你在,我们进季后赛基本稳了。等看到球队在场上拼,说不定吉姆会想通,回来帮你。”
于澜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知道莱克是在安慰自己,但吉姆的态度那么强硬,真的会因为球队进季后赛就改变主意吗?
他心中五味杂陈,有对季后赛的期待,有对吉姆不归的担忧,还有对自己过去行为的懊悔。
但他清楚,无论前路多难,他都会拼尽全力,带着球队在季后赛的赛场上走得更远。
第329话 陪伴,无处不在。
“妈!”
姚菁箐猛地从病床上坐起来,眼神涣散地四下张望,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林秋彤眼疾手快,一把拦住她,脸上写满担忧:“菁菁,你冷静一下!别激动,你刚晕过去,身体还虚着!”
“阿姨,带我去看我妈……求你了。”姚菁箐的声音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刚说完就剧烈咳嗽起来,胸口起伏不止。
“你别着急,有人帮你处理你妈的事呢。”林秋彤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她实在不忍心告诉这个刚失去母亲的孩子,一切都晚了。
“让我去!我要去见我妈!”姚菁箐突然激动起来,一边挣脱林秋彤的手,一边踉跄着往门口走。
她扶着医院的墙,脚步虚浮地左右晃荡,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刚走到走廊拐角,身子一软,重重地摔在地上。
“菁菁!”
李君豪刚从殡仪馆赶回来,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收起的文件,看到这一幕,心瞬间揪紧。
他冲过去一把将姚菁箐抱在怀里,眼眶瞬间湿润——他从未见过如此脆弱的姚菁箐,她蜷缩在自己怀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痛苦的模样让他莫名愧疚,仿佛没能护住她的人是自己。
“明明……明明来的时候还是活着的……怎么现在就死了呢?”
姚菁箐靠在他胸口,哭得嗓子沙哑,每一次抽噎都伴随着呼吸困难,脸颊肿得通红,眼泪浸透了李君豪的衣服。
李君豪轻轻抚摸着她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我们都尽力了。阿姨也许是不想再拖累你,她累了,解脱了。”
姚菁箐呆呆地看着天花板,眼泪还在不停地流:“可是我还没累啊……我还没把她的病治好……我亏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林秋彤赶过来,和李君豪一起把姚菁箐搀扶起来,送回病床上。她擦了擦眼泪,哽咽着说:
“菁菁,别太伤心,虽然你妈不在了,但你还有我们,以后我们就是你的家人。”她太懂这种失去亲人的痛,每一句话都带着感同身受的心疼。
姚菁箐吸了吸鼻子,声音微弱:“谢谢你们……我能挺住,我没事的。”
护士过来给她测体温,眉头皱了起来:“还是有点发烧,你得好好休息,千万别再情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
“我没事。”姚菁箐摇了摇头,眼神空洞地看向林秋彤,“阿姨,我妈现在在哪里?”
李君豪沉默了片刻,轻声说:“在殡仪馆。”
“带我去。”姚菁箐突然坐起来,眼神里满是恳求,“我想多陪陪她,就一会儿。”那眼神看得李君豪心都碎了,他实在不忍心拒绝。
李君豪去和医院沟通,医生皱着眉说:“你朋友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出院,要是自行离开,出现任何后果,医院概不负责。”
“我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姚菁箐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她恳求林秋彤:“阿姨,帮我收拾下行李吧,我实在没力气了。”
一行人在潘子昂的帮助下,来到了殡仪馆。姚菁箐看着水晶棺里母亲冰冷的身体,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下来。
她跪在棺旁,一动不动地盯着里面的人,手指轻轻拂过棺壁,仿佛这样就能触碰到母亲的温度,心里的悲痛像潮水般将她淹没。
李君豪的手机突然响了,是球队教练打来的。“君豪,你什么时候回队训练?俱乐部都快炸开锅了!”
李君豪走到一边,声音低沉:“我女朋友家里出了点事,我离不开人,这几天就不回去了。”
“你太任性了!”教练的声音拔高,“你以为cbA状元就可以为所欲为?把俱乐部当成什么了!”
李君豪没再解释,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走回姚菁箐身边,蹲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言不发地陪着她——比起篮球,此刻的姚菁箐更需要他。
三天后,李冉的火化仪式在北京举行。潘子昂开着车,帮姚菁箐把骨灰盒带回了阜新。
刚到地方,姚菁箐就提出要去外面租房子住,林秋彤惊讶地看着她:“菁菁,你不回家,出去住什么啊?”
“我带着这个骨灰盒,不吉利。”姚菁箐摸了摸怀里的骨灰盒,眼神认真,“而且那房子已经不是我的了,我不想给你们添麻烦。你们对我的帮助,我都记着,以后有机会,一定加倍奉还。”
她的话让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林秋彤赶紧拉着她的手,急切地说:“菁菁,那就是你的家!阿姨随便你住,你想住多久住多久,我早就把你当女儿了!”
姚菁箐却摇了摇头,态度坚决。李君豪看出她情绪有些激动,用眼神暗示林秋彤先顺着她,别再刺激她。林秋彤只好妥协:“那我帮你租一间大一点的房子,住着舒服。”
“不用了,我想在学校附近租一间,价格低,先对付着。”姚菁箐拒绝了,“等把我妈下葬了,再做其他打算。”林秋彤提出要陪她一起住,也被她婉拒了。
姚菁箐原本以为,带着骨灰盒很难租到房子,可没想到,当天下午就找到了一间老破小。
房东是个老太太,听说了她的事,叹了口气说:“姑娘,你这么孝顺,我就当做好事了。”
姚菁箐心里清楚,这种老房子,谁家还没走过一两个老人,可她不在乎——只要有母亲陪在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
她把骨灰盒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找了块干净的布盖在上面,然后坐在床边,小声说:
“妈,女儿没能照顾好你,如果有来生,我一定做一个听话的孩子,不让你操心。”
窗外的夕阳透过破旧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温暖却又带着一丝凄凉。
姚菁箐坐在床边,对着床头柜上的骨灰盒絮絮叨叨说了很久,从母亲生病时的点点滴滴,说到自己对未来的迷茫,直到眼皮越来越重,不知不觉趴在床边睡着了。
朦胧中,她感觉有一道温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缓缓睁开眼,竟看到李冉正坐在床沿,穿着她生前最喜欢的浅蓝色连衣裙,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妈!”姚菁箐激动地想要起身扑过去,李冉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动。
“菁菁,别难过。”李冉的声音依旧温和,像小时候哄她睡觉那样,“我走了,不是因为不要你了,是因为我的宝贝女儿长大了,你有自己的人生要走,不需要妈妈再时时刻刻陪着你了。”
“可是妈……”姚菁箐的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哽咽,“我还没让你看到我真正长大的样子,还没让你享过一天福……”
李冉笑着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拂过她的脸颊,指尖的温度真实得不像幻觉:“傻孩子,我看过了呀。
你手术那天,我就去看了你长大后的样子——你亭亭玉立地站在阳光下,穿着得体的衣服,一副温柔淑女的模样,身边还站着一个很疼你的小伙子,你们手牵着手,笑得特别开心,生活过得很美满。”
姚菁箐愣住了,眼泪慢慢止住,怔怔地看着母亲。
“所以,别再抱着过去不放了。”李冉的身影渐渐变得透明,周围开始泛起细碎的星光,“从明天起,你就要开始新的人生了,要好好吃饭,好好读书,好好照顾自己,要加油哦,我的宝贝。”
话音刚落,李冉的身体化作一团璀璨的星光,缓缓升起,穿过破旧的窗户,飞向窗外的夜空。星光越飞越高,最终融入墨蓝色的天幕,变成了一颗明亮的星星,静静地闪烁着。
姚菁箐猛地从梦中惊醒,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户洒在她身上,床头柜上的骨灰盒被月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摸了摸脸颊,全是泪水,可心里的悲痛却消散了大半。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抬头望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轻声说:“妈,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我会好好活下去,活成你希望的样子。”
夜风轻轻吹进房间,带着一丝清凉,姚菁箐深吸一口气,转身回到床边。她小心翼翼地掀开盖在骨灰盒上的布,轻轻摸了摸:“妈,晚安。明天开始,我们一起迎接新的生活。”
说完,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这一次,她没有再哭,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她知道,母亲没有离开,只是换了一种方式,永远陪在她身边。而她要做的,就是带着母亲的期望,勇敢地走下去。
第330话 我和她只能选一个
美高联赛常规赛的赛场欢呼声震耳欲聋。陈一鸣看着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稳稳落入篮筐——最后时刻的一记后仰跳投,绝杀了普林斯特高中,帮助球队拿下赛季首胜。
“漂亮!”山口拓冲过来一把抱住他,兴奋得满脸通红,“陈,你最后那个绝杀太帅了!简直像NbA球星!”
陈一鸣嘴角扬起骄傲的弧度,拍了拍山口拓的背:“主要是你传球传得好,换个人未必能接住。”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金家严和金家贤,语气带着不屑,“换成那货,球早丢了。”
金家兄弟俩正绕过人群走向休息区,金家贤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的人听到:“一共就得了12分,弄得跟得分破百似的,有什么好兴奋的。”
金家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蔑:“让他乐呵一下吧,到了季后赛,还不是板凳选手。今年新生里几个潜力股比他强多了,我们亚裔球员里,他水平最差,打完这届估计就得滚回国打cbA去。”
陈一鸣没理会他们的嘲讽,一边走向更衣室,一边掏出手机——他要第一时间给林慧慧报喜。
手指刚点开微信,却无意间刷到一条朋友圈更新:背景是一片璀璨的星空,配文写着“夜空中最亮的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轨迹,而我,也要学着独自走向明天了”。
文字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温柔与伤感,陈一鸣的心猛地一沉——这条朋友圈,是姚菁箐发的。
他顾不上给林慧慧发消息,手指飞快地给姚菁箐发去信息:“菁菁,你发的朋友圈是什么意思?出什么事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陈一鸣越来越急,直接拨通了语音电话,连林慧慧接连发来的几条消息都没心思看。
“喂?”电话那头传来姚菁箐平静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菁菁!什么情况?”陈一鸣的声音带着急切,“你妈她……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姚菁箐淡淡的声音:“我妈她……不在了。”
“不在了?”陈一鸣的眼圈瞬间红了,声音都在发颤,“那你一个人怎么办?需不需要帮忙?我现在就想办法回去!”
“不用,我挺好的,都处理完了。”姚菁箐的语气依旧平静,“有朋友帮我,让你费心了。”
“你还有其他亲人吗?以后有什么打算?”陈一鸣追问着,心里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先把我妈下葬了,然后再说吧。”姚菁箐轻轻叹了口气,“你不用担心我,真的有朋友帮我。”
“撒谎!”陈一鸣突然提高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心疼,“你就喜欢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你根本没什么朋友,我认识你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们家的情况?这时候要是我在你身边就好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然后传来姚菁箐轻轻的笑声:“我真没事儿。我妈走了以后,我也没什么负担了,一个人挺好的。你在那边怎么样?我常看你和慧慧发朋友圈秀恩爱,看样子,你们家里人应该默许你们了吧?”
陈一鸣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些,声音低沉:“慧慧她爸同意我们交往了。可是菁菁,我还是担心你。若不是因为于澜,现在和我在一起的人,应该是你吧?”
“他在那边还好吗?”姚菁箐突然问起于澜,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牵挂。
“你还问他好不好?”陈一鸣瞬间炸了,语气激动,“他把你抛弃了!你居然还关心他?我告诉你,有我在,他好不了!”
“一鸣,你别这样。”姚菁箐赶紧劝道,“他有他的难处,他是不想耽误我,才提出分手的。有时候,缘分尽了,就别再拉扯了,不然只会两败俱伤。”
陈一鸣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失落与不舍,明明心里难过,却还要强装平静。他软下语气,轻声安慰:
“菁菁,别想他了,忘了他吧,他不值得你喜欢,也不配。等我有时间了,一定回去看你。”
“好,到时候记得带慧慧来,我和她关系还不错。”姚菁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暖意。
“行。”陈一鸣点点头,突然想起那条朋友圈,“对了,你朋友圈里的星空照片是哪里拍的?我记得你家那边看不到这么多星星啊。”
“我不在原来的地方住了。”姚菁箐的声音低了下去。
“动迁了?那个小区确实挺老的。”陈一鸣随口问道。
“不是,我…把房子卖了。”姚菁箐的声音带着哽咽,“我以为能救我妈……结果,我还是没留住她。”
电话那头传来压抑的抽气声,陈一鸣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莫名涌上一股愧疚——当年如果他再坚持一下,是不是就能帮到她?是不是事情就会不一样?
他正想说些什么,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林慧慧发来一条信息,只有短短一句话:“你在和她聊天吧。”
陈一鸣看着那条信息,手指顿在屏幕上,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电话那头,姚菁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声说:“一鸣,你忙吧,别让慧慧等急了。我这边真的没事,挂了。”
“菁菁……”陈一鸣还想说什么,电话已经被挂断。他握着手机,站在更衣室门口,耳边是队友的欢呼声,心里却一片冰凉——一边是满心期待的女友,一边是让他牵挂的故人,他第一次觉得,原来成长,会有这么多身不由己的无奈。
“慧慧,我…”陈一鸣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愧疚像潮水般漫上来。他知道自己刚才的疏忽让林慧慧等了太久,更怕她误会自己对姚菁菁的心思,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只觉得喉咙发紧。
屏幕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陈一鸣几乎要以为林慧慧真的生气了,才收到她的回复:
“你是不是以为我生气了啊?其实我刚才也跟她聊了几句,听她说起自己一个人扛着所有事,有时候我也觉得她挺可怜的。要不…你俩……”
消息里的停顿像根小刺,陈一鸣瞬间慌了,连林慧慧字里行间的试探都没顾上细想,立刻拨通了微信视频。
电话一接通,他就急着开口,语气格外认真,甚至带着几分急切:“你说什么呢?林慧慧,我警告你,别拿我们的感情开玩笑!我承认以前喜欢过姚菁菁,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更珍惜和你的日子。我将来要娶的人,只能是你!姚菁菁在我这儿,从来都只是需要被关心的朋友,再也没有别的了。”
他语速很快,胸口因为激动微微起伏,生怕晚一秒,林慧慧就会误会。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噗嗤”一声笑,林慧慧得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看把你急的,这个答案我很满意!刚才逗你的呢。”
陈一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又气又笑:“你居然拿这个试探我?”
“谁让你刚才不回我消息,我不得看看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嘛。”
林慧慧的声音里满是狡黠,“其实我和菁菁平时也有联系,偶尔会聊聊天,她人挺好的,就是太要强了。等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看看她吧,多个人陪她说说话,说不定她能开心点。”
听到林慧慧的话,陈一鸣心里的愧疚和紧张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暖意。他松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轻松:
“好啊,等我赛季结束,咱们一起回去看她。到时候,你可得帮我多劝劝她,让她别总把事儿都放心里。”
“那当然,”林慧慧笑着说,“不过你也得答应我,以后不管有什么事,都不能再让我等这么久了,不然下次可就不是试探这么简单了。”
“知道了,我的大小姐。”陈一鸣笑着应下,心里的一块石头彻底落了地。
他看着窗外的星光,突然觉得,原来好的感情从来不是没有猜忌,而是哪怕有试探,也能坦诚相待,让彼此都能坚定地走向对方。
第331话 希望
在张墨辰等人忙前忙后的帮助下,李冉的葬礼从简却郑重,当黄土渐渐掩埋棺木,姚菁箐望着那方小小的墓碑,双腿一软几乎站不住,是张墨辰及时扶住了她颤抖的肩膀。
葬礼结束后,林秋彤特意将姚菁箐拉到无人的角落,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她声音轻柔却带着力量:
“菁箐,哭出来会好受些,你妈走了,但她永远在你心里。” 说着,她从包里取出一把冰凉的钥匙,塞进姚菁箐紧握的手心里,
“那房子我让保洁简单打扫过,你妈妈的衣服、常用的杯子都还在,你要是想她了,随时能回去坐坐,就当她还在等你回家。”
姚菁箐攥着钥匙,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砸在钥匙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她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反复重复“谢谢阿姨”,心中涌动的暖意稍稍冲淡了失去母亲的剧痛。
之后,张墨辰陪着姚菁箐回到狭窄的出租屋,看着满室凌乱,默默挽起袖子帮她收拾:将散落的书本码齐,把脏衣服扔进洗衣机,甚至细心地给窗台枯萎的绿植浇了水。
姚菁箐站在一旁,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眶一热,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墨辰,别收拾了,下个月这房子就到期了,我不打算续租了。”
张墨辰的动作猛地顿住,转过身时,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忧和疑惑:“不续租?那你去哪儿?你到底有什么打算?这些天你一直闷着,我真的很担心。”
姚菁箐抬起头,迎上他焦灼的目光,眼神里却藏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想回去读书,考个大专文凭,重新开始。”
张墨辰愣了一下,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是你都好长时间没看书了,再说你当初也没打算继续读啊,知识点早就忘了吧?万一考不上……”
话没说完,就见姚菁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却更多的是笃定:“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吗?我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
张墨辰猛地回过神——中学时的姚菁箐,成绩其实还是不错的,若不是当年中考为了帮朋友作弊被记过,此刻早该坐在本科校园里了。
他松了口气,眼眶却悄悄红了,声音放软:“那你缺什么尽管跟我说,钱不够还是需要复习资料,我都能帮你。”
姚菁箐轻轻摇头,指尖拂过桌上母亲的照片:“都处理好了,妈妈留下的钱够我读书,以后,我想好好为自己活一次,活得开心一点,不辜负她的期望。”
张墨辰还是不放心,追问:“那放假呢?你一个人去哪里?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姚菁箐嘴角扬起一抹轻松的弧度:“放假可以去打工赚点零花钱,也可以去别的城市走走,看看不一样的风景,路还长,我有很多选择。”
张墨辰沉默了许久,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藏在心里的话:“你和李君豪……是不是。”
姚菁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望向窗外,轻声说:“顺其自然呗,要不还能怎样,呵呵。”
听到这话,张墨辰再也忍不住,突然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打湿了她的肩膀:
“菁箐,太好了,你终于想通了!你一定要幸福啊,一定要!” 姚菁箐身体一僵,随即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好,借你吉言,我会的。”
日子在姚菁箐的埋头苦读中悄然流逝,高考的钟声如期敲响。走进考场的那一刻,她深吸一口气,脑海里闪过母亲的笑容、张墨辰的鼓励,手中的笔仿佛有了力量。
最终,凭借最后一个月的奋力冲刺,加上“3+3”高考政策的放宽,她成功收到了奉天空乘职业技术学院的录取通知书。
拿到通知书的那天,姚菁箐一个人坐在母亲的墓碑前,把通知书轻轻贴在墓碑上,哭了又笑:“妈,我考上了,以后我能堂堂正正地去读书了,您放心吧。”
录取结果出来后,由于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姚菁箐便先回到了职高收拾东西。
班主任李欣慧得知她考上大学的消息,比她还要激动,特意在放学后叫住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菁箐,晚上有空吗?老师请你吃饭,就当是给你庆祝。” 这突如其来的邀请让姚菁箐有些受宠若惊,连忙点头答应。
饭桌上,李欣慧一边给她夹菜,一边忍不住频频打量她:眼前的姑娘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却难掩亭亭玉立的气质,眼神干净又坚定。
李欣慧忽然笑了,语气里满是感慨:“菁箐,说真的,教了这么多年的职高,直到遇见你,我才真正有了做老师的感觉——不用整天为学生逃课、打架头疼,只需要看着你一点点进步,这种感觉真好。你和班里其他孩子不一样,身上没有那股浮躁劲儿,就像‘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能坚持走到现在,不容易。”
姚菁箐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说:“李老师,其实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这次能考上,也是运气好。以后去了大学,我肯定还有很多要学的,到时候说不定还要回来麻烦您。”
“别这么说,你聪明又肯拼,比谁都配得上这份结果。”李欣慧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对大学的生活有什么期待吗?空乘专业课程不轻松,尤其是实操课,得提前有个准备。”
姚菁箐抬起头,眼神明亮:“我想把客舱服务、应急处置这些专业课学扎实,以后要是能当上空乘,就能去很多地方,也能靠自己好好生活,不辜负您和妈妈的期望。”
李欣慧欣慰地点头:“有目标就好,大学和职高不一样,没人天天盯着你,你要自己管好自己。要是想家了,或者遇到难处,随时给我打电话,别一个人扛着。”
姚菁箐笑着应下:“我会的,谢谢李老师,您就像我家人一样。”
两人又聊了很多,从大学宿舍的注意事项,到如何平衡学习和生活,李欣慧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事无巨细地叮嘱着,话语里满是关切。
吃完饭,李欣慧不由分说拉着姚菁箐去了超市,推着购物车穿梭在货架之间,她仔细挑选着柔软的被褥、成套的洗漱用品,还特意给姚菁箐挑了两套合身的连衣裙和一双舒适的小白鞋:
“这些都是去大学要带的,你一个人收拾行李肯定想不到这么全,老师帮你备着,到了学校就能用。”
姚菁箐看着堆得满满的购物车,连忙推辞:“李老师,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妈妈留下的钱够我买这些的。”
李欣慧却把东西塞进她怀里,语气坚定:“拿着,这是老师的一点心意,不是什么贵重东西。你好好读书,以后成为优秀的人,就是对我最好的回报。”
离别时,李欣慧紧紧拉住姚菁箐的手,眼神里满是郑重:“菁箐,到了大学,身边的人形形色色,诱惑多,流言也多。你一定要守住自己的底线,好好读书,别去做不该做的事,也别被别人的闲言碎语影响。记住,做好你自己,比什么都重要。”
姚菁箐用力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用力咬了咬嘴唇,才没让眼泪掉下来:“李老师,我记住了,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离开职高的那天,姚菁箐最后一次回到曾经的教室,收拾桌洞里遗留的书本和笔记。
走到教学楼角落的旧厕所时,她无意间踢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弯腰捡起,发现是一颗沾满灰尘的珠子——那熟悉的纹路、温润的触感,瞬间让她僵在原地。
这是当年于澜送给她的手串上,不小心弄丢的那颗珠子!她用袖口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珠子上的污垢,冰凉的珠子贴在掌心,可于澜的样子却怎么也也想不起来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姚菁箐就起了床。距离大学报到还有几天,在出发之前,她想去墓地再看一眼母亲。
清晨的墓地格外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枝洒在墓碑上,带着一丝暖意。
当她走到母亲的墓碑前,却突然愣住了——母亲旁边原本空着的墓穴,此刻竟立起了一块崭新的墓碑,上面的照片虽然有些模糊,却清晰地映出了刘俊的脸。
姚菁箐的心脏猛地一跳,她慢慢走近,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指尖轻轻拂过墓碑上“刘俊”两个字,冰凉的石碑触感传来,眼眶瞬间红了,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
她蹲下身,像是在跟老朋友说话一样,声音轻柔得能被风吹散:“阿俊,没想到你会在这里……以后,我来看妈妈的时候,也能顺便看看你了。这样真好。”
风轻轻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落在她的脚边,她的心情渐渐平静下来,仿佛所有的遗憾和伤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归宿。
第332话 心灵的重创
比赛所用体育馆的租金终于凑齐,于澜望着场边稀稀拉拉的贝拉学生,再看向对面橡树山高中几乎爆满的看台,深吸了口气。
这支曾经的“五星战舰”虽主力老化,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绝非易与之辈。林慧慧攥着宣传海报,额角还挂着汗,她费了三天口舌,才勉强拉来这些助威的同学,可此刻面对橡树山震天的欢呼声,连最乐观的马克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丹尼尔,咱们……能赢吗?”小马克拽了拽于澜的球衣,声音发紧。
于澜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扫过对面热身的球员:“放心,他们主力和我一样要毕业,不会拼尽全力。重点盯防马库斯,那家伙无球跑动像幽灵,别让他空切。”
“他也是高四,不怕受伤?”布雷特皱眉。
“外线投手,风险低。”于澜话音刚落,杰森突然用手肘撞了撞他,指向橡树山阵营:“看见没?那个穿11号的,陈一鸣,慧慧的男朋友,你们不是认识吗?”
于澜的目光瞬间凝固在陈一鸣身上,对方正抬手投进一记三分,余光似乎也扫了过来。他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林慧慧连忙挤过来,踮脚拍了拍他的胳膊:“比赛时别闹别扭!不用让着他,他打不过你是他活该!”
于澜勾了勾嘴角:“我尽量不和他对位,免得他失误难看。”
林慧慧眼睛一亮,随即又黯淡下去,声音放轻:“谢谢你……这几场对他很重要,数据不能太差。”她的眼神带着恳求,于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转身走向球场。
莱克教练站在战术板前,声音洪亮:“麦克李打控卫,注意传球节奏;拉克丝盯死金家严,别让他投三分;丹尼尔你打小前锋,突破内线吸引防守,给外线创造机会,篮板也得扛起来;马克、杰夫里守住内线,别让卡特冲进来!”
场边,陈一鸣死死盯着于澜揉林慧慧头发的动作,拳头攥得咯咯响。那抹刺眼的亲昵,像根针扎进他心里,他咬着牙,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于澜,这次我一定要打爆你!”
裁判哨响,篮球抛向空中。杰夫里和卡特同时起跳,卡特凭借身高优势将球拨给山口拓。橡树山率先发起进攻,山口拓运球推进,突然将球传给侧翼的金家严。
拉克丝立刻贴上去,可金家严脚步一晃,一个交叉步甩开防守,抬手就是一记三分——“唰!”篮球空心入网,橡树山看台瞬间沸腾。
贝拉高中发球,麦克李运球过半场,眼看山口拓逼近,突然将球传给于澜。于澜接球的瞬间,马库斯立刻贴了上来。
他脚步一沉,左手运球佯装突破,右手突然将球分给底线的马克。马克接球起跳,却被卡特狠狠盖了下来!陈一鸣抢下篮板,运球快攻,面对杰夫里的防守,一个背身单打转身过掉对方,轻松上篮得分。
“防守!注意力集中!”莱克教练在场边怒吼。
于澜深吸一口气,再次接球。这次他没有传球,而是运球直冲内线。马库斯试图阻拦,却被于澜一个漂亮的背后运球甩开。
他冲进禁区,面对卡特的封盖,突然将球分给外线的拉克丝。拉克丝接球出手,三分命中!贝拉学生终于发出一阵欢呼。
接下来的比赛,双方陷入胶着。金家严手感火热,三分球接连命中;陈一鸣在内线翻江倒海,背身单打、转身勾手,得分如探囊取物。
贝拉高中这边,全靠于澜苦苦支撑。他突破分球,帮助队友得分;防守端更是拼尽全力,连续抢断马库斯,还封盖了卡特的一次扣篮。
第一节末尾,比分落后六分。于澜持球推进,眼看时间不多,他突然加速,甩开马库斯,在三分线外急停起跳。
陈一鸣试图扑过来封盖,却慢了一步——“唰!”篮球再次空心入网!紧接着,他又在防守端抢断山口拓,快攻中再次命中三分!哨声响起,第一节结束,比分追平!
橡树山休息区,陈一鸣一把扯下球衣,怒视着坎达尔教练:“教练,我要防那个23号!”
坎达尔瞥了他一眼,语气冰冷:“你防不住他。他脚步比你快,视野比你好,你们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打在陈一鸣脸上。他攥紧拳头,眼神阴鸷:“我一定要防他!”
另一边,莱克教练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干得漂亮!第二节你改打四号位,加强内线防守。”
“教练!”林慧慧突然跑过来,眼眶通红,“别让丹尼尔对位陈一鸣好不好?”
马克在一旁坏笑:“怕你男朋友被打爆啊?”
莱克看了看林慧慧泛红的眼睛,无奈点头:“行,按原计划调整。汤姆接替丹尼尔的位置,负责突破分球;马克休息一节,丹尼尔顶到中锋位置,专注篮板和协防,尽量别和陈一鸣对位,其他人尽量配合丹尼尔篮板,我们内线很弱,丹尼尔会很吃紧。”
第二节开始,于澜尽量避开陈一鸣,将重心放在篮板和防守上。他抢下防守篮板,立刻传给麦克李;
队友被包夹,他及时协防,断下对方传球。可陈一鸣像疯了一样,完全无视教练的战术,一次次主动找上于澜。
“别防我,你防不住。”于澜在一次卡位时,低声对陈一鸣说。
陈一鸣充耳不闻,双手死死顶住于澜的腰,眼神凶狠。坎达尔在场边怒吼,可看到陈一鸣似乎“限制”住了于澜,又渐渐沉默。他不知道,于澜是故意手下留情,怕影响陈一鸣的数据。
可陈一鸣的动作越来越大,一次次用身体撞击于澜。终于,在一次篮板争夺中,于澜忍无可忍。
他凭借出色的弹跳,在陈一鸣头顶抢下篮板。陈一鸣见状,猛地从背后推了于澜一把!于澜踉跄着摔倒在地。
裁判立刻吹哨,跑到场中,亮出恶意犯规的手势,还追加了一次技术犯规。
于澜爬起来,怒火中烧,一把推开陈一鸣:“你有病是吧?我忍你很久了!”
陈一鸣被推得后退几步,随即冲上去抓住于澜的球衣,眼神猩红,声音嘶哑:“箐箐现在一个人了!而且,她什么都没有了!”
第333话 未知的起点
“姚菁箐!!!”电话那头的吼声几乎要冲破听筒,张墨辰的声音裹着滔天火气,却藏着几分疲惫。
她刚结束航空公司入职培训,嗓子还沙哑着,“你是不是把我前几天的话当耳旁风?说了等我培训间隙送你去沈阳,你怎么非要自己先走?”
姚菁箐攥紧行李箱拉杆,指节被塑料边缘硌得泛白,声音软乎乎的满是愧疚:“好啦墨辰,你培训那么累,别为我请假耽误进度。阜新到沈阳不远,动车一会儿就到,没那么麻烦的。”
“麻烦?”张墨辰语气瞬间软了半截,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我真想把你做成小挂件拴手机上!就算我没空,让大东送你到车站也行啊!你那行李箱那么沉,你那点力气拎得动?万一磕着碰着、行李拿错了,你一个人怎么办?”
姚菁箐听着他的念叨,心里暖得发涩:“真没事,我买了最早一班动车票,四十多分钟就到。对了,我出租屋还有一些以前老家留下的旧东西,你让大东帮忙搬到他家存着,等我放假回来处理。”
“行了,我这就给大东打电话。”张墨辰妥协了,语气又变得郑重,“菁菁,到了大学有人欺负你,第一时间给我或大东打电话!我们都是你的后盾,别一个人扛着!”
“放心吧。”姚菁箐刚说完,车站广播响起检票提示,她匆匆道了别就挂了电话。弯腰拎起行李箱,箱子里塞满了舍不得扔的物件:
母亲穿过的旧毛衣、几个上学时候的泛黄的笔记本、李欣慧送的连衣裙和小白鞋,还有她买的空乘专业辅助教材。她攥着拉杆往检票口挪,后背很快渗出汗,却不敢停下,怕一歇脚就想起母亲。
过了检票口,姚菁箐在站台歇气,看着来往人群,心里泛起陌生的慌乱——这是她第一次独自出远门。
无意间瞥见旁边的女生,被一个中年男人接过行李箱,男人眼里的疼爱藏都藏不住。她低下头,指尖蹭过行李箱拉链,心里嘀咕:父亲离开后就没了消息,要是他在,会不会也帮自己提行李、叮嘱路上小心?
鸣笛声响起,银白色动车驶入站台。姚菁箐跟着人流挤上车,被撞得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站稳。找到“4号车厢18A”的座位,她望着头顶的行李架犯了难,踮脚试了三次,都没能把行李箱放上去,引得旁人频频侧目。
过道渐渐挤满人,姚菁箐只好把箱子靠在座位旁,侧身坐下。没两分钟,一个穿花衬衫、化着淡妆的小伙子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满是嫌弃:“你怎么回事?不会把行李放行李架上?挡着人了不知道?”
“对不起,我力气小,试了好几次没放上去。”姚菁箐连忙道歉,“人太多了,等会儿我马上挪,你先坐好不好?”
“挪什么挪?”小伙子冷哼,“把你那破箱子拿开,真碍事!”
旁边两个穿牛仔裤的女生看不过去:“你一个大男人,不帮忙就算了,还凶人?难怪找不到对象!”
“骂谁呢?”小伙子瞬间炸了,起身就要推人。姚菁箐赶紧挡在中间,不停鞠躬道歉:
“都怪我,是我行李没放好,你们别吵了,我现在就挪!”她使劲拽箱子,却怎么也拖不动,累得气喘吁吁。两边的人见她可怜,才不情不愿地坐下。
姚菁箐擦了擦汗,再次尝试放行李,胳膊一软,箱子眼看要滑下来。这时,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伸过来,稳稳托住箱子底部。“我来吧。”清冷的男声响起,一个穿白t恤牛仔裤的男生,轻松将箱子放进行李架。
“谢谢你啊。”姚菁箐脸颊发烫,羞涩地低下头。男生看了她一眼,耳朵瞬间红了,挠挠头站在旁边,目光无措地看向窗外。
“他啊,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姑娘,看傻了!”旁边一个穿蓝色运动服的男生打趣道。白t恤男生急忙辩解,却越说越乱,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姚菁箐忍不住笑了,起身让坐:“我看你站半天了,若是没有座位,就让你坐一会歇歇脚吧。”
“姑娘,你那个座位是三人的,他就坐你旁边,就是脸皮薄。”运动服男生笑着解释。
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转头对白t恤男生说:“咱俩能换下位置吗?我坐外面,下车拿行李方便点。”男生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你要去哪儿?看着像去读书的样子。”运动服男生搭话。
“嗯,去沈阳读大学。”姚菁箐礼貌回应。
“巧了!我俩也去沈阳,顺路!”运动服男生眼睛一亮,“下车我们帮你拿行李,你一个人拎不动。”
“太谢谢你们了。”姚菁箐心里泛起暖意。
动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姚菁箐望着窗外,对大学生活充满期待。这时,白t恤男生犹豫半天,开口问道:“你考上的是沈阳哪个大学?”
“奉天空乘职业技术学院,读大一。”姚菁箐笑着回答。
“奉天空乘职业技术学院?”两人同时愣住,眼神复杂。姚菁箐心里一紧:“你们知道这个学校吗?环境和师资怎么样?”
运动服男生收了笑容,语气敷衍:“就是个普通职院,你去了就知道了。”他突然笑了,撞了撞白t恤男生:“你还记得不?那学校不是被称为‘小青楼’吗?里面的女生……”
白t恤男生叹了口气:“我跟你说实话,那学校以前是普通高中,后来改成职院,挂靠在沈阳理工大学名下,其实校风特别乱。你要是想好好读书,不如回去复读,别耽误自己。”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姚菁箐所有憧憬。她想起母亲离世时的绝望,本以为考上大学能重新开始,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她赶紧低头擦拭,却越擦越多。
“你怎么哭了?”白t恤男生慌了,递过纸巾,“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其实职院读不读都行,你长得好看,还能有别的路选……”
“是啊姑娘,我们就是开玩笑,学校没那么差,你自己注意点就行。”运动服男生也连忙安慰。
姚菁箐接过纸巾,深吸一口气:“没事儿,谢谢你们告诉我,至少我心里有准备了。不管怎么样,总比停在原地好。”
“这里的乱你想象不到。”白t恤男生急了。
“我肯定会是那个‘另类’。”姚菁箐眼神倔强,“我以前读职高,也见过不好的事,但我知道该做什么,能守住底线。”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说话。过了一会儿,白t恤男生羞涩地说:“我俩是沈阳本地的,要不交个朋友?你一个人来读书,有事随时找我们。”
姚菁箐点了点头,加了两人微信。白t恤男生叫王炎,运动服男生叫朱明宇,都是沈阳理工大学的。
接下来的路上,朱明宇滔滔不绝地说起学校的“八卦”:“我听说好多女生跟老板搞暧昧,还有人为了讨好老师送东西、逃课陪吃饭,争实习名额还互相使绊子。去年有个女生跟主管搞暧昧,被人家老婆闹到学校,脸都丢尽了,听说还……”
姚菁箐攥紧裙摆,心里乱成一团。让原本美好的心情彻底被击碎,母亲曾经的话在耳边响起:“我们家菁菁以后长大了要做个干净通透的姑娘,别丢了初心。”
“你别听他瞎扯,都是道听途说。”王炎打断朱明宇,“每个学校都有传言,别往心里去。”
“我可没瞎扯,无风不起浪!”朱明宇不服气。
姚菁箐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是好意。”她望着窗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动车即将到站,王炎帮姚菁箐取下行李。三人往车厢外走,朱明宇叮嘱:“到了学校别轻易相信人,尤其是热情的学姐,可能拉你进社团收会费,男生也别轻易靠近。”
出了沈阳站,阳光刺眼,人声鼎沸。姚菁箐看着陌生的一切,心里满是慌乱和迷茫。
“学校离这儿不远,要不要我们送你?”王炎问道。
“不用了,太麻烦你们,我坐公交就行。”姚菁箐连忙拒绝。
“到了记得报平安,有事随时说。”王炎叮嘱道。
“谢谢你们。”姚菁箐道谢后,拎着行李箱往公交站走。她抬头望着高楼,默默给自己打气:姚菁箐,别害怕,好好读书,守住初心,不让妈妈失望。
公交站人很多,姚菁箐找了个角落站着。没多久,前往学校的公交到了,她跟着人群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缓缓开动,窗外从繁华的市中心变成安静的郊区。姚菁箐望着窗外,期待和不安交织,她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但已经准备好迎接大学生活,做那个“守住底线”的“另类”。
第334话 众神降临
布鲁克林巴克莱中心的穹顶下,蓝紫交织的灯光织就梦幻光幕,两万余名观众的欢呼声提前半小时冲破球馆顶棚。
2028年NbA选秀大会的舞台中央,LEd巨幕循环播放着新秀高光——杜克大学凯勒布·琼斯的隔人暴扣、北卡比尔·沃克的压哨三分、孟菲斯大学伊森·帕克的飞身封盖,每帧画面都引发现场惊呼。
总裁拉尔夫·肯特身着深灰定制西装,胸前别着NbA徽章,稳步走上红地毯舞台。指尖轻敲话筒的瞬间,现场骤然安静,只剩摄像机“咔嚓”声与观众急促的心跳。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2028年NbA选秀大会!”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今晚,30位年轻人将开启NbA生涯,NbA的新篇章,由他们书写。现在,首轮第一顺位选秀,正式开始!”
话音落,观众集体起立欢呼,大屏幕“明尼苏达森林狼队——首轮第一顺位”的字样格外醒目。
森林狼管理层坐于第一排,总经理吉尔森·罗萨斯攥笔的指节发白,主教练克里斯·芬奇紧盯手机,屏幕上球探报告的标题赫然是“凯勒布·琼斯:历史级天赋的兑现窗口”。
网络直播间弹幕刷屏:
“状元稳了!琼斯不拿状元我倒立洗头!”
“杜克冠军全靠琼斯carry,场均25+10+5,NcAA怪物级数据!”
“别吹太早,去年状元不也水了?NcAA和NbA是两个世界!”
“但琼斯是橡树山出来的!连续三届美高冠军,高中就统治赛场!”
当吉尔森·罗萨斯起身,清晰说出“明尼苏达森林狼队,选择来自杜克大学的凯勒布·琼斯”时,欢呼声几乎掀翻穹顶。
新秀区第一排的琼斯猛地站起,黑色西装内搭白衬衫,领口别着杜克校徽。他先紧抱母亲,再与经纪人击掌,眼眶泛红——从橡树山冠军到杜克冠军,再到NbA状元,这条路他走了五年。
琼斯快步上台,从拉尔夫·肯特手中接过森林狼白色状元帽,调整角度后戴上,又拿起印着“mINNESotA”的球衣,对着镜头咧嘴大笑。
大屏幕随即播放他的生涯集锦:橡树山的压哨绝杀、NcAA决赛的关键盖帽、深夜加练三分的身影,每一幕都让欢呼声更盛。
网络讨论彻底沸腾:
“历史最佳状元预定!身体+技术,詹姆斯与杜兰特的结合体!”
“下一个科比?不,琼斯比同期科比更全面,传球视野绝了!”
“森林狼要崛起了?有琼斯在,下赛季季后赛稳了!”
“吹过头了吧?他的防守脚步,能防住NbA顶级锋线?”
“楼上酸了!琼斯臂展2米18,横移联盟上游,防守只会更强!”
拉尔夫·肯特拍了拍琼斯的肩:“年轻人,欢迎来到NbA,这是你的舞台。”琼斯点头,对着话筒说:“感谢森林狼,感谢家人、教练和队友,我会用行动证明你们的选择没错!”
状元归属落定,选秀节奏加快。第二顺位,魔术选中堪萨斯控卫杰登·威廉姆斯,这位“手术刀式传球”控卫当场与总经理拥抱;
第三顺位,凯尔特人摘下肯塔基大前锋艾萨克·格林,格林动情地说:“爸爸,我终于追上你的脚步了。”
乐透区的选择牵动人心。当选至第八顺位,湖人代表起身,现场欢呼声比状元出炉时更烈——湖人球迷举着“LoS ANGELES”旗帜,大喊“我们要沃克!”
大屏幕“洛杉矶湖人队——首轮第八顺位”亮起,总经理罗伯·佩林卡说道:“洛杉矶湖人队,选择来自北卡罗来纳大学的比尔·沃克!”
新秀区中间的沃克愣住了。他原本蜷缩在椅上,双手交叠膝上,满脸紧张。听到名字,他先揉眼确认,再猛地站起,差点碰倒身后的椅子。蓝色西装是母亲选的“幸运色”,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经纪人激动拍他后背:“我说了吧!湖人早对你感兴趣!”沃克点头快步上台,脚步踉跄,接过紫金球衣紧紧抱在怀里,仿佛抱着稀世珍宝。
“我……不敢相信!”他声音颤抖,“我以为会在15顺位左右被选,谢谢湖人给我机会!”
大屏幕播放沃克的高光:贝拉高中时,他作为队长带队杀进美高决赛,狂砍32分逆转;大学随北卡打进NcAA四强,半决赛压哨三分成经典;训练场上,他与队友加练到深夜,汗水浸透训练服仍反复投篮。
网络直播间湖人球迷狂欢:
“沃克!湖人第八顺位选到他,血赚!”
“贝拉高中传奇!当年他带队逆转,我反复看了十遍!”
“北卡四强功臣,得分顶级,和沃森特搭档完美!”
“沃克理想顺位15?湖人捡漏了!他的三分比同期汤普森还准!”
“沃森特+沃克!下赛季湖人后场火力要炸了!”
沃克在台上采访时仍难掩激动:“我从小是湖人球迷,能和沃森特当队友像做梦。我会努力训练,做好防守,投进每个该进的球,不辜负球迷期待!”
此时,新秀区的伊森·帕克紧盯大屏幕,眼神复杂。他是琼斯的老搭档——从橡树山到杜克,两人共夺三次美高冠军、一次NcAA冠军,默契深入骨髓。
帕克身高2米08,司职大前锋,以精准中距离和强硬篮板着称,大学场均16分8篮板2盖帽,命中率58%,是杜克内线支柱。
当大屏幕显示“孟菲斯灰熊队——首轮第20顺位”,帕克心跳加速。灰熊代表犹豫片刻,念出“伊森·帕克”。他松了口气,起身拥抱身边人,笑容释然——虽非乐透,但首轮被选已超预期。
可就在帕克准备上台时,经纪人拉住他,低声说:“等一下,森林狼在和灰熊谈交易,想把你弄过去和琼斯搭档。”
帕克猛地回头,满眼惊喜:“真的?”经纪人点头,指向森林狼管理层区——吉尔森·罗萨斯正皱眉讲电话,似在进行最后谈判。
现场工作人员引导帕克上台,经纪人却上前与NbA官方沟通,申请暂缓。观众察觉异常,开始窃窃私语,弹幕也满是疑惑:
“帕克怎么不上台?出事了?”
“要交易?森林狼想让琼斯和帕克重聚?”
“这对组合在杜克太猛了!琼斯突破+帕克内线终结,无解!”
“帕克是顶级空间型大前锋,能给琼斯拉开空间,森林狼要组双塔?”
舞台上,拉尔夫·肯特询问工作人员后,对着话筒说:“请稍等,灰熊与森林狼正在交易沟通,首轮第20顺位选择暂缓公布。”
现场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聚焦两队管理层。罗萨斯快速写着什么,递给助理;灰熊总经理对着手机点头,表情严肃。帕克手心出汗,看向琼斯,琼斯朝他挥手,满眼期待。
终于,灰熊总经理起身对罗萨斯点头。森林狼助理跑向官方台递交交易文件,拉尔夫·肯特看后宣布:
“经联盟确认,森林狼送出2029年首轮选秀权和后卫乔丹·麦克劳克林,得到灰熊首轮第20顺位。现在,森林狼选择来自杜克大学的伊森·帕克!”
欢呼声再次爆发!帕克激动起跳,与琼斯隔空击掌,快步上台接过森林狼球衣,与琼斯的状元球衣并列。
两人拥抱,琼斯拍他后背:“兄弟,我们又能一起打球了!”帕克点头,眼眶泛红:“从橡树山到杜克,再到NbA,我们永远是搭档。”
网络上,“杜克双子星”的讨论刷屏:
“泪目!从高中到NbA,这对组合太有缘分!”
“森林狼操作神了!选状元+弄来最佳内线搭档,下赛季要冲冠?”
“帕克中距离+琼斯突破分球,这配合谁能防?”
“灰熊亏了吧?帕克能里能外,就换个首轮和边缘后卫?”
“灰熊重建腾空间,森林狼血赚!”
首轮选秀继续。第10顺位,76人选中亚利桑那中锋阿隆·怀特;第15顺位,独行侠摘下康涅狄格分卫特雷·杨二世;第25顺位,勇士选择冈萨加小前锋马库斯·布朗……每念一个名字,都伴随欢呼或叹息,新秀脸上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当首轮第30顺位结束,拉尔夫·肯特再次上台:“女士们,先生们,2028年NbA选秀大会首轮结束!恭喜所有新秀,欢迎加入NbA大家庭!”
观众集体起立鼓掌三分钟。新秀们互相拥抱,镜头捕捉到诸多感人瞬间:沃克与沃森特视频,沃森特比出“冠军”手势;琼斯与帕克并肩站在舞台旁,看着新秀名单;其他新秀拿着球衣在球馆合影。
网络直播间依旧热闹:
“这届选秀太精彩!琼斯、沃克、帕克,未来都是全明星!”
“湖人捡宝,沃克和沃森特值得期待!”
“森林狼赚翻,双子星联手,西部要变天!”
“期待新赛季,想看琼斯和詹姆斯对决!”
巴克莱中心灯光渐暗,沃克跟着经纪人走出球馆,晚风让他稍平激动。他掏出手机,翻出备注“吉姆”的号码——那是他在贝拉高中的学弟,现任贝拉篮球队核心,去年他离开时,还叮嘱学弟“要带领球队再进美高决赛”。
电话接通,沃克笑着说:“吉姆!我被湖人选中了,第八顺位!你怎么样?今年美高联赛打到哪了?是不是快进半决赛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传来吉姆低沉沙哑的声音:“嘿,比尔……我退出篮球队了。”
比尔·沃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脚步猛地停在原地。他以为听错了,皱眉追问:
“你说什么?退出了?为什么?去年你还说要继承我的球衣,带领球队冲冠的!”
晚风卷起落叶在脚边打转,电话那头只剩电流的“滋滋”声。沃克握着手机的手渐渐收紧,满心都是疑惑与惊讶。
那个曾跟着他加练到深夜、眼里满是篮球热爱的学弟,那个承载着贝拉高中篮球希望的少年,怎么会突然退出?他张了张嘴还想追问,却只听见电话那头一声轻叹,随后便是“嘟嘟”的忙音。
沃克站在原地,望着纽约璀璨的夜景,手机在掌心渐渐变凉。选秀夜的星光再耀眼,也驱不散他心头的困惑——吉姆的突然退出,像一个突兀的问号,悬在这个本该圆满的夜晚。
第335话 新朋友
公交缓缓停在“奉天空乘职业技术学院”门口,姚菁箐拎着行李箱下车,抬头一看瞬间懵了。
眼前的校门矮矮小小的,墙体斑驳,门口的石牌上还沾着未清理的污渍,往里望去,教学楼只有两栋,操场更是小得一眼能望到头。
她下意识喃喃自语:“这是大学吗?怎么比我读的职高还小……”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喇叭声突然从身后响起,吓得她浑身一哆嗦,赶紧往旁边躲闪。
一辆黑色奥迪稳稳停在她刚才站的位置,车窗缓缓摇下,一个穿着西装、肚子微鼓的中年男人探出头,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嘴角勾起一抹不屑一顾的笑,那眼神像在看什么不起眼的东西。
不远处,一个画着浓妆、穿着超短裙的女孩连跑带颠地冲过来,高跟鞋踩在地上发出“噔噔”的声响,熟练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男人转头看向女孩,手指了指姚菁箐的方向,不知道说了句什么,女孩瞬间皱起眉,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露出很生气的模样。
她顺着男人的视线瞥了姚菁箐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蔑,随后“砰”地一声摇上车窗,奥迪车一溜烟驶向了远方很快便消失不见了。
姚菁箐攥紧了行李箱拉杆,心里发凉——她几乎能确定,那个男人绝对不是女孩的亲人,而他们要去的地方,多半也不是什么正经场合。
刚才朱明宇说的“八卦”突然涌上心头,她对接下来的大学生活,莫名生出一阵恐惧,像有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心脏。
定了定神,她拖着沉重的行李箱往学校里走,远远看到操场旁的凉亭下围着几个穿空姐制服的女孩,正翘着二郎腿磕瓜子,瓜子壳吐了一地,脸上满是无聊。
偶尔有新生拖着行李过来,她们瞬间收起懒散,笑得像朵花,语气温柔得仿佛面对飞机上的旅客,连声音都刻意放软了几分。
轮到姚菁箐时,一个留着长卷发的女孩抬眼看她,笑着问:“哪个专业的?空乘吗?”
姚菁箐点点头,双手攥着拉杆,有些拘谨。
长卷发女孩凑到旁边短发女孩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两人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得姚菁箐心里发慌。笑完后,长卷发女孩指了指身后的路: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前面那个红砖楼是寝室,空乘班在4楼,你先去找个床铺,晚上导员会来介绍学校。”
“谢谢学姐。”姚菁箐礼貌道谢,刚要拖着行李走,就被长卷发女孩叫住了。
“你一个人来的?”女孩上下打量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
姚菁箐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不知所措。
“农村的?”女孩又问。
“不是。”姚菁箐奇怪地摇头。
女孩哦了一声,掏出手机:“你等下吧,这么重的行李,寝室没电梯,我安排个人帮你。”
姚菁箐连忙鞠躬:“太谢谢学姐了!”
女孩拨通电话,语气随意:“张博然,来新生报到处,给你找个活儿。”
挂了电话没两分钟,一个穿白色卫衣、个子高高的帅气男生屁颠屁颠跑过来,咧嘴笑:“哪呢?姚姐?”
长卷发女孩指了指姚菁箐,挤了挤眼睛:“喏,这个,好好把握啊,别说姐不帮你。”
张博然看向姚菁箐,眼睛瞬间亮了,脸上的笑容更灿烂,语气也变得礼貌:“你好学妹,我叫张博然,空乘专业大二的,刚才那个是学生会副主席姚姐。她看你一个人拿行李费劲,让我来帮你。”
“谢谢你啊,是有点重。”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
张博然二话不说,拎起她的行李箱,又抓起她手里的背包,大步流星往前走:“走,我带你去寝室。”姚菁箐乖巧地跟在后面,看着他轻松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
路上遇到几个同学,有男有女,看到张博然都笑着打招呼。
“博然,又去‘学雷锋’啊?”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拍他肩膀,眼神往姚菁箐身上瞟,语气暧昧。
张博然脸一红,含糊道:“别瞎说,新生学妹,帮个忙。”
另一个穿牛仔裤的女生笑着打趣:“哟,这学妹看着挺文静啊,你可得好好‘照顾’人家。”
周围人跟着哄笑,张博然更尴尬了,加快脚步往前走,姚菁箐假装没听懂,低头盯着地面,心里却有点不自在。
到了红砖楼4楼,姚菁箐跟着张博然走进寝室,一进门就愣住了——这间寝室的墙全贴着白色瓷砖,不像别的寝室刷着白墙,而且每张床位都比她之前见过的高一大截,床旁边还带着小柜子。
张博然放下行李,扫了一眼:“上铺还有两个靠窗的位置,你选一个吧。”
姚菁箐随便指了靠里的一个,张博然帮她把行李箱拎到床边。下铺两个女生原本在玩手机,见张博然进来,眼睛瞬间直了,赶紧放下手机凑过来。
“学长好!你也是空乘专业的吗?看着有种一见如故的样子!”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女生笑着问,声音甜得发腻。
“是啊,大二的,过来帮学妹搬行李。”张博然礼貌回应。
另一个留着齐刘海的女生赶紧递水:“学长喝口水吧,搬行李肯定累了!你经常学雷锋帮学妹吗?”
张博然听得有些尴尬,笑了笑,没有回应。
随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丝毫不顾及姚菁箐的存在,张博然被问得招架不住,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
姚菁箐倒不介意,反正她和张博然不熟,正好趁机整理东西。
等张博然帮她把书本放进柜子,才挠着头问:“对了学妹,你叫什么名字?”
姚菁箐停下手里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我叫姚菁箐。”
“姚菁箐?”张博然一愣,“你和学生会副主席一个名字?也太巧了吧!”
下铺两个女生一听,知道他俩不熟,立刻加大“攻势”。
“学长,你微信多少啊?以后专业课不懂的,能不能问你?”丸子头女生掏出手机。
“还有我还有我!学长加我一个,我这儿有好多空乘面试的资料,回头发你!”齐刘海女生也凑过来。
张博然没法拒绝,只能尴尬地加了两人微信。见姚菁箐没主动要加,他有点意外,也有点失望,试探着问:“副主席同学,你的微信呢?以后有事也能联系。”
姚菁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在说自己,赶紧掏出手机,把二维码递过去。张博然扫码添加后,又叮嘱了几句“有事找我”,才匆匆离开。
他一走,两个女生就围过来,好奇地问:“菁菁,你怎么认识张博然的?听说他可是咱们专业的帅哥,好多女生追呢!”
“不认识啊,是招生办的学姐帮我联系的,我行李太多拿不动。”姚菁箐解释道。
两人叹了口气,懊恼地说:“早知道我也多拿点行李了,错失良机!”
随后她们做了自我介绍,丸子头叫王慧纯,齐刘海叫刘子怡。
刚聊没几句,寝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膀大腰圆、穿着空少制服的男生气喘吁吁地闯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大行李箱,往空床上一放,对身后的女孩说:
“别的屋没位置了,要不然就得去别的班住,先凑活下吧。”
女孩跟着走进来,穿着粉色连衣裙,长得很清秀,皱着眉委屈地说:“哥,就这样吧,我不想和别的班女生住,上课都不一起。”
男生环顾了一下寝室,缓了口气,对女孩说:“你们认识一下,我那边还有事,你自己整理东西啊。”
女孩嘟着嘴点头:“行吧,哥你快去忙。”
男生急匆匆离开后,女孩转过身,笑着对她们说:“你们好,我叫张茗,也是空乘专业的。”
王慧纯和刘子怡敷衍地应了一声,继续低头玩手机。张茗从行李箱里拿出一袋山货,递过去:“这是我老家的山核桃,你们尝尝,挺香的。”
王慧纯皱着眉摆手:“不用了,我不爱吃坚果,容易胖。”
刘子怡也推脱:“我对坚果过敏,谢谢啊。”
张茗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却没表现出来,最后把山货递给姚菁箐:“那你尝尝吧,挺好吃的。”
姚菁箐接过,礼貌地说:“谢谢,我刚好爱吃这个。”
张茗看着她真诚的样子,心里对这个文静的女孩多了几分好感,觉得这个寝室里,总算有个顺眼的人了。
第336话 致命弱点
于澜瞪大了眼睛,声音因惊讶而有些发颤:“你说什么?”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一鸣,对方眼中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而陈一鸣则像盯住猎物般死死盯着他,那眼神里的敌意,仿佛两人之间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
“好好去打你的球吧,别输了。”
陈一鸣的声音低沉而凶狠,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话音刚落,他就被身旁的队友强行拉开。
于澜心中疑窦丛生,下意识地想上前追问,却被裁判误判为要与陈一鸣发生争执。
裁判果断冲过来将两人分开,语气严厉地警告:“你们两个,不准再发生任何冲突,否则直接双双驱逐出场!”
裁判的警告像一盆冷水浇下,但于澜的心里却乱作一团。
陈一鸣那句没头没尾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一个可怕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姚菁箐现在一个人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接下来的比赛,于澜彻底失了神。他站在场上,眼神空洞,完全无法集中精力,连队友传来的球都接不稳。
莱克见状,立刻走过来将他拉到一旁,语气急切:“丹尼尔,不管发生了什么,先打完这场比赛,一切等结束再说!”
于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可心里装满了对姚菁箐的担忧,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比赛重新开始,陈一鸣的目光依旧死死锁在于澜身上,那眼神里的气愤几乎要将他吞噬。轮到于澜罚球,他深吸一口气,可手臂却控制不住地发抖,两记罚球全部偏出,连篮筐都没碰到——竟是罕见的“三不沾”。
陈一鸣见状,发出一声轻蔑的冷哼,脸上写满了不屑,转身走回了自己的位置。
攻防转换,两人在篮下再次对位。于澜心神不宁,每次陈一鸣背身单打他时,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怒火。
他太清楚了,陈一鸣一直喜欢姚菁箐,如今他这般针对自己,一定是姚菁箐出了非常严重的事。
突然,陈一鸣接到队友传球,脚步快速运转,一个假动作晃过于澜,紧接着纵身跃起,隔着他完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篮!
落地后,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于澜,吐出两个字:“就这?球技比人品还烂的家伙!”随后头也不回地快步回防。
莱克再也看不下去,立刻叫了暂停,示意马克上场替换下于澜。他走到于澜面前,语气又急又重:
“丹尼尔,我不管你和他到底有什么恩怨,我希望你能专注一点!这是球队的首场比赛,你知道它的意义吗?你这样打,吉姆知道了会怎么想?那些被你找回来的队员又会怎么看你?你是所有人唯一的希望,振作起来!”
场边,林慧慧一脸焦急地跑过来,拉住于澜的胳膊追问:“于澜,你们两个到底怎么了?陈一鸣他想干什么啊?”
于澜绝望地看着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林慧慧看着他无助的眼神,脸上的不解和担忧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忧伤,像是突然受了天大的委屈。她声音发颤,轻声问道:
“是因为她吗?”
眼泪顺着林慧慧的眼角慢慢滑落,她痛苦地看着于澜,那眼神让于澜心口一紧。
他的眼眶也瞬间湿润,但他不想让姚菁箐的事情影响到林慧慧和陈一鸣的感情,于是用力吸了吸鼻子,缓了口气,语气断断续续地说:
“刚……刚才就是一个普通的犯规而已。”他的眼神慌乱,下意识地躲闪着林慧慧的目光。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林慧慧。她情绪崩溃,将手中的战术资料狠狠摔在地上,转身就向体育馆外狂奔而去。
不远处的陈一鸣看到这一幕,脸色骤变,瞬间慌了神。
他知道,林慧慧一定是误会了,都怪自己刚才太冲动,只是想为姚菁箐打抱不平,没想到却伤了另一个人的心。
陈一鸣不由自主地朝着林慧慧离去的方向迈了一步,可刚迈出一只脚,就被山口拓死死拉了回来。
“你疯了吗?”山口拓压低声音,“有什么事,等比赛结束了再说!”陈一鸣满脸担忧,急切地说:
“我怕……我现在不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山口拓紧紧拉住他,语气坚定:“相信我,如果她还喜欢你,就一定会给你解释的机会;如果她不喜欢你了,你就算追出去也没用。”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回到了场上。山口拓冲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他点了点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到比赛上——他告诉自己,山口拓说得对,慧慧会给他解释的机会。
比赛继续,橡树山高中打得稳扎稳打,陈一鸣丝毫没有受到刚才事情的影响,反而更加专注。
反观贝拉高中,没了于澜在场上串联组织,球队瞬间像一盘散沙。
汤姆刚运球过半场就被断球,他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转头冲前锋杰夫里吼道:“该死!你刚才为什么不上来挡拆?我都被两个人包夹了!”
杰夫里涨红了脸,猛地推了汤姆一把:“挡拆?你运球那么慢,我跑过去有什么用?明明是你自己控球不稳!”
小马克在篮下丢了篮板,捡起球狠狠砸向地面,声音带着火气:“都别吵了!防守的时候没人卡位,进攻的时候各打各的,这球还怎么打?”
替补席上,布雷特也忍不住站起来,指着场上:“马克,你刚才要是早点抢位,篮板能丢吗?还有杰夫里,你跑位都跑歪了!”
杰夫里回头瞪着布雷特一脸的不削一顾:“轮得到你说?有本事你上来打!”几人你一言我一语,互相瞪着眼睛,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气得胸口起伏,完全没了团队的样子。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显示30:44,贝拉高中已经落后了橡树山高中14分。
莱克将所有队员召集到一起,唯独让于澜留在角落里冷静。他太了解于澜了,被情绪左右是他的致命弱点,只有抛开一切杂念,他才能发挥出最大的实力。可偏偏在这个关键节点,他的老毛病又犯了。
“大家都别放弃,”莱克看着队员们,语气坚定,“我们还有下半场,还有机会追回来!”
汤姆看了一眼角落里失魂落魄的于澜,转头对莱克说:“我有点体会到吉姆的感受了,或许,他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汤姆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他们心里都清楚,于澜或许不是一个合格的领袖。
他的球技和个人能力无可挑剔,但篮球是团队运动,显然,他更适合做一个优秀的角色球员,而非掌控全局的核心。
第337话 轻装上阵,重新开始
寝室的门被推开时,姚菁箐正和张茗整理刚拿出来的行李。一个穿职业装、扎着低马尾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声音干脆:“空乘二班的,都出来集合,去一楼教室开班会。”
几人跟着她下楼,走廊里已经聚了不少同专业的学生,三三两两地站着,低声议论着什么。
到了教室,姚菁箐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张茗挨着她。女人走上讲台,放下文件夹,自我介绍:
“我叫陈丽萍,是空乘班的班主任,兼你们的导员。以后学习、生活上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她顿了顿,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手机号,“微信群我建好了,一会儿让班长拉你们进去。”
姚菁箐环顾四周,心里悄悄松了口气——教室里坐得满满当当,男生女生加起来大概四十多个,总算有点“正规军”的样子。
她之前读的职高,一个班才七个人,冷清得很。张茗凑过来小声说:“听说这一届空乘招了八十多个,分了两个班,咱们是二班。”
正说着,张茗拉了拉她的衣角,眼睛瞟向斜前方:“菁菁,那边那几个男生,好像在议论你呢。”
姚菁箐转头看过去,只见三个男生赶紧收回目光,挺直腰板目视前方,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她笑了笑,对张茗说:“没事,不用理会他们。”这种被人背后议论的场景,她在职高见多了,早就习惯了。
张茗打量着她,眼神真诚:“菁菁,你长得可真漂亮,刚才来教室的路上,好多人都回头看你。”
“哪有,一般般。”姚菁箐有些尴尬地摆手,指了指讲台,“快听老师说学校的事吧,一会儿别连在哪吃饭都不知道。”
陈丽萍清了清嗓子,继续说:“散会后,先去财务室交学费,然后到一楼左转的仓库领被褥。学校食堂暂时不支持堂食,只能在窗口买了回寝室吃,等明年后面的小区征地完成,新食堂建好了,就能在里面吃了。”
底下有人“啊”了一声,陈丽萍没理会,接着说:“洗澡的话,出校门左转有个大众浴池,拿学生证能半价,跟学校有合作。生活用品,正门对面的超市能买,但价格贵点;舍不得花钱就坐公交去市内的大超市,北门直行六百多米有地铁三号线,也方便。”
话音刚落,后排几个女生就小声抱怨起来:“这什么烂学校啊,啥都没有,还不如我家那边的技校大,真后悔来这儿浪费三年!”
陈丽萍的目光立刻扫过去,语气冰冷:“那位同学,你现在还没交学费,随时可以退学,没人拦着你。”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吱声。陈丽萍脸色稍缓,语气严肃:“你们来这儿,是为了能进更好的航空公司。我们学校和不少大公司都有合作,别看环境差,就业率比有些本科都高。”
“都是睡出来的岗位,吹什么牛逼。”底下一个男生小声嘀咕,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见。
陈丽萍抬眼看向那个方向:“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大声点,让大家都听听。”
又是一片寂静,那个男生把头埋得更低了。陈丽萍见状,继续说:“因为要给本部学生腾地方,从你们这一届开始,没有军训,下周一开始正常上课,别迟到,遵守校规。散会。”
学生们蜂拥而出,大多往财务室的方向走。张茗拉了拉姚菁箐:“人太多了,咱们晚点儿再去?”
“别了,我就带了个薄被子,不交钱领不到被褥,晚上没法睡。克服一下吧。”姚菁箐说着,跟着人流往前走。
身后传来王慧纯和刘子怡的声音,两人相互挽着,往校门口走,根本没往财务室的方向去。“两个农村人,怎么跟她们住一块儿了。”王慧纯撇了撇嘴。
刘子怡附和:“咱俩处姐妹,别搭理那俩傻逼。”
张茗听见了,脚步顿了顿,低下头不说话,眼里满是黯然。姚菁箐拍了拍她的胳膊:“没事儿,咱俩处。”
两人好不容易排进财务室的队伍,前面几个男生时不时回头,目光在姚菁箐身上打转,那点喜欢藏都藏不住。
一个面容清秀的男生清了清嗓子,红着脸凑过来,声音有点羞涩:“美女,加个微信呗?咱俩一个班的,我叫张文才,锦州的。”
他一开口,周围几个男生立刻起哄:“哟,文才可以啊!”“快加快加!”
张文才的脸更红了,手足无措地站着。姚菁箐先是一愣,随后苦笑了一下,掏出手机递过二维码:“好。”
扫码的瞬间,起哄声更大了,有人小声议论:“这速度,够快的!”“可以啊张文才,深藏不露!”
张文才赶紧加了好友,涨红着脸不知道说什么,只傻笑着站回队伍里。不远处几个没上前的男生却不屑地撇嘴:“好白菜都让猪拱了。”
“你行你上啊,这叫捷足先登。”旁边的人怼他。
“别急,那姑娘就是不好意思拒绝,缓兵之计。就他那样,我拿命赌,肯定成不了。”另一个人附和。
交完钱,姚菁箐和张茗去领被褥,两大包被褥沉甸甸的。张文才在门口等了半天,见姚菁箐拎得吃力,赶紧凑过来:“我帮你拿吧,这被褥太沉了。”
“不用不用,没多远,就当锻炼身体了。”姚菁箐连忙摆手。
张文才却执意要帮:“没事,我力气大,顺便的。”
姚菁箐只好点头:“那辛苦你了,我帮我姐妹拿她的。”
三人一起往宿舍楼走,到了楼下,女寝阿姨拦着不让男生进。张文才把被褥递给姚菁箐,犹豫了一下问:“那个……一会儿可不可以一起吃饭?”
“我们俩得先回寝室整理床铺,可能要磨叽一会儿,你先吃吧,不用等我们。”姚菁箐说。
“我可以帮你们带回来!”张文才赶紧说。
“真不用,我俩一会儿准备去学校其他地方转一转,熟悉下环境。你忙你的吧。”姚菁箐婉拒。
张文才见她态度坚决,只好作罢,笑着说:“那我先回去了,有事的话微信找我。”
姚菁箐点点头,和张茗拎着被褥上了楼。寝室里,王慧纯和刘子怡已经回来了,正往床上铺崭新的被褥,见她俩进来,只是瞥了一眼,没说话。
“那破玩意儿你们也用?不恶心啊?”王慧纯见姚菁箐和张茗开始拆学校发的被褥,忍不住嗤笑一声。
“挺好的啊,大家都用,盖上床单就不难看了。”姚菁箐一边说,一边找床单。
王慧纯和刘子怡没再理她们,自顾自地整理着自己的东西,时不时低声说笑,把姚菁箐和张茗当成了空气。
张茗抿了抿嘴,拿起被子往床上铺,姚菁箐凑过去帮她:“别管她们,咱们赶紧弄,弄完了去食堂看看有什么吃的。”
张茗点点头,一边铺床一边问:“菁菁,你是哪里人啊?”
“阜新的。”姚菁箐回答,“你呢?”
“我抚顺的!”张茗眼睛亮了亮,“我们抚顺有琥珀,你们阜新有啥特产?”
“玛瑙。”姚菁箐笑了,“都是矿产资源,还挺像。”
“对呀!”张茗也笑了,“我们抚顺还有麻辣拌,可好吃了!等周末我带你去吃,抚顺离沈阳可近了。”
“好啊,我还没吃过呢。”姚菁箐应着,手里的动作没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两人忙碌的身影上,刚才的不快,好像也淡了些。
第338话 有你们,真好
莱克走过去问于澜:“怎么样?还能打吗?”于澜抬头看向莱克,眼神犹豫,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莱克叹了口气说:“你休息吧,我看看其他人。”于澜起身走到莱克身边,说自己可以打,没事。莱克带着担忧的眼神问:“你确定?”于澜点了点头,回到了队伍当中。
莱克开始安排战术,逐一明确每个人所要负责的任务。轮到安排于澜时,他看了于澜好半天,似乎在犹豫要不要安排他上场。
于澜眼神坚定地说:“我可不可以不对位对面的11号?”莱克回应:“让马克和他对位,你继续打小前锋,负责组织串联,适当时候多出手,拉回比分。”
战术布置完后,队员们重新回到场地。看台上,杰克逊和艾玛在讨论于澜,杰克逊说:“这小子今天怎么了?感觉像嗨大了一样。”
艾玛调侃他:“你以为都像你一样吗?”弄得杰克逊很无奈,接着他说道:“真希望这个家伙能够没事。”
比赛继续,双方球员展开来回进攻。于澜却频繁投篮打铁,脑子里一片混乱,姚菁箐被小混混堵在角落里欺负的画面时不时浮现,精神很难集中。
几次队友传球给他,他要么接不住,要么被抢断;防守陈一鸣时,更是多次犯规。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
场上的队友开始抱怨,吉姆说:“你这个状态就不要找我们回来陪你打球,还夺冠,季后赛都进不去!”杰夫里叹了口气说:“这该死的比赛赶紧结束吧,老子受够了。”
第三节比赛结束,比分差距依然很大。贝拉高中的队员们全都灰着脸,根本无心听从教练安排战术。
于澜蹲在地上,双手用力抓着头发,想要强迫自己清醒,可姚菁箐委屈的表情总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莱克见此情景,果断放弃了他,在最后一节比赛里没有再让于澜上场。
比赛继续对抗,橡树山高中也把陈一鸣换下来休息——毕竟比赛已进入垃圾时间。除了金家贤替补上场后开始肆意狂虐贝拉高中内线,橡树山高中已无主力球员在场。
汤姆等人被打得焦头烂额,彻底放弃了防守,他们只想赶紧结束这该死的比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陈一鸣远远看着于澜痛苦不堪的样子,心里无比开心。他就是想让于澜变成这样,因为他无法接受于澜抛弃姚菁箐的事:
“你明明得到了,却不珍惜,现在好了,后悔了?不过你这个样子也算是有点人情味,至少还会为菁箐难过、在意她。如果你在得知姚菁箐的事情后表现平平,那我一定拼了命也要把你打爆,让你彻底成为学校里的笑柄。”
他回过神,开始给林慧慧打电话,可林慧慧的手机关了机,这让他有些担忧。本想教训一下于澜,结果却貌似赔了夫人又折兵:“这要是把慧慧给弄丢了,自己可就赔大发了。”
比赛结束,橡树山高中以121:99打败贝拉高中。橡树山的队员们带着连胜的喜悦离场庆祝,而贝拉高中的队员们则三两一伙各自散开,最后只剩下于澜孤零零地坐在板凳上,头低着,一脸忧伤。
莱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到他旁边说:“现在没有人了,可以聊一聊你的事情吗?”
“莱克先生,他们…不会再相信我了,对吗?”于澜依旧低着头,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的眼睛,只有不停颤抖的肩膀暴露着他的情绪。
愧疚像潮水般将他淹没,眼泪毫无征兆地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一滴接着一滴,在光滑的地板上连成一串小小的水痕。
莱克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掌心传来的触感单薄又僵硬。他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开口:
“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你困扰成这个样子?记得上一次你突然退出球队,状态就和现在一模一样,还是因为你父亲的事吗?”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眼神里满是担忧和疑惑。
“不是他。”
于澜终于抬起头,脸上布满泪痕,眼眶红得像兔子,
“是一个女孩,一个我很在意的朋友。你知道吗?她很喜欢我,可我那时候总觉得自己没用,连她都照顾不好,就狠下心疏远了她。”
他的声音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满脸的自责几乎要溢出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莱克的语气里带了点训斥的意味,他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于澜的眼睛,
“你应该像个男人一样,和她一起面对所有问题,而不是像个懦夫一样逃避!就像之前你突然离开球队,把烂摊子丢给大家。丹尼尔,你这个毛病很严重,再不改,迟早会毁了你。”
“我怎么面对?”于澜猛地提高了声音,眼泪又一次汹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手背上,
“她在中国,我在美国!隔着上万公里,我怎么照顾她?”
他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颤抖,
“她一个人要照顾瘫痪的母亲,现在我不知道她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只知道肯定很严重,可我连具体是什么事都问不出来!我好想到她身边去,帮她一起扛,可我只是个高中生,我能做什么?除了在电话里说几句没用的安慰,我什么都做不了!”
莱克看着他崩溃的样子,语气稍微缓和了些,但依旧带着不解:
“所以你就选择逃避?疏远她,让她忘了你,这就是你想到的办法?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他实在无法理解这种逻辑——明明在意,却要推开,明明担心,却选择放手,这根本不是解决问题,而是在制造更多问题。
于澜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把眼泪,眼神里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我只是觉得…离开我,忘了我,她可能会过得更好。总会有比我更有能力的人出现,能在她身边照顾她、帮助她,至少…那些人可以在她需要的时候,实实在在地陪在她身边,而不是像我这样,只能隔着屏幕说空话。”
“那是你觉得,不是她觉得!”莱克加重了语气,“你有没有问过她,这是不是她想要的结果?丹尼尔,你在美国长大,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敢爱敢恨的孩子。你看看队里的那些小子,他们想做什么就去做,从不会这样扭扭捏捏,像个姑娘家一样犹豫不决!你必须做出改变,否则这种逃避的性格,会让你一辈子都被各种事情困扰。”
说完,他拍了拍于澜的肩膀,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球队的事你不用操心,我会和大家解释。”
莱克拿起放在一旁的战术本,转身朝着出口走去,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于澜一眼,
“下一场比赛,我希望看到的是那个穿着23号球衣、在球场上拼尽全力的小怪兽,而不是一个坐在场边哭鼻子的小男孩。”
说完,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球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
莱克刚走没多久,体育馆门口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于澜抬头望去,只见杰克逊和艾玛正站在门口,杰克逊双手叉着腰,一身运动服勾勒出他因长期橄榄球训练而格外壮硕的身形,脸上挂着一副戏谑的表情;艾玛则站在他旁边,无奈地摇着头。
“嘿!看看我们的‘球场战神’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杰克逊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调侃,
“这是原形毕露了?原来我们贝拉高中的核心前锋,私底下是个爱哭鬼啊!”
艾玛立刻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眉头皱得紧紧的,生气地低吼:
“闭上你的臭嘴!没看到人家心情正差吗?会不会说话!”说完,她朝着于澜递了个抱歉的眼神。
于澜看着他们俩,苦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你们怎么没走?专门留下来看我笑话的?”他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泪痕,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杰克逊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的板凳上坐下,厚重的运动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语气依旧带着玩笑:
“你的球技今天可太‘精彩’了,像卓别林的舞台剧,我第一次知道篮球还能这么打——对面那个11号到底跟你说了什么?灵异传说吗?看把你吓得,整场比赛魂不守舍,现在还泪流满面的。”
于澜被他逗得气笑了,抬手拍了下他结实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对,确实是很吓人的传说,要不要听一听?保准你晚上不敢一个人睡。”
“他本来就不敢一个人睡,你又不是不知道。”艾玛也走了过来,靠在旁边的栏杆上,笑着补充道。
杰克逊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瞪了艾玛一眼,刚要反驳,于澜及时开口解围:
“好了好了,别闹了。走吧杰克逊,我们去喝一杯?好久没好好聊聊了,听说你现在可是乔治亚大学的核心球员了?场上冲起来跟坦克似的,是不是快成球队的灵魂人物了?”
“那当然!”提到这个,杰克逊瞬间挺直了腰板,脸上的不快一扫而空,语气里满是得意,
“上个月对阵俄亥俄州立大学,我一个人冲垮了他们整条防线,还拿下了关键达阵!教练都说,今年的联赛mVp有我一份!”
他说着,还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副骄傲的样子,和当年在贝拉高中时那个毛躁的少年判若两人,却又带着熟悉的鲜活。
第339话 牵挂,一直都在
手机屏幕里,张墨辰穿着一身藏青色的航空制服,肩章闪着细碎的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姚菁箐趴在宿舍的书桌上,眼睛亮晶晶的,双手托着下巴,语气里满是羡慕:“哇!这么漂亮!墨辰,这身制服好适合你,衬得你腰都细了!”
“那可不,我打扮起来也是个美女子!”张墨辰对着屏幕转了个圈,故意挺胸抬头,眼神却突然变得促狭,挤眉弄眼地凑近镜头。
“诶!对了,你那边怎么样?说说呗?我可听说空乘专业有男生,而且质量都一级棒,有没有看得上眼的?”
姚菁箐看着她那副“色色”的样子,无奈地苦笑着摇头,手指点了点屏幕:“诶呀!你一天天的,脑子里就寻思那点事儿,感情我的婚姻大事,你直接给我包办了算了?”
“行啊!”张墨辰立刻坐直身体,一本正经地拍了拍胸脯,“我给你联系几个空少?我们机组有个男生超帅,身高一米九,眼睛像星星似的!”
“别!”姚菁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故意逗她,“你留着吧,万一哪天大东不要你了,你也好有个备胎,不至于没人要。”
“姚菁箐!你说什么呢!”张墨辰的脸瞬间沉下来,眉头皱得紧紧的,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我生气了!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们?大东对我那么好,以后不许拿我俩的感情开玩笑,我认真的!”
姚菁箐见她真急了,赶紧收起玩笑的神色,眼睛弯成委屈的月牙,双手合十对着屏幕晃了晃,语气软得像棉花: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好不好?亲!我不该胡说八道,你别生气啦,气坏了身子,培训都没力气了。”那副人畜无害的样子,让张墨辰的气瞬间消了大半。
“生活费够不够用?”张墨辰的语气缓和下来,眼神里满是关切,“不够的话跟我说,我给你打点,别省着,在学校好好吃饭。”
“够用,可多了!”姚菁箐立刻笑起来,眉眼弯弯的样子很是可爱,“我妈的丧葬费还剩不少,加上之前剩下的,有好几万呢,你放心吧。对了,快给我说说你那边的事儿呗,我可好奇了,培训是不是特别有意思啊?”
“有意思啥啊,净是事儿!”张墨辰垮下脸,沮丧地趴在桌上,脸颊挤得变形,“我还没上飞机呢,得通过考试才能正式签约。以前上学时没好好学,现在好多东西都不会,愁死我了。你也不在我身边帮我,我可怎么办啊?”
“诶呀,没事的!”姚菁箐柔声安慰,“又不是高考,专业知识没那么难,就算从头学,一个月也够用了,你那么聪明,肯定能学会。”
“废话!那是你!”张墨辰翻了个白眼,假装抹了抹眼角,偷偷抬眼瞟着屏幕,想看看姚菁箐是不是跟着着急,结果却见她笑得合不拢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姚菁箐!你还笑!是朋友不?我都快被淘汰了,你不帮我想办法,还在那儿笑!”她气得眼睛溜圆,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姚菁箐连忙收住笑,求饶似的摆了摆手,思索了一会儿,认真地说:
“你试试‘间隔重复记忆法’!把须知手册里的知识点分成小块,每天早上读一遍,中午午休前快速过一遍,晚上睡前再默写重点,隔三天复习一次前三天的内容,一周再总复习一次。大脑对重复出现的信息记得更牢,而且分块记不会觉得累,比你死记硬背强多了。”
“行吗?别忽悠我啊!”张墨辰半信半疑地皱着眉,手指在屏幕外的桌上轻轻敲着,“我之前试过好多方法,都不管用。”
“放心吧,我上学时背政治、背专业课本都用这个方法,记得又快又牢,从来没栽过。”姚菁箐笑着点头,眼神笃定。
张墨辰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凑近屏幕,语气里满是担忧:“对了二箐,你和李君豪怎么样了?他还缠着你吗?”
“就打过一次电话。”姚菁箐靠在椅背上,语气有些无聊,“他说很忙,有时间会来看我,我跟他说我没事,他还不干,非要来,我也拗不过他。”
“他到底喜不喜欢你啊?还是就想跟你扯淡?”张墨辰坐直身体,眉头皱得更紧,“我总觉得他不对劲,你可别傻乎乎的被骗了。”
“不知道,他说他喜欢我。”姚菁箐无所谓地耸耸肩,“反正咱欠人家挺大的忙,他愿意处就处呗,我一个人啥也没有,也没什么损失。”
“你别这样啊!”张墨辰急得声音都提高了,“他帮你啥了?你都把房子卖了,那点忙至于吗?我看你就是单纯、好说话!我告诉你,这老小子肯定不是什么好鸟,一般富二代都没安好心,大东跟我说的,他们就喜欢玩儿,根本不真心想娶你!”
姚菁箐看着她急得团团转的样子,心里暖暖的,眼神也软下来,带着点依赖:“好啦,我知道啦,我会注意的。等我不忙了,去你那儿找你,这一分开这么久,真的很想你。”
“哎呀妈呀!你可别来!”张墨辰连忙摆手,“我这一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培训从早到晚,根本没时间陪你。等我倒出功夫,还是我去沈阳看你吧,顺便给你带点好吃的。”
姚菁箐笑着点头:“行,那你好好培训,记得用我教你的方法背手册,下次视频给我报喜啊!”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在学校好好的,别总让人操心。”张墨辰叮嘱道,“我这边要和同事们吃饭了,晚了真没好菜啊,先挂了啊,拜拜!”
“拜拜,加油!”姚菁箐挥了挥手,看着屏幕里张墨辰的脸消失,才收起手机,心里的阴霾好像被刚才的玩笑和叮嘱吹散了些。
电话刚挂,姚菁箐还没来得及收起嘴角的笑,身后就传来张茗的声音:“菁菁,刚才跟你视频的是谁呀?听着你们聊得好开心。”
姚菁箐回头,见张茗手里拿着刚洗好的苹果,正笑着凑过来,便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是我最好的闺蜜,叫张墨辰,跟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现在在航空公司培训,马上要做空姐了。”说起张墨辰,她眼里满是熟稔的暖意。
“哇,空姐!好厉害啊!”张茗眼睛亮了亮,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晃了晃手机,
“对了菁菁,刚才学生会群里发消息,说本周末沈阳理工大学本部要举办联谊,咱们学校也能去,好多其他院校的人都会来,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姚菁箐愣了一下,手里的苹果顿在嘴边:“联谊?我…我就不去了吧…”
第340话 顶级街球秀
陈一鸣的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反复点着“拨打”,听筒里机械的忙音像根针,一下下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
他踱着步,眉头拧成疙瘩,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林慧慧的名字在通讯录顶端晃得刺眼,可那串熟悉的号码始终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他低声骂了句,语气里满是焦灼,连带着脚步都乱了节奏。
一旁的山口拓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的,你们两个感情那么久,不会因为一件事情而分手的。”
陈一鸣没应声,只是深吸一口气,又一次按下拨打键。这一次,忙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短暂的沉默——电话通了。
可听筒那头静得可怕,没有呼吸声,没有背景音,只有一片死寂。
“慧慧?”陈一鸣先开了口,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我只是把姚菁箐的情况告诉给于澜而已,你为什么会生气?”
沉默还在延续,就在陈一鸣以为电话又要断掉时,听筒里忽然传来极轻的抽搐声,像有人在极力压抑着哭腔,却还是漏出了破碎的气息。
对方依旧没说话,可那细微的哽咽,比任何指责都让陈一鸣心头一沉。
他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显得平静:“我承认,我很替姚菁箐打抱不平,可是我真的只是气愤于澜的所作所为。他一点都不像个男人,像个懦夫一样。”
陈一鸣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里添了几分恳切:“你看我,同样也是和你面对各种艰难困阻,但是我退缩了吗?我一直都没有逃避,为了你,我什么事情都敢做,可他呢?姚菁箐很可怜的,作为朋友,难道说,不应该好好教训一下这个欺骗了姚菁箐感情的混蛋吗?”
“你知道于澜做出那个决定有多无奈吗?”终于,林慧慧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浓重的哽咽,“你以为他想吗?他没有办法,他和你不一样,你家里帮你把道路铺得平坦无比,可他呢?他连爸爸都没有了,全家人背着骂名游走在异国他乡。”
陈一鸣的心猛地一揪,声音也跟着发颤:“你因为他而生我的气吗?”
“我不是因为他,我是因为你!”林慧慧的哭声陡然清晰了些,带着委屈和失望,“因为你对姚菁箐的留恋,因为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去欺负一个生活窘迫的人!我还是输了,输给姚菁箐,也输给我自己,我看错你了,一开始就不该回首,怪我,不怪你。”
“嘟嘟嘟——”
忙音突兀地响起,打断了陈一鸣到嘴边的话。“慧慧?慧慧!喂?喂喂喂???”他对着听筒急声喊着,手指慌乱地再次拨打,可这一次,听筒里传来的却是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操!”陈一鸣狠狠骂了一句,一把将手机攥在手里,疯了一样冲出了宾馆大门。
“陈一鸣!”山口拓吓了一跳,赶紧追了出去,一边跑一边喊,“你要去哪啊?这里你也不熟悉,教练知道会生气的!”
酒吧门口的路灯下,杰克逊正被艾玛搀扶着走出来,他喝得酩酊大醉,脚步虚浮,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我给你介绍个更好的……同款是肯定不行了,但是绝对……绝对靠谱,对吧?”说着,他还色色地朝艾玛挤了挤眼。
艾玛一脸嫌弃地推开他的手,转头看向旁边的于澜,语气认真:“丹尼尔,这里是美国,身为一个美国人你要学会适应新的感情,不能总活在旧的伤痛里,成长总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于澜点了点头,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对两人说道:“谢谢你们能够陪我走出这段迷惑,我会好好面对以后的生活的。”
艾玛和杰克逊相视一笑,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说了句“保重”,便搀扶着依旧在碎碎念的杰克逊转身离开。
《德鲁大叔》洛杉矶特别篇拍摄现场
“各单位注意!《德鲁大叔》洛杉矶洛克公园特辑,准备开拍!”导演的喊声穿透球场的喧闹,摄像机缓缓对准场边——凯里·欧文正坐在化妆椅上,化妆师正给他黏最后一撮白胡子。
“欧文,这次流程和之前一样,先以‘德鲁大叔’的身份混进球场,等时机成熟再‘露一手’。”节目组的场务蹲在他身边,指着远处的球场,
“那边已经安排好三对三的路人局,都是洛克公园的常客,氛围很足。”欧文对着镜子扯了扯胡子,笑着点头:“放心,老规矩,先‘装’到位。”
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走过来,对着镜头比了个“oK”手势:“观众朋友们!我们今天又来到了篮球圣地洛克公园,猜猜谁要在这里‘扮猪吃虎’?没错,就是我们的老朋友——德鲁大叔!”
他转向欧文,故意提高音量,“德鲁大叔,第一次来洛杉矶打球,紧张吗?”欧文立刻切换状态,佝偻着背,声音沙哑:“紧张啥?我年轻时候在纽约街头,可比这热闹多了!”
镜头外,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假发的“老头”突然凑过来,对着欧文的袖珍麦克风喊:“德鲁!等会儿我在旁边给你当解说,保证把气氛拉满!”
正是友情客串的沙奎尔·奥尼尔。欧文憋笑点头:“行啊,老伙计,别把我‘吹’得太厉害就行。”
奥尼尔拍了拍肚子,对着镜头挤眉弄眼:“观众朋友们,我是今天的特邀解说‘沙克爷爷’,等会儿看德鲁大叔怎么‘教训’这些年轻人!”
一切准备就绪,欧文佝偻着背,踉跄着朝球场走去,还不忘回头跟摄像师挥挥手:“你们慢慢拍,我先去‘热身’!”
摄像师扛着机器跟上去,镜头里,洛克公园的水泥地上,一场三对三对决正打得火热,几个篮球爱好者穿着背心,汗流浃背地拼抢着。
欧文走到人群边,找了个石阶坐下,对着袖珍麦克风压低声音:“等会儿好好给这些孩子上一课,让他们知道‘姜还是老的辣’。”
“嘿!德鲁,我看那边那个戴红帽子的小子挺狂,等会儿先‘治治’他!”奥尼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他正靠在栏杆上,假装看球,嘴里却没闲着,
“你要是等会儿输了,我可就当着观众面拆穿你!”欧文笑着怼回去:“你还是先管好你那假胡子,别等会儿笑掉了!”
就在这时,球场上传来一阵欢呼——穿红帽子的吉姆抬手投出一记三分,绝杀了比赛!他扔掉帽子,叉着腰在场上摆起夸张的庆祝动作,一会儿模仿球星的霸王步,一会儿对着围观的人比“嘘”的手势,得意洋洋。
欧文见状,慢慢站起身,拄着一根虚拟的“拐杖”(其实是随手捡的树枝),走到场边:“小伙子们,打得不错啊!能不能带我一个?我也想活动活动筋骨。”
吉姆回头一看,只见一个白胡子老头站在那儿,腰都直不起来,顿时笑了:“大爷,您还是回家看动画片缓解压力吧!这可是洛克公园,剧烈运动不适合您这个年纪!”旁边的队友也跟着起哄:“就是啊,大爷,别等会儿摔着了,我们可赔不起!”
欧文笑了笑,拍了拍胸脯:“我身体还可以,年轻时也是个‘街球高手’,想试一试。”
吉姆无奈地摆摆手,对着队友麦克斯说:“把球丢给他,让他试试,省得说我们欺负老人。”麦克斯忍着笑,把球扔给欧文。
欧文接过球,故意笨拙地运了两下,脚下一个“踉跄”,球直接滚出了界。场上瞬间爆发出哄笑声,麦克斯笑得直不起腰:
“大爷,您这运球,比我奶奶买菜时拎篮子还晃!”吉姆也“噗嗤”笑了,不过没那么夸张,他捡起球,走到欧文面前:“大爷,我给您示范一下。”
说着,他运球变向,轻松晃过“慢半拍”的欧文,冲到篮下,一记战斧暴扣!
“哇哦!”围观的人欢呼起来,有人喊:“吉姆,你欺负老人!”也有人跟着起哄:“干得漂亮!让这老头知道差距!”
接下来几球,吉姆更是没留情——欧文故意放慢速度,要么被断球,要么投篮三不沾,麦克斯凑过来:“大爷,您还是去一旁看热闹好了,这球不适合您。”
欧文却不急,笑着指了指远处:“别急啊,我旁边还有几个老伙计,想过来一起打3v3,人多热闹。”
吉姆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差点笑出声——两个“白胡子老头”正憋着笑朝这边挥手,一个是安东尼·爱德华兹,一个是安东尼·戴维斯,两人都穿着老旧的运动服,脸上的皱纹和白胡子和欧文如出一辙。
爱德华兹和戴维斯走到场边,学着欧文的样子佝偻着背,卑微地恳求:“小伙子们,带我们玩会儿呗,就打几个球。”
吉姆一看这三人,心里犯嘀咕:这仨加起来岁数得200多了吧?万一真弄伤了,麻烦可就大了。他赶紧摆手:“不了不了,你们年纪大了,万一受伤了怎么办?我们担不起责任。”
“受伤了算我们自己的!”爱德华兹实在憋不住笑,声音都变了调。这时,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尖细的女声:
“亲爱的!你最棒!加油啊!”众人回头一看,奥尼尔居然换了身花裙子,戴了顶假发,扮成“老太太”,正挥舞着丝巾喊加油。“我的天!”吉姆彻底绷不住了,捂着肚子笑:“这到底是哪儿来的‘神仙阵容’?”
场面一度混乱,吉姆叹了口气,看向麦克斯:“你看这……”麦克斯回头问场边的格罗特:“嘿,格罗特,要不要上来陪这几个老登打一场?”
格罗特赶紧摆手:“我可不想欺负老头,传出去多丢人!”麦克斯又看向劳拉:“劳拉?你呢?”劳拉一摊手:“我对‘老年人篮球’没兴趣,打起来没劲。”
一下子场面十分尴尬,吉姆皱着眉,目光扫过场边,最后落在一个华裔男孩身上——男孩穿着白色t恤,手里攥着手机,正安静地看着热闹。
吉姆的眉头忽然动了动,盯着男孩看了两秒,像是想起了什么,试探着喊道:“嘿!伙计,要不要……”
男孩抬起头,眼神和吉姆对上时,也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微微扬起,点了点头,走进了赛场。
吉姆看着他走近,眼神里的犹豫换成了了然的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
男孩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活动了一下手腕。吉姆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轻松下来:“这一次,我们是一个阵营的了。”
第341话 他到底算什么
“诶呀!我…我真不去了吧。”姚菁箐坐在书桌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米白色棉布衬衫的衣角,头微微低着,声音细若蚊蚋。
她实在怵这种人多的联谊,可看着张茗期待的眼神,又怕直接拒绝让她不高兴,眉头轻轻蹙着,眼底满是纠结。
“怕什么呀!”张茗一把拉过她的胳膊晃了晃,语气里满是怂恿,“你长得这么好看,皮肤又白,眼睛跟浸了水似的,去了肯定老多人要你微信!到时候你可得带着我,别让我一个人尴尬!”
姚菁箐被她说得脸颊发烫,干脆咬了咬牙,小声找了个借口:“我…我其实是有男朋友的,这种联谊都是认识新朋友的,我去了不好,免得误会。”
“你有男朋友?”张茗眼睛瞬间瞪圆,突然嘟起嘴,双手叉腰站在她面前,气哄哄的样子活脱脱像另一个张墨辰,
“是职高同学吗?怎么从来没见你提起过?你该不会是撒谎骗我吧?拿出照片我看看,不然就是不给我面子!”
“你等下。”姚菁箐更尴尬了,连忙掏出手机点开李君豪的朋友圈。她记得之前好像刷到过他的动态,可指尖向上划了半天,屏幕里全是运动指数数据,一张自拍都没有。
张茗凑在旁边,脑袋跟着她的手指一起动,直到翻到朋友圈最顶端,也没见着半张李君豪的脸。
姚菁箐心里更慌——她本想找张他和陈晓雅的合影蒙混过关,毕竟自己和陈晓雅长得像,结果连合影的影子都没找到。
“你相册里没有吗?”张茗皱着眉追问,眼神里满是“我不信”的好奇。
“相册里…应该…有吧?”姚菁箐正犹豫,张茗已经一把抢过手机,自顾自点开了相册。
姚菁箐本想阻止,转念一想,手机里也没什么隐私,看就看吧。可下一秒,张茗突然眼睛一亮,举着手机凑到她眼前,惊喜地叫出声:
“哇!这个是你吗?穿着拉拉队服,身材好好啊!”
姚菁箐凑过去一看,瞬间愣住——那是她刚上职高时,去给二中当拉拉队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扎着高马尾,穿着粉白相间的队服,笑容青涩又灿烂。
而在她身后不远处,于澜穿着贝拉高中的蓝色篮球服,正转头看向她,眼神里带着点她当时没读懂的温柔,刚好被拍照的张墨辰抓拍到。她没想到,这张照片自己居然存了这么久。
“这个男生挺帅啊!”张茗的目光落在于澜身上,眼睛都看直了,一脸花痴,“这小眼神,也太深情了吧?诶!他是你男朋友吗?长得像漫画里的男主,比咱们学校那些男生帅多了!”
“额…他…我那时…就是…就是普通朋友。”姚菁箐磕磕巴巴的,舌头像打了结,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她和于澜早就分手了,现在提起他,心里总有些说不清的滋味,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两人的关系。
“普通朋友会用这种眼神看你?我才不信!”张茗撇撇嘴,又追问,“那你俩还处着吗?要是分了,介绍给我认识认识也行啊!”
“啊…这个…我们早就没联系了。”姚菁箐的声音更低了,心里乱糟糟的——她既说不清于澜的事,也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自己和李君豪的关系,只觉得头都大了。
张茗见她支支吾吾的,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没了,情绪低落地把手机还给她,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双手撑着书桌,呆呆地看着桌面,一言不发,连嘴角都耷拉了下来,像只没吃到糖的小狗。
就在这时,姚菁箐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李君豪”三个字。她赶紧接通,声音都带着点羞涩的颤抖:“喂?有事吗?”
“我到沈阳了。”电话那头,李君豪的声音低沉又温柔,像羽毛轻轻扫过心尖,“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姚菁箐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心跳瞬间加速,砰砰地撞着胸口,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手指捏着手机微微发颤。
旁边的张茗听到动静,悄悄转过头,用口型问她“谁啊”,声音小得像蚊子叫。姚菁箐连忙对着她比划了一个“嘘”的手势,又对着电话小声说:“好,我…我一会发给你。”
挂了电话,姚菁箐手指慌乱地点开微信,给李君豪发了学校的定位,指尖还在微微发烫。
张茗立刻凑了过来,眼睛里重新燃起兴奋的光,拉着她的胳膊小声问:“是谁?脸都红了,是照片里那个帅哥吗?怪不得你不和我去联谊呢!”
可没等姚菁箐回答,她又耷拉下嘴角,沮丧地躺回床上,“好吧好吧,你去吧,我一个人在寝室刷手机,不打扰你们约会了。”
“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你想吃什么?”姚菁箐凑到床边,弯着腰,水灵灵的大眼睛眨了眨,语气里满是哄劝,像在哄闹别扭的小朋友。
“不知道,你看着整吧。”张茗头也不抬,自顾自点开了剧,屏幕光映在她脸上,带着点小委屈。
姚菁箐笑了笑,转身对着手机屏幕理了理头发,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棉布衬衫,领口翻得整齐,下面配了条浅灰色的百褶裙,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脚上是一双白色的帆布鞋,鞋面上沾了点细小的灰尘,却更透着股不加修饰的干净清纯。
整理好仪容,她跟张茗说了声“我走啦”,刚推开寝室门,就撞见从外面回来的王慧纯。
王慧纯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看到姚菁箐这副少见的兴奋模样,眉头皱了皱,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满是疑惑——平时姚菁箐总是安安静静的,说话都轻声细语,今天却像揣了什么开心事,连脚步都轻快了,脸颊还泛着红。
姚菁箐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刚想打招呼,王慧纯却没说话,只是撇了撇嘴,绕过她径直走进寝室,关门时还故意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像是在表达不满。
姚菁箐愣了愣,心里满是不解,缓了口气才下楼,往学校门口走去。她站在路边的杨树下,左顾右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李君豪还没出现,她脸上渐渐露出焦急的神色——他说已经到沈阳了,怎么还没见人?她对这附近不熟,正想掏出手机再问问,身后突然传来车窗降下的轻响。
一辆黑色帕拉梅拉悄无声息地停在路边,李君豪靠在驾驶座上,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她。
阳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忽然想起中学时,自己也曾这样站在陈晓雅身后,看她焦急地踮脚等自己,而此刻的姚菁箐,穿着浅灰百褶裙和白色帆布鞋,米白衬衫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纤细的手腕,头发被风轻轻吹起,几缕碎发贴在脸颊旁,侧脸的线条软乎乎的,竟和当年的陈晓雅如出一辙。
姚菁箐没察觉,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君豪的电话,语气带着点焦急:“你到哪了?怎么不见你?我也不怎么熟这里,要不……”
“回头,小傻瓜。”低沉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像温水一样漫过心头。
姚菁箐猛地回头,头发随着动作轻轻甩动,几缕发丝在空中划出好看的弧线,又轻轻落在肩头。
她的眼睛像浸了水的水晶,又大又亮,瞳孔里映着李君豪的身影,嘴唇微微张开,露出一点洁白的牙齿,整个人站在阳光下,像只受惊又好奇的小兔子,清纯得让人挪不开眼。
“你……开车来的啊?”她蹦跶着跑到车旁,慌张地低下头左顾右盼,好像怕被学校里的同学看到似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裙摆。
“怎么了?不行吗?”李君豪挑了挑眉,笑着看她,语气里带着点玩味,眼神里却藏着温柔。
姚菁箐没接话,眼神飘向别处,脸颊悄悄发烫,连耳尖都泛着粉色。李君豪噗嗤一声笑了:“上来啊?愣着干嘛?想让我在这儿陪你站一下午?”
“啊?”姚菁箐回过神,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拉车门把手,手指轻轻碰着冰凉的车漆,生怕指甲刮伤了什么——她从没碰过这么贵的车,连呼吸都放轻了。
“干嘛那么小心?又不会电到你。”李君豪无奈地笑了,看着她那副谨慎又拘谨的样子,觉得又可爱又好笑,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姚菁箐撅了撅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轻轻关上车门,刚想找安全带,李君豪却先一步探过身,绕过她的身前,一把将安全带拉了过来。
姚菁箐本能地向后靠,可她的胸部微微有些丰满,还是不小心蹭到了李君豪的胳膊。
瞬间,她的脸就红成了熟透的苹果,连脖子都泛起了粉色,手足无措地僵在座位上。
李君豪被她逗笑了,试探着问:“你该不会还是……”话说到一半,又不好意思说下去,只是眼神里带着点期盼,声音也放软了。
“我虽然在职高读书,但也不是那么随意的女孩子。”姚菁箐攥着衣角,声音又轻又快,带着点紧张的辩解,脸颊更红了。
“那不也随便地上了我的车吗?”李君豪微笑着看着她,语气里带着点逗她玩的戏谑,眼神却没离开她的脸,想看看她会是什么反应。
姚菁箐的表情突然“唰”地一下阴沉下来,抿着嘴,伸手就要去解安全带——她最讨厌别人拿这个开玩笑。
李君豪见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伸出手按住她的手:“别闹,我跟你开玩笑呢。”
他的大手一下子按住了姚菁箐纤细雪白的玉手,力道稍微有点猛,姚菁箐“啊”了一声,微微皱起眉,将头别过去,任由李君豪按住自己的双手,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副气哄哄的样子,连耳朵都耷拉下来了。
李君豪见她真生气了,赶紧哄道:“好了好了,不闹了。你和晓雅一样,都是纯朴的好姑娘,这也是我喜欢你的理由,真的。”他的声音放得很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
“别别别!”姚菁箐突然抬起头,故意装出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我可是个拜金女,专门挑你们这样的富二代交往,人帅多金,然后让我逆天改命,从此过上好日子。”
李君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故意逗她:“那可要让你失望了,我不是我们家的嫡长子,这车也是从我朋友那里借的,没多少钱,怎么办?你失算了。”他看着姚菁箐,想看看她会怎么回答。
姚菁箐抽出被按住的双手,一本正经地说:“那我下车了啊,等你有钱了再来找我吧。”
说完,她转过身去准备开车门,可手刚碰到门把手,又突然停下,转过头好奇地看着李君豪,一脸疑惑:“你怎么不拦着我啊?”
李君豪笑着看她:“因为我锁着车呢啊。”
姚菁箐气愤地瞪着他:“你是不是知道我不会下车,所以故意不做反应?耍我玩是吧?”
李君豪没说话,只是按下了解锁键,“咔嚓”一声,车锁解开了。姚菁箐愣了一下,脸上的气愤瞬间消失,变得异常平淡,眼神里甚至闪过一丝失落。
李君豪下意识地注意到了她的这一微小变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有种玩大发了的感觉,可已经来不及了。
姚菁箐缓了口气,拉开车门,直接下车就要往学校走。李君豪赶紧推开车门追上去,一把抱住她,将她的脸轻轻埋在自己胸口,声音放得又柔又轻:“不闹了菁菁,是我不好,不该跟你开玩笑。回车上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姚菁箐僵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口的温度和沉稳的心跳,刚才的委屈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李君豪松了口气,牵着她的手回到车上。这回,他不敢再逗她,赶紧打火驱车驶离了学校,生怕再惹她不高兴。
第342话 杂耍
吉姆、陈一鸣和麦克斯站定位置,摆出三对三的防守架势,目光盯着对面的欧文、爱德华兹和戴维斯,准备迎接这场以50分为目标的挑战。
场边的主持人攥着话筒,身子凑近摄像机,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观众朋友们,你们猜怎么着?今天这三个小伙子怕是要‘遭殃’了!咱们悄悄看着,这仨倒霉蛋待会儿会被虐成什么样!”
“嘿,别太早下结论!”一旁扮成“沙克奶奶”的奥尼尔突然凑过来,盯着场上的陈一鸣,摸着下巴嘀咕,
“我瞅那个华裔小子不一般,看着冷静得很,戴维斯等会儿跟他对线,说不定要吃亏。”
主持人眼睛一亮,立刻追问:“奥尼尔,那你觉得这几个‘老家伙’会在落后多少分后开始反击?总不能一直装下去吧?”
奥尼尔咧嘴一笑,对着镜头挤了挤眼:“保守估计?至少得落后49分!不然啊,他们干脆原地退役,跟我去养老院打养生麻将得了,省得在这儿‘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裁判吹响哨声,比赛正式开始。主持人立刻提高音量,对着话筒喊:“快看!‘德鲁大叔’组合又开始他们的‘老年表演’了!欧文先发球,看看这第一球会怎么传!”
只见欧文佝偻着背,双手捧着球,慢悠悠地看向队友,像是在琢磨传球路线。可他手一抖,球没递出去,反而“嗖”地一下从旁边戴维斯的裆下钻了过去,直接滚出了界外。
“噗嗤——”麦克斯没忍住笑出了声,转头对吉姆说:“不是吧,吉姆?我看咱们今天的重心不该是赢球,而是得琢磨琢磨怎么防守才不会让他们受伤,这也太‘弱不禁风’了!”
吉姆嘴角勾了勾,目光却紧紧锁着身前的欧文,一边慢慢挪动脚步贴防,一边低声说:“别被眼前的假象骗了。我有种预感,这几个老家伙根本是在扮猪吃虎,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陈一鸣站在戴维斯对面,心里还憋着和于澜的火气——刚才疯跑出去没找到林慧慧,反而在陌生的街区迷了路,误打误撞到了洛克公园,本想找个地方冷静,却被吉姆拉来凑数,这会儿正想拿眼前这几个“不知好歹的老头”撒气。
戴维斯拿到球,转过身想背身单打陈一鸣。陈一鸣出于基本尊重,微微贴了上去,只做了个象征性的防守姿势,没打算真下狠手。
可戴维斯突然往前一撞,陈一鸣下意识地后撤一步“撤凳子”,戴维斯重心瞬间不稳,一个踉跄,连人带球直接冲到场外的草地上,手里的球也飞了出去。
周围围观的孩子们顿时爆发出哄堂大笑,有人指着戴维斯喊:“老爷爷摔啦!”
欧文赶紧佝偻着腰,步伐“蹒跚”地走过去,一边扶他一边憋着笑:“嘿,伙计,不用演得这么逼真吧?你看我刚才球虽然出界了,但人还稳稳在场内呢!”
戴维斯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一脸不屑地哼了一声:“谁知道这小子来这一招?我脚好像扭了一下。”
欧文的笑容立刻收了收,凑近了些,语气带着担忧:“严重吗?不行就先歇会儿,别硬撑。”
戴维斯活动了一下脚踝,试着走了两步,发现没什么大碍,摆摆手说:“还行,没伤到关键位置,老骨头还没那么脆。”
说着,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慢悠悠地走回了球场,只是路过陈一鸣时,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
比赛继续,欧文持球在三分线外晃悠,故意弓着背,手腕僵硬地运着球,像是连控球都费劲。
陈一鸣站在他斜前方,防守姿势依旧随意——刚才戴维斯那一下让他没了撒气的兴致,只想着快点结束这场“老年人友谊赛”。
突然,欧文猛地一个变向,脚步却“踉跄”了一下,球直接从指尖滑了出去,滚到了麦克斯脚边。
麦克斯捡起球,忍不住笑:“我说大叔,您这变向,比我家楼下大爷遛弯还慢!”
场边的主持人对着摄像机摊手,嘴角扯出无奈的笑:“观众朋友们,看来德鲁大叔今天的‘老年模式’开得有点过头了,这控球失误,怕是要创节目新高啊!”
“嘿,这叫战术!”奥尼尔凑过来,对着麦克风喊,“故意放放水,不然一下子赢了,小伙子们多没面子!”
话刚说完,爱德华兹在篮下接到欧文的传球,本想抬手勾射,结果胳膊没抬稳,球砸在了篮板侧面,弹到场外。
主持人扶额:“得,又一个!爱德华兹这记‘空气勾手’,怕是要把篮板都整懵了。”奥尼尔拍着栏杆笑:
“我看他是早上没吃早饭,胳膊没力气!下次记得带点甜甜圈来补充能量!”
陈一鸣这边倒是打得顺风顺水。吉姆传球给他,他迎着戴维斯的“慢动作防守”,轻松突破到篮下,上篮得分。
记分牌跳到18-6时,麦克斯也来了兴致,接过陈一鸣的回传,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球空心入网。“漂亮!”吉姆拍了拍麦克斯的肩膀,转头看向欧文他们,“大叔们,要不要喝点水歇会儿?”
欧文假装喘着粗气,摆摆手:“不用不用,继续!”可接下来的回合,他运球过半场时,居然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球直接被吉姆断走。
吉姆快攻上篮,又得两分。主持人对着镜头苦笑:“完了完了,这哪里是比赛,这简直是‘老年人失误集锦’现场!”奥尼尔眯着眼:“别急,我赌五块钱,他们是在攒大招!”
戴维斯显然不服气,再次尝试背身单打陈一鸣。这次他加了点力气,猛地往后靠,陈一鸣还是轻轻一撤,戴维斯又差点失衡,好不容易稳住身体,转身投篮却砸在了篮筐前沿,弹了回来。
麦克斯抢下篮板,传给吉姆,吉姆假动作晃过爱德华兹,轻松得分。记分牌变成24-8,陈一鸣这边已经领先16分,而且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吉姆和麦克斯一直在放水——好几次他们都能直接快攻得分,却故意放慢速度,等着欧文他们回防。
每次失误,场边的主持人都要对着摄像机“吐槽”几句:“我的天!爱德华兹又把球传到观众席了!这位小朋友,球还你,记得下次别接‘老年人传球’!”“欧文这记三分,怕是要飞到隔壁街区了!德鲁大叔,您这是想给洛杉矶的鸽子喂球吗?”
奥尼尔则在一旁“补刀”:“我看他们不是来打球的,是来给洛克公园的清洁工添活儿的!球都快丢完了!”两人一唱一和,逗得现场观众哈哈大笑,节目效果直接拉满。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一间宿舍里,三个男孩正围着电脑看直播。看到陈一鸣他们领先16分,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孩笑着说:“这几个老头也太菜了吧?感觉随便打打就能赢!”
旁边的寸头男孩却摇摇头,指着屏幕里的欧文:“你懂什么?这是《德鲁大叔》的老套路了!别高兴太早,等会儿这三个老家伙一认真,有他们苦头吃的!”
另一个穿球衣的男孩点头附和:“就是!上次欧文在纽约,一开始也这么菜,后来直接把路人虐得怀疑人生!我赌他们现在是故意装的,等比分再拉大点,就该开始‘屠杀’了!”
戴眼镜的男孩将信将疑:“真的假的?都落后16分了,还能追回来?”寸头男孩拍了拍他的肩膀:“等着瞧吧,待会儿有你惊掉下巴的!”
场上,欧文擦了擦额头的“汗”,对着爱德华兹和戴维斯使了个眼色。戴维斯心领神会,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下一个回合,爱德华兹发球,这次他没有失误,稳稳地把球传给了欧文。欧文持球,不再佝偻着背,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好戏,该开场了。
第343话 约会
帕拉梅拉刚驶离学校门口,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几个男生就凑在一起议论起来。
“嚯,姚菁箐这才来不到一周吧?就跟外面的人扯上了,果然‘小青楼’名不虚传,没白叫。”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撇撇嘴,语气里满是不屑,眼神还追着车影看。
旁边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若有所思:“那个开车的看着好眼熟啊……好像是今年的cbA状元?叫什么来着,记不清了,反正是个富二代,家里老有钱了。”
“真的假的?那姚菁箐可以啊,这才几天就钓上大鱼了,看来咱们学校的‘资源’确实不错。”
另一个男生嘿嘿笑起来,语气里带着点不怀好意的调侃。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议论声渐渐被来往的车流淹没,只留下满是偏见的揣测。
车里,姚菁箐斜靠在副驾驶座上,脑袋抵着车窗,眼神呆滞地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刚才校门口那些议论声,她隐约听到了几句,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李君豪瞥了她好几眼,见她一直没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了?还因为刚才我开玩笑的事生气呢?”
“没有啊,我知道你闹着玩的。”姚菁箐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声音轻轻的,“就是……对这个大学生活有点失望,跟我想的一点都不一样。”
李君豪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语气里满是关切:“别在意那些乱七八糟的,职院大多都这样。要不,我帮你运作一下,看看能不能转到别的学校?”
姚菁箐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摆弄着衬衫衣角,指尖把布料捏出几道褶皱,样子有点可爱又有点委屈:
“不麻烦了,凑合着读吧,反正我来这儿也是为了找份稳定的工作,又不是为了什么理想,在哪儿读都一样。”
“那你有什么理想吗?”李君豪突然转头,深情地看着她,“不管是什么,我帮你实现。”
姚菁箐愣了一下,也转过头深情地看着他,就在李君豪以为她要说出什么心愿时,她突然噗嗤一声笑了,指了指前方:“绿灯了,大哥,再不走后面该按喇叭了。”
李君豪顺着她的手指一看,果然绿灯已经亮了,后面的车正不耐烦地闪着大灯。他尴尬地笑了笑,赶紧踩下油门:
“光顾着跟你说话,差点忘了看灯。”车里的气氛瞬间轻松下来,刚才的低落也消散了不少。
没多久,两人来到一家海鲜自助餐厅门口。餐厅外观像一座欧式城堡,外墙是白色的大理石,门口立着两尊金色的雕像,门口的泊车小弟穿着笔挺的西装,恭敬地为每一位客人拉开车门,看起来豪华又气派。
姚菁箐下车后,看着陆续走进餐厅的人——女人们穿着香奈儿的套装、背着爱马仕的包,男人们则西装革履,手腕上的名表闪着光。
几个衣着华丽的女生经过她身边时,特意停下脚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神里带着点轻蔑和异样,像在看什么格格不入的东西。姚菁箐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浑身都不自在。
“君豪哥,要不……”她皱着眉,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话没说完,就被李君豪打断:“不喜欢这里?那咱们换别的地方,你想吃什么,我带你去。”说罢,他转身就要去开车。
“不是!”姚菁箐赶紧拉住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点自卑,“我的意思是,能不能去吃点街边的小吃啊?这里……好像不太适合我,我穿成这样进来,挺给你丢人的。”
李君豪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吃海鲜呢。我不寻思带你吃点好的吗?你管他们干什么?”
他凑近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别看她们一身名牌,好多都是复刻的,要么就是去鬼市淘的二手货,买辆十二手的水淹奔驰c,就觉得自己是上等人了。大部分都是家里侧室的私生子,撑场面罢了。我虽然不是嫡长子,但我妈是正室,我哥和我同父同母,虽然不是家族继承人,但绝对不差钱,带你吃这个,绰绰有余。”
姚菁箐抬起头,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暖了暖,小声说:“说真的,君豪哥,我知道你对我很好,不管是出于对晓雅姐的思念,还是……”
“你不是替代品。”李君豪突然抓住她的肩膀,眼神无比认真,语气里满是深情,“你是姚菁箐,是一个和她一样善良、纯朴的好女孩,值得我去珍惜,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姚菁箐看着他眼底的真诚,心里的最后一点顾虑也消散了。她点了点头,抬头看着他,眼神清澈见底:“知道啦,听你安排。”
两人走进餐厅,门口的服务员立刻弯腰问好,语气恭敬:“李先生,里面请,您预定的靠窗位置已经准备好了。”
李君豪微微点头,牵着姚菁箐的手往里走。餐厅内部更是豪华,天花板上挂着巨大的水晶吊灯,光线璀璨,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海鲜池,里面摆满了龙虾、帝王蟹、鲍鱼,旁边的餐台整齐地摆放着各种食材,服务员穿着统一的制服,随时待命。
姚菁箐跟着李君豪走到座位上坐下,看着周围衣着光鲜的人,有点羞涩,不敢起身去取餐。李君豪看出了她的拘谨,笑着说:“你坐着等我,我去给你拿点好吃的。”
他起身走向餐台,精心挑选了一些女生爱吃的东西——剥好的小龙虾、鲜嫩的三文鱼刺身、烤得金黄的扇贝,还有一些精致的甜品和水果,满满地装了两大盘,端回到座位上。
“你尝尝这个,他们家的三文鱼很新鲜,还有这个烤扇贝,味道特别好。”他把盘子推到姚菁箐面前,眼神里满是温柔。
姚菁箐看着面前丰盛的食物,又看了看李君豪,心里暖暖的,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块三文鱼放进嘴里,鲜嫩的口感在嘴里散开,她忍不住笑了:“真的好好吃,谢谢你,君豪哥。”
李君豪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也笑了:“喜欢就好,多吃点,不够我再去拿。”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着天,姚菁箐渐渐放松下来,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刚才的失落和不适,好像都被这温暖的氛围和美味的食物冲淡了。
第344话 神秘的他
欧文持球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他不再佝偻的脊背挺得笔直,先前僵硬的手腕突然变得灵活如蛇,篮球在指尖飞速旋转,划出一道模糊的银灰色弧线。
陈一鸣瞳孔骤缩——那眼神,哪是什么“德鲁大叔”的浑浊,分明是职业赛场上见过无数次的、属于顶级后卫的锐利锋芒。
“小心!”吉姆的喊声刚落,欧文已经动了。他没有变向,只是右脚轻轻一点,身体像被风吹起的纸片般向左侧滑步,看似缓慢,却恰好卡在陈一鸣重心转移的间隙。
陈一鸣下意识伸手去掏,指尖刚碰到球皮,欧文手腕猛地一翻,篮球从他腋下穿过,精准地弹到身后的戴维斯手中。
戴维斯接球时,吉姆正扑过来补防。这位方才连背身靠打都能失衡的“老头”,此刻却像座铁塔般纹丝不动,左手顶住吉姆的胸口,右手持球高高举起。
观众席发出一阵惊呼——他竟单手持球,在空中转了半圈,用一个近乎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将球砸向篮筐。“砰!”篮球撞在篮板内侧,反弹入网,记分牌跳到24-10。
“怎么回事?”戴眼镜的男孩在宿舍里坐直了身子,“刚才那下……是安东尼·戴维斯的招牌单臂砸扣?”寸头男孩咧嘴笑了:“来了!我就说他们在装!这才是德鲁大叔的剧本!”
场上的吉姆还没回过神,爱德华兹已经从他身边掠过,伸手接住欧文抛来的高吊球。
他不再是那个连勾手都能砸到篮板侧面的“没力气大叔”,双腿微微弯曲,身体腾空而起,手臂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篮球顺着指尖滑出,擦着篮筐前沿落入网中——竟是一记标准的罚球线内一步跳投,弧度和力度拿捏得丝毫不差。
“连续得分!德鲁大叔队突然觉醒了!”主持人的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激动,先前的无奈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兴奋,
“这还是刚才那个失误连连的队伍吗?他们藏得也太深了!”奥尼尔拍着栏杆大笑:“我就说他们在攒大招!五块钱,我赢定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伸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他第一次感觉到,对面的球员像是换了个人。欧文持球再次逼近,陈一鸣的防守姿势变得无比认真,双腿微屈,目光紧紧锁定着欧文的每一个动作。
欧文笑了笑,突然将球向右侧一送,陈一鸣下意识向右侧扑去,却发现那只是一个假动作——篮球还在欧文手中,他已经从左侧突破,脚步轻盈得像一阵风,步频快得让陈一鸣根本来不及反应。
“好快!”陈一鸣心中一紧,急忙转身去追,却只能看到欧文的背影。欧文冲到篮下,吉姆和麦克斯同时扑过来补防,欧文却不慌不忙,将球从胯下向后一抛。
戴维斯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三分线外,接球、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空心入网。24-13。
观众席上,一个穿着篮网队球衣的男孩突然站起来,指着欧文大喊:“等等!他不是德鲁大叔!他是凯里·欧文!”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周围的观众瞬间骚动起来。
另一个女孩拿出手机,翻出欧文的照片对比:“真的!你看他的眼睛和运球的姿势,和欧文一模一样!尤其是那个背后运球,简直是复刻!”
欧文听到了喊声,转头看向那个男孩,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对着他眨了眨眼,便再次将注意力放回场上。
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玩味,像是在说“你猜对了,但游戏还没结束”。男孩愣了一下,随即兴奋地跳起来:“我就知道!是欧文!他真的在装老头!”
比赛彻底变成了欧文等人的表演秀。他们的默契仿佛刻在骨子里,每一次传球都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
欧文运球过半场,故意在三分线外停顿,吸引陈一鸣和吉姆两人防守,然后突然将球从两人之间的缝隙穿过——那缝隙窄得几乎只能容纳一只手,可篮球却像有眼睛般,擦着两人的球衣飞过,落在爱德华兹手中。
爱德华兹沿底线切入,面对空篮没有直接上篮,而是将球高高抛起,欧文紧随其后,腾空而起,双手抓住篮球,狠狠砸进篮筐。
“战斧劈扣!”主持人激动地喊道,“欧文用一记暴扣宣告王者归来!这哪是老年人,这分明是巅峰状态的全明星!”篮筐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场边的观众纷纷站起来欢呼,掌声和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一鸣这边的士气则一落千丈。吉姆传球给麦克斯,麦克斯本想尝试三分,却因为过于紧张,手一抖,球直接砸在了自己的脚上,弹到了欧文手中。
欧文持球快速推进,面对陈一鸣的防守,他突然原地起跳,双手将球举过头顶,像是要扣篮,陈一鸣急忙起跳封盖,却没想到欧文在空中将球向背后一甩,戴维斯早已跟进,接球后轻松上篮得分。24-15。
“别慌!我们还有机会!”陈一鸣大喊着,试图鼓舞队友的士气,但他自己的声音里也带着一丝颤抖。
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和这些欧美顶级球员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身体素质——欧文的爆发力、戴维斯的身高臂展、爱德华兹的弹跳,都远超他的预期;
更是对比赛的掌控力和战术意识,他们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密计算,总能预判到防守的漏洞,而自己只能被动地跟在后面跑。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国内的街球圈已经算得上顶尖,但在欧文面前,他感觉自己像个刚学打球的孩子,所有的防守技巧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麦克斯的状态越来越差,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有些虚浮。在一次快攻中,他试图追上爱德华兹,却不小心踩在了爱德华兹的脚背上,身体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啊!”麦克斯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脚踝,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比赛瞬间暂停。爱德华兹立刻停下脚步,转身蹲在麦克斯身边,脸上满是担忧:
“你没事吧?”他小心翼翼地想要扶起麦克斯,却被麦克斯摆手拒绝:“别碰我……我的脚好像扭到了,很疼。”
陈一鸣和吉姆急忙跑过来,蹲在麦克斯身边。陈一鸣伸手想要检查麦克斯的脚踝,却看到麦克斯的脚踝已经肿了起来,像个馒头。
“必须马上处理,不能再动了。”陈一鸣皱着眉头说,心里又急又气——本来就已经落后,现在麦克斯受伤,他们更是雪上加霜。
就在这时,滚落到场边的篮球停在了一个男孩的脚下。
他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在低头时,能看到一截线条冷硬的下颌线,和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
他没有立刻弯腰,只是站在原地,鞋尖轻轻蹭了蹭地面的篮球,篮球在他脚边转了半圈,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是在配合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直到周围的目光渐渐聚过来,他才缓缓俯身,手指修长且骨节分明,指尖刚碰到球皮,便轻轻一勾,篮球就像被吸附般落在他掌心。
他握着球,手臂自然下垂,目光越过人群,落在场上——没有看受伤的麦克斯,也没有看正皱眉的陈一鸣和吉姆,只淡淡扫了一眼欧文三人,又很快收回视线,落在自己脚边的阴影里。
陈一鸣和吉姆顺着篮球的方向看过去,当视线触及那个黑色的身影时,两人的身体同时一僵,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他们的眉头瞬间拧得更紧,原本因比赛失利而紧绷的脸,此刻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愠怒。
吉姆下意识往前跨了半步,却被陈一鸣悄悄拽了一下衣角,他回头,对上陈一鸣递来的眼神——那眼神里写满了“别冲动”,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两人就那么站在原地,拳头在身侧悄悄攥紧,指节泛白,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死死盯着那个男孩,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麦克斯疼得浑身冒冷汗,断断续续的呻吟中,瞥见陈一鸣和吉姆的反应,又看了看那个站在阴影里的黑衣男孩,心里满是疑惑:这是谁?为什么陈一鸣和吉姆的脸色这么难看?
爱德华兹已经小心翼翼地扶着麦克斯站起来,麦克斯咬着牙,一瘸一拐地往场边挪,每走一步,脚踝都传来钻心的疼。爱德华兹一边扶着他,一边轻声安慰:
“慢点,别急,旁边就有诊所,等下我陪你过去。”他的声音温和,和刚才在场上扣篮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欧文看着麦克斯受伤离场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些。他转头扫过场边,目光在陈一鸣和吉姆紧绷的脸上顿了顿,又落在那个始终握着篮球的黑衣男孩身上,然后对着喧闹的观众席扬声问道:“还有人想接着打吗?我们这局还没打完。”
观众席上一片安静,刚才欧文三人的爆发已经彻底镇住了所有人,连陈一鸣他们都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谁还敢轻易上前?几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蔫了下去。
就在这时,那个黑衣男孩动了。
他握着篮球,慢慢从场边的阴影里走出来。脚步很稳,不快,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压迫感,黑色的连帽衫在风里轻轻晃动,像一片无声无息的乌云。
他走到球场边缘,停下脚步,帽檐下的目光依旧看不清楚,只听到他开口——声音很低,带着点磨砂质感,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我来接替他。”
第345话 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李君豪看着姚菁箐吃饭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她一手拿着烤虾,一手用叉子戳着三文鱼,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小松鼠,全然没了刚认识时的警觉和拘谨。
他忽然觉得,这个可爱的小丫头,或许早就默认了两人的关系,才会在他面前这么放松。
“和同学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人欺负你?”李君豪收回目光,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暖心的关切。
“挺好的,就是学校氛围没想象中好,有点乱。”姚菁箐抬头,刚想说什么,却撞进李君豪的视线里——他正拄着下巴,眼神专注又深情地看着她,像是在欣赏什么稀世珍宝。
她脸颊一红,赶紧低下头,尴尬地笑了笑,把剥好的一只虾递过去:“你也吃啊,别光看着我,怪不好意思的。”
李君豪没接,反而微微探过身,张嘴等着她投喂,眼里带着点调皮的期待。姚菁箐吓了一跳,手里的虾差点掉在桌上。
李君豪见状,愣了一下,刚想往后撤,姚菁箐却突然鼓起勇气,探着身子把虾往他嘴里一塞。
纤细白皙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他的嘴唇,柔软的触感让李君豪心头一颤,而姚菁箐自己也慌了神,大眼睛瞪得圆圆的,抿着嘴想笑又不好意思,那副窘迫又可爱的样子,惹得李君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啊!”姚菁箐嘟着嘴,假装生气地瞪了他一眼,手指还在无意识地蹭着刚才碰到他嘴唇的地方。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李君豪笑着摇头,又凑过去,“可不可以再塞给我一个啊?刚才那个没尝出味。”
姚菁箐白了他一眼,有些不耐烦地拿起一只虾,直接放到他餐盘里:“我怕你咬我,还是这样吃吧。对了,你这次来沈阳,该不会是特意来看我的吧?”她眨着眼睛,一脸好奇。
“是啊,特意来看我的宝贝,喜欢吗?”李君豪故意逗她,语气带着点打趣。
“我才不信,你肯定有别的事。”姚菁箐撇撇嘴,忽然想起什么,“该不会和篮球有关吧?我记得你好像刚被选为那个……一堆英文字母的状元?”
“是cbA状元!服了,什么叫一堆字母。”李君豪扶着额头,一副崩溃又无奈的样子,“你平时都不关注体育新闻的吗?”
“我又不看篮球,怎么知道cbA是什么。”姚菁箐理直气壮地反驳,又好奇地追问,“你要打比赛了?”
“嗯,后天夏季联赛揭幕战在沈阳办,我提前赶过来准备,顺便看看你。”李君豪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温柔的坦诚。
“切,我就说你有正事。”姚菁箐笑了,又剥了一只虾递给他,眼里带着点小得意。
“那你来看我比赛吗?我给你留第一排的位置,视野最好。”李君豪看着她,眼神里满是期待,连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不好吧……”姚菁箐赶紧摇头,心里莫名发慌,“别人该说闲话了,我一个学生,跑去看cbA比赛,还坐第一排,太扎眼了。”
“怕什么?”李君豪不以为然,往前凑了凑,“我就大大方方跟他们说,这位是我的女朋友,她叫……”
“打住!”没等他说完,姚菁箐赶紧伸出手捂住他的嘴,语气急切,“不用介绍,我社恐,不想被人盯着看。”
李君豪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眼里的期待淡了些,却还是温柔地问:“那你去吗?比赛开始前我让人来接你。”
“后天……”姚菁箐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餐盘边缘,心里乱糟糟的——其实后天下午根本没课,她只是害怕,害怕李君豪在众人面前说她是女朋友。
她不确定两人的关系,李君豪体贴又真诚,可她总觉得有什么东西隔着,像一堵无形的墙,让她不敢靠近。
犹豫了半天,她才抬起头,带着点歉意说:“后天好像有课,还是一整天的,你们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啊?”
“下午三点,看样子,你是来不了了。”李君豪拿起她递来的虾,慢慢放进嘴里,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失落,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姚菁箐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心里有点愧疚,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愣在原地,眼神渐渐呆滞,连手里的叉子都忘了动。
李君豪察觉到她的不对劲,伸出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声音里带着点担忧:“箐箐,怎么了?有心事吗?是不是刚才我说错话了?”
“啊?没有,是我走神了。”姚菁箐回过神,赶紧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又剥了一只虾,伸手递到李君豪嘴边,“那…我提前祝你比赛顺利,一定要赢啊!”
李君豪看着她眼底的笑意,心里的失落渐渐散去,张嘴含住虾,也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好,借你吉言。”
吃完饭,李君豪结了账,两人走到餐厅门口。“时间还早,要不要再去别的地方转转?中街离这儿不远,带你去看看夜景?”他转头问姚菁箐。
姚菁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显示已经八点半了,她轻轻蹙了蹙眉,语气带着点自然的顾虑:“时候不早了,我们寝室10点就门禁了,你还是送我回去吧。要不回去晚了,寝室里的姐妹都睡了,我再吵醒她们,多不好。”
她说着,眼神微微下垂,长睫毛轻轻颤动,带着点楚楚可怜的模样,却没刻意撒娇,语气很是坦诚。
李君豪看着她懂事的样子,心里软了软,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米白色衬衫领口,又用指腹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他的指尖带着点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皮肤时,姚菁箐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
“那好吧,听你的。”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晚风,“刚才看你没吃多少东西,对面刚好有家超市,过去看看?给你买点零食带回去,晚上饿了也能垫垫。”
姚菁箐抬头,对上他关切的眼神,笑着点了点头,声音轻快:“好啊,刚好可以给张茗带点,她刚才还说让我随便带点吃的回去呢。”
李君豪笑了笑,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对面的超市走去。路灯的光洒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路延伸到超市门口,温柔又惬意。
第346话 篮球可以解决一切
场地入口的聚光灯突然亮起,于澜踩着白色球鞋走进来,黑色连帽衫下摆随着脚步轻晃。
场边瞬间安静了半秒,随即炸开议论声——“这华裔小子哪儿冒出来的?看着挺唬人”
“得了吧,估计还没上一个能打”
“穿得跟职业球员似的,别是来凑数的”,细碎的猜测里满是不信任,似乎没人他的名字,只把他当成“又一个装逼的”。
主持人握着话筒愣了愣,随即清了清嗓子:“总算没让比赛冷场!希望这位小伙子能给我们带来点惊喜。”
话音刚落,场边几个衣着嘻哈的小孩突然跳起来尖叫:“是丹尼尔!我的天,是丹尼尔!”“打爆那几个白胡子!用你的绝招!”
观众席的骚动让欧文顿了顿,他看向身边的爱德华兹和戴维斯,两人都是摊手耸肩的无奈表情。
“我倒想知道,他学了谁的动作。”爱德华兹摩挲着篮球说。戴维斯瞥了眼场上的于澜,朝欧文抬抬下巴:“凯里,八成是你的蝴蝶穿花,他看着像个后卫。”
欧文嘴角勾了勾,拍了下戴维斯的胳膊:“也可能是内线的活儿,Ad,看好他的脚步。”
场外的奥尼尔双手托着下巴,圆脸上满是呆萌,突然对着镜头跟主持人说:“这小子要是赢了,我就把自己嫁给他!”
主持人眼睛瞪得溜圆,笑着调侃:“沙克,这奖励也太重了吧?”
哨声响起,欧文退出三分线开球,篮球稳稳传到爱德华兹手里。他虚晃一下过掉陈一鸣,纵身跃起准备战斧劈扣——可刚到最高点,于澜突然从斜后方窜出,长臂一伸,硬生生将球按在掌心,抓帽落地。
爱德华兹僵在半空,瞪大眼睛:“噢!上帝?他会飞?”
没等众人反应,于澜背对着三分线,手腕一甩,不看人传球精准送到陈一鸣手里。陈一鸣起跳、出手,篮球空心入网,三分入账。
欧文、爱德华兹和戴维斯对视一眼,脸上的轻松瞬间褪去,眼神里多了几分认真。
吉姆发球,于澜接球的瞬间,爱德华兹已经摆好了防守姿态。
他做了个三威胁动作,晃开爱德华兹半个身位,运球直插篮下,却被补防的戴维斯堵了个正着。
于澜没慌,手腕一沉,篮球贴着地面穿过戴维斯的裆部,滚到他身后的吉姆手里。吉姆接球转身,擦板得分,还对着戴维斯摊了摊手。
“该死的!你他妈故意的?”戴维斯盯着于澜,爆粗口的声音在场边都听得见,“下回合我要把你防得连球都摸不到!”
于澜没接话,发球给吉姆,吉姆立刻回传。这次换欧文贴防,于澜背身顶住他,突然一个背运回扯拉开半步距离,后撤步准备投篮。
欧文立刻贴上来,他却手腕一翻,把球传给了篮下的陈一鸣。陈一鸣一个假上真传,篮球又回到于澜手里,欧文急忙补防,于澜却只是抬了抬右手,没碰球,只轻轻一扇,就改变了篮球轨迹——又是一次穿裆,篮球从戴维斯腿间滚到吉姆面前,吉姆再次擦板得分。
“够了!”戴维斯一把拽过欧文和爱德华兹,低吼道,“拿出真本事!别再让他耍花样!”
接下来的几分钟,双方你来我往,比分咬得死死的。当计时器跳到最后10秒,比分停在49:49,于澜持球站在三分线外,欧文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随后,于澜先是两个拖曳步,脚步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随即突然背运转身。场边戴眼镜的小孩突然尖叫:“幻影回切!是幻影回切!”
欧文一愣,下意识伸手去断球——指尖刚碰到球,于澜却松开了手,篮球向欧文身后飞去。可等欧文转身去抢,才发现于澜已经窜到了他身后两个身位,另一只手早就把球运到了身体另一侧。
“原来他是故意让我断球!”欧文心里暗惊,看着于澜持球冲向篮下。戴维斯如擎天柱般跃起,准备封盖,于澜却脚下一顿,一个顿拜晃过他的重心。
欧文笑了——这不是自己当年在总决赛用过的动作吗?
没等他回神,爱德华兹已经从斜侧方协防起跳,双手高举。于澜在空中腰腹一收,身体向后折叠,一个拉杆避开两人,手腕轻挑,篮球打板入网。
哨声响起,全场瞬间沸腾。主持人握着话筒语无伦次:“不可能!这怎么可能?最后那个拉杆……他到底是谁?”
观众席炸开了锅,直播弹幕里全是疑问,直到有人打字:“他叫丹尼尔,是贝拉高中的篮球队队长!”
“贝拉高中?两年前打进美高决赛那个?”
奥尼尔第一个冲进场内,一把抱住于澜:“兄弟!你刚才那招帅爆了!”
他动作太猛,头上的假发套掉了下来,露出锃亮的光头。“是大鲨鱼!”有人喊了一声,场边瞬间哄笑起来。
欧文也取下了假发,无奈地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让我把野球场打成G7,你是第一个。”
爱德华兹摊着手笑:“三个状元被打成这样,说出去都没人信。”
戴维斯揉了揉于澜的头发,语气带点咬牙切齿:“下次尊重前辈,别再玩穿裆了,听见没?”
于澜摸了摸后脑勺,尴尬地笑了,连说“知道了,知道了”,耳朵却悄悄红了。
快门声落下,大家伙围着欧文、爱德华兹、戴维斯和奥尼尔拍完合影,球星们笑着道别后离场,球场里的热闹慢慢平息,于澜、吉姆和陈一鸣留在了场地中央。
三人相互看着,之前因为于澜产生的种种矛盾,仿佛都在这场比赛里烟消云散。吉姆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瞥见于澜正要开口,便抬手示意她先说;
于澜刚要发声,见陈一鸣也动了动嘴唇,又笑着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先讲。一来二去的推辞间,空气里竟多了几分尴尬。
就在这时,陈一鸣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着“林慧慧”的名字。他慌忙接起,语气带着急切:“慧慧,我错了,你别分手行不行?”
电话那头传来林慧慧带着怒气的声音:“你是不是就希望我提分手?这是在暗示我吗?”
于澜凑到手机旁,笑着插话:“慧慧,我和吉姆都在陈一鸣旁边呢!吉姆不懂中文,要不要我帮他翻译下你俩这情况?”
电话里顿了顿,传来林慧慧尴尬的一声“啊?”,紧接着语气立刻软了下来,带着点撒娇:“不要啦!你们在哪呢?我去找你们。”
陈一鸣愣了愣,一脸着急地看向于澜,似乎想询问他这里到底是哪里。没等两人开口,旁边的吉姆突然用带着浓重美式口音的中文说道:“慧慧,我们在洛克公园篮球场。”
这话一出,陈一鸣和于澜同时愣住,惊讶地转头看向吉姆,眼神里满是疑惑——这货,居然会说中文?
第347话 两个小可爱
超市里的暖光灯洒在货架上,姚菁箐和李君豪推着购物车慢悠悠地逛着。李君豪自然地扶着车把手,弯腰从下层货架拿了两提卫生纸,又顺手把姚菁箐念叨过的洗衣液放进车里,全是些实用的生活用品。
转到零食区时,姚菁箐刚伸手去够最上面的薯片,抬头就和迎面走来的王慧纯撞了个正着。
她愣了愣,嘴角扯出一抹尴尬的笑:“这么巧?你也……”后半句“来买东西”还没说出口,王慧纯像是没看见她似的,径直朝不远处的刘子怡扬声喊了句“这儿”,两人并肩绕过她走了。
李君豪低头瞥见姚菁箐瞬间垮下来的脸,好奇地问:“你们认识?”
“是室友,”姚菁箐指尖无意识抠着购物车边缘,声音低了些,“但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好像不太喜欢我。”
李君豪看她情绪低落,伸手轻轻搂住她的肩,故意扬着下巴打趣:“她们肯定是羡慕你有我这么帅气的朋友,别放心上,开心点。”姚菁箐抬头望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阴霾散了些。
不远处的货架后,王慧纯和刘子怡正探头探脑地看着这边。“这姚菁箐挺牛啊,才几天,勾搭几个男的了?”
王慧纯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屑。刘子怡叹了口气,酸溜溜地接话:“谁让人家长得漂亮,农村姑娘都这样,给点好处就往上贴。开学第一天我就看她不是什么好货,你等着,过两天肚子指不定就大了。”
出了超市,李君豪送姚菁箐回学校。车子停在宿舍楼下,他刚想说送她上楼,姚菁箐连忙摆手:
“在门口就行了,停车费劲,张茗马上就出来了。”话音刚落,张茗就一路小跑过来,额角还带着汗,气喘吁吁地站在两人面前。
“这是张茗,我室友,”姚菁箐介绍着,看向李君豪时顿了顿,犹豫着该怎么称呼他。李君豪看出她的迟疑,刚想开口圆场,姚菁箐却抢着说:“这个是我男朋友。”
李君豪一愣,转头看向她,姚菁箐悄悄拉了拉他的手,眼神示意他别紧张。张茗眼睛瞪得溜圆,上下打量着李君豪:“你男朋友真帅!看着像运动员!”
姚菁箐笑了,点头道:“他真是运动员,打篮球的。”
“哇,真配!好羡慕啊!”张茗一脸花痴,拉着姚菁箐的胳膊晃了晃。姚菁箐拍了拍她的手,对李君豪说:“有合适的给我姐妹介绍一个,得和你一样帅噢。”
李君豪尴尬地笑了笑,挠了挠后脑勺:“好啊,后天比赛你问她看上哪个,我帮你问。”
张茗眼睛瞬间亮了:“比赛?哪里?我要去看!”
“你们有课吧?还是看手机直播,别被老师发现。”李君豪笑着说。
“什么课?后天早上就一节高数,10点就完事了,你们不会早上打吧?”张茗追问。李君豪疑惑地看向姚菁箐,她脸颊一红,磕磕巴巴地说:“可……可能是我记错了吧。”
“几点比赛啊?我们去看好不好?”张茗越说越兴奋,话出口却瞥见姚菁箐不太自然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
姚菁箐看了眼李君豪,轻声说:“那……我们后天见吧。”眼神里带着点愧疚和羞涩。
“好啊,我让人提前来接你们,比完赛一起去吃饭。”李君豪笑得真诚。张茗看向姚菁箐,见她点头说“好”,才松了口气。
李君豪把零食袋子递给张茗,姚菁箐刚要和张茗进寝室楼,就撞见王慧纯和刘子怡出来。两人斜睨了她们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没说话,径直绕过她们快步走了。
张茗皱着眉嘀咕:“她俩是不是吃错药了?”
姚菁箐拉着她往楼里走,随口道:“别管她们,咱俩处咱俩的。”
两人拎着购物袋回到寝室,姚菁箐把袋子往桌上一放,随手拆开几包零食往张茗桌上递:“刚在超市顺手拿的,你也尝尝。”
张茗连忙摆手,脸颊微红:“不用不用,你自己留着吃,我这儿还有呢。”
“拿着吧,都是你爱吃的草莓干和薯片,”姚菁箐不由分说把零食推到她手边,“跟我客气啥,都是室友。”张茗拗不过她,只好笑着收下,小声说了句“谢谢”。
收拾东西时,张茗忍不住好奇,凑到姚菁箐身边小声问:“你和李君豪……到底怎么认识的啊?看着挺熟的。”
“网上认识的。”姚菁箐一边叠刚买的毛巾,一边随口答道。
“啊?”张茗眼睛瞪圆了,语气里满是惊讶,“靠谱吗?啥年代了还网恋啊?”
话刚说完,她猛地意识到自己语气太直接,连忙低下头,手指抠着衣角,声音变小:“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姚菁箐噗嗤笑出声,转头看她:“没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不处一下怎么会知道靠不靠谱呢?他人挺好的,挺踏实。”
张茗松了口气,又凑近了些,眼神里带着点八卦的好奇,压低声音问:“那……你俩那个过吗?”
姚菁箐挑眉看她,故意拖长了语调:“你猜呢?”
张茗脸一下子红到耳根,连忙摆手,尴尬地笑:“我、我就是随便问问,咱不聊这个了!”
她顿了顿,又露出愧疚的神色,挠了挠头:“对了,后天……我们真去看比赛吗?我当时是不是太随意了,没问你就直接答应,我这人就这样,一激动就管不住嘴,给你添麻烦了吧?”
姚菁箐拍了拍她的胳膊,笑着说:“去啊,都答应人家了,怎么能食言呢?正好也让你看看他打球的样子,说不定还能帮你物色个帅哥呢。”
张茗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愧疚,凑过来追问:“真的?那我可得好好挑挑!”
姚菁箐笑着点头,刚要说话,手机响了,是李君豪发来的消息:“后天下午3点比赛,我让朋友2点半来接你们。”
她举着手机给张茗看,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第348 冰释前嫌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啊?我去找你吧。”陈一鸣握着手机,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担忧,目光不自觉往球场旁边瞟,像是能透过夜色看到林慧慧的身影。
“亏你还知道担心我,我从球馆跑出去了,都不说出来追我,哼!”电话另一端的林慧慧故意拖长语调,假装生气的语气里藏着几分委屈,却没真带火气,像是在等着他服软。
“我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想的,居然…还把比赛打完了。”陈一鸣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实打实的愧疚,连语速都慢了半拍,这副懊恼又无措的样子,反倒把电话那头的林慧慧逗得“噗嗤”笑出了声。
“诶呀!好啦,不说了,你们在那等我,我哥开车带我过去。”林慧慧的笑声还没散,语气便轻快起来,说完便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留下陈一鸣对着手机忙音,嘴角不自觉跟着扬了扬。
一旁的吉姆将两人的对话听了大半,见陈一鸣挂了电话,便笑着朝他和于澜点头,态度友善地说:“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回头给慧慧带个好。”他一边说,一边弯腰提起脚边的运动背包,显然是想给两人留些空间。
“嘿!吉姆,其实…”于澜见状赶紧开口,话到嘴边却顿住,只剩欲言又止的停顿。
吉姆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直起身时眼底带着笑意,用他那口带着美式口音的中文风趣幽默地说:“你要是在下一场比赛能够保证今天这样的水准,我不介意留在球队混一个总冠军。”
“放心!今年的美高联赛总冠军一定是贝拉高中。”于澜立刻接话,刚才的犹豫一扫而空,她仰着头笑,眼里闪着笃定的光,信心满满地对吉姆说到。
吉姆看着她这副模样,笑着摆了摆手,没再多说,提着背包朝着球场外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渐暗的灯光里。
场地里只剩下陈一鸣和于澜,陈一鸣忽然凑过来,脸上挂着坏笑,用胳膊肘碰了碰于澜的肩膀,一脸不屑地调侃道:“怎么着?手下败将,当着我的面还敢吹牛?不怕人家笑话你啊?”
“说正经的,我有点后悔了。”于澜没像往常那样怼回去,只是扯了扯嘴角,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她走到旁边的篮球架下坐下,看着不远处的小孩打球,时不时和他们打个招呼,脸上带着些许假笑。
“自从和慧慧在一起以后,我就不怎么关注她了,她母亲的事情,我也是在朋友圈才知道的。”
陈一鸣略带遗憾地说到,然后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叹气着说,“我本以为你和箐箐会走到一起,谁曾想,我们两个谁也没有得到她。”
于澜也跟着叹了口气,抬头看着天上的星星,若有所思地说到:“你说,如果那天我不出现的话,她会不会就不会想起我,也许在这边惆怅的人就是你了?”
“怎么会?”陈一鸣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随即忍不住笑了笑,眼角弯起一个浅弧,语气里带着点意外,又掺着几分调侃,
“你可别在这儿妄自菲薄了。”
随后,陈一鸣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飘向远处空荡荡的球场边线,像是回忆起了什么旧事,语气里带着点自嘲:
“我中学追求了她三年都没吐口,也怪我,上幼儿园的时候没你有心思,知道哄人,像我,就会欺负她。”说着,他抬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
于澜听了,侧过头看向他,语气里带着些许安慰,声音也放得柔和了些:“你若真是那么差劲,那慧慧怎么会喜欢你呢?”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喜欢一个人,看的可不是幼儿园会不会哄人,慧慧愿意跟你在一起,肯定是看到了你身上别人没有的好。”
陈一鸣听完,立刻收起了刚才的无奈,脸上扬起一脸得意的笑,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随即又板起脸,一本正经地看向于澜。
“你也别太自责了,我白天比赛的时候确实是冲动了,不过你还有机会,相信我。”
他说着,眼神格外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感,仿佛已经把后续的情况都盘算好了。
“机会?哪方面?”于澜被他说得一愣,不知道这个机会说的是比赛还是姚菁箐。
随即他好奇地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眼里满是疑惑,想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然是比赛了啊,后面还有很多场呢,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陈一鸣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像是觉得于澜的疑问有些多余,语气里还带着点“你这都想不到”的调侃。
“我都是你手下败将了,还会有机会吗?”于澜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略带调侃地笑了笑,故意顺着他的话往下说,想看看他接下来怎么接。
“说真的,我一直都想认真的和你打一场,我觉得,我俩水平五五开,虽然情场我输给了你,但是球场,你肯定赢不了我,白天的比赛就是最好的证明,你发挥不稳定,这是你的关键问题。”
陈一鸣的表情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格外认真,眼神紧紧盯着于澜,像是在分析一场重要的战术布局。
“我一个业余球员,打不过就打不过吧,你厉害总可以了吧?”
于澜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语气像哄小孩子似的,带着几分无奈又纵容的意味,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白天我好几次故意放水,结果你要么被抢断要么被封盖,真不中用!”
陈一鸣站起身比划,“第三节你突破,我留了右侧45度路线,你却重心过高、运球落点偏,被我一掏就断。
最后那长传,你盯着队友没做假动作,无视线欺骗的传球最容易被预判,我横移就拦了下来。”
于澜坐在篮球架下,捂嘴憋笑,肩膀轻抖,眼里带笑听得入神。陈一鸣越说越投入:
“你急停跳投总顿一下,打乱节奏还给我封盖机会,我放慢半步你才敢出手!”
就在这时,林慧慧的声音不知何时从陈一鸣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俏皮的笑意:“那你俩来一场较量啊?”
第349话 人红是非多
“诶!你今天不是要去本部参加联谊吗?怎么还赖在床上不动啊?”姚菁箐手里捏着发绳,走到张茗的床边,歪着头看她,语气里满是好奇。
张茗侧躺在床上,脸朝着墙壁,被子拉到胸口,只露出半张闷闷的脸,声音裹在枕头里,透着股没力气的沮丧:
“不去了,没人陪,一个人杵在那儿多尴尬。”她的手腕搭在床沿,手指轻轻勾着床单的边角,连翻身的劲儿都没有,整个人蔫蔫的。
“我陪你去啊!”姚菁箐立刻凑得更近,膝盖抵着床脚的梯子,上半身微微前倾,下巴乖巧地搭在张茗的床沿上。
她的眼睛弯成浅浅的月牙,睫毛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扇动,鼻尖因为凑近的动作泛着点淡淡的粉,像只讨巧的小奶猫,模样格外可爱。
张茗慢慢转过身,掀起眼皮瞥了她一眼,又很快耷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绕着耳边的碎发打转,语气更失落了:
“拉倒吧,你都有对象了,凑这热闹干嘛?难不成想脚踏两只船?我这连一只都还没捞着,诶!”
“我就是去凑个热闹嘛!”姚菁箐笑了笑,露出一对浅浅的梨涡,“昨晚我跟君豪报备过了,他说对我绝对信任,让我别玩太晚。陪你转转多好,总窝在寝室里闷得慌,本院的没眼缘,就去本部扩大范围呗!”
“什么没眼缘,是压根没人看得上我。”张茗叹了口气,往被子里缩了缩,连声音都透着股委屈。
“诶!对了!”姚菁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些,语气里满是好奇,“那天开学送你来的那个帅哥是谁啊?身强体壮的,看着对你可上心了。”
“那是我堂哥,跟我一样学空乘的,大二。”张茗伸手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无奈地叹气,“我大伯让他照顾我,结果就开学送我来那一次,之后人影都没见着,估计忙着自己的事呢。”
“男生嘛,都粗心。”姚菁箐摆摆手,又立刻换上期待的表情,伸手晃了晃张茗露在被子外的胳膊,“对了对了,联谊几点开始?我看现在才四点多,你赶紧起来收拾,肯定来得及!”
“你还真要去啊?”张茗嘟着嘴,一脸不相信地看着她,“万一遇到小帅哥要你微信怎么办?”
“那就加呗,又不是要处对象。”姚菁箐直起身,表情认真起来,“我微信里男生是不少,但我很少主动联系,毕竟男女有别,除非有要紧事。”
“姚菁箐,你可真像个‘海后’,我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张茗撅着嘴,眼神里又羡慕又沮丧,“也难怪,你长得这么好看,哪用愁没对象?不像我……”
“好啦好啦,别瞎想了!”姚菁箐俯下身,双手抓着张茗的胳膊轻轻晃悠,晃得她在被子里跟着摇来摇去,“快起来收拾!就算不找对象,散散心透透气也不错啊!”
张茗被晃得没辙,只好无奈地掀开被子坐起身。没一会儿,她扎了个低马尾,穿了件米白色针织衫和浅蓝色牛仔裤,透着股清纯劲儿,和姚菁箐身上的浅粉色连衣裙格外搭。两人对着镜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相互挽着胳膊,说说笑笑地出了寝室。
从宿舍到地铁站要走十分钟,两人踩着傍晚的夕阳,影子被拉得长长的。进了地铁站,刚找到座位坐下,张茗就用胳膊肘碰了碰姚菁箐,朝斜前方努了努嘴——那儿坐着两男三女,都是本校的,看着眼熟却叫不上名字,正头挨着头凑在一起,声音压得极低地窃窃私语。
穿卫衣的男生先朝姚菁箐这边飞快瞟了一眼,又立刻转回去,用手挡着嘴对旁边的女生说:“看见没?那个穿粉裙子的,就是咱们系的姚菁箐。”
旁边扎丸子头的女生立刻眯起眼望过来,随即收回目光,小声嗤笑:“哦她啊,我知道,刚开学就加了十几个男生微信,听说还跟个不认识的男生出去吃饭了,这不是‘养鱼’是什么?”
另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语气带着点暧昧的揣测:“我早上还见她在宿舍楼下跟人说话呢,这会儿又往本部去,八成是去参加联谊吧?”
“肯定是!”穿短裙的女生撇了撇嘴,声音压得更低,却还是隐约飘了过来,“刚处着一个,又去联谊,也太……”话没说完,她朝同伴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旁边的男生跟着笑了笑,补了句:“确实挺‘骚’的,仗着长得好看就到处勾人。”
他们说话时,眼神时不时往姚菁箐这边瞟,那股异样的打量像小刺似的扎过来。姚菁箐攥着裙摆的手指紧了紧,心里堵得发慌,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
张茗看得清楚,立刻拍了拍她的手背,压低声音安慰:“别管他们,这帮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己没本事,就爱嚼别人舌根。”
姚菁箐扯了扯嘴角,勉强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把头转向了窗外飞逝的站台。这时,她的微信突然亮了,是张文才发来的:“在干嘛呢?”
她想都没想,如实回复:“陪室友去本部参加联谊。”
另一边,张文才看着手机屏幕,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心里“咯噔”一下,莫名的失望涌了上来——原来她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明明知道自己对她有意思,还去参加联谊,难道自己在她眼里,连个备选都不算?
“怎么了?脸这么臭?”室友凑过来看了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嗨,这有啥?人家估计就是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你,没删你微信就够给你面子了。再说,没明确拒绝,你就还有机会追啊!”
张文才皱着眉,一脸憋屈:“那我现在咋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去联谊吧?”
“你也去啊!”室友一拍大腿,“你俩又没处对象,她能去,你就不能去?到了那儿跟着她,多刷点存在感,说不定就成了!”
“可……可她会不会觉得我不正经?”张文才犹豫着,心里七上八下。
“你傻啊!参加联谊是正常活动,又不是干什么坏事!”室友推了他一把,“赶紧收拾收拾,晚了就赶不上了!”
张文才一想,好像有点道理,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来,抓过外套胡乱套上,对着镜子抓了抓头发,就急匆匆地夺门而去。
而此时,张茗和姚菁箐已经出了地铁站,走到了本部操场。操场上人山人海,彩色的气球和灯带挂在栏杆上,扩音喇叭里播放着轻快的流行乐。
不光有大一新生,还有不少高年级的学生凑过来凑热闹——大家心里都清楚,这种难得的脱单机会,错过了,就要再等一年。
第350话 吹牛大王
“慧慧?”陈一鸣像是被烫到般猛地从地上弹起来,几步跨到林慧慧面前,眼睛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藏不住的激动,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给我道歉!”林慧慧板着脸,眉头微蹙,语气里没什么真火气,倒像是在故意绷着劲儿,透着点娇嗔的严肃。
“对不起!我最亲,最爱的林慧慧大小姐。”陈一鸣立刻放软了姿态,声音沉下来,每一个字都说得格外诚恳,眼神直直地望着她,满是真切的歉意,半点敷衍都没有。
“哪里错了?”林慧慧“哼”了一声,故意把头歪向一边不看他,双手往腰上一叉,嘴角却悄悄抿着,藏不住那点假装生气的小模样。
“你说哪里错了就哪里错了,我不反驳。”陈一鸣依旧是那副诚恳的样子,眼神清澈得像不含杂质的湖水,直勾勾地黏在她身上,满是温顺。
“算啦,不闹了,于澜,你没事吧?箐箐的事儿…”林慧慧话没说完,刚要往于澜那边凑,于澜却先一步抬起头,脸上漾开一抹浅淡的笑,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我没事儿,走出来了。”于澜说着,像是忽然解开了什么心结,眼睛里的郁色散了大半,多了几分茅塞顿开的清明,
“当时…确实心里像堵了块石头,闷得慌,但现在好了。有些事,总归不能攥在手里不放,也许,她的生活并不像我们想的那样糟糕。”
他说着,轻轻舒了口气,整个人都松快下来,那股子压在心头的沉郁,像是终于随着这口气散了出去。
“我看姚菁箐发朋友圈,她那边居然已经去上大学了,照片里还有一个女同学和她黏在一起,感觉她应该挺开心的。”
林慧慧赶紧接过话头,语气放得格外轻柔,带着点刻意的轻松,像是怕勾起于澜的心事,只想让他宽心。
“真的吗?那挺好。”于澜先是眼睛一亮,随即轻轻叹了口气,嘴角却牵起一抹无奈又释然的笑,摇了摇头,“果然,有比我更适合的人在照顾她。”
他说这话时,声音里没了之前的纠结,反倒多了几分放下的坦然,心里那点关于分开的遗憾和自责,像是终于落了地,不再揪着他不放了。
“对了,吉姆呢?我记得刚才他在电话里说话了啊?”林慧慧突然一拍脑门,像是猛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他不想当电灯泡,所以…”于澜话没说完,忽然顿住了,眼神在陈一鸣和林慧慧之间转了转,又低头瞅了瞅自己,猛地反应过来。
合着自己现在也是个明晃晃的电灯泡。他下意识抬眼看向不远处正低头摆弄手机的林瑞瑞,像是找到了台阶,脸上瞬间浮起尴尬的笑,脚步往后挪了挪,就要往场边溜,
“那我也先…”
话没说完,手腕突然一紧,林慧慧伸手一把拉住了他,嗔道:“跑什么?都是朋友,凑一块儿说说话呗!”
“这…不太好吧?”于澜眼神飘向一旁的陈一鸣,嘴角扯出一抹有些局促的笑,对着林慧慧小声说道,那模样像是怕打扰了两人的相处。
“有啥不好意思的,是不是嫉妒我有一个这么漂亮的女朋友?”陈一鸣立刻接过话头,下巴微微一扬,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得意,带着点故意显摆的凡尔赛。
“没办法啊,这么多年该我时来运转了吧?现在我可是球场、情场双得意,运气爆棚,挡都挡不住,诶!”他说着还故意挺了挺胸膛,那嘚瑟的样子像是要把“开心”两个字写在脸上。
“陈一鸣!说什么呢?”
林慧慧瞬间瞪了他一眼,脸颊微微泛红,没好气地一撅嘴,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
“这把你嘚瑟的,可算找到机会欺负你老同学了?你给我收敛点儿!最讨厌你这种人了,真是的!”
她嘴上嗔怪着,眼底却没什么真火气,那娇俏的模样把一旁的于澜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对了,一鸣,你应该是偷着跑出来的吧?”于澜收住笑,神色变得认真起来,看着陈一鸣说道,“要不,我们送你回宾馆吧,万一领队着急,对你印象不好,后面的比赛,你的上场时间就要缩水了。”
“我们才刚见面就要分开啊?”陈一鸣脸上的得意瞬间垮了下来,眉头皱起,语气里满是不情愿,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眼神巴巴地望着林慧慧,带着点祈求的意味,“别这样好不好?”
“你听于澜的吧,这是在美国,你家里就算再有关系,在这边也要按照人家的规矩办事儿。”
林慧慧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陈一鸣的胳膊,眼神诚恳又认真,语气放缓了些,
“我和于澜都不生气了,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别因为这点事儿影响了比赛,不值当。”
“那好吧,麻烦瑞瑞了。”陈一鸣耷拉着肩膀,语气里满是愧疚,眼神里还带着点没散的不情愿,像是个刚被说服的孩子,对着不远处的林瑞瑞低声道了句谢。
几人没再多说,林瑞瑞率先走向停车场,发动了车子。
陈一鸣磨磨蹭蹭地跟着林慧慧坐进后座,一路上时不时侧头看一眼身边的人,话少了许多,只剩窗外掠过的街景无声往后退。
于澜坐在副驾,偶尔和林瑞瑞搭两句话,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看着前方的路,车厢里算不上热闹,却透着股熟人之间的松弛。
没人再提分别的不舍,只默契地让这段往宾馆去的路,走得慢了些。
“对了于澜,下一场吉姆会回归吗?”林慧慧往前探了探身子,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又藏着点不易察觉的担忧,眼神直直地看向副驾的于澜。
“当然,刚才我和陈一鸣,还有他,跟几个NbA球员凑了场50分的局。”
于澜笑着转头,眼神故意往后座的陈一鸣身上瞟,语气里满是打趣,“陈一鸣可厉害了,自己一个人拿了29分,最后我们就靠他为核心,以一分优势险胜了。”
“对吧?偶像。”说完,他还特意扬了扬下巴,对着陈一鸣调侃了一句,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啊?真的假的?”林慧慧猛地睁大了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转头看向陈一鸣,眉头拧成个小疙瘩,语气里满是质疑,
“你?29分?还赢了NbA球员?没吹牛吧?”
“没办法,实力在那呢,不允许输球啊。”陈一鸣往后座上一靠,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股刻意端着的“大佬”范儿。
眼神里那点得意都快溢出来了,那副“不要脸”的嘚瑟样,看得林慧慧心里直犯嘀咕——怎么会有人把吹牛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她悄悄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真够能装的”,那点小恶心劲儿刚冒出来,又被心里的欢喜压了下去。
谁让自己偏偏喜欢他这副欠兮兮的样子呢?林慧慧抿了抿嘴,强忍着没把吐槽说出口,只伸手轻轻掐了他胳膊一下,没好气地说:
“行了吧你,再吹下去,车都要被你吹上天了!”
第351话 好尴尬
“箐箐,我们往前凑一凑好不好?这里离舞台太远了,根本看不清!”张茗攥着姚菁箐的胳膊,眼睛紧紧盯着前方的舞台,语气里满是激动,脸颊因为兴奋泛着红。
“这会儿前排都站满人了,挤过去不好吧?万一撞到别人……”姚菁箐踮脚往前看了看,黑压压的全是人,眉头微微皱起,有些担忧。
“诶呀!没事儿,看我的!”张茗眼神一凛,瞬间像是鼓足了劲,深吸一口气,像台小推土机似的扎进人群,一边使劲往前挤,一边大声喊着“借过一下,麻烦让让”。
姚菁箐在后面急得直跺脚,不停喊着“张茗,等等我!你慢点!”可人群太拥挤,张茗的身影很快被淹没,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大,最后彻底被分割在人群两端。
姚菁箐踮着脚四处张望,大声喊着张茗的名字,声音却被周围的喧闹盖过。张茗听见了她的声音,可回头望去全是后脑勺,怎么也找不到姚菁箐的身影,只能焦急地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主持人拿着话筒走上台,笑着说:“接下来我们玩个小游戏,随机挑选两位同学上台互动,要求一男一女哦!”
话音刚落,舞台上的聚光灯突然转动起来,最后“啪”地一下停在了姚菁箐身上。强烈的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她下意识地用手挡在眼前,样子有些狼狈。
突然,一只温热的大手挡在了她的额前,遮住了刺眼的光线。姚菁箐愣了愣,缓缓睁开眼,只见身边站着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男生,正笑着对她点头。
主持人在台上惊讶地睁大了眼,打趣道:“哇!这两位同学也太巧了吧?穿的衣服颜色都一样,该不会是情侣吧?”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米白色衬衫,又看了看男生的浅灰色卫衣——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色调相近,在聚光灯下竟显得格外搭。
她瞬间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烫得厉害。男生却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对着话筒说:“看来我们蛮有默契的。”
“我……我不知道这件衣服还有类似的男款,不好意思啊,给你添麻烦了。”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
“无所谓,巧合而已,别放在心上。”男生摆了摆手,语气很是随和。
这时,张茗借着大家都看向姚菁箐的空隙,使劲挤了过来,拉了拉姚菁箐的衣角,低声问:“菁箐,啥情况啊?这男的谁啊?”
姚菁箐咬着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低声回:“我哪知道啊!刚才聚光灯突然照过来,他就站我旁边了!”
主持人已经在台上招手:“两位同学快上台吧!我们来玩个情侣小互动!”
两人没办法,只好跟着走上台。主持人安排的游戏是“你画我猜”,要求男生根据词语做动作,女生来猜。
姚菁箐本来就紧张,一上台更慌了,笨手笨脚的,好几次都猜错,急得额头冒汗。男生却很细心,每次都放慢动作,耐心提示,最后两人总算顺利完成了游戏。
游戏结束,主持人递给他们一对情侣水杯,笑着说:“恭喜两位!这是我们的小礼物!”
姚菁箐拿着女款的水杯,看着男生手里的男款,心里盘算着把自己的也给他,让他凑成一对。
可台下人太多,她实在不好意思当众递过去,只好凑到男生耳边,小声说:“那个……一会你方便的话,能不能去旁边的小树林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男生愣了一下,随即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一会我要去社团组织活动,可能没时间。要不我们加个微信,之后再说?”
姚菁箐听完,心里更尴尬了——她只是想送个水杯,顺便说自己有男朋友,没想到反而被误会要留联系方式,这下真是把自己搭进去了。
她看着台下学生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的样子,肠子都悔青了,却只能无奈地点点头,掏出手机加了对方的微信。男生说了句“回头聊”,便转身挤出了人群。
张茗见他走远,立刻皱着眉凑过来,调侃道:“姚菁箐,你可以啊!这才多久,就开始‘养鱼’了?又是李君豪,又是这个帅哥的!”
“我没有!”姚菁箐脸一红,赶紧拉着张茗退出人群,急着解释,“我只是想把水杯给他,顺便告诉他我有男朋友,结果他说要去社团,我总不能让他拿着两个水杯走吧,才想着加微信……”
“哟哟哟,还加微信呢!”张茗坏笑着戳了戳她的胳膊,“还要去小树林,说吧,去那里想干什么坏事?”
就在这时,姚菁箐无意间抬眼,刚好和不远处的张文才对视上。张文才手里拿着一瓶水,眼神复杂地看着她,显然是看到了刚才台上的一幕。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感觉自己的人设彻底崩塌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张文才尴尬地笑了笑,赶紧移开视线,转身准备离开。姚菁箐见状,心里一急,赶紧追了过去,拦在他面前:
“张文才,你……”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站在那里,脸颊发烫。
张文才停下脚步,看着她,勉强笑了笑:“那男孩挺帅的,恭喜你啊。你先忙,我随便转转。”说完,他四处张望着,试图缓解尴尬,慢慢往后退。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姚菁箐急忙追上去,语气急切,“我不认识他,就是刚才被主持人随机选上台一起做了个游戏。我只是想把那个女款水杯给他,让他凑成一对,结果他有事要走,我不想让他拿着两个水杯不方便,才没好意思当面给……”
张文才停下脚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失落,却还是强装镇定地问:“你不处对象,来这个联谊干嘛?”
“我来干嘛?”姚菁箐理直气壮地回,“你来干嘛我就来干嘛!”她本以为能扳回一局,没想到张文才直接把话说死了。
“我是因为你来了才来的。”张文才看着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我……我……”姚菁箐瞬间被噎住,站在原地,脑子一片空白——她怎么忘了,自己是陪张茗来的?
怎么稀里糊涂就被张文才绕进去了?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看着张文才,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
第352话 被掩盖的赛场怪物
陈一鸣团队的剪辑室里,键盘敲击声和视频轨道的拖拽声交织到深夜。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百叶窗时,一段三分半钟的高光集锦已经导出——画面里,陈一鸣作为大前锋,在油漆区与罚球线之间来回穿插,时而接队友传球完成暴扣。
时而低位背身单打戴维斯,用一个转身虚晃晃开防守,擦板命中。视频的标题格外吸睛:《男篮的未来之星陈一鸣,正面硬刚欧文、爱德华兹、戴维斯三状元!》。
不到两小时,这段视频便铺满了国内各大体育平台的首页,合作的主流媒体更是同步推送。
标题从“中国男篮新希望”到“黄种人前锋的力量对抗”,层层递进地点燃着球迷的热情。
视频里的每一个镜头都经过精心挑选:陈一鸣抢下防守篮板,长传发动快攻,甩开爱德华兹的追防后上篮得手;
面对戴维斯的低位防守,他转身勾手命中;末节关键时刻,他接队友传球突破分球,助攻另一位队友命中三分。
篮球爱好者们像是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评论区瞬间沸腾。
“我的天!陈一鸣这身体对抗,居然能顶住戴维斯?”
“作为大前锋,他的机动性也太强了,快攻那一下比后卫还快!”
“看的我热血沸腾,中国男篮终于有能打硬仗的内线了!”
讨论很快从体育社区蔓延到社交平台,男女老少、各行各业的人都参与进来:
工地上的塔吊司机趁着休息刷视频,用带着灰尘的手指打字:“不懂战术,但看着咱中国人跟外国明星打球不落下风,就觉得过瘾!”
高中篮球教练把视频转发到球队群:“都看看陈一鸣的低位脚步,你们平时练的转身虚晃,就该这么用!”
刚生完孩子的宝妈抱着宝宝留言:“哄睡间隙看的,最后那个助攻太妙了,差点把宝宝吵醒!太燃了!”
也有冷静的球迷提出疑问:“总觉得哪里不对,戴维斯的防守怎么看着有点‘软’?以他的吨位,不该被陈一鸣轻易转身啊。”
做视频剪辑的上班族留言:“作为同行,我得说一句,这剪辑痕迹有点重,好几个镜头衔接不自然,而且陈一鸣身边那个戴帽子的队友,怎么全程没正面?”
真正的质疑,来自一档篮球评论直播。前cbA退役球员、如今做篮球评论的张磊,对着镜头直接点开了这段视频,暂停在陈一鸣背身单打戴维斯的画面,语气笃定:
“先不说剪辑的问题,咱先聊聊陈一鸣这个人。他是篮协近几年极力打造的种子球员,这没错,但别忘了,他才是个高中生。之前在体校打U17世界杯,虽然场均15+8的数据确实亮眼,可那是青少年赛场。他去美国读了几年书,顶多打打高中联赛和野球,对抗强度跟NbA级别差着档次。”
他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圈出欧文、爱德华兹和戴维斯的身影:“对面是什么配置?三个NbA状元!欧文和戴维斯就算到了职业生涯末期,那也是经过十几年职业赛场打磨的,防守意识、身体对抗、经验都摆在那;爱德华兹正是当打之年,身体素质爆炸。就这三个人,就算随便打打,也不至于输给一个以高中生陈一鸣为核心的队伍吧?”
张磊的话刚落,同场的嘉宾、前男篮国家队助理教练王峰立刻点头认同:“老张说得对。我看过陈一鸣在U17的比赛,他的优点是脚步灵活、投篮稳定,但缺点也明显——力量不足,面对成年高强度对抗时,技术动作容易变形。视频里他能顶住戴维斯的防守转身,这在现实里,以他目前的力量储备,几乎不可能。”
另一位嘉宾、篮球战术分析师李萌则补充道:“从战术层面看更奇怪。陈一鸣作为大前锋,视频里却频繁出现在后卫的进攻路线上,一会儿持球突破,一会儿外线投篮,完全打乱了他的位置职能。而且你们注意到没?每次他要被断球或者进攻受阻时,镜头总会‘恰好’切走,下一个画面就是他得分或者助攻——这不是球员能力问题,是剪辑在‘造神’。”
“所以关键点根本不在陈一鸣身上。”张磊接过话头,指向画面角落里那个戴帽子的模糊身影——那人穿着连帽卫衣,帽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了整张脸,只能看到一截线条利落的下颌,
“你们看他这两个队友,尤其是这个戴帽子的,镜头基本不给正面,也没他的个人进攻画面。能赢三个状元,靠的肯定是这两个被刻意隐藏的人,陈一鸣只是被推到台前的‘幌子’,懂球的都知道,咱们国内球员属于严重的吃外线,就陈一鸣这几个球,没个顶级外线给他喂饼挡拆,根本就不可能实现。”
这场直播的片段很快被剪成短视频传播,瞬间引发了全网“逐帧分析潮”。一群专业球迷抱着电脑,一帧一帧拆解视频:
有人发现陈一鸣的每一次出手时机都恰到好处,顺着镜头回溯,才注意到那个戴帽子的队友,总能提前站在戴维斯的协防路线上,用精准的挡拆为他创造空间;
有人发现,好几次欧文的突破被断,画面都刻意切到了陈一鸣的快攻,而断球的人,正是那个戴帽子的身影。
“这队友不简单!”一个叫“篮球战术板”的博主发了长文,“他的挡拆不是简单的身体对抗,而是能预判防守轮转,传球视野更是绝了——有个镜头他在三分线外,明明被爱德华兹贴防,却能隔着两个人把球送到篮下的陈一鸣手里。但奇怪的是,所有关于他的个人进攻镜头,全被剪了!”
有人顺着线索摸到油管,翻遍了陈一鸣团队的账号,最终在一个路人的个人主页里,找到了完整的比赛录像——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
原版视频里,那个戴帽子的神秘人,才是整场比赛的“赛场幽灵”。
各种封盖,篮板精彩无比,尤其是在爱德华兹协防的情况下,连续抢断欧文运球,让人感觉他有三头六臂一样,全视野防守无死角精准出手。
最后12秒,双方打平,他持球组织,欧文然上前逼抢,而他十分自然的做了一个极其刁钻的交叉步变向,身体几乎贴到欧文身上。
欧文下意识伸手抢断,本以为得手,却无心中了对方的圈套,自己却成了对方运球突破的第三只手。
结果欧文弄巧成拙将球打到自己身后让对方无球突破成功,只见其一个加入甩开欧文防守,瞬间将进攻节奏提了起来。
戴维斯见状立刻补防到罚球线,他却不慌不忙,左手运球顿拜佯装投篮,骗起戴维斯后迅速冲到篮下。
此时爱德华兹已经从弱侧冲过来封盖,他越过罚球线起跳,身体在空中硬生生停顿了半秒,腰部发力完成一个变态级别的拉杆——右手持球从身体左侧划到右侧,避开爱德华兹的封盖手,指尖轻轻一挑,篮球擦着篮板入网。
绝杀!
慢动作回放里,他的卫衣帽子在起跳时微微晃动,却依旧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他完成拉杆时,手臂肌肉的线条因发力而绷紧,落地时脚步稳健,甚至没回头看一眼篮筐,径直走向了场边。
整场比赛,他的数据停留在15分、7次抢断、6个篮板、10次封盖,其中12分来自“1打2”,每次都要同时应对至少两名状元的防守。
“这是什么神仙操作?!交叉步接转身,还能巧借欧文的抢断提速?”
“那个拉杆……在空中停顿的时间,比NbA的后卫还长吧?”
“亚洲人?看肤色和体型像亚裔!这就是亚洲球员的天花板吧?”
“他的帽子能不能摘了!到底长什么样啊?”
关于这个神秘人的讨论,瞬间盖过了陈一鸣。网友们开始疯狂打听他的身份,却发现毫无线索。
视频里没有他的名字,路人拍摄的画面里几个孩童叫喊着“丹尼尔”让人无法确定是他的名字还是另一个人,不过貌似这个神秘球员亚裔的概率比较大,所以人们纷纷觉得这个丹尼尔应该是另外那名球员的名字。
“是中国留学生吗?哪个学校的?要是的话,男篮真的有救了!”
留学圈的网友们自发组织起来:“有没有UcLA、杜克的同学?去野球场问问,有没有总戴帽子打球的亚裔大神!”
张磊也在后续的直播里反复播放这个绝杀片段:“这球员的球商和身体协调性,已经超越了很多职业球员。不管他是不是中国人,篮协都该立刻去查他的身份——这才是真正值得培养的人才!”
甚至有球迷调侃:“陈一鸣团队这波剪辑,本来想捧自己,结果把真正的大神给‘藏’成了悬念!现在全网都在找这个戴帽子的人!”
晨光渐盛时,“神秘亚裔帽衫男”这个词条已经冲上了体育热搜榜第一。而那个最初被当作主角的陈一鸣,在这段被还原的赛场故事里,渐渐成了衬托“帽衫大神”的背景板,所有人都在追问同一个问题:
这个戴着帽子、防住三个状元的亚裔球员,到底是谁?
第353话 难以逾越的阶级
张茗朝着张文才摊摊手,脸上挂着一副“我也没办法”的无奈表情,声音压得不算低:“张文才,人家姚菁箐可是有男朋友的,所以呢,你懂的。”
张文才喉结滚了滚,嘴角扯出一抹笑,可那笑意没沾到眼底,连声音都带着点发紧的尴尬:
“噢,知道了,我就是……就是试一试。既然你有男朋友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把我删了吧,免得……免得……”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他抬手挠了挠后脑勺,笑声干巴巴的,像被风吹得发涩的纸,眼底那点刚压下去的光,还是一点点暗了下去,藏都藏不住。
姚菁箐垂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被捻得发皱。心里的愧疚像浸了水的棉絮,沉得慌——当初会加张文才,不就是因为他像极了初中时的刘俊吗?
那时候刘俊也是这样,欲言又止,说话总打磕巴,傻气里透着点可爱。可现在,张文才知道了她有男朋友,好像也不全是坏事,至少他能及时停下来,大专就这三年,时间短得很,现在抽身,总能找到更合适的人,应该还来得及吧?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对不起啊,我……一直瞒着你,但是,我真不是故意的。”
张文才叹了口气,这次的笑总算自然了些,却也带着点释然的轻飘:“没事儿啊,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我无所谓的。”
姚菁箐悄悄抬眼瞟了张茗一眼,却见张茗正愣在那儿,眉头微蹙,眼神里藏着点“不好”的预感,像是知道了接下来自己要对她做什么一样,神情紧张。
姚菁箐心里忽然灵光一闪,抬头看着两人,语气带着点试探的雀跃:“要不……你俩处吧?怎么样?也算没白来。”
这话一出口,张茗和张文才都愣住了,先是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随即又一起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惊讶地看向姚菁箐,那眼神像是在说“你在说什么”。
姚菁箐被两人看得一缩脖子,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赶紧摆着手,笑声也变得磕磕绊绊:
“我就是……就是那么一说,你们不要往心里去好吧?嘿嘿!”她往后退了半步,手还僵在半空,耳朵尖红得能滴出血来,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张茗眼角的余光扫过张文才,眉头微挑,像是在琢磨什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没等张文才开口,又赶紧把脸转到一旁,盯着不远处昏黄的路灯,假装看光晕。
倒是张文才一脸坦然,对着姚菁箐摊了摊手,嘴角勾着点浅笑:“我这边无所谓,主要看张茗愿不愿意给机会。”
姚菁箐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几步凑到张茗身边,拉着她的胳膊轻轻晃了晃,声音软得像,带着点撒娇的娇气:
“试一试呗,反正你也没遇到适合的男孩,就当多认识个朋友嘛。”她仰着脸,眉头微微蹙着,眼神里满是哀求,像只等着被顺毛的小猫。
见张茗还是低着头不说话,耳尖却悄悄红了,姚菁箐索性心一横,后退两步一把拽过张文才,连拉带推地把他送到张茗旁边,对着他偷偷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然后转身就跑,脚步轻快得像阵风,生怕被两人抓回来“算账”。
跑出去十几米远,姚菁箐又忍不住放慢脚步,借着路边的灯光偷偷回头往两人的方向瞄。这一眼看过去,差点没把她气笑。
张茗往旁边挪了挪,张文才也没往前凑,两人之间隔了足足有两步远,像中间隔了道无形的墙,比陌生人还客气。姚菁箐气得跺了跺脚,小声嘀咕了句“真是急死人。”
随即叹了口气,摆摆手,转身往本部校园深处走去。她沿着林荫道慢慢转悠,夜色像墨汁般晕开,路灯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心里却还在琢磨着,这两人要是真成不了,自己这“红娘”可就太失败了。
姚菁箐慢悠悠地晃着,目光掠过路边一对对并肩走着的男男女女——有的低头说着悄悄话,女孩的头发被晚风拂到男孩胳膊上;
有的共用一副耳机,脚步都踩在同一个节拍上。她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的羡慕,轻轻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递情书、托人说情的男生不算少,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从没认认真真谈过一场恋爱。
以前总想着学业、想着家里瘫痪的母亲,现在倒好,心里没什么负担了,反而对恋爱提不起半点兴趣,好像那颗期待心动的心,悄悄变钝了。
“箐箐!”
忽然有人喊她名字,姚菁箐愣了一下,好奇地转过头。
不远处的路灯下,两个男生正朝她摆着手,是上次火车上认识的王炎和朱明宇。
她立刻扬起笑容,停下脚步,朝着两人挥了挥手,等着他们快步走过来。
“这么巧?你应该是来参加联谊晚会的吧?怎么样,遇到心仪的男生了吗?”王炎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八卦的好奇,眼神却很坦诚。
姚菁箐笑着摇摇头,阳光的笑意落在眼底:“没有,我陪我室友来的,她貌似应该脱单了。我有男朋友,就是凑个热闹。”
“有男朋友还敢来?不怕他揍你啊?”旁边的朱明宇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点玩笑的打趣,嘴角弯着,显然没当真。
姚菁箐眨了眨眼,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怕啊,报备过了的。你们两个这是要干什么去啊?”
她歪着头,眼神里满是好奇,脚步不自觉地往旁边挪了挪,给两人让开点路。
“我俩刚忙活完社团的事情,正准备去联谊会凑个热闹呢,结果就看到你了,真是缘分啊,呵呵。”
王炎笑得很自然,嘴角的弧度恰到好处,没有丝毫刻意,语气里的轻松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倒让姚菁箐觉得自在了不少。
“那我不耽误你们了,先走了哈!”姚菁箐朝着两人摆了摆手,脚步轻快地转身往宿舍方向走,没留意身后两人的动静。
她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另外两个陌生男生的声音,像是在问王炎和朱明宇:“刚才跟你们说话那姑娘挺漂亮的,是谁啊?”
紧接着是朱明宇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随意:“火车上认识的,小青楼的。”
“我操,闹了半天是职院那边的啊,质量可以啊!拿下没?什么价啊?”其中一个男生的语气里满是轻佻的惊讶,话里的龌龊意味毫不掩饰。
朱明宇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飘进姚菁箐耳朵里:“拿下什么啊?那地方的女的,不怕有病啊?”
随后是四个人心照不宣的哄笑声,脚步声响着,渐渐往联谊晚会的方向远去。
姚菁箐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扎了一下,又酸又涩,说不出的难受。
她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被路灯勾勒得温柔的校园——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飘着花香的小路、远处宿舍楼上暖黄的灯光,明明是那么美丽的景象,此刻却显得格外陌生。
她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根本不属于这里。就像以前听人说的,职高的学生永远比正规高中低一个档次,哪怕你再努力、再优秀,在某些人眼里,也还是被贴上了刻板的标签,一文不值,连基本的尊重都换不来。
晚风拂过,吹得她眼睛有些发涩,脚步也变得沉重起来。
第354话 期望
“一鸣,可以啊,这在美国待了几年,球技见长啊。”电话那头传来张康带着调侃的笑声,语气里满是熟稔的打趣。
陈一鸣对着屏幕里的张康,表情严肃又带着几分夸张的认真,急忙解释:
“哪有啊张叔,你们是不是看了那个视频所以觉得我比以前厉害了不少?其实我就是个配菜,我那个同学才是关键先生,你都不知道,他贼猛,球感老好了。”
“我说呢,那个华裔是你同学啊?”张康的声音瞬间染上好奇,追问不停,“球打得太好了,你们是中学同学吗?他是几星高中生啊?”
“四星吧好像,我记得以前别人提过。”陈一鸣先答了一句,又补充道,“我俩幼儿园同学,他四岁就来美国了,天赋异禀。你知道吗?他那球技都是在美国街头自己练出来的。”
说着,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惋惜,“不得不说,在美国是真涨球啊,亚强他们要是也来就好了,咱们的外线真的太差了。”
“你同学是美国人吗?”张康的好奇心丝毫未减,又抛出一个问题。
陈一鸣忍不住笑了笑,眼神却依旧认真:“不知道,我也是最近才接触他的。以前因为一些事他停了一年没打球,我们就没怎么接触。这不最近他高中要毕业了,准备帮学校打一年美高联赛,所以又碰上了。前阵子我俩在美高联赛还对位了呢,结果他被我打爆了——其实他没好好打,这小子一受刺激就拉胯。”
“你都不知道,你这同学在国内现在老火了!”张康的声音里满是感慨,随即又狠狠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望,连带着屏幕外的表情都写满遗憾,
“男篮要是有这么一个节奏大师,重回08年巅峰肯定一点问题没有。你说这么好的一个苗子,怎么就是个美国人呢?”
“嗐,不都是因为他爸嘛。”陈一鸣的语气也变得无奈又惋惜,“当初于正东不出事儿他能去美国吗?你都不知道,这货天天跟个愤青似的,别指望他了。他现在老恨这边了,头两年他爸死在监狱给他气坏了,美高联赛都进决赛了,说啥不打了,发誓再也不碰篮球。这两年过去后想明白了,才回归的。”
听到“于正东”三个字,张康猛地一愣,声音瞬间拔高,满是吃惊:“他爸是于正东?”
“是啊?”陈一鸣说得十分随意,仿佛只是在提一件平常事,“我爸说当年和他还是黄金搭档呢,要不我俩怎么能在一个幼儿园呢。”
屏幕这头的张康心里瞬间掀起波澜,暗自寻思:怪不得这小子球风这么眼熟,原来他爸是于正东!当初他爸要是没受伤,男篮那一届世界杯就进四强了。
没想到,他儿子居然比他还猛,小小年纪就已经有了职业球员的球商和视野格局。这么多年,男篮的破局之人终于出现了!
张康来不及细想,赶紧找了个借口挂断了和陈一鸣的视频通话,手指飞快地拨通了王振杰的电话。当王振杰得知,那个被广大球迷推上神坛的神秘华裔球员,居然是于正东的儿子时,同样大惊失色。
“哎呀我去!大哥,是他儿子啊?”王振杰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语气里的震惊几乎要溢出听筒,“说真的,我当时第一眼就看着这小子球风眼熟,这不是妥妥的星二代吗?”
“振杰,这小子真是个好苗子。”张康的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喜爱,只是话锋一转,又带上了几分遗憾,“我感觉比那个日本控卫强多了,这要是咱们自己人,和陈一鸣绝配啊。”
“这不废话嘛!”王振杰立刻附和,语气里满是认同,“那视频你也看了,那小子节奏掌控得多好,跟他爸年轻时一模一样。”
“诶!就是他爸的事儿,不好整啊。”张康的声音沉了下来,满是惋惜,“听陈一鸣说,这小子对这边意见很大。但没办法啊,到现在他爸那个案子也没有什么说法,明眼人都知道他爸背锅了,那又能咋办啊。”
“诶!只能说,咱们国家没这个福气。”王振杰的语气也变得沉重又无奈,“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么优秀的苗子漂流在海外了。”
灯光下,于澜一个利落的变向,轻松晃过吉姆,随即一记秒传,球精准地送到篮下的马克手中。
“唰!”篮球擦板入网。训练,终于结束了。
这时,吉姆凑了过来,脸上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听说了吗?杜兰特点名明天要和你对位,这下子你小子可有得看了。”
于澜低头系好鞋带,起身时眼神里满是自信:
“无所谓啊,我倒是很期待和他切磋一下,正好检验一下我下午新琢磨的过人动作,看看对高个子球员是否可行。”
“得了吧,”吉姆不屑地大笑起来,“你那个动作过我都费劲呢。我劝你,千万别在‘死神’面前搞杂耍,否则他分分钟教你做人。”
于澜只是淡淡一笑,目光重新投向球场,仿佛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模拟明天的每一个脚步。
林慧慧看了眼手表,俏皮地对大家说:“时候不早了,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丹尼尔还要去打德鲁联赛,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那我们走了啊,澜哥。”麦克李拍了拍于澜的肩膀,第一个离开了球场。
拉克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小声嘟囔:“这老小子,又着急去约会,每次最后一个来,第一个走。”说完还重重叹了口气。
“唉,他能来就不错了。”杰夫里无奈地站在吉姆旁边,“我们现在人本来就少,尤其是内线,轮换都成问题。”
“内线方面,我和马克就够用了!”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信心满满,随即又调侃地看向于澜,“实在不行,不是还有咱们的陈教练嘛,对吧,丹尼尔?”
于澜无奈地摇了摇头,坐到篮球架下,不敢相信地说:“我身高劣势,你们真不会让我去打中锋吧?”
“那你去找艾米莉借双高跟鞋啊,听说你们鞋码一样大,哈哈!”吉姆一边向场外跑一边回头打趣。
“滚吧你!”于澜也忍不住笑了。
第355话 故景重现
地铁缓缓驶出站台,车厢里的灯光冷冷地照着姚菁箐。她把头靠在玻璃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闪而过,像一颗颗流星,却没有一颗能照亮她的内心。
自从母亲离开后,她就常常感到这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虽然身边有关心她的人,比如张茗、李君豪,还有今天的张文才,但她总觉得自己和他们之间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墙。她想倾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话到嘴边,最终还是咽了下去。
手机屏幕亮了又灭,她看着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她不是不感激,只是害怕——害怕被误解,害怕被伤害,也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
列车报站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她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也许,信任和勇气是一样的,需要一点点积累。
姚菁箐从地铁站出来,晚风吹得人清醒。前面两个男生边走边聊,话题一下子抓住了她的耳朵。
“还记得热搜第一那个视频吗?华裔球员和陈一鸣一起把欧文他们都打服了。”
“记得啊,咋啦?”
“那哥们儿,是于正东的儿子。”
“别扯了!”另一个男生猛地停下,瞪大眼睛,正好挡住了姚菁箐的去路,“他儿子天天泡吧把妹,他爹贪了那么多钱,他还有空打球?”
“也是哈,换我也天天潇洒消费,爱谁谁。”
男孩的话语让姚菁箐再一次想起了于澜样子,本来自己已经彻底的把他忘的一干二净了,可是老天偏偏像是要惩罚她一样,把她狠狠的又拽回到了那段让她痛苦不已的感情里,心情瞬间变得特别烦躁,只想快点逃离。
她侧身绕过那两个男生,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地铁站。
刚走出没几步,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箐箐,在忙吗?一天没见到你,心里就莫名的思念。”
姚菁箐盯着李君豪的消息,心里更乱了。她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机塞回兜里,没有回复,继续快步向学校走去。
“箐箐,你怎么了?怎么不回我消息?”电话那头,李君豪的声音透着掩不住的着急。
姚菁箐闭着眼睛,靠在床头,满脑子都是于澜提出分手时发来的那条微信,心里烦躁得像一团乱麻。
“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睡了,就不聊了。”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但语气里的不耐烦却怎么也藏不住。
“严重吗?要不要去看医生?”李君豪更加担心了。
“没事儿,可能是着凉了,睡一觉应该就可以了。”姚菁箐敷衍地回答,只想快点结束这场对话。
“那你记得多喝热水,盖好被子。如果半夜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在。”
“嗯,知道了。”她轻声应了一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安静下来,姚菁箐却毫无睡意。她盯着天花板,心里的防线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无比脆弱。
这时,手机屏幕再次亮起,是李君豪发来的消息:“药我让外卖小哥放在你楼下宿管阿姨那儿了,明早记得吃。晚安,做个好梦。”
看着这条消息,姚菁箐的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眼眶也微微有些发热。
她没有回复,只是起身走到窗前,望着远处的灯火发呆。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闹钟刚响,张茗就把姚菁箐从被窝里拎了出来。
“今天你是怎么了?往常闹钟一响你就已经穿好衣服了。”张茗叉着腰,一脸不耐烦。
姚菁箐迷迷糊糊地坐起来,又一头栽倒回枕头上,有气无力地说:“昨晚没睡好……再让我睡五分钟……”
“不行!”张茗一把拎起了她的耳朵,“起来吧,我还想跟你说个事儿呢。”
“啊——疼疼疼!”姚菁箐闭着眼睛,懒散地嘟囔,“什么事儿啊?用不用我帮忙呢?”
张茗松开手,深吸一口气,脸上突然泛起红晕,害羞地把脸别到一边,小声说:“我…我…我和张文才好上了。”
“……”姚菁箐沉默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事啊!准备处多久啊?”
张茗被她一问,更加害羞了,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想好了……大学毕业…就结婚。”
“哦豁,进度这么快?”姚菁箐这才彻底清醒,惊讶地看着她,“你俩这是一见钟情,直接奔着一辈子去了?”
张茗被她说得脸颊通红,赶紧解释:“不是啦,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踏实、可靠。先处处看嘛……但我是认真的。”
姚菁箐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一方面为闺蜜找到幸福而开心,另一方面又因为昨晚的种种而有些恍惚。
“行啊,”她点了点头,真诚地说,“祝福你们。不过,感情这事儿,慢慢来,别着急,享受过程最重要。”
“诶!对了,下午的比赛,张文才也想去,他挺喜欢篮球的,我跟他说你对象是cbA状元,他居然不信。”张茗兴奋地拽着姚菁箐的胳膊,眼睛里闪着八卦的光。
“那我问问他,再多带一个人可不可以,你等我消息好吧?”姚菁箐有些犹豫,担心李君豪那边不方便。
“行,我等你信儿,啥时候问啊?”张茗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这会儿太早了吧?上完早课再说吧。”姚菁箐笑着安抚她。
高数课上,教室里弥漫着一股沉闷的气息。
黑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极限和导数公式,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我们来看这个极限,当x趋近于0的时候,sinx\/x的极限是1。记住,这是一个重要极限,以后会经常用到……”
学生们反应各异:有人奋笔疾书,有人昏昏欲睡,还有人偷偷刷着手机。
张茗则在下面小声抱怨:“什么狗屁队友,打野过来抓人也不言语一声,气死了!”
“这位同学,”高数老师停下讲课,皱着眉看向她,“你不听讲也不要打扰别人。后面那么多空位,你看看你周围哪有不听讲的啊?”
姚菁箐赶紧拉了拉张茗的衣角,小声提醒:“别玩了,一会老师真生气了,这学期要挂科了。”
张茗不耐烦地把手机一扣,气鼓鼓地别过头去,那副可爱的样子惹得姚菁箐在一旁偷笑。
不一会儿,张茗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张文才发来的消息:“怎么了?”
张茗立刻回复:“让傻逼给气的。”
张文才赶紧安慰:“别生气,我这边一直帮你拖延着呢,接着打吧,别挂机啊。”
张茗这才缓了口气,翻了个白眼,又悄悄拿起手机继续游戏了。
姚菁箐看着张茗,忽然想起了张墨辰。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上飞机实习了。
心里一阵挂念,想发消息问问,又怕打扰到她,只能把这份担忧先藏在心底,也许她在那边也在想着自己吧。
第356话 斩神(上)
洛杉矶的午后阳光透过体育馆的天窗洒下来,dJ台放着dr. dre和Kendrick Lamar的热单,mc“Uncle Al”在台上调动气氛:
“LA,把音量给我拉满!”
球馆外,Sd闪电的老板米歇尔·劳伦斯和winner自由的老板阿尔卡·福克斯隔着人群对视,火药味十足,两人又为这场球下了50万美金的赌注,誓要一雪前耻。
球员们在场边签到、领号码牌,有的穿着拖鞋、戴着耳机,轻松地与老对手打招呼。
winner自由这边,刚率队夺冠退役的NbA巨星凯文·杜兰特出现在场边,引来全场尖叫;
“喔!是Ad!!!”
“我的天啊!还有欧文,他也要上场吗?”
观众区里,欧文笑着和身后的球迷打着招呼,随后还不忘提醒杜兰特一句:
“小心点,对面那个高中生,我输给过他。”
杜兰特挑眉,语气带着不屑:“这个笑话有点冷,我的伙计。我猜那天你们三人应该放水了吧?我从打球到现在,对位还没输给过任何人。”
欧文耸耸肩:“别大意,他节奏很诡异。”
观众席上,林慧慧举着手机,给电话那头的陈一鸣直播:
“亲!看到没,于澜在热身呢!”
陈一鸣笑着回道:“告诉他别紧张,他们没有我厉害。”
林慧慧朝场上的于澜挥了挥手,于澜点点头,目光专注。场边,吉姆、汤姆和马克挤在一起,拼命给于澜加油:
“丹尼尔!今天干爆他们!”
马克打趣:“输了的话,今晚夜店你买单!”
林慧慧瞪了他一眼:“乌鸦嘴!”
热身结束,双方首发就位。主持人mJ开始他的激情介绍:
Sd闪电的首发控卫是来自贝拉高中的学生丹尼尔·陈,这个被人们戏称为4.5星高中生小孩,曾经和两个路人掀翻了由欧文、爱德华兹和戴维斯组成的NbA三状元阵营,在各大网络平台引起了很高的热议。
得分后卫泰勒·赖特,被誉为God1的上帝之手,无解的命中率就连库里都自叹不如。
小前锋布莱克·肯特更是差一点进入NbA,就连小皇帝詹姆斯都曾说过,如果那年他在的话,我会是那一届第一个退役的球员。
大前锋马尔科·佩特洛维奇,蒂姆·邓肯的表弟,实力可以参考他的表哥,你们懂的。
中锋以赛亚·科尔曼,野球场上的奥尼尔,我们已经为这里的篮板买了最贵的保险,所以大家可以尽情享受暴力美学。
winner自由的首发控卫克里斯·奇尔兹,人球合一的完美诠释者,听说至今还没有一个防守球员成功抢断他的运球,也许今天会有例外发生噢?
得分后卫雷吉·威廉姆斯,曾经公牛队的核心得分手,25年的榜眼秀,若不是因为凯特城事件,我想乔丹都已经准备好为他复出了。
小前锋凯文·杜兰特,我不知道还能用什么言语来介绍他,那么就请死神,带走这场该死的比赛吧。
大前锋朱利叶斯·兰德尔,中锋德安德烈·乔丹,乔治城大学的双塔战神,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禁飞区。
伴随着人们的欢呼呐喊声,球员们一边和他们打着招呼,一边走进球场找到自己的位置,紧接着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始!
第一节,Sd闪电先声夺人,赖特接于澜传球,一记干拔三分命中,dJ立刻切歌,全场沸腾。
米歇尔在场边握拳:“这就是我要的开局!”杜兰特不慌不忙,持球面对布莱克,一个试探步后干拔跳投,空心入网,轻松得手。
阿尔卡对着米歇尔来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挑衅感十足。随后,双方你来我往,于澜展现出惊人的控场能力,传球诡异多变,总能找到空位队友;而杜兰特则像一台得分机器,翻身跳投、急停干拔,招招致命。
首节末尾,于澜连续两次漂亮的突破分球,助攻布莱克和赖特命中三分,Sd闪电以28:25领先结束第一节。
场边,欧文笑着看向杜兰特:“这孩子有点东西吧?”杜兰特不以为然:“别着急,一会我给他上一课。”
第二节一上来,杜兰特就主动换防,盯上了于澜。他侧身半步,长臂像雷达一样伸在面前,重心压低,眼神平静地锁定于澜的胸口。
林慧慧紧张地对着电话说:“他开始防于澜了!”
电话那头,陈一鸣语气坚定:“真的吗?快转镜头给我看看。”
杜兰特也压低声音,在防守间隙对他说:“欧文说你球感不错,别吝啬,尽管使出来,不用照顾我这个中年人。”
于澜深吸一口气,示意队友拉开,他要单挑。第一回合,他先做了一个体前双变向,配合小碎步,试图晃开杜兰特的重心;
可杜兰特几乎不动,只微微调整站位,手却像幽灵一样伸过来,指尖擦到了球皮。
于澜下意识回拉护球,动作一变形,球被杜兰特一把拍掉。杜兰特捡起球,顺势一传,雷吉·威廉姆斯快下上篮得分。
于澜咬住牙,心里默念:该死,第一步就被他预判了,他不是在看球,他在看我的腰和眼神。
第二回合,他把杜兰特顶在低位,用肩膀顶住对手,右脚试探性向中路探步,想吸引对方移动;
杜兰特果然向左移了半步,于澜立刻一个后转身,准备在篮筐右侧小勾手,可就在转身的瞬间,杜兰特的手臂像弹簧一样伸长,提前封死了出手路线。
他被迫把球举得更高,出手角度完全变了,球磕在篮板上弹出,德安德烈·乔丹稳稳收下篮板。于澜告诉自己:
这家伙的臂展太夸张了,转身角度必须再大一点,或者……换一种思路。
第三回合,他从右侧发起,压低重心,右脚猛蹬地,第一下把杜兰特的前脚顶开了一点;
就在对手回补的瞬间,他突然放慢,肩膀轻微晃动,骗起了杜兰特的重心,抓住这一瞬,于澜后仰干拔跳投,篮球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于澜终于艰难拿下两分。
杜兰特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些认真,低声道:“小子,看来我低估你了。”
第357话 斩神(下)
杜兰特怎么也没有想到现在的德鲁联赛强度都这么硬了,就连一个高中生都让自己这么头疼,看来,不拿出点东西来,他们真以为的退役是理所应当的了。
接下来的比赛,杜兰特开始接管进攻,他简直轻松写意:面对布莱克的防守,一个转身,后仰跳投,稳稳命中;
紧接着,在于澜的协防下,接球直接干拔三分,干净利落;
于澜持球主持进攻,分球给布莱克,在其接球的一瞬间,杜兰特长臂一挥直接抢断后突破吸引防守,随后传给空位的雷吉,对方三分命中。
第二节末尾,于澜又找到一次机会,一个漂亮的欧洲步上篮,再添两分,但本节他使出浑身解数也仅得6分。
半场结束,winner自由以57:49反超8分。 场边,米歇尔急得团团转:“戴卡,你说实话,我们还有机会吗?”
戴卡故作镇定:“十成把握!”可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吉姆和汤姆在讨论:
“他突破意图太明显了。”
“招式有点花,不实用。”马克更是直言:“看来他只能过过我们这样的半吊子。”
林慧慧立刻反驳:“别泄气!还有两节呢!”
第三节开始,杜兰特下场休息。于澜抓住机会,和布莱克发起猛烈反击:高位挡拆后突入禁区,回传给三分线外的布莱克,对方直接跳投命中三分;
对方球员明显变得被动起来,阵脚也开始有些混乱。
随后于澜突破吸引防守,空中一记妙传,布莱克空接暴扣,这一球直接看呆了欧文。
“这个长传是我的绝活,他居然学会了。”
紧接着,于澜抢断雷吉后长传给布莱克,又一个空接暴扣直接点燃比赛!Sd闪电一波11:2的高潮,将分差缩小到1分。
但winner自由也不是吃素的,兰德尔默契配和雷吉相继得分,再次稳住局势。
本节末尾,于澜一记压哨上篮,将比分追至75:82,只落后7分。
休息区,杜兰特难以置信的看着于澜在场上飞天遁地无所不能疑惑的看向欧文。
“科比当年也不至于这么疯狂吧?”
随后,欧文苦笑着说到。“我就说我没放水吧,这回相信了吧?”
为了拿下首胜,第四节,杜兰特重新登场,与于澜展开终极对决。
令人意外的是,曾经无解的杜兰特,如今却显得有些吃力:
他常用的干拔跳投被于澜提前预判干扰,突破路线被封死只能强行出手,分球路线也被切断,传球险些失误。
而于澜则像换了一个人,他竟然开始用杜兰特的招牌招式来对付杜兰特本尊:
双变向突破学得惟妙惟肖,轻松杀入篮下上篮命中;
面对杜兰特的长臂,干拔三分手起刀落;
随后,于澜越打越嗨,不看人传球助攻布莱克再次空接暴扣!
Sd闪电在他的带领下,一口气将分差拉开到9分。
比赛还剩最后18秒,winner自由进攻。杜兰特接球,面对严防,强行干拔三分——命中!分差回到6分。
暂停后,Sd闪电发球。于澜运球至前场,在杜兰特和雷吉的双人联防下,他先是一个蝴蝶穿花晃开杜兰特半个身位。
凭借着惊人的预判,利用雷吉的卡位巧妙躲过杜兰特的补防一步过掉两人,整个观众席瞬间沸腾,所有人都见证了这惊人的时刻。
“我去!他过掉了凯文???”
“他是欧文吗,那观众席上的是谁?”
“这个突破帅炸了,我一定要学会!!!”
随后,乔治城双塔开启了禁飞模式,四只胳膊同时向于澜扑面而来。
然而于澜不慌不忙,展现了惊人的滞空能力,在空中折叠、拉杆,躲开防守,将球反手上篮命中!
绝杀!
全场沸腾!欧文在场边惊呼:“这是乔丹的逆天动作,我都做不出来!!!”
杜兰特也无奈地摇了摇头,露出一丝苦笑。
“现在的年轻人,简直强的可怕,或许退役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落地后的于澜几乎虚脱,瘫坐在地上。杜兰特走上前,伸出手,将他拉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伙计。”
“丹尼尔。”
“有机会来纽约找我,我很想和你单独练练。”
欧文也过来搂住于澜:“你应该尽早进NbA,那里更适合你。”
于澜腼腆地笑了:“我只是侥幸,还需要再历练。”
“别谦虚了,”杜兰特说,“今天,你赢了。”
比赛刚一结束,Sd闪电的老板米歇尔就迫不及待地跑到场边,冲着对面的阿尔卡做出各种嘲讽的手势,嘴里还念念有词。
阿尔卡一开始怒目而视,气氛一度紧张。但下一秒,他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转身潇洒离场,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米歇尔兴奋地冲进球场,一把抱住于澜,激动地说:
“亲爱的,你太棒了!以后在旧厂区遇到事,报我的名字就行!戴卡没说错,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球员!”
一旁的杜兰特见状,尴尬地笑了笑,对他们说:“你们先聊,有时间记得来找我。”说完便转身离开了。于澜礼貌地点头,目送这位传奇离去。
这时,戴卡一把揽过于澜的肩膀,笑着说要带他走。林慧慧和吉姆急忙上前拦住:
“他要去哪?”
戴卡一脸坏笑:“大人要做的事情,小孩子别过问。”
说完便带着于澜和米歇尔离开了。林慧慧看着于澜有些不情愿的背影,心里十分担忧。
吉姆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他们的关系看起来不像你想的那样。”
林慧慧却抬头瞪了他一眼,生气地说:“你懂什么,我是怕他学坏!”
球馆外,夜色渐沉。于澜被带上一辆黑色商务车,心里七上八下。
米歇尔递来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一沓现金和一张名片:“今晚的奖励,拿着这些钱,以后你就是我的兄弟,帮派的一员。”
戴卡则凑过来,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语气说:“记住,以后有帮派照着你。在旧厂区遇到麻烦,报他的名字,没人敢动你。”
于澜攥紧名片,耳边却回响着林慧慧的担忧:“我是怕他学坏。”
他决定先稳住局面,再做打算。商务车很快驶入市中心,停在一家灯光闪烁的夜店门口。戴卡笑着拍拍他的肩膀:“走,庆祝一下,在这里,没人拿你当小孩子。”
第358话 不确定的关系
“可以啊,我来安排,你们只管来就可以了。”电话那头,李君豪笑着说道,语气里透着轻松和自信。
“那…麻烦你了。”姚菁箐的声音很柔和,带着一点歉意,听得人心里发甜。
“跟我还客气?”李君豪打趣道,“对了,体育馆冷气大,记得多穿点衣服,别穿羽绒服就行,呵呵。”
“知道啦!那先不打扰了,下午两点,我们在校门口等你。”姚菁箐开心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张茗立刻凑上来,兴奋地问:“怎么样怎么样?”
姚菁箐俏皮地比了个oK手势:“搞定!”
张茗一把抱住她:“太好了!我这就告诉张文才!”
姚菁箐转身准备去校外的小餐馆,没想到在食堂门口遇到了陈建国和林秋彤。
她惊讶地停下脚步:“陈叔叔、林阿姨?你们怎么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好去接你们。”
林秋彤笑了笑:“我和你陈叔叔正好在沈阳办事,顺便过来看看你。正准备给你打电话,就碰到了。”
姚菁箐乖巧地说:“正好到饭点了,我请你们去吃点东西吧?”
陈建国慈爱地摆摆手:“我们请你。刚才在这附近转了转,环境不怎么样,餐馆也看着不太干净。你平时都在这些地方吃饭?学校没有食堂吗?”
姚菁箐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食堂只有一个窗口,饭菜单一,还经常不够,大家都不愿意排长队,就去外面对付一口。”
陈建国和林秋彤对视了一眼。林秋彤担忧地说:“在这也吃不好啊。实在不行,我们在这开个餐馆吧?一来你吃饭有保障,二来也能照顾一下这里的孩子。”
陈建国苦笑:“这边也没有像样的楼盘,都是居民楼。你总不能让集团在这儿弄个早餐店吧?”
林秋彤瞪了他一眼:“那又怎样?老周当年不也在香港开了个茶餐厅方便他儿子吗?董事会还管你这个?到底谁是董事长?”
陈建国拗不过她,只好摆手:“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随后,陈建国让司机开车,带着姚菁箐和林秋彤去了市内一家环境很好的餐厅。
席间,林秋彤总是忍不住盯着姚菁箐看——她和陈晓雅实在太像了。
姚菁箐也有些局促,一边吃饭一边时不时看林秋彤一眼。
陈建国关心地问:“学校生活怎么样?我已经帮你联系好航空公司了,毕业后直接去上班,不用面试。”
姚菁箐连忙道谢:“谢谢陈叔叔,您太周到了。只是这样太麻烦您了……”
“别这么说。”林秋彤叮嘱道,“你要好好学习,别贪玩。学校乱,你要注意,不要像校门口那些女孩一样,接触不三不四的人。陈家有的是钱,不用你走歪路。”
“我会注意的。”
姚菁箐乖巧地点头。这时,姚菁箐看了看手机,引起了林秋彤的注意。
“有事吗?”林秋彤问。
“下午李君豪有比赛,两点左右会有人来接我去看。”姚菁箐回答。
林秋彤看了眼手表,惊呼:“这都一点五十了!”她立刻提议,“我们直接送你去比赛现场!”
姚菁箐有些为难:“我还要带两个同学一起去,怕时间不够了。”
陈建国当机立断:“你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先上车走。你坐我们的车,到体育馆汇合。”
姚菁箐犹豫道:“他们可能不认识来的车……”
林秋彤立刻说:“那你给李君豪打电话,让他先派人把你的朋友接过去。你坐你陈叔叔的车,我们马上出发!”
挂断电话,两边立刻行动起来。
李君豪那边,队友们已经在校门口接到了张茗和张文才,把他们先带去体育馆。
而姚菁箐则坐上了陈建国的车,风驰电掣地赶往目的地。虽然路上有点小堵,但好在比赛3点才开始,时间还算充裕。
体育馆内人声鼎沸,灯光璀璨。
在李君豪队友的带领下,姚菁箐一行人来到了内场。
“哟,豪哥,你们家阵仗挺大啊!”一个队友打趣道,“这一大家子都来了?老丈人、丈母娘、小叔子、弟妹,全家应援啊!”
李君豪正和队友们热身,听到这话抬头一看,才发现是陈建国和林秋彤。他连忙走过来,惊喜又有点紧张地打招呼:
“陈叔叔、林阿姨,你们怎么也来了?”
陈建国笑着解释:“你林阿姨不放心箐箐,正好我在沈阳开完会,就被她拉着一起来看看。”
姚菁箐有点不好意思,小眼神里带着点愧疚:“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给你添麻烦了吧?”
李君豪赶紧安慰她,语气里满是宠溺:“来多少都行,只要里面有你就可以。”
一旁的张茗小声对张文才感叹:“哎呀,他俩好甜啊,真羡慕!”
张文才认真地说:“没事,等我回学校打篮球,你也来给我加油,不就好了?”
张茗却气鼓鼓地撅起嘴:“真烦人,get不到点上。”
李君豪这才注意到旁边的两个人,连忙问姚菁箐:“这两位是?”
姚菁箐回过神,赶紧介绍:“这是我室友张茗,这个是张文才,是她对象,也很喜欢篮球,所以过来一起了。”
张茗第一次来现场看cbA,紧张得手心冒汗,眼神发光地说:“第一次来现场看cbA比赛,而且还是看状元首秀,有点紧张。”
李君豪笑着安慰:“没事儿,季前赛,热身而已,打得不好,千万别笑话。”
“哪有,你们都是专业的,失误都比得分好看。”张文才赶紧接话。
“不会说话就别说话,烦人。”张茗赶紧推了他一下,小声嘀咕。
李君豪尴尬地笑了笑,和姚菁箐单独走到一旁坐下。
“陈叔叔和林阿姨很关心你呢,你别介意他们这样,主要是他们也没有其他孩子了,就当…”李君豪有些难为情地说。
“我知道,他们帮了我那么大的忙,就算让我给他们当女儿也不过分,只要他们不嫌弃的话。”姚菁箐眼神坚定清澈,语气真诚。
李君豪转过头,深情地看着她:“箐箐,我在你心里,到底属于什么位置,是大哥哥,或者…别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自信。
“就是你希望的位置,做哥哥也好,做朋友也罢,又或者…”姚菁箐话没说完,就被不远处严厉的喊声打断了。
“李君豪,集合了!”教练赵远喊道。
姚菁箐笑着示意他先去:“去吧,回头再说。”
李君豪有些不舍地离开座位,心里不停琢磨:她说的“又或者”,到底是什么呢?
第359话 胆怯的小家伙
米歇尔和戴卡带着于澜,来到街角的一栋破楼前。门口,两个衣着嘻哈的黑人正说笑打闹。
见米歇尔来了,两人瞬间收敛笑容,站得笔直。戴卡语气强硬地训斥:“精神点,把门看紧了!”
两人略显胆怯地笑了笑,迅速打开了沉重的大门。米歇尔、戴卡和于澜闪身入内,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合上。
门外,那两个嘻哈青年对视一眼,又轻松地聊了起来,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穿过沉重的大门,一股混杂着烟酒与汗水的湿热气扑面而来。眼前是一家乌烟瘴气的夜店,灯光迷离,低音炮震得人胸口发颤。
一个粗壮的领班刚训斥完几个服务生,见米歇尔进来,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像狗一样殷勤地迎了上来。
“哎哟,米歇尔先生,您可算来了!”他点头哈腰,“VIp区我早就给您留好了,酒水也都备齐了。楼上安静,说话方便。”
米歇尔面无表情:“规矩我就不多说了,今晚别出岔子。”
“放心放心,谁敢在您这儿闹事,我第一个把他扔出去!”领班连忙保证。
环顾四周,这里几乎全是黑人,喝酒胡闹,各种勾当在角落里若隐若现。
偶尔有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孩经过,会朝于澜投来挑逗的眼神,弄得他有些尴尬。他知道她们是做什么的,但自己并不感兴趣。
就在这时,一个服务生胆怯的走了过来,乌黑的短发在霓虹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的光亮柔顺。
于澜定睛望去,亚裔女孩独有的稚嫩和亲和力引起了于澜的注意。
“没想到,在这种地方还能看到这样清纯的女孩,呵呵。”
于澜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戴卡见状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身旁的两个帮派成员,对方心领神会,走过来一把夺过女孩手中的餐盘把她着实吓了一跳。
“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女孩胆怯的样子,让于澜很担忧,他很清楚这帮家伙肯定要搞点事情,可是即便自己想要去拯救这个女孩,在这种地方也是无法办到的。
女孩慢慢的后退,一不小心跌坐在沙发里极度的恐惧,那楚楚可怜的样子让于澜实在无法就这样袖手旁观。
“嘿!伙计,她只是个服务生而已,何必这样?”
戴卡笑了笑说到。“别着急,一会你就会感激我的。”
随后他示意手下将女孩送到角落里的房间去,两个帮派成员心领神会,一左一右直接将女孩架起来。
她见状,一边哀嚎,一边恳求于澜救救自己,然而于澜此时的内心无比的煎熬,因为他根本没有办法去和戴卡谈条件。
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这一刻他也看到了美国的混乱,也许那个女孩也是一个中国人,然而在这个地方,反而成了一个被欺负的良好理由。
女孩见求救无望,一下子奋力挣脱了一个帮派成员准备挣脱另一个人,谁曾想,就在这时,米歇尔快步上前,反手就是一个巴掌,直接将女孩扇晕了过去。
于澜被这个举动吓得脸色苍白,同时也再一次见识了美国帮派的可怕。
“谁找来的家伙?明天不要让她再出现在这里。”
米歇尔冰冷的话语吓得领班连连赔笑,随后对身边的伙计示意将女孩先带下去,这是戴卡挥手拦住了他们指了指角落里的房间说到。
“米歇尔说的是明天,但是今天,她还属于这里。”
随后,两个帮派成员将女孩拖进了房间后戴卡搂着两个黑人女孩坏笑的对于澜说到。
“这里实在没有你的菜,一会她醒了,可千万别怯场啊,要像在球场上那样去征服她,像个真正的男人,哈哈!”
于澜尴尬的笑了笑只好无奈的跟着米歇尔和戴卡进到了角落里的神秘房间。
门一关上,外面的喧嚣瞬间被厚重的隔音材料隔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低调而奢华的氛围。
这里显然才是整个酒吧真正的VIp核心。
房间内布置极尽奢华,皮质沙发、丝绒地毯、昏暗的壁灯和巨大的投影屏幕,营造出一种私密而放纵的感觉。
一面墙的恒温酒柜里,名贵的香槟、威士忌和干邑琳琅满目。吧台前,古巴雪茄整齐排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和皮革香气。
墙边的陈列柜里,摆放着各种令人面红耳赤的成人玩具和情趣用品,种类之齐全,让人目不暇接。
于澜意识到,这里是另一个世界,一个规则与外面截然不同的地方。
“欢迎来到天堂,我的朋友,这里的一切,上帝都与你一起分享。”
米歇尔格外兴奋,热情地向于澜展示着这个只属于他的私人空间。
“别拘谨,在这里,没有任何约束,宪法已经被屏蔽在大门之外了。”
戴卡说完,还意味深长地朝沙发角落里那个昏睡的女孩努了努嘴,示意于澜过去。
于澜苦笑了一下,只好有些尴尬地坐到了女孩身旁。
女孩慢慢醒来,一看到戴卡和米歇尔,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房间里的气氛越发暧昧,戴卡和米歇尔各自与身边的女孩低语,距离近得让人不自在。
女孩们的笑声很轻,眼神却像被无形的线牵着。灯光忽明忽暗,投下亲昵的影子,指尖不经意地划过手臂或衣领,动作克制却充满暗示。
于澜能感到空气里那股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他不动声色地挪远了一点,目光落在地板上,不去看那些让人不安的画面。沙发角落里的女孩蜷着身子,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存在惹来注意。
戴卡侧过头,冲于澜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玩味:“放松点,就当你身边的那个家伙是个篮球,哈哈。” 米歇尔则靠在沙发背上,漫不经心地吐了个烟圈,仿佛在欣赏一场与自己无关的表演。
女孩惊恐地看着于澜,仿佛在等待最坏的结局。于澜也是身不由己,只能尴尬地对米歇尔笑了笑,然后一把将女孩搂入怀中。
女孩没有反抗,只是身体依然紧绷。于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猛烈的心跳。为了不引起怀疑,他学着戴卡的样子,坏笑着贴近女孩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别害怕,我会带你安全离开的。”
女孩难以置信地慢慢抬头,于澜则快速瞥了一眼身旁早已“进入状态”的米歇尔和戴卡,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女孩的身体渐渐不再发抖,她轻轻将脑袋靠在于澜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紧紧地抱住了他。
而彼此之间的信任,也在此刻,彻底竣工完成。
第360话 沪上皇2+1点燃全场
裁判哨声一响,比赛正式开始。上海明珠队的中锋王志伟跳球时单手一拨,篮球精准传到李君豪手里。
他没有急着带球冲锋,而是抬眼快速扫过全场,确认队友站位后,手腕一翻将球传给了跑位过来的控卫王铭泽。
转身向前场跑的间隙,李君豪还不忘朝观众席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好对上姚菁箐的目光,当即送过去一个暖心的笑。
姚菁箐眼睛一亮,立刻比了个剪刀手,示意自己接收到这份心意。
这一幕被旁边的张茗看得清清楚楚,她攥着拳头小声嘀咕:
“也太甜了吧……”转头看向身边的张文才,却见他身子前倾,眼睛死死盯着赛场,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身边的她根本不存在。
没过几秒,张文才还自顾自感叹:“这状元的走位是真专业,预判太准了!”
张茗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掐了一把。张文才疼得“嘶”了一声,这才猛地回神,看到女朋友皱着眉的样子,瞬间反应过来自己把人忘了,赶紧凑过去赔笑:
“哎呀刚看入迷了,我的错我的错,你别生气,一会比赛完我请你喝奶茶?”好说歹说,才让张茗的脸色缓和了些。
比赛继续进行,辽宁队的防守简直是钢铁长城!许杰和廖焕明的协防脚步快如闪电,在这个团队至上的时代,防守才是球场上的硬通货。
“时间!时间!”教练赵远在场边声嘶力竭地大喊,但上海队最终还是24秒违例,无奈交出了球权。
回防时,王铭泽对李君豪吐槽:“这俩人太能防了,我传球都费劲。”
李君豪只是笑笑:“一会哥们给你冲几个口子出来,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沪上皇。”
话音刚落,辽宁队发球。控卫陈涛刚过半场,李君豪如闪电般从侧路杀出,一个箭步完成抢断,随后长驱直入!
他余光瞥见紧随其后的王铭泽,一记不看人传球将球送出。
王铭泽潇洒背后运球晃过许杰,直逼篮下,面对回追的廖焕明,他凭感觉向后一抛。
李君豪从天而降,空接暴扣,还把回防的许杰一并隔扣!
全场瞬间沸腾!张文才看得目瞪口呆:“这哪是季前赛啊,简直堪比NbA!”
身后的观众也忍不住惊叹:“李君豪就是国内现役第一小前锋啊!”
赛场上,李君豪的身影来回穿梭,像一道熟悉的光。
这一幕,让姚菁箐瞬间回到了高一那年,去二中当拉拉队员的日子。
那时的他,也是这样阳光、意气风发。
可一晃三年,她坐在了观众席,而球场上的少年,却已变得有些陌生。
“箐箐?箐箐?”张茗见她走神,轻轻推了推她。
姚菁箐猛地回过神,慌张地说:“啊?怎么了?”
“你状态不太好,不舒服吗?”张茗关切地问。
这时,第一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李君豪看向姚菁箐,见她神色慌张,正要过去,却被队友拉住了。
“诶!比赛呢,放心,人儿跑不了。”王铭泽半开玩笑地把他拉到了教练赵远身边。
赵远开始布置战术:“君豪,第一节打得不错,第二节再给你点时间。记住,防守别失位,进攻我要你多冲击篮下,明白吗?”
“明白!”李君豪干脆地回答。
“别担心,她可能只是累了。”王铭泽在一旁安慰道。
李君豪点点头,但目光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观众席。
姚菁箐抬头,正好对上李君豪担忧的目光,心里一阵愧疚。
她赶紧挤出一个笑脸,隔着喧闹的球场,用力朝他挥了挥手。
李君豪看到她的回应,这才放下心来,欣慰地笑了笑,继续专注地听赵远布置战术。
“亲,我看你挺喜欢篮球的,平时也关注吗?你喜欢哪个球星?科比还是詹姆斯?”张文才兴奋地问。
“他俩谁啊?不认识,我就喜欢帅的。”张茗花痴地说,“你看那个矮个子,长得就挺帅的。诶!对了,你会打篮球吧?回去打给我看呗,我现在太喜欢看篮球了,真帅。”
“好啊!我高中可是班级核心中锋,篮板王!”张文才得意地说。
“真的啊?你啥时候打给我看?”张茗一脸期待。
“回去我就找寝室哥们去别的系下战书!”张文才拍着胸脯保证。
“快看!快看!又开始了。”张茗兴奋地指向球场。
辽宁队换上新秀控卫陈子豪,他气场很稳,眼神锐利,一点不像新人。
场边,教练张涛和总经理王振杰在对话。
“陈子豪这小子我早就看好了,张康还想让他再练两年,我看完全没必要。”
张涛耸了耸肩膀,一副得意的样子,似乎把陈子豪从青训队拉到职业队是一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大哥这人你还不知道?保守得厉害。”王振杰接着说到,
“要不当年国家队怎么会突然换帅?他带队没激情,像一帮老头子在打球。虽说战绩漂亮,但市场低迷啊。咱们现在都商业化了,不赚钱拿什么养球员?”
话音刚落,李君豪突然抢断陈子豪,持球直奔前场。补防的许杰紧紧贴着他,却被李君豪用强壮的身体顶开。
裁判哨响,判许杰阻挡犯规,李君豪获得“2+1”机会!
张涛气得猛地站了起来,忍不住爆了粗口:“妈勒个逼的,对面协防不知道提前挡拆啊?就在那锄着,一个个夸两句就冒烟儿!”
眼看他火气上来,王振杰赶紧上前把他按回座位,连声劝道:“好了好了,不就是丢个球嘛,孩子们都还小,机会有的是。”
张涛依旧叉着腰,怒气未消:“看看人家对面的进攻,井然有序!就他妈会防守,得分跟挤牛奶似的,有啥用?”
李君豪稳稳站上罚球线,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抖,球划出一道完美弧线,空心入网!
这一球彻底点燃了上海队的气势,观众席欢呼不断。反观辽宁队,士气明显受挫,场上队员的动作都慢了半拍。
暂停时,教练张涛在场边大声布置战术,提醒队员们稳住节奏。
但很明显,李君豪这记冷静的罚球,已经在心理上给对手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第361话 兜兜转转
为了不让女孩看到米歇尔和戴卡奔放的样子,于澜一把将她转到自己另一侧,让她背对着他们。
女孩先是一惊,余光却瞥见地上被撕扯掉的胸罩。她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平静地说:“你想的话,我配合你好了。”
她颤抖着将手挪向领口。于澜被吓坏了,急中生智,抱着她故意滚到地上,朝米歇尔“怒”道:“该死!这地方太窄了,差点摔死我。”
米歇尔笑了:“看来我的天堂已经容不下你这个小恶魔了。”
于澜立刻接话:“我现在需要一张宽敞的大床…嘿,宝贝儿,咱们换个地方玩怎么样?”女孩会意,怯怯地哀求:“不要啊,求求你放过我吧。”
两人正要离开,戴卡却冰冷地叫住于澜,塞给他一张房卡,坏笑道:“悠着点伙计,联赛可才打了一场噢。”随后示意手下放行。
他们立刻打车离开。车上,女孩一言不发,紧紧抓着于澜的衣服,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车子停在房卡所属的酒店。进房后,于澜关了灯、拉上窗帘,将女孩推到床上,自己则坐在沙发上。
“你在等什么?”女孩好奇地问。
“等时间。”于澜坚定地说,“这房间里可能有监控。等风头过了,我就送你回家。”
“谢谢。”女孩的声音有些哽咽。
“说真的,你不怕我真的…”于澜欲言又止。
“无所谓,反正我早就不干净了。”女孩的绝望让于澜心头一震。
她断断续续地说起,自己曾在酒店打黑工,被两个黑人…说到一半便泣不成声。于澜挪过去,轻轻抱住了她。
“你报警了吗?”
“没有,我是黑在这的,怎么敢报警。”
“其实…我以前和你一样。”于澜说起自己也曾黑在美国,后来才拿到身份。
两人都沉默了。那些难以启齿的过往,在这沉默中,得到了彼此无声的理解与慰藉。
于澜见她情绪缓和了一些,试探着问:“你是中国人吗?”
女孩苦笑了一下,将头轻轻靠在于澜的肩膀上:“呵呵,我倒是希望我是,至少打死我都不会来这里。”
于澜更加好奇了:“那你是…”
“我是韩国人,很意外吧,让你失望了。”女孩的语气很平淡,却透着一丝自卑。
于澜尴尬地笑了笑:“无所谓啊,反正大家都是华裔。”
女孩犹豫了一下,有些胆怯地问:“我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啊。”于澜有些害羞地笑了,“这个…我叫丹尼尔,你呢?”
女孩用韩语轻声说:“金慧妍。”
于澜没听懂,挠挠头,有些尴尬:“你说你叫什么?我不懂韩语诶。”
“叫我Lucky好了,”女孩的声音变得无比亲和,“我很喜欢这个单词。”
夜更深了,房间里只剩下两人轻声的交谈。
于澜这才慢慢了解到女孩的身世。她的父亲曾是韩国的一名政府官员,因政治风波带着她逃到美国避难。
然而好景不长,一场突如其来的枪击案夺走了父亲的生命。作为黑户,她无处申诉,只能独自开始东躲西藏的生活。
曾经衣食无忧的富家小姐,如今却在异国他乡沦落到如此地步,于澜听后不禁唏嘘不已。
于澜关切地问:“你将来有什么打算?”
女孩叹了口气,眼神黯淡:“我想回去,可是…因为父亲的原因,可能我这辈子都回不去了。”
于澜坚定地看着她:“没事的,我爸和你爸都一样,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我们都能堂堂正正地回家。相信我。”
女孩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将头重新靠回他的肩上。窗外的霓虹在黑暗中闪烁,仿佛也在默默为他们的未来祈祷。
不知过了多久,于澜被手机铃声吵醒。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是母亲的声音:
“都快中午了,这一晚上没回家,也不知道打个电话。”
“玩过头了,呵呵,这就回去。”于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挂断电话,他下意识地看向床边,却发现女孩早已不见踪影。她躺过的地方也早已冰凉,仿佛昨晚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
于澜叹了口气,重新躺了回去,心中默默祈祷:但愿这真的只是一个梦,这样,世界上就又少了一个受苦的人。
便利店里,玛莎正艰难地整理货架。严重的腰脱让她连抬手都费劲,可本该来帮忙的于澜却因昨晚夜不归宿睡过了头,店里只剩下她一人。
突然,她脚下一滑,重重摔倒在地。她强忍剧痛爬到吧台,颤抖着拨通了陈敏的电话。
陈敏火速赶来,将玛莎送往最近的医院。
医生检查后,神色凝重地告诉陈敏:“病人年纪大了,这次摔倒伤得不轻,腰椎压缩性骨折。恐怕以后很难再站起来了。”
陈敏听后,既自责又气愤:“都怪我没安排好工作,也怪于澜贪玩!”
玛莎却笑着安慰她:“别这么说,是我自己不小心。只是以后不能在店里工作了,真有点舍不得。”
陈敏当即承诺:“您放心,我会一直按满勤给您发工资,直到您走的那天。”
玛莎摇头拒绝:“那可不行,我不能那样做。这些年你们已经很照顾我了,我也该歇一歇了。”
这时,于澜终于赶到,看到玛莎,他满心愧疚。
玛莎慈爱地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别哭。以后有空,常来看看我。”
于澜红着眼眶哽咽道:“我每天都去看您!”
玛莎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在医院的日子里,玛莎每天祈祷能快点好起来。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她已经离不开拐杖或轮椅了。
很快,陈敏和于澜来接她出院。回家后,玛莎觉得很无聊,便打电话给陈敏,希望白天能去店里坐坐。
电话那头的陈敏立刻提议:“要不你就继续来店里工作吧,我再雇个搬运工,你就负责收银和验货。”
玛莎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来帮帮忙,薪水就不必了。”
“这怎么行!”陈敏坚决地说,“就这么定了,我先给你以前一半的薪水。”
一旁的于澜也连忙点头:“对,重活都交给搬运工,您就别操心了。”
回到店里,玛莎很快适应了新的工作节奏。一天,她正在清点货物,一个清脆的声音打断了她:
“这里招人吗?”
玛莎抬头,看到一个大眼睛的清秀女孩站在门口。她笑着说:“招啊,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有些紧张地回答:“我叫 Lucky。”
这时,于澜从仓库出来,看到女孩的瞬间,他愣住了。
“是你?”
第362话 半场之后的风向
半场过后,辽宁队落后12分,张涛在场边怒不可遏。
“你们几个,打得像屎一样!”他指着几名新人,“陈子豪!你那个传球是给队友还是给对手?许杰!防守别伸手,脚步!脚步懂不懂!”
“对不起教练,我……”陈子豪还想解释。
“闭嘴!”张涛根本不听,“廖焕明!你那叫协防?我看你是在梦游!”
就在这时,一个醇厚的声音打断了他:“诶呀,都是孩子嘛,别太认真。”
众人回头,只见老将陈大鹏正随和地换着队服,准备热身。
“一会我上去带带节奏,他们太着急了。”他笑了笑,“对面那个状元天赋真不错,上海今年算是捡着便宜了。”
张涛叹了口气,无奈地说:“诶,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嘛,哪个球队季前赛上核心的?这不是明摆着让对面看笑话嘛。”
第三节开始,张涛果然换下了康健,换上了陈大鹏。
这一举动立刻在观众席引发了轩然大波。
“辽宁队没人了吧?”
“陈大鹏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打季前赛?”
“老头子不要脸,跟新人争上场时间!”
“嘘——别这么说,还得是大鹏,节奏大师一上,比赛就好看了!”
议论声中,比赛重新开始。
第三节的风向,仿佛被谁瞬间拧了个弯。
陈大鹏一上场,就用一记精准的传球稳住了局势,辽宁队的进攻明显顺畅了许多。
“看吧,我说什么来着?”刚才那位观众得意地说。
没想到,上海队刚回到场上,就被陈大鹏的几次精准传导打得措手不及,失误连连。比分牌上,辽宁队开局便打出一波8:0的小高潮。
赵远在场边面色一沉,毫不犹豫地敲了暂停。
“我们改打三角。”他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在战术板上点出三个位置,“王铭泽在弧顶,李君豪切入篮下,张世鹏在弱侧埋伏。”
他用笔画出清晰的路线:“这是一个移动的三角。球、人、篮筐,始终保持这个角度。”
他进一步解释:“启动由弧顶持球,强侧低位先做背掩护。阅读防守,如果中路被堵,立刻转移到弱侧。终结点有两个:弱侧接球直接出手,或者回传给切入的队友上篮。”
“记住,人动球动,别站死!”赵远最后拍板。
暂停结束,李君豪再一次上场,换下了顾金涛,对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
“兄弟,看你的了。”
“没问题,让我看看这个国手的实力是不是浪得虚名。”
李君豪小跑着回到了场上,用眼神和队友交流,面对陈大鹏的老练,这个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轻人势必要在这个赛场上学到他人生的第一堂课。
“陈哥,他们好像改战术了。”陈子豪有些担忧。
“不就是三角战术嘛,老套路了,一会听我指挥。”陈大鹏依旧轻松。
比赛重新开始,辽宁队在陈大鹏的指挥下,迅速调整防守来破解上海队的三角战术。
他敏锐地发现,李君豪虽然突破犀利,但外线投篮是个明显短板。于是他亲自对位李君豪,用老道的防守让李君豪打得异常吃力。
两人对位时,陈大鹏还不忘友好地指导几句:“小伙子,重心再低一点,别总想着一步过。”
李君豪却不屑地回了一句:“哼!你的防守,对我无效。”
话音刚落,李君豪便发起了一次暴力进攻。他强行突破,却用了一个不规范的动作,直接将陈大鹏撞倒在地。
裁判哨声响起,判了李君豪进攻犯规,比赛被迫暂停。
更糟糕的是,这次冲撞让陈大鹏的旧伤复发,他不得不下场休息。临走前,他还不忘叮嘱队友:“就像之前那样打。”
陈大鹏因伤离场,张涛果断再次换上了康健。
“就按大鹏的节奏来,”张涛叮嘱道,“防守端卡住位置,多给陈子豪球权,让他来终结,明白吗?”
“明白!”康健坚定地回答,“我会把节奏稳住,球尽量往子豪那边打。”
“很好,上场吧!”
比赛继续,康健按照布置,稳稳地掌控着局势,并不断地将球喂给核心终结点陈子豪。
暂停回来后,上海队的三角战术在场上重新铺开,却像一张被风撕破的网。
李君豪站在强侧低位,背身接球。他的第一下运球磕在脚背上,险些失误,好不容易稳住,转身翻身跳投——哐当,打铁。
第二回合,他在罚球线接球,犹豫了一秒,选择突破。第一步确实快,但行进间的运球变向僵硬,被康健卡住路线,上篮被干扰,又没进。
很明显,这套需要耐心传导和精准终结的战术,正把李君豪的弱点暴露无遗:投篮不稳定,运球技术一般。他唯一的优势就是那副钢筋铁骨和惊人的爆发力。
辽宁队很快找到了应对之策。
“放他投,别起跳!”康健贴上来,压低重心,手臂伸直,不给突破角度,“你要投,我就看你投。”
前两次,李君豪还真投了,结果还是打铁。
可第三次,他不投了。
他在三分线外接到球,猛地一沉肩,像一辆小坦克,直接从康健和补防的许杰之间挤了进去。两人合力也挡不住他,只能用犯规来阻止。
哨声响起,辽宁队犯规。
下一次进攻,他干脆在弧顶持球,一步强突,直接冲进禁区,面对中锋的补防,在空中拧身,硬生生把球塞进篮筐。
分差被迅速拉近,辽宁队的防线被他这股蛮力冲得七零八落。
场边的赵远握紧了战术板,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而辽宁队的教练组则面色凝重,显然,单靠一个人,已经拦不住这个状元了。
哨声一响,第三节结束。上海队领先2分,但球员们都已疲惫不堪,只有李君豪眼神依旧锐利,像一只猛虎在板凳上盯着自己的猎物。
另一边,张涛叹了口气,决定破釜沉舟,用“双塔”战术放手一搏:他换上身材强健的李庆,换下了高瘦的康健,准备用内线的高度和力量来遏制李君豪的冲击。
看台上,姚菁箐的脑海里全是李君豪一次次凶狠冲击对方禁区的画面,让她既害怕又惶恐。但转念一想,他再凶也不会欺负自己,心里一下子就踏实了,安全感满满。
队医匆匆处理了陈大鹏的伤,他便在助理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走向场外。
通道口的灯光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抬头,却在看台上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陈大鹏愣了一下,脚步也随之停住,眼中满是疑惑。
四目相对的瞬间,姚菁箐也认出了他,礼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陈大鹏随即回过神来,也对她报以一个长辈般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才继续向外走去。
穿过嘈杂的人群,他的脑海里却反复回荡着一个念头:
这丫头怎么来了?她什么时候喜欢上篮球了呢?
第363话 幸运与澜
“嗨!lucky,好巧。”于澜笑得有些羞涩。
“是啊,你也在这打工吗?”lucky惊讶地问到。
“额…算是吧,呵呵。”于澜挠了挠脑袋,青涩地东张西望,时不时偷看lucky一眼。
玛莎看出两人似乎认识,慈祥地笑着招呼:“丹尼尔,不请你这个漂亮的朋友进来坐坐吗?”
“噢!对了,都让你站半天了。”于澜惊慌失措地找座位,却什么也没找到。lucky噗嗤一笑:“不用麻烦了,我站一会也没事的。”笑容阳光灿烂。
于澜灵机一动,拍了拍旁边的箱装饮料:“这里可以坐的。”他慌张地拍了拍箱子,示意lucky过来坐下。lucky腼腆地走过去坐下,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于澜。
“这里…招搬运工,你确定你能行?要不然我让朋友帮你…”于澜话没说完,lucky便打断:
“我可以,别拿我当大小姐,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起身用力抬起一箱啤酒,手臂不停颤抖,差一点掉下来。于澜及时扶住,才稳住了她怀里的啤酒。
lucky眼神瞬间迷离,眼眶湿润。于澜赶紧安慰:“没事儿,如果你想留下来的话,我可以帮你。”
“算了,能见到你,我很开心,我再去看看有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到事情做。”lucky沮丧地准备离开。
于澜一把抓住她,认真地说:“你这样还能去哪?实话告诉你吧,这家店是我家的,所以你懂的。”
玛莎紧接着神助攻,慈祥和蔼地说:“留下来吧孩子,我刚好身体不便,不准备再做了,刚好我的位置给你。”
“那怎么行?你们都留下来吧,我去和我妈说。”于澜拿起电话,手还微微有些发抖。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陈敏略带关切的声音:“怎么了?”
于澜按捺不住兴奋,声音都有些发颤:“妈!店里的帮工找到了!她——她是我朋友,特别能干,人也特别好!”
陈敏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至于这么兴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找到女朋友了呢。”
于澜被说中心事,脸“唰”地一下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地辩解:“妈!您、您别乱说……我就是觉得她挺合适的。”
电话那头的陈敏笑意更浓了:“行啦行啦,别紧张。既然是你朋友,又是你推荐的,我信你。让她先来试试,待遇好说。”
于澜松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感激:“谢谢妈!您放心,我会带好她的!”
挂了电话,他转头看向lucky,眼神里充满了真诚和期待:“留下来吧,我们一起。”
清晨,lucky起得很早。
简单洗漱后,她从破旧的出租屋里出来,刚到门口,就遇到了房东卢比。
突然,卢比对着她的大腿狠狠掐了一把,一阵剧痛袭来,腿上瞬间起了淤青。她强忍着,不敢出声。
卢比色眯眯地坏笑:“今天再不交房租,就来帮我暖床吧。我虽然年纪大了点,但会把你像亲生女儿一样疼的,呵呵。”
他说着,嘴角的口水几乎要滴下来,露出一口大黄牙,让lucky一阵恶心。
她嫌弃地贴着墙,绕过卢比,胆战心惊地说:“我…我今天就给你钱。”
说完,她呼吸急促,几乎是小跑着冲出了公寓走廊。
她已经欠了两个月房租了,再不交,恐怕就要被送去警察局。怎么办?怎么办?
卢比即将欺凌她的画面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她的脚步也不由得越来越快。
跑到于澜家的便利店时,lucky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门口,玛莎正慈眉善目地看着她:“好早啊,我以为只有我这个老家伙失眠起得早,没想到你也和我一样。”
lucky尴尬地笑了笑,跟着玛莎进了店里。玛莎拄着拐杖,在收银台旁坐下,开始清点零钱,示意她先坐着休息,下午才会有货车送货过来。
lucky坐下后,忍不住看着玛莎数钱。玛莎抬头冲她笑了笑,停下了手里的活。lucky以为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赶紧尴尬地笑了笑,转过头看向其他地方。
“零食区有些东西过期了,你去看一下,帮我把它们取下来吧,回头我教你怎么收银。”玛莎慈祥地说。
“好的。”lucky立刻行动,认真地把过期的零食挑出来,装进篮子,送到吧台。
“这些放到门口的折扣区,按一折处理。”玛莎吩咐道。
lucky刚摆好,就遇到了来查货的陈敏。她上下打量了lucky一番,没说话,直接走到玛莎身边,好奇地问:“这姑娘是谁?怎么在店里做事?”
玛莎解释说:“是丹尼尔的朋友,来帮忙的。”
陈敏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回头看了看正在整理物品的lucky,然后贴耳轻声说:“我不是让你找个搬运工吗?怎么找个小孩子啊?”
“是丹尼尔让留下来的,我看她也挺可怜的……”玛莎无奈地摊了摊手。
陈敏一听,有些生气:“我这又不是收容所,他要干什么?”
终场前30秒,于澜在后场断球,一记不看人传球,像导弹一样精准地甩给前场的吉姆。
吉姆空中接球,顺势拉杆暴扣,全场瞬间沸腾!
最终,他们以20分的巨大优势,拿下了美高首胜,战胜了赫兰德教会学院。
比赛刚一结束,林慧慧就激动地小跑到于澜身边,举着手机兴奋地说:“看,都录下来了!晚上我把它剪辑一下发到油管上,你应该不会介意吧?”
看着她呆萌又期待的眼神,于澜苦笑一声,无奈地摊了摊手:“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以后你想发就发吧,我无所谓。”
“那我可就默认你终身授权了噢?哈哈!”林慧慧兴奋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一边说一边还俏皮地举起手机,对着于澜比了个“oK”的手势。
她踮起脚尖,把刚才的高光瞬间又回放了一遍,脸上写满了“得逞”的坏笑。
于澜无奈地摇了摇头,却还是配合地点了点头。
“好啦,别闹了。”他笑着说,“等会儿记得把我被人拉裤子的那段儿剪掉,我可不想到处丢人。”
第364话 处处无你,处处你
“这节打得不错,你们也看到了,辽宁那边已经青黄不接了。”
赵远满意地看着队员们,目光在李君豪身上停留了片刻。李君豪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眼神凶狠,等待着教练的下一步命令。
随后,赵远开始布置战术:
“接下来,我们主打分卫。王铭泽,你持球推进,分卫接球后先看中路,吸引防守,其他人拉开空间,给分卫制造一对一的机会。”
战术安排完毕,赵远话锋一转:
“人员调整,李君豪下,薛佳宁上,主打外线转换。”
李君豪猛地抬头,一脸不解,刚想起身理论,赵远却抬手示意他坐下。
李君豪只得憋着火气,重重地坐回了板凳上,脸色阴沉。
第四节开场哨声刚落,辽宁队球员便踩着碎步迅速落位——李庆沉到篮下,宽厚的肩膀顶开空间,刘铁辉则站在罚球线附近策应,两大内线如同两座移动的铁塔,将“双塔战术”的压迫感直接拉满。
场边张涛教练双手按在战术板上,眼神死死盯着球场,嘴里反复念叨:“卡住外线,别给三分机会!”
上海队这边,王铭泽拍着篮球在弧顶停顿,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在地板上,他抬头扫了眼队友,扯着嗓子喊:“薛佳宁,借掩护走左路!张世鹏,弱侧准备接应!”
话音刚落,薛佳宁便贴着张世鹏的掩护快速切入,辽宁队的许杰立刻横移补防,可薛佳宁却突然将球回传给外线空位的张世鹏。
张世鹏接球时手腕微微一沉,指尖触到球的瞬间便判断出距离,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篮球擦着篮网坠入篮筐,三分命中!
“漂亮!”王铭泽跑过去和张世鹏撞了下肩膀,张世鹏喘着气笑:“这掩护给得够扎实,不然早被断了。”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庆祝,辽宁队的反击就像箭一样射了过来——陈子豪运球过半场时,故意放慢脚步,等刘铁辉从罚球线顺下,突然将球从腋下传给篮下的李庆。
李庆接球时身体向后一靠,顶住上海队中锋的防守,转身就是一记单手暴扣,篮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辽宁队替补席瞬间炸了锅。
“防守!回防!”王铭泽拍着手大喊,他能感觉到辽宁队的双塔已经开始起势,必须加快节奏。
接下来几个回合,上海队彻底放开外线轮转:王铭泽在弧顶不断分球,薛佳宁利用速度反复穿插,张世鹏则在弱侧游走寻找空位。
一次快攻中,薛佳宁接王铭泽长传,在许杰补防前纵身起跳,空中拉杆避开封盖,将球反手上进。落地后他抹了把汗,对王铭泽喊:“他们双塔转身慢,咱们就打快!”
可辽宁队很快调整了策略——李庆和刘铁辉不再轻易上提,死死守住篮下,外线球员则贴防上海队的投手。
薛佳宁第三次尝试三分时,被廖焕明死死贴住,出手瞬间球被干扰,砸在篮筐前沿弹出。
李庆抢下篮板,直接将球甩给陈子豪,陈子豪带球快下,面对上海队回防的球员,突然急停变向,晃开防守后上篮得分。
紧接着,许杰又在一次防守中抢断张世鹏,快攻扣篮得手,分差瞬间从7分缩小到2分。
上海队替补席上,李君豪攥着毛巾的手越握越紧。他看着场上队友被双塔限制得难以突破,心里早就按捺不住——他知道自己的身体优势就是破局的关键,可赵远教练还没叫他上场。
就在这时,赵远突然站起身,冲他挥了挥手:“李君豪,上!换下薛佳宁,主打内线冲击!”
李君豪猛地站起来,将毛巾摔在替补席上,小跑着上场时,和下场的薛佳宁击了下掌。“靠你了,他们双塔看着壮,其实下盘不稳。”薛佳宁压低声音说,李君豪点点头,眼神里的狠劲已经藏不住了。
刚上场第一个回合,李君豪就在三分线外要球。王铭泽将球传给她时,特意喊了句:
“君豪,我给你挡拆!”可李君豪却摆了摆手,示意不用掩护——他要正面挑战李庆。只见他运球时身体微微下沉,肩膀顶住李庆的防守,突然加快速度向篮下冲。
李庆想侧身阻挡,可李君豪的力量远超他想象,硬生生将他顶开,起跳上篮时,刘铁辉从侧面补防,打手犯规!裁判哨声响起,李君豪站在罚球线前,深吸一口气,两罚全中。落地后他盯着李庆,用口型说了句:“这还没完。”
接下来的防守回合,李君豪展现出了惊人的预判力——陈子豪想再次给篮下的李庆传球时,李君豪突然从斜侧杀出,伸手将球断下。
他没等辽宁队球员回防,抱着球就往前冲,身后许杰拼命追赶,可李君豪的启动速度太快,转眼就到了篮下。
他起跳时故意放慢节奏,等许杰也跟着起跳,突然将球换到左手,单手暴扣得分!“吼!”李君豪落地后捶了下胸口,王铭泽跑过来抱住他:“这才是状元的实力!”
可辽宁队并没有放弃。比赛还剩1分20秒时,陈子豪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面对王铭泽的防守,突然后撤步三分出手,篮球空心入网,分差缩小到1分。
随后,李庆又在篮下接刘铁辉传球,转身勾手命中,辽宁队反超1分!全场观众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体育馆,张涛教练在场边激动地挥着拳头:“守住!再防一个!”
上海队最后一攻,还剩10秒。王铭泽运球过半场时,被陈子豪死死贴防,他看了眼计时器,突然将球传给李君豪。
李君豪接球时,李庆和刘铁辉同时围了过来——辽宁队竟然用双塔包夹他!李君豪运球后退两步,身体贴住李庆的防守,眼看时间只剩5秒,他突然向右转身,假装突破,却在李庆重心移动的瞬间,猛地向后一撤,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后仰跳投!
李庆和刘铁辉同时起跳封盖,可李君豪的后仰幅度太大,他们的指尖根本够不到球。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唰!”球进了!绝杀!
哨声响起的瞬间,李君豪猛地从地上跳起来,张开双臂怒吼。王铭泽、张世鹏冲过来抱住他,上海队替补席的球员全都冲到场内,将他围在中间。而辽宁队的球员则愣在原地,李庆看着篮筐,嘴里喃喃自语:“怎么可能……”
汗水顺着李君豪的脸颊滑落。他下意识地望向观众席,一眼就看到了姚菁箐。
她坐在看台前排,双手撑着下巴,眼眶泛红,正含情脉脉地看着他,灯光下的她清澈动人。
李君豪心头一暖,以为这份目光都是为自己而亮。
然而他不知道,姚菁箐的目光深处,却藏着一丝无人察觉的恍惚。在他后仰绝杀的瞬间,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个身影…
第365话 考验
Lucky一边整理货架,一边留意着不远处那位举止鬼祟的女人。为了不打草惊蛇,她有意无意地在陈敏身旁来回,假装清点货物,实则观察她的一举一动。
陈敏装作挑选商品,趁玛莎转身去清理后墙灰尘的空隙,迅速拿起一瓶可乐,大摇大摆地朝门口走去。
玛莎其实看见了,但似乎已习惯了陈敏的这种行为,只是无奈的笑了笑,打算忙完手里的活再把账补好。
就在这时,Lucky一个箭步上前,张开双臂挡住了门,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
“这位女士,不好意思,您这瓶可乐还没付款。如果是忘了的话,麻烦您随我回收银台好吗?”
陈敏立刻摆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伸手想把Lucky推开,冷哼道:“多管闲事,让开!”
Lucky却不动声色,身形微微一侧,依旧礼貌地挡在门前,语气诚恳而坚定:
“我理解您可能只是一时疏忽。我们都不想把小事闹大,耽误您的时间。”
陈敏冷笑一声,再次用力去推他。Lucky早有准备,顺势后退半步,巧妙卸力,同时稳稳地守住了门口,不让她过去。
“我再说最后一遍,让开!”陈敏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耐。
“抱歉,我不能让您这样离开。” Lucky依旧笑容不减,“您看起来衣着讲究,气质不凡,想必也很在意自己的形象。何必因为一瓶饮料,影响了您的体面呢?”
陈敏被她不软不硬的话堵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环顾四周,见其他顾客开始投来好奇的目光,终于不情不愿地掏出钱包,将钱拍在Lucky手心,冷冷道:“现在满意了?”
“非常感谢您的配合。” Lucky接过钱,微微鞠了一躬,侧身让开了路,笑容依旧礼貌而温和。
陈敏“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时,玛莎走了过来,冲Lucky满意地点点头:“小丫头,做得不错。”
“只是做了应该做的。” Lucky笑了笑,将钱递了过去,“我先去把账记上。”
“lucky,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玛莎故意坏笑着说到。
“我看她穿的挺朴素的,应该也是个生活很困难的人吧。”Lucky有些感同身受,情绪也跟着低落下来。
“她是丹尼尔的妈妈,这家店的老板。”玛莎忍不住笑了笑。
“啊?”
Lucky先是愣住,随即心里一沉,担心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对,惹对方不高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难道就要这样丢掉了吗?想到这里,她眼圈一红,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该怎么办。
“放心吧,她人很好的,若是她讨厌你,你现在还会站在我面前和我聊天吗?”
玛莎露出慈祥的笑容。可Lucky还是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
这时,于澜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进来,看到Lucky一脸沮丧,惊讶地说: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没整明白?让玛莎教你,慢慢学,便利店里没有高难度的工作。”
于澜关切地看着她。
“是你妈妈来了,而且给她出了难题。”玛莎笑着说。
“什么难题?结果如何?”于澜着急地问。
“你去问你母亲吧,结果在她那里。”玛莎继续擦着墙上的灰,不再多说。
于澜赶紧掏出手机打给妈妈。
“妈,你刚才来店里了?”
“是啊,口渴拿了瓶可乐,还被你朋友给拦下了,你说怎么办吧。”电话那头语气很严厉。
“她不知道是你,你原谅她吧,她很可怜的。”于澜带着恳求。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陈敏叹了口气说:
“我也没生气啊,顾客逃单,她去追不是正常行为吗?只是你要告诉她,如果遇到黑人来店里拿东西不给钱可不要像今天这么鲁莽了,丢点东西无所谓,别伤着自己。”
“知道了妈,我会告诉她的。”于澜如释重负,兴奋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陈敏刚想再说些什么,却只听到忙音,她忍不住噗嗤一笑:
“这孩子,搁哪认识这么一个丫头呢?”
于澜一把抓住Lucky的肩膀,兴奋地说:“别伤心了,我妈没别的意思,就是逗你玩呢。还有,以后别那么鲁莽了,这里是美国,乱的厉害,今天要是黑人的话,你恐怕就要遭殃了。”语气里满是担忧。
“可是…”Lucky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委屈地看着于澜,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好啦,没事啦。”于澜松开手,转头看向玛莎,随口问道:“玛莎阿姨,下午的货到了吗?”
“还没,今天可能是又有示威游行。”玛莎一边数着收款台里的零钱一边说,“这阵子州长换届选举,闹腾得厉害,不过帮派倒是安静了不少。”
“你今天怎么没去打球?”玛莎突然好奇地问。
“学校这阵子没有比赛,球场让给帮派球队备战德鲁联赛了。”于澜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我跟他们说家里有事,就先回来了。等会儿卸完货我再回去。”
“没事儿,你回去吧,我来就可以了。”Lucky真诚地看着他,弄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你,你帮玛莎阿姨看着吧台就好。”于澜赶紧说,“她身体不便,你勤快点。我下午没事会过来帮忙,别把自己当搬运工,照顾好自己。”
这时,外面传来卡车的鸣笛声。于澜立刻起身出去,把工人卸下的啤酒往店里搬。
Lucky刚想上前帮忙,就被于澜拦住了。
“说了不用你,你去清点数目,别错了。”他认真地说,“再让他们送过来,很麻烦的。”说完,他随手抬起一箱啤酒走进店里。
看着于澜忙碌的身影,Lucky心里涌起一丝莫名的好感。
他搬啤酒时微微用力的样子,额头上渗出的汗珠,都让她觉得特别踏实。她想,有他在,好像再麻烦的事也能被轻松搞定。
但她很快收回了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她提醒自己,这份工作来之不易,这种心动,想想就好,千万不能说出来,更不能让他察觉到。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转移到清点货物上,努力把那一点点悸动,悄悄藏回心底。
第366话 隔阂
“箐箐?箐箐?”
李君豪朝看台上挥了挥手,却发现姚菁箐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在透过他看别的东西。
“诶!人家叫你呢,想啥呢?”旁边的张茗用胳膊肘轻轻一捅,惊讶她怎么跟傻了一样。
姚菁箐这才回过神,对上李君豪担忧的目光,赶紧堆起笑容:“打的真好,真厉害。”
她努力装出兴奋的样子,但李君豪却捕捉到了那份敷衍。他的表情渐渐严肃,失望与一丝怒意浮上眉梢。
姚菁箐也察觉到了不对,急忙扶着栏杆探身问道:“你怎么了?好像不高兴的样子?”
这时,陈建国和林秋彤也走了过来。林秋彤着急地问:“君豪?你怎么了?”
李君豪缓了口气,尴尬地笑了笑:“没事儿。对了,箐箐,我一会儿去跟教练打个招呼,你在体育馆门口等我。陈叔叔,林阿姨,你们也一起,大家吃个饭。”
“好!我去门口等你。需要我帮你拿什么吗?”姚菁箐乖巧地点头,眼神里重新亮起兴奋的光芒。
李君豪犹豫了一下,走到休息区拿起自己的外套,让助理交给了姚菁箐。
队友们见状,立刻起哄:
“君豪,开门红啊!不跟我们一起庆祝?”张世鹏调侃道。
“是啊,带着弟妹一起呗,阿泽女朋友也来!”薛佳宁接话。
李君豪拍着胸口笑说:“这个…回头我安排你们。今儿人多,我先陪他们。欠着的,回上海去星辉唱歌,都算我的!”
说完,他匆匆找俱乐部管理人员请假,便急不可待地往门口赶。
体育馆门口,姚菁箐一个人站着,怀里抱着李君豪的外套,目光随意地打量着四周,像在安静地等待意中人。
几个离场的球迷注意到了她,忍不住八卦起来:
“这女孩太漂亮了,真清纯。”
“听说她是李君豪的女朋友?”
“不可能吧,我听说他女朋友几年前海难死了。”
“没死没死,都是谣传。刚才和她一起看球的是丰图国际的陈建国夫妇,爹妈都在,还能假?”
“我舅家的哥和他一个高中,他对象确实海难死了,新闻都上了,不知道为啥被压下来了。”
就在这时,李君豪急匆匆地跑了出来,瞬间被一群女粉围堵,要求合影签名。他被迫签了几个,但人越来越多,把他团团围住。
他有些无奈地看向不远处的姚菁箐。她读懂了他的窘境,微笑着冲他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不着急,会在原地乖乖等他。
这份体贴与乖巧,让李君豪心头一暖,也更加急切地想穿过人群。
好不容易,在工作人员的帮助下,他总算打发了大部分粉丝。这时,几个眼尖的女生也注意到了他频频看向某个方向。
“我去!我们打扰人家约会了,罪过罪过啊。”
“君豪对不起!你快去吧,大家散了散了,没看到人家都等急了吗?”
她们齐刷刷地朝姚菁箐的方向看去,弄得她尴尬不已,只好转过身去。
李君豪连忙向剩下的几位女生道谢并致歉,一边说着,一边快步朝姚菁箐跑去。
“不好意思,刚才…你懂的,她们只是找我签个名而已。”
李君豪急切地解释着,却被姚菁箐笑着打断:“诶呀!大明星嘛,我这点度量还是有的。”
姚菁箐把外套递还给李君豪,他却又暖心地披回她肩上。姚菁箐一愣,刚想说话,就被李君豪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嘴巴。
“晚上有点凉,我怕你冻着,才特意让你帮我拿着外套的。”
李君豪深情地看着姚菁箐,目光里满是珍视。姚菁箐轻轻点头,好奇地问:“接下来,我们去哪?”
李君豪一拍脑袋,才想起陈建国夫妇和姚菁箐的同学:“诶呀!我都给忘了,他们人呢?”
姚菁箐笑着安慰:“别着急啦,陈叔叔他们有应酬,我同学也早就走了。这下放心了吧?”
她俏皮的歪头杀,瞬间让李君豪松了口气。
“想吃什么?你带路,我买单。”
“我也不太熟,看看软件推荐吧。”
姚菁箐认真地翻看着手机,清澈的眼神让李君豪看得有些出神。
“这家怎么样?素拼火锅自助,30元每位,经济实惠?”
李君豪嫌弃地接过手机,翻了半天,发现推荐的都是小店,甚至连肯德基都算“贵的”。他把手机一还:“别找了,去奉天城吧,熟人家的店,放心。”
他随手拦了辆出租车。司机一眼认出他:“小伙打球挺猛啊,遇到前辈一点不留情面。”
“年轻人没点血性还叫年轻人吗?切!”李君豪不屑地回了一句。
到地方后,司机看了计价器:“25块,小伙。”
“大哥,你是不是绕路了?这么近要25?”
“一路上等了几个红灯你心里没数啊?要不八折?要不看在你女朋友这么好看,我给你免单得了。”
眼看两人要起争执,姚菁箐赶紧上前把钱付了,笑着打圆场。
临走时,司机还不忘对她说:“上海人太小气了,不行你换一个吧。”
“你刚才说什么?”李君豪脸色一变,正要理论。
“算了算了,我们走吧。”姚菁箐赶紧拉着他离开。
“这家‘奉天城’可是百年老店,老板的儿子是我大学同学,关系很铁!”
李君豪兴奋地介绍着,想给姚菁箐一个惊喜。然而她只是礼貌地笑了笑,眼神却有些飘忽,似乎对这里并不感冒。
推开贵宾区的门,奢华的气息扑面而来。李君豪熟门熟路地点了几个招牌菜,滔滔不绝地介绍着。
可姚菁箐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冷淡,心事重重。
李君豪察觉到不对,关切地问:“是不是不喜欢?要不换一家?去天海阁吃海鲜自助吧,我有会员,可以吃到当天的澳龙。”
“就这家吧,不折腾了。”姚菁箐淡淡地打断,语气里没有一丝喜悦。
李君豪连忙柔声解释:“我是怕你吃坏肚子,没有别的意思。你是不是以为我在炫耀?如果哪里不妥你直接说,别这个样子,开心一点。”
“君豪…君豪哥,我没有生气啊。你是为我好,想让我吃点好的,这很正常。”
姚菁箐努力装作开心,但语气渐渐变得冷淡,还带了点烦躁和不安。
当听到“君豪哥”这个称呼时,李君豪心头一震。他意识到,尽管自己小心翼翼,巨大的贫富差距和生活理念的不同,还是在两人之间隔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他开始烦躁不安,也许这一刻,自己已经失去了成为姚菁箐男朋友的机会。
第367话 替代品
店里的过期货物终于清完了。于澜坐在啤酒箱上喘口气,抬头时正好撞上Lucky的目光,两人几乎同时红了脸。
于澜赶紧别过脸,故作镇定地说:“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吧。”
“嗯嗯,好,我去换下衣服,你等我下。”Lucky点头回仓库。
等她出来时,于澜发现她衣服上有个破洞,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你…你在看什么?”Lucky紧张地护住衣服,声音发颤。
“额…没什么,就是…你衣服…”于澜有些尴尬,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别误会。我们走吧,我开车送你。”
两人来到车前,可车子怎么也打不着火。
“该死!我又被骗了,这帮家伙又给我弄了块旧电瓶。”于澜气得拍了下方向盘。
“没关系,我不着急,你慢慢来。”Lucky轻声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车子终于发动了。一路上,两人聊起了各自的经历。
于澜问起她的父亲,Lucky沉默片刻说:“我爸爸以前是韩国的检察官,因为新总统查上一任总统,牵扯到了他…所以我们就逃到美国了。”
“那你们家应该很有钱啊?”于澜不解。
“走得太匆忙,什么都没带…估计现在也都被查封了。”Lucky的声音有些沙哑。
“那你母亲呢?”于澜轻声问。
“她在生我的时候难产死了。”Lucky的眼眶有些发红。
“韩国还有亲人吗?”
“有个姑姑…但爸爸怕牵连她,我们很少来往…不过姑姑对我很好,我私下会去找她。”
不知不觉,车到了Lucky租住的公寓楼下。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踉跄着冲出来,正是房东卢比。他伸手就要搂Lucky,被于澜一把推开。
“今天看来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该把房租补齐全了吧?”卢比阴阳怪气地说。
“等月末拿了工钱就交。”Lucky紧张地说。
“今天不交,要么去我屋子住,要么露宿街头,等着明天法院传票。”卢比威胁道。
Lucky咬着唇,眼神里满是恐惧。于澜见状,立刻问:“欠了多少钱?”
“2000美元。”卢比瞬间精神起来。
“明天一起给你。”于澜摸了摸口袋,拉着Lucky就往车那边走。
“去哪?”Lucky慌张地问。
“去我家。”于澜眼神坚定。
不等她反应,于澜就把她请上了车,迅速开走。
身后,卢比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看来这妞今天晚上得卖卖力气了。”
“那个…丹尼尔,我可不可以先预支一下…”
Lucky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于澜打断了。
“那个钱我帮你出了,就算是朋友之间的。工钱月末照常给你,回去以后别多说话,先在我家住下,别的事儿,回头再说。”
他说得斩钉截铁,Lucky看着他,心里一暖,但又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一个醉鬼突然从路边冲了出来。
“小心!”
于澜猛地一打方向,车子擦着醉鬼冲了过去。他气得破口大骂:“你他妈找死啊!瞎了眼了!”
骂完,他才深吸一口气,继续开车。
很快,车子停在了于澜家楼下。他拉着Lucky上了楼,刚到门口,就撞见了正要下楼买东西的陈敏。
陈敏看到他们,惊讶地问:“你们这是?”
“她家房子漏水了,住不了了,先在我这住几天。”于澜随口编了个理由,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陈敏疑惑地看向低着头、不敢说话的Lucky,心里的担忧更重了。她索性也不出去了,跟着他们进了屋,坐在沙发上,盯着于澜。
“到底怎么回事?”
于澜只好硬着头皮继续编:“她…她家楼上水管爆了,把她家全淹了。物业说要修几天,她现在真的回不去。”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还试图用各种不合理的细节去掩饰,比如“水从天花板漏到了地板,连床都漂起来了”。
这些一听就很假的理由,让陈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眼神也变得越来越严厉。
空气瞬间凝固了,于澜和Lucky都紧张得不敢出声。
就在这时,陈敏突然打断了于澜的瞎话,严厉而认真地说:
“于澜,你不用说了。还有,Lucky,明天开始,你不用来店里上班了。”
说着,她打开钱包,掏出300美元递给Lucky:“这是你这几天的工钱,还有,离我儿子远点。”
这句话像晴天霹雳,让于澜一下子愣住了。
Lucky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滴在破旧的地板上,发出清脆的“滴答”声,声声都敲在于澜的心上。
“妈?你这是干什么?干嘛辞退她?”于澜不解地问,感觉母亲的举动莫名其妙。
“你们两个要干什么?”陈敏厉声训斥,声音洪亮得几乎全楼都能听见,“于澜,我不管美国开放到什么程度,但是在我这里,这道坎儿过不去!”
Lucky没有接那300美元,而是深深鞠了一躬,哽咽着说:
“谢谢你们这些天来对我的照顾,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们。”
说完,她转身就往外跑。
“Lucky!”于澜下意识地喊她,但她像没听见一样,头也不回地冲进了夜色。
于澜正要追出去,陈敏厉声喝止:“你今天追出去,就不是我儿子!”
于澜迟疑了一下,还是毅然追了下去。
可当他冲到楼下时,Lucky已经不见了踪影。
夜色中,只剩下冰冷的风,和于澜焦急的呼喊。
夜色里,Lucky 躲在不远处一个阴暗的角落,蜷缩成一团。
她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被找到。直到那熟悉的呼唤声渐行渐远,她才慢慢起身。
由于蹲太久,双腿早已麻木,她只能扶着墙,艰难地向家的方向挪动。
绝望中,她对自己说:
“我早就没有了贞操,还在乎再被欺凌一次吗?也许这就是我的生存方式,苟延残喘地活在这个肮脏的国度里……”
走着走着,她的思绪飘回了韩国。
那时的她,就读于贵族学校,风光无限,对那些苦苦追求的财阀公子哥不屑一顾。
“现在想想,多么可笑……”她自嘲地笑了笑。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到了公寓楼下。
卢克正透过窗户向她招手,示意她上去。
就在这时,一只强劲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直接拖拽到了车里。
一个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从今天起,没人可以欺负你。”
第368话 你是我丢失的命中率
姚菁箐用餐巾擦了擦嘴,抬头冲李君豪笑,眼神明亮得像雨后初晴:“我吃好了,君豪哥。”那股子轻松劲儿,把之前的不快都冲淡了。
李君豪看着她笑逐颜开的样子,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语气温和儒雅:“时间还早,要不,去夜市转转吧?那里挺热闹的,难得你出来一回。”
“行啊!”姚菁箐点头答应,目光却不自觉地在桌上打转。那几道菜几乎没动过筷,她心里直犯嘀咕:
扔了太可惜了,有的一道就好几百……可又不好意思开口打包,真是难为死人了。
李君豪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体贴地问:“箐箐,你怎么了?我看你盯着这些菜有一会儿了,有什么问题吗?”
姚菁箐脸憋得通红,欲言又止:“诶呀,没什么问题啦,就是……就是……”
李君豪忍着笑,生怕她不好意思,提议道:“你要是喜欢吃的话,我让他们再做一份打包回去给你,怎么样?”
“不用!不用!”姚菁箐连忙摆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其实……我就是想把这些没动筷的打包回去,扔了太可惜了……但是……算了,不给你丢人了。”说罢,她不舍地起身准备离开。
“服务员,2号台买单!”李君豪忽然笑着喊,“然后把剩下的菜品打包一下。噢对了,这个‘果光十色’再单独做一份打包,要快。”
他转头,双手扶着姚菁箐的肩膀,语气温柔:“可以了吗?”
姚菁箐抬头,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愧疚:“那个果切300多,干嘛还单独打包一份儿啊?”
李君豪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你喜欢啊,这个理由还不够吗?”那目光暖得能化雪。
拎着打包好的菜,两人并肩走出饭店。一路上,姚菁箐时不时偷看李君豪一眼,又赶紧低下头,甜得像偷吃到糖的小女生。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李君豪故意逗她。
“没事儿,不让看我就不看了呗。”姚菁箐嘟着嘴,假装生气。
夜市很快到了。灯火像星河落在人间,油烟混着笑声,锅铲敲得叮当响。烤串滋滋作响,糖画在灯下晶莹透亮,男男女女三五成群,热闹非凡。
姚菁箐一出现,回头率就居高不下。几个男生忍不住多看她两眼,小声议论着什么。
有个男孩看得入神,差点一头撞电线杆上,被身旁的女朋友当场拎耳朵,引得周围人哄笑,姚菁箐也捂着嘴偷笑不已。
“你回头率挺高的嘛。”李君豪打趣道。
“哪有,谁知道他们看什么。”姚菁箐眼珠一转,坏笑起来,“再说了,也有女生看你啊。怎么样?有没有看中的?喜欢哪一款?我身边有的话介绍给你认识啊?”
李君豪表情忽然严肃起来:“你是认真的吗?”
姚菁箐心头一紧,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一声不吭,乖乖跟在他身后。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她忍不住拉了拉李君豪的衣角,声音可怜巴巴:“对不起呀,我不该说那些话。”
李君豪没有理会,自顾自往前走。姚菁箐见状,急忙追上去,在他面前做了个鬼脸:“我这个样子可不可爱?”
李君豪绕开她,依旧不语。姚菁箐眼圈一红,站在原地小声啜泣起来。李君豪走了几步,余光发现她没跟上,回头一看,正看见她泪眼朦胧地望着自己。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李君豪赶紧走回去,一把将她搂进怀里,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勺,低声道:“以后不要开那个玩笑了,我不喜欢其它女生的。刚才……是我不好,我道歉。”
姚菁箐在他怀里点点头,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声音还带着残余的哽咽:“你以后别那个样子好不好?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好,我注意。”李君豪低头看着她红红的眼睛,心疼不已,嘴角却忍不住弯起一丝笑意。
两人走着走着,被不远处广场的嘈杂声吸引。走近一看,是个投篮游戏:50元10次,按进球数领奖。
几个男生正玩得起劲,结果纷纷失手,引来女友的调侃:“一个没进?晚上不许喝奶茶!”也有人5球进3个,勉强拿了个小娃娃,女友却很开心:“这么远,不错啦!”
李君豪的目光,直接锁定了那只巨大的白色北极熊玩偶——那是10球连中的奖励。
“快看!那不是李君豪吗?cbA状元!”两个男生认出了他,人群瞬间围了上来,纷纷起哄:“豪哥来一个!”“让他试试!”
李君豪有些尴尬。他很清楚,三分球是他的软肋。若不是这个短板,他可能早就去NbA试试水了。可状元的身份摆在这,他实在找不到理由拒绝。
姚菁箐看出了他的为难,眼神坚定地打气:“没关系,我相信你。”
在接过姚菁箐递来的篮球那刻,李君豪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这可是心爱之人递给他的,绝不能辜负!
他深吸一口气,标准投篮姿势出手,篮球稳稳空心入网!全场尖叫!
第二个,第三个……球像被磁铁吸进篮筐,连中!现场所有人都看傻了!
到了最后一球,李君豪满头大汗,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对老板勾了勾手指,霸气十足地说:“把那个北极熊给我拿过来。”
手腕一抖,唰!第十球空心入网!10投10中!
老板不舍地把北极熊递过来。李君豪一手抱着大熊,一手掏出手机,扫码给老板转了500元,帅气地说:“生活不易,加油。”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各种夸张的赞美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是库里附体了吧!”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小伙子惊呼道。
“哪里是库里,这分明是汤普森开了佛光!”旁边他的朋友立刻反驳。
“别吵了,这就是‘豪神模式’!”另一个球迷激动地挥着手臂。
面对大家的热情,李君豪赶紧摆手,连连谦虚地说:“别别别,我这就是运气好,纯属巧合,巧合……”说着,他拉着姚菁菁,想赶紧从人群中溜走。
谁知刚挤出人群,身后就传来几个男孩的大嗓门:
“豪哥加油!和嫂子百年好合!”
“早生贵子啊!”
两人瞬间尴尬得不行,头都不敢抬,灰溜溜地加快脚步,抱着那只巨大的北极熊玩偶,消失在热闹的夜市深处。
第369话 这一次,不逃避
一路上,Lucky只是捂着脸,无声地哭泣。
于澜的心情无比沉重。同为华裔,那种血浓于水的感觉,让他早已忽略了国籍的问题。他在心里默默发誓:绝不能让任何人欺负她。
他把车开到了洛克公园球场。深夜的球场空无一人,只有风穿过铁网的声音。
于澜熄了火,靠在座椅上,脑中一片混乱。他只是个高中生,没钱没势,但骨子里的倔强,让他还是决定要把Lucky从火坑里拉出来。
这时,Lucky擦干眼泪,声音发颤地开口了:
“你送我回去吧……你对我好,我已经很感激了……有些事,看似简单,实则很难……为了我这种人……”
话没说完,眼泪又止不住地掉了下来。
于澜猛地打断她:“够了!”
Lucky被吓了一跳,惶恐地看着他。
于澜深吸一口气,情绪激动地说:
“每一次都是这样,你知道那种看着自己朋友身处困境,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吗?很煎熬。”
Lucky低着头,小声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于澜的眼神闪过一丝痛苦,他想起了姚菁箐:
“我曾经很喜欢一个女孩,她和你一样命运多舛。每次她遇到困难,我都帮不上忙。后来我选择了放弃,以为会有更好的人替我照顾她。可事实是,没有了我,她连一个在乎她的人都没有了。”
Lucky苦涩地笑了笑:“可是……我又不是你喜欢的人,你又何必这样对我。”
于澜有些语无伦次:“我们……我们都是华裔啊,都是同胞。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国家,我们必须拧成一股绳,这样才能不被欺负。”
看着他真诚而慌乱的样子,Lucky的心被深深触动了,但她也更加害怕,害怕自己会喜欢上善良的少年,同时更怕被这个少年喜欢上。
Lucky笑了笑,缓了口气说:
“你还是回去吧,你的好意,我记在心里了。我的事我自己可以解决,谢谢你。”
说完,她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然而,于澜“咔哒”一声,把车门给锁上了。
“你干什么?快解开,放我下去!”
Lucky有些着急,用力拉扯着门把手,可车门就是打不开。
于澜深吸一口气,突然打着火,启动了车子,一路狂飙,离开了洛克公园球场。
“丹尼尔!你停下!”Lucky在副驾惊慌地喊着。
于澜没有回应,只是死死握着方向盘,眼神坚定。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今晚,绝不能把她一个人丢在那个火坑里。
车里,Lucky失控地大喊大叫,拼命拍打着车门,哀求于澜放她下去。
可于澜像没听见一样,双手紧握方向盘,目光坚定地直视前方。
见硬的不行,Lucky双手合十,泪水夺眶而出,声音哽咽:
“求求你……放我下去吧……别欺负我……”
“别欺负我”这四个字,像一把利刃刺进了于澜的心脏。
他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轮胎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车子在十字路口戛然而止,后面的车险些追尾,司机绕过时摇下车窗,对他破口大骂后愤然离去。
车内一片死寂,只剩下Lucky捂着脸,泣不成声地重复着:
“求求你……别欺负我……”
这声音像针扎一样,让于澜心痛不已。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强硬,在她眼里和那些欺负她的人没有区别。
他颤抖着手,解开了车门锁,声音沙哑地道歉:
“对不起……我……我只是不想你再受到伤害。”
车里陷入一片死寂。
Lucky没有下车,她只是闭上了眼睛,身体因抽泣而微微颤抖,一言不发。
于澜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他深吸了一口气,重新发动了车子,朝着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一路上,他开得很慢,很稳,仿佛怕任何一点颠簸都会再次伤害到身边这个脆弱的女孩。
车内的气氛依旧沉重,但他的眼神却无比坚定。
车子缓缓停在家楼下。
陈敏正双手叉腰,怒气冲冲地站在门口。而于澜从车里拉着Lucky下来,竟然径直绕过她,朝楼道走去。
经过母亲身边时,于澜头也不回,冷冷地抛下一句:
“妈,我俩不像你想的那样,我只是想帮她而已,别逼我。”
说完,他便和Lucky一起上了楼,完全没有理会身后怒气未消的陈敏。
陈敏冷哼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你厉害,我服你。”
她抬头望了一眼自家那扇亮着灯的窗户,眼神复杂,随后便转身离开了。
于澜把Lucky让进屋子,笑着说:
“随便坐吧,屋子小了点,我和我妈两个人住也还凑合。”
Lucky四下打量了一下,最后坐在餐厅那张破旧的沙发上,蜷着腿,像只受惊的小动物,不敢挪动半分。
于澜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温柔地说:
“干嘛那样拘谨?和自己家一样,别客气。”
“丹尼尔,你妈她…”
Lucky有些担忧,这大半夜的,那个女人会去哪里。
“不用管她,”于澜无奈地笑了笑,“这会儿,估计又去找隔壁的妮露婶子抱怨去了。每次我和她生气,她就去那里,我都习惯了。”
听到“抱怨”两个字,Lucky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神也轻松了些。
“我觉得,我还是和她解释一下我们的关系吧,”她认真地说,“貌似她更在乎的是这个。”
于澜看着她,心里一暖,点了点头。
“好,等她回来,我们一起跟她说清楚。”
说完,他去给Lucky倒了杯热水,又拿了条干净的毯子。
“先喝点水,暖暖身子。今晚你就安心住下,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
Lucky接过水杯,指尖终于有了一丝暖意。她看着于澜,轻声道谢,眼中的疲惫变得轻松了几分。
客厅里只剩下钟表的滴答声,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已经不再那么紧绷。
于澜坐在不远处,像一座沉默的灯塔,默默守护着lucky让她倍感欣慰,虽然她知道这也许并不是爱情,但是那又如何呢。
第370话 女孩的小心思
张茗一进门就被床上那只巨大的北极熊布偶吸引了。
“这么大的北极熊,你一个人扛回来的啊?”她好奇地问道,一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布偶的毛发,细腻的触感让她忍不住又揉了揉。
姚菁箐笑着打开桌上的打包盒:“当然不是啦,我哪有那么大力气,是他帮我扛的。喏,这些是我打包回来的,要不要来一点?很贵的。”
张茗不但没嫌弃,反而眼睛一亮,拿起一只大虾就咬了一口:“嗯!好吃,这虾真大,你们去哪吃的啊?这一顿不少花吧?”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拿了一只。
“他买的单,我也没好意思问。”姚菁箐说着,又打开一盒果切,挑了一块形状奇特的水果递到张茗嘴边,“这个我感觉可好吃了,他特意给我打包了一份新的,你试试。”
就在这时,王慧纯和刘子怡从厕所回来,一进门就皱起了眉头。
“一会儿收拾好啊,什么味儿?难闻死了。”王慧纯说完刚要上床,却被刘子怡拉了拉袖子,小声说:“那个葡萄看着好像红宝石啊,你认识吗?”
王慧纯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要不要过去尝一尝?”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恼。
刘子怡赶紧抿嘴转过脸去,不屑地说:“我才不去呢,不就是钓到了凯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切!”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姚菁箐心里很不是滋味,但碍于同寝室,她没有计较,只是往张茗身边靠了靠,继续和她一起吃果切。
没一会儿,两人把剩下的东西都消灭干净了,肚子撑得鼓鼓的。
张茗提议下楼走走,姚菁箐却说:“这个点儿肯定门禁了,还是在走廊溜达溜达吧,外面也挺凉的。”于是,两人穿着睡衣在走廊里慢慢散步。
走着走着,张茗犹豫着开口:“你真和那个叫李君豪的家伙处对象,还是……”话说到一半,她赶紧尴尬地笑了笑,“我没那个意思啊,你不方便说就当我没说。”
姚菁箐笑了笑:“没事儿,你这人挺实在的。其实我和他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好。他喜欢我,我也挺喜欢他的。只是……一开始是因为我和他死去的前女友很像。后来他说没有拿我当替代品,但我也一直没下定决心和他确定关系。”
“箐箐,我可不是嫉妒你,”张茗有些担忧地说,“我就是觉得你人不错,长得又漂亮,可千万别被他骗了。他一看就是个富二代,还有点小名气,我真怕他以后……”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姚菁箐走到张茗面前,认真地看着她,“更何况,我俩还没确定正式关系呢。谢谢你的提醒,我会记在心上的。”
两人逛累了,准备回寝室休息。结果,“咔哒”一声,门把手怎么也转不动——王慧纯居然从屋里把她们反锁在外面了。
“怎么办?她俩故意的。”张茗气不打一出来,抡起拳头就要砸门,好在姚菁箐及时拉住了她,才没吵醒隔壁的同学。
“算了,就算处不来,关系也不要弄得太僵。”姚菁箐叹了口气,带着张茗走向宿管阿姨的屋子。
她轻轻叩了叩门,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极不耐烦地探出头:“又怎么了?”
姚菁箐陪着笑解释:“不好意思老师,我俩刚才出来太匆忙,不小心把钥匙落屋里了。”
宿管阿姨皱着眉头,极不情愿地拿起备用钥匙:“哪个寝室?”
“403寝,老师。”姚菁箐依旧温柔地笑着回答。
宿管阿姨领着两人来到寝室门口,“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屋里,王慧纯躺在床上,没好气地抱怨:“谁啊?大半夜的折腾什么,还让不让人休息了。”
宿管阿姨一看屋里还有人,脸色更难看了,怒斥道:“以后大半夜再给我整这一出,都他妈去外面租房子住去。”
刘子怡立刻接话,阴阳怪气地回怼:“租房子?你拿钱啊?出了事谁负责?再说了,她俩大半夜去外面折腾,你也愿意管她俩,切!”
王慧纯也在一旁附和,两人一唱一和,把宿管阿姨气得够呛。
姚菁箐看了眼手机,已经快1点了,怪不得宿管阿姨发那么大火。
她和张茗各自回到床上,拉上帘子,关了主灯,开始在被窝里小声聊微信。
茗天不一样:这俩人也太膈应了吧,一个寝室的,至于吗?
菁箐:没办法,谁让咱们是外地来的呢。再说了,女孩子的嫉妒心,你懂的,见不得别人好。
茗天不一样:我就不嫉妒啊。你看我家张文才,虽然没你们那位帅也没那么多钱,但我那些小心思他都会尽力满足,我就觉得挺知足的。
菁箐:要是大家都像你这么想得开就好了。太晚了,明天还有课,先睡吧。
放下手机,张茗悄悄拉开布帘,愤愤地看向对面王慧纯的方向,在心里咬牙切齿:
“两个死娘们,等哪天落我手里,这事儿可没完。”
她这才重新拉好帘子,在黑暗中翻了个身,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第二天一早,洗漱间里。
张茗和姚菁箐刚到,两个水龙头就被王慧纯和刘子怡霸占了。她们俩看到张茗她们,动作立刻慢了下来,挤牙膏、冲水,每一步都像在打太极。
张茗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后面几个邻寝的女生等得不耐烦,催促了几句,她俩这才不情不愿地让开——但偏偏把位置让给了旁边的两个女生,直接把张茗给无视了。
“我靠!”张茗当场炸了,破口大骂,“你们两个有病吧?故意的是吧!”
王慧纯和刘子怡只是对视一笑,理都不理,气得张茗直蹦高。
眼看时间来不及了,两人索性不洗了,直奔食堂。
好巧不巧,她俩刚好排在了王慧纯和刘子怡前面。张茗得意得不行,轮到她时,明明可以微信支付,她却故意掏出一张百元大钞,还装出一副极其愧疚的样子:
“诶呀!真不好意思,我微信里没钱了,麻烦找下零钱,谢谢了。”
说完,她还潇洒地回头,冲王慧纯挑了下眉。王慧纯肺都要气炸了,却也没办法。后面的人等得不耐烦,索性直接离开了,最后只剩下七八个人在窗口排队。
不一会儿,阿姨把零钱找给了张茗。本以为事情到此结束,没想到张茗居然还有第二招……
第371话 街角的心跳
早上,于澜被刺眼的阳光叫醒,昨晚熬夜,连闹钟都没听见。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余光瞥见客厅里,母亲正和Lucky在餐桌旁有说有笑。Lucky看到他醒了,笑着摆手示意他快来。
于澜怯怯地挪过去坐下。Lucky把一碗热气腾腾的菜汤推到他面前,又细心地帮他剥鸡蛋。她纤细白皙的手指和柔顺的长发,让于澜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盯着瞅啥啊?还不赶紧吃饭。”母亲的声音严厉又不失亲切。
于澜赶紧狼吞虎咽。Lucky柔声提醒:“慢点,别噎着了。”
他忽然停下,欲言又止:“昨晚你们…”
“吃你的东西吧,她的事儿回头再说。”母亲打断了他。
于澜三下五除二吃完饭,却满心担忧:自己一上学,Lucky会不会又不见了?
Lucky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递过书包:“放心吧,阿姨让我在店里打工。”
于澜看向母亲,得到的只是一句催促:“赶紧走吧,一会迟到了。”
见他还是磨磨蹭蹭,Lucky站起来,认真地说:“我向你保证,下午你还会在便利店看到我。”
lucky的话语让于澜稍稍安心。
路上,于澜满脑子都是Lucky,分神之下差点撞到行人,惊出一身冷汗。虽然最后安全到校,但还是迟到了。
上课铃响,于澜却心不在焉。
身旁的吉姆用胳膊肘碰了碰他,小声说:“兄弟,这次再挂,你就真惨了。”
于澜勉强笑笑:“没事儿,我复习了。”
话音刚落,数学老师敲了敲黑板:“丹尼尔,既然你这么有空,不如来解一下这道题?”
黑板上是一道函数题。于澜脑子一片空白,尴尬地站在那里。
下课铃救了他,但老师把他留了下来,严肃地说:“下周的考试再不过,你的学分就没了。”
心烦意乱的于澜刚走出教室,就撞见了林慧慧。
“怎么了?”林慧慧关切地问。
“我……被老师点名上黑板,一道函数题都不会,”于澜懊恼地说,“老师说再不过,学分就没了。”
林慧慧笑着拍了拍他:“交给我。周末你打完比赛,去美食社给你辅导一下午。”
于澜有些犹豫:“那…陈一鸣会不会不高兴?”
林慧慧眨眨眼,俏皮地说:“你在球场上让他找找自尊,他就不会介意了。”
“行!”于澜被她逗笑了,心里也踏实了些,“那周末见!”
于澜正开车去球场训练,脑中却全是Lucky的身影。一个急转弯,他把车朝自家便利店开去。
车停稳后,他却在门口踌躇不前。他怕,怕Lucky不在。那样他会很难过,也证明自己不仅仅是没能力保护好姚菁箐,连Lucky也护不住。
透过玻璃,他看见玛莎在整理零钱。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了——扎着马尾的Lucky正认真听着玛莎说话。于澜悬着的心,这才落了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走进去,故作严肃地说:
“要认真工作噢,否则会扣工钱的噢。”
Lucky抬头,认出是他,露出了清甜可人的笑容:
“好的,老板。”
于澜索性坐在啤酒箱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羞涩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他忍不住“咚”地跳到她面前,好奇得不行:
“你和我妈到底怎么商量的啊?我睡着了,错过了什么?”
Lucky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眼神却有些空洞:
“她让我好好工作,以后玛莎干不动了,就接替她。”
于澜并未察觉她眼神里的异样。
“那太好了!”于澜真诚地说,“你以后就不用去那种地方工作了。我要是有时间,就来帮你。”
Lucky笑着点了点头,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事。
“那个,你先忙,我要去找那帮家伙练球了,回头找你。”
于澜笑着挥了挥手,阳光洒在他脸上,整个人都散发着少年般的活力。他大步走出便利店,发动车子,朝着洛克公园球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Lucky默默站在玻璃窗前,目光追随着他的车影,直到它消失在街角。
她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心里却波澜起伏,轻声自语:
“谢谢你为我争取到的一切……虽然我不能喜欢你,但除了这件事,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玛莎悄悄走到Lucky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慈祥地笑了:
“你喜欢他吧?呵呵。”
“没…没有,哪有喜欢?只是当朋友而已。”Lucky神色慌张,眼神飘忽,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放心吧,我又不会说出去。”玛莎看着她,目光充满了慈爱,“其实,他们一家人都不错的,别轻易放弃啊。”
Lucky转过身点了点头,笑了笑,又继续忙活起来。
另一边,于澜把车停好,几个帮派的成员立刻围了上来,勾肩搭背地打趣:
“今天怎么这么晚?在学校没被欺负吧?”
“有点事耽搁了一下。”于澜笑了笑,随口答道。
话音刚落,一个黑人球员突然把篮球朝他一抛,挑衅地说:
“单挑啊?听说你被那天那个小妞迷得魂不守舍了。”
于澜抬手接球,掌心传来熟悉的皮革纹路。他没有停顿,半场线外,手腕一抖,球已离手。
唰——
清脆的穿网声,像一记耳光抽在嘈杂上。四周炸开:
“卧槽!这也能进?”
“太狠了!”也有人不服:
“呵,狗屎运罢了。”
于澜抬了抬下巴,淡声回了句:“再来。”
只见,一个梳着脏辫的小孩飞奔捡球,把球抛回。于澜用指尖点了点刚才嘲讽他的那人,再退几步,脚跟已踩在边界线上。
他目光如钉,锁定篮筐。指尖轻掂,呼吸吐纳,心跳与球的节律叠在一起。下一秒,他猛地发力挥臂——
球如导弹破空,拖着凌厉的尾音,横贯全场,再次干脆利落地穿网而入。
全场死寂,连风都像停了。所有人都张大了嘴,空气仿佛被点燃。
于澜指了回去,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的射程,覆盖全场。”
第372话 他乡遇故知
“张茗!你是不是有病啊?一次性买40个煮鸡蛋你要开蛋仔派对啊?”王慧纯满脸不解,旁边的刘子怡也跟着附和。
“就是啊,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买呢,你们两个也太过分了。”她俩的抱怨引来了后面同学的指指点点。
张茗却只是笑了笑:“除了后面这两位,其他人免费每人一个,我请客。”她得意地开始挨个分发,不一会儿,大家拿着鸡蛋莫名其妙地离开了。
剩下四人面面相觑,气氛紧张。王慧纯气得扔下狠话:“你俩行啊,给我记住了,梁子算是结下了,没完!”说完,拉着刘子怡气冲冲地走了。
姚菁箐担忧地说:“这一次两次也还可以,时间久了,我们也发不起啊。”
“诶呀,这就不用你操心了,瞧好吧。”张茗得意地说,“我这人没什么大本事,整人这方面算是小有天赋。”
两人回到寝室,发现门又被反锁了。姚菁箐都快崩溃了:“亲!不行咱们服软吧,我有点受不了了。”
“这才哪到哪啊?慢慢来。”张茗毫不在意,“你越怕她俩,她俩越欺负你。走,先去隔壁寝室蹭饭。”
到了隔壁寝室,一个女孩好奇地问:“诶!你们寝室咋回事啊?”
“俩本市的,欺负我俩外地的呗。”张茗说完,咬了口鸡蛋,“今天这蛋煮得火候刚好,你们吃没?”
“当然吃了啊,本来没打算买的,结果拜你所赐,浅尝了一下,还真不错。”女孩笑着表示感谢。
饭后,张茗和姚菁箐非要帮着把垃圾带出去,弄得她们很不好意思,临走时还说以后有事就来找她们。
出门时,她俩和王慧纯、刘子怡顶头碰上,谁也没搭理谁。
回到寝室门口,姚菁箐有些发怵:“我怕出去又进不来了。”
“诶呀,你跟我走吧,看我怎么整治这两个混蛋的。”张茗说完,两人拿上课本向教学楼走去。
路上,一个吃到鸡蛋的女孩笑着向张茗道谢:“谢谢你早上的鸡蛋,真的很好吃!”
“不客气,喜欢就好。”张茗礼貌回应,“以后想吃再找我。”
“哈哈,好啊!”女孩笑着跑开了。
到了教室,礼仪课上,姚菁箐认真做着笔记,她的字体娟秀华美。老师无意间看到了,在示范结束后走到她身边,温和典雅地低声说:“小姑娘字写的真漂亮,和人一样。”
姚菁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说什么。
下课铃响,张茗收起手机和书本:“一会我出去办点正事儿,你帮我去阶梯教室签到,中午请你吃好吃的。”说完,她坏笑着对身后的张文才一摆手,俩人消失在姚菁箐的视野里。
无奈,姚菁箐只好一个人去阶梯教室上城市文化的选修课。她抱着书本走着,几个地铁服务专业的男生凑过来笑嘻嘻地说:“姚菁箐,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呗?”
姚菁箐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被拒绝的男生有些尴尬地停在原地,旁边的同伴调侃道:
“没事儿,别上火,你也不是第一个被拒绝的。昨天晚上3寝的袁志鹏也被婉拒了,连笑脸都没给。”
那个被拒绝的男生一下子释怀了:“还有比我惨的呢啊?说说呗?”
“就是…昨晚,他在——”
因为姚菁箐越走越远,他们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最后小到听不见了。
姚菁箐来到教室,签到后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见时间还早,她拿起手机,继续昨晚和李君豪的话题。
“我早就不追星了,你也知道,我们家之所以变成这样,我有直接原因。”
消息发出,母亲因为自己追星成绩下滑而被找家长出车祸的往事涌上心头。她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这时,旁边几个男生的窃窃私语飘了过来:
“看样子是被甩了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玩够了就分了……”
这些刺耳的猜测,一字不落钻进了姚菁箐的耳朵。她红着眼眶,缓缓转过头。
那一刻,她的大眼睛里噙满了泪水,长长的睫毛像沾了露的蝶翼,微微颤动。朦胧的泪光,将她整个人衬得凄美绝伦。
几个男生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惊住了,心里涌起一阵愧疚,纷纷低下头,假装认真看书。
姚菁箐擦了擦眼泪,刚想平复情绪,手机屏幕上李君豪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怎么了?半天没回我。”
“在忙吗?”
“菁菁?”
她鼻尖一酸,一滴泪落在屏幕上,晕开一片。她赶紧用纸巾擦干,回复道:
“没事,在上课。”
李君豪很快回了一句:“那认真听讲吧,不打扰你了,晚上再说。”
就在这时,一个女生在同伴的怂恿下,怯生生地凑了过来,低声问:“你还好吧?”
姚菁箐勉强笑了笑:“没事,刚才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
女孩自我介绍道:“我叫方嘉妍,国际商务专业的。可以认识一下吗?”
姚菁箐点了点头,拿出二维码:“当然可以。”
方嘉妍扫了码,冲她笑了笑,便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上课铃响了,姚菁箐深吸一口气,将手机调成静音,翻开了课本。
老师开始介绍阜新的人文地理与风土人情,从查海遗址、玛瑙文化讲到“煤电之城”的变迁,再到蒙古贞风情和地方美食。姚菁箐听得津津有味,仿佛又回到了熟悉的家乡。
互动环节,老师抛出问题:“阜新的标志性建筑是什么?”
教室一片沉默。姚菁箐自信举手:“阜新市博物馆,它是城市文化地标。”
老师满意点头:“非常标准。”
这时,方嘉妍发来微信:“你怎么会知道这么冷门的问题?”
姚菁箐微微一笑,回了四个字:“我家就是那里的。”
“天啊?老乡?”方嘉妍眼睛一亮,声音都拔高了。
姚菁箐也很惊讶,连忙朝她摆了摆手,示意她坐过来。
方嘉妍和同伴立刻挪了过来,一坐下就兴奋地问:“你哪个高中的?”
“我是职高的,三职高。”姚菁箐有些不好意思,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卑。
“那不远!”另一个女生更兴奋了,“我俩35中的,就隔两条街!”
三个女孩相视一笑,在异乡的教室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同乡”关系,瞬间拉近了距离。
第373话 球场之外的约定
于澜和队友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他像球场的指挥官,用一次次精准的传导,撕开对方防线,助攻队友轻松得分。很快,又一局在他们默契的配合中结束。
于澜扶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像小溪一样从额头淌下,t恤早已被浸透,紧紧贴在身上。
“不打了,歇一会,都干了7场了,没体力了。”他缓了口气说道。
这时,拉斐尔走过来坐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一脸不解地说:“你是我见过球感最好的高中生球员,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评选的,你居然不是五星。”
于澜笑了笑,接过水:“无所谓了,那些虚衔我并不在乎,能和大家伙一起打球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在布莱克的搀扶下,于澜站起身,目光投向球场,开始专注地指导起正在比赛的队友。
“说真的,我真没想到,那天你居然能和杜兰特打得有来有回,”布莱克认真地说,“他可是NbA第一单挑王,虽然已经退役,但实力依然不可小觑。”
“也许,只是侥幸吧,”于澜目不转睛地看着比赛,时不时给出指点,“若是单挑的话,我肯定赢不了他的。”
布莱克喝了口水,转头看向于澜:“下一场,是一场硬仗,来自底特律的怀特兄弟可是ANd1的金牌街球手,你应该知道他们吧?”
“什么?我刚才没听清?”于澜这才回过神,认真地看向布莱克。
布莱克低下头,苦笑了一声:“没什么,好好干就是了。”他把剩下的水一饮而尽,将瓶子一丢,又活力满满地问道:“再来一场怎么样?”
“我随意,兄弟!”于澜无奈地摊了摊手。
随后,于澜、布莱克和拉斐尔重新上场,换下了刚刚输掉一局的卡莱尔等人。
玛莎收拾好收银台,轻轻拍了拍围裙上的灰尘,慈祥地看向Lucky:“今天就这样吧,我下班了,一会你打扫一下卫生就闭店休息吧。”
“好的,我这就去收拾。”Lucky答应得很干脆,眼睛里闪着兴奋的光。
白天搬运工不小心打碎了一瓶啤酒,酒液混着碎玻璃洒了一地。当时店里客人多,一直没机会彻底清理。现在人少了,她终于可以好好收拾一番了。
她兴冲冲地跑到库房,取出扫帚、拖把和清洁用品,准备大干一场。
她非常小心,先用扫帚把大块的玻璃扫进簸箕,再用纸巾一点点擦拭缝隙,最后还拿胶带把可能遗漏的细小碎片粘起来,确保万无一失。
她先在污渍上撒了些小苏打,倒上白醋,看着两者相遇时冒出细密的泡沫。等泡沫稍微平息,她用刷子用力刷洗,啤酒那股黏腻的味道渐渐被清洁剂的清香取代。
最后,她用拖把把地面拖了两遍,又把桌椅擦拭干净,倒了垃圾,还把门口的垫子抖了抖灰。
忙完这一切,店里焕然一新。Lucky满意地环顾四周,准备去拉下卷帘门,心里踏实极了。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拖住了下滑的卷帘门,着实吓了Lucky一跳。
卷帘门被重新拉起,原来是于澜。
“你…吓了我一跳。”Lucky有些责怪,又带着一丝女生特有的小羞涩。
“我还以为是我妈呢,怎么是你啊?”于澜有些好奇,这项工作原本是他母亲负责的,什么时候她居然也偷懒起来。
“是阿姨让我留在店里的,”Lucky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摆弄着手里的拖布杆,“因为之前的公寓已经不能回去了,所以…我就住在这里了。”
于澜先把卷帘门拉上一些,钻了进来,又顺手把它落下了一点。
这个动作让Lucky以为于澜想要对自己做些什么,本能地后退了几步,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于澜一把拉住了她,将她稳稳地带进了自己怀里。
当Lucky撞进他坚实的胸膛时,她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那种感觉无法用语言表达。但她很快清醒过来,在心里对自己说:金慧妍!你绝对不能喜欢上他。
这是她答应过陈敏的唯一要求,她绝不能食言。
“对了,昨晚你和我妈到底说了什么啊?她怎么就同意你留下来了呢?”
于澜拉了个箱子坐上去,满脸期待地看着Lucky,似乎在等着她揭晓疑惑的答案。
Lucky手里攥着拖布杆,有些不好意思地回忆起昨晚的情景。
“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她轻声说道,“就是跟阿姨聊了聊我的情况。”
原来,昨晚Lucky找到陈敏,鼓起勇气坦白了自己的困境。她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房租,自己没有美国身份,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如果再不交的话,自己就要被警察带走了,或者把自己交给房东任其发落。
“我不是想麻烦你们,只是……我现在真的没地方可去。”lucky如实的说到。
陈敏听后,沉默了很久。Lucky能感觉到,她是在认真权衡着什么。
“你一个女孩子在外不容易,”最终,陈敏开口了,“店里晚上也需要有人照看。你要是不嫌弃,就先住在这里吧。”
听到这句话,Lucky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连忙道谢。
“不过,我有一个要求。”陈敏突然严肃起来,“你住在店里,就要把这里当成自己家,用心照顾好它。还有……不要和我儿子于澜谈恋爱。”
Lucky愣住了,随即用力点头:“我答应您,绝对不会。”
回忆结束,Lucky看着于澜,认真地说:“就是这样,阿姨很信任我,我不能辜负她。”
于澜听完,有些尴尬地挠挠头,随即真诚地说:“放心吧,我会把你当家人一样照顾的。”
他说完,还拍了拍身边的箱子,开玩笑道:“你要是不介意,今晚我就在这门口给你当保安,怎么样?”
Lucky被他逗笑了,心里也踏实了不少。
“那我先去把地拖完,你别再乱动了,小心滑倒。”
“遵命,长官!”于澜做了个滑稽的敬礼动作,惹得Lucky笑得更开心了。
第374话 坎达尔的难题
坎达尔的吼声在球场上空炸响,他朝着金家贤的方向连连挥手,额角青筋因急躁而凸起:
“防守!注意对方控卫,别让他绕底!”可话音未落,对方控卫就像抹了油的泥鳅,一个灵活的变向晃开金家贤的重心,补防的金家严刚伸手封堵,又被对方一个假动作骗得失去位置。
篮球在空中划出低平弧线,控卫顺势拉杆打板,球稳稳落网。坎达尔狠狠踹了下地板,脸色铁青。
场边的杰弗逊收回目光,手肘轻轻撞了撞身旁的拉里,嘴角挂着轻佻的笑:“看来今年橡树山也就那么回事了,没有凯勒布琼斯,他们攻击力至少少一半。”
说罢便转身回防,刚过半场就盯上了运球的新人斯蒂芬森。
他脚步贴得极近,像块甩不掉的磁铁,斯蒂芬森慌了神,连忙做了个胯下变向想拉开空间,杰弗逊却突然低笑出声,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压迫:
“别耍了,再不传球,我可就要抢断你了!”
话音刚落,杰弗逊的手就像闪电般探出。
斯蒂芬森只觉得手腕一麻,篮球已被对方指尖捅飞,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杰弗逊另一只手顺势一拨,篮球径直朝着拉里的方向飞去。
拉里早有准备,像离弦的箭般冲出去,眼看就要接住传球,橡树山的皮尔斯急忙横移协防,却还是慢了半拍。
拉里抢先拿到球,一个背运就过掉了补防的皮尔斯,直奔篮下。
他双脚蹬地纵身跃起,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极具力量感的弧线,右手持球后拉,显然是要完成一记标志性的战斧劈扣。
就在篮球即将越过篮筐的瞬间,一只穿着白色护腕的大手突然从斜后方杀出,“啪”的一声脆响,硬生生将篮球按在了篮板上!
拉里重重落地,惊魂未定地抬头,只见一个华裔球员稳稳站在篮下,正是陈一鸣。
不等对手围上来,陈一鸣迅速二次起跳抢下篮板,手腕一翻将球甩向中场——金家贤如猎豹般接住长传,后背死死顶住追防的球员,脚步猛地向前一顶,肩膀借势撞开防守空间。
下一秒,金家贤纵身跃起,右手持球高高举起,整个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凭借宽厚的肩膀将防守球员彻底挡在身后——这是他的招牌动作“破山斩”!
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篮板发出“哐当”一声剧烈振动,余音在球馆里久久回荡。落地时的金家贤像极了巅峰时期的奥尼尔,双臂挂在篮筐上,眼神里满是威慑。
场边的橡树山队员彻底慌了神,替补席上的泰勒喃喃自语:
“这根本不是人能防的...他的力量太离谱了。”
旁边的格林用力扯了扯球衣,声音带着绝望:
“五星最佳中锋果然名不虚传,我们的内线根本扛不住他的冲击。”
连一向沉稳的队长米勒都皱紧了眉,看着场上霸气十足的金家贤,第一次生出了“根本打不过”的念头。
保罗低头瞥了眼手腕上的计时器,指针跳动间,距离比赛结束只剩不到四分钟。
菲利普斯学院还握着两分领先,他松了口气,暗自盘算:
只要守住这几分钟,别让橡树山把比分拉开,胜利就稳了。
他丝毫没留意,橡树山高中的替补席旁,几名主力球员正慢悠悠地活动着筋骨,刚踏上热身区。
这时,场边的坎达尔猛地抬手比出暂停手势。
哨声响起,他冲着场上的金家严招了招手,示意换下场,随即拍了拍身旁的山口拓,让他准备上场。
金家贤看着弟弟金家严走下场,眉头拧得更紧,心里满是不甘却终究没敢吭声。
他清楚,陈一鸣虽是大前锋,可攻防两端的实力半点不弱——篮板卡位不输自己,进攻端既能拉到外线投射,内线强攻也颇具威胁,早已能在一定程度上平替他的作用。
如今球队里,他虽还是核心中锋,却没了当年凯勒布·琼斯那样的绝对话语权。
凯勒布在时,球队战术皆围绕他展开,教练都要让三分,可现在有陈一鸣这个“备选”在,他根本没底气去质疑坎达尔的调整,只能攥紧拳头,把满肚子的不满压了回去,盯着场上暗自憋劲。
金家严走到场边,坎达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
“这一节打得不错,够拼了。后面让山口拓跟你哥打高低位,你这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歇会儿。”
金家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疑惑:
“这一届菲利普斯怎么这么难打?乔治不是都要去休斯敦大学了吗?怎么还敢在常规赛这么玩命?”
坎达尔的目光牢牢锁在菲利普斯的半场,眼神锐利:
“他跟那个叫杰弗逊的小子位置一样,说白了就是来带新人的。这会儿常规赛犯不着藏着,等进了季后赛,他肯定不敢这么放开打。”
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菲利普斯学院这边迅速做出调整,换下卢比和杰伦,派上康帕斯与格力特,两人一上场便迅速与杰弗逊形成外线轮转,跑动穿插间节奏明显加快。
坎达尔站在场边,眼神一沉:这是铁了心要放掉内线,跟他们拼外线火力了。
这时,山口拓稳稳运球过半场,观察着防守站位,趁杰弗逊移位的空隙,将球精准传给分卫麦肯姆。
可杰弗逊“手术刀”的外号绝非浪得虚名,只见他脚步一错,如利刃般直切内线,精准打掉麦肯姆手中的篮球。
康帕斯反应极快,纵身抄起皮球立刻发起快攻,皮尔斯慌忙补防时,他手腕一翻,将球传给了紧随其后的格力特。
陈一鸣见状迅速卡位协防,却被格力特一个假动作轻易晃过。
眼看格力特就要冲到篮下,金家贤眼神无比坚定,可是让他怎么也没想到的是,格力特居然不看人传球,一个回传把球甩向外线,那里正是无人看管的杰弗逊。
“是空位!”坎达尔惊得失声喊道,紧接着厉声嘶吼,“快补防!补防!”
但一切都晚了。杰弗逊接到球的瞬间便果断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唰”地一声精准入网,三分稳稳命中。
“该死!这群废物!”坎达尔气得暴跳如雷,狠狠踹了一脚场边的战术板。橡树山的外线本就捉襟见肘,马库斯跟腱拉伤、科尔十字韧带撕裂,两个五星高中生接连缺席,只剩金家严和山口拓勉强支撑。
陈一鸣虽近期命中率大幅提升,可运球本就是他的短板,只能靠着篮下灵活的脚步抢分,根本没法参与外线传倒。整个球队的攻防转换慢得像蜗牛,战术打不出来,只能被动挨打。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菲利普斯的外线彻底打开,球员们不断通过快速传倒拉扯防线。
他们虽冲不破金家贤镇守的内线,却总能精准找到外线空位的控卫,三分球接二连三命中。分差一路被拉大到8分,计时器上的时间也只剩不到一分钟。
坎达尔僵在原地,心头第一次涌上强烈的输球预感。他忽然想起,这个主教练的位置是滑步的卡特让给他的,原来对方心里早就明镜似的——这一届的橡树山,是真的拉胯得厉害。
第375话 左手生活,右手理想
“不走不行啊?”于澜看着Lucky,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舍。
Lucky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神色间满是为难。
于澜叹了口气,认真叮嘱:“好吧,听你的。记得关好门窗,晚上外面乱得很,要是店里进了小偷,你千万别出来,别再受伤害。”
“你就不能想我点好的?”Lucky故作生气地挑眉,“伤害我一次还不够,非得再来一次才满意啊?”
“不是不是!”于澜连忙摆手,“我是让你小心,最近帮派那边一直不消停,烦都烦死了。”他收拾好垃圾,往椅子上一坐,重重叹了口气。
“时候不早了,快回去吧,不然阿姨该着急了。”Lucky语气真诚地催促。
于澜站起身,扯出个笑:“走了!做个好梦。”
他刚走出两步,忽然转身想做个鬼脸吓唬Lucky,却撞进她始终注视着自己的目光里——她压根没动,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于澜瞬间尴尬地挠了挠头,手足无措。
Lucky笑着点了点头,示意他赶紧走。
于澜只好拉下拉帘门,脚步拖沓地离开了。
便利店只剩Lucky一人,她缓缓坐回椅子上,望着门口的方向陷入沉思,心底轻轻泛起一声叹息:要是我可以喜欢你,那该多好啊。
陈敏把温好的饭菜端上桌,指尖蹭过微凉的碗沿,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刚进门的于澜身上,语气里裹着掩不住的无奈:“去店里了吧?”
于澜脸上一热,挠了挠后脑勺,脚步轻快地挪到餐桌旁坐下,拿起筷子就大口扒拉米饭,含糊地辩解:“额…我就是路过,对,路过而已,嘿嘿!”
陈敏坐在他对面,语气平淡得没什么波澜,却定定地看着于澜,等着他的回应:“你跟妈说,你是不是喜欢她?”
于澜夹菜的动作一顿,嚼完嘴里的饭才抬起头,眼神里满是疑惑:“凑合吧,她长得挺可爱的,身世还可怜,怎么了?”
陈敏眉头微蹙,眼底浮起几分担忧,还是缓缓开口追问:“你是可怜她?还是想让她做你女朋友啊?”
于澜一下子笑了,又扒了一大口饭,语气轻快又笃定:
“都不是,我就是觉得,这个小姐姐挺好的,在这边也没什么朋友。你怎么会觉得我想让她做我女朋友呢?想哪去了啊?我说你怎么极力反对我收留她呢,这下放心了吧?你儿子三观正,不会打人家主意的。”说完便埋着头,吃得更香了。
陈敏望着于澜埋着头狼吞虎咽的憨憨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
心里暗忖:就这傻小子的情商,就算人家女孩真对他有意思,他恐怕也看不出来。
不多时于澜放下碗筷,拍了拍鼓胀的肚子,拿起手机翻看起来,无意间点开了老周的设计作品。
他忽然想起这阵子忙着联赛,竟许久没和老周联系了,便随手留了言,夸赞新作品风格时尚,只觉得颜色搭配稍欠妥当。
没曾想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就响了,来电显示正是老周。于澜眼睛一瞪,脸上满是惊讶,连忙接起:“喂?周老师,这么晚还没休息啊?”
电话那头的老周语气里满是期待:“是啊,新款的草案一直没敲定,总感觉哪里差点什么,明天你有空吗?过来帮我看一看啊?”
于澜皱了皱眉,随即满脸期待地追问:“明天啊?这阵子联赛冲突得厉害,我但凡有点时间就得来回跑,不过我尽量找时间和你叙叙旧。哦对了,乔丹先生最近又去你那里了吗?”
老周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语气轻快:“来一次就已经不错了,他那么忙,怎么可能总来这边。不过前阵子我和他通过电话,他说你那场三对三打得不错,将来如果好好打的话,去参加选秀他一定选你。”
“那我可得好好练了,否则到手的鹈鹕名额就飞了,哈哈!”于澜拍着大腿笑出声,语气里半是玩笑半是认真,眼睛亮得像藏了星光。
“行吧,时候不早了,我再看一看草案,回头等你消息。”老周的声音平和又带着几分疲惫。
“好的,周老师。”于澜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枕边,一骨碌躺倒在床上。思绪顺着刚才的话飘远,不知不觉就开始幻想自己站在NbA选秀大会的现场。
场馆里灯火璀璨,座无虚席。当NbA总裁拉尔夫·肯特念出“首轮第一顺位,新奥尔良鹈鹕队选择——于澜!”时,于澜脑子嗡的一声,先是愣了几秒,随即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激动得差点绊倒台阶。他攥着拳头一路快步上台,脸上的笑容止不住地咧开,连耳朵尖都透着红。
鹈鹕队总裁盖尔·本森笑着迎上来,将印有球队logo的帽子稳稳扣在他头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澜接过话筒,手心全是汗,声音还有点发颤:“谢谢……谢谢鹈鹕队给我这个机会!谢谢周老师一直以来的鼓励,谢谢我妈妈,还有所有支持我的人!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的!”
话音刚落,乔丹大步走上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爽朗地笑着和他对视。台下的相机快门声瞬间此起彼伏,闪光灯连成一片晃得人眼花。
于澜心脏狂跳,既紧张又兴奋,手脚都有些僵硬,却死死攥着帽子,生怕这一切只是梦。
突然,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猛地划破幻想里的喧嚣。于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扫兴地皱着眉摸向枕边,屏幕亮起——6:30,竟是闹铃。
他“腾”地一下从床上弹坐起来,混沌的脑子还没彻底清醒,眼前哪有什么选秀场馆和总裁,只有母亲叉着腰站在床边,脸色带着明显的气愤。
“睡死了?叫半天都不醒!”陈敏伸手敲了下他的额头,语气严厉,“以后再起不来,晚上就给你设门禁时间!”
于澜揉着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彻底从美梦的余韵里抽离,看着母亲严肃的神情,只好蔫蔫地应了声:“知道了妈……”
第376话 恶作剧
“这是赵苏荷,也是35中的,大家都是老乡,加个好友啊?”方嘉妍拉着身边的女生,冲姚菁箐提议。
姚菁箐眼睛一亮,立刻掏出手机笑着点头:“好呀好呀!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老乡!”两人麻利地加了好友,随后一起走出教室。
“咱们阜新的小吃也太绝了,我最想念西市场的吊炉饼,配一碗羊杂汤,香得能把舌头咽下去!”方嘉妍率先打开话匣子。
赵苏荷接话道:“我还喜欢东风路的熏兔,还有老街口那家藏得特深的绿豆糕,甜而不腻,只有老阜新人才找得到。”
姚菁箐听得连连咋舌:“熏兔我知道,但绿豆糕那家我怎么没听过?”
“就在民进路附近的巷子里啊!”
姚菁箐猛地一拍大腿:“那离我家就隔两条街!我居然一直不知道!等放假回去,我一定请你们去吃!”她说着,语气突然顿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脚步也停了几秒,眼神有些恍惚。
“菁箐,你怎么了?”方嘉妍疑惑地看着她。
姚菁箐回过神,勉强挤出个笑容:“没、没啥,就是突然想起点事。”
方嘉妍和赵苏荷对视一眼,见她不愿多说,也没再追问,三人又随意聊了几句,姚菁箐的手机突然响了。
“喂?张茗?”
“姚菁箐,你现在在哪儿?来校门口等着我,有事儿。”电话那头的张茗语气轻快。
“好,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姚菁箐和两人道别,快步走向校门口。
她站在门卫室旁的路灯下,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风吹过时发丝轻扬,眉眼弯弯却带着点浅淡的心事,模样楚楚动人。路过的几个男生忍不住放慢脚步,小声议论起来。
“那不是姚菁箐吗?这一届的校花果然名不虚传。”
“身材也好,气质跟别的女生不一样。”
“别光看脸,听说她挺会来事的,有人说她是绿茶?”
“别瞎猜了,没实锤的事,我觉得她人挺好的。”
议论声还没停,一个身影突然从姚菁箐身后跳出来,拍了下她的肩膀:“嘿!”
姚菁箐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张茗,嗔怪道:“你吓死我了!说吧,叫我过来干嘛?还有你刚才说‘搞定’,搞定什么了?”
张茗神秘一笑:“你别管,等下就知道了,跟我走!”
他带着姚菁箐拐进学校后方的一条窄巷,巷尾藏着一家不起眼的小吃店,店里就一个老奶奶守着炸串炉,没几个客人。
“奶奶,来两份炸串,多放辣和孜然!”张茗熟门熟路地喊道。
很快,满满两盘炸串端了上来,姚菁箐拿起一串鸡柳咬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这料也太绝了!跟我小时候校门口吃的味道一模一样!”
张茗坏笑:“那可不,奶奶是阜新人,她女儿嫁这儿后,她就跟着过来了,以前在阜新炸了十多年串呢。”
姚菁箐惊讶地睁大眼:“今天这是怎么了?我上午上文化课刚碰到两个阜新老乡,还加了好友,现在又碰到奶奶,也太巧了!”
“两个?”张茗眼睛一瞪,“怎么没把她们一起带过来?人多热闹!”
姚菁箐笑了笑:“才刚认识,多不好意思啊,下次吧。”
她转头看向老奶奶,主动搭话:“奶奶,您以前在阜新哪个地方炸串呀?”
老奶奶一边翻着锅里的串,一边笑着说:“先在实验小学门口炸了五年,后来那边城管管得严,就挪到民进路小学门口了,炸到我来这儿之前。”
姚菁箐闻言,眼神柔和下来,儿时的记忆涌了上来:小时候她长得胖,妈妈总怕她吃多了积食,每次只给买一串炸年糕,她总吃得意犹未尽,直到小学毕业都没吃够。一晃这么多年,连校门口的炸串香,都成了怀念。
张茗看着她一手拿着炸串,嘴角沾了点酱汁,满嘴流油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这副模样,跟平时在学校里那副文静淑女的样子,真是一点都不搭边。
方嘉妍攥着手里的方便面袋子,指节都泛了白,脸涨得通红,嘴里的唠叨就没停过:“谁这么欠呢?吃个煎饺喝了几瓶米醋啊,一口都没剩,还怎么吃?怕不是对象跟别人好了,拿我撒气吧!”
一旁的刘子怡也皱着眉帮腔:“就是太过分了!别气了别气了,回去泡方便面先垫垫,晚上我带你去吃炸串!我前两天发现一家老太太炸的,味道贼绝,外酥里嫩,酱料也香得很!”
她说着,眼睛都亮了,先前的怒气散了大半,越说越兴奋,手还比划着炸串的样子。
两人快步走到寝室门口,抬头一看,瞬间都僵住了。方嘉妍先是倒吸一口凉气,紧接着扯着嗓子在走廊里大叫:“诶呀我去!还让人活不活了!!!”
只见她们寝室的门把手上,赫然挂着一把崭新的明锁,锁芯闪着冷光,显然是刚装上去的。
刘子怡伸手拉了拉那把明锁,试着拧了两下,没拧动,再看方嘉妍气鼓鼓的模样,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行了行了,先别喊了,说不定是宿管阿姨临时装的?先去问问再说。”
“你有病啊?宿管怎么不在别的寝室门上装?分明就是冲着咱俩来的!”方嘉妍气得眼眶通红,声音都带着哭腔,委屈和愤怒搅在一起,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刘子怡赶紧拍了拍她的后背:“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去宿管阿姨那儿问问情况。”说着就快步跑向宿管室。
找到宿管后,刘子怡说明来意,宿管一脸茫然:
“不知道啊,要装锁也得是老张头负责,他上周就休年假回老家了,不可能有人来装。”
刘子怡只好拉着宿管来到寝室门口,宿管瞥了眼那把明锁,冷笑一声:
“这一看就是你们室友搞的,内部矛盾自己解决。等其他室友回来让她们开,实在不行我再找人破门。”说完便转身走了。
方嘉妍气得咬着牙,翻出班级群找到张茗的微信申请好友,想让她赶紧回来,结果界面很快弹出“对方拒绝添加好友”的提示。
这一下彻底压垮了她,眼泪“唰”地掉了下来,蹲在地上哽咽道:“我要调寝室!我再也不想住这儿了!”
刘子怡见状,只好试着搜索姚菁箐的微信,没想到一下就加上了。她立刻发消息:“别闹了,宿管都来了,你们快回来把锁打开吧。”
另一边,小吃店里的张茗瞥见姚菁箐通过了好友申请,还看到了消息,顿时气道:“搭理她们干啥?我还有100种方式没使呢!”
姚菁箐看着消息,皱了皱眉心软道:“算了吧,大家要一起住三年呢,何必把关系闹这么僵。”说着便打包了剩下的炸串,拉着不情愿的张茗往寝室走。
回到寝室门口,张茗慢悠悠地打开锁。门一推开,方嘉妍猛地站起来推开姚菁箐,直奔自己的床铺趴上去放声大哭。
刘子怡赶紧跟过去拍着她的背哄,说什么都不管用。张茗则站在一旁,抱着胳膊得意地笑。
姚菁箐被推得一个趔趄,看着眼前的场面,无奈地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刘子怡瞥见姚菁箐手里提着的炸串,突然想起之前答应带方嘉妍去吃炸串的事,便凑到方嘉妍耳边轻声说:
“别哭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炸串,就是我跟你说的那家老太太炸的,去不去?”
方嘉妍抽噎着点了点头,刘子怡扶着她起身,跟姚菁箐打了个招呼就往外走。
姚菁箐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了眼一脸无所谓的张茗,摊了摊手叹气:“这下好了,诶!这三年咱们几个可怎么过啊。”
另一边,刘子怡扶着方嘉妍好不容易找到那家老太太炸串店,可抬头一看,方嘉妍的眼泪又瞬间掉了下来——店门上赫然挂着两个大字:“售罄”。
第377话 一场失利后的连锁反应
杰弗逊持球对位陈一鸣,脚下骤然使出三威胁虚晃,节奏变化间竟将陈一鸣晃得重心上提。
不等对手站稳,他迅速衔接转身后仰跳投,动作流畅如行云流水。
谁料陈一鸣回防速度惊人,落地瞬间立刻二次起跳,朝着飞在空中的篮球猛扑而去。
可惜天赋差距明显,他指尖仅擦到篮球边缘,未能改变其轨迹。
篮球擦着他的指尖飞出,重重砸在篮筐上,在上沿上颠了两下后,稳稳坠入篮网。
随着这记关键进球终场哨响,菲利普斯学院以2分优势险胜橡树山高中,拿下常规赛第三场胜利。
他们就此登顶小组第一,成为本届赛事最大黑马,率先锁定季后赛门票。
终场哨声的余韵还未散去,菲利普斯学院的球员们已经兴奋地抱作一团,橡树山高中的队员们则难掩失落,垂着头站在原地。
场边,双方教练缓步走向彼此,脸上带着职业性的浅笑,伸手轻轻一握,指尖相触的瞬间略显僵硬,几句“打得不错”“运气好而已”的客套话在空中飘着,气氛里藏着几分难掩的尴尬,随后便各自转身走向自己的队伍。
球员间的互动倒简单直接,有的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有的点头示意,没有太多言语。这时,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拨开人群找到了杰弗逊。他脸上还带着汗水,语气真诚:“你刚才打得真不错,那记后仰太漂亮了。”
杰弗逊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回应:“你也不差,回防意识比我遇到的其他对手都好,刚才差点就被你盖到了。”
顿了顿,他补充道,“希望你们接下来好好调整,争取季后赛咱们再碰面。”
陈一鸣用力点头,两人相视一笑,伸手拥抱了一下。
松开后,他们各自转身,朝着自己球队的方向走去,一个奔赴胜利的欢呼,一个投入队友的鼓励与复盘之中。
陈一鸣刚走到队友身边,山口拓便迎了上来,他抬手轻轻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忧虑。
“后面很难打,”山口拓一边垂着头慢慢往前走,一边重重叹了口气,“圣玛格丽特天主教高中去年差一点就打赢我们,若不是后面肯特受伤,我们那个绝杀肯定会被防下来。”
陈一鸣见状,伸手搂住他的肩膀,下巴微扬,眼神里透着十足的自信,笃定地说道:“相信我,我现在的实力,可以完爆肯特。”
山口拓闻言,抬起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有些尴尬的浅笑,没接一句话,只是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陈一鸣脸上的自信瞬间僵住,手臂也下意识松了些,空气里掠过一丝难堪,他抿了抿唇,一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陈一鸣脸上的难堪还没褪去,急忙追着辩解:“喂!别这样好不好?肯特脚步多僵硬啊,他就会玩儿身体。”
山口拓脚步没停,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与直接:
“你忘了肯特第三节防你一整节比赛一分没得的时候了?兄弟,他可是排名前二十的五星高中生,篮下对抗能力仅次于金家贤。”
这话像块石头砸在陈一鸣心上,他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卡住,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方才的自信荡然无存,只能悻悻地收回搭在山口拓肩上的手,闷头跟在旁边。
陈一鸣刚回到寝室,把背包往床上一扔,就摸出手机拨通了林慧慧的电话。铃声响了几声后接通,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女声,而是于澜的声音。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着半开玩笑道:“诶?你们下午不是没有课吗?怎么背着我干坏事是不?”
电话那头立刻换成林慧慧的声音,带着点慌忙的辩解:
“哪有啊,我们在美食社呢!快考试了,于澜的数学成绩再挂科,就拿不到学分了,这对他申请大学会产生巨大阻碍的。”她语气里藏着担忧,怕陈一鸣真的误会。
陈一鸣心里莫名有点不是滋味,故意装出生气的样子:“你对他那么好干什么啊?我数学也不好,你看着办吧。”说完,他就闭了嘴,故意不吭声。
电话那头的林慧慧果然慌了,声音都急了几分:“别生气啊一鸣!我……那我现在就去订机票,你等我!”
陈一鸣还没来得及反应,电话就被匆匆挂了。
他瞬间傻眼,握着手机愣在原地,心里咯噔一下:“这下玩大发了!”以他对林慧慧的了解,这丫头说得出真能做得到。
他不敢耽搁,立刻重拨过去,可听筒里只传来“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对方拒接了。
陈一鸣更急了,手指不停按着重拨键,一次又一次,直到第五通电话,听筒里终于传来了林慧慧的声音。
电话接通的瞬间,林慧慧的声音便传来,语气没有半分玩笑,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订好了,明天下午3点的飞机,算好时间来接我就可以了。”此刻她定然皱着眉,眼神执拗,全然是把陈一鸣的气话当了真。
陈一鸣急得抓了抓头发,声音里满是懊恼与担忧,语气都放软了:“诶呀!我就是开个玩笑,别当真啊?你可别真跑过来,这多折腾,我没真生气。”
他生怕这执拗的丫头真为了句玩笑话赶过来,心里又急又悔。
于澜正捏着一块蛋黄派,咬了一大口,碎屑沾在嘴角也没在意,见林慧慧挂了电话后神色有些复杂,便好奇地探过头问道:“谁啊?是陈一鸣吗?”
林慧慧望着手机屏幕上刚刚挂断的通话记录,无奈地轻轻点了点头,嘴角还带着几分被陈一鸣气到又无可奈何的笑意。
于澜咽下嘴里的蛋黄派,伸手朝林慧慧摆了摆,示意她把手机递过来。接过手机后,他对着听筒直接开口:“放心吧,还有别人。”
说着,他没等陈一鸣回应,就把手机摄像头转向旁边。
屏幕里立刻出现几个美食社成员的身影,他们正围坐在桌边整理食材,见镜头扫过来,都笑着朝屏幕里的陈一鸣礼貌挥手:
“嗨,陈一鸣!”
“好久不见啊!”
电话那头的陈一鸣瞬间语塞,脸颊微微发烫,原本的着急和懊恼掺进了满满的尴尬,支吾着也不知该回些什么。
第378话 大材小用
林慧慧对着手里的预算表皱紧眉头,指尖在数字上反复划动,又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满是无奈:“这次的球馆比较便宜,没办法,谁让我们经费有限。”
于澜在一旁叹了口气,目光越过场地,落在对面宝格丽高中的球员身上——那些人正斜睨着这边,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饰。他攥了攥拳头,心里暗自发力:今天一定要让你们好好看看,什么叫做降维打击。
莱克笑着拍了拍手,对己方球员扬声说道:“不用理会对面那些家伙的嚣张气焰。宝格丽高中的强项可不是篮球,是绘画。让一帮艺术家来对抗我们这群肌肉猛男,简直是这世上最搞笑的事情。”
吉姆立刻附和:“莱克先生,今天上主力球员吗?”
莱克一摊手,无奈地挑眉:“我有让你们换队服吗?”
众人愣了一下,随即都笑了起来,方才的沉闷一扫而空。之后莱克开始简单布置战术,吉姆和于澜则当起了“饮水机管理员”,负责队友们的后勤。
于澜搬着一箱饮料走到长椅旁,“咚”地放下,拍了拍箱子说:“自己家店里的临期饮料,不怕拉肚子的尽管撒欢喝。”
布雷特坏笑着抽了一瓶,拧开喝了一口:“我先给大家试试毒,看看丹尼尔会不会送我们去见上帝。”
马克也拿起一瓶猛灌了几口,咂咂嘴:“这味道不错啊,以前怎么没见有卖过?”
丹尼尔接话:“这个牌子很小众,所以一直卖不出去。”
林慧慧伸手指了指箱子,示意于澜递一瓶给她。于澜却皱起眉:“女孩子喝了容易发胖,再说万一你出点事,我怎么赔陈一鸣一个这么优秀的女孩子?”
林慧慧脸色一沉,直接弯腰从箱子里抽了一瓶,拧开就往嘴里灌,回头气鼓鼓地瞪着他:“小气鬼!”
队员们整理好队服、活动完筋骨,全都准备就绪。随着裁判的示意,双方球员列队入场,沿着中线依次握手致意。马克伸出手时,瞥见对位中锋那只纤细稚嫩的手,力道下意识收了大半,只轻轻握了握便松开。
裁判站在场地中央,简洁讲述了比赛规则和注意事项后,示意双方跳球球员就位。马克和对方中锋分别站在中线两侧,微微屈膝蓄力。
哨声一响,裁判将篮球高高抛向空中。篮球划出一道弧线升至顶点,马克瞅准时机,仅仅轻轻一踮脚,长臂便精准够到球,手腕轻抖就将球拨向己方球员。
麦克李眼神深情而坚定,稳稳接住球后迅速持球组织进攻。对面立刻有球员快步上前贴防,即便对方的防守动作生疏、实力肉眼可见地低劣,麦克李依旧神情专注,认真与之对位,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寻找队友的空位。
就在这时,杰夫里突然从侧翼跑出空位,伸直手臂示意要球。麦克李不再犹豫,果断送出一记击地传球。篮球贴着地面疾驰,划出一道V字形轨迹,巧妙躲过防守球员的拦截,精准传到杰夫里手中。
杰夫里接球后稍作调整,跃起抬手,篮球擦着篮板反弹入网。整个进攻行云流水,动作自然流畅,场边己方队员立刻响起一阵欢呼。
“这球传的真不错!”吉姆坐在替补席的板凳上,攥着拳头兴奋地喊道。
于澜在一旁撇了撇嘴,无奈地接话:“小李还是太保守了,换作是我,直接单干,多好的机会。”说着,他抬手比划了个标准的投篮姿势,一脸笃定。
林慧慧正低头在本子上记录数据,闻言头也不抬地怼了句:“那一会换你上去啊?到时候可别丢人现眼。”
于澜惊讶地侧过身,挑眉反驳:“我丢人?我一个小节的得分,他们整场比赛都不一定能超过!”
话音刚落,场上突然响起一阵惊呼。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杰森稳稳持球,猛地加速突破,顺势晃过上前阻拦的对方中锋,接着纵身跃起,手臂狠狠将球扣进篮筐,“哐当”一声巨响,篮筐都被震得嗡嗡直晃。
“就这?我还不是手到擒来?”于澜指着场上刚完成扣篮的杰森,转头对着林慧慧苦笑着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服气。
林慧慧压根没理会他的炫耀,笔尖在记录本上飞快滑动,继续统计着第一节的攻防数据。
很快,第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贝拉高中的球员们下场时神态轻松,完全没觉得累,只当是打了场普通训练赛。
但教练莱克却神情凝重,他深知面对实力较弱的对手,正是尝试新战术、将理论落地的难得机会,半点不敢松懈。
稍作思索后,莱克敲定了调整方案——一套他早有构想却始终没敢在正式比赛中启用的战术。他抬眼扫向替补席,目光落在于澜身上,语气严厉:“别在那耍嘴皮子了,换队服,准备上场。”
于澜猛地一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手指着自己的胸口反问:“莱克先生,我没听错吧?”
“少废话,快!”莱克催了一句,随即阐明战术,“这回合以你为核心,其他四人作为得分点。你主要负责吸引对方火力,然后分球给队友,还要专注抢篮板,不用刻意在意得分。”
于澜一听,当即垮了脸:“您这是玩一星四射啊?真拿我当詹姆斯用啊?”
“噗嗤”一声,林慧慧伸手怼了他胳膊一下,皱着眉调皮调侃:“可别丢人现眼噢。”
于澜一脸不情愿地拖着脚步走上球场,嘴里还小声嘟囔着。汤姆见状,快步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打趣:“我们可都指望你喂饼了噢,千万别饿着我们啊,哈哈!”
这话彻底戳中了于澜,他扬手就想给汤姆一巴掌,结果汤姆早有防备,灵巧地往旁边一闪。于澜扑了个空,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差点摔个跟头。
汤姆站在不远处,冲他做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于澜气得眉头拧成一团,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也没辙。
第379话 深夜急诊
王慧纯蜷缩在床铺上,肚子里的绞痛一阵比一阵剧烈,她忍不住翻来覆去,铁架床被折腾得“嘎吱嘎吱”直响,在寂静的深夜里格外刺耳。
下铺的刘子怡猛地被吵醒,揉着眼睛轻声问:“慧纯,你怎么了?动静这么大。”
“肚子疼……”王慧纯的声音带着难以忍受的痛苦,她咬着牙撑起身,强忍着不适慢慢挪下床,双脚刚落地就晃了晃,只能扶着墙,身体微微颤抖着往门口挪。
刘子怡赶紧爬起来跟上去,可王慧纯身子发沉,她一个人根本扶不稳。
正着急时,她的视线对上了斜对面上铺刚被吵醒的姚菁箐,顿时有些犹豫——她和姚菁箐平时不算亲近,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求助。
没等刘子怡想好,姚菁箐已经悄悄从上铺爬了下来,无声地走到王慧纯身边,伸手就摸向她的额头。
王慧纯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疼得皱着眉生气地看向姚菁箐,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戒备。
“你烧得这么厉害,应该是急性胃肠炎吧?是不是吃坏肚子了?”姚菁箐的声音里满是焦急和体贴,丝毫没在意她的态度。
王慧纯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无奈又带着点气闷,默默点了点头。刘子怡在一旁看着姚菁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病耽误不得,咱们赶紧去医院。”姚菁箐立刻扶住王慧纯的另一只胳膊,语气坚决。
三个女生穿着单薄的睡衣,急匆匆跑到宿管阿姨的房门前,用力敲了敲门。
宿管阿姨不耐烦地打开门,看清情况后摆了摆手:“那赶紧去吧,路上小心点。”
此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多,学校位置偏僻,路灯昏黄。
刘子怡看着空荡荡的路,心里有些发怵,可转头看向姚菁箐,她脸上只有对王慧纯的担忧,没有丝毫胆怯。
刘子怡心里顿时涌上一阵愧疚,暗怪自己刚才的犹豫。
两人好不容易搀扶着王慧纯拦到一辆出租车,到了医院门口下车时,王慧纯和刘子怡才猛然发现,她们穿着睡衣跑出来,压根没带钱。
就在两人手足无措时,姚菁箐拿出手机付了车钱,随后陪着她们快步走进急诊室。医生检查后说幸好送来得及时,再晚些就有生命危险了。
王慧纯躺在观察室的病床上打点滴,刘子怡和姚菁箐在旁边陪着。没一会儿,王慧纯就因疲惫睡了过去,刘子怡也靠着墙打起了呼噜,只有姚菁箐没合眼。
她一边用手机查着急性胃肠炎的注意事项,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王慧纯手背上的吊瓶,生怕药液输完了没人发现。
后半夜,吊瓶里的药液见了底,姚菁箐轻手轻脚地起身叫护士拔针,全程没吵醒另外两人。
她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凌晨三点,自己毫无睡意,便打开聊天软件,和李君豪聊了起来。
君临天下:“这么晚了,怎么想我想得失眠了啊?”
箐箐:“我就是随便更新一下朋友圈而已,你怎么24小时监视我啊?”
君临天下:“你生病了?严重吗?用不用我帮忙?我沈阳有朋友,他们可以过去帮你。”
箐箐:“是我室友,急性胃肠炎,我陪她在医院打点滴。”
君临天下:“上次那个来看球的吗?我好像有点印象。”
箐箐:“不是,你没见过,你怎么这么晚还没睡啊?明天不训练啊?”
君临天下:“明天休息,今天上午打了场季前赛,手受伤了,教练让我轮休。”
箐箐:“严重吗?快让我看看。”
君临天下:“小伤而已,看把你急的,我这军用体格,皮糙肉厚。”
姚菁箐发了个生气的表情过去,李君豪只好乖乖发了张手指肿胀的照片。姚菁箐看着照片,心里一紧,半天没回复。
君临天下:“宝儿,怎么不说话了?”
箐箐:“先不聊了,我室友醒了,一会我找你。”
君临天下:“好的,我等你。”
姚菁箐收起手机,刚好对上王慧纯睁开的眼睛。
王慧纯睡了一觉,精神好了不少,烧也退了,她看了眼旁边还在呼呼大睡的刘子怡,轻轻叹了口气,又看向姚菁箐——她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红血丝,却依旧笑着。
“你醒啦?再睡一会吧,等刘子怡醒了,咱们一块走。”姚菁箐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王慧纯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背上的输液胶带,疑惑地看向姚菁箐,眼神里满是询问。
“针是护士拔的,刚才你和刘子怡都睡得沉,我去叫的。”姚菁箐笑了笑,声音柔和又轻快。
王慧纯愣了一下,随即给了姚菁箐一个无比真诚的笑容。姚菁箐有些意外,愣了愣后,也笑着回应了她。
清晨,第一缕细碎的阳光透过观察室的窗户,落在墙角的椅子上。
刘子怡动了动僵硬的肩膀,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脑袋还有些发沉——昨晚靠着墙睡了半宿,浑身都透着酸困。
她揉了揉发胀的眼睛,伸了个懒腰准备起身,余光扫过病房里的病床和另一侧的座椅时,却瞬间顿住了。
王慧纯躺过的病床已经收拾整齐,而姚菁箐之前待着的位置也空无一人,两人早已没了踪影。
刘子怡看着空荡荡的病房,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冒了上来,嘟囔着“也不打声招呼”,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就气冲冲往病房外走。
刚拐过走廊拐角,就撞见迎面回来的王慧纯和姚菁箐——姚菁箐正小心扶着王慧纯的胳膊,手里还拎着一个装着早餐的塑料袋。
“你俩刚才干啥去了?我还以为丢下我不管了呢!”刘子怡快步上前,叉着腰气哄哄地问道,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满。
王慧纯被她这架势逗得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放缓语气说:“我上厕所啊,她不得搀着我嘛,看把你给气的,脸都红了。”
姚菁箐也在一旁轻声补了句:“怕吵到你,没叫醒你,想着很快就回来。”
刘子怡这才消了点气,赶紧凑到王慧纯身边,一脸焦急地问:“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啊?好点没啊?”
“强不少了,肚子不怎么疼了。”王慧纯拍了拍肚子,随即故意板起脸调侃,
“我说你也不中用啊,我这打着点滴呢,你居然睡得打呼,亏了姚菁箐盯着,还及时叫了医生,否则我今儿就交代在这儿了。”
第380话 学不来
“以后可不敢和你开玩笑了,你可真当事儿啊。”陈一鸣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你就欺负我老实,我也没办法。”林慧慧一边低头飞快地做着记录,一边对着手机屏幕和陈一鸣说话。
“诶!对了,今天你们有比赛吧?我记得没错的话应该是宝格丽吧?怎么样?那货上场了吗?没被人虐成筛子吧?”陈一鸣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
“他都被你打怕了,现在养生得很,运球速度比我奶奶过马路还慢。”林慧慧语气平淡地回复着,眼神时不时扫向赛场,留意着于澜的走位和对方的防守策略,手上的记录却没停。
“下周我没事儿,想去找你,怎么样?”陈一鸣的声音瞬间兴奋起来,语气里满是期待。
“诶呀!你这人真是的,我去你不让,你是不是怕我背着你做什么,所以过来查岗啊?”林慧慧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又立刻把注意力拉回比赛,继续低头记录。
“算了,不打扰你看帅哥了,我也管不了你,等你不忙了,记得找我。”
说完,陈一鸣挂断了视频电话,仰面躺在床上,眼神放空盯着天花板发呆。一旁的山口拓见状,笑着开口:
“一鸣,又想女朋友了啊?那样的话,可是会球技退步的噢。”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球技退步?走,出去练练,我跟你说,现在的我可不比刚来那会儿。”
陈一鸣说着就要起身,目光却瞥见山口拓正对着手机聊天,立刻坏笑起来,
“嘿嘿,还说我,你干什么呢?是不是在和你的樱花妹聊天啊?”他一副抓包的得意模样。
山口拓抬头看了他一眼,只是笑了笑没说话。陈一鸣见自己似乎说中了,一蹦从床上跳下来,凑到山口拓的书桌旁想偷看屏幕。
本以为对方会躲开,没想到山口拓十分大方,毫无遮挡。可陈一鸣凑近一看,顿时泄了气,撇着嘴说:“靠!还带加密的啊?”脸上写满不屑。
“大家都是日本人,聊天当然要用母语了啊?难不成你和她用英语啊?我感觉你打过去的句子她恐怕都猜不出是什么意思,你看她回复的内容也跟天书似的。”
山口拓一脸得意洋洋。陈一鸣气不过,伸手怼了他一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旁边。
山口拓一边聊着天,还时不时瞥陈一鸣一眼,嘴角挂着笑,继续低头看手机。
陈一鸣越看越觉得他在跟对方说自己坏话,顿时沉下脸:“你是不是和她说我坏话呢?还笑?”说着就起身和山口拓打闹起来。
没一会儿,山口拓就举手投降,把手机放到一边,神色认真地问:“你下周真要去洛杉矶啊?”
“是啊,好久没看慧慧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胖了没有。”陈一鸣眼神柔和下来,带着几分忧虑和真切的思念。
“那个…一鸣,你当天去当天回吗?还是…”山口拓满脸好奇,语气里藏着点不好意思,像是有求于人。
“你有啥事儿啊?问那么细做什么?”陈一鸣故意装出不耐烦的样子,可那语气里的纵容藏都藏不住。
“没事儿,我就是寻思,如果你当天去当天回的话,可不可以带上我,我想和你那个朋友切磋一下,学点东西。”山口拓挠了挠头,显得有些难为情。
“哎呀我的妈呀!你跟他学能学到啥啊?手下败将一个,他就那两招,唬人的,真的。”陈一鸣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
“一鸣,说真的,我感觉你这个同学藏得挺深的,我和你说,他有东西,只是你不知道而已。”山口拓语气严肃,说得十分认真。
“你们日本人真是谦虚好学,那就一起吧。”陈一鸣摆了摆手,十分爽快地答应了。
陈一鸣皱了下眉,随即又勾着嘴角调侃:“你现在单挑实力怎么样啊?用不用我教你两招?别到时候失误了,丢咱们橡树山的人啊?”
“行啊,走?练练?”山口拓眼睛一亮,语气里满是兴奋,当即抄起旁边的篮球。
两人很快来到操场,陈一鸣指尖转着篮球,漫不经心地把球抛给山口拓,嗤笑道:“可得手下留情啊,别等会儿哭着喊着要休息。”
山口拓接住球笑了笑,并没把他的嘲讽放在心上,拍了拍球示意开球。他弯腰在低位快速运球,脚掌轻点地面找着节奏;陈一鸣瞬间收敛了随意,眼神锐利起来,双腿微屈牢牢站定防守位置。
山口拓运球步步逼近,就在距离陈一鸣两步远时,突然一个背后运球变向,企图从侧面突破。
陈一鸣反应极快,立刻贴了上去封堵路线。不料山口拓忽然邪魅一笑,肩膀猛地一抖做了个假动作,紧接着一个大变向就晃过了陈一鸣,轻松跃起挑篮得分。
“你也不行啊?每次这招你都吃晃。”山口拓落地后笑着挑眉。
陈一鸣撇了撇嘴,一脸不屑:“你不就起步快吗?丢一个球无所谓。”
换陈一鸣发球,他持球站定,先是假意向左侧突破,引着山口拓移动重心,随即猛地沉肩,靠着身体力量顶住对方,同时手腕一翻,篮球贴着地面从山口拓身侧滑过,紧接着自己快速绕到另一侧接住球,抬手就投,篮球稳稳入网。
“你也不过如此嘛。”陈一鸣拍了拍手,得意地扬下巴。
山口拓擦了擦汗,神色认真起来:“看来我得认真了。”
又轮到山口拓进攻,他依旧是快速运球找节奏,突然急停、回拉,紧接着一个背后运球,动作一气呵成,正要跨步突破时,陈一鸣却精准伸手,一把将球抢断。
山口拓愣在原地,满脸疑惑:“怎么会这样?他就是这么做的啊?”
“他臂展多长啊,你做根本拉不开身位,再说了,你不觉得你做的很僵硬吗?”陈一鸣抱着球,嗤笑一声。
山口拓却不信邪,伸手冲陈一鸣要球:“再来!”接过球后,他深吸一口气,试着将于澜的幻影回切反过来用,可动作还没做完,篮球竟直接打在了自己的脚上,滚了出去。
陈一鸣赶紧摆了摆手,苦笑着说:“这回我承认不是我抢断的你。说真的,那招没啥用,不就是一个变向接两次背运嘛,太常见了,傻子都能看出来你的突破线路,没看我哥们都很少做嘛。”
他语气格外认真,显然是真心劝说山口拓别再学于澜那套。
第381话 心不在焉的比赛
于澜抱着球站在场上,面对周围一身艺术气息的对手,脸颊微微发烫,动作也比平时拘谨了不少。
他运球时脚步放得极慢,每一下都稳得刻意,像是捧着易碎的瓷器,生怕力道稍大就晃到对方。
场边的莱克急得直跺脚,大喊着:“丹尼尔!提速啊!别粘球,快推进!”
被喊声催着,于澜才加快些许节奏运球过半场,眼神立刻扫向全场寻找空位。很快,他瞥见汤姆已经悄悄溜到了篮下。
趁着防守球员重心未稳,于澜猛地一个变向晃开对方,紧接着顺势往内线突破。
就在对方中锋起身封盖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精准地将球传到了中锋身后的汤姆手中。
汤姆接球时眼神亮了亮,朝着于澜递去一个感谢的眼神,随即手腕轻抖,一个小勾手将球送入篮筐,轻松拿下两分。
回防时,他拍了拍于澜的肩膀,笑着问:“你怎么不拉杆了?刚才那球明明有机会,是不是面对他们感觉别扭?”
于澜耸耸肩,一脸无奈:“无所谓,我也没想要那两分,送你了。”
轮到对方进攻,控卫持球慢悠悠组织,运球动作生涩僵硬。于澜看着,心里暗自感叹:真是不容易,常规赛里竟找不着几个像样的对手。
他懒懒散散地挪到内线防守,对方内线艰难接到分球,刚想转身强打,于澜随手一掏就把球打掉了。
对方慌忙去捡,刚碰到球又被于澜轻巧断下。
一旁的杰森本想上前帮忙,见对方手足无措的笨拙模样,只好无奈叉着腰站在原地,和对位的球员一起当起了“观众”。
这一轮防守,于澜足足断了对方内线七次,最后一球还是因为对方慌乱中把球碰出界,才没让断球数继续增加。
莱克看着场上一边倒的局势,眉头拧成一团,满心无奈:真没想到这种实力的球队也能参加美高联赛,就算赢了这场球,又有什么意思?他索性收起了之前的急躁,不再喊场,转身坐到了场边的板凳上。
随手一瞥,他瞥见林慧慧放在一旁的战术笔记,封皮里侧竟画满了各种可爱的小人,有的在运球,有的在投篮,显然这丫头比自己更早放弃了布置战术。
林慧慧察觉到莱克正一本正经地盯着自己的笔记,顿时慌了神,赶紧伸手把笔记搂在怀里,脸颊泛起红晕,一副手足无措的不好意思模样。
莱克见状笑了笑,开口道:“这些家伙,倒让我想起刚上学那会儿了,对篮球简直一窍不通。”
林慧慧也跟着笑了,辩解道:“他们水平其实还行,就是遇上我们才显得难堪。毕竟我们可是杀进过总决赛的队伍,实力摆在那儿呢。”
莱克琢磨着这话确实有道理,便起身拿了一瓶饮料,拧开瓶盖靠在椅背上,漫不经心地看起这场像过家家似的比赛。
场上局势彻底成了一边倒的“表演秀”,于澜作为核心,带着吉姆、汤姆、杰森和马克,用近乎戏耍的方式展开降维打击。
于澜运球时不再拘谨,时而故意放慢节奏,等对方两名球员围上来,才突然一个背后传球给到右侧45度的马克;
马克接球后没有急着出手,而是抬手假意投篮,晃得防守球员起跳,随即手腕一翻,把球吊给篮下的汤姆,汤姆顺势起跳,却没直接扣篮,而是用指尖轻轻把球点进筐内。
没过多久,对方进攻失误,杰森眼疾手快断下皮球,随手扔给前场的于澜。
于澜持球面对空篮,却在起跳前突然顿住,等身后追赶的防守球员赶到,才侧过身把球分给斜插过来的吉姆;
吉姆接球后也玩起花样,一个胯下运球晃过空气,再轻轻将球打板入筐。
偶尔对方好不容易组织起进攻,刚传到内线,就被于澜或杰森轻松断下。
一次杰森断球后,故意慢悠悠地运球推进,等对方球员追上来,突然将球往地上一砸,利用反弹把球传给前插的于澜,于澜接球后跃起,在空中做了个拉杆的假动作,最后还是轻轻放篮得分。
场边的莱克和林慧慧喝着饮料,看着场上的“表演”不时相视一笑。
对面球队的球员满脸窘迫,跑位越来越乱,投篮也频频偏出,防守时更是跟不上节奏,只能被动地看着于澜他们来回传递、轻松得分。
直到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的比分已经拉开了巨大差距。
于澜他们一边擦汗一边走向替补席,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而对面的球员则垂头丧气地聚集在一起,连教练的战术布置都没了精神。
半场休息的间隙,于澜正拿着毛巾擦汗,林慧慧快步跑了过来,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她眼睛亮晶晶的,不住眨着,满脸期待地说:“下周末陈一鸣要过来看我,他说带了个朋友,想和你切磋一下,可以吗?”
于澜挑眉,故意拖长了语调逗她:“朋友?男的女的?男的不要,女的嘛……”说着还冲她挤了挤眼。
林慧慧脸颊微热,故作苦恼地皱了下眉,歪着头说:
“女的,怎么样?你要是赢她了,她做你女朋友;你要是输了嘛……这个,输了咋办啊?”
这话问得于澜一愣,刚张了张嘴还没想出怎么回应,一旁的吉姆就凑了过来,拍着他的肩膀大笑:“输了就做她男朋友呗,哈哈!”
这话一出,汤姆、杰森和马克立刻跟着哄笑起来,莱克也在旁边笑着摇了摇头。
于澜无奈地挠了挠头,林慧慧则羞得赶紧松开拉着他衣角的手,低头抿着嘴笑。场边的气氛顿时变得格外融洽热闹。
于澜随手摸出手机看了眼消息,眉头轻轻皱起,转头看向坐在板凳上的莱克,语气带着几分为难:
“莱克先生,我想提前离开一下。我家店里下午忙不开,反正这场比赛结果也定了,实在没法再跟这些‘小学生’耗下去了。”他眼神里满是期待,就盼着莱克点头同意。
没等莱克开口,一旁的杰森突然凑过来,脸上挂着促狭的坏笑,扬声说道:“什么店里忙?他是惦记着自家店里的女雇员呢!听说是个中国人,长得可漂亮了,哈哈!”
“你闭嘴!”于澜瞬间转头,狠狠瞪了杰森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警告,示意他别乱说话。
林慧慧却眼睛一亮,满脸惊讶又好奇地快步走到于澜面前,歪着头盯着他追问:
“哦?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啊?你这情伤康复得也太快了吧?”语气里带着点调侃,眼神里满是探究。
第382话 青涩的大学生
“好容易装的,干嘛拆了啊,真是的。”张茗满脸不情愿,手指拽着门上明锁的螺丝,动作拖沓地拧开,一把将锁扯下来,随手丢进旁边的抽屉里,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姚菁箐见状,语气柔得像温水,轻声劝道:“冤家宜解不宜结,咱们几个以后好好处,说不好,以后还要在飞机上一起共事呢。”她说话时眉眼微弯,声音里带着几分温和的劝慰。
张茗听完没作声,只抬眼扫了王慧纯一下,目光里没半点温度,随后转身爬上床,扯过床头的平板点开剧集,不再理会旁人。
王慧纯顿时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却被姚菁箐轻轻摇手拦住了。
“算了,慢慢来吧,时间还长着呢。”姚菁箐冲她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安抚的意味。
转眼到了国庆放假,宿舍里收拾东西时,刘子怡忽然提议:“反正假期短,回去也折腾,不如你们去我家吧?我和慧纯带你们逛逛沈阳,就别回家了。”
张茗斜睨着窗外,一脸无所谓,嘴里小声嘀咕:“一个破沈阳,几步道的地方,有啥可逛的。”说着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
另一边的姚菁箐却动了心,她早就没固定住处了,回阜新也只能找临时的地方落脚,可转念一想,去别人家住总归是添麻烦,一时又犯了难,双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飘忽不定,站在原地没动。
王慧纯留意到她这副模样,看出她像是有心事,便凑过去,语气暖心地问:“箐箐,你有什么顾虑吗?”她眨着眼睛,眼神里满是好奇。
姚菁箐低下头,指尖还在轻轻扯着衣角,心里乱成一团麻,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王慧纯话音刚落,张茗忽然从床上坐起来插嘴:“二箐,要不,你跟我回抚顺吧,我带你去爬山。这大过节的,哪里都是人山人海的,有啥可看的啊?”她脸上没了之前的冷漠,眼神里带着几分诚恳,倒不像在开玩笑。
姚菁箐顿时更犯难了,手心微微冒汗。她心里是愿意的,不管去谁家,都能安稳度过假期,可多年的社恐让她一想到陌生环境就发怵,嘴唇动了动,半天没说出句完整的话。
张茗见她这吱吱扭扭的模样,索性从床上下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语气严厉起来:
“跟你妈说一声,这个十一不回去了,去同学家住了。多大点事儿啊,我替你做主了。”那语气斩钉截铁,没半点商量的余地。
一旁的王慧纯撇了撇嘴,满脸不屑地开口:“你不找你对象啊?俩人都处这么长时间了,借着这个机会出去玩多好。”
张茗立刻转头怼回去,语气带着十足的挑衅:“咋地?嫉妒啊?你也找一个去啊?大沈阳人儿,倍儿精神,别跟我说大学三年单身三年啊?浪费青春。”
“你!”王慧纯气得脸都红了,眼睛瞪得溜圆,胸口起伏着,眼看就要急眼发作。
姚菁箐赶紧拉住两人的胳膊,笑着打圆场:“诶呀!多大点事儿啊,反正时间也挺长的,我先去张茗那住两天,然后再回沈阳找你们,行吧?我听说沈阳有很多景点都不错,正好借着机会好好转转,以后工作了,可能就没时间了,呵呵。”她脸上堆着灿烂的笑,一副十足的老好人模样,就怕两人再吵起来。
“行吧,反正我俩在家也没事儿,你啥时候想来,就打电话,我俩去接你。”刘子怡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格外友好,没再纠结之前的小插曲。
很快,学生会要组织国庆晚会,作为学生会主席的姚菁箐彻底切换了状态。她站在活动室中央,手里拿着节目清单,神情干练:
“街舞社准备一个开场秀,控制在三分钟内;声乐社出两个独唱,风格一快一慢搭配;戏剧社的小品再打磨下台词,别出纰漏。”
面对各社团的疑问,她条理清晰地一一回应,“道具由学生会统一协调,明天下午五点前把最终节目流程报给我。”
举手投足间透着“大姐大”的沉稳与利落,没人敢怠慢。最后她看向舞蹈社的成员:“咱们社出个古典舞,今晚七点开始排练,都别迟到。”
接下来的课余时间,姚菁箐几乎泡在排练室。练功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和流畅的腰线,旋转、跳跃间动作精准又轻盈,惹得同来排练的其他女生私下议论。
“姚菁箐也太绝了吧,身材好就算了,跳舞还这么有灵气。”
“人家不光长的好、连跳舞都拔尖,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可不是嘛,上天也太偏心了。”这些话飘进姚菁箐耳朵里,她只淡淡一笑,依旧专注地跟着节奏练习。
一次排练结束后,姚菁箐和刘子怡结伴去学校周边的市场买晚饭。
刚走到路口,一个穿着干净白衬衫、眉眼帅气的男生主动凑了过来,语气礼貌又热情:
“两位同学你好,我是沈阳传媒大学的,自己开发了个交友软件,你们学校好多学生都注册了,能认识不同专业的朋友。现在注册填写完整资料,直接给100元红包。”
姚菁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摆了摆手:“谢谢啦,我不太感兴趣。”
刘子怡却眼睛一亮,拉着男生问:“真给100块?没套路吧?”得到肯定答复后,她立刻拿出手机:
“那我注册一个!”很快完成注册,接过男生转账过得100元,她又劝姚菁箐:“箐箐,注册一个呗,白拿红包多好,大不了不聊天就是了。”
男生也跟着帮腔,语气诚恳:“同学,就当帮我完成个任务呗,资料信息我们会保密的。”
姚菁箐看着两人的样子,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只好拿出手机注册了账号。拿到另一个100元红包后,两人都挺高兴,索性把这200块全花了,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打算回去让张茗和王慧纯也试试。
回到宿舍,两人把事情一说,还晃了晃手里的零食。张茗拆开一包薯片,噗嗤一笑:
“什么交友软件,说白了就是约炮平台招人呗,你们俩傻不傻。”
嘴上这么说,却还是拿过手机,“拿来我看看,注册流程麻烦不?”王慧纯也好奇地凑过来,跟着张茗一起注册了账号。
姚菁箐皱着眉,一脸不解地问张茗:“什么是约炮平台啊?”
张茗放下手机,耐心地解释:“就是你注册之后,过阵子就会有人加你,聊几句觉得合得来,就约着出去见面。这种事儿在网上太常见了。”
刘子怡和王慧纯都摆了摆手:“不可能吧,人家就是个交友软件,你想太多了。”姚菁箐也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张茗也不辩解,嚼着薯片说:“别跟我争,等着瞧,你们自己体会就知道了。”
第383话 女为悦己者容
林慧慧捏着那件新选的衬衫,在身前翻来覆去比对了好几遍,又对着穿衣镜比划,领口要么松垮得没型,要么扣紧了又勒得慌,她皱着眉扯了扯衣角,满脸不耐地把衣服往床上一扔,又捡起来再试,反复几次后还是垮着嘴角摇头。
“你这可真是听话,让你胖回来,你是一点也不收敛啊,穿不进去了吧?”
林瑞瑞倚在门框上,语气里带着戏谑,尾音还挑了挑,藏着点毫不掩饰的嘲笑。
“诶呀!别说了,闹心死了!”
林慧慧烦躁地把衬衫往镜子前一搭,盯着镜中自己,肩膀线条圆润了些,腰腹虽不算臃肿却也没了往日的纤细。
尤其是胸前曲线愈发饱满,前凸后翘的身形被贴身衣物勾勒得分明。
她抓起那件衬衫往身上套,扣到第二颗扣子就卡住了,低领的设计反倒让胸前沟壑一览无余,惹得她更焦躁,
“这咋穿啊?你说我一个高中生,穿着跟少妇似的,太闹心了!”
林瑞瑞原本还想打趣,目光扫过那道明显的沟壑时,脸颊唰地红了,赶紧移开视线,尴尬地挠了挠头:
“不行你还是穿平时上学的那身吧,包裹的还严实些。”
话刚说完,眼角余光又不经意瞥见林慧慧略显丰盈的胸部,耳朵尖也跟着发烫,索性转过身去假装看墙上的海报。
机场出口的人流里,周世豪一眼就瞅见了陈一鸣,当即挥着胳膊喊了声:“一鸣!这儿!”
陈一鸣笑着朝他挥手,快步走过去。两人二话不说就张开胳膊抱了抱,力道不小,拍着对方的后背跟久别重逢的兄弟似的。
松开后,周世豪的目光落到陈一鸣身旁的山口拓身上,眼里带着惊奇,扯了扯陈一鸣的胳膊问:“你身边这位是?”
“哦,给你介绍下,这是山口拓,我在那边认识的朋友。”
陈一鸣侧身让出位置,又对山口拓说,“拓,这是周世豪,我和慧慧的朋友。”
山口拓微微颔首,脸上带着礼貌的笑,开口用娴熟的中文打招呼:“你好,世豪,经常听一鸣提起你。”
周世豪顿时愣住了,眼睛瞪了瞪,下意识道:“我去!你朋友中文这么好?一点外国口音都没有啊!”
陈一鸣笑了笑解释:“他家里人以前在中国待过挺久,中文底子不错,他跟着学了不少,日常交流完全没问题。”
“厉害厉害!”周世豪冲山口拓比了个大拇指,随即招呼两人,“走,先上车。”
机场大厅外的连廊上,周世豪领着陈一鸣和山口拓往停车场走,阳光透过玻璃顶洒下来,他侧头问陈一鸣:
“对了,你们橡树山高中那美高联赛,今年打得咋样啊?我之前还跟人赌你们能进季后赛呢。”
陈一鸣笑了笑,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还行吧,常规赛季排名不算差,但想往前冲有点悬。”
“咋了?去年不是打得挺猛的吗?”周世豪挑眉追问。
“今年不一样,好几支强队都补强了阵容,要么挖了厉害的转学生,要么核心球员涨球特别快。”
陈一鸣说着瞥了眼身旁的山口拓,“拓跟我一队,我俩都觉得今年竞争得更激烈。”
山口拓点点头,接话道:“确实,上回和洛约拉高中练手,他们新来了个控球后卫,速度和传球都很出色,不好对付。”
周世豪咋舌:“这么卷?那你们可得加把劲。对了,拓你在队里打啥位置啊?”
“我打控卫,负责外线组织的。”山口拓用流利的中文回答。
“可以啊!”周世豪拍了下他的胳膊,半开玩笑的说,
“一会等你俩有空,咱们找个球场切磋切磋?”
“没问题。”陈一鸣应着,三人已经走到停车场的车位旁。
周世豪掏出车钥匙按下解锁,车门“咔哒”一声弹开,陈一鸣和山口拓先后坐进后座,他自己则绕到驾驶位坐好,随手把车钥匙插进点火孔。
车子平稳地驶在公路上,窗外的树影飞速向后倒退。陈一鸣靠在后排座椅上,眉头微蹙,眼神放空飘向窗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低声自言自语:
“也不知道那丫头现在啥样了,一想到她骨瘦如柴的样子,就心疼。”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伤感,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些。
坐在旁边的山口拓闻言,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语气轻柔地安慰:
“我看视频里,慧慧脸挺圆润的,估计应该胖了许多。”
他话音刚落,正在驾驶的周世豪突然“噗嗤”一声笑出了声,肩膀还忍不住抖了抖。
陈一鸣猛地回神,脸上满是惊讶,转头瞪着周世豪,一脸不解地问:“你笑啥?我说慧慧呢,有啥好笑的?”
周世豪摆了摆手,强忍着笑意,含糊道:“没啥,一会等你看到慧慧就知道了。”
陈一鸣更急了,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子往前一探,脑袋直接越过座椅缝隙伸到了前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灼:“慧慧到底怎么了?你别卖关子啊!”
周世豪憋住笑,故作神秘地说:“你别激动,到时候见了慧慧可得有心理准备。我跟你说,她现在老漂亮了。”
“老漂亮了?”陈一鸣重复了一句,总觉得周世豪这话里的语气格外夸张,心里莫名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绪悄悄冒了出来,眉头皱得更紧了。
周世豪驾着车稳稳停在林家门口,几人刚推开车门,就见陈倩提着两大袋食材从旁边的小径走过来,手里还攥着个购物清单。
她一眼就瞥见了陈一鸣,眼睛当即亮了亮,快步走上前热情地招呼:“一鸣,世豪,你们可算到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山口拓身上,脸上露出友善的笑意,转头问陈一鸣:“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对,他是我橡树山的同学,山口拓。”陈一鸣连忙侧身介绍,又朝山口拓抬了抬下巴,“这是陈倩,慧慧的家人。”
山口拓微微颔首,礼貌地自我介绍:“您好,我是山口拓,很高兴认识您。”
“哎呀,你的中文说得真不错!”陈倩笑着夸赞了一句,晃了晃手里的食材,“你们先坐着歇会儿,我买了菜,先去厨房做饭,等会儿就能开饭。”说完便提着东西快步走进了院子里。
周世豪几人正站在院子里说话,屋里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林瑞瑞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看到他们立刻挥着手喊:“一鸣!世豪!你们来啦!”
他的目光扫到山口拓时顿了顿,疑惑地扯了扯陈一鸣的胳膊:“一鸣,这位是?”
“这是我同学,山口拓。”陈一鸣说着,又对山口拓道,“这是林瑞瑞,慧慧的哥哥。”
两人伸手相握,林瑞瑞下意识用英语说了句“Nice to meet you”。山口拓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您好,我会说中文的。”
林瑞瑞猛地缩回手,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惊讶:“哇,你中文这么好!我还以为得用英语交流呢!”
陈一鸣没心思看他们寒暄,急忙追问:“瑞瑞,慧慧呢?她在哪儿?”语气里的急切藏都藏不住,手都不自觉攥紧了。
林瑞瑞眨了眨眼,故意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别急呀,她要给你个大惊喜呢!”
“啥惊喜?”陈一鸣眼睛一亮,期待地追问。
“嘿嘿,一会你就知道啦!”林瑞瑞卖着关子。
话音刚落,二楼楼梯口就传来动静。
林慧慧穿着宽松的灰色卫衣和黑色运动长裤,脚步轻快地跑了下来,蓬松的荷叶头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大大的眼睛配着纤长的睫毛,模样像卡通人物似的格外可爱。
林瑞瑞看得一愣,心里嘀咕:慧慧天怎么换这身打扮了?平时不都爱穿裙子吗?
林慧慧跑到几人面前,笑着挥手:“一鸣,世豪!你们来啦!”
看到山口拓时,她眼睛一亮,又补了句,“哇!你也来了!常在视频里看到你跟一鸣在一起,你们是一个寝室的吧?”
“是的,我们是室友。”山口拓礼貌地点头回应。
陈一鸣早就按捺不住,几步冲过去想把林慧慧抱起来转一圈,可刚将人搂进怀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神色变得凝重。
他下意识低头,视线刚好撞见林慧慧宽松卫衣的领口,脸刷地一下变得燥热滚烫,手都猛地松了半分。
林慧慧也察觉到不对,赶紧用手捂住领口,脸颊涨得通红,眼神躲闪着看向一旁,磕磕巴巴地说:“又…又大了。”
第384话 对你的感觉,似曾相识
于澜一路小跑赶回店里,推门时带起一阵风,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说话都带着明显的喘息:
“lucky,玛莎阿姨呢?今天怎么没见她来?”
收银台后,Lucky正盯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笔尖还时不时在账本上标注着什么,头都没抬地应道:
“她说她腰不太舒服,下午去按摩店做按摩了。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送啤酒的车还得有一会才来。”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进出货数据上,连眨眼都透着几分谨慎,生怕算错一笔账。
“我妈来了吗?”于澜顺了顺气,又追问一句。
“阿姨上午来了。”
Lucky终于停下敲击键盘的手,指尖点着屏幕上的清单仔细核对,依旧没抬头,
“有个商家要在店里放些产品,阿姨顺便给我和玛莎阿姨送了点吃的。你看角落里的饮料,阿姨和他谈了很久,听说利润有点低,本来不想留,结果没经住对方软磨硬泡。”
确认清单无误后,她才抬起头,看向于澜:“我记得你今天不是有比赛吗?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
“别提了,他们实力太弱,我打了两节就不打了,说家里忙不开,就请假回来了。”
于澜说着,弯腰搬起一旁的一箱面包往库房走。
推开库房门时,他猛地顿住——里面的货物摆得整整齐齐,角落还隔出了一小块摆着软垫和小摆件的温馨空间,他眼睛瞪了瞪,惊讶地说:
“我去!这也太可以了吧?我都不好意思下脚了。”
Lucky笑着走到库房门口,和他一起看向里面,语气轻快:
“昨天我把公寓剩下的东西都搬来了,库房空间小,就重新规整了一下。其实我们家以前也是做超市生意的,比这个大很多,那时候我就喜欢去库房摆物品玩,跟摆积木似的。”
于澜转头看向她,满脸好奇:“那个家伙就这么把你给放出来了?我看他好像也不是很好说话的样子。”
“阿姨结清了我欠他的房租,他才同意我搬出去的,这也算是把我给赎出来了。”
Lucky脸上洋溢着真切的笑容,眉眼都舒展开,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不过阿姨也说了,要从工钱里扣,只是这对我来说已经很好了。”
“Lucky,你……以后有什么打算吗?”于澜收起笑意,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Lucky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慢慢变得呆滞,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于澜见她失神,又唤了两声:
“Lucky?Lucky?”
她这才猛地回过神,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转身就往收银台走,脚步有些慌乱,没注意到脚边的纸箱,“哗啦”一声撞倒了堆在旁边的手纸。
她连忙蹲下身去捡,可越着急越乱,散落的手纸缠成一团,眼泪突然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
“没事,我来吧。”
于澜见状,暖心地走过去,帮她一起把散落的手纸整理好。之后他坐在收银台旁边的椅子上,两人都没说话。
这时,一个学生推门进来,看到眼前的情景愣了一下,眼神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Lucky赶紧擦干眼泪,强挤出笑容,眼眸还泛着微红,却有种别样的美感:
“需要点什么吗?”
“额……可乐。”学生有些慌张,声音都放轻了。
于澜起身从货架上拿了一瓶可乐,丢给那个学生。学生接过,匆匆付了钱,头也不回地跑出了店门。
店里又恢复了安静,僵持了片刻,Lucky才缓缓开口,眼神里满是憧憬:
“我想回家。”
“回家?韩国吗?”于澜满脸疑惑地问。
Lucky轻轻点头,语气带着几分伤感,抬手擦了擦眼角:
“我想姑姑了,她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于澜与她对视了一眼,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有些羞涩地问:
“什么时候回去?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他不敢抬头,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怜香惜玉之情,恍惚间想起第一次回国见到姚菁箐时的感觉,竟一模一样。
“不知道,只是想想而已。”
Lucky吸了吸鼻子,缓了缓情绪,目光望向窗外,眼神里藏着几分茫然与期盼。
两人沉默地望着窗外片刻,Lucky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于澜的脖颈,忽然被那串项链上套着的塑料环吸引,眼睛微微睁大,好奇地开口:
“于澜,你那个项链上为什么套着一个塑料环啊?”
于澜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语气有些含糊:
“额…一个朋友送的,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嘿嘿。”
Lucky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弯了弯眼,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是女孩子吗?”
于澜的脸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尴尬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店外传来货车的鸣笛声,他眼睛一亮,赶紧借机转移话题,语气都透着几分急切:
“咱们先接货吧,一会门口堆满了该进不来人了。”说着就起身往门口走。
Lucky笑着点了点头,应道:“好。”也快步跟了上去。
搬啤酒的时候,Lucky的目光总忍不住往于澜脖颈处瞟——那串套着塑料环的项链格外扎眼。她心里暗暗琢磨:
会是怎样的女孩子送他的呢?看那项链做工粗糙,塑料环倒像小孩子玩的玩具戒指,想必是很早就认识的人吧?
她想得入神,连手里的啤酒箱都差点没拿稳。
“瞅啥呢?眼睛都直了。”于澜搬完最后一箱,见她站在原地发愣,忍不住笑着用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觉得她这副呆呆的模样格外可爱。
Lucky猛地回过神,脸颊微微发烫,赶紧放下啤酒摆了摆手,又露出爽朗的笑容:
“啊?没什么,没什么!这么快就搬完了啊?还得是男生,换作是我,恐怕要好久呢,呵呵。”
第385话 友情呼叫转移
“刘子怡,你最近怎么感觉有点不对劲儿啊?是不是恋爱了啊?”
王慧纯眼睛里满是好奇,身子一倾就凑了过去,脑袋探得老长,目光直勾勾地黏在刘子怡的手机屏幕上,显然是想瞧瞧她在跟谁聊得入神。
没等看清,警觉的刘子怡立刻反应过来,手指飞快按在电源键上,“咔嗒”一声熄了屏。
她皱着眉,嘴角往下撇,语气里裹着明显的不耐烦:“管那么乱干嘛?该干嘛干嘛去!”
刘子怡越想越气,索性猛地站起身,抱着手机快步走到对面姚菁箐的床边坐下。
刚一坐定,她脸上的怒色就烟消云散,指尖迅速点亮屏幕,嘴角又扬起浅浅的笑意,对着手机屏幕继续开心地聊了起来,完全没再理会一旁愣着的王慧纯。
王慧纯被怼得一噎,看着刘子怡的背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不耐烦地撇着嘴自言自语:“神经病啊?切!”
她没再理会寝室里的动静,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胡乱套上,踩着鞋子“砰”地带上寝室门,闷头走到了外面。
晚风一吹,心里的气散了些,她慢悠悠地晃着,忽然瞥见一个穿汉服的女生提着裙摆,脚步匆匆地往社团楼的方向跑。
王慧纯顿时来了兴致,心里琢磨着:正好去看看姚菁箐跳舞,之前就听说她的节目内定压轴了,真能有那么神?想着便调转方向,快步跟了过去。
社团楼排练厅的灯光铺洒全场,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汗水味。
学生会主席姚菁箐坐在前排折叠椅上,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搭配卡其色西裤,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平静地落在台上,指尖轻叩椅侧,自带沉稳气场。
宣传部长站在她身侧,手里攥着节目细节表,俯身轻声介绍:
“主席,这个民族舞《青樱》是咱们的重点节目,主跳林薇功底扎实,编排的动作既有柔美度又有力量感,压轴肯定稳。”
台上音乐恰好响起,几名穿水绿色舞裙的女生旋身起舞。
伴舞姚菁箐站在主跳林薇身侧,眉眼清丽夺目,身形纤细挺拔,即便只是做着配合主跳的动作,每一次抬手、踮脚都自带焦点,硬生生压过了林薇的风头。
林薇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差,动作里的滞涩越来越明显,勉强跳完两遍,猛地停了下来,一把扯下腰间的流苏腰带扔在地上,语气带着憋闷:
“我累了,今天练不下去了。”
主席姚菁箐起身走过去,语气温和却带着分量:
“林薇,你刚才的表现很好,节奏把控和情感都很到位,比上次排练流畅太多。”
她余光扫了眼角落里独自低头玩手机的伴舞姚菁箐,随即收回目光,对林薇补充:
“就是第三段和伴舞衔接的抬手动作,你可以再抬高一点,这样视觉上更有层次感,也能突出主跳的位置。”
林薇的脸色稍稍舒展。宣传部长立刻上前打圆场:
“主席说得太对了!微调一下就完美了!既然大家都耗了不少体力,今天就先到这吧。”
他说着,飞快地拉过林薇,将她推到主席姚菁箐面前,卖力地夸赞:
“主席,林薇可是科班出身,舞蹈专业十级证书都在学校官网上挂着,平时练功比谁都拼,对自己要求特别高,这个节目交给她绝对没问题!”
主席姚菁箐看着宣传部长一脸急切的模样,心里门儿清他和林薇的情侣关系。
她礼貌地弯了弯眼,微微颔首却没多言,只是安静地听着——既然宣传部长刻意捧女友,她便顺势给足对方面子。
王慧纯循着方向走到角落,见姚菁箐正低头对着手机屏幕,便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挨着她身边的空位坐下,好奇地凑头想看看她在聊什么。
姚菁箐察觉到身边的动静,抬眼一看是王慧纯,立刻弯起嘴角露出个大方的笑,没等她开口,就主动把手机往两人中间挪了挪,指尖还在屏幕上敲着字继续聊天。
这一下倒让王慧纯愣住了——刚才刘子怡那副避之不及的样子还在眼前,姚菁箐的坦然反倒超出了她的预料。
她反应过来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也放轻松了语气:“聊啥呢这么投入?”
姚菁箐眼睛弯成了月牙,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着,语气里满是雀跃:
“我幼儿园同学,是个小主播,她说她最近谈恋爱了,要和我交流心得呢。你看,她还说对方给她刷了一组火箭,帮她赢了pK,还要带她去外面吃饭庆祝,问我穿什么衣服合适。”
王慧纯听着,忍不住笑出了声,伸手轻轻推了她一下:“我还以为你在和对象聊天呢,聊这个你倒挺有闲心。”
姚菁箐指尖的动作忽然一顿,收起手机抬眸看向王慧纯,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对了,子怡呢?怎么没一起来?”
王慧纯闻言叹了口气,目光投向排练厅门口的方向,语气里满是无奈:
“有了对象就没闺蜜的主,哪还顾得上这儿。”
说着,她转过身,对着姚菁箐弯眼笑起来,故意打趣:
“哪像你,姐妹儿情人两手抓,精力真旺盛,呵呵。”
姚菁箐被说得脸颊微微发烫,连忙别开眼,伸手挠了挠耳尖,颇有些不好意思地嘟囔:“你别瞎说,哪有的事。”
姚菁箐活动了一下久坐的身子,站起身时顺势伸了个懒腰,手臂举得高高的,腰肢轻轻舒展。
她转头看向王慧纯,故意嘟着嘴,眼神里带着点假装的委屈,语气俏皮:“你说我晚上吃点啥啊?我这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呢,好饿啊。”
王慧纯见状,也学着她的样子嘟起嘴,刚要说话又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随即直起身:
“我也没吃呢。”她晃了晃手机,“这个点儿了,食堂早就打烊了,咱们去外面转转吧。”
姚菁箐立刻点头应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披上。两人并肩走出排练厅,脚步轻快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两人刚踏出校大门,就见几个女生拎着外卖急匆匆地从对面往校内跑,神色都带着几分烦躁。
其中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一边跑一边气呼呼地抱怨:“这人太膈应了,我高低换寝室!”
另一个女生也跟着附和:“可不是嘛,谁寻思她能干出这种事儿,明天就去宿管阿姨那填表。”
她们脚步飞快,话音刚落就拐进了宿舍楼的方向。
王慧纯挑了挑眉,转头看向姚菁箐:“这是咋了?听着火气挺大。”
姚菁箐也有些疑惑地摇了摇头:
“谁知道呢,估计是寝室闹矛盾了。”
说着摆了摆手,“不管啦,先去吃饭,我肚子都快叫了。”两人相视一笑,便转身往校外的小吃街走去。
第386话 年轻人的话题
“他想和于澜单挑?”林慧慧眼睛猛地睁大,满脸诧异,紧接着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肩膀都跟着微微抖动。
“怎么了?笑什么?”陈一鸣皱起眉,一脸困惑地盯着她,完全没明白笑点在哪。
林慧慧收住笑,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为难:“你们晚上就要走,于澜下午有比赛啊,不然我怎么会不叫他过来?拜托你们下次说这种事提前打个招呼行不行?”
陈一鸣瞥了眼正和林瑞瑞聊得热络的山口拓,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林慧慧说:“算了,我去跟他解释下吧。”
他快步走到山口拓身边,拍了拍对方的胳膊,笑着把人拉到一旁,压低声音:
“那家伙今天有比赛,单挑这事……估计悬了。”说着,他脸上露出遗憾的神情,摊了摊手。
山口拓明显愣了一下,眉头拧起,疑惑地问:“赛程上没写今天有比赛啊?”
“哎?好像是哦。”陈一鸣挠了挠后脑勺,转身又走回林慧慧身边,“你们今天有比赛?那你怎么没去记录?特意请假过来的?”
“不是美高的比赛,是德鲁联赛。要不是你们来,我本来打算去给他加油的。”林慧慧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眼神微微下垂。
山口拓刚好走近听到,立刻凑过来,好奇地追问:“德鲁联赛?那是什么比赛?是赏金赛吗?”他眨着眼睛看向陈一鸣,满脸茫然。
陈一鸣耸耸肩,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林慧慧见状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吐槽道:“连德鲁联赛都不知道,你俩还敢说自己打篮球?”
山口拓却没在意吐槽,眼里瞬间燃起期待,试探着拉了拉陈一鸣的胳膊:
“一鸣,要是可以的话,我真想去看看这个联赛的强度,说不定能学到不少东西。”
他满脸恳切,显然十分希望陈一鸣陪自己去。
陈一鸣心里老大不乐意——自己明明是专门来看女朋友的,结果倒要陪这老小子去看比赛。
但看着山口拓的模样,还是转头问林慧慧:“比赛在哪办啊?”
林慧慧报了个详细地址,随即笑着提议:“既然你朋友这么想看,不如咱们下午一起去给于澜加油吧?”
“我开车载大家!”一旁的周世豪立刻举手接话,语气爽快。
众人都纷纷点头,对这个决定都很满意。收拾好东西后,几人陆续上车,林慧慧和陈一鸣挨着坐在后排,山口拓紧随其后坐在陈一鸣另一边,林瑞瑞则坐副驾。
车子刚启动,山口拓就身子一倾,凑到林慧慧身边问:“慧慧,德鲁联赛到底是什么级别的比赛啊?是职业选手才能参加吗?”
林慧慧侧头看他,耐心解释:“也不算纯职业,算是半职业的民间顶级联赛吧,很多NbA球员休赛期会去那练手,还有海外的实力派球员,水平特别高。”
“真的?那有没有现役的NbA球员参赛啊?”山口拓眼睛一亮,追问得更起劲儿,“比如那种很有名的球星?”
“不一定每次都有,但经常能碰到实力派角色球员,有时候还有刚打完NcAA的潜力新人。”
林慧慧说着,还想起个例子,“上次我去看,就碰到过一个刚从雄鹿队下来的后卫,控球技术绝了,对了对了,于澜之前打的那个球队还有退役球星凯文杜兰特呢。”
“哇,这么厉害!”山口拓满脸惊叹,又问,“那比赛规则和咱们平时打的一样吗?有没有什么特殊规定?”
“基本规则差不多,但对抗更激烈,裁判吹罚没那么严,更考验球员的实战能力。”
林慧慧一边说,一边想起于澜的打法,补充道,“于澜就是靠身体对抗和快攻吃饭,刚好适合这种赛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得热火朝天。陈一鸣坐在中间,左手搭在椅背上,想插句话却总找不到空隙。他先是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说:“哎,这种强度的比赛我也可以打的。”
结果林慧慧正听山口拓说自己球队的训练瓶颈,只随口“哦”了一声,连眼神都没分给她;
山口拓更是压根没听见,接着问林慧慧:“那这次于澜他们队的对手强吗?有没有什么难缠的角色?”
陈一鸣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又试着碰了碰林慧慧的胳膊:
“慧慧,晚上看完比赛去吃你爱吃的那家火锅呗?”
“好啊,世豪刚好有会员在那里,可以提前预约。”
“是啊,一鸣,反正飞机要半夜才起飞,咱们可以先吃点东西,回头你们在飞机上就不用吃了。”周世豪一脸兴奋的说到。
林慧慧随口应着,注意力还在和山口拓的聊天上,“对手是去年的亚军队伍,有个中锋特别壮,于澜他们队得好好防才行。”
山口拓连连点头:“我感觉于澜打5号位也没问题的,对了,比赛是打四节还是三节?每节多久啊?”
“和NbA一样,四节,每节八分钟,不过暂停时间没那么多,节奏很快。”
看着身边两人聊得眉飞色舞,甚至偶尔还会因为讨论战术而凑得更近,陈一鸣的脸拉得越来越长,心里的火气直冒。
他悻悻地收回手,往椅背上一靠,闷闷地盯着窗外,心里嘀咕:这到底是谁女朋友啊?
全程跟别人聊个没完,我倒像个多余的!他想再开口,又觉得没劲儿,只能憋屈地坐着,连窗外的风景都没心思看了。
山口拓没留意陈一鸣的状况,仍然眉飞色舞地发表着自己的见解:
“照你这么说,于澜得重点防那个中锋的内线强打,要么提前绕前卡位,要么队友及时协防,不然肯定吃亏!”
他说得认真,还下意识地比划了两下防守的动作。
林慧慧侧耳听着,时不时点头附和:
“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他们队还有个射手,得兼顾外线……”
话没说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身旁的陈一鸣——他下巴抵着胸口,眉头微蹙,嘴角撇着,一张苦瓜脸写满了委屈,活像被冷落的小孩。
林慧慧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没等山口拓说完,便迅速侧身,伸手紧紧挽住了陈一鸣的胳膊,脑袋还轻轻靠了下他的肩膀,语气带着点撒娇的笑意:
“看你这脸拉的,都能挂油壶了。”
陈一鸣猛地一愣,原本紧绷的身子瞬间放松下来,脸上的愁云也散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又看向林慧慧带笑的眉眼,心里的那点憋屈一下子烟消云散,甚至还有点小小的窃喜。
总算感受到男朋友该有的待遇了!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板起脸却藏不住笑意:“谁……谁拉脸了,我就是看窗外风景呢。”
山口拓看着这一幕,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挠了挠头笑着打趣:“原来是我聊得太投入,忽略你了啊,抱歉抱歉!”
陈一鸣嘴角翘得更高,拍了拍林慧慧的手,底气十足地说:
“没事,你们聊你们的,我陪着她就行。”林慧慧看着他那副“扬眉吐气”的模样,笑得更甜了,挽着他胳膊的力道又紧了紧。
第387话 刷新成就的脚步从未停止
午后的洛杉矶德鲁联赛主场馆内,阳光透过顶部的透明穹顶倾泻而下,给木质球场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晕,却盖不住场内外沸腾的热浪。
场馆外的街道早已被球迷堵得水泄不通,穿着各色篮球衣的观众举着自制标语牌高声交谈,“Sd闪电冲冠!”“怀特兄弟打爆全场!”的呐喊声此起彼伏,连附近的交通都因这场焦点战变得缓慢。
场馆入口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地检票、引导人流,金属探测器的提示音与球迷的笑声交织在一起,提前点燃了赛场的氛围。
场内早已座无虚席,连看台边缘的台阶上都挤满了人,有穿着专业运动装备的篮球爱好者,有举着相机的体育媒体记者,还有不少戴着耳机、神情专注的球探。
毕竟这场比赛汇聚了近期联赛最受瞩目的新星与街球传奇。场地四周的广告牌循环播放着赞助商的广告,与电子记分牌上闪烁的“2028德鲁联赛常规赛 - Sd闪电 VS 麦肯姆决策者”字样相互映衬。
场边的技术台后,裁判、记录员、计时员已各就各位,记录员正低头核对双方球员名单,当看到“丹尼尔·陈”“拉斐尔·怀特”等名字时,特意多核对了两遍;裁判则反复检查着手里的篮球气压,确保比赛器材无误。
“还有十分钟!双方球员入场热身!”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场馆,瞬间引爆全场欢呼。
欢呼声中,场馆东侧的球员通道率先走出一群身影——Sd闪电队的球员们身着白色客场球衣,球衣正面印着醒目的蓝色闪电logo,领头的正是球队当家核心、贝拉高中的四星高中生丹尼尔·陈。
他身形挺拔,眼神锐利,虽年纪不大,却自带沉稳气场,一边走一边和身边的二当家布莱克·肯特击掌。
布莱克作为NbA落选秀,实力早已得到认可,他笑着拍了拍丹尼尔的肩膀,像是在叮嘱着什么。
两人刚走到场地边缘,就有球迷举着“丹尼尔,再续绝杀传奇!”“布莱克冲啊!”的牌子高声呼喊,还有人递上球衣求签名。
于澜顺手签了两个便快步踏上球场,毕竟谁都想亲眼看看这个刚在野球场三对三中赢了欧文、爱德华兹、戴维斯组成的三状元队伍,还在小组赛绝杀过退役NbA巨星杜兰特领衔的vinner胜利队的少年,究竟有多大能耐。
紧接着,西侧球员通道传来更具爆发力的欢呼声,麦肯姆决策者队的球员身着黑色主场球衣登场,胸前的红色“决策者”字样格外抢眼。
走在最前面的是来自底特律的街球兄弟——拉斐尔·怀特与安德烈·怀特,两人并肩而行,气场十足。
哥哥安德烈身材壮硕,双手插在球衣口袋里,目光扫过看台时,引发球迷阵阵尖叫,毕竟他是蝉联两届and1联赛单挑王的狠角色;
弟弟拉斐尔则面带浅笑,对着场边的镜头比了个投篮的手势,瞬间被闪光灯淹没,谁能不爱这个三分球命中率接近库里的街球神射手?
他们身后的队友紧跟着登场,每一步都透着自信,毕竟有这对在and1联赛打爆所有队伍的兄弟压阵,没人敢小觑他们。
热身环节正式开始。Sd闪电队这边,于澜站在三分线外,抬手、屈膝、投篮,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篮球划过一道道精准的弧线入网,每进一球,场边的球迷就喊一声“绝杀之王!”;
他偶尔还会和布莱克·肯特配合,布莱克持球突破假动作晃开陪练,精准将球传给跑位的丹尼尔,后者接球上篮得分,两人的默契引得教练点头称赞。
布莱克也没闲着,独自进行低位背身单打练习,扎实的脚步和稳定的投篮,尽显NbA落选秀的硬实力。
麦肯姆决策者队不甘示弱,安德烈·怀特在篮下开启“统治模式”,陪练试图卡位阻拦,却被他轻松靠开,紧接着一个势大力沉的扣篮,篮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场边瞬间炸开欢呼;
拉斐尔·怀特则站在不同角度的三分线外连续出手,“唰唰唰”的入网声不断响起,每一球都精准命中,连场边的球探都忍不住提笔记录。
兄弟俩还时不时进行一对一攻防演练,安德烈的强势突破对上拉斐尔的灵活防守,你来我往间尽显街球大佬的风范。
热身进行到一半,现场dJ突然切换音乐,激昂的嘻哈乐曲响彻场馆,灯光也随之变得动感闪烁。
裁判吹哨示意热身结束,双方球员迅速聚拢到各自的半场,教练站在中间压低声音布置战术。
Sd闪电队的教练指着战术板:“丹尼尔,对方安德烈内线冲击力强,你多带动外线节奏,利用你的突破分球打乱他们的防守;布莱克,你重点协防内线,同时把握二次进攻机会,别忘了你的低位优势。还有,拉斐尔的三分必须盯死,别给他人出手空间。”
球员们频频点头,于澜抿了抿嘴,眼神里满是斗志——无论是三状元还是杜兰特,他都赢过,这次也绝不会含糊。
麦肯姆决策者队的教练则拍着怀特兄弟的肩膀:“安德烈,你继续发挥单挑优势,内线强打带动队友;拉斐尔,找准空位就出手,用你的三分撕开他们的防线。记住,Sd的丹尼尔不好对付,防守时别给他人球权,尤其是快攻机会。”
安德烈重重点头,拉斐尔则晃了晃手腕,自信满满:“放心,他防不住我的三分。”
“双方球员准备入场仪式!”解说员的声音再次响起。音乐切换为庄重的入场曲,双方首发球员按照规则依次站在球场中线两侧。Sd闪电队的首发阵容毫无悬念:
当家核心丹尼尔·陈(后卫)、二当家布莱克·肯特(前锋)、贾巴里·帕克(前锋)、博比·波蒂斯(前锋)、托马斯·布莱恩特(中锋);
麦肯姆决策者队的首发则是:核心街球兄弟拉斐尔·怀特(后卫)、安德烈·怀特(中锋)、埃里克·戈登(后卫)、约什·哈特(前锋)、AJ·华盛顿(前锋)。
当现场广播念出“丹尼尔·陈”的名字时,场馆内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球迷们举着他的海报疯狂挥舞;
念到布莱克·肯特时,也有不少球迷高喊他的名字,认可他的实力。而轮到麦肯姆的怀特兄弟时,欢呼声更是不相上下——“安德烈!单挑王!”“拉斐尔!神射手!”的喊声交替响起,震得场馆墙壁都微微发麻。
入场仪式结束后,双方首发球员握手致意,于澜与安德烈的手掌相撞时,都下意识用了点力,眼神碰撞间,是新星与街球传奇的锋芒对峙;布莱克则与拉斐尔简单握手,两人都暗自警惕着对方的实力。
裁判拿着篮球走到中线,Sd闪电队的布莱恩特和麦肯姆决策者队的安德烈·怀特同时走上前,微微屈膝,做好跳球准备。
场边的观众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中线的篮球上——一边是绝杀过杜兰特、击败过三状元的天才高中生,一边是统治and1的街球兄弟,这场对决注定载入本轮联赛的精彩瞬间。
记录员按下计时器的准备键,计时员握紧了手里的秒表,媒体记者们举起相机,镜头死死锁定中线,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3!2!1!”现场解说员的倒计时声落下,裁判奋力将篮球抛向空中。布莱恩特和安德烈同时起跳,安德烈凭借壮硕的身形和弹跳优势率先触碰到篮球,一把将球拨给身旁的弟弟拉斐尔。
拉斐尔持球快速推进,于澜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立刻上前贴防,手起刀落,切下拉斐尔球权,一个帅气的背运晃开补防的埃里克直逼篮下。
作为篮下大闸的安德烈岂能轻易放过于澜这乳臭未干的小子,面对于澜的拉杆上篮起手就是一个大帽,落地时冷笑着对于澜说到。
“这种比赛不适合你,想打的话还是大学毕业再来吧。”
于澜面对安德烈的话语轻蔑一笑没有说什么,起身回防,似乎想要用最终结果来证明安德烈的想法有多么的荒谬至极。
第388话 似曾相识的感觉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宿舍楼前的宁静,医护人员动作利落地将担架上盖着薄毯的女生抬上车,车轮碾过地面溅起细小的尘土,转眼便消失在路口。
几个站在树荫下的女生面面相觑,片刻后便小声议论起来。
“天呐,那不是502的林晓吗?怎么突然这样了?”
“谁知道呢,我听说她好像有抑郁症,平时就不爱说话,总一个人待着。”
“抑郁症?难怪之前看她眼神总是愣愣的……对了,我还听人说,她之前跟一个富二代在一起过,后来被甩了?”
“真的假的?难怪她最近更沉默了,估计是太自卑,走不出来吧。”
“不止呢,我闺蜜跟她室友熟,说她好像还怀孕了,被抛弃后压力太大,嫉妒心又重,看谁都觉得不顺眼,情绪一直特别不稳定。”
“我的天,这么多事堆在一起,换谁也扛不住啊……希望她能没事吧。”
议论声随着救护车远逝的鸣响渐渐降低,几人又对视一眼,脸上只剩唏嘘。
张茗和张文才揣着刚买的零食,一边聊得热络,一边慢悠悠往宿舍楼走。
离楼下还有几步远,就见一群女生围在那儿交头接耳,张茗眼睛一亮,拽着张文才的胳膊就往人群里挤:
“走,看看热闹,准是出啥事儿了。”
两人悄悄站在后排,刚站稳就听见最前面扎高马尾的女生压低声音说:
“你们知道不?302的林晓,刚才从寝室跳下来了!医护人员抬走时我瞅了眼,听说多处骨折,情况老严重了,能不能活下来都够呛。”
旁边留齐刘海的女生捂住嘴惊呼:“真的假的?好好的怎么想不开啊!”
穿碎花裙的女生撇了撇嘴,语气带着点复杂:“还能为啥?之前跟富二代处对象,后来被甩了呗。我听她室友说,她跳之前还念叨着要去另一个世界等他,估计是这事钻牛角尖了。”
戴眼镜的女生推了推镜框,接话道:“说到底还是没做好措施,听说她之前怀过孕又流了,这事儿估计也压着她。要是当初懂点事,做好避孕,也不至于落得这地步。”
张茗和张文才对视一眼,都露出惊讶的神色,没再往下听,悄悄从人群里退了出来,脚步都比来时沉了些。
张文才瞥见张茗一路低头走着,眉头拧着,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泛起担忧,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茗茗,你咋了?从刚才就不对劲。”
张茗幽幽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什么。”说着便松开了方才还挽着张文才的手,脚步没停,独自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张文才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她怎么突然这样,赶紧快步追上去,跟在她身侧不停追问:“怎么就没什么啊?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还是刚才听了那事儿吓着了?”
张茗脚步微顿,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低落:“真没你的事,就是突然心情不太好,我想先回去休息。”说完又抬步往前,语气里没了方才的轻快。
张文才看着她的背影,站在原地又喊了一句:“那晚上咱们还出来散步不?”
张茗却没回头,也没应声,顺着楼梯口的台阶一步步往上走,很快就消失在了楼道里。张文才僵在原地,看着紧闭的楼门,一脸茫然又有些失落。
王慧纯和姚菁箐提着打包盒推门进来,两人嘴角还沾着点油渍,手里的炸串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快来看!校门口炸串摊出新品了,脆骨肠裹芝士超香,我们打包了不少!”王慧纯扬了扬手里的盒子,冲寝室里喊。
刘子怡立刻从对面上铺支起身子,眼睛瞬间眼前一亮,笑着摆手:
“给我来一串!看着就好吃!”接过递来的炸串咬了一口,立马眯起眼点头称赞:“绝了绝了,比以前的还香!”
一旁的张茗却只是把脸埋向铺里的墙壁,一言不发,连眼神都没扫过来。
王慧纯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顿时有些生气,刚要开口质问,姚菁箐赶紧伸手拉住她,冲她比划了个嘘声的手势。
姚菁箐轻手轻脚走到张茗的上铺床边,双脚微微踮起,才能凑到床边,声音温柔又小声:
“茗茗,怎么了呀?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
话音刚落,就听到张茗那边传来压抑的哽咽声,还夹杂着肩膀细微的抽搐。
王慧纯和刘子怡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都愣愣地站在原地,手里的炸串也忘了动。
姚菁箐回头冲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先出去。
两人心领神会,赶紧提着打包盒轻手轻脚离开了寝室,还顺手带上了门。
姚菁箐拉过椅子垫在脚下,再踮起脚时离床边近了些,轻轻拍了拍张茗垂在床边的胳膊:
“茗茗,到底怎么了?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忙。”
张茗慢慢转过脸,眼睛肿得像核桃,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沙哑得厉害:
“下午……下午有个女生跳楼了,你知道吗?”
姚菁箐一愣,满脸诧异,下意识提高点声音又赶紧压低:“不知道啊!这是怎么回事?她为啥要跳楼?”
“她被对象甩了,”张茗的声音开始发颤,双手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指节都泛了白,“那个富二代看上了他们学校的新生学妹……她之前急哭了来找我,说她怀孕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我、我当时脑子一热,就乱出主意,让她去找那个富二代要说法,还催她别犹豫……要是我当时能劝劝她,能让她想想别的办法,要是我没瞎出主意……她就不会出事了!”
她猛地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汹涌地砸在床单上,肩膀剧烈抖动着,语气里满是翻涌的自责:“都怪我!都怪我不懂事乱支招!是我间接害了她……我怎么就那么蠢啊!”
姚菁箐赶紧踮起脚,伸手轻轻拍着张茗的后背,语气格外温柔:“茗茗,别这么怪自己,你也是好意,谁也没想到会这样。”见张茗情绪稍缓,她又轻声问,“对了,你跟那个女生很熟吗?怎么知道这么多细节?”
张茗吸了吸鼻子,抹了把眼泪:“她跟我以前是一个高中的还是邻居,巧得很,她居然来这儿上大学然后还请我吃过一会饭。她命挺苦的,爸妈早就离婚了,一直是她姨管着。”
“原来是这样。”姚菁箐点点头,又踮高了点,递过一张纸巾,“那她怎么跟那个富二代学长在一起了?”
“还不是因为长得好看,那学长大一届的,家里挺有钱,嘴特别甜,老早就追她。”
张茗接过纸巾擦了擦脸,语气里带着唏嘘,“她一开始挺犹豫的,还跟我念叨过自卑,觉得跟人家不是一个世界的。”
姚菁箐皱了皱眉:“那后来怎么又同意了?”
“还不是虚荣心闹的,”张茗撇了撇嘴,“上了大学看身边人都有男朋友,就觉得自己没有很丢人,架不住那学长天天哄,最后就答应了。可她哪儿想到,那人就睡了她几次,转头就不搭理她了。”
“这也太过分了!”姚菁箐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更气人的还在后面呢!”张茗的声音拔高了些,又很快压低,“后来她才知道,那学长在她们学校找了个同届学妹,人家家世显赫,跟他门当户对,长得也漂亮。合着当初跟她处对象,就是想玩她,新鲜劲儿过了就扔了。”
姚菁箐咬了咬唇,没吭声,只是眼神里多了些愤愤不平。
“可他把人肚子搞大了就撒手不管,这叫什么事儿啊!”张茗越说越激动,“要我说,要是跟人家门不当户不对,就别凑一块儿瞎玩,真出了事,谁能替你扛?”
姚菁箐听着,脑子里忽然晃过一个人影——她把那个跳楼的女生和自己隐约叠在了一起,又下意识将那个不负责任的富二代联想到了李君豪。
可转念一想,李君豪对自己向来真诚,送礼物、约见面都透着认真,从没有过半点敷衍。她想着想着,竟不知不觉愣了神。
张茗见她半天没动静,伸出手往下推了推她的胳膊:“哎,菁箐,你发什么呆呢?想啥呢?”
姚菁箐猛地回过神,下意识应了声:“啊?”眼神还有些恍惚,没等理清思绪,又愣在了原地,刚才心里的联想还萦绕着,一时没接上话。
第389话 硬骨头
午后的洛杉矶德鲁联赛主场馆内,阳光透过顶部透明穹顶倾泻而下,给木质球场镀上一层暖金色光晕,却盖不住场内外沸腾的热浪。
当“双方球员入场热身”的广播声落下,Sd闪电与麦肯姆决策者队的对决便已注定点燃全场。
而随着第一节哨声响起,这场焦点战彻底进入白热化。
拉斐尔持球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前场,于澜眼神骤然锐利,几乎与他同时启动,紧贴而上时手腕闪电般一翻,精准切下球权!
紧接着一个利落的背运,瞬间晃开补防的埃里克·戈登,身形压低直扑篮下。
安德烈·怀特怒喝一声,纵身跃起,长臂如铁闸般挥出,“哐当”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将球按在篮板上!盖帽的力道震得篮板微微震颤。
“这种比赛不适合你,毛头小子,大学毕业再来丢人现眼!”
安德烈落地时居高临下地盯着于澜,嘴角勾起嘲讽的笑,眼底满是不屑——他可没把这个高中生放在眼里。
于澜抹了把额角的汗,嘴角却扯出一抹轻蔑的弧度,没应声,转身快步回防,攥紧的双拳泄露了他的斗志:先别得意,我一定会让你收回这句话的。
现场dJ立刻切换到炸裂的嘻哈旋律,灯光疯狂闪烁,观众席瞬间炸开锅,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穹顶:
“漂亮的盖帽!”
“丹尼尔加油!打回去!让他看看什么叫最强高中生!”
看台上的山口拓眼睛瞪得溜圆,身子前倾得几乎要摔下去,双手死死攥紧拳头,呼吸都屏住了——他从没见过如此硬碰硬的对决,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狠劲,生怕眨眼就错过关键瞬间,心里只剩一个念头:
绝不能漏看任何比赛细节,这都是能学的真东西的机会!
陈一鸣挠了挠头,扯了扯身边林慧慧的袖子,语气纳闷:“哎,我怎么记得于澜不是打得分后卫的吗?这会儿怎么改打控卫了?”
林慧慧得意地挑眉,戳了戳他的胳膊:“谁像你啊,只会死磕内线,外线连个传球都不稳。我劝你呀,还是好好看人家怎么打,将来国家队还指望你当内线支柱呢!”
陈一鸣脸一垮,酸溜溜地哼了声:“合着你就觉得别人比我强是吧?眼里就没我了?太伤心了。”
林慧慧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就是让你多学学……那我以后不夸别人了还不行吗?”
“哎呀,我就随口一说!”陈一鸣赶紧搂过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笑,“我自己啥水平我清楚,于澜确实厉害,但我肯定能追上他!”
林慧慧猛地抬头,眼睛里像燃起了小火苗,激动地拽住他的胳膊:“真的?我就知道你可以!你一定会成为最棒的华裔球员!”
两人说话间,球场局势已然突变。布莱克·肯特低位持球,顶住AJ·华盛顿的防守强行转身跳投,安德烈却斜刺里补防,指尖轻轻一碰,球擦着篮筐飞出。
托马斯·布莱恩特纵身抢下篮板,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球甩给弧顶的于澜。
这次于澜没有急着突破,而是持球站在弧顶,眼神扫过全场,脚步灵活地变换节奏,忽快忽慢。
拉斐尔紧盯着他的动作,额头渗出细汗,心里暗自警惕:这小子节奏太怪,不能急着断球。
就在拉斐尔重心微偏的瞬间,于澜骤然加速突破,吸引两人防守的刹那,手腕一翻,球如精准的炮弹般传给埋伏在三分线外的贾巴里·帕克。
“唰!”三分空心入网,篮网发出清脆的震颤声!
“好传!这视野绝了!”
观众席欢呼雷动,dJ的嘶吼透过音响震耳欲聋:
“丹尼尔这个家伙已经掌控了全场!”
山口拓激动地拍着看台栏杆,嘴里不停念叨着刚才的传球时机,恨不得立刻掏出本子记下来。
麦肯姆决策者队岂会甘心?安德烈在内线狠狠卡位,胳膊肘顶开托马斯,抬手冲拉斐尔大喊:
“传我!”
拉斐尔立刻借助约什·哈特的挡拆,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将球稳稳吊入内线。
安德烈接球后背对托马斯,脚下连续虚晃,梦幻脚步看得托马斯晕头转向,随即猛地转身,暴扣得手!
“哐当!”
篮筐发出沉闷的巨响,仿佛在宣告他的统治力。
“安德烈!你就是单挑王!”
麦肯姆的球迷举着标语牌疯狂挥舞,呐喊声浪压过了Sd闪电队的支持者。
比赛彻底进入白热化,于澜却愈发从容。他时而持球突破,吸引防守后分球给布莱克;时而急停跳投,精准命中;
几次关键传导将队友串联成网,把进攻节奏拿捏得死死的。
拉斐尔看得心头起火,亲自贴防于澜,咬牙低吼:“防住他!别给这小子传球的机会!”
“想防我?再练几年!”于澜咧嘴一笑,一个胯下运球接交叉步,身形如鬼魅般瞬间过掉拉斐尔,再度冲击篮下。
可安德烈又及时补防到位,纵身一跃,再度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盖帽,球直接飞出边线。
“我操!”陈一鸣猛地蹦起来,指着球场咋舌,“这大胡子也太猛了,都帽于澜4次了!于澜没事吧?”
林慧慧也皱紧眉头,担忧地看向场上气喘吁吁的于澜,手心都攥出了汗。
此时,裁判吹响了第一节结束的哨声,电子记分牌的灯光格外刺眼:Sd闪电 24:28 麦肯姆决策者。
于澜脸色难看,双手掐着腰站在原地大口喘气,额前的汗水顺着脸颊淌进衣领,可眼神却依旧锐利,死死盯着安德烈的方向——刚才的几次盖帽像针一样扎在他心里。
他快步走到教练身边,微微低头,认真听着战术布置:
“安德烈内线优势太大,你别硬冲,多利用外线拉扯。等下让布莱克和布莱恩特给你挡拆,打乱他们的防守,重点喂球给贾巴里,牵制拉斐尔的注意力……”
于澜频频点头,每一个字都记在心里,眼底的斗志重新凝聚,比之前更盛。
第390话 恋爱才是最热话题
第二天中午,张茗刚刷到消息,整个人瞬间僵住——林晓因伤势过重,最终高位截瘫。她攥着手机,声音发紧:“我得去医院看看她。”
姚菁箐连忙拉住她,语气恳切:“别去了,现在她和家人正是最难熬的时候,根本没心思见外人。等以后情况稳定了,再去也不迟。”
张茗沉默着点了点头,忽然定定地盯着姚菁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说出口。姚菁箐心里清楚,她想说的是李君豪的事。她轻轻笑了笑:“我知道你想问君豪,放心,我心里有数,谢谢你。”
张茗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她,哽咽着说不出话,所有担忧都化作了这个用力的拥抱。
过了两天,学校封了502寝室,将其余室友调换了住处。可渐渐有流言传开,说夜里总能听见502有哭声。张茗听得心头发慌,整日被愧疚缠绕,姚菁箐只好陪着她:“别瞎想,林晓还活着,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转眼到了国庆,文艺汇演要去沈阳理工大学本部举办。消息传来,分校的同学们炸开了锅——好几个节目被砍掉,大家怨声载道。
“凭什么砍我们的?这不就是歧视专科吗!”
“就是!本部的节目也没多好啊,太欺负人了!”
抱怨归抱怨,姚菁箐她们的舞蹈总算被保留了,只是排到了中间时段。轮到林薇领衔的民族舞《青樱》开场时,台下瞬间沸腾。
国际商务和空乘专业的女孩们个个肤白貌美,姚菁箐站在其中格外亮眼:她身着舞服,双腿笔直修长,线条利落又透着温婉;
白皙细腻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像含着水汽;大眼睛清亮有神,典雅柔美的妆容衬得她如同国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颦一笑都自带韵味。
台下议论声此起彼伏。男生们的话语粗俗直白:“我靠,那个伴舞也太绝了!”“那腿也太顶了吧!”女生们则满眼羡慕:“她怎么长得又好看又有气质啊,我都要哭了!”
分校学生会主席姚菁箐坐在前排,身旁的本部主席沈砚之笑着调侃:“那个伴舞长得真出众,叫什么名字?”
姚菁箐挑眉:“巧了,和我同名,姚菁箐。”
沈砚之失笑:“看来不是美女,还真难堪‘姚菁箐’这三个字的重任。”两人相视一笑,气氛轻松了不少。
节目结束后,林薇望着台下的热情,只当是自己的功劳,满脸得意。
可退场时,走廊里的议论却狠狠打了她的脸——全是说姚菁箐腿好看、气质绝的话。
她气得脸色铁青,扬手就要去找姚菁箐,被身边的姐妹死死拉住:“别冲动!这么多人看着呢!”
回到后台,舞团的女生们刻意孤立姚菁箐,说话都绕着她走,嫉妒写在了脸上。姚菁箐心里清楚缘由,没再多说,悄悄放慢脚步,一个人离开了会场。
9月末的夜晚已有凉意,姚菁箐没带外套,只能双臂紧抱肩膀,微微颤抖着低头往地铁站走。
一路上,过往行人的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回头率几乎百分百。
进了地铁,她选了个角落坐下,长发垂肩遮住半张脸,墨绿色轻纱汉服勾勒出婀娜的身段,胸前微微隆起,姿态温婉。
车厢里的男性时不时偷瞄她,有的脸颊泛红,有的神色燥热,暗自惊叹这是人间难得的佳人。
姚菁箐全程低头看着手机,没理会周遭的目光。等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寝室,推开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她皱了皱眉,心里纳闷:张茗她们,都去哪儿了呢?
姚菁箐看着空荡荡的寝室,正纳闷张茗她们去了哪儿,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李君豪。
她心里一紧,连忙接起,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喂?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恭喜你。”李君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笑意,“你们的舞蹈节目拿了团体第一,厉害啊。”
姚菁箐愣住了,疑惑地问:“你怎么知道的?我们也是刚结束没多久。”
“我在你们学校这边有朋友,他告诉我的。”李君豪轻描淡写地解释。
姚菁箐哦了一声,没再多追问,刚想再说点什么,寝室门“咔哒”一声开了。
张茗、王慧纯和刘子怡拎着零食和饮料走进来,一看见姚菁箐在打电话,眼神立刻亮了,蹑手蹑脚地凑过来,扒着她的胳膊就往听筒边贴,好奇地想偷听。
姚菁箐无奈地看着这三个探头探脑的人,索性停了话,冲她们翻了个白眼。三人立马露出坏笑,对着她摆手示意,催她继续聊。
听筒里传来李君豪的声音:“怎么不说话了?”
姚菁箐清了清嗓子,重新开口:“没什么,刚才有点事。”
“对了,我接下来要打常规赛了,这阵子恐怕没时间总陪你了。”李君豪的语气带着点歉意,“等我空下来,再过去看你。”
这话一出,张茗三人齐刷刷地盯着姚菁箐,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期待,就等着她回应。
姚菁箐被看得不自在,只好对着电话轻声说:“好,你忙你的,不用惦记我,我挺好的。等你比赛了,记得告诉我,我用手机看直播。”
“还是别看了吧,我打得不好。”李君豪笑着推辞。
张茗三人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对视一眼后又凑得更近了,坏笑着冲姚菁箐挤眉弄眼。姚菁箐脸颊微热,故作生气的表情,语气却格外温和:“没事儿,只要能看到你就行。”
“哎哟喂!”张茗率先夸张地捂住嘴,假装干呕,“酸死我了!”
王慧纯和刘子怡也跟着附和,一边做着呕吐的表情,一边打趣:“受不了了受不了了,快挂了吧!”
姚菁箐又气又笑,伸手去推她们,对着电话急急忙忙说: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啊,比赛记得说一声!”不等李君豪回应,就匆匆挂了电话,抓起枕头朝三人砸过去:“你们三个太过分了!”
第391话 大胆尝试
第二节哨声刚响,麦肯姆决策者队便立刻变阵,拉斐尔站在弧顶持球调度,眼神与内线的安德烈交汇,两人心有灵犀——高低位配合,彻底打穿Sd的内线!
拉斐尔假意突破,吸引防守的瞬间,手腕一抖,球如弧线般精准吊给早已卡好位置的安德烈。
安德烈接球后背对托马斯·布莱恩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脚下连续虚晃,梦幻脚步变幻莫测。
托马斯紧盯着他的动作,脑子一片混乱,根本判断不出他的突破方向。下一秒,安德烈猛地转身,轻松上篮得分。
“又是安德烈!托马斯完全顶不住!”现场解说员的声音透着激动,观众席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安德烈落地后,特意看向Sd的替补席,眼神里的挑衅不言而喻。托马斯攥紧拳头,满脸通红,心里又急又气:
该死,我怎么防不住他!
几个回合下来,托马斯要么被安德烈晃开得分,要么被造犯规,彻底沦为背景板。
Sd教练见状,猛地将战术板一拍,声音沙哑地冲场下喊:“卡尔!上!替下托马斯!”
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男人应声上场,正是球队临时找来的替补中锋卡尔——他本是街头帮派打手,手臂和脖颈布满狰狞的纹身,篮球技术粗糙得很,纯粹是因为球队缺内线才凑数。
卡尔刚站定,就用恶狠狠的眼神盯着安德烈,心里暗骂:这混球拽什么?等会儿给你点颜色看看。
拉斐尔再次将球传给安德烈,安德烈故技重施,脚步一晃便过了卡尔半个身位。卡尔本就技术不行,被晃得恼羞成怒,趁裁判不注意,暗地里狠狠推了安德烈一把。
安德烈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回头怒视卡尔,眼神里满是怒火:“你敢搞小动作?”
“我就碰了怎么着?有种打我啊!”卡尔梗着脖子回嘴,伸手就要推回去,两人瞬间扭在一起,互相推搡着骂骂咧咧,火药味十足。
看台上,留着寸头、眼神阴鸷的米歇尔猛地站起身,周身散发出狠戾的气息。他身边的几个手下立刻摸向腰间,眼看就要掏枪,米歇尔却抬手狠狠按住其中一人的肩膀,沉声道:
“别闹事!毁了比赛,谁都别想好过!”
手下们才悻悻收手,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场上,随时准备动手。
裁判赶紧冲过来分开两人,各给了一次技术犯规,脸色铁青地警告:
“再闹事就罚出场!”卡尔啐了一口,心里依旧不服气;安德烈则冷笑一声,眼神里的嘲讽更浓:就这点本事?只会耍阴的。
Sd教练见状,只能咬牙再做调整:“布莱克!你去防安德烈!换杰森上打小前锋!”
替补控卫杰森快步上场,布莱克则顶到内线,死死盯着安德烈。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暗道:
拼了,就算防不住,也不能让他轻松得分!起初,布莱克凭借扎实的身体对抗,勉强顶住了安德烈的背身顶防,可安德烈的梦幻脚步太过刁钻,假动作虚实难辨,几次转身都轻松晃开布莱克,上篮得分。
“安德烈的脚步太秀了!布莱克根本防不住!”dJ的喊声点燃全场,麦肯姆的球迷举着标语牌疯狂欢呼。布莱克擦了擦汗,心里满是挫败:不行,我得再顶住!
“让我试试。”于澜走到布莱克身边,语气坚定,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
布莱克皱起眉,急忙劝阻:“你?你打1号位的,身高体重差太多,这太冒险了,你会受伤的!”
此时看台上的米歇尔也扯着嗓子大喊:“丹尼尔!别乱来!你防不住他!赶紧回来!”
于澜却摇了摇头,眼神执拗得可怕:“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能让他一直这么得分。”
说完,他便径直走到内线,示意队友换防——这个刚在控卫位置大放异彩的少年,竟要从1号位直接改打5号位,与安德烈正面对决!
全场观众瞬间炸开锅,山口拓猛地前倾身体,眼睛瞪得通红,手心全是汗;陈一鸣也忘了方才的拌嘴,攥着拳头嘶吼:“于澜这是要拼啊!加油!”
进攻回合,于澜持球突入内线,面对安德烈的封堵,他凭借灵活的转身和精准的上篮,勉强得分。
可到了防守端,差距立刻显现——安德烈背身持球,沉肩一顶,便将于澜顶得连连后退。于澜咬着牙,靠着极强的核心力量勉强稳住身形,心里暗道:
我不能输!每一次对抗,他都拼尽全力,虽让安德烈得分不再轻松,可身高和体重的劣势让他防守得异常吃力,汗水浸透了球衣,呼吸也愈发急促。
安德烈脸上渐渐挂不住了:自己一个街球传奇,竟被一个高中生防得如此狼狈?这要是传出去,脸都丢尽了!他心头火气暴涨,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
下一次篮板争夺中,安德烈纵身抢下篮板,落地后猛地炸球,借着发力的惯性,狠狠将于澜往前一顶!
于澜猝不及防,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哐当”一声重重撞在场地边的广告牌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他疼得闷哼一声,咬着牙躺在地上,身体僵直不敢动弹,后背传来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可眼神却依旧盯着安德烈,不肯认输。
“丹尼尔!”布莱克和队友们立刻冲了过去,脸上满是担忧。
看台上的米歇尔脸色骤变,一挥手,几个帮派成员快步跑下场,小心翼翼地将于澜搀扶起来。
于澜眉头拧成一团,额角渗出冷汗,被架着走向替补席时,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眼场上的比分。
就在这时,裁判吹响了第二节结束的哨声。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格外刺眼:Sd闪电 38:55 麦肯姆决策者,比分差距直接拉大到17分。
替补席上,于澜靠在椅背上,一手用力按着疼痛的腰背,脸色苍白如纸,可眼神却依旧死死盯着场上的安德烈,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第三节,我一定要打回去!
第392 心中的酸涩
张茗拽着姚菁箐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兴奋:
“妈,这就是我总跟你说的同学姚菁箐,住我下铺的!”
姚菁箐立刻上前一步,微微欠身,礼貌地笑了笑:“阿姨好。”
张妈妈脸上堆着慈祥的笑,连忙点头回应:
“哎,菁箐来啦?快进来坐,一路累着了吧。”
她目光温和地上下打量了姚菁箐一番,心里暗自赞叹:这丫头模样周正,气质也好,看着就讨喜。
张茗顺手从茶几上拿了袋洗好的水果塞给姚菁箐,拉着她往自己房间走,脚步稍顿,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卑,眼神却满是期待地望着姚菁箐:
“我家就是普通家庭,爸妈都是工厂工人,你不会嫌弃我吧?”
姚菁箐笑了笑,语气轻快地说:
“怎么会?大家都差不多,谁也不比谁强哪去。”
只是那笑容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张茗没留意,随口问道:“对了,你家里是做什么的啊?”
姚菁箐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神闪烁着犹豫。张茗见状赶紧摆了摆手:
“哎呀,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该打听你家事的,你别见怪啊。”
姚菁箐勉强笑了笑,轻声道:
“怎么会,我拿你当朋友的。”
她表情渐渐平淡,甚至带了点忧伤,“我爸以前在私企做财务总监,我妈是做金融的,也是普通老百姓而已。”
说这话时,她眼神呆滞,藏着掩不住的伤感。
张茗眼睛一下子亮了,好奇地往前凑了凑,一脸“好奇宝宝”的模样:
“那你们家应该很有钱吧?怎么会来这儿上学啊?”
姚菁箐转过脸,思索了片刻,只简单说了两个字:
“喜欢。”
晚饭时,张爸爸不停给姚菁箐夹菜,热情地说:
“菁箐别客气,随意点,就当在自己家一样!”
姚菁箐每次都礼貌起身道谢,吃饭时细嚼慢咽,举止得体,尽显家教涵养。张妈妈看在眼里,转头却对着狼吞虎咽的张茗皱了眉:
“你看看你,女孩子家吃相这么粗鲁,多学学菁箐!”
张茗撇了撇嘴,姚菁箐倒显得有些尴尬,只能低下头轻轻苦笑,没敢接话。
饭后,张茗拉着姚菁箐去浑河边散步。河边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姚菁箐望着眼前的景象,恍惚间想起了自家的月亮湾广场。她轻声对张茗说:
“我家那边也有个类似的地方,不过抚顺看着真挺大的,不像阜新,坐三站公交就快到郊区了。”
张茗笑着拍了下手:“真的?那我有机会可得去你家瞧一瞧!”
这话让姚菁箐心头猛地一愣,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神色黯淡下来。
张茗见状,心里咯噔一下——之前提去她家时,姚菁箐就刻意回避,这次又是这样。
她暗自叹气,想必是自己这样普通家庭的孩子,根本没资格去人家的大别墅吧。张茗垂了垂眼,没再说话,脚步也慢了些。
姚菁箐察觉到她的低落,连忙追上去,语气真诚又带着点不安:
“茗茗,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行吗?别这样呗。”
张茗却只是淡淡开口:
“没事儿,我有点累了,咱俩回家吧。”说完便自顾自地往家的方向走,没再看姚菁箐一眼。
姚菁箐像个犯了错的小孩,手足无措地跟在她身后,脚步放得很轻。
回到家,两人简单洗漱后躺到床上,各自拿着手机沉默不语。
张茗背对着姚菁箐,后背绷得笔直。姚菁箐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试探着推了推她:
“你在和文才聊天吗?”
她偷偷瞄了眼张茗的手机屏幕,上面全是“普通家庭孩子怎么和有钱人家孩子交往”“如何巴结富家朋友”之类的内容,还看到张茗正在输入“普通人和有钱人有没有代沟”。
姚菁箐心里一紧,连忙开口,语气满是真诚:
“我家真的很普通的,不像你想的那样子,你不要这样。”
张茗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飞快地关掉网页,又转了回去,依旧背对着她,不肯再理会。
姚菁箐慢慢转过身,眼眶渐渐湿润,满心委屈。
她何尝不想让室友去家里做客,可她早就没有家了。
若不是张茗邀她来家里过十一,她都不知道这七天该怎么熬。
这时,张茗悄悄坐起身,看向姚菁箐,见她眼角泛着湿意,便半开玩笑地哄道:
“呦!哭啦?好啦好啦,是我不好,我就是怕你嫌弃我,又好奇心太重。你别介意啊。明天我带你去爬山,再去吃麻辣拌,有一家贼正宗,我上学那会儿总去!”
她满脸期待地看着姚菁箐,盼着能化解之前的不愉快。
姚菁箐听见张茗的话,连忙抬手擦了擦眼角,扯出个浅笑:
“没有哭,就是刚才看手机久了,眼睛有点不舒服。”
她语气自然,没有半分怨怼,显然没把刚才的不快放在心上。
张茗哦了一声,没再追问。她望着姚菁箐的侧脸,心里清楚,对方不是眼睛不舒服,只是有难言之隐不愿多说。
既然姚菁箐不想提,她便也识趣地揭过了这个话题,絮絮叨叨说起明天爬山要带的东西,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第二天一早,两人收拾妥当便往高尔山去。
刚到山脚下,张茗就神秘兮兮地凑到姚菁箐耳边:
“跟你说个事儿,这儿可不能让情侣来。”
姚菁箐挑眉,眼里满是好奇:“为什么呀?这里风景这么好。”
“听说情侣来这儿容易分手!”
张茗一本正经地说。姚菁箐顿时睁大了眼睛,惊讶地问:“真有这么灵验?”
张茗却苦笑着摆了摆手:
“谁知道呢,我爸和我妈以前就总来这儿爬山,你看我都这么大了,他俩感情还好好的。”
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姚菁箐也跟着弯了弯嘴角。
爬到半山腰的寺庙前,张茗拉着姚菁箐去抽签,特意选了祈福父母的签筒。两人各抽了一支,交给僧人解签,结果都是大吉。
张茗拿着签文蹦蹦跳跳,满脸欢喜:“我就说这儿的签很灵!这下咱们爸妈都能长命百岁啦!”
姚菁箐手里捏着签文,脸上配合着露出笑意,点头附和:
“嗯,一定会的。”
可那笑容没撑多久就淡了下去,眼底藏着汹涌的思念。她望着签上“平安顺遂”四个字,脑海里全是母亲的身影,思念像决堤的河水,在心底肆意泛滥。
只是她没让张茗察觉,悄悄攥紧了签文,将这份酸涩独自咽进了肚里。
第393话 蛰伏与追赶
中场休息时,于澜刚被扶到替补席,就挣扎着要起身:“教练,我还能打!第三节我必须上!”
他按着腰背的手青筋凸起,苍白的脸上满是执拗。
汤普森背对着他整理战术板,闻言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沉声道:
“你先歇着,第三节不用你上,保留体力等最后一节。”
“为什么?”于澜猛地上前一步,疼痛让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不肯放弃,“我能防住安德烈!刚才只是大意了!”
汤普森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越过于澜,看向看台上的米歇尔。
米歇尔正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迎上教练的视线后,缓缓摇了摇头,眼神里的警告不言而喻——别让于澜再冒险,输了比赛谁都担不起。
他心领神会,压低声音对于澜说:“老板不希望输球。你防不住安德烈,别再逞能了,好好休息。”
说完,他清了清嗓子,冲替补席喊:“戴维斯!你上,替下于澜,打中锋位置!”
一个身形结实的青年立刻起身,拍了拍于澜的胳膊:
“放心,我守住内线!”
于澜还想争辩,却被身旁的布莱恩架住胳膊按回座位。
“你已经很努力了,”
布莱恩语气平淡,拍了拍他的肩膀,
“但这场比赛,真不能输。”
说完便走向教练身边,和其他队员一起围了过来。
教练拿起战术板,用马克笔在上面画着弧线:
“麦肯姆就靠拉斐尔和安德烈的高低位配合,接下来重点防这一点,布莱克贴防安德烈,不让他轻松接球;杰森游走补位,一旦拉斐尔传球就截击;戴维斯卡住内线位置,别给安德烈上篮机会!都听明白了吗?”
队员们齐声应道“明白!”,可不少人眼神发懵——他们大多不是职业球员,对复杂战术只能一知半解,只能假装听懂,暗暗记着“防高低位”这核心要求。
休息结束,双方队员重新上场。当麦肯姆的替补队员走上场时,看台上的米歇尔猛地坐直身体,眼神阴鸷:
“拉斐尔怎么没上?”
替补席上的于澜也皱起眉,只见麦肯姆阵中替换拉斐尔的是托尼,一个名气远不如拉斐尔的后卫。
没人知道,拉斐尔之所以被换下,就是为了最后一节比赛限制于澜的。
“加油!Sd!”
看台上的陈一鸣率先嘶吼起来,林慧慧攥着拳头,目光时不时瞟向替补席的于澜,眉头拧成疙瘩。
她既担心于澜的伤势影响后续美高比赛,又怕陈一鸣吃醋,只能强装专注,可眼底的焦虑藏不住。
“是不是心疼那小子了?”
陈一鸣用胳膊肘碰了碰她,假装生气地挑眉,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她的反应,
“别憋着了,我都看出来了。”
“我没有!”
林慧慧急忙辩解,脸颊泛红,可语气里的低落暴露了心思。
陈一鸣笑着搂住她的肩膀,语气软下来:“没事的,他一会肯定还能上。”
“他都这个样子了,还能行吗?”林慧慧诧异抬头。
“他要是不行早就被抬出去了,”
陈一鸣朝于澜的方向努努嘴,“你看他那状态,哪像受伤的样子?”
一旁的山口拓身子前倾,双手紧紧抓着栏杆,声音激动又担忧:
“他一定不要出事啊,千万不要啊!”
此时,替补席上的于澜正和身后观众席的吉姆聊天,无意间瞥见他们三人,抬手笑着挥了挥。
陈一鸣立刻站起来大喊:
“于澜!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上啊!”
于澜脸色一沉,对着他竖了个中指,转身继续和吉姆说话。
陈一鸣气得跳脚:“这小子!等他回来我非得收拾他!”
“好了好了,你们别闹了,好好看比赛。”
林慧慧拉了拉他的衣角,语气像哄小孩。
“哼,我上肯定比他强一百倍!”陈一鸣不甘心地嘟囔。
“好好好,你说的对。”林慧慧无奈点头。
场上的比赛已然打响。托尼持球推进,虽然没有拉斐尔的调度能力,却也果断传球给安德烈。
布莱克立刻贴上去,死死顶住他的后背:“这次别想轻易得分!”
安德烈咧嘴一笑,后背猛地发力顶开布莱克,正要转身,杰森突然从侧面补位,伸手去断球。
“想得美!”
安德烈手腕一翻,将球传给外线的队友。队友接球后三分出手,“哐当”一声砸在篮筐上,戴维斯纵身跃起,抢下篮板。
“快攻!”戴维斯大喊着将球传给杰森,杰森持球狂奔,甩开防守队员,上篮得分!
“漂亮!”看台上欢呼声四起,于澜也忍不住攥紧拳头,喊道:“好球!”
可麦肯姆很快稳住阵脚。安德烈见托尼组织不力,干脆自己持球调度,一会儿吊给内线队友,一会儿分给外线射手,硬生生将球队串联起来。
一次进攻中,他假意传给内线,实则将球抛向篮筐,队友空接扣篮得分,瞬间点燃麦肯姆球迷的热情。
“安德烈太会传了!Sd的防守全乱了!”解说员的声音透着激动。
Sd这边渐渐出现失误:杰森传球时被托尼断下,布莱克防守时判断失误犯规,戴维斯篮板没抢稳被对方抢走。
于澜在替补席上急得直跺脚,忍不住冲场上喊:
“杰森!传球看清楚!布莱克,别轻易扑上去!”
队友们听到他的喊声,稍稍稳住心神。布莱克调整策略,不再盲目扑防,而是死死卡着安德烈的移动路线;
杰森也放慢节奏,耐心寻找传球机会。一次进攻中,杰森假意突破,将球传给空位的布莱克,布莱克三分出手,精准命中!
“三分!布莱克太关键了!”观众席沸腾了,林慧慧和陈一鸣跳起来欢呼,山口拓也松了口气,拍着大腿喊:“好样的!”
安德烈见状,有些急躁,强行背身单打戴维斯,却被戴维斯结结实实盖了个帽。
“干得好!”于澜激动地站起来,忘了腰背的疼痛,疼得他龇牙咧嘴也顾不上。
随着比赛推进,安德烈的体力明显下降,脚步慢了许多,传球失误也多了起来。
Sd趁机发起反击,连续得分,比分差距不断缩小。
当裁判吹响第三节结束哨声时,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Sd闪电 68:72 麦肯姆决策者。
差距终于缩小到4分!
Sd的队员们喘着粗气走下赛场,于澜立刻迎上去:
“刚才打得好!最后一节咱们再加把劲,肯定能反超!”
他看着队友们,眼神里重新燃起斗志,腰背的疼痛仿佛都减轻了几分。
第394话 久违的温暖
姚菁箐坐在麻辣店里,眼神里满是好奇,手指轻轻戳了戳菜单,小声问张茗:
“这里面这么多菜,混在一起真的好吃吗?”张茗拍着胸脯打包票:“放心,保准你吃一次就上瘾!”
很快,老板端着一个瓷碗走了过来。碗里的麻辣拌色泽鲜亮夺目,红薯粉、金针菇、油麦菜等食材吸足了浓稠的酱汁。
红亮的辣椒油在表面浮着一层,撒上的白芝麻和花生碎像碎玉般点缀其间,翠绿的香菜段恰到好处地提亮了色调,浓郁的香气直往鼻腔里钻,勾得人食欲瞬间翻涌。
姚菁箐盯着碗里的麻辣拌,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两下,口水都快流出来了,连忙拿起筷子却又有些无措,不知道该先夹哪一样。
“快吃,对了,再配上这个!”
随后,张茗递过一袋刚买的炸鸡架,金黄酥脆的外皮还带着热气,“这俩搭在一起,绝了!”
姚菁箐点点头,先夹起一个裹满酱汁的红丸子。
入口的瞬间,麻辣的滋味率先炸开,紧接着是丸子的弹嫩鲜香,酱汁的浓郁醇厚在舌尖层层蔓延,刺激得味蕾瞬间苏醒,连鼻尖都冒出细密的汗珠。
随后,她赶紧咬了一口炸鸡架,酥脆的外皮被咬开时发出“咔嚓”一声,咸香的肉汁混着油脂香气在口中散开。
刚被麻辣刺激的味蕾瞬间得到中和,两种极致的风味在舌尖碰撞融合,醇厚又清爽,刚才登山后的疲惫和对母亲的思念,全都被这一口美味抛到了九霄云外。
“太好吃了!”姚菁箐眼睛发亮,又飞快地夹起一筷子粉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了眼。
张茗见姚菁箐吃得一脸满足,眼睛亮晶晶地凑过去,期待地问:“咱们这的美食怎么样?”
姚菁箐正嚼着一筷子吸饱酱汁的红薯粉,麻辣酸爽的滋味直钻舌尖,她一边吸着气,一边含糊地说:
“太好吃了!以前从来没吃过这么做的菜,又麻又香!”说话时还忍不住眨了眨眼,显然被辣味刺激得够呛。
张茗拄着下巴,眼神里的期待更甚了:“那你们阜新有什么好吃的呀?快讲讲!”
姚菁箐放下筷子,回忆着说:
“我家附近小市场里,有一家喇嘛炖肉特别有名。用的是新鲜的五花肉,炖得酥烂脱骨,汤汁稠得能挂在肉上,带着点淡淡的香料香,一点不腻,配着米饭能吃两大碗。”
她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张茗一直定定地盯着自己,便停下话头,疑惑地问:
“你干嘛总看着我啊?你也吃啊,菜都要凉了。”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还以为脸上沾了酱汁。
张茗笑了笑,没解释,拿起筷子夹了块鸡架啃了起来。
姚菁箐心里一下就明白了——张茗肯定是想去阜新尝尝,又怕自己觉得唐突,或是勾起她的顾虑,所以才没说出口。
她心里泛起一丝愧疚,随即认真地看着张茗,眼神格外真诚:
“等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吃那家喇嘛炖肉,保证你吃了还想吃。”
张茗愣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心里的那点小纠结也烟消云散:
“好啊!”
两人相视一笑,没再多说,重新拿起筷子埋头干饭,碗里的麻辣拌混着炸鸡架的香气,成了此刻最暖心的滋味。
溜达了一整天,傍晚时分,张茗牵着姚菁箐往奶奶家走:
“我奶家今晚国庆聚会,人多热闹,带你去蹭顿好的!”
一进院门,屋里就传来说笑声。张茗拉着姚菁箐挨个介绍:
“奶,这是我室友姚菁箐!菁箐,这是我奶奶。这是我姑姑、姑父,大伯伯母,还有我姐。”
姚菁箐连忙笑着问好,手脚都有些拘谨。姑姑立马拉过她的手,语气热络:
“哎呀,这姑娘真精神!快坐快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一样!”暖心的话让姚菁箐瞬间松了劲,心里泛起一阵感动。
正说着,张强从外面急匆匆闯进来,身上还带着点酒气,头发乱糟糟的,显然是喝了不少。
他醉醺醺地抹了把脸,抬头撞见姚菁箐,眼睛猛地一睁,酒劲醒了一半,挠着头站在原地,神色有些尴尬。
张茗见状,故意打趣:“看啥呢?别乱想,这是我姐妹儿,人家有对象了!”
姚菁箐脸颊微红,尴尬地笑了笑,冲张强点头:“学长好。”
张强连忙回礼,语气都有些不自然:“你、你好。”
“他你见过的。”张茗拍了拍张强的胳膊。
姚菁箐笑着点头:“记得,开学的时候你送张茗去寝室,比我们大一届,也是空乘专业的。”
张强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
姚菁箐只是温和地笑了笑,没再多说,跟着张茗走到桌边坐下,奶奶已经递过来一盘刚切好的水果,让她多吃点。
屋里的喧闹和亲戚们的热情,让姚菁箐心里暖暖的。
屋里的氛围愈发热闹,大圆桌旁围坐得满满当当,笑声和说话声缠在一起,暖融融的。
大伯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忽然看向张强:
“你都大二了,身边就没个合适的姑娘?别总跟朋友瞎混,该上心了。”
姑姑跟着接话:“就是,还有你妹妹,可得看好了!我听说她总跟个染黄毛的小子一块儿,别让人家骗了去。”
张强立马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大伯、姑姑!我肯定看好茗茗,那小子我见过,不敢乱来!”
姚菁箐闻言,转头看向张茗,眼里藏着笑意,轻轻挑了挑眉。
张茗脸一红,伸手掐了她胳膊一下,小声嘟囔:
“看我干嘛!等回去我就让张文才把头发染回去,省得被人念叨!”
另一边,奶奶拉着伯母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
“你那腰不好,别总累着,工作差不多就行,身体最要紧。”
伯母笑着应着:“知道啦妈,您也别总操心我们,您自己多注意保暖。对了,哥最近工地上不忙了吧?”
姑父接话:“可不嘛,刚赶完一个工期,能歇阵子了,正好陪孩子去买两身衣服。”
姐姐则凑在张茗身边,小声聊起学校的趣事,时不时传来两声清脆的笑。
姚菁箐端着茶杯,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眼前长辈关心晚辈、兄妹间相互打趣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酸涩的羡慕。
上一次这样感受阖家团圆的温暖,还是小学时,爸妈带着她去爷爷家过年,亲戚们围着她问成绩、塞糖果,屋里也是这样热热闹闹的。
可自从母亲出事,家里的日子一落千丈,那些平日里往来的亲戚朋友渐渐断了联系,偶尔碰面也只是客气地避开。
正所谓人走茶凉,王倒猢狲散,爸爸失踪以后自己就再没有过这样满屋子的烟火气和欢声笑语。
“菁箐,怎么不吃菜?这是我奶做的红烧鱼,超好吃!”张茗夹了一大块鱼肉放进她碗里,打断了她的思绪。
姚菁箐回过神,看着碗里鲜嫩的鱼肉,又看向张茗热情的笑脸,还有桌上长辈们关切的目光,眼眶微微发热,连忙笑着点头:“谢谢,我吃。”
她低下头,慢慢嚼着鱼肉,心里却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填得满满当当——原来这样和谐的热闹,依旧能让她感受到久违的安心。
第395话 耀眼的新星
“看来我之前那一下把那小子伤得够呛啊。”
安德烈勾了勾唇角,目光扫向对面休息区——于澜正攥着篮球,身子微微前倾,一副跃跃欲试要重返赛场的模样。
拉斐尔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于澜一眼,一边弯腰活动大腿肌肉,一边附和:
“可不是嘛,休了一整节比赛,估计最后一节该回来了。”
“这小子一会还会防你吗?”
托尼凑过来,冲安德烈挤了挤眼,语气带着调侃,
“下手轻点吧伙计,他还是个孩子。”
说完,他拍着安德烈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球场边格外响亮。
安德烈挑了挑眉,没接话,只是指尖转着篮球,眼神里透着几分玩味——显然没把托尼的“手下留情”放在心上。
第四节比赛哨声响起,汤普森教练大手一挥,声音里满是笃定:
“于澜!上!替下布莱克,主打外线,攻防都给我顶住!”
于澜攥紧篮球,快步上场时,腰背的隐痛还在隐隐作祟,但眼底的斗志早已烧得滚烫。
麦肯姆阵中,拉斐尔立刻贴了上来,眉头紧锁,眼神里的戒备几乎要溢出来——他是教练特意留到最后一节,专门用来限制于澜的主力。
首回合进攻,于澜持球推进。拉斐尔压低重心死死贴防,指尖都快碰到他的球衣。
可于澜脚下一晃,一个利落的交叉步变向,瞬间撕开防线,紧接着后撤步拉开半米距离,抬手三分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唰”地穿网而入。
“好球!”Sd替补席瞬间炸了,汤普森教练用力拍了下战术板。
轮到麦肯姆进攻,拉斐尔想复刻高低位配合,刚抬手要传球给内线的安德烈,于澜突然从斜侧窜出,指尖像长了眼睛似的精准点在球上,“啪”的一声抢断成功!
他持球飞速反击,风一样掠过半场,面对补防的托尼,又是一个急停变向将人晃得踉跄,随即上篮得分。短短十几秒,分差直接抹平。
安德烈猛地捶了下大腿,满脸难以置信:“这小子的反应怎么这么快?”
拉斐尔更是懊恼地抓了抓头发,重新发球时格外谨慎,可持球突破时,又被于澜预判到路线,伸手再次断下。
于澜这次没急着快攻,稳稳控球到前场,眼神一扫就找到空位的布莱恩,抬手传球助攻得分。
分差开始断崖式拉开,当于澜再命中一记三分,比分跳到79:72时,麦肯姆教练终于按捺不住,猛地吹响暂停哨,脸色铁青地拽过战术板:
“托尼,你下来!换上霍金斯,和拉斐尔双人协防于澜!进攻端安德烈你在内线强打,吸引防守,别给这小子断球的机会!”
暂停结束,麦肯姆率先发起进攻。安德烈在内线卡位要球,拉斐尔传球时特意绕开于澜的防守范围,可于澜依旧预判到位,快步贴上去伸手干扰,球擦着安德烈的指尖飞出界外。
“该死!”
安德烈低吼一声,烦躁地踹了下地板。
Sd进攻时,霍金斯和拉斐尔立刻形成双人包夹,两人一左一右封死路线。
于澜却丝毫不慌,持球假意向左突破,引得两人重心偏移,随即猛地向右变向,脚下加速,竟直接将霍金斯晃得重心失衡,狠狠摔在地上,他抱着脚踝痛呼,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
“暂停!”
裁判示意,队医赶紧冲上场。麦肯姆教练气得脸色发白,又换上后卫科尔:
“科尔,你上!防住他的突破!进攻端你打快攻,抢在他回防前得分!”
科尔上场后,麦肯姆立刻发起快攻,他持球狂奔,以为能打Sd一个措手不及。
没想到于澜速度更快,像阵风似的追至身后,趁他运球不稳时轻轻一掏,干净利落地断下篮球,随即转身快攻,三分出手再中。
“又是三分!”
看台上欢呼声震耳欲聋,分差瞬间来到12分。
下一回合,科尔不死心再试突破,于澜不退反进,一个精准的断球后,持球面对他的防守,连续胯下运球变向。
科尔被晃得晕头转向,脚下一绊,重重摔倒在地,脚踝传来剧痛,也被抬下了场。
安德烈站在一旁,神色严肃得吓人。他看着被扶下场的两个队友,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些都是和他在and1赛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伙伴,竟被一个高中生接连晃伤,还屡屡拆毁进攻,这小子的球感、预判和节奏把控,简直是天生的球场杀手。
拉斐尔也彻底没了底气,防守时不敢轻易下脚,进攻时更是畏首畏尾,传球总被于澜干扰。
一次他试图强行突破,又被于澜断球,后者顺势快攻,助攻队友扣篮得分。
“我来防他!”
安德烈咬牙上前,让前锋格林顶替自己的内线位置。
可他身材高大,横向移动太慢,于澜一个加速变向就轻松过掉他,上篮得分。
轮到麦肯姆进攻,安德烈在内线要球强打,于澜竟放弃外线防守,冲内线协防,一记结结实实的盖帽将球扇飞。
教练见状,又换了小个子后卫里德防于澜。里德速度跟上了,可身体力量差太远,于澜持球背身一顶就将他顶开,随即转身跳投命中。
进攻端,里德想传球给格林,又被于澜断下,快攻助攻队友再拿两分。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
安德烈抹了把满脸的汗,拉过拉斐尔低声抱怨,语气里满是挫败,
“一个高中生,命中率离谱就算了,还是个控卫,身体比前锋还壮!比他壮的没他快,和他一样快的没他有力量,我们进攻被他拆得稀碎,防守也拦不住,这怎么打?”
“之前他防你,估计是没找到状态飘了。”
拉斐尔苦笑一声,眼神里全是无奈,“再过几年,他真能从一号位防到五号位,到时候没人能治得住他。”
场上的于澜已然无人能挡,三分、突破、抢断、助攻接连不断。
当他又一次断下拉斐尔的传球,命中三分时,分差已经拉开到20分。
看台上的米歇尔彻底没了老板的架子,猛地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嘶吼:
“于澜!干得漂亮!”他攥着拳头,满脸激动,早已不顾及平日的沉稳。
陈一鸣气得脸涨得通红,嘴里不停埋怨:
“臭小子,运气也太好了吧!嚣张什么!”
可眼睛却死死盯着场上的于澜,眼底的钦佩藏都藏不住。
山口拓举着手机,全程举得胳膊发酸也不肯放,眼睛亮得像星星,嘴里不停念叨:
“于澜哥太帅了!这球也能进!”
林慧慧看着陈一鸣别扭的样子,捂着嘴偷偷笑,被陈一鸣发现后,赶紧转头假装看赛场,耳根却红了。
“笑什么笑,他再厉害也是美国人。”
陈一鸣嘴硬道。两人对视一眼,都露出惋惜的神色——这么好的天赋,不能为国家效力,实在太可惜了。
比赛最后30秒,麦肯姆做最后挣扎,格林持球试图突破分球,于澜精准断下,持球发起快攻。
麦肯姆五名球员立刻回防,层层堵截,几乎封死了所有路线。
于澜丝毫不怕,先是一个胯下运球过掉里德,接着变向突破格林的防守,面对拉斐尔的封堵,他猛地加速,身体贴地滑行避开,随即腾空而起,在空中硬生生躲过安德烈的封盖,拉杆反手扣篮!
“哐当!”
篮球重重砸入篮筐,篮筐发出剧烈震颤,篮板都跟着晃了晃。
全场死寂一秒,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观众们拍着栏杆大喊,有的人甚至激动得跳上座椅。
裁判吹响终场哨,电子记分牌定格:Sd闪电 103:78 麦肯姆决策者。25分的巨大分差,Sd完胜!
Sd的队员们疯了一样冲过来,布莱恩一把抱住于澜的肩膀,用力晃了晃:
“你小子也太猛了!最后那个扣篮绝了!”
戴维斯拍着他的后背,声音都在发抖:
“之前我还以为要输,多亏了你!”
于澜笑着嘶吼,腰背的疼痛彻底消散,汗水顺着脸颊滑落,却挡不住眼里的光芒。
汤普森教练握紧拳头,眼眶泛红——他执教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攻防两端都这么惊艳的高中生球员。
麦肯姆的队员们垂头丧气地站在原地,安德烈走到于澜面前,伸出手,语气诚恳:
“小子,你真厉害,攻防都没话说,我服了。”
于澜笑着和他击掌,掌心的力道透着少年人的意气。
场边早已乱作一团,几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挤开人群冲过来。
其中一个递出名片,语气急切:“你好丹尼尔,我是NcAA杜克大学的球探布朗,你有没有兴趣加入我们?我们能给你全额奖学金,还有专业的训练团队!”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别听他的!我是发展联盟的球探米勒,以你的天赋,直接打职业没问题!我们找地方详谈?”
广告商们也不甘示弱,一个拿着耐克篮球事业部文件夹的女人挤到前面:
“丹尼尔你好,我是耐克的市场经理林恩,想和你谈代言合作,条件随便开,我们绝对有诚意!”
另一个举着佳得乐样品的男人紧随其后:“我们是佳得乐区域负责人,想请你做校园形象大使,后续资源绝对倾斜!”
媒体记者们举着相机、话筒围得水泄不通,快门声此起彼伏:
“丹尼尔,你抢断的预判是怎么练出来的?”
“面对双人防守不紧张吗?”
“以后打算走职业路线吗?”
于澜正想开口,米歇尔大步走了过来,抬手隔开围拢的人群,气场十足。
“各位,先让小伙子喘口气。”
米歇尔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赏,
“今天大家打得都漂亮!我做东,请整个Sd队去 downtown 的斯蒂尔牛排馆吃大餐,随便点!丹尼尔,你来选,要是不爱吃牛排,别的店也行!”
于澜愣了一下,随即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色:
“米歇尔先生,太感谢您了!不过我这边还有朋友在等,就不跟大家一起了,下次我再跟球队汇合。”
他说着朝陈一鸣等人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米歇尔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见几个年轻人正朝这边张望,便爽朗地笑了笑:
“好吧伙计,既然有朋友在,我就不勉强了。球队那边我带着去,你跟朋友好好玩,回头费用我都包了!”
“谢谢米歇尔先生!”于澜连忙道谢。
米歇尔拍了拍他的胳膊,转头对Sd队员和身边的帮派众人招呼道:
“走,兄弟们,咱们去吃牛排!”
一群人簇拥着他,说说笑笑地离开了球馆。
人群中,戴卡走在后面,特意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于澜。
他没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对着于澜缓缓点了点头,那眼神里没有平日的审视,只有纯粹的肯定与认可。
于澜愣了愣,随即也朝他点了点头回应。
等米歇尔一行人走远,陈一鸣等人立刻跑了过来。
“可以啊于澜!连帮派大佬都要请你吃大餐了!”
陈一鸣拍着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羡慕,“不过你还挺够意思,没丢下我们。”
林慧慧递过一瓶冰镇矿泉水:“快喝点水,看你满头汗的。刚才最后那个扣篮,我心脏都快跳出来了。”
山口拓举着手机兴奋地晃:“嘿!伙计还记得我吗?我们之前见过面的。”
于澜看了看山口拓挠了挠头苦笑了一声说道,“有些…不记得了,不过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一下,呵呵。”
周世豪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清凉的水流浇灭了燥热,他笑着说:
“大餐哪有跟大家伙一起自在,走,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墨西哥餐吧,我请你们吃塔可和冰饮!”
众人欢呼着应和,几个年轻人并肩走出球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欢声笑语飘在晚风中。
第396话 心事
转眼,国庆假期已过大半。李君豪和陈建国一家,尤其是林秋彤,愈发急切地盼着姚菁箐能来上海一趟。
每当走进女儿晓雅空荡荡的房间,林秋彤就忍不住黯然神伤——曾经热热闹闹的家,自那次海难后便没了半分生机。
她曾以为,自己和丈夫会抱着这份遗憾与绝望走完余生,可姚菁箐的出现,像一道微光撞碎了僵局。
在她眼里,菁箐是上天特意安排的馈赠,是晓雅不愿离去的执念所化,她暗下决心,一定要让这个苦命的姑娘,过上和晓雅一样安稳幸福的生活。
可电话那头,姚菁箐终究礼貌地拒绝了邀请。林秋彤握着手机,缓缓挂断,指尖无力地垂落。
她站在晓雅的房间中央,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相框上,指尖轻轻拂过照片里女儿灿烂的笑脸,眼泪便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晕开一小片湿痕。思念像潮水般将她淹没,胸口闷得发慌,连呼吸都带着疼。
陈建国悄然走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无奈:
“别太难过了,她不是晓雅,你也不是她的母亲。咱们为她做再多,也强求不来。”
他心里对姚菁箐是有失望的,夫妻俩掏心掏肺付出,却只换来对方的疏离。
可转念一想,至少姚菁箐没有借着秋彤对女儿的思念,假意亲近来攀附陈家,也算品性端正,这点倒让他稍感宽慰。
另一边,姚菁箐挂断电话,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凉意,眼神里翻涌着难以掩饰的伤感。
她清楚自己这样很绝情,却实在不想再给陈建国夫妇添麻烦。
在她看来,自己不过是他们救助过的对象,太过亲近,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以为她是冲着陈家的家世来的。
她打心底感激这份善意,可面对陈家显赫的背景,她能做的只有逃避。
她知道这或许不是最妥当的选择,却是最贴合她心意的决定。
“谁啊?你妈的电话吗?”张茗端着水杯走过来,好奇地问。
姚菁箐回过神,尴尬地笑了笑,把手机揣进兜里:“不是,就是一个亲戚。”
“哦?是上次和我们一起看球的那对夫妇吧?我看他们对你可好了。”张茗笑着打趣,姚菁箐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再多说。
快开学时,王慧纯提议让姚菁箐和张茗提前一天回沈阳,先去市里撸串聚聚,两人当即答应,连夜收拾好了返校的行李。
晚上,姚菁箐躺在床上和李君豪聊天,屏幕里突然弹出李君豪的消息:“林姨说你没答应去上海,她挺伤心的。为什么不能过来看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谴责。
姚菁箐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久久没动静。沉默蔓延开来时,李君豪的消息又发来:“对不起,我语气太重了,不该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我没生气……”姚菁箐急忙回复,文字里带着一丝委屈,“我不去看林阿姨,是有原因的。”
“那你顾虑什么?”
姚菁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言说,心里又酸又涩,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两人握着手机,隔着屏幕僵持了许久,直到李君豪发来一句“你先好好想想”,紧接着聊天界面便显示对方已结束会话。
姚菁箐愣住了,手里的手机还停留在聊天页面,心里空落落的。
“怎么了?你俩吵架啦?”张茗侧过身,关切地问。
姚菁箐连忙掩饰,扯出一个浅笑:“没有,就是没什么话题了,就结束聊天了。”
张茗也没多想,躺回被窝里和她闲聊起来:
“之前那个跳楼的同学,你还记得不?我现在真觉得,门当户对挺重要的,不然差距太大,矛盾迟早会爆发。”
她顿了顿,看向姚菁箐,“不过你和李君豪就刚好,看着条件就匹配,他肯定不敢欺负你。”
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也许吧,以后的事,谁也说不准。”她不想再聊这个话题,连忙转了方向,“对了,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张茗瞬间红了脸,羞涩地说:“初中时喜欢过同桌,可他学习太好了,高中就分开了。后来听说他考上清华了,还好没表白,不然多丢人啊。”
说完,她又好奇地追问,“那你呢?除了李君豪,就没别的男生了?你长得这么好看,我才不信没有。”
姚菁箐的思绪忽然飘到了李雨行身上,不知道他去了南方后过得怎么样。那是她曾经相处最久的异性,算起来也算是“男朋友”。
她轻声说:“以前有个男生总陪我上下学,后来他转学去外地了,就没联系了。”
“有照片吗?帅不帅?”张茗眼睛一亮。
“没有。”姚菁箐摇摇头。
“我才不信!”张茗笑着抢过她的手机,翻起了相册。翻到一张张墨辰的照片时,她挑眉:“这是谁?看着关系不一般啊。”
“我最好的闺蜜。”姚菁箐解释道。
张茗坏笑:“有我好吗?”
“都差不多,你俩性格特像,以后介绍你们认识。”姚菁箐无奈地说。
张茗继续翻着,大多是风景和学习资料,直到一张李佳瑞的独照出现,她又打趣:“这是谁?单独拍的,肯定有情况!”
姚菁箐急忙抢过手机,无奈道:“就是我家保姆的儿子,也是我同学,以前总来我家蹭饭。后来有人天天接送我,他就不来了。”
“哟,你是不是喜欢他啊?”张茗兴奋地追问。
“我喜欢他?我脑子得有多不清醒。”姚菁箐嗤笑一声。
“那你还留着他照片?”张茗又把手机抢了回去,
“你把这张删了吧,省得以后你总拿他说事儿。”姚菁箐很随意的说道。
张茗眯着眼笑了笑说到,“拉倒吧!我可不敢删,万一你哪天想他了,该怪我了。”
她边说边翻到最后一页,一张旧照片突然映入眼帘——姚菁箐穿着拉拉队服,站在球场边,目光深情地望着场上的少年,而那少年也恰好回眸,目光与她相撞。
张茗一下子愣住了:“好帅啊!谁拍的?你俩居然对视了!”
姚菁箐探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思绪瞬间拉回高中时的球场。
那时她默默站在边线上,看着于澜在球场上奔跑跳跃,他无意间的回眸,像一支利箭,正中她悸动的心底。
她下意识地低声呢喃:“于澜,加油。”
“菁箐?菁箐?”张茗见她失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又轻轻推了推她。
姚菁箐猛地回神,脸颊发烫,慌忙抢过手机收起来,神色有些慌张,眼神四处躲闪,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张茗看着她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你……喜欢的人叫于澜?”
她眼里满是期待,等着姚菁箐的答案。
可姚菁箐什么也没说,只是转头看向窗外,夜色浓重,她的表情复杂难辨。许久,她慢慢低下头,眼眶悄悄红了,泪水在眼底打转。
张茗见状,立刻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姚菁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大口喘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
张茗没再追问,她看得出来,姚菁箐和那个叫于澜的少年之间,藏着一段不愿触碰的伤心过往,而她对这个人的感情貌似远胜于李君豪。
第397话 崇拜
墨西哥餐吧里弥漫着玉米饼的焦香与龙舌兰的清冽,暖黄的灯光映着墙上挂着的篮球明星海报。
周世豪熟稔地招呼着众人落座,抬手点了经典的塔可、墨西哥卷饼和几扎桑格利亚汽酒。
“今天必须好好庆祝,恭喜于澜取得联赛胜利!”
他将菜单递给服务员,语气里满是爽快。
餐桌旁的几人瞬间沸腾起来。陈一鸣率先端起杯子:
“德鲁联赛赢了麦肯姆决策者,西部第四进季后赛,美高联赛也顺利晋级,你这效率也太顶了!”
林瑞瑞跟着点头,眼里闪着钦佩:“我看了德鲁联赛的回放,最后那个绝杀太燃了,麦肯姆的防守那么严都拦不住你。”
于澜笑着端起饮料回应,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其实刚结束比赛时他也有些疲惫,但此刻被众人的热情感染,心里只剩畅快。
只是没等他多说,林慧慧的眉头先皱了起来:“话是这么说,但两边季后赛撞在一起,你身体能吃得消吗?一天连轴转可不是闹着玩的。”
这话一出,餐桌旁的热闹劲儿淡了几分。山口拓也放下手里的塔可,满脸担忧:
“于澜君,德鲁联赛和美高联赛强度都很大,你要是兼顾不好,很容易受伤的。”
陈一鸣也附和:“我打一个联赛都觉得紧凑,你这两边跑,确实得注意。”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于澜身上,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于澜却显得从容,他靠在椅背上,语气轻松:
“大家别担心,我算过赛程了,大部分比赛时间能错开。实在赶不及的,我就合理安排休息,保证竞技状态没问题。”
他顿了顿,又笑着补充,“而且篮球又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我也不用每场都打满,队友们都很靠谱,分担一下就好。”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想想也确实有道理。周世豪率先打破沉寂:
“还是于澜想得周到,来,先干杯庆祝!”杯子碰撞的脆响过后,林慧慧又将话题拉了回来,语气里满是关切:
“对了,你腰还疼吗?麦肯姆那个中锋撞你的时候,我看着都揪心,他力度也太大了。”
于澜心里一暖,知道林慧慧一直记着这事。他活动了一下腰肢,笑着安抚:
“早没事了,我认识个老中医,专门治运动损伤的行家,等有时间我去找他看看,现在一点感觉都没有。放心吧,我自己会注意的。”
“于澜君太厉害了!”山口拓突然激动地拍了下桌子,眼里满是崇拜,“下午的比赛你打得太精彩了,运球、突破、传球都无可挑剔,简直是我的偶像!”
他越说越兴奋,语速都快了几分,“我一直想学你的幻影回切,可是今天的比赛你没用到,很可惜,这一次来没机会看到了。”
这番直白的夸赞让于澜有些不好意思,他挠了挠头:“别这么说,就是个普通招式而已。有机会我展示给你看。”
“真的吗?”山口拓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语气带着恳求,“那……那一会吃完饭,你能不能陪我练一练?就一小会!”
“山口拓!”陈一鸣当即沉下脸,语气带着训斥,“现在是来庆祝于澜晋级的,你搞什么单挑?没看到大家都在高兴吗?要练以后有的是机会!”
山口拓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意识到自己扫了大家的兴,愧疚地低下头,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小声道歉:
“对不起,我太着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于澜赶紧打圆场,伸手拍了拍山口拓的肩膀,语气随和:
“没事没事,别这么严肃。吃完饭陪你练几个球,正好消化消化,省得积食。”
山口拓猛地抬起头,眼里重新燃起光芒,看向于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敬佩——明明是自己失了分寸,于澜却这么温和地解围。他用力点头:
“谢谢于澜君!”
陈一鸣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再多说什么,转而对于澜说:“美高联赛好好打,争取咱们半决赛碰头。到时候可得好好较量较量。”
于澜挑眉一笑,语气带着自信:“没问题,到时候我可得洗刷掉手下败将的美名。”
“你小子!”陈一鸣笑着指了指他,餐桌上的气氛又恢复了热闹。
几人边吃边聊,从比赛战术聊到球员趣事,不知不觉就到了深夜。
餐吧里的客人渐渐稀少,服务员也开始收拾桌椅。
周世豪看了眼时间,站起身:“不早了,我送山口拓和陈一鸣去机场,你们也早点回去休息。”
山口拓收拾好东西,心里还有些遗憾,看着于澜说:
“于澜君,咱们一定要在半决赛碰头!到时候你再陪我练幻影回切,弥补今天的遗憾。”
于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放心,一定完成约定。”
一行人走出餐吧,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街道上灯火稀疏。
刚走到路边,几个穿着运动服的学生突然眼睛一亮,快步跑了过来:“请问是丹尼尔吗?我们是你的球迷,能和你合张影吗?”
“当然可以。”于澜爽快答应,配合着学生们摆好姿势。
这时,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男孩抱着篮球挤了过来,仰着小脸怯生生地说:“丹尼尔哥哥,你能给我签个名吗?我也想打篮球队。”
于澜接过小男孩递来的笔,认真地在篮球上签下名字,还笑着鼓励了几句。
一旁的山口拓看到周世豪去停车场提车,心里的念头又冒了出来,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走到于澜身边,试探着问:
“于澜君,现在……现在能不能给我演示一下幻影回切?就一次,很快的!”
于澜看着他期待又紧张的样子,又看了眼旁边好奇张望的小男孩,无奈地笑了笑:“服了你了。行,就展示一次。这样,你防我,我运球到你身后那个路灯就算结束,怎么样?”
“太好了!谢谢于澜君!”山口拓喜出望外,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把手机递给林慧慧,“慧慧小姐,麻烦你帮我记录一下,谢谢!”
陈一鸣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直犯嘀咕:早知道这家伙这么执着,当初就不该带他来!他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却也没再阻止。
林慧慧笑着手机,调整好角度:“准备好了就开始吧。”
于澜接过小男孩手里的篮球,抛给山口拓:“发球吧。”
山口拓双手持球,深吸一口气,原本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专注。
他知道这是难得的学习机会,不敢有丝毫马虎,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稳稳地将球传给于澜,立刻摆好防守姿势,眼睛紧紧盯着于澜的动作,生怕错过任何细节。
相较于山口拓的紧张,于澜显得十分从容,呼吸平稳,眼神平静地观察着山口拓的防守站位。
他在原地轻轻拍了几下球,做了几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山口拓立刻绷紧神经,脚步微微左移,警惕地盯着他。
突然,于澜一个快速背运,将球绕到右手。山口拓不敢大意,脚步跟着调整,始终保持着防守距离,没敢轻易伸手抢断——他太清楚于澜的运球技巧了,贸然出手只会被轻易过掉。
紧接着,于澜身体猛地向左倾斜,做出要强行突破的姿态,右手却在原地快速运了一次球。
山口拓果然被骗,下意识地向左伸手去断球,可等他伸出手才发现,于澜的身体虽然在左边,篮球却还牢牢控制在右手边。
“不好!”山口拓心里一惊,赶紧收势回防右侧。可就在他脚步移动的瞬间,于澜手腕一翻,又将球迅速运到了左手边。
这一刻,山口拓豁然开朗,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幻影回切的关键,是人和球的方向不同步!
这样一来,防守者既要判断对方的身位突破方向,又要顾及篮球的行进轨迹,根本来不及反应,难怪这个招式会这么无解。
趁着山口拓走神的瞬间,于澜脚下加速,一个犀利的背运再次变向,轻松过掉了他。他运球冲到路灯下,手腕轻抖,将篮球抛给了旁边的小男孩。
“哇!好厉害!”小男孩兴奋地接住篮球,蹦蹦跳跳地欢呼起来。
林慧慧笑着按下停止键,对山口拓说:“拍得很清楚,回去慢慢看。”
山口拓还沉浸在刚才的演示里,连连对於澜说:“谢谢于澜君!我终于懂了!”
就在这时,车灯亮起,周世豪开着车停到了几人面前。他摇下车窗,看着眼前的场景,笑着调侃:“这么一会时间都不放过?看来你们是真爱篮球啊。”
于澜笑着耸耸肩,山口拓也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陈一鸣催着山口拓上车:“别磨蹭了,再晚就赶不上飞机了。”
山口拓上车前,还不忘探出头对于澜喊:“澜君,半决赛见!”
“半决赛见!”于澜挥了挥手,看着车子渐渐驶远,才和林慧慧、林瑞瑞转身往家的方向走去。
夜晚的风依旧微凉,但他心里却满是暖意与期待——两场季后赛,一个约定,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398话 痛快一下嘴
明天就是国庆节最后一天,客厅的小方桌上摆着满当当的烤串、小龙虾和冰啤酒,姚菁箐、张茗和王慧纯吃得满嘴流油,指尖都沾着油星子。
王慧纯咬着烤鸡翅,突然对着空气抱怨:“刘子怡那丫头,一天到晚就知道跟对象黏在一起!高中时候满脸痘,谁都不搭理她,现在倒好,皮肤养得透亮,化妆也会了,这才开学一个月就处上了,也太快了吧!”
张茗喝了口冰啤酒,笑着反问:“那你咋不处一个?你条件又不差。”
王慧纯放下鸡翅,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纠结:“我高中有一个,现在说不清道不明的,说分没分,说黄没黄,我这不正纠结呢嘛。”
姚菁箐刚咬下一口肉串,闻言抬眸:“原来是异地恋啊。这种感情确实辛苦,但也更考验两个人。”
张茗立刻看向姚菁箐,眼神里带着点调侃:
“你倒是禁得住考验,就是不知道你家君豪哥哥能不能挺住。好歹人家现在不仅是富二代,还多了明星身份加持,身边肯定不缺人,你压力也不小吧?”
姚菁箐夹着肉串的手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无所谓了。该留下的总归会留下,留不下的,强求也没用。”
那语气里藏着的通透,倒像是经历过一场刻骨铭心的情场波折,让张茗和王慧纯都愣了愣。
当晚三人在王慧纯家挤了一晚,第二天一早便拎着行李去坐地铁回学校。
刚出地铁站口,一个黄头发的身影就冲了过来——张文才早早就等在这儿了,一把将张茗搂进怀里,熊抱得紧实。
张茗被勒得叫出声,脸上却满是藏不住的幸福,拍着他的背:“你轻点,勒得我喘不过气了!”
张文才松开她,眼睛亮晶晶的:“这几天我在学校都憋疯了,可想你了!”
张茗故意逗他:“那你没趁我不在,在外面找一个?”
张文才一脸纳闷,挠了挠头:“找一个?找什么啊?”
姚菁箐和王慧纯在旁边抿着嘴偷笑,王慧纯更是凑上前,坏笑着补充:“还能找什么?这会儿后街的钟点房肯定还有位置,赶紧去订一间,别给咱大兄弟憋坏了!”说完还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张文才的脸瞬间红到耳根,尴尬地挠着后脑勺,半天说不出话。张茗见状,故意往前凑了凑,眼神里带着挑衅:
“走啊?正好我带身份证了,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张文才被激得脸更红,却硬着头皮假装严肃,语气带着点虚张声势的胆怯:
“去就去!到时候你可别喊疼!”
张茗眼睛一瞪,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就往校门口走,一边走一边坏笑:
“来来来,我倒要看看,能有多疼!”张文才一脸不情愿,脚步拖沓着被拽走,活像个被押着赴刑场的小学生。
王慧纯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姚菁箐说:
“啧,又一个为爱情沦陷的女子。”
姚菁箐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笑意:
“他们俩肯定是去逛街了。走吧,回寝室打扫卫生,这一周没人住,地面指不定积了几层灰。”
王慧纯撇撇嘴,故意调侃:“还逛街?说得跟你看见似的。诶,你啥时候也出去‘那个’一下啊?我听说搞体育的,身体都老猛了,你不试试?”
姚菁箐瞬间收了笑意,一脸严肃地看着她:“你这么喜欢,要不要我让君豪给你介绍一个?”
王慧纯脸一红,瞬间慌了,连忙摆手:“别别别,打扫卫生!赶紧回去打扫卫生,不聊这个了!”
说完拎着行李就往寝室楼跑,生怕姚菁箐再往下说。姚菁箐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快步跟了上去。
推开寝室门,两人都愣了——刘子怡正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一头及肩的羊毛卷衬得她脸小了一圈,发尾还挑染了几缕浅棕色。
王慧纯立刻凑过去,夸张地感叹:“可以啊子怡!这发型也太潮了!谁家托尼老师设计的?”
刘子怡得意地撩了撩头发,还对着镜子做了个妩媚的表情:“西四马路那家‘潮剪’做的,怎么样?是不是比我之前的黑长直好看多了?”
王慧纯绕着她转了一圈,连连点头:“那可不!处了对象就是不一样,人都变洋气了!二箐,你快看,她这发型多适合她!你头发又多又密,做个造型肯定更好看,别老一天天高马尾配鲶鱼须了,跟个小学生似的,太稚嫩了!”
姚菁箐正收拾着行李,闻言无奈地笑了:“我们本来就是学生啊,没必要特意折腾吧?”
刘子怡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姚菁箐面前,上下打量着她:“你这底子多好啊,大眼睛高鼻梁,皮肤又白,不设计一下白瞎了!”
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姚菁箐悄悄往后退了一步,神色略显慌张:“我这样真挺好的,不瞎折腾了。你还是劝劝慧纯吧,她平时最爱臭美,肯定喜欢。”
刘子怡还想再说,王慧纯已经拉着她讨论起下次做什么发型,姚菁箐趁机拿起扫帚开始扫地。
三人分工合作,擦桌子、拖地板、整理床铺,一干就是一上午,直到寝室窗明几净,才瘫坐在椅子上歇气。
中午时分,寝室门被推开,张茗拎着两大袋东西走进来,看到焕然一新的寝室,眼睛一亮:
“姐几个也太卖力了!这寝室收拾得也太干净了!来来来,给你们安排上好吃的!”
她把袋子往桌上一倒,蜜雪冰城的果茶、薯片、饼干、卤味摆了一地,先给每人递了一杯果茶。
王慧纯接过果茶,看了眼包装,皱着眉:“就这啊?能不能买点上档次的?比如喜茶或者奈雪?”
张茗一听不乐意了,伸手就要去拿她桌上的果茶:“嫌不好啊?那还给我,我不介意喝双份儿!”
王慧纯赶紧把果茶护在怀里,撇了撇嘴:“喝!干嘛不喝!这一上午累死我了,你倒好,跟你家文才出去潇洒,也不管我们姐妹!”
说着插上吸管猛喝了一大口,刚咽下去就皱紧眉头,吐了吐舌头:“这么甜?你点的几分糖啊?”
“正常糖啊,咋了?”张茗一脸不解,“你味觉神经突然敏感了?”
姚菁箐也抿了一小口,眉头微蹙:“确实有点太甜了,齁得慌。”
张茗半信半疑地喝了一口,刚咽下去就剧烈咳嗽起来,脸都红了:“我去!齁死我了!早知道点半糖了!”
她一边咳一边把零食分给众人,笑着说:“大润发国庆搞特价,我捡了好多便宜,这一大堆才不到200块,巨划算!”
王慧纯拿起一包薯片,坏笑着看向姚菁箐:“你猜的可真准。”
张茗纳闷地看着两人:“什么真准?你们俩偷偷说什么呢?”
姚菁箐率先开口,笑着打圆场:“没什么,就是我俩早上猜,你回来肯定会给大家带好吃的,结果猜对了。”
张茗恍然大悟,笑着拿起一块饼干塞进嘴里:“那必须的!我什么时候忘了你们了?”
寝室里的笑声又响了起来,国庆假期的尾巴,在这满室的零食香里,变得格外温暖。
第399话 愉悦的心情
飞机在云层里平稳穿行,舷窗外的阳光透过舷窗,在山口拓的手机屏幕上投下淡淡的光斑。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逐帧回放着视频——画面里是饭店门口的暖黄路灯下,于澜正拿着粉丝递来的篮球,站在自己对面演示幻影回切。
视频里的于澜半蹲着,手腕轻转间,篮球像有了生命,先顺着掌心顺时针划了道弧,故意做了个向左突破的假动作。
山口拓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反应:当时的自己眼睛死死盯着球,下意识就向左横移,脚跟还没落地,于澜的手腕已经反向发力,篮球“嗒”地一声贴着手心回切到右侧,带出的残影几乎让人看不清球的轨迹。
“就是这里……”山口拓低声呢喃,手指点了下屏幕暂停。画面里的自己还维持着向左扑的姿势,身体已经完全跟不上节奏,而于澜已经借着这个空当,右腿贴着他的腿侧完成交叉步突破,背后换手的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一样自然。
“不就是个花里胡哨的切球嘛,我要是认真防,他根本过不了我。”
旁边的陈一鸣百无聊赖地瞥了眼屏幕,语气里满是不屑,“我在内线抢篮板的时候,比这复杂的动作都做过,这有什么好学的?”
山口拓没抬头,手指点了回放键,视频里的于澜又开始慢动作演示:“你看,他不是光靠速度。”
他指着屏幕里于澜的手腕,“先故意放慢节奏,用假动作带偏防守,等防守者重心动了,再突然加速回切——这是靠运球控节奏,不是瞎晃。你那动作看着猛,根本没调动对方,就是无用功。”
说着,他抬头看向舷窗,眼神里带着若有所思的迷茫,指尖还在膝盖上轻轻模仿着运球的轨迹。
视频里还在放着于澜手把手教他调整手腕姿势的画面,那句“手指贴紧球面,发力在掌根”的声音,透过耳机传到耳朵里,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同样的动作,于澜做出来优雅又实用,自己却总是僵硬得像个木偶。
夜色渐浓,街灯的光晕在地面拉出长长的影子。林慧慧靠在车旁,看着于澜不停看手机的样子,忍不住开口:“这么晚了,还要去便利店看看吗?都快9点了。”
于澜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点担忧,声音很轻:“看一眼吧,Lucky一个女孩子在店里,我总怕不安全。”
说完没再多等,转身就朝着便利店的方向快步跑去,背影很快融进了路边的阴影里。
林慧慧扶着车门,看着他跑远的方向,忍不住笑了笑,轻声呢喃:“也许菁箐也和你一样,早已经有人在偷偷惦记着了吧。”
伴随着脑海中一个帅气的男生陪在姚菁箐身旁,林慧慧眼底泛起一丝笑意。
“寻思啥呢?走啦!”身旁的林瑞拉了拉她的衣角,一脸好奇地看着她,“再不走我妈该催我们回家了。”
林慧慧回过神,笑着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门“咔嗒”一声关上,引擎启动,车子缓缓驶离路边,尾灯的红光在夜色里渐渐变小,最终消失在街角。
于澜一路狂奔到便利店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他抬头望向紧闭的卷帘门,指尖下意识摸向口袋里的备用钥匙——那是之前和Lucky一起配的,方便彼此临时来店里取东西。
可指尖刚触到钥匙的金属凉意,他又猛地顿住。
这么晚了,店里没开灯,Lucky肯定已经休息了,要是自己突然开门,说不定会吓着她。
他咬了咬唇,把钥匙塞回口袋,掏出手机给Lucky发消息:“你睡了吗?”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漆黑的店里,Lucky正站在靠近玻璃窗的货架旁。
窗外的街灯刚好能照进店里一角,她能清晰地看到于澜弯腰喘气的模样,连他抬手擦汗的动作都看得真切。
她握着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等了几秒才回复:“没有,有事吗?”
于澜盯着屏幕,手指飞快敲击:“没事儿,就是路过,你锁好店门,照顾好自己。”他没敢说自己是特意跑来看她的,怕她觉得麻烦。
Lucky看着消息,又抬眼望向窗外——于澜正低头看着手机,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她沉默片刻,回复了两个字:“好的。”
于澜收到回复,又抬头看了眼漆黑的店面,确认没什么异常,才转身慢慢离开。
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店里的Lucky还站在原地,透过玻璃窗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的阴影里。
她站了一会儿,才转身走向库房休息区,脚步轻得像怕惊扰了店里的寂静。
于澜刚走出去没几步,心里突然冒出个念头——好久没去洛克公园了,不知道今晚能不能碰到那个总在深夜打球的神秘人。
他脚步一顿,随即调转方向,朝着洛克公园的方向一路小跑。
路边的长椅上躺着几个流浪汉,裹着破旧的毯子,见他跑过,其中一个叼着烟的老头慢悠悠开口:
“小伙子,这么晚还去打球啊?”
于澜放慢脚步,笑着点头:“去看看,大爷您注意保暖。”
另一个流浪汉挥了挥手:“要是碰到那个戴口罩的,替我们问问啥时候再露两手!”
于澜应了声“好”,转身继续往前跑。
刚拐过街角,两个穿着黑色夹克、头发染成亮色的年轻人从旁边的夜店出来,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
两人看到于澜,立刻眼睛一亮,其中一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哎!这不是白天在赛场晃倒两个人的小子吗?”
另一个也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佩服:“你那几个断球和最后那个扣篮,太给力了!我们在台下看得都沸腾了!”
于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谢谢,就是运气好。”
“啥运气啊,那是真本事!”两人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有空再给我们露一手呗,让我们也学学!”
于澜点头应下,又聊了两句才继续往洛克公园跑,心里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认可,莫名多了几分暖意。
第400话 冷漠的女朋友
上海体育馆内灯光骤暗,全场瞬间陷入寂静。
下一秒,巨幅LEd屏突然亮起,上海明珠队史高光时刻混剪伴随着震耳欲聋的鼓点炸开,烟火从看台两侧喷涌而出,金色碎屑在灯光下如雨般坠落。
“上海!上海!”的呐喊声浪掀翻屋顶,开场仪式的劲爆氛围让空气都发烫。
随着dJ一声嘶吼,双方球员踏上球场。
上海明珠阵中,李君豪穿着白色主场球衣,身姿挺拔地走在队伍中——季前赛他凭炸裂表现圈粉无数,却因主教练赵远想“压一压年轻人血气方刚的性子,防着被老球员带节奏”,最初只列入替补名单。
但今晚俱乐部特意调整首发,显然是为了迎合现场山呼海啸的粉丝热潮。
刚走到球员通道出口,粉丝的尖叫瞬间刺破耳膜。
前排几个二十出头的女学生举着“君豪老公”的灯牌,拼命往前挤着伸手,想要和他握手。
李君豪笑着一一回应,突然人群中一个穿职业套装、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的女粉丝情绪失控,冲破护栏扑过来,嘶吼着“君豪我为你辞职了,跟我走!”,
保安连忙上前将她架住,她却挣扎着哭喊,场面一度混乱。
好在现场保安人数充足,好不容易将激动的粉丝拦回护栏后,李君豪被护送着继续往前走。
他回头看向仍在躁动的人群,抬手比了个“安心”的手势,用麦克风喊道:“大家别着急,比赛结束有见面会!”
这才稍稍稳住场面。人群中,一个穿JK制服的少女举着他的签名照,哭着喊:“君豪我等你!我从苏州特意赶来的!”,声音里满是狂热。
看台上,“李君豪mVp”的灯牌此起彼伏,贴着他赛场帅照的应援海报铺了整整一排,氛围感拉满。
挥手致意间,李君豪的目光扫过贵宾席,瞬间亮了——哥哥李君杰竟来了!以往总是西装革履的他,今天穿了一身灰色高定休闲装,身旁的嫂子穿着同色系连衣裙,两人坐在c位,正笑着朝他挥手。
李君豪心头一暖,也朝他们用力挥了挥手。
“得了得了,再挥下去咱别打球了,直接开见面会得了!”中锋王志伟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调侃。
队友们哄堂大笑,李君豪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
“对了,”控卫王铭泽突然凑过来,“这么重要的首战,你女朋友怎么没来?”
李君豪眼神暗了暗,语气带着些失望:“她在读大学,学业忙,应该会看直播。”
大前锋杨兴坤坏笑着接话:“老弟可得看紧点,空乘那帮小丫头片子机灵得很,没底线的!”
“她不敢,否则我收拾她。”李君豪笑着挑眉。
分卫陈佳明立刻凑过来打趣:“怎么收拾啊?一晚上几次?”
这话刚落,裁判吹响哨声,示意双方球员站到比赛区域。
李君豪朝陈佳明坏笑地指了指,没接话,心里却暗忖:你个老鸡贼,整天不琢磨篮球,就想着搞女孩肚子,一会多喂你几个饼,看你晚上还有力气瞎想!
新疆同心队首发球员也已就位:中锋巴特尔、小前锋木拉提、控卫阿不都、分卫热合曼、大前锋艾力。裁判持球走到中圈,双方中锋王志伟与巴特尔对峙而立。
哨声响起,篮球被高高抛起!王志伟凭借身高优势率先摸到球,手腕一翻将球拨给身后的王铭泽。
王铭泽持球推进,面对阿不都的防守,一个变向晃开身位,随即分球给右侧的陈佳明。
陈佳明三分出手,篮球擦框而出,巴特尔抢下篮板,新疆队发起快攻。木拉提持球飞奔,李君豪快步回防,精准预判到传球路线,伸手断球成功!
“漂亮的抢断!李君豪反应太快了!”解说员大喊。
李君豪持球反击,面对热合曼的阻拦,直接加速突破,在空中躲过艾力的封盖,拉杆上篮得分!全场沸腾,看台上的灯牌晃得更猛了。
接下来的比赛打得你来我往,新疆队的巴特尔在内线频频强打,王志伟奋力卡位,两人在篮下撞得砰砰作响。
木拉提的三分接连命中,杨兴坤立刻用篮下补扣回应。王铭泽掌控节奏,不断用传球调动队友,陈佳明则在外线寻找机会。
李君豪的表现尤为亮眼:防守端他死死贴防木拉提,连续两次抢断后快攻得分;进攻端接王铭泽传球,突破分球给空位的陈佳明,助攻后者命中三分。
“这小子简直是小詹姆斯!”解说席上的前国手张绥宁忍不住夸赞,“身体素质劲爆,攻防两端都在线!”
旁边的赵桂春也跟着附和:“不止,他传球视野还没完全打开,再过两年,上限不可估量!”
第一节还剩10秒时,上海队进攻。王铭泽持球压时间,面对阿不都的紧逼,他突然加速突破,吸引两名防守球员后,手腕一抖,精准将球抛向篮下。
李君豪如猎豹般窜出,纵身跃起,单手抓住篮球,狠狠砸进篮筐!
“空接暴扣!”
哨声与欢呼声同时炸开,第一节比分定格在32:28,上海明珠领先。
李君豪落地后与王铭泽击掌,汗水顺着下颌滑落,眼里满是斗志。
看台上,哥哥李君哲笑着鼓掌,嫂子举着手机记录下这燃爆的瞬间。
张茗一手捧着姚菁箐的手机,另一只手飞快地和张文才聊着微信,视线却死死黏在屏幕里的比赛画面上。
看到李君豪抢断快攻得分时,她猛地拍了下桌子,转头朝阳台大喊:
“菁箐!快回来!豪哥又得分了!这球太帅了,多过瘾啊!早不洗晚不洗,偏偏这时候洗衣服!”
阳台上传来姚菁箐无奈的声音:“没办法啊,现在不洗,明天早上真没衣服穿了,总不能穿脏的去上课吧。”
张茗随口应着,目光还在屏幕上:“你们家又不缺钱,多买几套换着穿呗。对了,你身上这件卫衣,感觉有点掉色了呢。”
这话喊出去半天,阳台那边没半点回应。张茗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放下手机跑到阳台——姚菁箐正踮着脚,小心翼翼地调整晾衣杆上的衣服,皱着眉琢磨怎么摆放才能让每件都晒开。
张茗松了口气,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又哭了呢,刚才喊你都没动静。”
姚菁箐回头,一脸无辜地眨眨眼:“我哭啥啊?咋地了?衣服太多,刚在想怎么摆不挤。”
张茗拉了拉她卫衣的袖口,又看了眼她茫然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事,你赶紧弄吧,我回去接着看了。”说完拿起手机,转身回了书桌旁,继续盯着比赛直播。
姚菁箐麻利地摆好最后一件衣服,擦了擦手上的水,回到张茗旁边坐下:“比赛打到哪了?没错过啥关键球吧?”
张茗头也不抬,叹着气说:“第一节都结束了!32比28领先,豪哥最后那个空接暴扣帅炸了,你是真拿你家豪哥不当回事儿啊。”
正说着,寝室门“咔嗒”一声开了,王慧纯拎着外卖走进来。
看到张茗盯着手机里的篮球比赛,立刻挑眉调侃:“哟,这是被你家文才那两下子迷住了?开始对这帮大个子感兴趣了?”
张茗脸一红,赶紧收起调侃的表情,夸张地拍了拍身边的空位:“哪有!我陪菁箐看着玩呢。你要不要来试试?真贼爽,刚才豪哥抢断上篮那下,特劲爆!”
王慧纯放下外卖,笑着拆包装:“还说陪菁箐,我看你自己都看入迷了,眼睛都没离开过屏幕。”
姚菁箐擦着手走过来,随口问:“对了慧纯,刘子怡怎么一到周五就不回寝室啊?这都连续两周了。”
王慧纯摊摊手,咬了口炸鸡:“我哪知道啊,问她就说和对象出去玩。”说着突然停下动作,眼睛瞪得溜圆,凑近两人压低声音:“她该不会……”
第401话 月光下的球场
皎洁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在空旷的室外球场上,篮筐的金属支架泛着冷光,地面的塑胶纹路在月色下隐约可见。
晚风掠过场边的铁丝网,带起细碎的“哗啦”声。场中,神秘人裹着深色连帽卫衣,帽子压得极低,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沉静得不见波澜的眼睛,指尖正稳稳操控着篮球。
“咚咚、咚咚”,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在寂静夜里格外清晰,节奏又快又稳,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尖上。
他脚步灵活地在罚球线附近游走,球鞋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随后突然提步加速,膝盖发力的瞬间衣摆微微扬起,快步冲向篮下,起跳、伸臂的上篮动作行云流水,手腕已做好发力准备。
就在篮球即将触碰篮板的瞬间,一道身影从球场侧面骤然杀出,他弓身发力时膝盖处的护膝泛着哑光,纵身跃起时带起一阵劲风,手掌直逼神秘人手中的球,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显然是冲着封盖而来。
神秘人反应快得惊人,空中腰部骤然发力,整个身体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侧翻,手腕灵活翻转,硬生生将原本平直的上篮动作改成拉杆。
篮球在掌心划出一道流畅弧线,擦过于澜几乎触碰到球皮的指尖,随后稳稳砸在篮板“小方框”左下角,顺着篮筐边缘滚入网内,发出“唰”的轻响,篮网还在月光下轻轻晃动。
落地后,于澜顺势屈膝缓冲,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篮球,指尖拍动的力道比刚才重了些,“咚咚”声带着几分较劲的意味。
他慢慢走出三秒区,看向站在篮下的神秘人,额角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嘴角却扬起笑意:
“这阵子你在忙些什么?每次我特意训练到很晚,都见不到你的影子。”
话音未落,他突然收力抬手,手腕一抖三分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抛物线,精准穿网,篮网再次发出轻响。
神秘人抬眼瞥了眼空心入网的篮球,迈步走到三分线内,弯腰捡起球时连帽卫衣的帽子滑了滑,遮住了更多面容。
他抬手丢给于澜,手臂伸直的动作带着几分随意,语气平和得听不出情绪:
“累了,所以休息了一段时间。”
说完,他侧身站定,微微屈膝,重心压得极低,双臂张开呈防守姿态,指尖几乎要碰到地面,显然是示意于澜发起进攻。
于澜接过球,指尖拍动的节奏慢了半拍,眼神却骤然变得锐利,像锁定猎物的猎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他双手持球在胸前,身体左右轻微晃动,肩膀的假动作做得极具迷惑性,球鞋在地面磨出细碎的声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雀跃:
“帮派的球队打进德鲁联赛季后赛了,不少球探特意来现场看我,就连耐克,也在比赛结束后找我谈代言。”
神秘人看着他晃动的身形,嘴角在口罩后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语气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你想要表达什么呢?”
听到这话,于澜眼神更亮,不再试探,猛地脚下发力,重心向左倾斜,运球的力道陡然加重,试图从左侧突破。
可神秘人早已识破他的假动作,脚步像装了弹簧般迅速跟紧,身体紧紧贴在于澜右侧,手臂微微抬起顶住他的腰腹,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对方沉稳的力量,让于澜连进一步都格外困难,脸憋得微微发红。
他一边顶着对方的防守调整姿势,一边咬牙说道:“我觉得,我要熬出头了。”
话音刚落,于澜手腕突然翻转,一个利落的背后运球,篮球“啪”地从左手换到右手,身体猛地向右侧拉扯,试图借着惯性甩开防守。
神秘人反应丝毫不慢,脚步迅速横移,膝盖几乎要贴到地面,再次稳稳挡在他的突破路线前,手臂始终保持着干扰姿态,不给于澜任何切入篮下的机会。
于澜的动作被硬生生打断,呼吸也急促了些,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见连续两次突破都被识破,知道硬闯无望,只好缓缓运球向后退,球鞋在地面拖出长长的摩擦声,重新退回三分线外,双手持球的力道紧了紧,目光紧紧盯着对面的神秘人,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寻找新的进攻时机。
神秘人依旧保持着防守架势,膝盖微屈,重心压得极低,连帽卫衣的阴影遮住了他的眼神,只露出线条紧绷的下颌。
他看着三分线外的于澜,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像月光般带着凉意:“一个季后赛名额,和一份还没敲定的代言,你就觉得你可以了?”
随后,神秘人顿了顿,向前微探身体,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失望,“知道吗?这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不过,当笑话的主角是你时,真让我很失望。”
篮球撞击塑胶地面的脆响在晚风里散开,于澜刚借着月光完成一次变向,手腕还没发力,身前的神秘人已侧身卡位,指尖轻巧一挑就将球断走。
“年轻人,打了几场含金量高的比赛就飘成这样?”神秘人运球的节奏压得极慢,球鞋摩擦地面的声音混着远处的虫鸣传来,“你现在的年纪还配不上这份狂妄,更撑不起你想进NbA的念头。”
于澜的动作猛地僵住,反驳的话像被晚风噎回喉咙。他想起赢球后对着记者夸下的海口,想起训练时对队友传球失误的不耐,耳尖瞬间发烫,握着衣角的手指不自觉蜷缩,竟一时哑口无言。下一秒,神秘人已带球掠过他身边,轻松上篮得分。
“想明白了?”神秘人站在篮下,篮球在掌心轻轻拍打,“天赋是火苗,沉不住气只会让它烧得太快。”
于澜喉结滚动,第一次放低了声音:“我……是太浮躁了。可我该怎么改?”
“就从脚下的球场开始。”神秘人屈指弹了下篮球,“放低姿态,别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沉淀积累,把每次对抗、每次投篮都当成积累,先打好眼前剩下的季后赛;搞好团队,这里没人需要单打英雄,现在学不会配合,到了NbA只会被边缘化。”
于澜用力点头,晚风拂过脸颊,心里的浮躁渐渐消散。“谢谢您,每次都能点醒我。”
神秘人抬头看了眼天边的残月:“不早了,今天到这。明天我不来了,要休息一个月。”
“为什么?”于澜下意识追问。
对方已背起放在场边的包,身影渐渐融进公园的暮色里,只留下一句:“别问和自己无关的事,把心思放在球上。”
脚步声远去,于澜握着球站在月光下,望着空荡荡的球场,慢慢握紧了拳头。
第402话 篮球赛场的热血与心事
第二节开场哨声刚落,上海明珠队便做出换人调整。
李君豪抬手与替补席上的赵阳击掌,看着这位以防守稳健着称的队友小跑上场,才擦了擦额头的汗,在替补席边缘坐下。
他从背包里摸出手机,指尖飞快地敲出消息:“在干嘛呢?”
此时的女生寝室里,姚菁箐正托着下巴,眼神有些发怔地盯着直播画面。
手机震动的瞬间,她几乎是立刻弹坐起来,看清屏幕上“君豪”的名字时,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她完全没顾及身旁张茗和王慧纯紧盯比赛的目光,指尖飞快回复:“在看你比赛呀。”
“哟,这是谁的信息啊,让我们菁箐笑得这么甜?”张茗最先凑过来,王慧纯也放下手中的炸鸡,两人一左一右围住姚菁箐。
姚菁箐脸颊发烫,抱着手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步爬上上铺,转过身背对着两人,偷偷点开了对话框。
“切,有了男朋友就忘了姐妹,也太不够意思了!”
张茗撇撇嘴,掏出自己的手机重新打开直播,刚看了没几秒就皱起眉,
“哎,豪哥怎么没在场上啊?刚才不还打得好好的吗?”
王慧纯白了她一眼,语气带着调侃:“你是不是傻?他要是在场上,哪有时间跟二箐聊天啊?”
张茗一拍脑门,尴尬地笑了:“对啊,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屏幕那头,李君豪看着姚菁箐的回复,心里像灌了蜜,紧接着又发了一条:“那你觉得我刚才打得怎么样?”
姚菁箐看到问题,脑海里突然闪过中学时陈一鸣在球场上奔跑的身影——那时她根本看不懂篮球,每次去看比赛都是碍于同学面子,全程只盯着谁投进的球多。
她咬了咬唇,斟酌着回复:“挺好的呀!虽然我不太懂,但知道谁投篮进得多,谁就厉害。”
李君豪看到消息,立刻来了兴致,打字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其实篮球不是只看得分的,抢断能破坏对方进攻,篮板能给队友二次机会,助攻能带动全队节奏,这些都能体现球员的实力。”
姚菁箐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眼神渐渐平淡——这些术语对她来说就像天书,可她还是强打起精神,回复道:
“原来是这样!你不愧是专业球员,今天我算是学到东西了。”
替补席上,李君豪看着回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一旁的王铭泽偷偷瞥了眼屏幕,不屑地笑了:“看把你高兴的,她明显是在哄你呢。”
李君豪愣了愣,不解地看向他:“为啥啊?”
“你见过哪个喜欢篮球的女生,男朋友打这么重要的比赛,不亲临现场就算了,连基本规则都不懂?”王铭泽挑了挑眉,“这明显是敷衍,你还美滋滋的。”
李君豪拿着手机的手顿了顿,仔细一想,好像确实有道理。他指尖一顿,换了个话题:
“你钱够用吗?你没什么经济来源,缺钱的话跟我说,我打给你。”
姚菁箐看到消息,连忙回复:“不用不用,我现在剩下的钱,足够支撑到毕业还有富余。而且无功不受禄,我不能要你的钱。”
李君豪看着回复,心里一暖,下意识敲出:“你不是我女朋友嘛。”可刚发送出去,他又觉得不妥,赶紧撤回。
姚菁箐看着“对方撤回一条消息”的提示,疑惑地发了句:“怎么了?”
李君豪正想回复,教练突然拍了拍手,示意队员围过来布置战术。
他只好匆匆回复:“学校课程忙吗?”便收起手机,快步凑了过去。
姚菁箐看着“还行,课程不是很多,还算轻松”的发送记录,又切回直播画面。
屏幕里,李君豪背着手站在教练旁边,眉头微蹙,听得格外认真,阳光透过场馆玻璃落在他身上,竟有种说不出的帅气。
可姚菁箐心里却空落落的——她发现,自己对李君豪的感觉,总是离开视野就会被遗忘,或许是自己太卑微了,有时候真该勇敢一点。
第三节开场,李君豪换下体力不支的赵阳,重新回到赛场。
刚一上场,他就接王铭泽的传球,一个假动作晃开防守,直冲篮下。
“豪哥又上了!菁箐你快看!”张茗激动地拍了拍姚菁箐的胳膊,王慧纯也凑过来,两人眼睛瞪得溜圆,比姚菁箐还兴奋。
姚菁箐看着两人花痴的模样,心里默默吐槽:“这到底是谁的男朋友啊?你们俩激动什么?”
就在李君豪准备扣篮的瞬间,新疆队的艾力突然上前阻拦,手肘不小心撞到了他的膝盖。
李君豪身体一歪,重重摔在地上,脸上瞬间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缓了几秒,才在队友的搀扶下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下赛场。
张茗和王慧纯齐刷刷地看向姚菁箐,眼神里满是惊讶。姚菁箐被两人看得发懵,疑惑地问:“你们怎么这么看着我?”
“你男朋友受伤了,你怎么这么平淡啊?”王慧纯一脸不解,张茗也附和:“就是!这要是文才受伤,我得哭晕过去!”说着还假装抹了抹眼泪,弄得姚菁箐格外尴尬。
“好啦好啦,我赶紧关心一下还不行吗?”姚菁箐说着,转过身拿起手机,给李君豪发了句:“你伤得怎么样了?”可等了半天,也没收到回复。
张茗和王慧纯悄悄凑到床边,偷看她的手机屏幕。看到姚菁箐盯着空白的对话框发呆,张茗气不打一处来:“你怎么就只会发这个啊?这女朋友让你当的,我服了!”
姚菁箐急得眼眶发红:“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啊!我问他伤怎么样,他没回我。”
“打电话啊!这还用教你?”王慧纯提醒道。
姚菁箐如梦初醒,赶紧拨通李君豪的电话。电话响了好一会儿才接通,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李君豪的语气很着急:“我这边有点忙,一会回给你。”说完就挂了。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张茗急忙问。姚菁箐攥着手机,表情十分担忧:“他让我等,我也不敢再打了,万一影响他怎么办?”
“放心吧,估计是去做检查了,等消息就行。”王慧纯拍了拍她的肩膀,可姚菁箐的心还是悬在半空。
赛场替补席上,队医正给李君豪的膝盖敷上冰袋,眉头紧锁:
“初步判断是膝关节韧带轻度撕裂,至少得休息两周,这段时间必须好好调养,不能再剧烈运动了。”
“对不起,耽误球队了。”李君豪低着头,语气满是歉意。王志伟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先养伤要紧!现在比分领先,这场比赛我们能拿下。”
此时的赛场,双方打得愈发激烈。新疆队趁着李君豪下场,发起猛烈反扑,将比分差距缩小到只剩1分。
解说员的声音透着焦急:“李君豪虽然伤停,但仍在替补席为队友加油,这种精神值得钦佩!上海队得稳住节奏,不能被对方打乱!”
看台上,粉丝们的情绪格外激动。“君豪你还好吗?”“一定要好好养伤!”的喊声此起彼伏,李君豪坐在替补席上,尴尬地频频回头,朝粉丝们挥手致谢。
终场哨声响起,上海明珠队以101:100险胜新疆同心队。
李君豪长舒一口气,看着技术统计面板上自己“18分、5次抢断、3次助攻”的数据,总算放下心来——即便上场时间不长,这份数据也配得上他状元的称谓。
第403话 不走寻常路
教学楼走廊的人流里,于澜刚走出教室,胳膊就被人轻轻拽了一下。
他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杜克大学棒球衫的男人——是上次德鲁联赛现场找过他的招生负责人马克·威廉姆斯,手里还攥着一份印着“blue devils”字样的招募手册。
“丹尼尔,有时间聊几分钟吗?”马克的语气带着明显的期待,目光紧紧盯着这个刚刚被ESpN评选为五星高中生的华裔少年。
于澜看了一眼手机,语气平淡:“一会有微积分课,中午放学可以吗,我们可以在橄榄球场旁的展厅里聊一会。”
马克立刻点头:“没问题,我准时等你。”
于澜没再多说,转身快步穿过人群,追上了前面正低头翻书包的吉姆。
吉姆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立刻指了指马克的方向,压低声音问:“那不是杜克的马克吗?他又找你了?”
“嗯,上次德鲁联赛打完就找过一次。”于澜漫不经心地应着,手指勾着书包带晃了晃。
“那你怎么想的?”吉姆停下脚步,一脸不解,“杜克啊,NcAA传统豪强,教练组、训练资源都是顶级的,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于澜垂眸踢了踢地面的石子,声音轻却清晰:“我暂时没打算去,跟他说我想再看看其他学校的方案。”
“再看看?”吉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嗓门都拔高了些,“这还有什么可看的?杜克能给你的,其他学校未必给得了——等等,你该不会有别的目标了吧?”
于澜抬眼,没绕弯子:“我想去弗吉尼亚大学。”
“弗吉尼亚?”吉姆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不是,你疯了?弗吉尼亚去年连NcAA甜蜜十六强都没进,跟杜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为啥放着好机会不去,偏要去那?”
于澜的脚步顿了顿,阳光透过走廊窗户落在他脸上,神色比平时柔和了些:“因为鲍勃在那。”
“鲍勃?”吉姆反应过来,随即气笑了,伸手拍了下于澜的肩膀,“不是,丹尼尔,你清醒点!NcAA不是美高联赛!虽然你亏欠我们一个美高联赛总冠军,但你现在要选的是能让你离NbA最近的路,不是来还人情的!”
于澜没反驳,只是轻轻勾了下嘴角,重新迈开脚步:“我欠他一个总冠军,不管在哪,都得还上。”
话音刚落,于澜便径直朝着教学楼的方向走去,没再回头。
吉姆还愣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渐渐融入走廊的人流,从清晰到模糊,最终消失在教室门口。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低声自言自语:“这个该死的家伙,认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简直让人又爱又恨。”
中午放学铃声刚响,橄榄球场的展厅里,马克早已等候在此。
他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杜克棒球衫,手里除了招募手册,还多了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见人来人往的学生里出现于澜的身影,立刻笑着迎了上去。
于澜准时赴约,走到马克面前停下脚步,礼貌颔首:“威廉姆斯先生,让你久等了。”
“一点都不久,等待优秀的球员,永远值得。”
马克热情地将手里的文件递过去,顺势打开招募手册,语气满是自豪,“丹尼尔,你看,这是杜克下赛季的核心战术规划,我们教练组专门为你留了首发得分后卫的位置;还有训练资源,我们有全NcAA最先进的康复设备,能最大程度减少你的受伤风险;更别说人脉,从杜克走出去的NbA球员超过50位,这对你未来冲击职业联赛,是不可替代的优势。”
马克滔滔不绝地讲着,从球队荣誉聊到发展前景,每一句话都在凸显杜克的“无可替代”。
等他说完,于澜才轻轻将文件合上,递还给马克,语气依旧礼貌:“威廉姆斯先生,非常感谢你和杜克对我的认可,不过关于加盟的事,我还是希望能再考虑一段时间。”
听到“再考虑”三个字,马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他盯着于澜看了几秒,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丹尼尔,我从事招生工作整整12年,见过太多挤破头想进杜克的球员,你是第一个明确对我们说‘再考虑’的。我真的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能让你对杜克这些优渥的条件视而不见?”
于澜没有隐瞒,坦诚开口:“实话实说,我更倾向于弗吉尼亚大学,目前的计划是优先考虑那里。”
“弗吉尼亚大学?!”马克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音量陡然拔高,甚至下意识掏了掏耳朵,
“我没听错吧?你说的是那支去年分区排名第6、连NcAA季后赛门票都差点没拿到的弗吉尼亚?据我所知,他们的主力中锋毕业、助理教练离职,球队都快凑不齐完整的轮换阵容了,你居然选它?”
马克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倨傲,带着警告的意味:“我必须提醒你,杜克并不是非你不可。你现在还年轻,可能不懂选择的重要性,要是为了一时冲动选了弗吉尼亚,你的篮球生涯很可能就此失去光明,再难有冲击NbA的机会。”
面对马克的质疑与警告,于澜没有丝毫动摇,他再次向马克鞠了一躬:
“威廉姆斯先生,不管怎样,都要谢谢你专程为我跑这几趟,也感谢杜克给我的机会。不过我的朋友还在弗吉尼亚等着我,对我来说,有些事情比篮球本身更重要。”
“比篮球更重要?”马克彻底被激怒了,他一把夺过于澜递来的文件,狠狠攥在手里,语气带着怒火,“你简直是脑子不清醒!去弗吉尼亚?我敢保证,下赛季的NcAA,你连季后赛的门槛都摸不到!”
于澜没有被他的怒火牵动,只是轻轻颔首,语气平静却有分量:“季后赛的门槛或许有高低,但人心里的标尺不一样——对我来说,选一条愿意全力以赴的路,比站在别人定义的‘好起点’上更重要。”
第404话 心乱如麻
“子怡电话打不通了呢?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王慧纯眉头拧成一团,指尖反复戳着屏幕重播,听筒里依旧只有冰冷的忙音,她的担忧几乎要从语气里溢出来。
邻座的张茗吸溜一口米线,满不在乎地摆手:“管她呢,估计跟男朋友在外头玩嗨了,哪还有闲心管咱们。诶,二箐,豪哥电话打通了吗?你这心真大,还吃呢!”
姚菁箐手里的筷子“当啷”一声碰到碗沿,猛地回过神——比赛结束都快两小时了,李君豪压根没回她电话!
方才只顾着填肚子,竟把他受伤的事儿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慌忙放下筷子,手指都有些发颤地拨通号码,听筒里的等待音像是敲在心上,过了许久才传来李君豪的声音。
可真接通了,姚菁箐却像被掐住了喉咙,握着手机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一旁的王慧纯急得直皱眉,张茗更是偷偷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俩人都快被她这模样气够呛。
“怎么不说话?”电话那头,李君豪的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失望。
姚菁箐被这声问吓了一激灵,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伤的严重吗?”心跳得飞快,愧疚感顺着脊椎往上爬。
他帮了自己那么多,自己却隔了这么久才想起问他的伤势,这也太不上心了。
“小伤,不碍事,休息一个月应该就可以了。”李君豪的语气依旧冷漠,像一层冰壳裹着声音。
这话让姚菁箐的愧疚更甚,她小心翼翼地追问,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小伤…还要休这么久,是不是…是不是骗我?”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运动员嘛,小伤大养也正常,毕竟靠身体吃饭,一点小差错都不能有。”
姚菁箐抿着唇,轻轻“噢”了一声,又陷入了沉默。张茗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笨死了!告诉他你明天就过去,他肯定开心!”
“他万一真让我去咋办?”姚菁箐一愣,担忧地看向张茗,声音压得极低,以为离话筒远,李君豪定然听不见。
可下一秒,李君豪失望的声音就透过听筒传了过来,依旧是那种平淡的冷漠:“你不用过来,我很好,别折腾了。”话音刚落,电话就被直接挂断。
“喂?喂喂?”姚菁箐举着手机,一脸茫然地看向两人,“这下咋办?他都听到了。”
王慧纯无奈地扶额:“二箐,你实话实说,你处过对象没?”
“算…算是处过吧。”姚菁箐脸一下子红透了,羞涩地低下头,不敢看她们的眼睛。
“亲过嘴没?”张茗追问。
姚菁箐歪头想了想,小声道:“我亲过他脸…算不算?”
张茗上下打量她一番,转头看向王慧纯,一脸质疑:“纯,就这质量,还是个职高生,她说她只亲过人家脸,你信吗?”
王慧纯“噗嗤”笑出声,随即又板起脸:“她流过产我都信。”
“你们说什么呢!”姚菁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涨得通红,“职高生怎么了?我就活该下贱吗?”
“我信你行不?别激动。”张茗赶紧打圆场,“现在咋办?诶,说正经的,你到底喜不喜欢李君豪啊?我怎么感觉你这么敷衍。阿纯,你觉着二箐像谈恋爱的样子吗?”
王慧纯脑袋摇得像拨浪鼓,直勾勾地盯着姚菁箐。
姚菁箐的情绪渐渐平复,小声问:“那我该怎么做?去看他吗?”
“你男朋友,你自己拿主意。”张茗翻了个白眼。
姚菁箐咬咬牙,点开购票软件——飞机票九百多,半夜的航班也要七百,火车卧铺五百、硬卧四百五,硬座只要二百四。她盯着屏幕犹豫了几秒,最终狠下心买了硬座,抬头看向两人,语气带着点赌气:“满意了吧?票买了,明早就去。”
“你去不去关我们啥事儿?”王慧纯嗤之以鼻,“不用跟我俩这样,不喜欢别勉强,用不着在这儿臭显摆,吊着人家物色下家。”说完便转身爬回自己的床铺,刷起了视频。
姚菁箐看向张茗,张茗却叹了口气:“有钱人真小气,对自己都这么抠。”说着也坐到下铺,拨通电话和张文才煲起了粥。
宿舍里瞬间安静下来,姚菁箐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发呆,心里乱成一团麻。
刚才买车票的决定是一时冲动吗?可转念一想,李君豪难道不值得自己去看望吗?就算只是普通朋友,他为自己做的那些事,难道都不值得吗?
她翻了个身,黑暗里,那句“我喜欢他吗?”在心底一遍遍盘旋,没有答案。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呛得李君豪胸口发闷,他侧躺在病床上,右腿膝关节处缠着厚厚的纱布与护具,稍一动弹就传来隐隐的钝痛,情绪像窗外的阴天一样沉重。
队友们的话像针似的反复扎在心上:
“她也不关心你啊?你这膝关节韧带都撕裂了,都不说来看看你。”
“她该不会花着你的钱,两头忙吧?”
“君豪,你这条件给一个职大学生当备胎,传出去不好听啊。”
每一句都戳中他的痛处,让他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李先生,他这膝关节韧带轻度撕裂不算严重,年轻人修复能力强,好好制动休息一个月,基本能恢复,不会影响后续训练和比赛。”
门口传来医生的声音,紧接着是李君杰带着笑意的回应。门被轻轻关上,李君杰走到病床边,关切地问:
“感觉怎么样?医生说不严重,你这年纪恢复快,休息阵子就行,停两场比赛不碍事。”
李君豪憋了一肚子气,头也没回,干脆闭上眼不理会哥哥的话。
李君杰见状笑了笑,拉了把椅子坐下:“和你那个小朋友相处得怎么样了?她知道你韧带撕裂受伤的事儿吗?”
这话让李君豪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别过脸看向墙,依旧一言不发。
李君杰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轻松:“闹矛盾了?别往心里去,大学生有的是,犯不着太认真。陈家也只是拿她做个心理安慰,根本不会当回事。等你这腿好利索些,我让欣怡帮你介绍几个家庭背景好的,将来对你篮球事业也有帮助。”
“哥,我对她是认真的!”李君豪猛地转过脸,眼底翻涌着委屈,声音都带上了颤音,“她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我哪里不好吗?”
李君杰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又透着无奈:“她聪明得很,知道你们之间不可能,就是吊着你,让你给她花钱罢了。长得像晓雅的多了去了,我真搞不懂你,居然找了个职高学生。”
李君豪胸口一闷,愤愤地转头望着窗外,声音低沉又沙哑:“哥,我真有点儿伤了——不止腿。”
李君杰拿起桌上的苹果递给他,语气带着安抚:“没事儿,多大点事儿。我一会就找欣怡说,看看马总家的千金有没有主,听说今年刚上大学,复旦学金融的,回头发照片给你。”
“别别别!”李君豪急忙摆手,把苹果推了回去,眼神里满是抗拒,“我冷静一阵子再说吧,现在不想谈恋爱。”
第405话 执拗的想法
于澜拒绝杜克的消息像颗炸雷,在全美高中篮球圈炸开了锅。
ESpN的评论区里满是“狂妄”“自毁前程”的论调,但这股质疑声没劝退任何人,反倒让北卡、肯塔基这些豪强的招生团队像嗅到血腥味的猎犬,攻势比之前猛了数倍。
学校咖啡厅的角落,三张桌子被悄然连成一片,空气中飘着咖啡香,却压不住几分焦灼。
北卡的球探格雷格·卡特刚挂断电话,眉头拧成疙瘩,手里那份标注着“专属奖学金计划”的文件被捏得边角发皱——这是他今早第三次被于澜以“感谢但暂不考虑”婉拒。
“见鬼,他到底想要什么?”格雷格低声咒骂,指尖敲击着桌面,“我们连老教练的私人训练课都能排上,肯塔基还敢开全额保障合同,这条件搁谁身上不疯?”
对面的肯塔基球探杰森·布鲁克斯苦笑一声,晃了晃空荡荡的咖啡杯:“我比你惨,今早堵在他微积分教室门口,只得到一句‘吉姆在等我’。这小子油盐不进,比去年挖那个斯密斯的控卫还难。”
两人话音刚落,斜后方传来一声嗤笑。孟菲斯大学的球探里奇·汉森放下手里的三明治,擦了擦嘴角,语气里满是不屑:“得了吧你们俩,条件都堆到天花板了,他不来拉倒呗,犯得着上赶着凑趣?”
杰森猛地转头,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解:“你倒说得轻巧?那你怎么还赖在这咖啡厅不走?天天盯着他进出,还好意思劝我们放弃?”
里奇挑了挑眉,往椅背上一靠,姿态闲散得很:“我?我就是来凑个热闹,压根没打算真招他。”
他瞥了眼窗外于澜和吉姆并肩走过的身影,嗤笑道,“现在美高联赛刚打一半,德鲁联赛也没收官,这小子后续状态怎么样还两说。
我可不想招个‘拉里’——打几场好球就飘,真到硬战掉链子,回去不得被主教练骂死?”
“你少来这套忽悠人。”格雷格冷笑一声,直接戳破他的伪装,“真没想法?我昨天还看见你偷偷录他训练视频。”
他从公文包里翻出手机,点开一段模糊的录像,“看见没?之前野球场三对三,把现役三个状元按在地上打的高中生,就是他。能做到这事儿的,能是垃圾?”
里奇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摸了摸鼻子,没再反驳。咖啡厅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咖啡机运作的嗡鸣,格雷格和杰森盯着窗外渐渐远去的身影,眼神里的执拗丝毫未减——他们都清楚,等这小子真带队拿了冠军,再想递出橄榄枝,就彻底晚了。
美食社门口,林慧慧早已背着帆布包等候,看见于澜和吉姆走来,立刻快步迎上去。
三人并肩朝着洛克公园的方向走,刚穿过两个街区,林慧慧终于忍不住开了口,语气里满是不解:“于澜,我真搞不懂,北卡、肯塔基那些学校的条件都快堆成山了,你为啥全都拒绝了?”
“还能为啥?”吉姆抢先插嘴,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无奈,“这小子疯了,非要去弗吉尼亚找鲍勃,说要拿个NcAA总冠军,补偿当年美高联赛中途退出的遗憾。”
“弗吉尼亚?”林慧慧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睛瞪得溜圆,语气瞬间拔高,“于澜,我知道你球技厉害,可NcAA不是美高联赛!就算你去了杜克那种豪强,都不敢保证一定能拿总冠军,更别说弗吉尼亚了!虽说能和鲍勃一起打球很开心,但你的想法……你的想法……”
她急得来回走了两步,后面的话实在说不下去,只能懊恼地抬手拍了下额头。
于澜看着她焦急的模样,轻轻开口打断:“我知道你觉得我的想法不切实际。说真的,我不在乎最后能不能赢,我只希望能尽力去做一件事,为了那份初心。”
“初心?”吉姆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夸张地张大了嘴,“丹尼尔,你绝对是疯了!我昨天已经把你的想法告诉鲍勃了,就连他都让我劝你去杜克!”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他说让你别管他,他早就不打球了,现在一门心思专研美食,天天泡在厨房试新菜谱。”
于澜听完却笑了,抬手用力拍了拍吉姆的肩膀,语气笃定:“他会同意的,相信我。我们三个人一起,就是无敌的。”
“我们?”吉姆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连连后退两步,双手下意识地摆着,“亲爱的,你可别带上我!我才不想去弗吉尼亚!放过我吧,那个总冠军我不要了还不行吗?”
于澜收起笑容,故意板起脸,语气斩钉截铁:“不行!”
洛克公园的塑胶球场被午后阳光晒得发烫,几个穿着训练服的低年级球员早已在场边来回踱步,看见于澜走来,立刻围了上来。
“丹尼尔!终于等到你了,来单挑!”留着寸头的托比率先喊道,手里的篮球在地上拍得砰砰响。旁边的本和杰西也跟着起哄,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的期待。
于澜笑着点头,接过托比递来的球:“行,一人一回合,点到为止。”
第一个上场的是托比,他压低重心,运球试图晃开于澜,刚做了个交叉步的假动作,于澜脚下轻轻一滑,身体瞬间贴了上来。
托比慌忙想转身,手腕却被于澜轻轻一碰,球直接脱手,于澜捡起球,一步跨到篮下,轻松上篮得分。
整个过程不过5秒,托比还维持着转身的姿势愣在原地。
接着是本,他吸取教训,一上来就猛冲篮下,想靠速度突破。
于澜侧身让开半个身位,在他起跳的瞬间,手臂微微抬起,精准挡住了他的投篮路线。
本的球磕在篮板上弹飞,于澜顺势接住,反手一个勾手入网。
最后是杰西,他站在三分线外犹豫着不敢动,刚想传球给场外的队友“耍赖”,于澜已经快步上前,指尖轻轻点在他运球的手腕上,篮球滚落到地上,于澜捡起球,原地起跳,一记干脆的三分空心入网。
“天啊!这也太轻松了吧!”托比懊恼地抓着头发,一脸抱怨,“为什么你总能打得这么随意?我感觉自己像个刚学打球的门外汉!”
本蹲在地上,盯着自己的球鞋叹气:“他就比我们大一两岁而已,凭什么差距这么大?太不公平了!”
杰西踢了踢场边的矿泉水瓶,附和道:“简直是降维打击,根本没法打!”
于澜弯腰拍了拍托比的肩膀,语气温和:“别急,你们现在的手感已经比我当年好多了,多练对抗和节奏就行。”
“就是,丹尼尔当年……”吉姆刚想接话,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突然从球场入口处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丹尼尔!换我试一试怎么样?”
于澜猛地回头,阳光刚好落在来人身上,勾勒出他比去年壮实了些的身形——灰色的连帽衫兜帽滑落,露出那张带着笑意的脸,正是鲍勃。
第406话 奔赴的心意
姚菁箐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床单,脑子里反复盘旋着一个问题:
自己到底把李君豪当成什么人?是恋人,是朋友,还是只是个好心的大哥哥?
他英俊多金,人品出众,而自己不过是个孤苦无依的普通女孩,哪有资格去喜欢他。
可他付出了那么多真心,自己又没理由刻意疏远。
“算了,想去看他就去吧,别想那么多,别到时候弄得自己像不懂事似的,让人笑话。”
她轻声自语,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
寝室里静悄悄的,张茗和王慧纯睡得正沉,呼吸声均匀起伏。
姚菁箐蹑手蹑脚溜下床,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着穿好衣服,连鞋子都是提在手里走到门口才换上。她轻手轻脚拉开门,生怕惊醒室友。
宿管阿姨的值班室亮着一盏昏灯,姚菁箐敲了敲门,小声说:
“阿姨,我来例假了,不舒服,想出去买包卫生巾。”
宿管阿姨头也没抬,从抽屉里拿出钥匙开了铁门,嘴角撇出一丝不屑——这里的女生半夜出去厮混她见得多了,只要不在寝室出事,谁管她们去哪。铁门“吱呀”一声打开,姚菁箐快步走了出去。
秋夜的寒风裹着凉意扑面而来,姚菁箐裹紧外套,沿着路灯走了十几分钟才拦到一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小姑娘,这么晚出门干啥去?”
“老家里有点事,准备坐火车回去。”姚菁箐随口答道。
大叔叹了口气:“现在的孩子真不容易,都是独生子女,但凡家里有事,跋山涉水也得赶回去。不像我们那年代,兄弟姊妹多,都守在父母身边,多方便。”
姚菁箐没搭话,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也想回去看看母亲,可早就没机会了。
车子很快到了火车站,大叔递过找零:“别着急,家里肯定没事的。”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说了声“谢谢”,转身走进候车大厅。
大厅里还算温暖,可她心里乱糟糟的:明明马上就能见到李君豪了,却一点也开心不起来,多半是因为知道他受了伤,心里堵得慌。
等了半小时,检票通知响起。姚菁箐跟着人流上了车,看了眼车票信息,明天下午就能到上海。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
她的座位靠过道,旁边坐着个胖女人,挤占了大半空间,姚菁箐只能侧着身子坐。刚眯着眼要睡着,就被过道走动的人碰醒。
于是无法入睡的她索性拿出手机,点开和李君豪的聊天框输入到:“我来上海看你了。”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姚菁箐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一股失落涌上心头:
“是不是太过分了?他受伤我没第一时间关心,连来看他都这么敷衍,说不定他这次真的对我失望了。”
她越想越自责,李君豪对她那么好,她却总摆出冷淡的样子,这和那些戏耍别人感情的坏女孩有什么区别?
明明没图他什么,却显得像在利用他一样。
随后,姚菁箐深吸了一口气,再看手机,依旧没有回复。眼眶瞬间湿润了,她赶紧用衣角擦了擦眼泪,心里急得发慌:“哪怕骂我一顿也好,别这么冷着我啊……”
不知熬了多久,姚菁箐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天快亮时,手机掉落的声音把她惊醒。对面座位的帅气男孩弯腰捡起手机,递给她时给了个温和的笑脸,没说话。姚菁箐点点头道谢,回了个疲惫的笑。
“去上海的吗?”男孩先开了口,语气很暖。
姚菁箐点头。
“工作?”
她摇了摇头,没出声。看着男孩的眉眼,她忽然觉得很像于澜,忍不住多盯了几秒。
男孩有些羞涩地挠挠头:“你干嘛总看我啊?”
姚菁箐猛地回过神,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你长得很像我一个熟人,所以……”
“我们认识吗?”男孩笑了笑。
“不认识,就是眼熟。”姚菁箐赶紧摆手。
“你朋友叫什么?说不定真认识呢。”
“他现在应该在美国,所以你不是他。”
男孩略显失望,又很快释然:“也是,不过火车上遇到‘熟人脸’也算缘分,能认识一下吗?”
姚菁箐礼貌地摇头:“我下午就下车了,这段缘分留在车上吧。”
“那如果再见面,能加个微信吗?”
“再说吧。”姚菁箐敷衍道,心里暗自嘀咕:现在的男生怎么这么爱搭讪,坐个火车都不得安宁。
接下来的路程,男孩时不时看她一眼,姚菁箐烦得不行,只好闭着眼装睡。不知过了多久,胳膊被轻轻怼了一下,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男孩正笑着说:
“到站了,别睡过头了噢。”那笑容阳光又治愈,姚菁箐心里莫名一暖,起身道谢。
两人一起走出站台,男孩问:“你往哪边走?”
姚菁箐神色慌张,随便指了个出口:“那边。”
男孩笑了笑,朝相反方向走去:“那再见啦。”
与此同时,上海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房里,李君豪刚和医生聊完康复计划。
“保守治疗得一个月,别急着运动,不然容易留后遗症。”
医生叮嘱道。李君豪点点头,拿起手机看时间,才发现姚菁箐发来的消息。他挑了挑眉,以为小丫头又在敷衍自己,没当回事,随手点开欧文的过人集锦。
“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他按了开门键,看到门口的人时愣了:“博鑫?你怎么来了?”
严博鑫把外套挂在衣架上,坐到他床边,语气随意:“想你了,回来看看不行啊?医生怎么说?”
“保守一个月,能久一点更好。”李君豪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失落。
“多大点事儿!”严博鑫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哥不是买了俱乐部24%的股份吗?再加上你状元身份,康复后还怕没球权?对了,叔叔阿姨身体还好吗?我爸老说找你爸喝酒,可伦敦那边的项目太忙,一直没机会。”
“你可别装了,”李君豪一脸坏笑,“你肯定不是特意来看我的,说吧,啥事儿给你弄回来了?”
严博鑫剥了个橘子,递给他一半:“我姐结婚,回来当伴郎。”
“好事啊!”李君豪眼睛一亮,“看看伴娘团有没有好看的,就你这条件,分分钟拿下。”
“拉倒吧,没闲心搞异地恋。”严博鑫咬了口橘子,突然凑近,“对了,我坐火车回来时,遇到个姑娘特像晓雅,一模一样!就是皮肤白点、头发密点,我想要微信没给,可惜了。”
“你怕不是想晓雅想疯了?”李君豪翻了个白眼,“高中没抢过我,现在还不死心?上次说在英国看到个像的,发照片过来啥玩意儿啊。还有,你咋坐绿皮火车?没钱买机票我包机接你!”
“别提了,回来急,机票只买到沈阳,只能倒火车。”严博鑫耸耸肩,“不过也算邂逅‘旧识’了,就是没拍下来给你看。”
他突然想起什么,一脸假担忧:“对了,我听说你处了个技校的?人家成年没?别整出事来,丢不起那人!”
“去你的,谁告诉你的?”李君豪不耐烦地皱眉,“她比我小一届,大一的。”
“有照片没?看看长啥样。”
李君豪点开相册,才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姚菁箐的照片。点开她的朋友圈,三天可见,全是空乘知识科普。严博鑫“噗嗤”笑出声,赶紧憋住:“换个话题换个话题,好不容易回来,就看你出糗了。”说着忍不住笑倒在床边。
李君豪气不过,抓起身边的拐杖就要揍他,病房门却突然被敲响。
“请问是李君豪的病房吗?”一个轻柔的声音传来。他扫兴地按下开门键,门打开的瞬间,李君豪和严博鑫都傻眼了。
拐杖“哐当”一声滑落在地,吓得门外的女孩浑身一哆嗦。
姚菁箐手里还拎着水果,看着病房里的两人,眼睛瞪得溜圆:“你们……认识?”
第407话 懵懂少年的日常行为
于澜几乎是立刻松开了篮球,那橙红色的球体在发烫的塑胶地面上弹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流星地迎上去,给了鲍勃一个结实的拥抱,拍在对方后背的力道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鲍勃!你怎么回来了?”
鲍勃回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我奶奶过世了,回来参加葬礼。听吉姆说你在这儿练球,刚好抽得出时间过来看看。”
“嘿,兄弟!”吉姆这时也凑了上来,和鲍勃用力拥抱了一下,“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还可以。”鲍勃笑了笑,眼神扫过熟悉的球场,“大学生活挺丰富的。你们呢?听说贝拉这赛季战绩不错,可惜我毕业太早了,不然正好能和你们并肩作战。”
他说这话时,眼底掠过一抹细碎的遗憾,像被阳光晒化的冰碴,转瞬即逝。
吉姆立刻来了精神,伸手一把揽住于澜的肩膀,坏笑着朝鲍勃挤了挤眼:
“战绩何止是不错!不过有件大事,这小子非要去弗吉尼亚大学找你,而且还打算把我也捎上!”
“我们三个人,一定能拿下NcAA总冠军。”于澜接过话头,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鲍勃却突然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却带着点无奈:
“得了吧丹尼尔,就算是三个你,也未必能打进决赛。你真以为NcAA和美高是一个档次?那帮家伙的能力可是成几何倍数增长的。我知道你最近打了几场漂亮球,但兄弟,那证明不了什么,不能让你在NcAA为所欲为。如果有好的大学邀请你,别为了我放弃。”
他的笑容渐渐敛去,眼神变得无比真诚,语气也沉了下来,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于澜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像是被泼了一盆凉水。他抿紧嘴唇,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失落像细密的蛛网,悄悄缠上了心头。
鲍勃看着他这副模样,向前两步捡起地上的篮球,指尖在球面摩挲着,忽然笑了:
“来,让我看看你现在的实力。我都快忘了怎么打球了,还记得你刚到贝拉那会儿,还是我教你的梦幻脚步呢。”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于澜的记忆闸门。
他想起刚进贝拉高中篮球队时,自己还是二队里不起眼的替补,每次穿上23号队服的时候都觉得底气不足。
是鲍勃第一个站出来,拍着胸脯向教练推荐他进一队打主力;
是鲍勃在每个放学后的傍晚,陪着他在空无一人的球馆里反复练习投篮和防守。
一晃眼,鲍勃已经毕业离开一年,而自己,早已成了贝拉高中当之无愧的核心。
于澜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得可怕,他接过鲍勃递来的篮球,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鲍勃,如果我赢了你,就陪我打一年NcAA,行不行?”
鲍勃下意识地看向吉姆,眼神里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吉姆立刻一摊手,往后退了半步,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别看我,这问题你俩自己解决。”
“你这家伙。”鲍勃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朝吉姆的方向指了指,“行,带上这个家伙,我陪你疯一年。”
“别别别!”吉姆瞬间瞪圆了眼睛,双手飞快地摆着,连连后退,“你们俩玩儿归玩儿,可别带上我!我还想找个好大学冲击一下NbA呢!”
于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故意扬高了声音:“看来不好好收拾你一下,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了?”
他说着,朝鲍勃递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鲍勃立刻会意,手腕一翻,就把篮球朝吉姆砸了过去。
吉姆反应极快,身子一矮巧妙地躲了过去,边往后退边嚷嚷:“嘿!伙计们,别这样!能不能别合起伙来坑我?”
“把这家伙的衣服脱了!”
于澜笑着大喊一声,和鲍勃一左一右地冲了上去。
阳光穿过三人打闹的身影,将欢声笑语洒在发烫的球场上,连空气都变得鲜活起来。
傍晚的余晖将球场染成暖金色,训练结束后,于澜拍着球走到场边,原本想找那位神秘人试试自己新练的过人动作,手刚摸到球,才猛然想起对方说过要消失一个月的事,只好悻悻地放下球,准备回家和老周研究代言合同的细节。
他开着车行驶在熟悉的街道上,车载音响里放着轻快的音乐,可心思却总飘在别处。
行至一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的瞬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
方向盘猛地一打,车子在刺耳的轮胎摩擦声中完成了一个急转弯,朝着自家开的那家便利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漫过街角的路灯,于澜把车停在便利店对面,隔着一层明净的橱窗,恰好撞见Lucky低头算账的模样。
她眉头微蹙,眼神专注得像在解一道复杂的数学题,指尖飞快掠过零钱,每一张都被叠得方方正正,依次归位到收银台的钱格子里。
直到合上收银台的抽屉,她才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的瞬间,视线正好与窗外的于澜撞个正着。
Lucky先是一怔,随即弯起眼睛,脚步轻快地走到橱窗前,隔着玻璃朝他摆了摆手,嘴唇动了动:
“商店打烊啦,想买东西得等明天咯。”
于澜故意侧过脸,做出一副当真的模样,抬脚就要往车的方向走。Lucky见状,眼神瞬间慌了,立刻转身拉开店门追了出来,声音里带着点急切的愧疚:
“哎,我开玩笑的!你别真走啊,有事吗?”
于澜猛地转过身,嘴角早挂起了狡黠的笑:“我也骗你的,干嘛你让我走我就走?”
Lucky看着他得逞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眼角眉梢都漾着暖意。
两人并肩回到店里,她顺手拉了张椅子坐下,认真问道:“这么晚了还没回家,真的没事吗?”
于澜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目光扫过货架上整齐的商品,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想你了呀,所以过来看看。”
Lucky的脸颊倏地泛起浅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角,小声说:“那你看吧,我就坐在这儿,哪也不去。”
于澜被她直白的回应逗得有些尴尬,干咳两声正要开口,目光却落在了她的头上。
平日里披散的长发今天被利落地盘在脑后,露出了光洁的额头和纤细的锁骨。
他忍不住打趣:“怎么盘头了?嫌弃自己个子矮,想显得高一点啊?”
Lucky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于澜那俊俏的脸颊,心里对他的好感莫名的又增进了一些。
第408话 探视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姚菁箐捏着水果袋的手指泛白,细弱的声音打破沉默:“我……我可不可以进来?”
“快进来!”李君豪回过神,连忙扬声,目光扫过她冻得微红的脸颊,又补了句,“走廊凉,别站着。”
严博鑫见状立刻从床边起身,识趣地往墙角的沙发挪了挪,还顺手把椅子往姚菁箐那边推了推。
姚菁箐局促地走进去,李君豪已经指着床头柜开口:“水果放下吧,沉得慌。”他顿了顿,语气带着点嗔怪,“来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人去接你。下次再来看我,别买这些,你也不会挑。”
这话像根细针戳中了姚菁箐的愧疚,她猛地低下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眉眼,声音闷闷的:
“这些是在医院附近水果店随便买的……可能不符合你的身份,要是你想吃什么,我再去换。还有,别来下次了,我不想你受伤。”
她的肩膀微微缩着,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兽,连抬头看他的勇气都没有。
一旁的严博鑫却始终盯着她,眼神里写满难以置信——这张脸,分明和陈晓雅一模一样,只是肤色更白些,头发也更浓密柔软。
“我不是嫌弃东西。”李君豪见状赶紧解释,语气放软了大半,“我是说你不用花钱,人能来就比什么都强。”
为了证明自己,他随手从果篮里拿起一个橘子,剥了皮就塞进嘴里。下一秒,酸意直冲味蕾,他眉头拧成疙瘩,五官都皱在了一起,表情狰狞得好笑。
姚菁箐的心更沉了,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鼻尖阵阵发酸。
李君豪酸得直咧嘴,才猛然想起旁边的严博鑫,连忙清了清嗓子,眼神在姚菁箐和严博鑫之间转了圈,最后硬着头皮开口:
“这个是……就是……诶呀!你知道的。”
严博鑫还没从“撞脸”的震惊中回神,闻言慌忙摆手,强装镇定:
“知道知道!那你们先聊,我先走了,回头再来看你。”
“没事儿,你们聊,我出去转转。”姚菁箐生怕打扰他们,立刻起身要走,手腕却被李君豪一把按住。
“都留下,又不是外人。”李君豪把她按回座位,抬头冲严博鑫说,“中午一起吃个饭。”
姚菁箐和严博鑫对视一眼,都没应声,病房里又陷入短暂的安静。李君豪轻咳一声,主动介绍起来:
“这是严博鑫,我高中同学,发小,现在在英国白金汉大学读金融。这位是姚菁箐,我……好朋友。”他说着,耳根悄悄泛红,羞涩地笑了笑,“和晓雅挺像的吧?”
“像,太像了。”严博鑫终于找回声音,语气里满是感慨。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李君豪转头问姚菁箐,眼里带着好奇。
姚菁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角:“你朋友圈发的图片里有医院名字,我一路问过来的,才找到病房。”
“没人拦你?”
“有啊。”她抬眼瞟了下严博鑫,小声说,“我就说和前面那个男的是一起的,他们就放我进来了。”
严博鑫“噗嗤”笑出声:“小丫头还挺聪明。不过你怎么半天没上来?”
“我怕你听见了误会,就故意等了一趟电梯。”姚菁箐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放心,我不会再要你微信了。”严博鑫打趣道。
“你要她微信?”李君豪猛地一愣,瞬间警惕起来,下意识伸手把姚菁箐往自己身边护了护,“你要干嘛?”
“我们坐的同一趟火车,他问我要微信,我没给,说下次遇见再说。”姚菁箐连忙解释。
严博鑫摊摊手,冲李君豪挑眉:“我没骗你吧?她真的和晓雅一模一样。”
“像也是我的,别打她主意。”李君豪假装生气,胳膊圈住姚菁箐的肩膀往自己这边拉了拉。
“好好好,朋友妻不可欺。”严博鑫笑着改口,还故意往后躲了躲,“我可不敢跟你抢。”李君豪作势要拿枕头砸他,病房门却再次被敲响。
进来的是李君杰和王欣怡,李君杰手里提着果篮,刚要开口,目光落在姚菁箐身上时突然顿住,眼神复杂地欲言又止,片刻后才对着身边的妻子笑了笑:
“正好,中午一起吃个饭,我们晚上要回加拿大了。”
姚菁箐下意识往李君豪身后缩了缩,李君豪察觉到她的局促,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声音温柔:
“都是自己家人,一起吧。”
姚菁箐顺从地点点头,起身想去扶李君豪,严博鑫见状赶紧上前搭了把手,三人一瘸一拐地往门外走。
楼下的商务车径直将几人送到“婵娟阁”。刚踏进餐厅,姚菁箐就被里面的氛围镇住了。
往来客人衣着考究,谈笑间皆是她听不懂的话题,自己身上这一身行头,恐怕连人家的一只袜子都比不上。她下意识低下头,手指攥紧衣角,怯生生地跟在李君豪身后。
王欣怡看出了她的窘迫,和李君杰对视一眼后,主动走过去坐在她身边,笑着开口:“晓雅,大家都是熟人,好久不见……上次的事情真是万幸,我还以为……”
“嫂子,她不是晓雅。”李君豪立刻打断她,语气平淡得近乎疏离,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她叫姚菁箐,我的朋友,只是长得像而已。晓雅已经不在了,以后别再提了。”
那段往事像沉在心底的石子,让李君豪一碰就泛起涩意。
王欣怡连忙道歉:“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姑娘你别介意,我们认错人了。”
“没事儿,我不介意。”姚菁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
李君杰赶紧岔开话题,拿起菜单递到她面前:“箐箐是吧?别客气,喜欢吃什么随便点,第一次见面就闹了笑话。”
“你点吧,我哥我嫂子不清楚情况,把你认成晓雅了。”李君豪在一旁附和,给了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姚菁箐推辞不过,硬着头皮翻开菜单,看清上面的价格后,惊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每一道菜的价格都远超她的预期,图片里的菜品精致得像艺术品,让她根本无从下手。
她翻来翻去,最后还是皱着眉看向李君豪,小声说:“这些菜我看着都差不多,好多食材也不认识,你们常来,还是你们点吧。”
李君豪接过菜单,熟练地点了起来:“来一份云栖竹影,一份露染秋林肉,再加清甜和牛、风过梅林和雾陨青苔。”五道菜名儒雅别致,完全看不出食材。
“服务员,再加一例青笋烩肉。”李君杰补充道,转头对姚菁箐解释,“他们家这道菜是必点的,刚才君豪漏了,你试试,味道很特别。”
“谢谢。”姚菁箐连忙道谢,指尖都透着拘谨。
席间,姚菁箐始终放不开手脚,盯着眼前的餐盘一动不动。李君豪看在眼里,不停往她盘子里夹菜,很快,饭菜就堆成了小山。
“好了好了,我真吃不了了。”姚菁箐赶紧按住他的手。
“箐箐在哪读书?”李君杰忽然开口问道。
“沈阳空乘职业技术学院。”姚菁箐小声回答,话音刚落,就察觉到李君杰的眼神顿了一下,那瞬间的吃惊像根刺扎在她心上。
她立刻停下筷子,指尖冰凉——自己果然不该来,这里的一切都和她格格不入。
“箐箐和别人不一样,她读职高的时候我就认识她了。”李君豪连忙打圆场,试图化解尴尬。
李君杰听到“职高”二字,眼中的惊讶更甚,但很快便掩饰过去,笑着打哈哈:“大家快吃,菜要凉了。箐箐看着很文雅,家教肯定很好。”
餐桌上的气氛却再也热不起来,姚菁箐低着头,慢慢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味同嚼蜡。
她心里清清楚楚地意识到:她和李君豪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感激的方式有很多种,没必要凑得这么近。
从这一刻起,她更加坚定了念头。和李君豪做普通朋友就好,绝不能再有多余的奢望。
第409话 毛手毛脚出大错
时间如指尖流沙,转瞬即逝。贝拉高中篮球队在万众一心的拼搏中,以2:0的利落比分击败新秀凯瑟琳学院,成功与橡树山高中会师半决赛。
赛场捷报频传,场外的隐忧却在滋长。10月刚过半,凉意已浸透训练场,两名球员因室外训练染上重感冒,被迫离队休养,阵容调整迫在眉睫。
校长拉里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当即挤出专项资金为球队租用室内场地,只为护住这群逐梦少年的健康。
可更大的考验压在于澜肩上。他虽身体素质过硬,却也难敌连轴转的消耗,偶尔流涕咳嗽的模样,让教练莱克忧心忡忡。
德鲁联赛已挺进决赛,帮派球队主力布莱克因左膝盖韧带拉伤退出,原本的双核阵容只剩他单核带队;
美高联赛的半决赛征程同样不能松懈。双线作战的强度如巨石压身,彻底透支了他的身体,旧伤也隐隐作痛。
章程多次劝他取舍,直言身体的严重负载早已无法支撑他发挥全部实力,可于澜始终摇头。
于他而言,这两条赛场征途没有退路,哪怕要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也绝不惋惜。
诊疗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于澜趴在诊床上,紧绷的肌肉随着章小蕙的按压渐渐舒展,全身的疲惫仿佛都顺着指尖淌了出去。
“你就瞎闹腾吧!”章小蕙突然加重了力道,眉头拧成疙瘩,语气里满是气冲冲的嗔怪,“哪天一下子垮了,有你受的!”
于澜却舒服地喟叹一声,侧脸贴着软垫笑答:“没办法啊,答应别人的事情总不能食言吧。”
“那你还答应我爸少打两场比赛呢!”章小蕙手上的劲更足了,“结果呢?一场你也没落下!”
“我也没办法啊。”于澜声音里多了丝无奈,“布莱克受伤,本来那场我是不打算上的,结果……自己也没闹好。不过好在赢了,也算没白挨累。”
话音刚落,章程端着瓷碗走进屋,神色严肃得像覆了层寒霜:“走的时候把这两袋药带上,早晚各一副。”
他将碗重重搁在桌角,“小小年纪,一身伤病,有你这么打球的吗?和你爸一个样,疯子一个。”
于澜反倒笑了,顺着话头问:“章叔,我爸年轻时有我厉害吗?”
章程背对着他调配中药,药勺碰撞瓷碗发出清脆声响:“反正比你听话,至少我让他休息,他还是很给我面子的。”
“章叔,你手艺这么好,怎么不在国内留任啊?”于澜忽然换了话题,满是不解,“大老远跑美国干啥,你又没贪污。”
章程的动作顿了顿,语气瞬间冷了下来:“我和那帮家伙尿不到一个壶里去。反正我一个医生,治谁的病不是治,躲那帮家伙远一点,心里清净。”
于澜没再追问,翻了个身对章小蕙摆了摆手,示意她不用按了。章小蕙朝他做了个鬼脸,转身快步退出了诊室。
他看向章程,试探着开口:“章叔,你真打算让小慧继承你的衣钵啊?我感觉她不太喜欢。”
章程转过身,在他床边坐下,目光投向窗外飘落的枯叶,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有啥办法,在美国,一个厨师一个中医,别的职业基本上都得饿死。”
“那以后让小慧做我的私人医生吧!”于澜突然猛地坐起来,眼睛亮得惊人,“像你照顾我爸一样,怎么样?我肯定不会亏待她。”
章程斜睨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先打进NbA再说吧,到时候给你做老婆都行。”说罢起身便往外走。
“叔!”于澜脸瞬间涨红,尴尬地摆手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欣赏你们家的医术,这都扯到哪去了……”空荡荡的诊室里,只剩他懊恼的声音在药香里打转。
于澜回到家,简单抻了抻胳膊腿,后背的酸胀感消了大半,心里暗赞章小蕙的手法越发纯熟——这多半是自己常年找她按摩、甘愿当“练手工具人”的功劳。
眼看天色渐暗,母亲却迟迟未归,往常这个点,厨房里早该飘出饭菜香了。他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妈,你咋还没回来?”
电话那头的陈敏声音略显焦急:“Lucky病了,烧得厉害,我在店里守着她呢。你先去楼下尼奥的快餐店吃点,记账就行,回头我跟他结。”
“知道了!”于澜迅速挂断电话,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跑到楼道口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家拿起章程给的两袋感冒药,才再度飞奔下楼。
“尼奥,两个法式汉堡!”他一头扎进快餐店,气喘吁吁地拍着柜台,“回头找我妈要钱,快!”
尼奥正擦着锅铲,闻言一脸懵:“你们家出啥事了?急成这样?”
“我妹妹病了!”于澜话音未落,见尼奥刚把汉堡包好,一把抓过就往外跑。
“嘿!急什么!薯条还没拿呢!”尼奥追到门口喊了一嗓子,只看见于澜匆匆远去的背影。
于澜开车一路疾驰到自家便利店,车刚停稳就推门下冲,刚冲进店里,就和转身的陈敏撞了个满怀。
“你怎么来了?”陈敏扶了扶被撞歪的围裙,随即眼睛一亮,“正好,你看会儿店,我去给Lucky买止咳药,她虚得厉害。”
“不用去,”于澜连忙掏出那两袋药,“章叔给我开的感冒药,早晚各一次,都熬好了,热一下就能喝。”
陈敏盯着两个药口袋,满脸疑惑:“这是什么药啊?”
“就是感冒药,我自己也在喝。”于澜解释道。
陈敏将信将疑地把药热好,给虚弱地靠在椅上的Lucky喂了下去。可药刚下肚没多久,Lucky突然捂住嘴剧烈呕吐起来,吓得于澜脸色骤变。
“快!拉她去医院!”陈敏慌忙扶住Lucky,声音都发颤了,“这要是出人命可怎么办!”
“我不去……”Lucky死死抓着旁边的水管,声音微弱却坚定,“我是黑户,没保险,去医院要花好多钱……”
于澜见状,一把掰开她的手,语气严厉得不容置喙:“现在这事,你说了不算!”
第410话 尴尬的探视
饭局终了,李君杰率先起身,自然地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账单,指尖划过金额时未有半分迟疑便签了字。
“公司还有事,我和欣怡先走一步。”
他说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李君豪身上,“专车我叫好了,我和你嫂子坐,你们几个坐商务车回医院,有什么事,随时打电话给我。”
王欣怡连忙附和着点头,又对姚菁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菁菁姑娘,今天实在对不住,认错人了别往心里去。”
姚菁箐局促地摇摇头,看着两人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专车。
随后,商务车的门被严博鑫拉开,他扶着李君豪先坐进去,姚菁箐紧随其后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引擎启动的瞬间,前方的专车也缓缓驶离。
车厢内的静谧没持续多久,王欣怡便侧头看向身旁的李君杰,眉头拧得紧紧的,语气里满是担忧:
“君杰,你刚才也瞧见了,君豪认识的那个姚菁箐,虽说只是个职大的学生,可言行举止都安安静静的,一点也不像那种学校的孩子该有的样子。”
李君杰正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闻言收回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轻嗤一声:
“职大也好,名校也罢,对于君豪来说有什么区别?”
他指尖在膝头轻轻敲了敲,
“就像女朋友和女性朋友,看似一字之差,实则相差甚远。君豪贪玩,认识几个不入流的丫头有什么好奇怪的。”
见王欣怡还想开口,李君杰直接转移了话题,语气陡然沉了下来:
“别管他的事了,说说加拿大那个项目,合作方的补充协议发过来了吗?上次那个款项的数额有些大,董事会并不支持,这次弄得小一点,不行政策放宽。”
“行吧,都依你。”王欣怡随口答道。
商务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却驱不散姚菁箐心头的滞涩。
她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方才饭桌上李君杰那瞬间的惊讶,像根细刺扎在心里反复硌着。
“还在想刚才的事?”李君豪的声音从后座传来,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
姚菁箐回头时,正撞见他支着伤腿,身体微微前倾望着自己,眼里满是关切。
她连忙收回目光,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话刚出口,就听见身旁的严博鑫轻咳一声,显然没戳破她的掩饰。
李君豪却没放过这个话题,语气带着笃定:“我哥那人就这样,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像是鼓起勇气般补充道,“在我这儿,读什么学校根本不重要。”
姚菁箐的心猛地一跳,却不敢回头接话,只把脸埋得更低了些。
车厢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车辆行驶的平稳声响。
严博鑫见状,赶紧打岔说起了高中时李君豪打篮球摔断胳膊的糗事,逗得李君豪笑着去拍他,车厢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可姚菁箐听着两人的笑谈,心里那点刚冒头的暖意,又被“两个世界”的念头压了下去。
她悄悄抬眼,从后视镜里瞥见李君豪带笑的眉眼,终究还是轻轻垂下了眼睑。
商务车刚拐进医院所在的街区,严博鑫就指着路边的公交站开口:
“前面停一下吧,那个,君豪我先回去了。”他冲两人挥挥手,又特意朝李君豪补了句,“明天再来看你。”
车子重新启动,没一会儿就到了住院部楼下。姚菁箐扶着李君豪,小心地避开他受伤的腿,一步步挪进电梯。
病房门被推开时,姚菁箐率先愣住——病床边的椅子上坐着位中年妇女,穿着剪裁合体的羊毛衫,正低头刷着手机。
听见动静,女人猛地抬头,视线在姚菁箐脸上定格的瞬间,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住,瞳孔微微收缩,眼神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吃惊,像是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景象。
“妈,你怎么来了?”李君豪笑着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意外的欣喜。
李母这才回过神,目光却依旧黏在姚菁箐身上,眉头轻轻蹙起,满脸的疑惑,像是在确认什么。
姚菁箐被看得浑身发紧,连忙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紧张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妈,别盯着人家看了。”李君豪察觉到她的窘迫,赶紧把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这是我朋友,姚菁箐。她就是长得和晓雅很像,不是晓雅,你别误会。”
提到“晓雅”,李母眼里的惊讶淡了些,随即换上一副慈祥的笑容,朝姚菁箐温和地招手:
“姑娘,不用拘束,我是君豪的母亲。快过来坐,站着多累。”
面对李母递来的眼神,她还是没敢坐下,只拘谨地站在床边,轻轻摇了摇头:“阿姨,我站着就好。”
李母也不勉强,转而看向李君豪,指了指床头柜上的保温桶:
“你们吃过饭了吗?我给你带了玉竹参茸粥,刘姨听说你伤了筋骨,特意用老砂锅慢熬了一上午,食材都是挑最好的。一会儿你要是饿了,再热一点吃。”
话语刚落,走廊里突然传来一个温和又带着惊喜的女声:“箐箐?你怎么来啦?”
姚菁箐猛地一愣,抬头朝门口望去——是林秋彤,她穿着素雅的风衣,手里还提着个精致的果篮。
李母见状立刻起身迎上去,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热络几分,语气里满是熟稔:“秋彤来啦,快进来。”
林秋彤笑着和李母寒暄两句,目光很快落在李君豪身上,关切地问:“君豪这伤怎么样?听你妈说打球时候让人给撞了啊?”
“小伤,没大碍,医生说养几天就好。”李母在一旁笑着接话。
林秋彤点点头,脚步没停就径直走到床尾,一把抓住姚菁箐的手。
她的掌心温暖又有力,眼神亮得像盛了星光,喜欢之情几乎要从眼里溢出来:
“什么时候来的啊?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国庆那会儿,我和你叔都想去沈阳接你了,可又怕你不好意思过来。这下可好,你倒是给了我们一个大惊喜!”
她拉着姚菁箐的手轻轻晃了晃,指尖还细细摩挲着,那股亲昵劲儿,仿佛是见到了阔别许久、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孩子。
第411话 深夜急诊
车子刚驶离便利店,后座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Lucky 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虚弱的身体却像灌了铅般撑不住力道,指尖死死抠着座椅边缘,指节泛白,声音里裹着哭腔,带着对医院的本能恐惧:
“别去医院……我真的没事,吐完就好了……”
她脑海里不断闪过黑户就医被高额账单压垮的传闻,哪怕此刻胃里还在翻江倒海,也死死咬着牙不肯松口。
“乖,听话,吐得这么厉害怎么能没事。”
陈敏连忙侧身按住她的肩膀,指尖触到那片滚烫的冷汗时,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一边轻轻顺着Lucky的后背安抚,一边慌乱地摸出手机,指尖因为紧张不停发抖,好不容易才拨通章程的电话,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慌乱:
“老章!不好了!我家店员喝了你给于澜的感冒药,刚下肚没两分钟就吐得厉害,现在我们正往医院送呢!”
她盯着后视镜里脸色惨白的Lucky,满心都是自责——要是刚才多问一句药性,也不会让孩子遭这份罪。
电话那头的章程沉默了几秒,背景里传来药材碰撞的轻响,随即传来清晰而镇定的指令:
“别去医院了,药不对症,去了也是做检查耽误时间。直接开我店里来,我就在这儿等着,路上慢点开,别慌。”
于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掌心沁出薄汗。听到“药不对症”四个字,愧疚瞬间涌上心头。
明明章叔反复叮嘱过药要按时按量自己吃,他却因为着急想帮Lucky,忘了体质不同药性也会有差异。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打方向盘变道,油门踩得比刚才更急,却刻意控制着车速,避免急刹让后座的Lucky更难受,心里默默祈祷着能快点到中医馆。
十几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章程的中医馆门口。于澜推开车门的瞬间,就见章程已经在门口等候了,平日里温和的脸上没了笑意,眉头紧锁,脸色沉得厉害。
于澜不敢耽搁,快步绕到后座,小心翼翼地弯腰抱起Lucky,生怕碰到她不舒服的地方,动作轻得像捧着易碎的瓷器。
“把人扶到里间诊床坐。”
章程朝里间抬了抬下巴,率先迈步往里走。于澜赶紧跟上,将Lucky轻轻放在铺着软垫的诊床上,还细心地帮她调整了靠枕高度。
章程随即坐下,指尖搭上Lucky的手腕,指腹感受着脉搏的跳动,眉头拧成了疙瘩。
诊室里静得只剩下Lucky微弱的呼吸声,于澜和陈敏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目光紧紧盯着章程的神色。
片刻后,章程松开手,长长叹了口气,紧绷的脸色缓和了些:“没什么大碍,就是药性和她的体质相冲了。于澜那药是治风寒感冒的重剂,她这是风热犯肺,加上本身发烧脾胃虚弱,才引发了呕吐,吐出来就舒坦多了。”
他转头看向满脸愧疚、头快低到胸口的于澜,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训斥:
“以后别乱给别人吃药!我开的方子都是按你的症状配的,剂量、药材都精准对着你的体质来的。感冒药分千百种,风寒、风热、病毒性的治法天差地别,哪能拿过来就随便用?要是今天吐得不及时,麻烦就大了!”
于澜挠了挠头,耳朵根子发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知道章叔说得对,是自己太鲁莽,只想着快点帮Lucky退烧,却忽略了最关键的药性问题,只能小声嗫嚅着:
“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陈敏连忙上前,对着章程连连道谢:“多亏了你,老章,不然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孩子要是真出点事,我都没法交代。”
她心里又后怕又庆幸,幸好及时给章程打了电话,没真的往医院跑。
章程没多言,转身走进药房。药柜抽屉被一一拉开,药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动作娴熟地抓药、称重,每一味药的剂量都分毫不差。
很快,砂锅被架在火上,清水倒入药材中,咕嘟咕嘟的熬药声在屋里响起,淡淡的药香渐渐驱散了空气中的焦虑。
半个多小时后,章程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药走出来,药汁呈清澈的琥珀色,药香清淡却醇厚。
他小心地吹了吹,才递到Lucky面前:
“慢点喝,这药不苦,喝了能退烧止吐。”
Lucky看着眼前的汤药,又看了看满脸温和的章程,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等Lucky喝完药躺下休息,章程才转头对陈敏说:
“时间太晚了,她这身子虚得很,经不起来回折腾。就让这姑娘留在店里吧,小慧今晚留在这儿,会好好照顾她的,你们也能放心回去收拾店里。”
“章叔,我留下陪她吧。”
于澜往前迈了一步,心里依旧惦记着Lucky的情况,
“万一晚上再不舒服,有我在也能搭把手。”
话音刚落,胳膊就被陈敏狠狠拽住。陈敏转头瞪着他,眼里还带着刚才没消的火气:
“你跟着凑什么热闹?跟我回店里收拾卫生!都怪你乱拿药,让Lucky吐了一地,店里现在还乱糟糟的,满是呕吐物的味道,再不收拾怎么开门?”
“我不是故意的……”
于澜小声辩解,心里委屈又自责。他只是想帮Lucky,却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可面对母亲的怒气,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垂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Lucky虽听不懂中文,却能从陈敏的语气里听出责备,也瞧见了于澜垂头丧气的模样。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用尽力气坐起来,声音沙哑又焦急,双手不停摆着,试图解释:
“别吵了……对不起,都怪我不注意生病,给你们添麻烦了……”她觉得是自己的病让大家起了争执,心里满是愧疚。
陈敏见状,立刻收敛了怒气,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按住Lucky的肩膀,语气瞬间柔了下来:
“没事的,不怪你,是我们的错,不该乱给你吃药。你今天就在这儿好好休息,盖好被子别着凉,什么事都等明天再说 。”
安抚好Lucky,她转身一把拎住于澜的耳朵,拖着他就往外走,“走!跟我回店里干活,好好反省反省!”
两人离开后,章程让章小蕙锁好中医馆的大门,自己则走到Lucky床边,语气温和地宽慰:
“别担心,你之前喝的药就是药性猛了点,没什么危险,好好睡一觉,发发汗,明天就不会吐了 。”
说完,他转头对章小蕙仔细嘱咐:“你在这儿陪着她,就睡旁边的空床,晚上多看看她的情况,要是再发烧或者呕吐,就立刻上楼找我 。”
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章程才转身离开房间,脚步缓缓消失在楼梯口。
章小蕙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盯着Lucky苍白的小脸看了一会儿,突然好奇地凑上前,眼里闪着八卦的光芒,笑着问:
“你和于澜是什么关系啊?你是他女朋友吗?刚才看他对你着急的样子,又是抱你又是道歉的,看着就很喜欢你 。”
她早就觉得于澜对这个女孩不一样,今天总算找到了机会问清楚。
Lucky完全听不懂中文,只瞧见章小蕙脸上带着友善的笑意,语气轻柔,以为是在安慰自己别为生病的事着急。
她想起于澜刚才焦急的神情,心里泛起一丝暖意,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又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慢慢酝酿睡意——折腾了一晚上,她早已疲惫不堪。
另一边,于澜开车载着陈敏回到便利店。
刚推开门,一股浓烈的酸腐呕吐味就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紧眉头,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
地上还残留着未清理的污渍,黏糊糊地沾在地板上,看着格外刺眼。
“还愣着干什么?拿消毒水去!”
陈敏把围裙狠狠摔在于澜怀里,自己转身先拿起墙角的拖把蘸水。
她看着店里狼藉的模样,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却也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只能强压着怒气干活。
于澜不敢怠慢,赶紧转身翻出消毒喷雾、抹布和垃圾袋,快步走到污渍旁。
他先对着地上喷了一层消毒水,刺鼻的消毒味混杂着酸腐味,让他胃里也跟着翻腾。
等消毒水静置片刻,他蹲下身,用抹布一点点擦拭着地面,动作格外认真,像是想用这种方式弥补自己的过错。
陈敏则拿着拖把,跟在他身后拖地,母子俩默契地分工,来来回回折腾了近一个小时,地上的污渍终于清理干净,空气里的异味也淡了些。
“去把仓库也收拾下,Lucky平时住那儿,今天她不在,正好打扫干净。”
陈敏扔给于澜一副橡胶手套,自己则去清洗拖把。
于澜接过手套戴上,心里还在惦记着Lucky,不知道她在中医馆有没有好好休息,有没有再不舒服。
他推开仓库门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和外面简洁的便利店不同,仓库里的布置充满了生活气息,温暖得让人心里一软—
靠墙摆着一张铺着碎花床单的小床,床单洗得有些发白,却叠得整整齐齐;床头挂着一串风干的薰衣草,浅紫色的花穗随风轻轻晃动,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小桌上摆着几个可爱的陶瓷摆件,都是些便宜的小玩意儿,却被擦得一尘不染。
于澜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些发酸,他没想到Lucky平时就住在这样狭小的仓库里,却把这里打理得这么温馨。
他看得入神,目光无意间扫过窗边的晾衣架,瞬间僵住——晾衣绳上挂着几件女士内衣,粉色的蕾丝花边在灯光下格外显眼,带着少女独有的柔软。
于澜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朵根子,滚烫滚烫的,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他慌忙低下头,转身就想躲开,心里又慌又乱,恨不得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看啥看?”陈敏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严厉。她刚洗完拖把过来,就看到于澜站在仓库门口一动不动,好奇地探头一看,瞬间明白了什么。
她当即抬手拍了下于澜的后背,语气里满是训斥:“什么玩意儿你都看,赶紧去外面拖地!”
于澜如蒙大赦,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了仓库,脚步都有些慌乱。
陈敏无奈地摇摇头,看着儿子泛红的耳根,又好气又好笑,随后轻轻关上库门,拿起抹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屋里的家具,生怕碰乱了Lucky的东西 。
第412话 陌生的母爱
林秋彤握着姚菁箐的手没松,指尖的力道又重了几分,语气里带着几分追忆的怅然:
“我和你君豪的妈妈啊,是大学同班同学,当年两家住得近,孩子还没出生就开玩笑订了娃娃亲,就盼着晓雅和君豪能成一对。”
说到“晓雅”,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眼尾悄悄泛红,握着姚菁箐的手也微微发颤,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揪着,那个总缠着她要糖吃、会把画满小太阳的画塞给她的女儿,仿佛还站在客厅的阳光下朝她笑。
可下一秒,她的目光落在姚菁箐低垂的侧脸上,那眉眼间熟悉的弧度像一束光突然撞进心里,刚才的伤感瞬间被冲淡,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她猛地抬起头,拉着姚菁箐转向李母,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的雀跃:“你是没见过,这孩子人多好!老实又善良,之前一个人又要照顾生病的妈妈,又要忙着上学,连顿饭都顾不上好好吃。君豪把她的情况跟我说的时候,我当天就赶去看她了——你看看这眉眼,这性子,简直就是上天不肯让晓雅就这么离开我啊!”
李母顺着她的话看向姚菁箐,眼神里的审视淡了些,笑着开口问:“箐箐啊,你在大学读书,那你母亲在家有人照顾吗?”
姚菁箐的身子轻轻一僵,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声音细得像蚊子哼:“阿姨,我妈妈……在我职高毕业那年就过世了。”
“哎呀!”李母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满是意外,连忙摆了摆手,“真是不好意思,阿姨不是故意提这个的,你别往心里去。”她顿了顿,又下意识追问,“那你爸爸呢?他平时……”
“我找不到他了。”姚菁箐的声音更轻了,头也埋得更低,连耳尖都泛了红。
李母这下彻底没了话,惊讶地看向林秋彤,眼神里满是无措——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姑娘的家境竟然这么难。
林秋彤却立刻握紧了姚菁箐的手,语气格外坚定:“找不到也没关系!我和建国早就想好了,以后啊,箐箐就是我俩的女儿!我们俩没别的孩子,箐箐又跟晓雅这么像,人还这么好,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李母顺着她的话,勉强挤出个笑容,对姚菁箐说:“箐箐啊,你林阿姨人是真不错,林家家境也好,你要是给他们做干女儿,他们肯定不会亏待你的。”
姚菁箐的脸瞬间红透,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脖子,只能轻轻点了点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林秋彤和李母就围着“晓雅”和“君豪”聊开了——说晓雅小时候总抢君豪的玩具,说君豪上小学时还偷偷帮晓雅背过书包,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声时不时在病房里响起。
只是聊到兴起时,她们总会下意识看向姚菁箐,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姚菁箐插不上话,只能顺着她们的目光浅浅笑一下,手却始终攥着衣角没松开。
她没注意到,李君豪的目光几乎没从她身上移开过——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看着她局促的小动作,之前那些“她好像不在乎我”的抱怨,早就在心里化成了水,只剩下满当当的喜欢,连眼神都软得发甜。
又聊了一会儿,林秋彤看了眼手机,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姚菁箐:“箐箐,时候不早了,你一会儿打算去哪啊?”
姚菁箐愣了一下,眼神有些躲闪,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准备一会儿去买火车票,回沈阳。”
“回沈阳?”李君豪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声音里满是吃惊,“你早上刚到,就看了我一眼就要走啊?怎么也得再待两天吧!你在这儿,我养伤都有动力,好得也快啊!”
李母坐在一旁,嘴唇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眼神里的顾虑藏都藏不住。姚菁箐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她太清楚了,李君豪的妈妈根本不喜欢自己。
毕竟她只是个从底层来的普通女孩,唯一能让她们多看两眼的,不过是那张和“晓雅”相似的脸。
可这张脸,在讲究门当户对的上流社会里,根本算不上“嫁入豪门”的入场券。李母之所以没跟她撕破脸,大概也只是顾及林秋彤的面子吧。
林秋彤一听姚菁箐要走,比李君豪还着急,拉着她的手说:“回什么沈阳啊!干嘛这么着急?学校那边阿姨去帮你说,肯定没问题!既然来了,就留下来住一阵子,跟阿姨多待待再说!”
“阿姨……我……”姚菁箐皱着眉,脸上满是为难,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林秋彤见状,脸轻轻一板,语气也严肃起来:“好了,别说了,这事儿就听我的,定了!”说完,她转向李母,笑着说,“欣妍啊,时候也不早了,我跟箐箐就先走了,不打扰君豪休息了。”
李母赶紧起身,要跟着送出去:“我送送你们吧!”
“别别别!”林秋彤一把按住她,“咱俩这关系,还客气什么?你留着陪君豪吧!”她又看向李君豪,叮嘱道,“君豪啊,好好养伤,别总想着乱跑,回头等你出院了,阿姨请你吃饭!”
李君豪探着身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姚菁箐,笑着说:“吃饭不用,你到时候把箐箐给我带来就行!”
李母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又立刻转过脸,对着林秋彤露出笑容:“那我还是送送你吧,正好跟你说句话。”
林秋彤没再推辞,跟着她走到病房门口。李母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的姚菁箐,又转过来对着林秋彤,笑容里带着几分微妙:“秋彤啊,箐箐这孩子……是挺好的,不过有些事还得慢慢来。”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没事儿,以后有机会再说吧,你路上注意安全。”
林秋彤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拉着姚菁箐的手,一步步走出了住院部的大楼。
第413话 魂不守舍
晨光透过中医馆的木窗棂,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诊床上。
Lucky缓缓睁开眼,脑袋不再像昨晚那般昏沉,额头的滚烫感也消散了大半,只是胃里还残留着一丝隐隐的恶心,像压着块轻飘飘的棉花。
她侧过头,看见旁边空床上,昨晚一直陪着自己的女孩还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搭在眼睑上,呼吸均匀。
Lucky原本想轻轻叫醒她,问问自己现在的情况,还有昨晚大家争执的缘由,可转念一想,这姑娘定然是为了照顾自己累了大半宿,便又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试着撑着身子坐起来,双腿慢慢挪到床沿,脚下刚触到冰凉的地板,就一阵头晕目眩。
身体依旧虚弱得厉害,稍一用力便浑身发软,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重重地跌坐在了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唔……”章小蕙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惊醒,揉着眼睛坐起身,一眼就看见Lucky坐在地上,一手撑着地板,一手捂着胸口缓气,脸色还是有些苍白。
她连忙掀开被子下床,快步走过去伸手想扶:“你怎么下床了?身子还没好呢!”
Lucky抬头看向她,眼里满是感激,用韩语轻声说道:“谢谢你,昨晚辛苦你照顾我了。”
章小蕙的手顿在半空,脸上的关切瞬间褪去。她竖着耳朵听了几遍,那拗口的发音在她听来分明就是日语,想起平日里听家里长辈说起的旧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猛地松开了手。
Lucky本就没稳住身形,被她这么一松手,又重重地坐回了地上,尾椎骨传来一阵钝痛。
她茫然地看着章小蕙骤然变冷的脸色,眼里满是诧异——自己明明只是说了句谢谢,怎么这姑娘突然就生气了?
她愣了几秒,立刻反应过来或许是语言不通闹了误会,赶紧换了英语,语速放缓地问道:“对不起,我做了什么让你生气的事吗?”
章小蕙双手一叉腰,眉头皱得紧紧的。她上学时英语学得马马虎虎,只能勉强听懂几个单词,却硬着头皮装出听懂的样子,用蹩脚的英语回了句:“你……日本人!坏!”
Lucky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连忙摆了摆手,用更慢的英语解释:“不,不是。我不是日本人,我是韩国人。”
可章小蕙根本不信,认定了她是在狡辩,转身就往楼梯口跑,一边跑一边喊:“爸!爸!你快下来!你昨天救的居然是个日本女孩!”
楼上的章程正在整理药材,听到女儿的喊声便放下手里的活,慢悠悠地走了下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医生救人,从来不分国界。”
他越过章小蕙,走到Lucky面前,弯腰伸手轻轻将她扶起,语气关切地问道:“感觉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一边说,一边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确认烧已经完全退了。
Lucky扶着床沿站定,对着章程微微鞠躬,用英语再次道谢:“谢谢你,医生。我好多了,只是还有点恶心。”
章程笑着点了点头,转头瞪了章小蕙一眼:“别在这里胡闹,去厨房看看我熬的粥好了没有,给她端一碗过来。”章小蕙撇了撇嘴,虽不情愿,还是嘟囔着转身去了厨房。
中医馆的木门刚合上,陈敏的电话就打了进来,听筒里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老章,Lucky今天怎么样了?烧退了没?还恶心想吐吗?”
章程正帮Lucky调整靠枕,闻言温和地应道:“放心吧,烧已经完全退了,就是还有点轻微恶心,身子还虚着。让她在我这儿再观察一天,要是中午过后没什么不适,你们就过来把她接走。”
电话那头的便利店里,陈敏握着手机站在收银台后,于澜就焦灼地站在她身旁,耳朵几乎要贴到听筒上。
他昨晚回店后一夜都没睡安稳,满脑子都是Lucky苍白的小脸,此刻听到“烧退了”三个字,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放松,可听到还要再观察,心又悬了起来,眼神里满是想去看看的急切。
陈敏挂了电话,转头就对上儿子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中午放学你别回店里了,直接去章程的中医馆看看Lucky。要是她精神头好了,就把她接回来;要是还没好利索,就让她在那儿再待一天,有你章叔照顾也放心。”
“好!我一定好好看她!”于澜立刻点头,眼里瞬间亮了起来,连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上午我先和玛莎顶班看店,你安心上课,别总惦记着这事。”陈敏拍了拍他的肩膀,又忍不住叮嘱,“到了那儿好好说话,别再毛手毛脚惹事,也别跟你章叔顶嘴,听见没?”
“知道了妈!”于澜连忙应下,心里已经开始幻想着lucky康复如初的样子。
课堂上的粉笔灰簌簌落下,于澜盯着黑板上的函数图像,眼神却空茫得像蒙了层雾。
老师叫他起来回答问题,连喊了三声,他才猛地回过神,茫然地看向四周,引得全班哄笑。
好不容易挨到放学铃响,同学们蜂拥着涌出教室,于澜却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动作拖沓得不像平时那个雷厉风行的篮球队长。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堵在了课桌前,吉姆抱着篮球,一脸兴冲冲:“丹尼尔!走了走了,周末就要比赛了,今天得把联防战术再练几遍!”
于澜头也没抬,声音透着股莫名的疲惫:“不去了,我有事儿。”
吉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皱起眉盯着他:“有事儿?你都两天没去训练了!到底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于澜深吸一口气,勉强抬起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耸耸肩:“没什么,就是累了,想休息几天。”
“累了?”吉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音量陡然提高,“你忘了?周末就是主场对阵橡树山的关键赛!这可是决定我们能不能进总决赛的比赛,你告诉我你累了?那你到底还打不打啊!”
于澜被他问得有些为难,手指挠了挠后脑勺,语气犹豫:“打……打吧?”
“你这什么态度!”吉姆气得眼睛都瞪圆了,攥着拳头就要往他身上招呼,“全队都在为这场比赛拼,就你在这儿浑浑噩噩的!”
“住手!”关键时刻,林慧慧快步走了过来,一把拉住吉姆的胳膊,嘴角带着促狭的笑,“别动手啊,这小子哪儿是家里出事,分明是恋爱了,在金屋藏娇呢!”
吉姆猛地愣住,脸上的怒气瞬间被疑惑取代,转头看向林慧慧,一脸茫然:“什么叫金屋藏娇?金屋是什么地方?”
第414话 错位的温柔
林秋彤拉着姚菁箐的手,脚步都带着轻快的雀跃,掌心的温度滚烫,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阳光透过住院部大楼的玻璃幕墙落在她身上,却暖不过她心底翻涌的喜悦——她怎么也没想到,竟能在这样的场合将姚菁箐带离医院,带回自己身边。
这双被她紧紧攥住的手,分明属于一个家境窘迫的落魄女孩,可在她眼里,却承载着对已故女儿陈晓雅全部的思念。
姚菁箐眉眼间那抹熟悉的弧度,说话时微垂的眼帘,甚至紧张时攥着衣角的小动作,都像极了当年的晓雅,成了女儿还“活着”的最好证明。
姚菁箐被她拉得有些踉跄,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加快,心头却沉甸甸的压着块石头。
走出住院部大门,一辆黑色揽胜静静停在路边,车身锃亮,透着与她过往生活格格不入的奢华。
林秋彤停下脚步,转过身细细打量她,目光从她泛红的耳尖扫到攥紧的衣角,越看眼里的笑意越浓,像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宝贝。
“箐箐,你看你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白?”林秋彤抬手想碰她的脸颊,又怕吓着她似的收回了手,语气是掩不住的疼惜,“学校的事儿你完全不用管,回头阿姨亲自去跟老师沟通,保准不耽误你功课。你先跟我回家里住几天,阿姨呀,有一肚子的话想跟你说呢。”
话音未落,她便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轻轻推着姚菁箐的后背将她送了上去,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姚菁箐下意识地扶住座椅,指尖触到细腻的真皮材质,浑身的不自在又加重了几分。林秋彤绕到驾驶位坐好,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了医院,汇入车流。
一路上,姚菁箐始终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低落。
这样被富家长辈当成亲人般照顾的待遇,她只在小说里见过,如今真真切切落在自己身上,她却半分喜悦也没有。
车厢里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舒适的座椅、高级的音响,这一切都像一个精致的牢笼,让她浑身拘束得难受,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她不敢反抗林秋彤的安排,更不敢提出要回沈阳的想法,深知这些身处上流社会的权贵,手段远非她这个底层女孩所能想象。
此刻的她,除了顺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任由车子带着自己,驶向一个完全陌生的终点。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市区主干道上,林秋彤心情颇好,侧过头看向身边的姚菁箐,语气带着雀跃的规划:
“箐箐啊,一会咱们直接去恒隆转转。女孩子家就得富养,小到头发丝,大到穿衣打扮,那都得讲究才行。别人有的,咱得有;别人没有的,咱更得有。雍容华贵、端庄得体,这才是一个女孩子最该拥有的东西。你还……”
她话没说完,眼角余光瞥见姚菁箐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紧绷,那副模样全然没有同龄女孩该有的鲜活,反倒透着一股沉沉的失落。
林秋彤当即收住话头,语气放缓,满是关切地问道:“宝贝,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跟阿姨说说,别憋在心里。”
姚菁箐闻言,缓缓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眼神里却藏着几分胆怯,声音细弱:“啊……没什么,阿姨。就是……就是第一次坐这么好的车,有点紧张,不太习惯。”
她说完,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下意识地咬了咬下唇,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却乱糟糟的——她怕自己说错话惹林秋彤不快,只想回归现实,逃离这本就与她无关的名媛人设。
林秋彤闻言,松了口气似的笑了,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轻松:“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是这个。这算什么呀,不过就是个代步工具而已。你要是喜欢,回头阿姨直接送你一个,随便挑!”
“不不不!”姚菁箐猛地抬起头,连忙摆着手,语气带着几分慌乱,“阿姨,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真的就是有点紧张,缓一缓就好了,您千万别误会!”她生怕林秋彤当真,那份沉甸甸的“馈赠”,她受不起,也不敢受。
林秋彤见她急得眼睛都亮了,只当是小姑娘脸皮薄,也不再多提,笑着摇了摇头:“好好好,阿姨知道了,不送就是了。咱先去逛街,给你挑些好看的东西。”
没多久,车子就驶入了恒隆国际广场的地下车库。两人乘电梯上楼,一出电梯门,姚菁箐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忘了呼吸。
整个商场内部奢华得近乎夸张,地面是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倒映着天花板上璀璨如星河的水晶吊灯,每一盏都雕琢精美,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墙壁采用了罕见的进口玉石镶嵌,搭配着暖金色的金属线条,处处透着极致的贵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气息,混合着高级皮革与鲜花的味道,清新又雅致。
商场里稀松地走动着几个人,大多衣着华美,男士身着定制西装,手腕上的名表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泽;女士们妆容精致,身上的高定礼服剪裁得体,拎着限量款的手袋,脚下的高跟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
偶尔经过几个年轻的富少名媛,更是打扮得标新立异却又贵气逼人,定制款的潮牌服饰搭配着稀有的珠宝配饰,让人看得大跌眼镜,只觉连呼吸都要放轻。
放眼望去,商场里清一色全是国际知名奢侈品牌,从轻奢到顶奢一应俱全。林秋彤熟门熟路地带着姚菁箐往前走,目光很快被几家女孩子最爱的奢饰品牌吸引。
橱窗里,香奈儿最新款的套装剪裁利落,米白色的粗花呢搭配金色纽扣,透着经典的优雅;
迪奥的高定连衣裙缀满细碎的水晶,在灯光下闪烁着梦幻的光泽,裙摆层层叠叠,宛如公主的礼裙;
爱马仕的橱窗里不仅陈列着限量款的birkin手袋,还有精致的丝巾与珠宝,每一件都透着低调的奢华;
梵克雅宝的珠宝专柜前,四叶草系列的项链与手链静静摆放,宝石的光芒温润而璀璨,格外惹人注目。
林秋彤眼睛一亮,拉着姚菁箐就朝香奈儿的门店走去:“走,咱先从这儿开始挑,肯定有适合你的。”
第415话 猫小姐与少年的清晨
两日后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便利店仓库的小门先被轻轻推开,Lucky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
经过章程的调理,她先是退了感冒的烧,后续几副养胃中药又彻底缓解了顽固的胃病,此刻脸色透着健康的粉润,再也不见之前的苍白憔悴,连眼神都亮得像淬了光。
她简单用店里的清水洗漱完毕,整理好松松挽起的发髻,便先走到内侧的玻璃门前,抬手拧开把手将玻璃门向内拉开一半,再绕到门边的卷帘门开关旁,伸手拉动链条。
伴随着“哗啦啦”的轻微声响,外侧的卷帘门缓缓升起,清晨的微光顺着门缝涌了进来,宣告着新一天的营业开始。
“早啊,金小姐!今天的发型很别致啊!”送报的爱德华骑着自行车准时出现,将一摞报纸轻轻放在门口的台阶上,目光落在Lucky的发髻上,笑着打趣道。
Lucky闻言转过头,脸上立刻绽开阳光般明亮的笑容,眼角弯成好看的月牙,声音清甜:“你也早啊,爱德华!今天有什么新鲜新闻吗?”
爱德华挠了挠头,露出几分无奈:“还能有什么好消息?共和党要弹劾总统,听说最近政府又要调高税率,简直糟透了!”
Lucky俏皮地撅了撅嘴,双手一摊,语气带着点小调侃:“没办法,这不就是美国的特色吗?”
爱德华被她逗得笑起来,挥手道:
“说得也是!我先去下一家了,回见!”
“回见!”
Lucky目送他远去,弯腰提起报纸,整齐摆放在门口的小摊位上。
她系好干净的头巾,乖巧坐在门口的小凳子上,随手拿起一份报纸翻看起来。阳光洒在她身上,安静的模样像只温顺的小猫。
突然,一个带着戏谑的严厉声音在头顶响起,惊得她手里的报纸抖了一下:“小猫咪!在干什么呢?”
Lucky猛地抬头,看清是于澜后,瞬间露出满满的笑意。
她眼睛亮晶晶的,双手蜷起模仿猫爪轻轻挥了挥,声音软糯又乖巧:“我在涨知识,主人。”
于澜看着她乖巧的模样,心头一软,抬手像摸小猫似的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温温的触感,语气满是关切:“现在感觉怎么样了?烧退了吗?胃还难受吗?”
Lucky仰着头,感受着头顶的暖意,笑着摇了摇头:“已经好得差不多啦,感冒彻底好了,胃也不恶心了,章医生的中药太管用了!”
她说着站起身,目光落在于澜身上,带着几分疑惑追问:“你今天不去上课吗?怎么来的这么早呀?”
“车子出了点小毛病,”于澜指了指马路对面停着的那辆旧轿车,“我来店里拿些工具处理下再去学校,不然上课该迟到了。”
Lucky闻言眼睛一亮,笑着夸赞:“哇,你还什么都会呢,太厉害了吧!”
于澜被她夸得耳根微热,挠了挠头走到柜台前,弯腰从下面掏出一个蓝色的工具盒,提在手里:
“没办法,修理店太贵了,随便修修就要好几十美元,还是自己来划算些。”
说完,他便提着工具盒穿过马路,走到自己的车子旁,熟练地打开了引擎盖,低头专注地检查起来。
Lucky站在店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忍不住扯着嗓子喊:“于澜!要不要我过去帮忙呀?”
“不用不用!”
于澜头也不回,声音隔着马路传过来,带着点玩笑的语气,
“你看好店就可以了!最近这边不太平,别被小偷‘零元购’了,否则你这个月的薪水就要被拖欠啦!”
Lucky被他逗得笑出声,双手撑在门框上,静静地看着马路对面的少年。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侧影,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认真修理汽车时眉头微蹙的模样,竟让她觉得这个平日里有些毛躁的小男孩,突然帅气了起来。
“麻烦给我来一份《华尔街时报》。”一个低沉的男声突然在身边响起,打断了Lucky的思绪。
她连忙回过神,笑着应道:“好的,稍等!”说着蹲下身子,从摊位上抽出一份报纸递给他。
男人接过报纸,付了钱,一边低头翻看一边忍不住抱怨:
“该死!开盘就这么低,早知道就晚一点买好了,这又是要亏的一天!”
说完便皱着眉,一边看报一边走远了。
于澜很快就搞定了汽车故障,他直起身,用袖口随意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拎着工具盒大步走回便利店里。
Lucky抬头看见他回来,目光不经意扫过他的额头,发现那里沾了一块黑渍,便随手抽了张纸巾,自然地走上前:
“你额头脏了。”
她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用纸巾帮他擦拭,指尖偶尔碰到他温热的皮肤,像被火星烫到般微微一颤。
就在她擦完抬头的瞬间,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Lucky的瞳孔微微收缩,脸颊瞬间泛起热意,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下意识想往后退。
于澜也僵在原地,耳根悄悄泛红,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慌乱,却舍不得移开目光,只觉得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
Lucky反应过来,飞快地擦完最后一下,抓起旁边的货物箱就转身往货架走去,低头忙着摆放商品,不敢再看于澜一眼,以此掩饰心底翻涌的慌乱,指尖都在微微发烫。
于澜却定定地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那笑容里藏着温柔,仿佛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却默契地没有点破。他放下工具盒,开口说道:
“我下午就不来店里了,学校篮球队有比赛。晚上要是需要抬啤酒,你别逞强,等我比赛结束过来帮你。”
“噢。”Lucky背对着他应了一声,声音细若蚊蚋,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于澜见状,故意伸手拉了拉店门,发出“哗啦”的声响,扬声道:“走啦,晚上见,猫小姐。”
他说完却没真的离开,而是悄悄躲在门后,憋着笑观察着Lucky的反应。
Lucky以为他真的走了,长长舒了口气,抬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胸口,大口喘着粗气,缓缓转过身来。
可当她看到门后还站着的于澜时,吓得手里的抹布“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瞳孔骤缩,心跳瞬间飙到极致,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染上了绯红。
于澜恶作剧得逞,忍不住坏笑起来,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次真走了噢。”说完便笑着推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Lucky皱了皱眉头,弯腰捡起地上的抹布,却还是忍不住走到橱窗边,悄悄掀开一点窗帘,望着于澜渐渐远去的背影。
心里明明有些气他的恶作剧,可那份恼怒却像被温水泡过似的,怎么也生不起来,反而残留着一丝甜甜的慌乱。
第416话 奢宠下的囚笼
香奈儿门店的玻璃门被推开时,清脆的风铃声随之响起。
身着黑色制服的店长苏晴立刻迎了上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目光落在林秋彤身上时满是熟稔的恭敬:
“林女士,好久不见,您今天气色可真好。”
她的视线极快地掠过身旁的姚菁箐,女孩穿着洗得发白的棉布衬衫和牛仔裤,与店内精致奢华的装潢格格不入,但苏晴眼中没有半分异样,反而笑着朝姚菁箐点了点头,语气温和:
“这位小姐看着真乖巧,眉眼间透着股干净灵气。”
林秋彤满意地笑了笑,拉着姚菁箐往里走:“我们家的孩子都很优秀,今天刚好有空,带她来挑几件衣服。”
苏晴立刻会意,引着两人往成衣区走去,脚步放缓,声音轻柔地介绍:
“林女士眼光一向好,我们刚到了几款新季的小香风套装,还有适合年轻女孩的连衣裙,版型都很衬气质。这款米白色粗花呢外套,袖口做了珍珠扣的设计,既保留了经典感,又多了些少女感,特别适合这位小姐的清透气质。”
她没有刻意推荐昂贵的款式,反而先选了几件设计简约、颜色柔和的单品,伸手示意姚菁箐可以触摸面料,语气自然:
“您可以感受下,这款面料是精纺羊毛混纺的,亲肤又挺括,日常穿也很舒服,不会显得太张扬。”
林秋彤看着苏晴周到又不谄媚的样子,心里十分受用,转头看向姚菁箐:
“箐箐,你看看喜欢哪件?试试合不合身,不用客气。”
姚菁箐指尖轻轻碰了下那柔软的面料,心里却像揣了只兔子般不安。
她虽然看不清吊牌上的价格,但也清楚香奈儿的任何一件单品都不是她以往能触及的价位。
小时候听妈妈说过,爸爸当年给妈妈买过一件最基础的香奈儿围巾,都花了四千多块,更别说这些成衣了。
她连忙收回手,摇了摇头,脸上带着腼腆的笑意:
“阿姨,不用了,这些都太好看了,我……我再看看就好。”
林秋彤看出了她的窘迫,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格外真诚:
“傻孩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阿姨想给你买,就希望你能喜欢。你要是觉得套装太正式,咱们挑件连衣裙或者针织衫也行,就当是阿姨送给你的见面礼。”
苏晴适时插话,拿起一件浅粉色的针织开衫,递到姚菁箐面前,笑容亲切:
“这位小姐,您可以先试试这件开衫,它版型宽松,不挑身材,粉色也很显气色,而且特别百搭,配牛仔裤、小裙子都好看。您穿上肯定好看,试衣间就在这边,很方便的。”
她没有强迫,只是将衣服轻轻放在姚菁箐臂弯里,眼神温和,没有丝毫催促,反而转身去给林秋彤倒了杯温水,巧妙地给了姚菁箐缓冲的空间。
姚菁箐看着臂弯里柔软的开衫,又看了看林秋彤期待的眼神,实在不忍心再拒绝。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出来时,浅粉色的开衫衬得她肤色愈发白皙,领口的小珍珠装饰低调又精致,整个人多了几分温婉的气质。林秋彤眼睛一亮:
“太好看了!就这件了!”
姚菁箐还想再说些什么,苏晴已经拿着吊牌走了过来,轻声报出价格:
“林女士,这件开衫是元,现在会员可以享受九折优惠。”
“什么?”
姚菁箐猛地睁大了眼睛,心脏像是被攥紧了一般。
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件看似简单的针织开衫竟然要一万多,比爸爸当年给妈妈买的围巾贵了三倍还多。
林秋彤却毫不在意,直接从包里拿出黑卡递给苏晴:“不用打折,直接刷吧。”
苏晴动作麻利地结了账,将包装精美的衣服递给姚菁箐,笑容依旧得体:
“小姐,您的衣服请收好,希望您穿着开心。”
林秋彤接过袋子,塞到姚菁箐手里,笑着说:
“拿着吧,喜欢就好。”
说完便拉着她朝门口走去,转头对苏晴点头示意:
“今天麻烦你了,下次再来。”
苏晴笑着送两人出门:
“林女士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姚菁箐握着手里精致的包装袋,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五味杂陈。
林秋彤已经拉着她朝不远处的迪奥门店走去,语气雀跃:
“箐箐,咱们再去那边看看,挑条裙子配这件开衫正好。”
迪奥门店的水晶吊灯折射出暖金色的光晕,刚踏入店门,一道带着几分惊喜的男声便骤然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陈…晓雅?”
姚菁箐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侧过脸。门口站着一对年轻男女,男生穿着潮牌卫衣,手腕上戴着限量款手表,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他用力揉了揉眼睛,语气愈发激动:
“真…真的是你吗?我去!”
他转头拍了拍身旁女孩的胳膊,语气雀跃又带着点得意:
“明轩,晓雅压根就没事儿!我就说前阵子陈睿去看cbA就看到她了,准没错!行啊晓雅,怎么变这么低调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啊。”
李明轩闻言立刻笑着附和,眼神里满是熟稔:
“对啊晓雅,自从那次海难之后,就几乎看不到你露面了,大家都担心坏了。今天怎么有空出来和阿姨买东西呀?你微信号还是原来那个吗?我们好多同学都想找你聚聚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语气自然又热络,仿佛真的见到了久别重逢的好友。
姚菁箐张了张嘴,脸颊瞬间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指尖紧紧攥着衣角,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店员投来的好奇目光,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像被架在火上烤一般。
林秋彤早已看穿了端倪,她轻轻拍了拍姚菁箐的后背,缓解她的窘迫,随即脸上扬起温和的笑容,对着那对年轻男女缓缓开口:
“你们是晓雅的朋友吧?真是巧了。不过她不是晓雅,只是长得和我家晓雅很像而已,呵呵。”
男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瞪大了眼睛,语气满是震惊:
“不是!这…怎么可能?”
他愣了几秒,忽然露出一副“我懂了”的神情,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神秘:
“我明白了,家族需要,战术性隐藏是吧?没事儿,我懂的!咱们不还有小群吗?啥时候有空去Alin家会所,我让他提前预留VIp包间,咱们几个老同学好好聚聚,保证不把你的事儿说出去!”
他说着,也不等姚菁箐和林秋彤回应,便拉着身旁的女孩摆了摆手,笑容狡黠:
“那我们先走了,晓雅,微信联系啊!”
两人说说笑笑地转身离开,留下姚菁箐站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那种被当成另一个人的窒息感再次袭来,心脏像是被重物碾压着,沉闷又难受。
她不想永远活在陈晓雅的影子里,不想每次都被陌生人用看待逝者的替代者的目光注视,这种感觉让她无比煎熬。
林秋彤看在眼里,心里泛起一丝心疼,她轻轻拉了拉姚菁箐的手,语气依旧温柔:
“箐箐,别往心里去,他们也是想念晓雅才会认错。走吧,咱们进去看看,里面有很多好看的裙子,肯定有适合你的。”
第417话 莫名的担忧
球馆的穹顶还没完全亮起,金属看台已被陆续涌入的人群唤醒。
阳光透过侧窗斜切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工作人员正弯腰调试篮筐的高度,裁判组围在记录台核对赛程表,空气中混杂着爆米花的甜香与地板蜡的清冽。
看台上的人流越聚越多,彩色球衣与应援牌在逐渐亮起的灯光下晃动,突然,一片醒目的白色浪潮从东侧看台蔓延开来。
几十块印着“dc”字母的纸牌高高举起,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呼喊:“丹尼尔!丹尼尔” 声浪撞在馆壁上反弹,几乎要掀翻屋顶。
自从德鲁联赛上打出封神表现,于澜的粉丝便呈几何级暴涨,这些自发而来的支持者带着滚烫的热情,提前两个小时就占据了最佳观赛位置,只为第一时间看到他登场。
球员休息区的隔断后,于澜正低头看着战术板,深蓝色的队服外套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印着23号码的球衣。
吉姆蹲在一旁,指尖点在战术板的红色标记上:
“今天对方的联防大概率会收缩内线,你突破后分球的时机要再提前一点。”
于澜点头,随手拿起水瓶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场上正在热身的对手阵容。
“说真的,”
汤姆靠在椅背上,笑着拍了拍于澜的肩膀,
“丹尼尔,今天可别再跟你那位朋友对位了,那家伙就是个愣头青,除了耍嘴皮子挑衅你,没别的本事。”
于澜闻言笑了笑,指尖在战术板上轻轻敲了敲:
“其实他打得还可以,个人能力不算差。”
他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认真,
“就是团队意识太差,有时候跟不上比赛的整体节奏。”
说着,他看向吉姆,眼神笃定,
“等下你防他的时候,重点盯着他的出手就行。这家伙的传球视野特别窄,只要掐住他的投篮路线,他大概率会硬打,不会轻易分球。”
吉姆咧嘴一笑,比了个“收到”的手势,休息区的几人又凑在一起,对着战术板敲定了最后几个细节,而看台上的“丹尼尔” 呼喊声,正随着开场哨声的临近,变得愈发汹涌。
这时候,球员休息区的入口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莱克顶着一头汗珠冲了进来,运动外套被扯得歪歪斜斜,胸口剧烈起伏着,还带着室外的风尘气息。
“抱歉抱歉……路上遇上交通事故,堵了快半小时,差点赶不上开场。”
他一边喘气一边摆手,声音里满是歉意,随手将外套扯下来,扔在旁边的空长椅上,外套上的拉链撞在椅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慧慧早已拿着战术板在一旁等候,见状立刻走上前,将手里的板子递了过去:
“没事教练,还没到热身收尾,来得及。”
莱克接过战术板,指尖在冰凉的板面划过,迅速平复了呼吸,弯腰凑到众人中间。
他从口袋里掏出笔,在原本的战术线路旁快速勾画起来,笔尖在板面上留下清晰的痕迹:
“对方的薄弱点在右侧45度角,等下丹尼尔你从这里切入,吉姆和汤姆注意补位,把防守重心往内线压……”
他语速飞快,目光扫过每个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而看台上的“丹尼尔” 呼喊声,恰好成了这份战术部署最热烈的背景音。
战术讨论的间隙,于澜抬眼望向对面的球员休息区,恰好与一道视线撞个正着。
陈一鸣正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目光直直地锁着他。
四目相对的瞬间,陈一鸣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带着挑衅的邪魅笑容,随即抬起右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机屏幕,眼神里满是戏谑。
于澜挑眉,心里了然,伸手从裤兜掏出手机解锁。
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发件人正是陈一鸣,内容只有简短的四个字:
手下败将。
看清文字的刹那,于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抬起头看向对面的陈一鸣,脸上还带着笑意,却缓缓抬起手,对着他干脆利落地竖了个中指。
陈一鸣看到这个动作,脸上的邪笑瞬间僵住,随即化为一抹无奈的苦笑,摇了摇头,摊了摊手,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队伍中。
就在这时,场馆内的灯光骤然变暗,只剩下聚焦在球场中央的追光。
激昂的入场音乐轰然响起,电子屏上滚动着双方球队的名单,裁判组率先走入场地。
紧接着,双方球员起身整理好球衣,于澜将手机塞回兜中,与吉姆、汤姆等人并肩,跟随着莱克的脚步,迎着看台上愈发疯狂的欢呼声,一步步踏上了球场。
对面的陈一鸣也伴随着队友们入场,两队在中线两侧相对而立,空气中的火药味已然悄然弥漫。
球场中央的跳球即将开始,林慧慧站在记录台旁,指尖攥得发白。
她的目光掠过对峙的两队球员,落在于澜和陈一鸣身上时,她的心瞬间揪紧,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上次两人险些动手的画面。
那时,陈一鸣把姚菁箐悲惨的处境归咎于于澜的抛弃,险些对他大打出手,而于澜却只是一味的忍让、逃避仿佛这个样子就可以弥补自己对姚菁箐的亏欠。
她双手合十贴在胸前,紧紧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心里一遍遍默念:“陈一鸣、于澜,这一次千万不要打起来啊,一定要冷静啊……”
“慧慧。”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她的肩膀上,林慧慧猛地回过神,像受惊的小鹿般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慌张,直直看向身旁的莱克。
“比赛都开始了,赶紧记录吧。”
莱克的声音平静沉稳,指了指场上已经跳起的篮球,
“一会我要看一下,对面12号中锋的资料,这家伙听说现在是美国ESpN排名第10的高中生,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实力配得上这个名号。”
“噢……好的教练!”
林慧慧连忙应声,脸颊泛起一丝热意,赶紧低下头翻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拿出笔飞快地书写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过,将金家贤的身高、体重、场均得分篮板以及惯用的进攻招式一一记录在册,目光紧紧锁定在场上那个穿着12号球衣的高大身影上,不敢再分神多想。
第418话 豪门里的陌生暖意
迪奥门店内,暖金色的光晕包裹着每一件精致成衣,方才那场乌龙带来的窘迫还未完全散去,姚菁箐已被林秋彤拉到了连衣裙专区。
店员早已候在一旁,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过分热情,也绝不显得冷淡,目光落在姚菁箐身上时,满是真诚的欣赏。
“这位小姐气质清透,和香奈儿那件浅粉色开衫最搭的,是我们这款香槟色真丝连衣裙。”
店员轻声说着,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件裙摆带着暗纹刺绣的裙子,
“面料是进口桑蚕丝,触感丝滑,腰间的隐形收腰设计能衬得身形更纤细,长度也刚好露出脚踝,温柔又显灵动。”
姚菁箐看着那件泛着柔光的裙子,想起方才香奈儿开衫的价格,心里反倒没了最初的惊悸,只剩一种麻木的坦然。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推脱,顺从地接过裙子走进试衣间。
出来时,真丝的垂坠感贴合着身形,香槟色衬得她肌肤胜雪,脖颈线条愈发优美,与身上的粉色开衫搭配得相得益彰。
“太好看了!这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林秋彤眼中满是惊艳,转头对店员笑道,“这件我要了。”
店员立刻笑着附和:“小姐穿这件真是绝了,比模特上身效果还要出彩,而且桑蚕丝面料越穿越有光泽,特别显质感。”
她语气自然,夸赞得精准又不刻意,既捧了姚菁箐,也暗合了林秋彤的心意。
姚菁箐对着镜子随意摆了几个姿势,心里不得不承认,这些大牌虽款式未必合她平日喜好,但材质确实无可挑剔,柔软舒适又贴合身形,比她以往穿的棉质衣物精致太多。
林秋彤越看越满意,目光扫过旁边几款不同色系的连衣裙,又指着两件对店员说:
“这两件也拿给她试试,我看都挺适合的。”
姚菁箐没有拒绝,默默换上,每一次出来,店员都能找到新的夸赞角度,从版型到配色,从气质适配到日常穿搭,句句说到点子上,连姚菁箐都忍不住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很适合这些衣服。
最后,林秋彤索性将试穿过的三件裙子全都买了下来,又拉着姚菁箐去了旁边的饰品店,挑了珍珠项链、细巧手链,还有一双米色高跟鞋,从头到脚搭配得一丝不苟。
姚菁箐手里的包装袋越来越多,沉甸甸的,却再也没有了最初的五味杂陈,只剩一种被动接受的平静。
离开商场时,天色早已经星光璀璨,林秋彤开车带着姚菁箐往家的方向驶去。
车内暖气充足,林秋彤侧头看了看身旁安静坐着的女孩,柔声问道:“箐箐,你之前吃饭了吗?”
姚菁箐点头:“嗯,之前和李君豪一起出去吃了些。”
“这样啊。”林秋彤笑了笑,“那要是一会饿了,回头我让保姆再给你做点想吃的,不用客气。”
车子行驶了约莫半小时,缓缓驶入一个大门气派的小区。
门口的石碑上刻着墨韵书香四个烫金大字,两旁的绿植修剪得整整齐齐,石板路干净整洁,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草木香。
门卫看到林秋彤的车,立刻恭敬地抬手敬礼,熟练地抬升起栏杆,动作标准又职业。
姚菁箐看得目瞪口呆,眼睛都亮了起来,小声问道:“林阿姨,这里是哪里啊?”
“这里叫墨韵书香。”林秋彤笑着解释,“在上海不算顶尖高档的小区,但也不算低了,环境还不错。”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停在专属车位上。林秋彤下车后,自然地接过姚菁箐手里的几个大袋子,领着她往电梯口走去。
刚走到电梯厅,就遇到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妇女,对方看到姚菁箐时,眼睛猛地一亮,随即又疑惑地看向林秋彤,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
“丽丽,这么巧。”林秋彤主动笑着打招呼。
中年妇女这才收回目光,笑道:“林姐,这是……”
“这是我干闺女,来我家回来住两天。”林秋彤语气自然地说道。
对方恍然大悟,眼神里却依旧带着几分惊讶:“原来是咱闺女啊,瞧着跟晓雅真是挺像的,我刚才还以为……呵呵。”
她笑了笑,话锋一转,“对了林姐,小宁说晚上玉芬从杭州回来,想找你打两圈麻将,你看……”
她看了看姚菁箐,语气带着几分试探。
姚菁箐立刻会意,连忙笑着说道:“没事儿,林…妈,你去吧,我自己可以的,别太晚回来,注意身体。”
她刻意改了称呼,语气乖巧又懂事。
中年妇女一听,立刻笑着恭维:“呦!看咱闺女可真懂事!都发话了,林姐你可不得去打两圈嘛!”
林秋彤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略一犹豫,便勉为其难地说道:“那…行吧,就打两圈。”
“那就这么定了!”
中年妇女立刻兴奋地抓住林秋彤的手,
“晚上7点开始,10点准时收工,绝不耽误你休息!我先回去找我家老李请个假,回头楼下等你啊!”
她说完,脚步轻快地转身离开,脸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显然是对这场麻将期待已久。
林秋彤无奈地摇了摇头,带着姚菁箐走进电梯,按下了28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厚重的雕花实木门,林秋彤输入密码,门“咔哒”一声打开。
姚菁箐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瞬间被屋内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客厅宽敞得惊人,地面铺着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天花板上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墙壁上挂着几幅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油画,沙发是浅灰色的真皮材质,柔软得仿佛能陷进去,旁边的落地窗外是开阔的城市夜景,远处的霓虹闪烁,美不胜收。
客厅中央的茶几上摆放着精致的花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每一处细节都透着极致的奢华,让她一时间竟不敢抬脚迈进去。
“回来啦?”一个略显低沉的男声从屋内传来,“秋彤,君豪怎么样啊?”
林秋彤脱下高跟鞋,回头对姚菁箐温柔地示意:
“进来吧,别站在门口。”
姚菁箐这才小心翼翼地挪了进去,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这时,保姆田姐连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两双柔软的棉拖鞋,恭敬地递给她们。
她看到姚菁箐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很快恢复平静,笑着对林秋彤说道:
“太太,小姐今天回来您也没提前说一声,我好把小姐房间好好打扫一下不是。”
话里话外,都在试探姚菁箐今晚的住处。
林秋彤思索片刻,略显顾虑的对田姐说道:“那你去打扫一下吧,今天先让她先住客房。”
“好的太太。”
田姐应声退了下去。
这时,陈建国一手拿着手机刷着新闻,一边慢悠悠地从书房走出来,大概是没看清路,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姚菁箐反应极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地面有些滑。”姚菁箐轻声说道。
陈建国稳住身形,抬头看清眼前的女孩,神情瞬间一愣,目光下意识地看向林秋彤,眼神里满是诧异。
林秋彤察觉到他的异样,疑惑地问道:“这是什么表情?女儿回来了,连个笑脸都没有?”
陈建国这才回过神来,脸上立刻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看向姚菁箐:
“你看我,岁数大了,反应都慢了。”
他轻轻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语气热络了些,
“什么时候来的啊?提前打个招呼,我好去接你不是。吃饭了吗?我这也是刚吃完,你要是没吃,我再让田姐给你做一些。”
“我还没吃呢。”林秋彤接过话头,对姚菁箐笑道,“箐箐,一起再吃点呗,就当陪我了,行吗?”
姚菁箐乖巧地点了点头:“好。”
田姐动作十分娴熟,没过多久,就端上来两份精致的晚茶。
白色的骨瓷餐盘里,摆放着蟹粉小笼、水晶虾饺、燕窝挞和一小碗鱼翅羹,每一样都做得小巧玲珑,色泽诱人,用料奢华。
林秋彤拿起勺子慢慢品尝,姚菁箐也跟着尝了几口,味道确实鲜美,但作为北方女孩,这样精致的小份餐点,对她来说也只能算是尝个新鲜,压根算不上吃饱。
她只能尴尬地陪着林秋彤,慢慢吃着,心里默默想着,有钱人的生活,果然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第419话 被低估的赛场BUG
跳球落下,金家贤凭借惊人的身高优势将球拨给队友,随即转身就扎进内线。
他如同铁塔般伫立在三秒区,吉姆立刻上前卡位,可金家贤只是微微沉肩,双臂一撑就将他顶开半米远,接队友传球后顺势起跳,单手劈扣重重砸入网内,篮筐发出沉闷的声响。
“该死的!这大块头简直不是人!”
吉姆落地后狠狠捶了下地板,咬牙咒骂道,
“马克,快过来夹击!让他这么打下去,我们内线要被凿穿了!”
马克连忙补防过来,两人形成联防架势,可金家贤依旧游刃有余。
他时而背身强打转身抛投,时而吸引防守后分球给外线空位,短短五分钟内就拿下12分3助攻,带领球队疯狂追分。
“别灰心,吉姆!”
马克一边擦汗一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看丹尼尔在外线已经找到手感了,我们还领先着呢,稳住防守就行!”
话音刚落,于澜就在三分线外接到传球。
金家严立刻扑了上来,眼神里满是较劲,誓要防住这个屡次得分的23号。
可于澜脚下一个迅捷变向,瞬间晃开防守空档,抬手就投,篮球划过一道完美弧线,稳稳空心入网!
“唰!”三分命中,场上比分被拉开到5分。
金家严愣在原地,攥紧了拳头,心里暗骂:“该死!怎么又被他晃开了?这小子的节奏也太诡异了!”
场边替补席上,陈一鸣靠在椅背上,瞥了眼场上的于澜,对身旁的山口拓不屑地嗤笑:
“这家伙其实就是个软蛋!之前跟我对位的时候,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现在遇上金胖子,连三秒区都不敢进,我看他也就是个投手的料子。这一局,我们稳赢。”
陈一鸣自认为自己的观点很有道理但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山口拓却一脸严肃,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快速滑动,记录着于澜的每一个运球细节,闻言头也不抬地反驳:
“你的眼界实在太短了。金家严打到半场结束,也就是他的上限了。后面只要贝拉那个四号位找到机会,我们这边会落后得更加离谱。”
陈一鸣刚想反驳,场上就传来一阵惊呼。
只见吉姆抢下篮板后长传前场,于澜接球后面对金家严的防守,一个虚晃就将他骗起,紧接着金家贤从内线冲过来补防。
于澜却顺势转身,如同陀螺般灵巧避开两人,空中拉杆换手,将球轻轻送入篮筐。
整个球馆瞬间沸腾,白色的“dc”应援牌疯狂晃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穹顶。
山口拓猛地瞪大了眼睛,手机险些掉在地上,嘴里喃喃自语:
“这也太丝滑了吧?两个动作直接突破到篮下,落脚点恰到好处,他对场地的掌控力已经到了极限!”
陈一鸣脸上的不屑僵住,看着场上被队友围拢庆祝的于澜,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狠狠攥紧了拳头。
中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45:40,于澜所在的贝拉高中暂时领先。
金家严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回替补席,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疲惫与不甘。
他这半场虽拼尽全力,却始终跟不上于澜的节奏,防守端漏洞百出,进攻也多次被干扰,最终被坎达尔挥手换下场。
“坐这儿歇着吧。”
坎达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目光死死盯着场上正在和队友交流的于澜,眉头拧成了疙瘩。
这个23号就像个球场bUG,外线能投,突破能突,传球视野还极佳,根本找不到有效的限制办法。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战术板,脑海里飞速运转,却始终想不出破解之策,脸色愈发凝重。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上前一步,挡在了坎达尔面前。
马库斯站起身,挺拔的身形带着五星高中生的傲气,眼神笃定地说道:
“坎达尔先生,没事的。金家严只不过是脚步跟不上那个家伙罢了,他的防守节奏太死板。”
他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自信:“一会我换下他,保证不会让那个小子再得一分。我会紧贴他的每一步,掐断他的接球路线,让他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坎达尔抬头看向马库斯,犹豫了片刻,终究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行吧。杰森,你多配合马库斯联防,不用急于断球,只要限制住那小子的出手就行。”
他转头看向一旁喘息的金家贤,沉声道:“篮下交给卡特,你也休息一下,最后一节再上稳住内线。”
卡特立刻起身点头,杰森也凑了过来,拍了拍马库斯的肩膀:
“放心,我会跟紧你,绝不给那家伙可乘之机。”
马库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投向于澜的方向,眼里满是志在必得的挑衅。
坎达尔将战术板摊在膝盖上,笔尖重重戳在印有“23号”的标记上,语速急促却条理清晰:
“马库斯,你全程贴防对方23号,不管他跑位到哪里都不能给半步空隙,他的变向很快,你重心要压低,预判他的突破路线,别被他的假动作骗了。”
随后,指尖划过战术板上的联防区域严肃认真的说到:
“一旦他突破第一步,杰森你立刻从侧面包抄,形成双人夹击。记住,优先切断他和吉姆的连线,那家伙的秒传是致命伤,只要掐断传球路线,于澜的威胁会少一半。”
“另外,他的三分出手速度极快,你必须提前抬手干扰,哪怕犯规也不能让他轻松投篮。”
坎达尔抬眼看向马库斯,眼神里满是叮嘱,“他擅长利用队友掩护摆脱防守,你跟防时注意绕挡拆的时机,别被对方的掩护困住。”
马库斯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头回应,眼底的自信愈发浓烈。
等坎达尔说完,他转头看向身旁的杰森,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杰森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马库斯则攥了攥拳头,目光再次投向场上的于澜,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仿佛已经胜券在握的样子。
第420话 夜落思故人
姚菁箐跟着田姐来到客厅拐角的房间,推开门的瞬间,便被屋内的布置惊得微微驻足。
房间不算极大,却格外通透,一张铺着真丝床品的柔软大床靠着墙边,蓬松的羽绒被像云朵般堆在床头,旁边立着一个雕花描金的精致衣柜。
打开柜门,里面甚至贴心地挂着几件干净的备用睡衣。
走到窗边推开纱帘,窗外的城市夜景尽收眼底,霓虹闪烁的车流在夜色中织成金色丝带,远处的摩天大楼勾勒出璀璨的天际线,这样的视野在寸土寸金的上海,无疑是奢侈的馈赠。
简单洗漱后,姚菁箐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坐在床边,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张墨辰发来的微信。
“二箐,最近过得咋样啊?在大学生活的习惯不?”
姚菁箐指尖敲击屏幕,回复得轻描淡写:“还可以,跟职高也没什么两样,就是换了个地方待着。”
消息刚发出去,张墨辰的消息就秒回了:“对了,你还跟李君豪处对象呢?俩人发展到啥程度了?”
看到这话,姚菁箐无奈地叹了口气,打字道:
“还能有啥发展,他太忙了。自从进了俱乐部,整天见不着人影,也就头阵子受伤了,才有了点空。”
“那你就不能主动去看看人家?”张墨辰的消息带着点嗔怪,“这女朋友当的,也太敷衍了吧!”
姚菁箐忍不住弯了弯嘴角,回她:“我这不就来上海看他了嘛。”
“你现在在上海?”
张墨辰发来一串惊叹号,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
“太巧了!我也在上海!师傅带我飞任务,这会儿正在机场休息呢。你能出来不?我可想你了!”
姚菁箐犹豫了一下,回复道:“恐怕不能诶,我在林阿姨家呢,她出去打麻将了。这都这么晚了,我自己出去,回头她回来该说我了。要不咱们视频吧?我也好久没看到你了。”
很快,张墨辰就发来视频通话邀请。姚菁箐按下接听键,屏幕亮起的瞬间,便看到了那头的张墨辰。
她梳着空姐独有的利落盘发,鬓角的碎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衬得脸庞愈发小巧精致,脸上化着淡淡的精致妆容,比职高那会儿明艳了不少。
“墨辰,你现在越来越会打扮了啊!”
姚菁箐忍不住感叹,“比职高那会儿漂亮太多了。”
张墨辰咧嘴一笑,语气依旧是往日那股假小子似的爽朗:
“诶呀!这都是我师傅帮我弄的!她可是个大美女,特别照顾我,谁让整个机组就我最小呢。”
“那你可得好好学,多听人家的话,别辜负师傅的照顾。”姚菁箐柔声叮嘱道。
张墨辰点点头,突然把手机摄像头转了个方向,对准了不远处斜靠在沙发上睡觉的女孩。
那女孩穿着笔挺的空姐制服,勾勒出纤细窈窕的身姿,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即便是睡着,也难掩出众的容貌,制服的干练与眉眼的柔美交织在一起,格外动人。
“怎么样?我师傅好看吧?”张墨辰把摄像头转回来,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她在补觉呢,我睡不着,就想找你聊会儿。”
“你一会儿还要飞吗?”姚菁箐关切地问。
“嗯,后半夜3点还有一趟上海飞广州的,继续飞呗,干这行就这样。”张墨辰语气轻松地说道。
姚菁箐一听,连忙蹙起眉:“那你快睡一会儿吧!别到时候上了飞机出错,我不打扰你了。”
“你是不是嫌弃我了?”张墨辰突然收起笑容,语气带着点刻意的强硬,佯装不高兴地说,
“你现在日子好了,就不想要我们这些穷姐妹了?”
“不是的!墨辰你别这么说!”姚菁箐慌忙解释,眼眶瞬间湿润泛红,声音也带上了一丝委屈的哽咽,
“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真的是担心你,别冤枉我啊。”
看到她泛红的眼眶,张墨辰的眼眶也跟着红了,语气瞬间软了下来:“逗你玩呢!我还不知道你?咱俩都认识多少年了,你什么样我不清楚吗。”
姚菁箐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那你下次飞沈阳的时候,提前通知我,我去找你。”
“好嘞!”张墨辰爽快地答应,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对了二箐,才想起来,你十一去哪待着了?我记得你家不是卖给那个姓林的女人了吗。”
“我去我同学家了,她家在抚顺。”姚菁箐笑着回忆,“那里的麻辣拌可好吃了,你爱吃辣,肯定喜欢。”
张墨辰立刻假装生气地瞪起眼:“好啊你个混蛋!有好吃的居然偷着吃?等我回沈阳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姚菁箐无奈地苦笑着,语气带着点娇憨:“行啊,怎么都行,要不我嫁给你得了。”
“那感情好!”张墨辰笑得眉眼弯弯,“等我攒够彩礼,就去娶你!哈哈!”说着,她打了个哈欠,“不行了,这会儿来困劲儿了,先不聊了,我得睡会儿。”
“好,你快睡吧,一路平安。”姚菁箐轻声道别,看着屏幕变黑,才缓缓放下手机。
刚挂断电话,门口就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紧接着林秋彤推门走了进来。看到姚菁箐微红的眼眶,她好奇地问道:
“箐箐,刚才跟谁聊天呢?怎么眼眶还红了呀?”
姚菁箐连忙用袖口擦了擦眼角,小声说道:“没什么林阿姨,就是跟墨辰聊了聊,就是上次我妈住院,来看我的那个女孩。”
“哦,是她啊。”林秋彤点了点头,又问,“她也读大学了吗?”
“没有,她去航空公司签约了,现在正在实习呢。”姚菁箐解释道,“她这会儿刚好在上海机场休息,还让我过去找她呢。”
“你要去的话,我带你过去啊。”林秋彤立刻说道,语气十分热情。
姚菁箐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啦林阿姨,她一会儿还要飞广州,我就不打扰她了,让她好好睡一会儿吧。”
“那行吧,让她好好休息会儿。”林秋彤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小姑娘一个人在外打拼也不容易。”
她转头看向姚菁箐,目光落在柔软的大床上,又问,“你在这儿睡,能习惯吧?”
姚菁箐双手轻轻攥着衣角,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眼神带着几分认生的局促,小声答道:“这儿挺好的,特别舒服,我不挑的。”
林秋彤没再接话,只是缓缓叹了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呆滞,落在房间某处虚空的地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连眉头都微微蹙着,像是在琢磨什么烦心事。
姚菁箐见状,心里有些不安,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在她面前轻轻晃了晃,轻声唤道:“林阿姨?林阿姨?”
“啊?”林秋彤猛地回过神,眼神还有些恍惚,下意识地反问,“怎么了?箐箐,刚才是在叫我吗?”
姚菁箐看着她恍惚的样子,连忙笑了笑,语气温柔地提醒:“林阿姨,时候不早啦,您也早点休息吧。”
林秋彤这才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丝尴尬的笑意,点了点头:
“好,好,你也早点睡,有什么事随时叫我。”说完,便轻轻带上房门,退了出去。
夜深人静,房间里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微弱车流声。姚菁箐躺在床上,柔软的床品包裹着身体,却毫无睡意。
陌生的环境、奢华的布置,还有林秋彤方才失神的模样,都在她脑海里盘旋。辗转反侧了许久,她索性起身,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想去客厅的卫生间。
走廊里光线昏暗,只有壁灯散发着淡淡的暖光。
路过斜对面的房间时,姚菁箐忽然停下了脚步。
那扇门没有关严,留着一道缝隙,里面透出微弱的光亮,还隐约能听到细碎的动静。
她心里有些好奇,又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轻轻凑了过去,透过门缝往里张望。
只见林秋彤坐在靠窗的电脑桌旁,桌上只开了一盏小小的台灯,暖黄的光线勾勒出她落寞的侧脸。
她手里捧着一个相框,姚菁箐定睛一看,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相框里的女孩,眉眼、轮廓竟和自己有七分相似,笑容明媚,穿着一身校服,青涩又鲜活。
林秋彤用袖口不停地擦拭着相框表面,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什么稀世珍宝,眼泪却无声地从眼眶里滑落,顺着脸颊砸在相框边缘,晕开小小的水渍。
她没有发出啜泣声,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单。
第421话 被忽视的利刃
第三节比赛的哨声划破球馆上空,坎达尔霍然起身,目光死死锁定对方首发阵容,可下一秒,他的眉头就拧成了死结。
场上不见那个穿23号球衣的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形单薄的华裔控卫,正是麦克李。
“怎么回事?那个23号居然被换下去了?”
坎达尔喃喃自语,语气里满是错愕,随即又沉下脸,“搞什么名堂,故意藏杀招?”
另一边的替补席上,莱克看着场上的麦克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脸上满是担忧。
这孩子技术尚可,但身体太过单薄,面对杰森那样高大壮硕的白人球员,在对抗上注定要吃亏。
可没等莱克的担忧蔓延开来,麦克李就用一记精彩的攻防转换,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开场不过三十秒,马库斯持球推进,眼看杰森跑出空位,手腕一翻就要送出妙传。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麦克李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脚步迅捷如电,指尖精准地切在篮球与杰森手掌之间,“啪”的一声将球抢断!
他没有丝毫迟疑,双手持球飞速推进,眼看对方回防不及,手腕一抖,一记精准的长传将球送到了快攻的汤姆手中。
汤姆持球直冲篮下,卡特怒吼一声从内线冲出来回防,纵身一跃就要封盖这记上篮。
可汤姆早有准备,身体在空中微微一顿,手腕轻巧一翻,竟是个逼真的假投真传!
篮球稳稳落在底线切入的吉姆手中,吉姆顺势起跳,双臂暴扣,篮球重重砸入网内,篮筐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
“轰!”全场瞬间沸腾,观众席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白色的应援牌再次疯狂晃动。
场边的坎达尔狠狠闭了闭眼,抬手扶住额头,脸上写满了无奈与烦躁。
他猛地挥手示意暂停,哨声响起的瞬间,就快步走到刚跑回替补席的卡特面前,语气严厉地训斥道:
“你在干什么?!一个后卫的假动作就把你骗跳了?你的身高臂展是摆设吗?只要站在原地伸手干扰就行,居然还纵身起跳,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优势在哪里!”
卡特耷拉着脑袋,满脸愧疚地低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坎达尔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替补席:
“陈一鸣,你上!守住内线,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
陈一鸣立刻应声站起,脱掉外套,快步走向场地中央。
暂停间隙,场边的林慧慧正低头专注地整理着球员数据,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
于澜悄悄凑过来,用手指轻轻捅了捅她的胳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别低头写了,你家一鸣都上场了,再不快看,一会被换下去,你可就没的看了。”
林慧慧浑身一僵,猛地抬起头,目光瞬间锁定场上的身影。
当看到陈一鸣穿着球衣站在篮下热身时,她的脸颊瞬间泛起羞涩的红晕,眼神里像是盛满了星光,亮晶晶的,满满的都是他的身影,连呼吸都不由得放轻了。
早已找准位置的陈一鸣无意间转头,恰好对上林慧慧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
他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扬起一抹明朗的笑容,对着她轻轻摆了摆手。
做完这一切,他立刻收敛神色,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转身走到吉姆面前,身体紧紧贴了上去,压低声音说道:
“嘿!伙计,你们怎么不让于澜上?他是不是怕我了?告诉他,我会让他得分的——前提是他敢上场。”
吉姆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双手死死顶住陈一鸣的肩膀,拼命卡位的同时调侃道:
“丹尼尔说了,你这张嘴比你的防守还厉害,我现在真有点害怕了,怕被你说晕在场上。”
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坎达尔站在场地边缘,双手叉腰,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没了于澜这个能突善投又能串联全队的进攻核心,他果断摒弃了之前的联防策略,对着场上的杰森高声喊道:
“杰森!把球吊给内线!打高低位,让陈一鸣单打!”
杰森立刻心领神会,运球至罚球线附近,眼神示意陈一鸣卡位。
陈一鸣随即沉下重心,肩膀用力顶住身前的吉姆,双臂撑开,稳稳占据了内线有利位置。
杰森手腕一甩,篮球精准地传到了他手中。
接球的瞬间,陈一鸣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眼神变得专注。
他先是假意转身,肩膀猛地向左侧一顶,骗得吉姆重心偏移,紧接着脚下步伐变幻,如同跳着精妙的舞步,正是他练了无数次的梦幻脚步。
交叉步、转身、再虚晃,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瞬间就将吉姆晃得晕头转向,露出了破绽。
陈一鸣心中一喜,抬手准备终结进攻,可就在篮球即将离手的刹那,一道瘦小的身影突然从斜侧方窜了出来!正是麦克李!
他凭借着极致的预判和迅捷的反应,趁陈一鸣出手前的瞬间,指尖精准地捅在篮球下方,硬生生将球断了下来!
“啪”的一声脆响,篮球脱手而出,陈一鸣瞳孔骤缩,看着身前的麦克李,咬牙切齿地低吼:
“又是你!”
话音未落,麦克李已经持球飞速推进,陈一鸣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和队友们转身回防,脸上满是懊恼与不甘,刚才那记本该得分的单打,竟被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华裔控卫搅黄了。
“该死!居然忽视了这小子!”
陈一鸣咬牙暗骂,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
刚才光顾着琢磨怎么晃开吉姆,竟忘了对方还有个防守嗅觉如此敏锐的控卫,这份疏忽让他懊恼得不行。
他下意识瞥向场边,恰好对上坎达尔投来的目光。
那眼神里没有暴怒的训斥,只有浓浓的失望,像一根细针狠狠扎在陈一鸣心上,瞬间涌起密密麻麻的愧疚。
他攥紧拳头,暗下决心绝不能再犯同样的错误。
很快,他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找回比赛状态。
汤姆持球突破,眼看就要冲进内线上篮,陈一鸣早已预判到他的路线,脚步迅速横移,纵身一跃,双臂高高举起,形成一道坚实的屏障。
“啪!”一声脆响,陈一鸣结结实实地将汤姆的投篮封盖下来,篮球弹飞到场外。
他落地后稳稳站定,眼神锐利如鹰,一扫之前的懊恼,重新透出志在必得的锋芒。
“小子,我们扯平了。”
第422话 借一寸月光,念一场重逢
寂静的走廊里,突然响起一声清晰的“咕噜噜”声,是姚菁箐的肚子在抗议。
这突兀的声响打破了深夜的静谧,也瞬间引起了房间里林秋彤的注意。
她猛地回过头,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那道半开的门缝上,恰好与门外的姚菁箐撞了个正着。
姚菁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秋彤先是愣了愣,随即抬手擦了擦眼角未干的泪痕,脸上挤出一抹温和的笑容,对着她轻轻摆了摆手,示意她进来。
姚菁箐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轻脚步,局促地缓缓走进房间,慢慢挪到林秋彤身边,垂着脑袋不敢抬头看她。
林秋彤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相框,又抬眼望向身旁的姚菁箐,长长的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怅然:“再怎么像,也不是她啊。”
听到这话,姚菁箐不知为何,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感。她忽然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和林秋彤,竟有着相似的处境。
她想念故去的母亲,而眼前的女人,在思念她故去的女儿。这份相通的失落,让她鼻尖微微发酸。
“林阿姨,这么晚了,您还没睡啊?”姚菁箐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
“睡不着。”林秋彤摇了摇头,伸手轻轻拉住姚菁箐的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里满是感慨,“你说人到了我这个岁数,没了孩子,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呢?”
姚菁箐抿了抿唇,轻声安慰道:“还有朋友啊,还有其他亲人呢。只是……”
“只是什么?”林秋彤追问。
“只是少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快乐罢了。”姚菁箐低下头,声音轻轻的。
林秋彤闻言,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变得温柔:“你想妈妈了,对不对?”
姚菁箐鼻子一酸,情绪瞬间低落下来,默默点了点头。
“阿姨虽然长得不像你母亲,也不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
林秋彤凝视着她,语气格外真诚,
“但阿姨觉得,既然能和你成为朋友,你又这么像我女儿,或许我身上,也多少该有一点你母亲的影子吧?你说对不对?”
姚菁箐抬起头,对上林秋彤温柔的目光,再次轻轻点了点头。
林秋彤站起身,笑着说道:
“刚才听到你肚子叫了,应该是饿了吧?我就想着,晚上那点精致的小点心,对你这样的北方女孩来说,肯定不够吃。其实我也算是半个北方女孩,那时候我和你叔风里来雨里去,折腾了好多年,沾了国家政策的光,才攒下这份家业,结果……”
她顿了顿,轻轻摇了摇头,“不说这些了。这会儿田姐应该也休息了,我给你煮点面吧,吃饱了,才能好好睡一觉。”
说着,林秋彤便带着姚菁箐来到了厨房。打开冰箱,她拿出几颗青菜和几个番茄,刚要动手清洗,姚菁箐就主动接了过去:“林阿姨,我来洗吧。”
看着姚菁箐站在水槽边,认真地搓洗蔬菜的样子,林秋彤的眼眶突然一热,恍惚间竟想起了晓雅儿时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在街边摆摊卖份饭,每天晚上备菜的时候,乖巧的晓雅总会抢着帮她洗菜,小手笨拙却认真,和眼前的姚菁箐简直一模一样。
两人一起忙活,厨房里很快就弥漫起食物的香气。不一会儿,一碗热腾腾的蔬菜面就煮好了,雪白的面条上铺着翠绿的青菜和鲜嫩的番茄,还卧了一个荷包蛋,热气氤氲,香气扑鼻。
姚菁箐低头闻了闻,脸上立刻洋溢起幸福的笑容,那纯真的模样让林秋彤心里满是欣慰。她迫不及待地尝了一口,却被烫得龇牙咧嘴,连忙吐了吐舌头。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林秋彤笑着拍了拍她的后背,眼里满是宠溺。
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吃着热乎的面条,她不由得想起小时候,饿肚子的时候只能靠零食充饥,母亲总是忙着生计,从来没时间顾及她的饮食,以至于她小小年纪胃就不太好。
如今这一碗简单的面条,却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吃完面,姚菁箐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脸上满是满足的笑意,对林秋彤说道:
“林阿姨,谢谢您的面,我回去休息啦。”
林秋彤看着她,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箐箐,你刚才住的那个房间在阴面,晚上有点凉。你……去晓雅的房间睡吧。”
姚菁箐愣了愣,连忙摆手:“这样不好吧,万一给弄乱了……”
“没事儿,田姐明天会收拾的。”林秋彤笑着说道,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
姚菁箐只好跟着林秋彤来到了陈晓雅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少女气息扑面而来,房间布置得温馨又可爱,粉色的墙纸,摆满玩偶的书架,还有书桌上散落的几本漫画书,装修风格竟和她以前家里有几分相似。
她轻轻躺在柔软的床上,林秋彤贴心地帮她盖上被子,然后静静地站在床边,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姚菁箐心里清楚,此刻的自己,就像是林秋彤女儿的替身,给了她一个女儿还活着的假象。
她索性不再多想,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浸在这份短暂的温暖里,缓缓睡了过去。
林秋彤静静地站了许久,指尖轻轻拂过被角,动作温柔得仿佛怕惊扰了梦中人。
月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在姚菁箐脸上投下淡淡的光晕,那眉眼间的神态,竟与相框里的晓雅重叠在一起,让她眼眶又一次泛起湿热。
她悄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生怕一点声响就打破这份脆弱的圆满。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将相框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指尖摩挲着晓雅的笑容,低声呢喃:“晓雅,妈妈好像找到你了……”
睡梦中的姚菁箐眉头微蹙,似乎梦见了母亲忙碌的背影,又渐渐舒展。
鼻尖萦绕着房间里淡淡的栀子花香,那是晓雅生前最爱的味道,陌生却又安心。
她蜷缩在柔软的被褥里,感受着久违的温暖,仿佛漂泊已久的船,终于找到了短暂的港湾。
夜色渐深,整栋房子陷入沉睡,只有两道思念的影子,在月光下相互慰藉,静静等待黎明。
第423话 终场绝杀倒计时
麦克李看着陈一鸣张扬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眼神里没有丝毫对这个内线大块头的忌惮,反倒带着几分不以为然。
他转身拍了拍汤姆的肩膀,声音轻缓地安慰道:
“没事伙计,让这小子捡了个便宜而已,一会咱们好好戏耍他一番,把分数拿回来。”
汤姆点点头,压下心头的郁闷,走到边线准备开球。哨声响起,他手腕一甩,将球精准传到了麦克李手中。
球刚到手,杰森就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双臂展开死死封堵传球路线,眼神警惕地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
麦克李压低重心,双手灵巧地交替运球,目光飞快扫过全场,耐心寻找队友的空档。
就在这时,底角的吉姆突然摆脱防守,猛地伸手示意要球。
麦克李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抖,一记跨越半场的长传直奔吉姆而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眼看就要稳稳落在吉姆手中,一只粗壮的大手却突然从斜侧方横空出世,“啪”的一声将球狠狠拍下!
陈一鸣稳稳将断下的球抱在怀中,转头看向愣在原地的麦克李,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容,眼神里满是挑衅。
没等对方反应过来,他已经持球如离弦之箭般直冲前场。
马克见状急忙回防补位,试图在三分线外拦住他。
可陈一鸣脚步不停,一个利落的背运就将马克晃得失去重心,紧接着大步迈入三分线,纵身一跃,双臂高高举起,如同托着一团燃烧的火焰,狠狠将篮球砸进篮筐!
“轰!”篮筐发出沉闷的巨响,整个球馆再次被欢呼声淹没,橡树山高中的士气瞬间暴涨。
麦克李攥紧拳头,脸色难看地对着裁判抱怨:
“这明明是犯规!他打手了!裁判怎么不吹?”
可裁判只是摊了摊手,示意比赛继续,丝毫没有改判的意思。
场下的替补席上,于澜看着场上霸气扣篮的陈一鸣,忍不住笑着对身旁的林慧慧说道:
“可以啊慧慧,你家一鸣这球太帅了,一条龙直接拿分!”
林慧慧嘴角上扬,眼底满是骄傲,带着几分小得意说道:
“那是,一鸣的天赋本来就好,你一会上场可得小心点噢。”
于澜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
“行,就冲你这句话,一会我上场也得手下留情,不然岂不是要让你失望了?”
哨声刚落,莱克猛地从教练席站起身,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场内大喊:
“李!稳一点!不要着急!”随即又转头对着布雷特挥手,“布雷特!注意给李挡拆,掩护他推进!”
话音刚落,他又做出进攻调整的手势,高声示意:“现在我们主打进攻!”
场上的汤姆立刻心领神会,持球缓缓过半场。
可他刚踏入三分线,杰森就如猎豹般迅速贴了上来,双臂展开死死压制住进攻空间。
汤姆眼神一凛,双手交替运球,手腕飞快转动,试图用一连串花哨的“炒菜”动作晃开防守。
但这些在他看来灵动的变向,在五星高中生杰森眼里不过是小儿科。
就在汤姆变向时脚下出现一丝迟疑,篮球短暂脱离控制的刹那,杰森眼中精光一闪,闪电般伸出右手,精准地切在篮球侧面,“啪”的一声将球断下!
他没有恋战,左手顺势将球拨向一旁插上的马库斯,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毫无拖沓。
马库斯接球的瞬间,陈一鸣立刻主动上前接应,两人眼神交汇,心有灵犀地开始来回导球。
篮球在两人手中飞速传递,如同穿花蝴蝶般撕开了贝拉高中的防线,转瞬就推进到了篮下。
马克见状不妙,拼尽全力从斜侧方冲过来补防,纵身跃起准备封盖陈一鸣的终结。
可陈一鸣早已预判到他的动作,面对封盖没有丝毫慌乱,手腕猛地一翻,一记利落的不看人传球,将球精准送到了身后跟进的杰森手中!
杰森接球瞬间纵身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硬生生隔着起跳的马克将篮球狠狠砸进篮筐!
“轰!”篮筐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裁判吹响进球有效哨声的同时,还比出了加罚的手势。
这一记霸气隔扣彻底浇灭了贝拉高中的气焰,场上的球员们脸色愈发凝重,士气肉眼可见地不断下降。
观众席上,贝拉高中的球迷们也按捺不住,纷纷站起身高喊着于澜的名字:
“丹尼尔!丹尼尔!快让丹尼尔上场!”场内的球员们也下意识地看向替补席,眼神里满是期待。
然而,场边的莱克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表,眼神深邃,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并没有做出任何换人的动作,仿佛丝毫没有听到场上的呼喊声。
橡树山高中的替补席上早已一片欢腾,坎达尔双手叉腰站在场地边缘,嘴角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眼底满是藏不住的得意。
自从金牌教练波比·卡特因加薪诉求被拒怒而离队后,他曾拍着胸脯向管理层夸下海口。
哪怕只拿卡特一半的薪水,也能带队打出不逊于前者的战绩。
此刻看着场上两位数的领先优势,他愈发觉得自己的承诺即将兑现,却丝毫没有察觉,眼前这看似稳固的优势,不过是莱克刻意营造的假象。
很快,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上10分的分差让橡树山高中的球员们个个面带轻松。吉姆攥着毛巾快步走到莱克身边,满脸不解地问道:
“教练,为什么一直不让丹尼尔上场?再这么拖下去,万一被他们把分差再拉大一些怎么办?”
莱克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目光落在对面替补席的方向,沉声道:
“你和马克能抗住对面的12号吗?”
他顿了顿,指了指不远处的金家贤,
“他已经整整休息了一节,体力储备十足。如果刚才就让丹尼尔上场消耗,到了最后一节,谁来用最好的状态限制他?”
吉姆顺着他的目光回头望去,恰好看到金家贤正在场边热身。
他穿着一身红色训练服,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双手不断交替运球,目光却紧紧盯着战术板,认真听着坎达尔在耳边布置第四节的战术,每一个动作都透着十足的压迫感。
莱克收回目光,拍了拍身旁于澜的肩膀,语气变得坚定:
“第四节,你替换下马克,和吉姆一起重点限制住对方的12号。”他转头看向麦克李,
“找机会把球权交给丹尼尔,不要贪功。”最后目光落在汤姆身上,“你配合好丹尼尔,在外线给他拉开空间,你们两个一左一右,用三分把他们轰趴下!”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伸出手重重叠在一起,相互鼓劲后便转身走向场地。
于澜脱掉外套,替换下了状态下滑的杰夫里。
与此同时,对面的坎达尔也做出了换人调整,金家贤替换下体力不支的杰森,山口拓则顶替了马库斯的位置,第四节的决战,一触即发。
第424话 彼此的亏欠,两不相见
姚菁箐在陈家住了快一周,日子过得像被泡在蜜里,却也透着几分不真实的悬浮。
林秋彤像是要把对女儿的亏欠全都弥补在她身上,每天醒来,衣帽间里总会多出几件崭新的奢侈品。
从限量款的包包到定制的首饰,耀眼的光芒晃得她有些睁不开眼;
三餐更是从不重样,米其林餐厅的私宴、隐藏在巷弄里的高端私房菜,林秋彤带着她挨个打卡,全然忘了她还是个本该坐在教室里听课的大一学生,更忘了她是瞒着学校、逃课跑出来的。
名媛晚会的请柬被林秋彤递到手上时,姚菁箐看着烫金的字迹,下意识想拒绝,却被林秋彤温柔又不容置疑的眼神挡了回去。
晚会当晚,林秋彤亲自为她挑选了一条香槟色的高定礼裙,衬得她肌肤胜雪,长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再配上价值不菲的钻石项链,原本带着几分青涩的少女,瞬间被雕琢得光彩照人。
林秋彤自己则穿了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雍容华贵,两人并肩走进会场,立刻吸引了不少目光。
林秋彤熟稔地和一位穿着紫色礼服的女人攀谈起来,手中的香槟杯轻轻碰撞,笑声温婉。
姚菁箐安静地站在一旁,目光掠过衣香鬓影的人群,只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和自己格格不入,像一场精致却疏离的梦。
忽然,一道带着鄙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循声望去,只见那紫色礼服女人的女儿正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讥讽,低声对身边的女伴说道:
“真是一对精神病,一个敢乱认女儿,一个就敢心安理得地当替身,自我安慰也得有个限度吧。”
声音不大,却恰好飘进姚菁箐耳朵里。她指尖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甚至还轻轻勾起了唇角。
她心里清楚,自己本就不属于这种纸醉金迷的场合,来这里不过是陪林秋彤散散心,那些刺耳的话,就当是过耳云烟罢了。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破了她的思绪。
姚菁箐拿出手机,看到屏幕上“张茗”两个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走到会场角落的僻静处接通。
“喂,菁菁?”电话那头传来张茗咋咋呼呼的声音,带着几分调侃,“我们的灰姑娘这阵子过得怎么样啊?豪门里的王子对你好不好?好家伙,失踪一周,朋友圈都停更了,你是打算直接嫁入豪门不回来了?”
姚菁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无奈地叹了口气:“别贫了,我这边情况有点复杂。对了,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
“能没事吗!”张茗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你都旷课一周了,辅导员都问了好几次,说再联系不上你,就要找你家长了!”
姚菁箐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指尖攥得发白:“什么?找家长?不行不行,绝对不能让我家里知道。张茗,你帮我拖几天行不行?我尽快回去处理。”
“拖?我都帮你找借口说你家里有事请假了,再拖下去就露馅了!”张茗吐槽道,“我说你是不是舍不得陈家的软床和好吃的,不想回来了?跟你说啊,你和李君豪可别出事了,记得做好安全措施噢!”
“去你的!”姚菁箐又气又急,脸颊都涨红了,连忙转移话题,“别瞎想!对了,王慧纯和刘子怡她俩还好吗?”
提到室友,张茗的语气缓和了些:“还行,都挺好的。对了,子怡处了个对象,长得特别帅!就是之前她玩的那个社交app上认识的,看着挺靠谱的,头两天还请我和慧纯吃饭了呢。我们还加了他微信,他还问起你怎么没在,我随口说你追星去了,追的还是个篮球明星。他说等你回来,大家一起出来吃个饭,认识一下。”
姚菁箐听到这话,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嘴角露出一抹真心的笑容:
“那挺好啊,你们都有另一半了,我真心替你们高兴。”
“高兴有什么用,你倒是赶紧回来啊!”张茗带着撒娇的语气抱怨道,“我都想你了,慧纯也老念叨你。”
姚菁箐刚想再说点什么,就看到不远处的林秋彤正朝着她摆手,示意她过去。她只好急忙说道:
“好了好了,我这边有点事要忙,先不聊了,有空再跟你说。”说完,没等张茗回应,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走到林秋彤身边,姚菁箐脸上扬起得体的笑容:“林阿姨,刚才是我朋友打来的电话,有点事跟我说。您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林秋彤拉过她的手,笑着对身边一位穿着旗袍、气质温婉的女人介绍道:“秋萍,这是我干闺女,姚菁箐。”
那女人闻言,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上下打量着姚菁箐,操着一口地道的上海话惊呼道:
“诶呀!不得了!不得了!这丫头和晓雅长得好相似的噢!侬真是个有福之人呀,一看这丫头的眉眼,就知道是个好孩子,错不了的!”
“这是我的好姐妹,赵秋萍,你叫赵阿姨就好。”林秋彤温柔地说道。
姚菁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对着赵秋萍微微颔首:“赵阿姨好。”
赵秋萍的目光在她身上转了又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随即看向林秋彤,语气热络地问道:
“丫头今年多大啦?看着倒是出落得亭亭玉立的。”
“十八了,在读大一。”林秋彤笑着回答。
赵秋萍思索了片刻,脸上露出精明的笑容:“这丫头看着是真招人喜欢!我家俊杰比她大一岁,也是在读大学,哪天有空,让两个孩子认识一下?年轻人多交个朋友嘛。”
林秋彤自然明白她的心思,轻轻拍了拍姚菁箐的手背,笑着婉拒道:“你的心思我懂,不过这孩子已经有男朋友了,不好再让她和别的男孩子走太近。”
赵秋萍一愣,连忙追问道:“哦?是哪家的公子啊?竟能让你这么上心。”
“是欣妍家的老二,君豪。”林秋彤淡淡说道,“我也是通过君豪才认识的箐箐,这孩子心性纯良,我是打心眼儿里喜欢。”
赵秋萍一听,知道这事没了希望,只好尴尬地笑了笑,顺着话茬说道:“原来是君豪的女朋友啊,那可真是郎才女貌,挺般配的。”
之后,林秋彤又领着姚菁箐认识了不少名媛太太,有商界大佬的夫人,有知名艺术家,还有政界人士的家属,各行各业的精英女性汇聚在此,姚菁箐算是大开眼界,那些只在新闻里听过的名字,如今都一一见到了真人。
晚宴结束时,姚菁箐已经有些晕乎乎的了。她平日里很少喝酒,今晚架不住几位阿姨的热情劝酒,几杯红酒下肚,只觉得浑身发热,脚步都有些虚浮,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
林秋彤倒是久经沙场,依旧神采奕奕,她叫来代驾,搀扶着脚步踉跄的姚菁箐来到会所大门口,将车钥匙交给代驾。
代驾接过钥匙,熟练地打开车门,林秋彤扶着姚菁箐坐进后座,对代驾说道:“去墨韵书香小区,麻烦快点。”
“好,您坐好。”代驾应了一声,通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一眼后座,当看到姚菁箐的脸时,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惊慌,随即立刻移开视线,故意压低了声音,发动了车子。
姚菁箐软软地靠在林秋彤的肩膀上,脑袋昏沉得厉害,林秋彤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一句也没听清,只觉得身上盖着的外套很暖,车子行驶得平稳又舒适,像回到了小时候坐父亲的车那样安心。
恍惚间,她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又重叠。身边林秋彤温柔的侧脸,渐渐变成了母亲的模样,正笑着对她说话;
前面专注开车的代驾,也变成了父亲的背影,熟悉又安心。
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家三口看完电影回家,母亲坐在身边给她剥橘子,父亲握着方向盘,哼着她喜欢的儿歌,车厢里满是温馨的气息。
姚菁箐就这样靠着“母亲”的肩膀,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停下,到达了墨韵书香小区门口。
林秋彤轻轻拍了拍姚菁箐的脸颊:“箐箐,到了,我们下车吧。”
姚菁箐迷迷糊糊地被搀扶着下了车,靠在路灯旁的柱子上,闭着眼睛晃了晃脑袋。
林秋彤则走到驾驶座旁,和代驾简单交代了几句,接过车钥匙。
代驾点点头,从后备箱拿出自己的电动车,刚要转身离开,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带着哽咽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又满是愧疚:
“爸爸,对不起……我没守护好妈妈。”
代驾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电动车把手的指尖微微颤抖,眼眶瞬间湿润了。
他停顿了足足有几秒,终究没有回头,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跨上电动车,几乎是逃一般地快速离开了。
林秋彤听到姚菁箐的话,心里一紧,连忙走上前,轻轻抱住她:
“箐箐,怎么了?是不是难受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姚菁箐在她怀里蹭了蹭,意识依旧模糊,只是喃喃地重复着:“妈妈……我想妈妈了……”
林秋彤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乖,阿姨在呢,我们回家睡觉,睡醒了就好了。”说着,便搀扶着她,慢慢走进了小区。
第425话 山口拓的偷师绝技
杰夫里充满期望地看着于澜,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带着坚定的力量,声音沉稳却掷地有声:
“看我的,这一次,不会让大家失望了。”
话音刚落,第四节比赛的哨声准时响起。
莱克站在场边,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眉头拧成一道深深的沟壑,目光死死盯着场上。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橡树山高中这套轮换阵容有多“豪华”,尤其是刚上场的金家贤,那个被誉为美高第一中锋的华裔男孩,简直是贝拉高中防线的“噩梦”。
早在凯勒布·琼斯还没踏入NcAA赛场时,金家贤就已经凭借碾压级的表现,稳稳占据了橡树山高中的轮换席位。
若要用一个参照物来形容他的天赋,那便是接近沙奎尔·奥尼尔的统治力,却还在关键数据上更胜一筹:
2米12的身高搭配2米30的臂展,让他在篮下如同移动的“铁塔”,场均20分11篮板4盖帽的数据,把“禁区霸主”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更难得的是,他不像传统中锋那般笨重,低位背身单打时能灵活转身,高位还能送出精准策应,甚至偶尔能投进一记稳定的中距离,这样的全面性,在同年龄段的中锋里堪称独一档。
圈内早已把他称作“黄种人中继姚明之后,最有希望冲击NbA状元的天才球员”,经过这几届美高联赛的磨练,他的技术愈发成熟,面对各种防守策略都能游刃有余,说是“无人能敌”也毫不夸张。
莱克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战术板边缘,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只要在最后一节死死限制住金家贤的得分,切断他与队友的联系,让他无法在篮下形成统治力,那么凭借于澜的突破和汤姆的外线投射,想要追回10分分差、打败橡树山高中,便势在必得。
场上,金家贤刚一接球,就立刻感受到了不同于前三节的防守强度。
于澜和吉姆两人一前一后,形成夹击之势,前者死死顶住他的下盘,后者则高举双臂封堵他的投篮路线。
金家贤眼神一凛,没有贸然进攻,而是手腕一翻,将球巧妙传给了外线的山口拓。
可没等山口拓抬手投篮,汤姆就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硬生生干扰了他的出手节奏,篮球擦着篮筐边缘弹出,被于澜稳稳抢下篮板。
“好球!”莱克忍不住在场边大喊一声,紧绷的脸色终于缓和了几分。
随后,于澜持球快速推进,目光扫过全场,恰好看到麦克李在三分线外摆脱防守,他没有丝毫迟疑,手腕一抖,将球精准传了过去。
麦克李接球、起跳、投篮,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记分牌上的分差瞬间缩小到7分,贝拉高中的替补席瞬间沸腾起来,观众席上的欢呼声也再次响起。
金家贤皱了皱眉,弯腰捡起篮球,快步走到中线发球。
他知道,这场第四节的决战,才刚刚开始。
金家贤迈开长腿往贝拉高中内线走,肩背挺直如挺拔的青松,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挑衅,对身旁的陈一鸣说道:
“你那个朋友于澜,不是你之前的手下败将吗?我看他刚才防我的时候,倒像是很认真的样子,难不他成真以为能拦住我?”
陈一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故意拆台:
“你也别光顾着说别人,自己怎么样心里没数嘛。一会儿要是被他当着全场的面隔扣,你这‘美高第一中锋’的位置,可就该让贤了。”
金家贤闻言,眼底闪过一丝不服气,却没再反驳,只是脚步更快了几分。
此时,裁判吹响发球哨,金家贤抬手将球精准传给外线的山口拓。
山口拓接球后屈膝压低重心,双手交替运球,目光冷静地扫视着贝拉高中的防线,开始组织进攻。
麦克李立刻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熊熊斗志。
面对这个比自己矮小半头的华裔控卫,他早就憋着一股劲,誓要和对方决一雌雄,好好证明自己的实力。
可他心里清楚,自己不过是偶尔走运打出几个好球的“兴趣球员”,而山口拓却是橡树山高中精心培养的核心控卫,两人之间的差距,就像一道难以逾越的大山。
山口拓眼神骤然变得尖锐,手腕轻轻转动,篮球在指尖灵活地跳动,开始缓慢运球带动节奏。
他身体左右轻微摇摆,肩膀时不时做出虚晃的假动作,麦克李的注意力瞬间被牢牢吸引,脚步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节奏移动,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
就在麦克李以为山口拓要向左侧突破时,山口拓突然脚下一错,一个干脆利落的体前变向,紧接着手腕向后一拉,篮球从背后划过一道流畅的弧线,瞬间切换到右手!
这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麦克李根本来不及反应,身体踉跄着向左侧扑去,差点失去平衡。
“该死!被他骗了!”
麦克李低声咒骂一句,连忙调整重心想要回防,可山口拓根本不给她机会——只见山口拓脚步突然一顿,身体猛地向反方向拧转,同时右手再次将球拉到背后,又是一个利落的背运,彻底打乱了麦克李的防守节奏!
麦克李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观众席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惊呼,有人指着山口拓的动作大喊:“是丹尼尔的幻影回切!他居然会这招!”
场边的于澜也有些惊讶地挑了挑眉,“幻影回切”是他自创的招牌动作,需要极强的身体协调性和节奏把控力,没想到这个日本控卫居然这么快就学会了,还运用得如此熟练。
山口拓晃倒麦克李后,没有丝毫停顿,如离弦之箭般直冲贝拉高中内线。
吉姆连忙上前补防,张开双臂想要封堵他的传球路线,可山口拓眼神一扫,手腕轻轻一挑,篮球带着恰到好处的弧度,越过吉姆的头顶,精准地飞向篮下!
金家贤早已在篮下站稳位置,看到飞来的篮球,立刻纵身跃起,双手稳稳将球接住。
他双臂发力,将篮球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在空中舒展,随即猛地向下发力,狠狠将篮球砸进篮筐!
“轰!”篮筐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篮板被震得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会被他的力量掀翻。
记分牌上的分差再次拉大到9分,橡树山高中的替补席瞬间沸腾,坎达尔更是激动地挥舞着拳头,脸上满是得意的笑容。
第426话 相似的温度
晨光透过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姚菁箐背着早已收拾好的双肩包,站在客厅中央,指尖攥得发白。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正坐在沙发上翻杂志的林秋彤轻声开口:“林阿姨,我……我该回沈阳了。”
林秋彤翻页的动作猛地一顿,抬眼看向她,脸上满是诧异,像是完全没料到她会突然提出这话:“回沈阳?回什么沈阳?”
“我出来太久了,学校那边已经催了好几次,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要露馅了。”
姚菁箐的声音带着几分局促,微微低下头,“而且我还是个学生,总这样麻烦你们,实在过意不去。”
“不行!”林秋彤“啪”地合上杂志,语气斩钉截铁,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这才出来几天啊?君豪的伤都还没好利索,你就这样回去了?一个破职大,能把你怎么样?”
她眉头紧蹙,语气里带着几分被冒犯的愠怒,“你信不信,把我逼急眼了,我让你叔把它买下来,看谁还敢管你!”
姚菁箐惊得浑身一僵,冷汗瞬间顺着脊椎往下淌。这话若是从旁人嘴里说出来,她只当是句气话,可从林秋彤口中说出,却让她背脊发凉。
她太清楚陈建国在商圈的实力,别说一个职大,就算是本部沈理,只要他想,恐怕真能轻易运作下来。
这种无形的压力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牢牢罩住,让她几乎窒息。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过是这对有钱夫妇囚禁在精致牢笼里的宠物,连离开的权利都没有,任何抵触的念头,恐怕只会让自己的处境更艰难。
她默默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的慌乱与无奈,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你干什么呀?”陈建国恰好从屋子里出来,见状连忙拉了拉林秋彤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看把孩子吓的。”他转而看向姚菁箐,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气放缓了许多:
“箐箐啊,别往心里去,你姨就是太舍不得你了。”
他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姚菁箐也坐:“学校那边你不用担心,之前沈理北校区扩建,园区建设是我公司承包的,手下一个经理和你们校长私交不错,打个招呼的事。别说旷几天课,你就算一天不去,也不影响毕业。”
姚菁箐坐在沙发边缘,指尖依旧紧绷着。
她知道陈建国说的是实话,可这份“特权”带来的不是安心,而是更深的惶恐。
她像一株被强行移栽到温室里的野草,看似被精心呵护,却早已失去了扎根土壤的自由。
陈建国见林秋彤脸色依旧紧绷,气鼓鼓地别着腮帮子,便转头对姚菁箐柔声道:
“箐箐啊,你先回房间待一会儿,我和你姨说会话。”
姚菁箐乖巧地点点头,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胆怯,转身朝着陈晓雅的房间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犹豫了一下,悄悄把门留了一道缝隙,耳朵贴在门板上,想听听客厅里两人会说些什么。
刚凝神听了没两句,身后忽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心头一紧,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只手猛地推在门板上,那道缝隙瞬间被彻底合上。
客厅里,陈建国抬头瞥见这一幕,眼神里掠过一丝满意。
多年相处,田姐早已练就了一身察言观色的本事,眼尖心细,最懂分寸。
她刚才路过时,一眼就看穿了姚菁箐的心思,索性顺手合上门,自己则靠在门框上,一只手随意地划着手机新闻,另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看似若无其事,实则牢牢守着,不让人有机会再偷听。
陈建国收回目光,脸色一沉,对着林秋彤重重叹了口气:
“秋彤,你不能这样任性。你想女儿,我能理解,你找来这么一个和晓雅相似的女孩留在身边,我也没说什么。可是……”
“可是她和我们没有血缘关系,对吧?”
林秋彤突然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与不甘,
“我又不是让她来接管陈家的企业,我就是想找个念想,觉得晓雅还活在我身边而已。这么多年,你在外面打拼,好不容易让这个家过上了上层人的日子,可晓雅呢?她才十八岁,才过了三年好日子就没了……”
她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突然捂住胸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子一软就往沙发下滑去。
“老毛病……又犯了……”她咬着牙,艰难地挤出几个字。
田姐听到动静,立刻顾不上守门,几步冲了过来,脸色也变了:
“夫人!”
她手脚麻利地从茶几抽屉里翻出常备的急救药,又倒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扶着林秋彤,喂她把药吃下去,随后轻轻顺着她的后背顺气,一系列动作娴熟又迅速。
姚菁箐在房间里听到外面的动静,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顾不上其他,猛地推开门冲了出去。
看到林秋彤蜷缩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那模样竟和母亲当年手术前一模一样,她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红着眼眶扑到沙发边,跪在地上,紧紧握住林秋彤冰凉的手。
“阿姨……”她哽咽着,忽然举起林秋彤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胸口,泪水砸在手背上,
“妈,我哪也不去了,我就留在你身边,再也不离开你了。”
林秋彤缓缓睁开眼,气若游丝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微光,虚弱地点了点头,呼吸渐渐平稳了些。
没过多久,私人医生匆匆赶来,给林秋彤做了详细检查,听诊器在她胸口停留了许久,最后眉头紧锁地站起身,对陈建国说:
“陈先生,您太太的心脏不能再受这样强烈的刺激了,尤其是情绪,一定要严格控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陈建国看着沙发上脸色依旧苍白的林秋彤,眼底满是疲惫与无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
客厅里的气氛,一时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第427话 绝杀?家常便饭
篮筐的震响还未消散,于澜已经持球站在了三分线外,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陈一鸣快步上前,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嘴角带着志在必得的笑:
“于澜,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轻易突破了。”
于澜瞥了眼场边观众席上林慧慧的方向,她正攥着拳头紧张地注视着赛场,随即收回目光,对陈一鸣轻轻点头,脚下却已开始快速运球。
篮球在他指尖灵活跳动,左右变向间带着凌厉的节奏,可就在即将突破的瞬间,他手腕一翻,球精准地传到了罚球线附近的吉姆手中。
吉姆接球转身,迎着补防的球员抬手中投,篮球稳稳入网,分差缩小到7分。
“漂亮的传球!”莱克用力鼓掌,眼中闪过惊喜。
接下来的几分钟,赛场彻底变成了贝拉高中的表演时间。
陈一鸣死死贴着于澜,每一次防守都拼尽全力,确实让于澜的出手次数骤减,可他没想到,于澜的传球竟如此出神入化。
汤姆绕掩护跑出空位,于澜的球总能提前到位,三分线外手起刀落,“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麦克李切入内线,于澜背后传球精准送到,上篮得手;
吉姆在篮下卡位要球,于澜一记击地传球穿透防线,让他轻松完成扣篮。
橡树山的防线被撕扯得支离破碎,山口拓见状,主动换防到于澜身前。
他压低重心,目光死死锁定篮球,可于澜只是简单一个体前变向,紧接着手腕一拉,背后运球切换方向,两步就晃过了他的防守。
山口拓踉跄着后退两步,望着于澜的背影暗自惊叹:
“这运球太丝滑了,动作连贯得像流水,根本找不到断球的机会。”
不到五分钟,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88平,贝拉高中将10分的分差彻底抹平!
观众席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金家贤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消失,眼神变得锐利如刀。
他再次接球背身单打,肩膀发力的瞬间,吉姆明显感觉到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力量传来,脚步不由自主地后退。
“这家伙,认真起来了!”吉姆咬牙顶住,却依旧被金家贤步步紧逼。
场边的坎达尔猛地站起身,对着场内大喊:“喂饼给金家贤!把球给他!”
橡树山高中瞬间切换战术,四名球员拉开外线,将内线彻底留给金家贤。
他在篮下接球,吸引吉姆和于澜双人夹击,随即手腕一抖,球分到外线空位的队友手中。
三分球接连命中,分差再次被拉开到4分。
吉姆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面对金家贤的碾压式进攻,他早已疲惫不堪,防守时节节后退。
暂停哨声响起,于澜一把擦掉额头的汗水,对莱克说:
“教练,让我来单防金家贤。”
莱克眉头一皱:
“这太冒险了,他比你重太多了,你容易受伤!”
“现在没人能拦住他,”于澜语气坚定,“相信我,我有办法。”
队员们都沉默了,他们清楚金家贤此刻的统治力,持球必进的表现让人心惊。
最终莱克点头:“好!吉姆协防,注意保护于澜!”
暂停结束,于澜站在了金家贤面前。看着比自己瘦一圈的于澜,金家贤眼中满是不屑,嘴角勾起嘲讽:
“贝拉高中没人了吗?让一个外线来防我,简直是侮辱!”
他本就鄙视中国人的性格,此刻更是铆足了劲,接球后猛地转身,肩膀狠狠撞向于澜。
可预想中的碾压并未出现,于澜脚下如同生根,凭借天生远超同龄人的力量稳稳顶住,同时身形一侧,巧妙避开了他的冲击,正是神秘人教给他的篮下卸力技巧。
金家贤一愣,再次发力背打,于澜却灵活走位,双手精准预判他的运球路线,不断干扰。
金家贤拼尽全力,也只能依靠身高臂展优势,勉强勾手擦板得分。
轮到贝拉高中进攻,于澜持球杀入内线。
面对体型庞大的金家贤,他脚下梦幻脚步晃动,左晃右突,瞬间找到空档,双手换手拉杆,身体在空中舒展,篮球擦板入网!
观众席瞬间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接下来几次进攻,于澜屡试不爽,高难度的得分动作让全场观众大呼过瘾。
比赛最后7秒,比分97:100,贝拉高中落后3分,球权在握。莱克在场边大喊:“打平!进入加时!”坎达尔则死死盯着于澜,他知道,这最后一攻必定是于澜来完成。
麦克李持球站在三分线外,山口拓的防守密不透风,丝毫没有破绽。于澜被陈一鸣紧紧贴防,根本找不到接球机会,只好传给汤姆。
汤姆试图用鲨鱼步找节奏,却被山口拓抓住时机,一把抢断!
山口拓持球飞速过半场,眼看陈一鸣已经冲到篮下,他抬手长传,可球刚出手,吉姆全速回防,一记抢断将球拦下!金家贤见状立刻扑上来补防,吉姆毫不犹豫,背传给身后的于澜。
于澜接球,虚晃一下,迅速向左突破一步,随即后撤步加后仰,身体腾空而起,准备投出这记关键三分!
金家严纵身起跳,巨大的手掌几乎要盖到球上,于澜凭借强大的滞空能力,刻意制造身体接触,可裁判却没有任何表示。
“别去!”吉姆一把拉住想要上前争论的于澜,轻声说,“你造犯规幅度太小,不明显,加时赛我们稳赢。”于澜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不满,点了点头。
然而上天似乎不愿让比赛进入加时。最后2秒,贝拉高中全员紧逼,金家贤将球传给山口拓。
可他刚一接球,于澜如闪电般扑上,一把将球抢断!
陈一鸣立刻补防,于澜转身顺势过掉他,面对迎面而来的金家贤,他猛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隔着金家贤狠狠将球砸进篮筐!
“轰!”篮筐发出巨响,同时,终场哨声刺耳地响起!
记分牌定格在102:100!贝拉高中主场击败橡树山高中,拿下半决赛首胜!
替补席的球员们疯了般冲进场内,将于澜团团围住,观众席上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于澜望着场边一脸沮丧的林慧慧,嘴角终于扬起了一丝无奈的笑容。
第428话 易碎的念想
午饭的餐桌还残留着温热的香气,林秋彤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起身,脸色比刚才好了些,只是眼底仍带着一丝倦意。
她拍了拍姚菁箐的手背,声音轻柔:“箐箐,阿姨有些累了,去楼上歇会儿,碗筷让田姐收拾就好。”
姚菁箐连忙起身想扶她,林秋彤笑着摆了摆手:“不用啦,我自己能行。”说罢,便扶着楼梯扶手,缓缓上楼回了房间。
姚菁箐转身走向餐桌,刚伸手想去拿碗筷,田姐就快步上前拦住了她:“箐箐小姐,这些活我来就行,你坐着歇着。”她的动作麻利,语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和。
姚菁箐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在一旁:“田姨,我也没事做,帮你搭把手吧。”
“不用不用,”田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笑道,“你陪我聊会儿天就好,正好我也想找人说说话。”
她将碗筷摞好放在托盘里,又擦了擦桌子,才在姚菁箐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眼神飘向窗外,带着几分怅然:
“其实我也挺想小姐的,虽然我来陈家才两年,和她相处的时间不算长,但小姐是真的好,长得漂亮,性子又善良,对我这个下人也从来没摆过架子。”
姚菁箐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她知道田姐口中的“小姐”是陈晓雅,那个和自己有着相似容貌,却早已不在人世的女孩。
田姐转头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箐箐,陈家夫妇对你多好啊,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陈先生一句话就能帮你摆平学校的事,陈太太更是把你当亲女儿疼,你怎么总想着走呢?你知道吗,能做陈家的孩子,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中五百万彩票已经够难了,做陈家的女儿,简直等于连续中了几百注头奖。”
姚菁箐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她的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田姨,我知道他们很有钱,也知道他们对我好,可我不喜欢这样……不喜欢被人当成宠物,更不喜欢做别人的替代品。”
田姐闻言,重重地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复杂:“你这孩子,还是太年轻了。你知道穷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吗?”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往事,声音低沉了许多,“我丈夫当年出车祸走了,留下我和两个孩子,那时候我连房租都交不起,孩子想吃一口肉都要琢磨好久,白天在工厂做工,晚上还要去夜市摆摊,累得站着都能睡着,那种日子,我一辈子都不想再经历。”
她看着姚菁箐,语气带着几分劝诫:“箐箐小姐,你爸妈要是知道你有这么一对金主护着,不用吃苦受累,你还不愿意,肯定得气炸了。”
姚菁箐嘴角扯出一抹呆滞的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密密麻麻地疼。
如果爸爸妈妈还在,她根本不需要这样的“福气”,哪怕日子过得清贫,一家人守在一起,也比现在这精致的牢笼自在千倍万倍。
田姐见她不说话,也没再继续劝,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起身端着托盘走向厨房,留下姚菁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光影,眼神空洞而茫然。
姚菁箐回到房间,反手带上门,将客厅的沉闷隔绝在外。
她漫无目的地踱到书柜前,指尖划过一排排精致的摆件,目光无意间落在角落一本浅粉色封皮的相册上。
那是陈晓雅的东西,林秋彤特意放在这里,说是想让房间里多些“晓雅的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将相册抽了出来。封面边缘绣着细小的蕾丝,摸起来柔软细腻,像是藏着无数温柔的心事。
翻开内页,一张张笑脸扑面而来,晓雅的明媚像阳光一样晃眼,直到一张高中合照映入眼帘,她的动作骤然停住。
照片里的晓雅扎着高马尾,脸颊带着少女特有的红晕,嘴角弯成甜甜的月牙,眼里的笑意浓得要溢出来。
李君豪站在她身边,穿着干净的白衬衫,胳膊自然地揽着她的肩膀,指节轻轻搭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悄悄牵着她的衣角,两人脑袋挨得极近。
阳光落在他们发梢,连空气里都像是飘着甜腻的气息,那是属于青涩少男少女独有的亲昵,藏不住的欢喜快要冲破相纸。
姚菁箐看着看着,眼神渐渐恍惚,照片里李君豪的脸竟慢慢和于澜重叠。
于澜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模样,传球时专注的眼神,还有偶尔看向她时温柔的笑意,一一在眼前闪过。
一滴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啪”地砸在相纸上,迅速晕开一片湿润的痕迹。
她猛地回过神,心脏狠狠一缩,慌乱地伸手去擦,可泪水已经浸透了相纸边缘,晓雅的衣角处留下了一道浅浅的水渍,原本清晰的纹路变得模糊。
“糟了……”姚菁箐手忙脚乱地用指尖蹭着,越擦越糟,水渍反而扩大了些,相纸边缘甚至微微起了皱。
她急得浑身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双手紧紧攥着相册,指尖泛白。
“怎么办怎么办……这是晓雅的东西,是阿姨最宝贝的……我怎么这么手欠……”
她越想越害怕,胸口堵得发慌,不知不觉间,压抑的啜泣声变成了放声大哭。
“箐箐?怎么了?”门外传来林秋彤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房门被轻轻推开。
林秋彤看到蜷缩在书柜旁的姚菁箐,还有她手里被弄花的照片,瞬间明白了过来。她走过去蹲下身,拿过相册看了看,那张合照上的水渍已经无法修复,晓雅的笑脸缺了一块模糊的角落。
事已至此,再多责备也无济于事。林秋彤叹了口气,指尖抚过那张受损的照片,眼神里闪过一丝怅然,随即又恢复了温和。
她干脆将照片从相册卡槽里抽了出来,随手蜷成一团,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然后伸手揽过姚菁箐,轻声安慰:
“没事没事,一张照片而已,阿姨不生气。”
姚菁箐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抱住林秋彤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衣襟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一遍遍地哽咽:
“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真的对不起……”
林秋彤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珍宝:
“傻孩子,哭什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阿姨有了你就不需要那些照片了。”
怀里的女孩哭得那么伤心,她心里反而软了下来,只觉得这孩子和晓雅一样,都让人忍不住心疼。
第429话 比赛后的轻松
赛场的欢呼声还在耳膜震荡,陈一鸣望着被队友簇拥的于澜,又转头看向一旁脸色铁青的金家贤,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人听清:
“呵,金家贤,号称内线无解,到头来还不是被于澜隔着脑袋扣了个正着?”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橡树山队员本就紧绷的神经上。
几个队员瞬间瞪向陈一鸣,眼神里满是怒火,若不是还在赛场,几乎要冲上来理论。
山口拓见状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一把拉住陈一鸣的胳膊,将他拽到场地角落,压低声音急道:
“你疯了?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分寸!”
陈一鸣甩开他的手,挑眉不语。山口拓深吸一口气,语气带着警告:
“后面还有两场半决赛,全队都指着金家贤带队夺冠,你一个角色球员,别去招惹他,免得他记恨你,后续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
陈一鸣闻言冷笑一声,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没接话。
他心里明镜似的,坎达尔这教练比之前的卡特黑多了,自己塞的那些钱可不是白花的,上场时间自然有保障。
只是目光扫过场边,看到林慧慧耷拉着脑袋,眼眶泛红,一脸沮丧的模样,他心里不由得泛起一阵心疼。
甩开山口拓还想劝阻的手,陈一鸣径直走到林慧慧面前,声音放得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慧慧,别伤心,还有两场比赛,下一次,我一定会拼尽全力,牢牢限制住于澜。”
“嗤——”不远处的吉姆听到这话,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摇了摇头转身就走。汤姆快步追上他,挑着眉调侃:
“哟,这口气可真不小,林慧慧的男朋友,倒是挺会说大话。他以为丹尼尔之前和他对位时不怎么进攻,是打不过他吗?”
吉姆摊了摊手,一脸无奈:“谁知道呢。丹尼尔本身就够怪的,他比丹尼尔更怪。这队里唯一一个正常点的,也就林慧慧了,结果居然是那家伙的女朋友,唉,华裔是真的怪。”
“什么怪?你们在说什么呢,我可都听到了!”麦克李突然从旁边跳出来,一脸好奇地插嘴。
吉姆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解释:“没什么没什么,你和他们不一样!”
“我怎么不一样了?”麦克李追着追问,眼睛里满是探究。
吉姆被问得语塞,尴尬地摆着手,苦笑着往后退:“就是不一样呗,哎呀,别问了,我也说不清楚。”
麦克李愣在原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不一样?难道是我比他俩帅?嗯,肯定是这样!”说着,他抬手理了理额前的头发,脸上露出一抹得意洋洋的笑容。
林慧慧肩膀微微颤抖,顺势依偎进陈一鸣怀里,声音带着浓浓的委屈与鼻音:
“一鸣,我真的好怕……每次看你们在场上针锋相对,我既担心你受伤,又舍不得看到于澜输球,我多希望你们能在同一支球队,那样,我就不用这样左右为难,不用天天为你提心吊胆了。”
陈一鸣的心瞬间软成一汪水,他轻柔地搂着林慧慧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短发,指腹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柔声安慰:
“好啦,别哭了,会有那么一天的。等我们都站上更高的赛场,说不定就能并肩作战了,到时候你只用坐在场边,为我们俩一起加油。”
场边的喧嚣渐渐淡去,于澜应付完几个涌上来的粉丝,低头签下最后一个名字,刚直起身,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角落,恰好撞见陈一鸣拥着林慧慧的画面。
男生温柔的侧脸,女生依赖的姿态,像一幅暖融融的画,于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嘴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的笑。
记忆突然不受控制地翻涌,回到友谊赛结束的那年夏天,离别时马路上的风很大,他也是这样,小心翼翼地抱着姚菁箐,手臂微微发紧却又不敢用力,生怕稍一使劲,就会碰碎了怀里的人。
她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含着泪,却还是笑着对他说“再见”,那模样,像刻在心底的烙印,无论过了多久都清晰无比。
只是现在想一想,那个楚楚可怜,一心喜欢自己的小姑娘已经消失得只剩下记忆了。
“丹尼尔!走啦!”不远处,吉姆挥着手大喊,语气里满是雀跃,“大伙儿都等着呢,今晚必须好好庆祝一场!”
于澜猛地回过神,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收敛了眼底的怅惘,快步朝着队友的方向走去。
汤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麦克李直接勾住他的脖子,几个人肩并肩,手臂搭在彼此的背上,脚步轻快地朝着场外走去。
夕阳的余晖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欢声笑语随着晚风飘散,满满都是少年人并肩同行的热血与情谊。
夜色刚漫过杰克逊家别墅的雕花铁栏,屋内就已传出阵阵喧闹。
推门而入,暖黄的灯光混着烤肉的焦香扑面而来,客厅的长桌上摆满了汉堡、炸鸡和冰镇啤酒,几个穿着球衣的少年正围着游戏机打打闹闹,地上散落着彩色气球和零食包装袋,十足的美式派对模样。
杰克逊挽着艾玛的腰,脸颊泛着醉红,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到于澜面前,手里还举着半杯啤酒:
“兄弟!恭喜啊!你们赢球太帅了!对了,告诉你个好消息,我们橄榄球队……也打进NcAA决赛了!”
他说着拍了拍胸脯,语气里满是得意,酒气混着兴奋喷了于澜一脸。艾玛无奈地扶了扶他的胳膊,笑着对众人解释:
“他今晚喝多了,这话已经说了八遍了。”
“八遍怎么了!”杰克逊梗着脖子反驳,又转向于澜,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抓着他的手晃了晃,“丹尼尔,接下来的比赛加油!我看好你!你那记隔人暴扣,简直帅炸了!比我们队的达阵还过瘾!”
说完,他打了个酒嗝,被艾玛半扶半拽地拉到一边。
聚会上的趣事接连不断。麦克李自告奋勇要露一手烤鸡翅,结果把烧烤架弄得浓烟滚滚,呛得众人直咳嗽,最后烤出来的鸡翅外皮焦黑,里面却还是生的,被汤姆调侃“堪比黑暗料理界的巅峰之作”,麦克李不服气地尝了一口,当场皱着眉吐了出来,引来一片哄笑。
另一边,吉姆和杰克逊家的金毛犬“闪电”较上了劲。
他拿着一根磨牙棒逗狗,非要教闪电“握手”,可闪电只盯着他手里的零食,急得原地打转,最后趁吉姆不注意,一口叼过磨牙棒,甩着尾巴跑了,留下吉姆举着空爪子愣在原地,引得众人笑弯了腰。
角落里,几个女生围坐在一起做美甲,艾玛正帮莱拉涂指甲油,结果莱拉突然被客厅的游戏声吓了一跳,手指一抖,红色的指甲油涂到了指甲外面,顺着指腹流下来,活像“受伤流血”,她尖叫着跳起来,追着笑个不停的艾玛满屋跑。
汤姆偷偷拿了杰克逊爸爸藏在酒柜里的威士忌,倒了一小杯想装酷,结果刚抿了一口,就被辛辣的口感呛得眼泪直流,还被路过的吉姆抓了个正着,当场拍下他皱眉挤眼的糗样,扬言要发到社交平台上。
汤姆急得跳脚,追着吉姆在客厅里绕圈,两人撞翻了桌上的薯片罐,金黄的薯片撒了一地,引来一片抗议声。
于澜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喧闹的一切,嘴角不自觉地扬着。
啤酒的气泡在杯中升腾,碰杯声、笑声、游戏音效交织在一起,这是属于美国高中生最真实的狂欢。
没有赛场上的剑拔弩张,只有少年人纯粹的肆意与鲜活。杰克逊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举着啤酒罐和他碰了一下:
“兄弟,决赛见!到时候我带全队来给你加油!”于澜笑着点头,仰头灌下一口冰啤酒,清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将所有的疲惫都冲散在这热闹的夜色里。
第430话 秋日暖意
午后的阳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姚菁箐刚端起田姐送来的柠檬水,手机便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李君豪”三个字跃入眼帘,她指尖顿了顿,划开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散的鼻音,是方才哭过的痕迹。
“回沈阳了吗?”李君豪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像是刚卸下了什么重担。
姚菁箐瞥了眼楼梯口,压低声音:“还没呢,林阿姨舍不得我走,我就先再住两天,缓一缓。”
“缓什么?”李君豪轻笑出声,“干脆就在这儿一直住着得了,正好我也方便看你。对了,我今天出院,晚上有空出来吃个饭?”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攥紧了手机:“我……我得问问林阿姨,看她同不同意。”
“哟,妈妈不让,你就不敢了呗?”李君豪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尾音拖得长长的。
姚菁箐顿时有些气不过,鼓着腮帮子反驳:“不是!林阿姨身体不好,上午都晕倒了,给我吓坏了,我得陪着她。”
电话那头的笑声顿了顿,随即传来李君豪略显郑重的声音:“她心脏一直不好,以前晓雅就跟我说过。你多陪陪她,让她心情好些。晚一点我过去接你,她肯定会放你出来的。”
姚菁箐被他说得没了脾气,声音软下来,带着点无奈的嗲气:“那好吧,都听你们的。”
“这就对了,乖啊,等着我。”李君豪的笑声里满是宠溺,随后便挂了电话。
“箐箐,谁找你啊?”林秋彤的声音从客厅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已经下楼,脸色比上午好了许多,眼底的倦意淡了些。
姚菁箐放下手机,站起身:“是李君豪,他今天出院,说晚一点过来找我,想一起吃个饭。”
林秋彤眼睛一亮,脸上瞬间绽开笑容:“那好啊,这可是正事儿!”她快步走过来,拉着姚菁箐的手上下打量,“正好,前阵子给你买的秋装还没试过,一会我给你打扮打扮,我的宝贝女儿出去约会,当妈妈的怎么能不上心?”
下午茶端了上来,精致的马卡龙摆成小巧的花型,红茶冒着袅袅热气。可姚菁箐还没尝几口,就被林秋彤拉进了衣帽间。
一整排挂着的新衣,从燕麦色针织开衫配格纹半身裙,到浅驼色麂皮连衣裙,件件都是贴合秋日的精致款式。
林秋彤拿起一件奶白色高领薄羊绒衫,搭配一条深咖色A字毛呢裙,在她身上比划着:“就这套,温柔又显气质,秋日里穿正好衬得你皮肤更白。”
姚菁箐的底子本就出挑,眉眼精致得像是精心雕琢的玉,鼻梁挺翘,唇线清晰,唇色是自然的粉润。
脸型是标准的鹅蛋脸,线条柔和流畅,下颌线圆润却不失精致,恰到好处的轮廓,多一分则显钝,少一分则显锐。
身材更是窈窕,肩颈线条优美,腰肢纤细,裙摆下的双腿修长笔直,身姿玲珑有致,羊绒衫的柔软勾勒出纤细的肩背,毛呢裙的弧度衬得腰臀线条愈发优美,无需过多修饰,便自带一种鲜活的秋日美感。
林秋彤细心地为她整理好裙摆,又拿起一支豆沙色的口红,轻轻在她唇上涂抹。镜子里的女孩瞬间褪去了青涩,多了几分温婉动人的秋日韵味。
林秋彤越看越喜欢,伸手拂过她额前的碎发,眼中满是赞叹:“你这模样,真像我年轻的时候。”说着,她转身从梳妆台上翻出一本陈旧的相册,翻开其中一页,指着上面穿旗袍的年轻女子,“你看,是不是很像?”
姚菁箐凑过去看,照片上的女子眉眼间带着几分凌厉的精致,和自己柔和的气质截然不同。可她看着林秋彤期待的眼神,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林阿姨,您年轻时比我好看多了,气质也好。”
林秋彤笑得合不拢嘴,又拿起一条细银链,上面坠着一颗小小的珍珠,戴在她颈间:“我们箐箐就是谦虚。”
刚梳理完毕,姚菁箐的手机再次震动,是李君豪打来的,说已经到了小区门口。
“快去吧,开心点。”林秋彤推着她往门口走,眼神里满是期盼,像是看着自家女儿出门赴约的母亲。
姚菁箐小跑着冲出门洞,奶白色的羊绒衫在秋日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深咖色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扬起。
一阵微风拂过,带着秋日的微凉,乌黑浓密的长发如瀑布般散开,发丝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随风轻轻摆动,带着几分不自知的妩媚。
门口的李君豪刚推开车门,看到这一幕瞬间定在了原地,眼神里满是惊艳的失神。他和陈晓雅在一起那么多年,晓雅性子爽朗,向来偏爱休闲舒适的打扮,从未这般精致温婉过,这般明媚动人的秋日模样,让他一时竟有些恍惚。
姚菁箐跑到他面前,见他呆呆地看着自己,忍不住伸出手,在他眼前轻轻晃了晃:“喂,你在想什么呢?”
李君豪猛地回过神,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你真美。”
姚菁箐被他看得脸颊发烫,“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站在这里越站越饿了。”
李君豪笑了笑,抬手按了一下车钥匙。不远处,一辆线条凌厉的跑车突然亮起车灯,银灰色的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造型奇特而张扬,和姚菁箐见过的所有车都不一样。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眼神里满是好奇与胆怯:“这……这是什么车啊?”
“迈凯轮Gt。”李君豪牵起她的手,走向跑车,“主打舒适巡航的超跑,性能还行,坐着也不算太颠。”
姚菁箐小心翼翼地坐进副驾驶,皮质座椅包裹性很好,却总觉得不如林秋彤那辆路虎宽敞自在,腰背也隐隐有些紧绷,可她没敢说,只是默默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区,李君豪侧头问她:“想吃什么?”
姚菁箐咬着唇思索片刻,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肯德基……好不好?”
李君豪愣了一下,随即“噗嗤”笑出声:“想吃汉堡?我带你去家更好吃的。”
姚菁箐没说话,心里嘀咕着:除了肯德基,不就只有麦当劳了吗?这两家味道明明差不多。
车子最终停在了上海商城门口,李君豪带着她走进了“尚牛社会”。店内是工业风与复古元素的结合,裸露的水泥墙面挂着老式海报,金属质感的桌椅搭配暖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肉香和面包的焦香。
开放式的厨房能看到厨师现场烤制牛排,滋滋作响的油脂声格外诱人。姚菁箐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眼前陌生而精致的环境,一时竟忘了迈步,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惊讶模样,像只误入繁华都市的小鹿,可爱得紧。
李君豪被她逗笑,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指尖触到细腻的皮肤,软得不像话。
姚菁箐吃痛地皱了皱眉,略带委屈地拍开他的手:“干嘛?很疼的。”
“谁让你刚才那个表情太萌了。”李君豪笑得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戏谑。
姚菁箐嘟着嘴,一脸不悦地转过身:“就知道欺负人,一会我要狠狠点一堆东西,把你吃穷,看你心疼不!”
李君豪看着她气鼓鼓的背影,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平缓而温和:“好啊,只要你开心,把这家店点空了都没关系。”
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菜单递过来时,姚菁箐翻开一看,眼睛瞬间睁大了。上面的价格让她倒吸一口凉气,一个汉堡竟然要几百块,比她在沈阳吃的整份套餐都贵。她手指紧张地在菜单上划过,只觉得脸颊发烫,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连份菜单都不敢看。
李君豪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忍着笑开口:“亲爱的姚小姐,选好了吗?要不,我们从头点到尾?”
姚菁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指着菜单上最便宜的那一款经典牛肉汉堡:“不用不用,这个就好,我吃不了多少。”
李君豪笑了笑,没多说什么,熟练地招来服务员,报了两个招牌和牛汉堡,又点了芝士薯条、洋葱圈、炸鸡块,外加两杯冰柠茶。
姚菁箐一听,急得摆手:“太多了!我真的吃不了,会浪费的。”
李君豪挑眉,故作惊讶地说:“这些都是给我自己点的啊,你不就点了个经典牛肉汉堡吗?”
姚菁箐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气鼓鼓地转过头,干脆不理他了。
没一会儿,餐品便陆续上桌,香气瞬间弥漫开来。和牛汉堡的面包松软,夹着鲜嫩多汁的肉饼,芝士融化后拉出长长的丝;金黄的薯条外酥里嫩,裹着厚厚的芝士粉;炸鸡块外皮酥脆,咬开后汁水四溢。
李君豪坏笑着把那只小小的经典牛肉汉堡推到姚菁箐面前,然后一把将剩下的一大堆食物揽到自己跟前,故意吃得津津有味。
姚菁箐看着他,气得直嘟嘴,却也只能拿起自己的汉堡,小口咬了下去。出乎意料的美味瞬间在口腔中炸开,肉饼的鲜嫩、蔬菜的清爽、酱料的浓郁完美融合,比她吃过的任何汉堡都要好吃。
她很快就吃完了自己的那份,闭上眼睛,细细回味着肉的香气,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口水差点顺着嘴角流下来。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李君豪面前的那些小食,芝士薯条的香气勾得她心痒难耐,可她拉不下脸去要,只好硬生生别过脸,假装看着窗外的街景,实则喉咙里不停吞咽着口水,馋得不行。
突然,李君豪叫了她一声:“箐箐。”
姚菁箐下意识转过头,一根裹着芝士粉的薯条便直直塞进了她嘴里。温热的口感在舌尖化开,她惊讶地看着李君豪的手,连忙把他的手指吐出来,脸颊涨得通红:“你干什么啊!”
李君豪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挑眉笑道:“投喂小动物啊,怎么了?”
姚菁箐气得胸口起伏,大口喘着气。李君豪见她是真的有点恼了,连忙拿起一根薯条,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嘴边,语气软了下来:“好啦,不闹了,这些都是给你点的,都是他们家的特色,快吃吧,我不欺负你了。”
姚菁箐盯着那根薯条看了几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柔和了些,抬眼看向李君豪:“我可以和你照张相吗?”
李君豪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可以啊,用谁的手机?”
姚菁箐沉默片刻,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轻声说:“用你的吧。”
第431话 避风港
夜色像化不开的墨,将杰克逊家别墅的喧闹一点点吞噬。于澜拎着外套站起身,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酒劲在体内翻涌,脸颊泛着滚烫的红。
“我该回去了。”他含糊地说了一句,转身就往门口走。
“丹尼尔,等等!”杰克逊连忙追上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酒气混着焦急喷在他脸上,
“你喝成这样怎么回去?而且你这个年纪不能喝酒,在这里待着安全,出去了万一出点事怎么办?和家里人打个招呼,明天酒醒了再走!”
于澜摇了摇头,甩开他的手,眼神里带着几分执拗:“没事,我能回去。”
吉姆和汤姆也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劝着,可于澜像是铁了心,执意要走。
众人拗不过他,艾玛走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叮嘱道:“那你路上小心点,尽量别走大道,晚上不安全。”
于澜嘴角扯出一抹笑,没说话,拿起桌上剩下的半杯啤酒,仰头一饮而尽,然后转身推开门,默默消失在夜色里。
晚风带着凉意扑面而来,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他裹紧了外套,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种昏昏沉沉的感觉真好,不用想比赛,不用想姚菁菁,也不用想那些压在心底的烦心事,整个世界都变得模糊又轻盈。
他低头看了眼空掉的酒杯,随手扔在路边的垃圾桶里,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身后突然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带着昏黄的灯光扫过路面。
于澜眯着眼回头,隐约看到一辆警车缓缓驶来,车身上的警灯没亮,只有车头灯在夜色里投下两道长影。
他没当回事,醉醺醺地转回头,继续往前走。
警车里的老警察瞥到路边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又是哪个不长眼的醉鬼,大半夜在这儿晃悠。”
车速放慢,沿着路边缓缓滑行。可当灯光再次掠过那道身影,老警察突然皱起了眉。
那身形看着未免也太单薄了,借着路灯的光仔细一瞧,竟是个半大的孩子,黄皮肤黑头发,亚裔的面孔本就显嫩,此刻脸颊泛着醉红,眼神迷离,一看就是喝多了。
老警察心里咯噔一下,暗自骂了句麻烦。这要是被其他同事撞见,上报上去又是一堆事。
他琢磨着不如送这孩子回家,省得惹出更多是非,于是把车停在路边,降下车窗大声喊:“喂!那个小子,过来!”
这一声喊像惊雷,炸得于澜浑身一僵,醉意瞬间醒了大半。他猛地转头,看到警车旁的警察正朝着自己挥手,眼神里带着审视。
脑子里瞬间警铃大作——他不能被警察抓到!一旦被发现未成年饮酒,不仅会影响球队的比赛资格,妈妈那边更是没法交代,说不定还会牵连到便利店。
于澜没敢应声,手脚并用地加快了脚步,趁着警察还没下车,猛地一拐弯,钻进了旁边的一条窄胡同。
“喂!站住!”老警察见状,骂了句“该死”,推开车门追了上去。“小子,别跑!我是警察,送你回家!”
于澜哪里肯停,酒精带来的迟钝感被恐惧驱散,只剩下本能的逃跑。胡同里光线昏暗,堆满了杂物,他凭着模糊的记忆往前冲,脚下时不时踢到垃圾桶,发出“哐当”的声响。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警察的呵斥声也越来越急:“再不停下,我就要开枪了!”
于澜充耳不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他借着酒劲,身体反而变得异常灵活,看到前方堆着的木箱,抬脚就踩了上去,借着惯性一跃,抓住头顶的晾衣绳,晃了两下,稳稳落在另一边的矮墙上。
老警察追进胡同,看着眼前的景象气得直跺脚。这小子喝了酒居然还能这么能跑,简直邪门!他喘着粗气,扶着膝盖骂道:
“该死的!这混小子到底是从哪儿学的这些鬼把戏!”他顺着于澜的脚印追了一段,可胡同纵横交错,像个迷宫,转了两个弯,就彻底失去了那道身影的踪迹。
于澜翻过矮墙,脚下一滑,重重摔在一堆垃圾上。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身上沾满了污秽,头发里还挂着几片烂菜叶,活脱脱一个流浪汉。他趴在地上缓了半天,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开嘴笑了——至少,安全了。
他撑着地面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垃圾,虽然还是黏糊糊的,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又穿过两条胡同,熟悉的便利店招牌出现在眼前,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凌晨两点多了,Lucky应该早就睡了。
于澜从口袋里摸出备用钥匙,轻轻插进锁孔,转动时尽量放轻动作,可“咔哒”一声还是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明显。
他蹑手蹑脚地走进店里,借着窗外的月光摸索着向洗手间走去,想简单洗漱一下再回家。
谁知刚走两步,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撞在货架上,零食袋散落一地,发出“哗啦”的声响。
“谁?”仓库里传来Lucky警惕的声音,紧接着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于澜心里一紧,暗道不好,想赶紧躲起来,可后脑突然被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顶住,冰冷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出去!不然我就开枪了!”Lucky的声音带着颤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于澜先是一愣,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酒劲又上来了,他反手一把夺过头顶的“枪”,醉醺醺地晃了晃:“我猜……你的枪里,没有子弹。”
话音刚落,他眼前一黑,身体一软,“咚”地一声瘫坐在地上,头一歪,呼呼大睡起来。
Lucky被他夺了“枪”,正想喊叫,借着窗外的月光看清地上的人,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摸索着打开灯,暖黄的光线照亮了满地狼藉,还有醉成一滩烂泥的于澜,身上又是垃圾又是尘土,臭烘烘的。
“真是上辈子欠你的!”Lucky咒骂着,却还是上前费力地将于澜扶起来,拖进自己的小房间,扔到床上。
她找了块毛巾,打了盆温水,皱着眉给他擦了擦手和脸,又脱下他沾满污秽的外套,扔到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拿了个小椅子坐在床边,趴在床沿上,一拉灯绳,房间又陷入黑暗,没多久,均匀的呼吸声就和于澜的呼噜声交织在一起。
第二天一早,于澜是被一阵刺鼻的气味熏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仓库天花板,床头地上满是呕吐物,散发着酸腐的气息。
“卧槽!”他猛地坐起来,头痛欲裂,昨晚的记忆碎片般涌进脑海——派对、逃跑、警察、垃圾堆……还有Lucky的玩具枪。
他环顾四周,没看到Lucky的身影,连忙喊了一声:“Lucky?”
“醒了?”Lucky端着一份早点走进来,把东西扔在床头柜上,没好气地说,“把我的屋子弄成这副鬼样子,我还得给你买吃的,谁让我欠你们家的呢。”
于澜脸上一红,挠了挠头,尴尬地说:“对不起啊,昨天喝多了。对了,你可千万别让我妈知道我在你这过夜,她会打死我的,还会……”
“还会赶我走,是吧?”Lucky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怒气,“知道就赶紧起来,把这里收拾干净!”
于澜不敢耽搁,连忙掀开被子下床,把早点扔到一边,拿起扫帚就开始打扫。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离妈妈来店里查账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心里越来越慌,手脚也变得笨拙起来。
扫到墙角时,不小心撞翻了一垛卫生纸,雪白的纸卷滚落一地。
“唉。”Lucky走过来,平静地说,“我来吧,你把地上的泥土和垃圾清理干净,一会儿阿姨来了,不好解释。”
于澜点点头,赶紧蹲下身捡地上的垃圾。可越急越乱,手里的垃圾袋突然破了,垃圾撒了一地。
他正手忙脚乱地收拾,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橱窗外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妈妈!
于澜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垃圾也顾不上了,连滚带爬地冲进仓库,反手关上仓库门,只留了一条门缝,紧张地盯着外面的动静,心脏“咚咚”地跳得快要炸开。
第432话 拍个照还要拉满仪式感
李君豪笑着应下,抬手招来服务生,将手机递过去:“麻烦帮我们拍张合照,谢谢。”服务生接过手机,点头应好。
姚菁箐却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李君豪身边,一把将他拉了起来。
李君豪愣在原地,原以为只是两人对坐取景的简单合影,没料到她竟还要摆造型。
“你肩膀放我这儿,自然点。”
姚菁箐仰头看着他,眼神认真得像在完成什么重要任务,伸手将他的胳膊轻轻搭在自己肩上。
她低头想拉平衣角,却发现自己的小外套太短,露着一小截腰肢,达不到她想要的效果。
情急之下,抓起椅背上李君豪的外套披在身上,宽大的衣摆晃到膝盖,衬得她身形愈发娇小。
姚菁箐挺直了身板,可还是够不到李君豪的肩膀,踮着脚晃了晃,索性搬过旁边的椅子,跪在上面,终于能稳稳靠在他肩头。
随后,她扯了扯外套的衣角,总算摆出了她想要的效果,转头看向一脸懵逼的李君豪,嘴角弯起:
“你笑一下呗,自然点,别僵硬得像块木头。”
李君豪无奈,只好扯出一抹略显尴尬的笑,看向镜头。
姚菁箐则笑得眉眼弯弯,脑袋轻轻靠在他肩上,对着服务生道:
“麻烦你了,谢谢!”
服务生忍着不耐烦,按了快门,将手机递回李君豪手中。
姚菁箐脱下外套递给他,拉着椅子坐回原位,眼神亮晶晶的:
“一会能不能找个地方把照片洗出来啊?”
李君豪更懵了,挑眉道:“箐箐,你这是在模仿谁?我有点摸不着头脑。”
姚菁箐抿了抿唇,眼神瞬间变得委屈巴巴,像被抛弃的小兽,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求求你了,就洗一张好不好?”
那眼神澄澈又带着恳求,让人根本无法拒绝。李君豪叹了口气,摆了摆手:
“行行行,你想干啥都行。”
姚菁箐立刻双手合十作揖,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太谢谢你啦!咱们赶紧去吧!”
“你吃好了?”
李君豪指了指她面前空了的汉堡盒。姚菁箐一愣,随即拍了下脑门:
“对啊,我还没吃那些小食呢!”
她立刻招手:“服务员,打包!”李君豪心里一惊,他向来吃饭从不打包,刚想阻止,可看到姚菁箐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咬牙忍住了,生怕扫了她的兴。
两人坐回车里,李君豪翻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备注“阿辉”的电话。
“大明星,怎么想起找我了?”电话那头传来吊儿郎当的声音。
“少贫嘴,有正经事。你还玩摄影吗?”李君豪语气严肃。
“早不玩了,现在啊,只玩女人,哈哈!”
阿辉的笑声里混着暧昧的气息。李君豪骂了句:
“去尼玛的,正经点,帮我洗张照片。”
“谁的啊?偷拍的?”阿辉调侃道。
“别哔哔,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三亚呢。”阿辉的声音里突然传来女生娇滴滴的问话:
“在和谁聊天呀?”阿辉对那女生说:
“一个傻逼,让我帮他洗照片。”女生笑道:
“这时候怎么洗?让他找别人呗。”阿辉笑了笑,对李君豪说:
“行吧,我给你个电话,你提我名字,这人是我发小,在LIKE杂志做摄影编辑,叫她小涵就行。”
说完不等李君豪回应,便匆匆挂了电话。
姚菁箐坐在副驾驶上,眼神从期待慢慢沉了下去,像蒙了层雾的玻璃,满是失落。
李君豪看着她,又气又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拨通了小涵的电话。
“喂?你好,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清甜的女声。“你好,我是陈泽辉的朋友,想麻烦你帮我洗张照片。”
李君豪道。听到阿辉的名字,小涵立刻应道:“没问题,你们什么时候要?”
李君豪看了眼姚菁箐,她立刻用力点头。“今天能取吗?比较急。”
“这个点了……”小涵顿了顿,“好吧,你们来静安区南京西路1788号环球金融中心23楼,我工作室在这儿。”
车子停在环球金融中心楼下,两人走进电梯。出了电梯,一个穿着白色针织衫、牛仔裤的女孩正站在工作室门口等候,眉眼清爽,笑容温柔:
“是来洗照片的吗?”
“对,麻烦你了。”
李君豪点头。小涵笑着侧身让他们进来,工作室里摆满了摄影器材和洗影设备,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药水味。
“普通的立等可取,质感好点的要等半小时,你们选哪种?”小涵问。
“要最好的,麻烦了。”姚菁箐抢先说道。小涵看了她一眼,笑着夸道:
“你长得好清爽,真漂亮。”姚菁箐脸颊微红,腼腆地笑了笑没说话。
等待的间隙,李君豪随口问:“你和阿辉怎么认识的?”小涵一边调试设备,一边道:
“我们以前是邻居,我家条件不好,上学时总被人欺负,都是他帮我出头。”
李君豪挑眉:“我还以为他是你男朋友呢。”小涵笑了笑,眼神暗了暗:
“辉哥身边从不缺小姑娘,我就是他众多妹妹中的一个罢了。”
李君豪盯着她,从她眼底捕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心里了然——这姑娘,分明是喜欢阿辉的。以阿辉的性子,能让他把持住不碰的女孩,关系定然不一般。
照片很快洗好了,小涵拿着照片看了看,笑着对两人说:
“你们好般配,祝你们幸福。”
李君豪道:“今天麻烦你了,有时间请你吃饭。”
小涵笑着看向姚菁箐,眼神示意他顾及女朋友。姚菁箐立刻道:
“这么晚还麻烦你,你吃饭了吗?我们车上还有……”
“箐箐。”李君豪连忙打断她,生怕她说出打包汉堡的事,
“要不一起去吃点?”话刚出口,又想起自己的跑车只能坐两人,有些尴尬。
小涵笑着摆手:“不用啦,我晚上不吃东西,心意领了。”她拿出车钥匙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白色凯美瑞亮起车灯,
“没别的事我先走啦。”
送姚菁箐回到林秋彤家楼下,李君豪看着她,心里隐隐期待着一个告别吻。
可姚菁箐只是笑着摆了摆手:
“那我进去啦,再见。”
说完便转身跑进了楼道。李君豪坐在车里,叹了口气,无奈地笑了:“还真是个单纯的小姑娘。”
第433话 终究还是不忍
陈敏推开便利店的门,一股混杂着酸腐与尘土的异味扑面而来,她下意识皱紧眉头,视线扫过满地狼藉。
散落的零食袋、滚了一地的卫生纸卷,还有角落隐约可见的污秽痕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这是怎么回事?店里怎么乱成这样?”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目光落在正慌忙收拾的Lucky身上。
Lucky心里一紧,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低下头,摆出一副愧疚的模样:
“对不起陈姨,昨天闭店的时候,来了个醉汉,拿了东西不肯给钱,我跟他理论了几句,他就发起疯来,把店里弄成了这样……”
她说着,声音微微发颤,故意装出几分后怕的样子。
陈敏闻言,眉头皱得更紧,语气里满是担忧:
“以后再遇到这种事,别跟他逞口舌之争,直接报警!你的安全最重要,跟这种醉汉理论有什么用?”
她顿了顿,眼神沉了沉,“最近这一片的帮派安静得反常,谁知道他们在背地里憋着什么坏,你一个小姑娘守店,千万要小心。”
“好的陈姨,我记住了,下次一定不会了。”Lucky顺从地应着,头垂得更低,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一副受了训的胆怯模样。
陈敏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的火气渐渐消了。她其实压根不在乎店里这点损失,无非是收拾起来麻烦些,真正让她担心的是Lucky。
这孩子很可怜,一个人黑在美国连个正经工作都找不了,若不是自己收留她在店里帮忙,她恐怕现在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陈敏叹了口气,眼神柔和了些,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别吓着,以后多留心就是。我先去吧台看看账目,你慢慢收拾,实在弄不完等我回来帮你。”
“谢谢陈姨。”Lucky低声道谢,看着陈敏转身走向吧台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后背早已惊出一层冷汗。
仓库里,于澜紧紧贴着门板,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动静,心脏跳得快要蹦出来。
看着母亲的脚步离吧台越来越近,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随后,于澜往货架后面缩了缩,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仓库里弥漫着昨晚残留的酸腐气息,可他此刻无暇顾及这些,只盼着妈妈能快点查完账离开。
陈敏打开吧台的电脑监控,手指在监控主机上快速敲击,屏幕瞬间亮起。她拉取昨晚的监控录像,目光紧紧盯着画面,从闭店前的平静,到深夜的寂静,始终没看到什么醉汉闹事的身影,眉头不由得越皱越紧。
她侧过脸,余光扫向正在打扫地面的Lucky,恰好对上Lucky看过来的眼神。
Lucky像被烫到一样,瞬间脸色煞白,眼神慌乱得无处安放,赶紧低下头,手里的抹布攥得死紧,连带着身体都轻轻颤抖起来。
陈敏收回目光,继续拖动进度条。画面跳到后半夜,一道浑身脏兮兮的身影晃晃悠悠出现在店门口,熟练地用钥匙打开门走了进来。
她立刻暂停,放大画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侧脸,身形却有些熟悉。手指一点,画面继续播放,只见Lucky从仓库冲出来,手里居然举着一把手枪对准那身影,似乎说了些什么,下一秒,那身影反手夺过手枪,缓缓转过身。
陈敏猛地按下暂停键,放大画面,看清那张脸时,眼睛瞬间瞪得老大,心跳骤然加快,脸颊泛起一阵怒意的潮红。
这臭小子!明明说去参加队友的聚会,一晚上不回家,竟然跑到店里来找Lucky!
她强压着怒火,继续播放。画面里,Lucky费力地将于澜搀扶进仓库,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直到清晨,Lucky一脸疲惫地走出店门,回来时手里多了份早餐,没多久,于澜就从仓库出来,两人一起收拾着店里的狼藉,最后于澜又急匆匆地躲回了仓库。
陈敏“啪”地关掉监控,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脚步沉重地朝着仓库走去。
Lucky看着她一步步逼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知道,只要仓库门一打开,所有的谎言都会被戳穿,她再也不能留在这家店里,甚至可能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那种被抛弃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她。
仓库里的于澜,正贴着门板屏住呼吸,忽然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高跟鞋声,越来越近。
他凑到门缝处一看,母亲已经走到仓库门口,吓得心脏都要停跳了,心想,这要是看到自己在仓库里躲着,那可就怎么也解释不清了。
慌乱间,胳膊肘不小心撞到旁边的折叠椅,“哐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店里格外刺耳。
陈敏的脚步猛地顿住,站在仓库门口一动不动。
空气仿佛凝固了。陈敏心里又气又疼,气儿子不懂事,未到法定年龄饮酒还彻夜不归,更气他连累Lucky一起撒谎,而且两个人还不知道在仓库里干了什么龌蹉的事情,一想到lucky疲惫的从仓库里出来的样子,她恨不得现在就进去给于澜两个嘴巴。
可看着监控里Lucky小心翼翼照顾他的样子,又想起这孩子孤苦无依的处境,终究狠不下心拆穿。
Lucky则吓得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完了,一切都完了”。于澜更是魂飞魄散,手脚冰凉,生怕下一秒母亲就会推门而入,迎来一顿狂风暴雨般的责骂,甚至可能牵连到Lucky。
算了,被你发现也无所谓,反正lucky还是…操!她被人侵犯过,怎么把这茬给忘了,无所谓了,大不了将错就错,反正这姑娘也对我挺好的,就当女朋友处着呗。
僵持了几秒,陈敏忽然转过身,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对Lucky说:“这仓库里住了老鼠你都不知道,亏你还天天睡在里面,回头让于澜过来帮你处理下,别被伤到了。”
Lucky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慌张地点头,不敢抬头看陈敏,声音细若蚊蚋:“好……好的,陈姨。”
陈敏没再说话,弯腰帮Lucky把散落在地上的货物一一整理好。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Lucky一眼,眼神里满是怜惜:
“若是有人欺负你,就告诉我,别憋着,无论是谁。”
说完,便径直推开店门,身影消失在晨光里。
第434话 不辞而别
姚菁箐推开门,一股熟悉的暖香扑面而来,脚下的玄关却被堆得满满当当的纸箱和礼盒占去大半,连落脚的地方都要仔细寻。
田姐闻声从厨房出来,手里还擦着围裙,见是她回来,立刻笑开了脸,快步上前接过她手里的小食打包袋,转身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棉拖放在她脚边:
“箐箐小姐回来啦,快换鞋,外面冷吧?”
姚菁箐弯腰换鞋,目光忍不住往客厅里瞟,那些包装精致的盒子堆得快到膝盖,看着就价值不菲,她小心翼翼地问:
“田姨,家里……是来客人了吗?怎么这么多东西?”
田姐闻言笑了笑,顺手帮她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没有呀,怎么突然这么问?”
“那这些……”
姚菁箐伸手指了指地上的东西,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
“不是别人送的吗?”
“嗨,这些都是太太下午你出去的时候,特意开车去商场买的,说等你回去学校的时候带上,能用得上。”
田姐一边说,一边往客厅走,顺手整理了一下歪倒的礼盒。
姚菁箐愣了愣,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轻声应了句“噢”,没再多问,转身走进了晓雅的房间,把那张小合照小心翼翼地揣进了口袋里。
刚坐下没两分钟,就听见楼上传来脚步声,随后是林秋彤的声音,温和地问田姐:
“谁来了?”
“是箐箐小姐回来了,这会儿在晓雅房间休息呢。”田姐回道。
很快,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秋彤走了进来,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透着暖意:
“箐箐,今天玩得开心吗?君豪那孩子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姚菁箐连忙站起身,点了点头,语气轻快了些:
“挺开心的,君豪哥恢复得也挺好,明天就能归队训练了,就是还不能比赛,得等后续检查合格了才能上场。”
“那就好,年轻人恢复得快,也别太急着训练,得注意分寸。”
林秋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房间,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拍了下手,
“对了,你出去的时候我又给你添了点东西,在客厅呢,你带到学校去能用得上。”说着便朝门外喊了声,
“田姐,把客厅的东西都搬到晓雅房间来一下。”
田姐应了声,很快就和另一个佣人一起,把那些纸箱和礼盒一趟趟往房间里搬,原本宽敞的房间瞬间被堆得满满当当。
林秋彤随手拿起一个小巧的白色盒子,递到姚菁箐面前,笑着说:
“这都2029年了,怎么还在用那部15?你看看这个,顶配珍珠白限定款,原本是我给自己订的,可昨天看到你还在用旧手机,我这心里就不是滋味。一会把卡换上,要是不喜欢这个配色,自己去买个手机壳,阿姨给你报销。”
姚菁箐看着那个精致的手机盒,连忙摆手推辞:
“阿姨,不用的,您留着用吧,我这部15还挺新的,一点都不影响用。”
林秋彤的脸瞬间沉了沉,语气也严肃了些:
“阿姨给你,你就拿着,怎么又不听话了?我还能差这一部手机的钱?”
姚菁箐看着她略带愠怒的眼神,知道自己再推辞只会让她不高兴,只好硬生生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双手接过盒子,脸上挤出几分感激的笑容:
“那……谢谢阿姨,我收下了,回头到学校我再换上。”
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说不出的别扭。
林秋彤这才缓和了脸色,又从一堆礼盒里翻出几个包装华丽的盒子,塞到她怀里:
“这些化妆品,你拿去送给室友们,咱们沪上出来的大小姐,在外面可不能丢了排面。”
姚菁箐抱着那些沉甸甸的化妆品,只觉得脸颊发烫,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从来不是喜欢张扬的人,更不习惯拿这么贵重的东西去送同学,可看着林秋彤期待的眼神,只能硬着头皮笑着说:
“谢谢阿姨,您想得太周到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眼底的不情愿藏都藏不住。
林秋彤像是没察觉到她的窘迫,又拉过一个崭新的大行李箱,拉开拉链,里面整齐地叠放着各种款式的衣服和鞋子,从休闲装到连衣裙,应有尽有。
“这里面都是给你买的衣服鞋子,上次田姐打扫你之前住的房间,发现你之前的衣服都叠得整整齐齐放在衣柜里,怎么不带去学校?是不喜欢吗?”
姚菁箐的脸更红了,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几分难为情:“不……不是不喜欢,就是……太重了,不好带,所以就先留下了。”
“傻孩子,重怕什么?”林秋彤笑道,“我原本想着找人给你送到学校去,或者发快递,你到驿站取也方便。”
姚菁箐看着那个几乎和她差不多高的行李箱,思索了片刻,咬了咬唇说:“不用麻烦了阿姨,我……我带着吧。”
林秋彤闻言,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她的手走到床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突然变得语重心长:
“箐箐,阿姨这些天想了很久,觉得还是应该按照你的意愿来。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想回学校,想过自己的生活,所以……明天,阿姨送你回去吧。”
“您……您说什么?”姚菁箐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睁大,难以置信地看着林秋彤,眼眶瞬间就红了,滚烫的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把扑进林秋彤的怀里,紧紧地抱住她,“阿姨……谢谢您……真的谢谢您……”
林秋彤也伸出手,轻轻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眼角也泛起了泪光,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傻孩子,哭什么,只要你开心就好。”
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人压抑的啜泣声,暖意顺着相拥的臂膀蔓延开来,驱散了所有的隔阂与不安,只剩下满满的温情。
天刚蒙蒙亮,林秋彤便醒了,一睁眼就惦记着姚菁箐,披了件外套下楼,第一句话就问田姐:“箐箐起来了没有?”
田姐正在厨房忙活,闻言探出头来:“应该还没有呢,小姐昨晚睡得挺晚的。”
“让她多睡会儿吧,下午的飞机,时间还来得及。”林秋彤走到客厅,目光落在玄关处码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这时,陈建国从楼上下来,一眼瞥见那些行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个干闺女就把你忙成这样,这要是晓雅的话,你还不得把整个学校都搬到小区里来?”
林秋彤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你以为呢?对了,神理那个校长怎么那么绞牙,油盐不进的。”
陈建国推了推眼镜,走到沙发边坐下:
“现在查得严,上次学校体育馆工程款那事儿,不是抓了个副校长进去?人家也是为了自保。再说箐箐的事,他不也松口说没问题了?你就别责怪他了。”
两人正说着,田姐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笑着问:
“太太,早餐做好了,要不要去叫箐箐小姐出来?”
“去看看吧,”林秋彤想了想,“要是还没起,就让她再趴一会儿,早餐凉了我再让厨房重做。”
田姐应了声,转身往晓雅的房间走去,轻轻推开房门,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瞬间愣住。
床上的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像是从未有人睡过,昨晚林秋彤买的那些东西,被分门别类码在墙角,一丝不乱,书桌上孤零零放着一个信封。
田姐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有些惶恐,拿起信封,脚步沉沉地走到客厅,低着头不敢直视林秋彤的眼睛。
“这是什么?”林秋彤察觉到她的不对劲,疑惑地问,“箐箐呢?”
田姐抿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秋彤心里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猛地站起身,快步冲向晓雅的房间,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姚菁箐的身影。
“箐箐……箐箐!”林秋彤颤抖着声音喊了两声,房间里只有她的回声。
她踉跄着走到床边,双腿一软,瘫坐在床上,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脸颊慢慢滑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田姐悄悄走进来,把信封递到她面前,轻轻说了句“太太,您看看这个”,便转身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林秋彤颤抖着双手接过信封,指尖冰凉,她慢慢拆开,取出里面的信纸,熟悉的清秀字迹映入眼帘:
林阿姨、陈叔叔:
请原谅我的不辞而别。这些日子,承蒙你们悉心照料,我已经打扰太久,心里满是感激,却也愈发不安。
那些漂亮的衣服、精致的手机和化妆品,我想来想去,还是觉得应该留在这儿。它们太过珍贵,我一个普通女孩,实在消受不起,也怕带着它们回到学校,会让同学们嫉妒,把我当成另类。
我虽然没有了父母,是你们让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温暖,你们真的是一对很好的父母。
或许在你们心里,我只是晓雅姐的影子,是你们感情的替代品,但这些日子的温柔与呵护,对我而言,已经是这辈子最珍贵的礼物,足够我铭记一生。
还有一件小事,之前我不小心弄坏了晓雅姐和君豪哥的那张照片,心里一直很过意不去。
昨天我和君豪哥照了一张姿势差不多的,已经放回了相册原来的位置,就当晓雅姐换了身成年人的衣服,重新回到了照片里吧。
再次感谢你们的厚爱,愿你们平安顺遂。
姚菁箐 敬上
信纸被林秋彤的泪水打湿,字迹渐渐晕开。她哽咽着,一遍遍地自言自语:
“傻孩子……阿姨从来没有把你当替代品……从来没有……你就是我的亲闺女啊……”
她撑着身子站起来,踉跄着走到书架前,颤抖着取出那本相册,翻到那一页,原来损坏的照片位置,已经换上了一张新的合影。
李君豪搂着姚菁箐,她歪着头靠在他肩上,笑得眉眼弯弯,身上穿着他宽大的外套,手轻轻抓着衣角,和当年晓雅的那张照片,除了衣着不同,模样、姿态竟一模一样,仿佛时光在此刻重叠。
林秋彤抱着相册,缓缓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失声痛哭。
泪水顺着指缝滑落,浸湿了相册的封面,却在触及照片边缘时,被她下意识地抬手拭去,小心翼翼地护着那张崭新的合影,生怕自己的泪水惊扰了照片上那个明媚的笑容。
第435话 谎言与心事
陈敏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街角,仓库里的于澜仍贴着门板,心脏咚咚地跳,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外面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Lucky轻手轻脚的脚步声,接着是她凑到橱窗边张望的动静,几秒后,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轻叹。
“阿姨走了,你可以出来了。”Lucky推开仓库门,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苍白,眼神却松快了不少。
于澜这才缓缓吐了口气,浑身的僵硬瞬间卸了下来,从仓库里走出来,抬手拍了拍胸口:“刚才吓死我了,我都想好了,她要是敢赶你走,我就当场跪下来求她。”
Lucky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成了月牙:“干嘛这样啊?大不了我换个地方呗,虽然未必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但也不至于饿死。”
于澜靠在旁边的货架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包装纸,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带着几分羞涩和忐忑:“那个……昨天我喝多了,没对你……没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吧?”
Lucky脸上的笑容瞬间敛去,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故意沉声道:“诶呀,你那么大力气,我就算想反抗,也反抗不了啊。”
说着,她垂下眼帘,嘴角却偷偷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脸上摆出一副委屈又沮丧的模样。
“啪”的一声脆响,于澜猛地抬手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力道不轻,脸颊瞬间红了一片。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满眼的懊恼和自责。
Lucky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伸手轻轻碰了碰他泛红的脸颊,语气里满是心疼和愧疚:
“你干嘛啊?都打红了!我跟你开玩笑呢!”
“我真不是个东西。”
于澜攥紧了拳头,眼神格外严肃认真,“居然对你做出那种事……既然这样,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会对你负责的。”
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让Lucky再也憋不住了,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笑一边摆手:
“哈哈……你……你也太好骗了吧!”
于澜愣了愣,也蹲下身,双手抓住她的肩膀,眼神依旧郑重:
“我是认真的,没跟你开玩笑,我一会儿就去跟我妈说。”
“别别别!”
Lucky赶紧止住笑,一边缓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解释,
“我说着玩呢,不逗你了。正经的,你昨天喝得烂醉如泥,不信你去看监控,我把你扶到床上,你倒头就呼呼大睡,还吐了一床,我收拾到后半夜才睡。”
“真的?”于澜还是有些不放心,眼神执着地看着她,“你别骗我,就算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也不嫌弃你。”
“嫌弃我?”Lucky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脸上瞬间没了笑意,语气也冷了下来,“我怎么了?不就是……”
话说到一半,她的声音突然顿住,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刚到美国时,被两个黑人强行侮辱的画面,那些屈辱和恐惧瞬间将她淹没,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于澜见状,心里一紧,连忙上前一把将她抱住。
Lucky下意识地挣扎,可他抱得更紧了,一遍遍在她耳边说: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提这些,是我不好。”
Lucky挣扎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任由他抱着,肩膀微微颤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破旧外套的男人探进头来,怯生生地朝着货架走去,想来买些吃的。
Lucky连忙推开于澜,用手背快速擦了擦眼泪,强装镇定地回到吧台,脸上努力挤出一丝平静的神色。
那男人被于澜冰冷的眼神一扫,身子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匆匆从货架上拿起一个热狗面包,快步走到吧台前放下。
“1.2美元,先生。”Lucky拿起扫码枪,声音还有些微哑。
男人慌忙掏出钱递过去,接过面包后,几乎是逃一般地冲出了便利店。
店里再次安静下来,于澜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地看着Lucky,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Lucky整理了一下吧台,语气平静地开口:“你快回家吧,一会儿阿姨要是再杀回来,就更说不清楚了。”
于澜点了点头,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头担忧地看向她:“你真的没骗我?昨天我……”
“我不喜欢你,可以了吧?”Lucky突然抬起头,眼神冷漠地看着他,故意说道,“赶紧走吧,昨天吐得哪都是,真烦人。”
于澜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磨蹭了半天,还是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可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住,回过头想再说些什么。
“诶呀!”Lucky彻底没了耐心,拿起桌上的电话作势要拨号,“你再不走,我给阿姨打电话了,服了你了!”
于澜吓得连忙摆手,不敢再停留,快步走出了便利店,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于澜揣着一肚子心事回到家,故意放慢脚步,装作一副宿醉未醒的慵懒模样,换鞋时还打了个哈欠,试图掩盖心虚。
“昨晚去哪了?”陈敏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语气听不出情绪,眼神却像探照灯似的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于澜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挠了挠头,语气自然地说:“就在杰克逊家别墅留宿了啊,昨晚喝多了,怕路上出事,就没回来。”
陈敏没说话,只是放下茶杯,抬起眼,凶狠地盯着他,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谎言。
于澜被她看得浑身发毛,手心冒出冷汗,后背也渐渐浸湿,心里的防线摇摇欲坠,好几次都想把昨晚在便利店的事一股脑全说出来。
僵持了足足有半分钟,陈敏见于澜憋得脸色涨红,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终究还是松了口,缓缓说道:
“早上我去便利店里,发现仓库里有一只大老鼠,我本想进去看一看,可一想,它是个畜牲,万一再咬我一口怎么办?”
她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所以呢,你有时间就多去店里看一看,别让它伤了Lucky。”
于澜心里一凛,瞬间秒懂了母亲的暗示,连忙点头如捣蒜:
“知道了妈,不会让它伤着Lucky的,我一会就去店里把那老鼠弄死。”
说完,他只想赶紧逃离这压抑的氛围,转身就想往浴室走,打算先清洗掉身上残留的污秽和酒气。
“站住。”陈敏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于澜的脚步顿住,心里又是一紧,慢慢转过身,低着头不敢看她。
“别欺负人家。”
陈敏看着他的背影,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怜惜,
“Lucky这孩子,挺可怜的。”
于澜的肩膀微微一垮,情绪瞬间低落下来,喉咙发紧,好半天才低声应了一句:
“噢。”
走进浴室,温热的水从头顶淋下,却洗不掉他心里的烦躁和迷茫。他靠在瓷砖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反复回想昨晚的片段,可记忆一片模糊,只剩下零碎的画面。
他越想越心慌,满脑子都是同一个念头:自己昨晚到底有没有对Lucky做过什么?若是真的做了,那他和那些曾经伤害过Lucky的人,又有什么区别?
第436话 未说出口的告别
列车的摇晃像温柔的催眠曲,姚菁箐靠在硬邦邦的椅背上,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直到列车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姑娘,到站了,该下车了。”
她猛地惊醒,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眼底还带着未褪尽的倦意,对着列车员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昨晚没睡好。”
列车员见她脸色有些苍白,伸手扶了她一把:“慢点,小心脚下。需要帮忙吗?”
“不用啦,谢谢阿姨,我自己可以的。”
姚菁箐站稳身子,拎起脚边那个小小的帆布包,又冲列车员笑了笑,才慢慢向出站口走去。
一夜的硬座让她浑身发僵,加上没睡踏实,脑袋昏昏沉沉的,只能扶着墙壁一步步缓缓挪动,好不容易才蹭到了地铁站。
刚到站台,就见一列地铁呼啸着驶离,车门闭合的瞬间,她清晰地看到里面空着不少位置。
姚菁箐无奈地笑了笑,轻轻叹了口气,找了个角落的地面坐下,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一亮,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跳了出来,全是林秋彤和李君豪的。
她缓了口气,先点开林秋彤的聊天对话框,刚发过去一句“阿姨,我到地铁站了”,电话就立刻打了过来。
接通的瞬间,林秋彤带着怒火的声音就铺天盖地涌了过来:“死丫头!你眼里还有我和你叔吗?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飞机都给你订好了,商务舱舒舒服服的,你非得大半夜偷摸起来坐硬座,你是想心疼死我是不是?”
姚菁箐把手机拿远了些,等林秋彤的怒火稍歇,才笑着轻声说:“阿姨,我这不是不想折腾你嘛。你身体不好,上次心脏病都犯了,我哪敢再让你早起送我。”
“那东西呢?我给你买的那些东西怎么不拿?”林秋彤的语气软了些,却依旧带着不满,“那都是给你置办的,你留下来给谁用啊?”
姚菁箐的声音里多了几分愧疚:“那些东西太贵重了,我真用不上。您的侄女,还有田姨家的小孩,他们用着刚好。我从小到大就不爱打扮,您看我平时穿的衣服就知道,简简单单的就挺好。”
“胡说八道!”林秋彤嗔了一句,“我又不是没去过你以前的家,当年也是殷实人家,哪能真习惯这么朴实的日子?你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姚菁箐笑了笑,语气轻松:“那有啥的,我不在乎这些,身边的人也不在乎我穿什么、用什么,这样挺好的。”
“行吧行吧,拗不过你。”林秋彤叹了口气,“东西我都给你留着,等你元旦回来玩儿,照样能用,到时候我再给你置办些新的,保证让你漂漂亮亮的。”
姚菁箐一听,无奈地笑了笑:“那行吧,麻烦阿姨了。”
又客气了几句,林秋彤才不情不愿地挂了电话。刚收起手机,地铁就缓缓进站了,姚菁箐随着人流被簇拥着上了车,眼尖地看到门边有个空位,正慢慢挪过去,一个小男孩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狠狠撞在她身上。
姚菁箐一个趔趄,手里的手机差点飞出去,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男孩的母亲连忙跑过来,一边扶她一边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姑娘,孩子小不懂事,撞到你了吧?”说着又转头瞪着男孩,“快给阿姨让座!”
小男孩却梗着脖子坐在座位上,抿着嘴一副要哭的样子。姚菁箐赶紧蹲下身子,柔声道:“宝贝不哭,阿姨不坐,你坐吧。”
“真不好意思啊,”男孩母亲更愧疚了,“这孩子被惯坏了,您别见怪。”
姚菁箐笑着摇了摇头,起身往车厢中间宽敞些的地方挪了挪,刚站定,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李君豪”三个字。
接通的瞬间,李君豪带着火气的声音就炸了开来:“姚菁箐!你是不是有病?走了告诉我一声能死啊?一声不吭就跑了,你把我当什么了?”
姚菁箐缩了缩脖子,笑着解释:“我怕你送我耽误训练嘛,你腿刚好,得好好养着。”
“姚菁箐!训练重要还是你重要?”李君豪的声音更沉了,带着点故意装出来的怒气,“你都要给我气死了知不知道?本来这腿伤刚好点,被你这么一气,又不活血了。”
这句玩笑话,姚菁箐却当了真,声音瞬间变得惊恐:“真的假的?君豪哥你别吓唬我,我不懂医的!”
“骗你干嘛?”李君豪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现在又回医院住院了,诶!没个小半年怕是好不了,你说这以后谁照顾我啊!”
电话那头传来姚菁箐抑制不住的哽咽声,一抽一抽的,带着浓浓的慌乱。旁边的队友听得清楚,憋着笑凑过来小声说:
“别他妈逗人家了,没听到都哭了吗?”
李君豪原本还想憋笑,可听着那哭声越来越真切,心里一慌,赶紧解释:“喂!小丫头,逗你玩呢!怎么还真哭了啊?”
姚菁箐哪里顾得上周围乘客投来的异样目光,一边哭一边擦眼泪,听到他的话,气鼓鼓地抽噎着回:
“我也…我也…逗你玩呢。”说完又狠狠擦了擦眼睛,那模样又委屈又倔强。
李君豪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你这演技可以啊,比我厉害。”
姚菁箐气不过,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喂!喂?姚菁箐!姚菁箐?”李君豪对着电话喊了两声,只听到忙音,愣了一下,骂道,“操!挂我电话?”他刚想回拨,教练的声音就远远传来:“李君豪!赶紧归队!基础训练开始了!”
无奈之下,李君豪只能暂时放下手机,快步跑回队伍里,跟着队友们做起了拉伸,心里却忍不住盘算着,等训练结束,非得好好“教训”一下那个小丫头不可。
地铁缓缓驶入站台,车门打开的瞬间,人流顺势向外涌动。小男孩的母亲拉了拉他的手:
“宝贝,到站了,该下车啦。”可小男孩却纹丝不动,小脑袋扭向车厢中间,眼神直直地盯着姚菁箐,小手还紧紧攥着衣角。
母亲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姚菁箐,疑惑地问:“你盯着阿姨看什么?快下车呀,不然车门要关了。”
小男孩抿了抿嘴,声音软软的:“等阿姨。”
姚菁箐正低头整理帆布包,听到这话抬眼望去,刚好对上小男孩清澈的眼神。她心里一暖,忍不住对着他笑了笑,迈步向车门方向走去。
刚走到小男孩身边,他就像得到了信号似的,瞬间从座位上蹦了下来,拉着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快步向车外走去,路过姚菁箐身边时,还偷偷抬眼冲她又笑了笑。
姚菁箐望着他的小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跟着人流慢慢走出地铁。
清晨的阳光透过站台的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她身上,驱散了些许疲惫,也让她心头那份因离别而起的怅然,淡了不少。
第437话 心里的结
球馆的塑胶地面还残留着汗水蒸发后的咸涩,于澜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走到场边,莱克教练正弯腰整理着球员们丢弃的饮料瓶,林慧慧则坐在长椅上书写着今天的球员数据。
“莱克先生,慧慧,这两天队里的训练,我就不参加了。”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打破了场边的沉寂。
林慧慧猛地抬起头,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眼神里满是担忧:“不训练?是因为那些帮派的人吗?周五就要去橡树山打客场了,你这状态……能行?”
于澜靠着栏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扶手,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答应别人的事,总得兑现。虽然我们现在不用再挤露天球场了,但我不能食言。”
莱克教练直起身,脸上掠过一丝凝重,他走到于澜身边,沉声道:“你是怕他们报复你家的便利店?我在警察局还有些朋友,或许能……”
“不用。”于澜打断他,嘴角牵起一抹浅淡的笑,“他们平时已经很照顾我家生意了,我和他们的二当家关系不错,这场德鲁联赛的总决赛,算是帮朋友的忙,必须打完。”
说完,他拿起桌上的饮料瓶灌了几口,提起外套转身就往球馆外走。
远处的三分线旁,吉姆停下了投篮的动作,看着于澜离去的背影,凑到汤姆身边低声说:“这家伙真是个体力怪,NbA都有轮休,他倒好,两边赛场连轴转。”
汤姆眉头紧锁,语气里满是焦虑:“不行,橡树山的客场要不就放弃吧,让他好好休息。最后我们在主场拿下他们,也能多赚点球队经费。”
麦克李见两人气氛低迷,乐呵呵地跑过来搂住他们的肩膀,元气满满地问:“怎么了?谁需要帮忙?是丹尼尔吗?”
吉姆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他的忙,我们帮不了。”
“为什么啊?”麦克李眼睛瞪得溜圆,一脸天真又认真的模样,语气急切,“我们不是朋友吗?是不是家里急用钱?我可以先借给他的,多少都行!”
汤姆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无奈又带着点佩服:“他要去打德鲁联赛的总决赛,你确定你能帮上?”
“我操!”麦克李像是被按了开关的弹簧,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双手夸张地举过头顶,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篮球,
“真的假的?那个传说中藏龙卧虎的联赛?他都打进决赛了?对面是什么队?厉不厉害?”
“还挺厉害的。”吉姆靠在长椅上,回忆道,“之前丹尼尔和他们打过一场,险胜。这次又遇上了,不知道能不能再上演一次绝杀。”
麦克李听得眼睛都亮了,身体不由自主地原地蹦跶着,双手紧紧攥着拳头,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赛场:
“我的天!那场面肯定超燃!我要是能去现场就好了!”
吉姆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笑着挑眉:“别急,到时候我们带你去凑热闹,让你见识见识丹尼尔的完全体是什么水准。”
麦克李用力点头,脑袋都快摇成了拨浪鼓,脸上的笑容灿烂得能晃花人眼。
另一边,于澜沿着街边慢慢走着,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回放着臆想中的画面。
Lucky痛苦挣扎的表情,眼角滑落的泪水,还有自己失控的双手。愧疚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的心脏,越收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砰!”一声闷响,他不小心撞在了一个黑人身上。
“没长眼睛吗?你这只黄狗!”对方捂着肩膀,语气凶狠地骂道。
于澜猛地回过神,眼底的迷茫瞬间被怒火取代,他攥紧拳头,眼神像淬了冰:“你再说一遍。”
黑人被他的气势逼得愣了一下,随即恼羞成怒,伸手狠狠推了于澜一把,可于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黑人见状,脸色一沉,手悄无声息地摸向腰间,一把弹簧刀“唰”地弹了出来,刚要上前比划,突然感觉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顶在了自己的后脑勺,刺骨的凉意瞬间蔓延全身。
“嘿!兄弟,误会!都是误会!”他慌忙松开手,弹簧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带着颤抖,“别这样,我的后脑勺都快结冰了!”
一只大手猛地将他扒拉到一边,一个高大的黑人怒声喝道:“以后不许再踏足这条街,否则我送你去见上帝!”
那黑人看着眼前两个身材壮硕、眼神凶狠的帮派成员,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灰溜溜的跑了。
其中一个壮硕帮派成员捡起地上的弹簧刀揣进裤兜,走到于澜面前,语气恭敬:
“丹尼尔,在这条街没人敢碰你一根手指,这是米歇尔交代的。”说完,他笑了笑,和同伴一起绕过于澜走开了。
于澜扯了扯嘴角,刚想继续往前走,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便利店门口。
他停下脚步,隔着马路望向店里,Lucky正踮着脚,认真地擦着橱窗玻璃,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似乎完全没注意到马路边的他。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屏幕上的数字提醒着他不能再逗留。于澜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纤细的身影,转身加快脚步,朝着洛克公园的方向走去。
便利店里,Lucky擦玻璃的动作顿了顿,眼角的余光似乎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晃过。
她抬起头,朝着马路边望去,只看到一个男孩渐行渐远的背影,挺拔的姿态像极了于澜。她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心里默念:应该不是他吧,这个点,他本该在球馆训练才对。
篮球“唰”地穿网而过,布莱克拍了下手,侧头对劳拉笑:“这小子天天迟到,待会儿非得好好治治他。”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于澜的声音,带着几分戏谑:“今天想和我单挑几轮?再输了,可得请所有人每人一瓶可乐。”
布莱克浑身一震,回头见得于澜倚着球架,手里转着篮球,眼神亮得惊人。他梗了下脖子,撸起袖子笑:“正好,让你见识下我这几天的特训!输的指不定是谁。”
劳拉捂着嘴笑,递过一瓶水:“又要赌可乐,上次布莱克输的还没兑现呢。”
于澜接过水拧开,灌了一口,抛起篮球:“那就一起算上,开始吧。”
第438话 藏不住的秘密
姚菁箐推开寝室门时,张茗正盘腿坐在椅子上,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
不等她放下帆布包,劈头盖脸的骂声就砸了过来:
“姚菁箐!你可真有本事啊!走的时候一声不吭,回来倒挺准时,你知不知道因为你,我差点被处分!”
姚菁箐被骂得一愣,手里的包滑到地上,忙捡起问道:“怎么了?我走和你处分有啥关系?”
“还不是因为你!”张茗拍着桌子站起来,嗓门拔高了几分,“上周你去上海偷会李君豪,我替你瞒了两节课的逃课,结果被老师查出来了,说要记过处分!我吓得魂都没了,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班主任昨天突然说这事儿算了,真是老天保佑!”
她喘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怨怼,“以后你爱干嘛干嘛,你的事儿我再也不管了,免得引火烧身!”
姚菁箐抿着唇,满心愧疚:“对不起,茗茗,我没想到会连累你……”
“别跟我说对不起,我受不起。”张茗别过脸,不再看她。
一旁的王慧纯凑过来,语气带着点玩笑似的埋怨:“菁菁,你去上海逛了一圈,就空着手回来啦?姐妹几个还等着你的伴手礼呢。”
姚菁箐更显窘迫,挠了挠头:“这次回来得太匆忙,没来得及准备,下次!下次我一定给大家带好吃的!”
王慧纯笑着摆了摆手:“逗你的,知道你肯定是赶时间。”
姚菁箐这才松了口气,目光扫过寝室,发现刘子怡坐在床沿,背对着门口,肩膀微微垮着,对她的回来仿佛毫无察觉,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低落。
她走过去,在刘子怡身边坐下,轻声问道:“子怡,我回来啦。你男朋友处得怎么样了?啥时候带出来,让我们姐妹几个见一见啊?”
刘子怡身子猛地一僵,像是被惊到了一般,转过头时,眼神有些慌乱,勉强笑了笑:
“再说吧,最近他……他有点忙。”说完,不等姚菁箐再问,便急匆匆地站起来,拿起水杯就冲出了寝室。
姚菁箐皱了皱眉,看向王慧纯:“她这是咋地了?怪怪的。”
王慧纯摇摇头:“谁知道呢,前两天还乐呵呵的,跟疯丫头似的,这两天就突然蔫了,估计是跟对象闹矛盾了吧。”
姚菁箐心里犯着嘀咕,却也没再多问,开始收拾自己的床铺。
走了一周,床单枕套上落了层薄灰,她索性拆下来,拎着去了水房。
刚走到水房门口,就见刘子怡慌慌张张地从厕所里出来,脸色苍白,眼神躲闪,像是出了什么急事。
“子怡,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姚菁箐连忙问道。
刘子怡吓了一跳,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连忙稳住,摆着手说:
“没、没有,就是……有点拉肚子,没事的。”
说完,不等姚菁箐回应,就急匆匆地往寝室跑,那背影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慌乱。
姚菁箐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心里更疑惑了:这丫头,肯定是有心事,却偏偏不肯说。
清晨的阳光透过教室窗户,洒在课桌上,空乘专业的早课如期而至。
第一节课是《民航服务礼仪》,老师站在讲台上,拿着教案讲解着客舱服务的基本规范。
“请大家注意,在面对乘客投诉时,眼神要保持真诚,语气要温和,身体微微前倾,这是对乘客的尊重。”
老师一边说,一边示范着动作,“张文才,你来演示一下。”
张文才刚站起来,坐在他旁边的张茗就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递过去一块口香糖。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被老师逮了个正着。
“张文才!张茗!上课呢,小动作不断!”老师脸色一沉,“你们俩搞对象我不管,但是在课堂要注意影响,更要遵守纪律,以后再这样,我挂你们学科。”
张茗脸一红,赶紧缩回手,张文才也有些尴尬,挠着头说了声“对不起”。
老师叹了口气,继续讲课,随后又提问:“姚菁箐,你来说说,客舱服务中,遇到无成人陪伴儿童,应该注意哪些事项?”
姚菁箐站起身,思路清晰,对答如流:“首先要提前了解儿童的基本信息,包括年龄、饮食习惯、有无过敏史;其次要为儿童准备合适的餐食和娱乐用品,全程重点关注,每隔一段时间询问需求;最后下机时,要确认接机人身份无误后,才能交接。”
“非常好,回答得很全面。”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王慧纯,你来说说登机服务的流程。”
王慧纯猛地站起来,眼神有些慌乱,结结巴巴地说:“先、先核对乘客信息,然后引导登机,再、再帮乘客放行李……”说了几句就卡壳了,脸涨得通红。
“坐下吧,课后多复习。”老师无奈地摆摆手,又看向刘子怡,“刘子怡,你来说说客舱应急处置的基本原则。”
刘子怡慢慢站起来,眼神涣散,脸色苍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整个人像是神游天外。
“刘子怡?”老师提高了声音。
刘子怡身子一颤,才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茫然:“我、我不知道……”
老师皱了皱眉:“怎么回事?这节课的内容上节课就预习过了,你怎么会不知道?最近状态不太好啊,是不是想着晚上和小帅哥约会呢?”
刘子怡低下头,眼圈微微泛红,一言不发地坐了下去。姚菁箐看着她,心里的担忧又深了几分,她这状态,显然不只是和对象闹矛盾那么简单。
中午下课铃一响,学生们纷纷涌出教室。姚菁箐收拾着课本,眼角余光瞥见刘子怡独自一个人走出教室,朝着教学楼后面的角落走去,脚步匆匆,像是在躲避什么。
她心里一动,悄悄跟了上去。刚走几步,张茗就从后面追上来:“菁菁,你干啥去?一起去校门口吃一口啊?今天食堂包子,豆腐馅的,巨难吃。”
姚菁箐回头,随口说道:“我跟李君豪打个电话,你先去,我等会儿就来。”
张茗点点头,没多想,转身和王慧纯、邵依涵她们一起走了。
姚菁箐加快脚步,远远跟着刘子怡,看着她走到教学楼拐角处的仓库门口停了下来。
仓库平时很少有人来,周围长满了杂草,显得有些偏僻。
刘子怡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按下号码,好几次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
电话接通的瞬间,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满是惊慌:
“喂!阿瑞,你陪我去一下呗,我一个人……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姚菁箐躲在不远处的树后,隐约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模糊的声音,却听不清具体内容。
刘子怡只是拿着电话,一边听一边掉眼泪,半天说不出一句话,肩膀不住地颤抖。
突然,电话似乎被挂断了,刘子怡看着黑屏的手机,愣了几秒,然后赶紧又拨了过去,可听筒里只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对方拒接了。
她又连续拨了几次,结果都是一样。最后,刘子怡再也忍不住,双腿一软,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听得人心头发紧。
姚菁箐正想走过去,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这位同学,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她猛地回头,发现是教《民航英语》的王娜,正疑惑地看着她。姚菁箐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
“没、没什么,我就是走错方向了,不好意思啊老师。”
王娜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转身离开了。
就在这时,刘子怡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带着一丝戾气,转身就往回走。
路过姚菁箐身边时,她像是没看见一样,胳膊狠狠撞了姚菁箐一下,力道大得让姚菁箐踉跄了几步。
“子怡!子怡!”姚菁箐连忙叫住她。
刘子怡却像是没听见,头也不回地快步往前走。
王老师还没走远,看到这一幕,回头问道:“她怎么了?是不是你们闹矛盾了?”
姚菁箐勉强笑了笑:“嗯,有点小误会,老师您先忙,我去劝劝她。”说完,就急匆匆地朝着刘子怡的方向追去。
她快步追上刘子怡,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焦急地说:
“子怡,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说出来,我可以陪你一起解决啊!”
刘子怡猛地甩开她的手,转过身,眼睛通红,眼神凶狠地瞪着她,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一股威胁:
“我的事不用你管!今天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跟你没完!”
说完,她不再看姚菁箐,转身就跑,很快就消失在走廊尽头。
姚菁箐愣在原地,手臂上还残留着被她甩开的力道,心里又急又乱。
她看得出来,刘子怡肯定是遇到了难以启齿的难事,不然不会这么激动。
在学校这个小小的社会里,她们是朝夕相处的室友,若是连她都不帮一把,还有谁会帮她呢?
姚菁箐站在原地,望着刘子怡消失的方向,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心里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439话 最后的祝福
最后一箱啤酒重重磕在货架底部,于澜双腿一软,顺着冷硬的地板滑坐下去,后背抵着堆叠的纸箱,胸口剧烈起伏,额角的汗珠子顺着下颌线滚进衣领,洇出一小片深色痕迹。
Lucky端着刚擦好的玻璃杯从吧台后出来,瞥见他这副模样,秀气的眉头立刻拧起,快步走过来弯腰去拉他:
“快起来,地上多凉啊,一会儿着凉了怎么办?”
她的小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轻飘飘的,像羽毛拂过。于澜心里忽然冒起点坏心思,故意沉下身子,任由她怎么使劲,屁股都像粘在了地上似的纹丝不动。
他抬眼望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眼里闪着促狭的光。
“你耍赖!”Lucky气得脸颊鼓鼓的,鼻尖沁出细密的汗珠,语气里带着点娇嗔,“别闹了,快起来!”
她深吸一口气,铆足了全身力气往后一拽——“嘶啦”一声,她脚下的拖鞋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整个人往前扑了过去。
柔软的触感猝不及防地撞进怀里,带着淡淡的柠檬香皂味。下一秒,一片温热的柔软轻轻擦过于澜的脸颊,像羽毛轻扫,又像火星溅落。
于澜的身体瞬间僵住,大脑一片空白。眼前仿佛突然闪过那天黄昏的马路上,姚菁箐穿着啦啦队队服,站在夕阳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声音细软:
“于澜,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那时的风带着夏末的燥热,她的发梢扫过他的脖颈,痒得人心尖发颤。
“啊!”Lucky惊呼一声,猛地撑起身子,脸颊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根都泛起滚烫的色泽。
她慌忙爬起来,双手下意识地拢了拢围裙裙摆,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于澜这才回过神,指尖抚上刚才被亲吻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的温度。他看着Lucky手足无措的样子,也有些窘迫,挠了挠头,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结结巴巴地说:
“没、没事,是我不好,把你……弄倒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空气里弥漫着尴尬的沉默,只有冰柜运行的嗡嗡声在耳边回响。过了好一会儿,还是Lucky先打破了沉寂,她低着头,耳朵红得快要滴血,小声说:
“今天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是不是训练太辛苦了?”
“还好,”于澜松了口气,顺势转移话题,语气里带了点小得意,“下午加训了一下,布莱克那家伙非要和我单挑,被我虐了好几局还不肯放我走,所以……就多打了一会儿。”
Lucky“噢”了一声,抬眼望他,眼里带着几分好奇:“你们球队有比赛吗?怎么从来不见你提起过?”
一说到比赛,于澜瞬间来了精神,眼睛亮了起来:“你也没问过我啊!我明天就有一场比赛,超级重要的,德鲁联赛的总决赛!”
“德鲁联赛?”Lucky眼睛微微睁大,随即又黯淡下去,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失落,“我想去看你比赛,可是……店里没人照料。”
她的肩膀微微垮着,那副失落的样子让于澜心里也跟着沉了沉。他想了想,忽然眼睛一亮:“对了!这场比赛网站上有直播的,你可以在店里看啊,不耽误看店的。”
Lucky闻言,立刻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是吗?那太好了!”可那笑容没维持几秒,就悄悄敛了下去,眼底的渴望藏都藏不住——她其实更想去现场,亲眼看看他在球场上发光的样子。
于澜看着她转身整理吧台的背影,忽然愣住了。她的身材纤细,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影竟和姚菁箐有几分相似。
记忆里的身影与眼前的人渐渐重叠,又慢慢分开,他不由得看入了神。
“你看什么呢?”Lucky忽然回过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笑着打趣道,“我脸上有脏东西吗?还是哪里不对?”
于澜回过神,语气平和地收回目光:“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很像我一个朋友,有点触景生情了。”
Lucky眼珠转了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凑近了些:
“是送你戒指的小姑娘吗?就是上次你给我看的相片里,亲吻你的那个女孩?我可没有她好看。”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
“只是……你们为什么分手了呢?”
于澜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沉默着叹了口气,没有说话。Lucky见他神色落寞,知道他心里有苦衷,便识趣地没有再追问,转身继续擦拭吧台。
空气再次安静下来,过了好一会儿,于澜忽然开口:“你打算在美国待一辈子吗?”
Lucky愣了一下,疑惑地回头看他:“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是……要赶我走吗?”
“不不不!”于澜连忙摆手,生怕她误会,“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Lucky笑了笑,拄着下巴望向窗外,眼神里满是憧憬,声音轻柔却带着坚定:
“等爸爸的事情被平反了,我应该就可以回家找姑姑了。到时候,就能回到熟悉的地方,过正常的生活了。”
于澜看着她眼里的光,却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们韩国人也真是的,没事就查总统玩儿,结果一大堆无辜的人也得跟着遭殃。你知道吗?他们说全球最危险的职业就是韩国总统。”
Lucky被他逗笑了,眉眼弯弯:“其实还好啦,也有平稳着陆的总统,只是…”
于澜听得好奇于是说到,
“只是什么?”
lucky叹了口气,笑了笑说,
“爸爸和他的朋友没有那么幸运,一个在监狱里,一个…客死他乡,你说,我还会活着回到韩国吗?我总感觉,有一天,也会像爸爸一样。”
“不许这么说!”于澜立刻皱起眉,语气严肃地训斥道,“一天天的就不能想点好的,别乱说话!”
Lucky被他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随即笑着吐了吐舌头:“知道啦,不说就是了。”
空气里还飘着便利店货架上零食的甜香,于澜拍了拍手上的灰,朝Lucky摆了摆手:
“好了,都弄完了,我得回家了,晚上早点收,反正也没几个人买货。”
Lucky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收银台边缘,看着他转身的背影,突然出声叫住他,声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不舍:
“于澜…加油!”于澜脚步一顿,回过头傻笑着扬起手,声音亮堂堂的:“好的,加油!”
第440话 秘密
寝室楼下的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红色的通知纸被风吹得微微作响。
学校由于近两年就业率不错,于是得到了本部的支持,收购了东侧的一小块空地,关于用途却起了争议。
建食堂的一派说校外餐馆卫生没保障,其实,主要是想让亲戚承包赚点钱;
建浴池的则反驳空地面积有限,浴池按需排班就能满足需求,而学校学生众多,堂食依然无法满足要求。
两边吵得不可开交,最后校长拍板,让全校学生投票决定。
投票结果出来那天,王慧纯举着手机冲进寝室:“搞定!浴池赢了!学校说按系排时间,咱们空乘系是周六!”她兴奋地拍着桌子,
“终于不用在坐两站地铁去洗澡了,新浴池肯定又干净又宽敞!”
张茗立刻响应:“必须去!周六下午没课,咱们一起啊?”
姚菁箐正捂着小腹趴在桌上,脸色发白,闻言摇了摇头:
“你们去吧,我这几天来例假,不太舒服。”
“那太可惜了。”王慧纯撇撇嘴,转头拉着张茗商量起要带什么洗漱用品,寝室里满是两人的欢声笑语,唯独刘子怡坐在床边,一言不发地抠着指甲,神色晦暗。
姚菁箐躺着缓了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李君豪发微信。
李君豪秒回,语气满是心疼:“怎么又难受了?多喝热水,别碰凉的,要不要我给你寄点红糖姜茶?茶都记的听说很不错,我一个队友的女朋友就喝这个,你也试一试?”
姚菁箐笑了笑,回复到,“诶呀!习惯了,没事的。”
紧接着又发来一连串叮嘱,从饮食到休息,细致得让人心暖。姚菁箐看着屏幕,嘴角忍不住上扬,打字回复:“我现在就是有点乏力,你别担心。”
两人聊了几句,姚菁箐的目光又落在刘子怡身上。
她猛地想起,刘子怡上次来例假和自己就差两天,这都一个多月了,怎么没见她有动静?
心里犯着嘀咕,她放下手机,试探着问:“子怡,你这个月……例假没来吧?是不是推迟太久了?”
刘子怡身子一僵,像是被针扎了似的,头也没抬,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却在手机屏幕上飞快滑动,眼神紧紧盯着屏幕,像是在搜寻什么重要信息。
姚菁箐越看越觉得奇怪,她悄悄下床,走到刘子怡身边。
看清手机屏幕的瞬间,她瞳孔骤缩,吓了一跳——屏幕上全是“人流手术注意事项”“无痛人流最佳时间”“学生做人流需要什么”之类的搜索结果,还有几家医院的咨询页面。
“你……”姚菁箐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子怡猛地回头,发现她偷看自己手机,瞬间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站起来,脸色涨得通红,破口大骂:
“姚菁箐!你有病吧?偷看别人手机干什么!这是我的隐私,你懂不懂尊重人!”
姚菁箐被她的反应吓住,下意识后退半步,结合她推迟的例假和手机上的内容,心里有了个大胆的猜测,声音带着几分胆怯:
“你是不是……是不是怀孕了?”
“我没有!我没有!”
刘子怡像是被踩中了痛处,歇斯底里地喊着,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她的哭声太大,隔壁寝室的徐娇闻声推开门,探着脑袋好奇地问:
“咋地了?这是吵什么呢?出啥事儿了?”
刘子怡哽咽着,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只是一个劲儿地哭。
姚菁箐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对着徐娇尴尬地笑了笑:
“没事儿没事儿!是我不好,手机落教室了,急着找家里人,还以为是子怡她们跟我开玩笑藏起来了,刚才有点失态,让你见笑了。”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徐娇了然地点点头,笑了笑,“那你们慢慢找,我先回去了。”说完便关上了门。
寝室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刘子怡还在抽噎,肩膀一耸一耸的,眼神迷茫又无助,像只迷途的羔羊,不知道该怎么办。
姚菁箐走到她身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带着坚定的安抚:
“子怡,你别害怕,我刚才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我发誓,这件事我绝对不会告诉第二个人,连茗茗和慧纯都不会说。”
这句话像是击溃了刘子怡最后的防线,她猛地扑倒在姚菁箐怀里,放声大哭起来,哭声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菁菁,怎么办啊?他不管我了!我打他电话,已经停机了!我真的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姚菁箐紧紧抱着她,心里又酸又疼,轻声问道:“多久了?你自己知道大概的时间吗?”
刘子怡埋在她怀里,哽咽着回答:“一……一个多月吧?我也记不太清了,刚开始以为是推迟,后来越来越慌……”
姚菁箐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子怡,这事不能拖,拖得越久越麻烦。实在不行,就……就打掉吧。”
“我不敢!”刘子怡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神里满是惊恐,“我听说做手术很疼,而且我怕被别人知道,要是让家里人或者学校知道了,我就完了!”
“别怕,我陪你。”姚菁箐看着她,眼神坚定而认真,“咱们找个正规的医院,悄悄去咨询一下,越早处理越好,免得夜长梦多,被茗茗她们看出破绽传出去。”
刘子怡看着姚菁箐真诚的眼睛,犹豫了许久,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双手紧紧抓住姚菁箐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带着哀求:
“菁菁,你一定要说话算话,不能告诉任何人,否则……否则我真的活不了了。”她的眼睛里满是绝望的恳求,泪水还在不住地往下掉,看得姚菁箐心里一阵揪痛。
“我一定不说。”姚菁箐用力点头,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咱们这两天就去医院,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第441话 焦灼的比赛
洛杉矶的德鲁联赛总决赛,斯台普斯中心的穹顶被热浪和人声顶得发烫。
午后阳光穿过玻璃幕墙,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斑,dJ台刚切完dr. dre的《Still d.R.E.》, Kendrick Lamar的《hUmbLE.》鼓点骤然炸响,瞬间点燃全场。
场边的麦克李扒着栏杆,眼睛瞪得像铜铃,突然扯着身边吉姆的胳膊尖叫:“艾弗森!是答案!还有卡特——UFo本人!”
他顺着观众席第一排挨个念名字,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乔丹!魔术师约翰逊!我的天,今天是什么神仙局!” 当目光扫到场边球员区,他突然捂住嘴,眼泪唰地涌了出来:
“Kd!真的是Kd!他也来看比赛吗?” 汤姆翻了个白眼,拍开他的手:“你没看他穿的winner自由队服?他是来打比赛的。” 麦克李一听,哭声直接变成号啕,蹲在地上拍着地板:
“能和Kd同台竞技,这辈子真值了!” 吉姆嗤了一声:“出息,打个德鲁联赛而已,至于吗?” 可话刚说完,他自己的目光也忍不住黏在杜兰特身上,顺带瞟了眼不远处热身的于澜,攥紧了拳头。
观众席第一排,迈克尔·乔丹身体微微前倾,手指着场上运球的于澜,对身边的艾尔文·约翰逊认真说道:“那个华裔小子非常厉害,有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约翰逊挑了挑眉,指尖轻点膝盖:
“真的吗?能让黑耶稣认可的人可不多,不过这样的评价,对一个孩子来说是不是有点超格了?” 乔丹立刻皱起眉,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一会你会后悔质疑我的眼光。” 旁边的艾弗森叼着口香糖,笑着插话:“乔,你可很少这么夸人,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什么能耐。” 卡特也点头:“看他运球的节奏,有点东西,不像常规路子。”
此时,mc“Uncle Al”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压过了零星的交谈声:“德鲁联赛的家人们!欢迎来到总决赛战场!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双方首发球员登场!”
灯光瞬间聚焦在球员通道入口,Sd闪电队率先登场。
“首先,得分后卫——God1!泰勒·赖特!” 赖特戴着墨镜,双手比出三分手势,全场立刻响起“mVp”的呼喊,库里的球迷举着“致敬上帝之手”的牌子使劲摇晃。
“小前锋——接近NbA的狠角色!布莱克·肯特!” 肯特捶了捶胸口,朝观众席挥手,有老球迷大喊:
“詹姆斯没骗我们!你今天要统治锋线!”
“大前锋——邓肯表弟!马尔科·佩特洛维奇!”
佩特洛维奇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却引来一阵哄笑:
“果然是邓肯家的,低调到骨子里!”
“中锋——野球场奥尼尔!以赛亚·科尔曼!” 科尔曼迈着大步,路过篮筐时顺手扣碎了一个备用篮板,dJ尖叫着喊:“保险没白买!”
最后,灯光单独打在于澜身上,“控球后卫——4.5星华裔奇迹!丹尼尔·陈!” 于澜穿着印有中文“澜”字的球衣,双手抱拳向四周致意,林慧慧举着手机蹦跳:
“一鸣!看到没!他登场了!” 电话那头,陈一鸣的声音带着笑意:“告诉他,保持节奏,等他赢球。” 乔丹拍了拍约翰逊的胳膊:“看好了,就是他。”
紧接着,winner自由队登场。“控卫——人球合一的大师!克里斯·奇尔兹!” 奇尔兹运球入场,双手连续胯下,球像粘在手上一样,观众席发出“喔”的惊叹。
“得分后卫——公牛旧核!雷吉·威廉姆斯!” 威廉姆斯挥手致意,有老球迷喊:“凯特城事件欠你的,今天拿回来!”
“大前锋与中锋——乔治城双塔!朱利叶斯·兰德尔!德安德烈·乔丹!” 双塔并肩走过,乔丹抬手扣了个篮,篮筐发出沉闷的声响,禁飞区的标语牌被风吹得晃动。
压轴登场的是杜兰特,“最后,死神降临!凯文·杜兰特!” 全场瞬间沸腾,麦克李哭得更凶了,杜兰特笑着高举起手臂,目光扫过观众席,在乔丹和约翰逊身上停顿了一秒,然后看向场上的于澜,嘴角勾起一抹战意。
球员们各自站定,裁判拿着球走到中圈,科尔曼和乔丹面对面站好,双手下垂,身体微微前倾。全场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dJ台传来的轻微鼓点,以及观众们屏住呼吸的细微声响。
林慧慧紧紧攥着手机,手心全是汗;乔丹坐直了身体,眼神专注;艾弗森收起了笑容,盯着中圈的球。
“嘀——” 哨声响起,裁判将球高高抛起!科尔曼和乔丹同时起跳,科尔曼凭借体重优势稍稍占优,单手将球拨向己方半场,于澜如箭般冲出,稳稳接住球,德鲁联赛总决赛正式开打!
第一节,于澜一上来就展现出诡异的节奏感。他在三分线外运球,左手体前变向接右手背后运球,脚步忽快忽慢,奇尔兹的重心被晃得左右摇摆。
“这节奏太怪了!” 约翰逊忍不住说道,乔丹点头:“他不是在运球,是在操控防守者的重心,和我当年一样。”
就在奇尔兹即将失位的瞬间,于澜突然加速突破,吸引双塔补防后,手腕一抖,球精准传到底线空位的赖特手中,赖特接球就投,三分空心入网!“God1!” 全场大喊,米歇尔在场边跳起来挥拳:“漂亮!”
杜兰特这边立刻做出回应。他在左翼接球,布莱克贴上来防守,杜兰特只是一个简单的交叉步,就拉开了半步距离,紧接着干拔跳投,篮球划出笔直的弧线,稳稳命中!
“死神无解!” 阿尔卡对着米歇尔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观众席上的艾弗森吹了声口哨:“这投篮姿势,教科书级别的。” 卡特也说:“他的出手点太高了,根本没法封盖。”
接下来的几分钟,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于澜继续用节奏掌控比赛,一次进攻中,他运球绕着佩特洛维奇的掩护,脚步突然放慢,然后猛地加速,甩开补防的兰德尔,突入禁区后不看人传球,给到篮下的科尔曼,科尔曼起身暴扣,震得篮筐嗡嗡作响!
“漂亮的传球!” 林慧慧对着电话大喊,陈一鸣的声音传来:“我就说他可以。” 乔丹转头对约翰逊说:“看到了吗?他的视野和传球,绝对是顶级的。”
而杜兰特则化身得分机器,无论是接球投篮还是持球干拔,几乎弹无虚发。一次快攻中,他接到奇尔兹的长传,背后运球晃过追防的肯特,单手劈扣得分,落地后还对着观众席摊了摊手,引得全场尖叫。
“这得分能力,太恐怖了。” 约翰逊感叹道,乔丹也承认:“他的投篮确实准,手感热得发烫。”
首节结束,Sd闪电以32:30领先两分。场边,欧文拍了拍杜兰特的肩膀:“那小子的节奏,不好防吧?” 杜兰特喝了口水:“还行,只是没适应,第二节我来防他。”
第二节一开场,杜兰特果然换到了于澜面前。他张开双臂,长臂如雷达般覆盖在于澜身前,重心压低,眼神锁定于澜的腰部。
“杜兰特防丹尼尔了!” 麦克李紧张地站起来,吉姆也攥紧了拳头。
于澜持球推进,连续体前变向,可杜兰特纹丝不动,只是凭借臂展干扰,嘴里还说着:“小子,刚才的节奏呢?再使出来看看。”
于澜深吸一口气,示意队友拉开,单挑杜兰特。他先是右脚试探步,然后突然向左突破,杜兰特立刻横移封堵,就在两人即将碰撞的瞬间,于澜脚步急停,身体向后一仰,手腕轻抖,篮球脱手而出!“这球能进吗?”
观众席上有人大喊,乔丹前倾身体:“出手节奏很好!” 篮球划过完美弧线,空心入网!“漂亮!” 林慧慧跳起来,乔丹对着约翰逊扬了扬下巴:“我说过他很厉害。” 约翰逊点头:“确实,在杜兰特的防守下还能这么从容,不简单。”
杜兰特也不恼火,只是笑了笑。下一回合,他持球面对于澜,简单的试探步后,直接干拔跳投,于澜奋力起跳封盖,可杜兰特的出手点太高,篮球还是稳稳命中。
“没办法,这就是身高臂展的优势。” 艾弗森说道,卡特也认同:“他的投篮太稳了,几乎没有弱点。”
接下来的对抗更加激烈。于澜利用节奏连续突破分球,助攻队友命中三分;杜兰特则用精准的投篮回应,无论是三分线外还是中距离,总能稳稳得分。
观众席上的呐喊声此起彼伏,“丹尼尔!节奏!” “Kd!投篮!” 的呼喊交替响起。乔丹和约翰逊也一直在交流,乔丹说:“这小子的节奏感是天生的,很难教。” 约翰逊则说:“杜兰特的投篮太无解了,稳定得可怕。”
半场结束,Sd闪电以58:56领先两分。场边,麦克李还在激动地念叨:“能看到这样的比赛,这辈子值了!” 吉姆也忍不住点头:
“确实,于澜和Kd的对抗,太精彩了。” 而乔丹则看着场上的于澜,眼神里满是欣赏:“下半场,他会给我们更多惊喜。” 约翰逊笑了笑:“我已经开始期待了,乔,你眼光确实没错。”
第442话 迷途的青春
“哐当”一声,寝室门被推开,王慧纯提着鼓鼓囊囊的浴兜,一进门就嚷嚷:
“菁菁!子怡!跟你们说,学校新浴池真绝了!我和张茗刚洗完回来,里面老干净了,瓷砖亮得能照见人,水又热又足,比外面那破澡堂舒服多了!”
张茗跟着进来,连连附和:
“对对对!关键是便宜啊!门票才两块钱一个人,想搓澡再加三块,阿姨搓得可仔细了,力道也刚好,比外面十块钱的还值!”
她边说边把浴兜往床上一扔,脸上满是满足。
姚菁箐正帮刘子怡整理床铺,闻言抬头笑了笑,语气自然:“是吗?那挺好的。不过我还是习惯去外面那家,懒得换地方了,那里的阿姨跟我特聊得来,每次都能唠半天。”
说着,她转头看向坐在床边的刘子怡,“对吧子怡?”
刘子怡像是被突然点名的学生,身子猛地一僵,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挤出一个生硬的笑:
“对……对呀,很熟的,阿姨人特别好。”她的声音有些发颤,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脑袋也耷拉了下去,不敢直视张茗和王慧纯的眼睛。
张茗本就心细,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挑眉看向两人:
“子怡,你这几天怎么回事啊?怪怪的。之前喊你一起去浴池你不去,现在说外面澡堂,你也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你俩是不是有什么事儿瞒着我们?”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依旧镇定,拍了拍张茗的胳膊:
“你想啥呢?能有啥秘密?子怡这几天有点着凉,身体不舒服,没精神而已。我就是单纯习惯了外面的澡堂,懒得折腾。”
“是吗?”张茗将信将疑地瞥了刘子怡一眼,见她还是低着头不说话,也没再多问,摆了摆手,
“算了算了!不去拉倒,我俩本来还想喊你们一起去老太太家撸串呢,不带你们了,我俩自己去!”
“您请便,记得给我们带瓶可乐啊!”姚菁箐笑着打趣,目送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出寝室。
寝室门一关上,姚菁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着王慧纯和张茗的身影走远,才转身看向刘子怡,语气凝重:
“咱们走吧,这事儿又拖了一个礼拜,越早解决越利索,别夜长梦多。”
刘子怡点点头,站起身时动作还有些发晃。姚菁箐自然地牵过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微微颤抖。
一路上,姚菁箐像母亲领着迷路的孩子,紧紧牵着刘子怡,步伐沉稳,而刘子怡则格外乖巧,不吵不闹,全程耷拉着脑袋,长长的刘海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只是被动地跟着姚菁箐的脚步走。
地铁里人来人往,嘈杂的人声让刘子怡更加瑟缩,下意识地往姚菁箐身边靠了靠。
姚菁箐握紧了她的手,心里却恨得牙痒痒——那个把刘子怡害成这样的男人,事发后就销声匿迹,连个电话都打不通,真是懦夫!
她暗自下定决心,自己绝不能在感情里糊涂,一定要坚守底线,绝不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
转了三次地铁,两人终于来到那家提前查好的沈阳正规医院。
按照预约信息找到主治医生,简单说明情况后,医生看着检查单说:
“怀孕时间不长,才六周左右,药物流产就行,对身体损伤也小。”
两人闻言都松了口气,姚菁箐连忙问:“那需要住院吗?我们时间不太方便。”
“现在规定比以前严了,药物流产后得留院观察一周,确保没残留、没大出血。”
医生推了推眼镜,“费用大概五千左右,包括药费、检查费和观察期间的护理费。”
刘子怡的脸色瞬间白了,下意识地抿紧了嘴唇,露出为难的神色。
姚菁箐见状,立刻对医生笑了笑,拉着刘子怡走出诊室:
“是不是手头紧?我这儿有积蓄,先借给你,以后你每个月还一点就行,不急。”
“菁菁……”刘子怡眼圈一红,声音带着感激和愧疚,
“谢谢你,我一定会还你的,绝不欠你。”
姚菁箐摇摇头,拉着她回到诊室:“医生,我们同意药物流产,现在可以办手续吗?”
医生点点头,拿出一份知情同意书:“签个字吧,需要家属签字。”
“家属签字?”姚菁箐和刘子怡同时愣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刘子怡焦急地看向姚菁箐,眼睛里满是慌乱和无措,嘴唇哆嗦着:
“我……我没有家属能来……怎么办啊?”
姚菁箐心里也慌了,但还是强装镇定地对医生说:
“医生,她家里人不在沈阳,来不了,能不能通融一下?我们自己签字行吗?”
“不行,这是规定。”医生摇摇头,“流产手术有风险,必须家属签字确认,万一出了意外,得有人负责。”
两人只好拿着同意书,失魂落魄地走出诊室。隐约听到医生在身后嘟囔:
“现在这帮年轻人,做事一点不考虑后果,说不要就不要了,以后怀不上可咋整……”
这句话像针一样扎进刘子怡的心里,她猛地停下脚步,眼泪瞬间涌了出来,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
“我是不是以后都不能当妈妈了?我真的好害怕……菁菁,我不想活了……”
她哭得撕心裂肺,引来周围就诊患者的频频侧目,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投来异样的目光。姚菁箐赶紧拉住她,压低声音安抚:
“别听医生瞎说,一两次药物流产不影响以后怀孕的,你还年轻,别胡思乱想。”
可刘子怡已经听不进去了,只是一个劲儿地哭。姚菁箐无奈,只好拉着她快速离开医院,找了家就近的馅饼店坐下。
“先吃点东西吧,空腹哭对身体不好。”姚菁箐点了两份韭菜鸡蛋馅饼和一碗小米粥,推到刘子怡面前,
“事情总会有办法的,大不了就跟家里人说实话,谁还没犯过错,改了就好。”
“不行!绝对不行!”刘子怡猛地抬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我的!她那么好面子,我做出这种事,她怎么可能原谅我?”
姚菁箐看着她绝望的样子,心里也犯了难。是啊,哪个传统的家长能轻易接受女儿未婚先孕?可没有家属签字,手术就做不了,拖延下去只会更麻烦。
刘子怡拿着筷子,却一口也吃不下,眼泪不停地掉在桌子上。
周围的食客纷纷侧目,议论声越来越大。姚菁箐见状,只好把馅饼打包,拉着刘子怡起身离开。
一路上,刘子怡依旧低声啜泣,姚菁箐牵着她的手,眉头紧锁,心里满是惆怅:
这家属签字的坎,到底该怎么过啊?
第443话 坚韧
Lucky 蜷在便利店吧台后面的高脚凳上,手肘支在冰凉的台面上,单手托着下巴,手机屏幕里正映出斯台普斯中心沸腾的盛况。
场馆的欢呼声穿透听筒,混着冷藏柜运行的低鸣与货架上零食包装袋的细微声响,却压不住她心底翻涌的遗憾。
若是能在场就好了,哪怕只是远远站在人群里,看一眼那个在阳光下奔跑的身影也好。
屏幕里的于澜刚完成一记利落的突破分球,汗水顺着额角滑入鬓边,浸湿了几缕碎发,跑动时球衣下摆轻轻扬起,露出线条流畅的腰线。
Lucky 的心跳莫名漏了半拍,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手机壳边缘。
中学时那些爱耍帅的男生,运球没两步就急着炫技,摔了还嘴硬逞强,哪像于澜这样,每一个动作都透着舒展与笃定。
体育馆的灯光泼在他身上,连汗渍都闪着细碎的光,帅得那样自然,那样有力量。
她盯着屏幕里他握拳庆祝的模样,嘴角悄悄扬起,心里忍不住嘀咕:
原来认真做事的男生,真的会发光啊。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陈敏端着刚清点好的面包托盘走过,声音突然在身边响起,Lucky 像被抓包的小孩,手一抖,手机差点从台面上滑落。
她慌忙按灭屏幕,脸颊瞬间烧了起来,转过身对着陈敏羞涩地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
“没、没什么,就是无意间刷到的,随便看看。” 说着赶紧把手机塞进围裙口袋,站起身拍了拍衣角,顺手接过陈敏递来的面包:
“我、我把这些摆到货架上,再去看看靠窗的菊花要不要浇水。”
她低头快步走向零食区,指尖捏着柔软的面包袋,可脑海里全是于澜在赛场上驰骋的身影,连耳根都透着热意。
而斯台普斯中心内,中场休息的哨声刚落,场馆的热度丝毫未减。
dJ 切换到动感的嘻哈旋律,啦啦队身着亮黄色队服,踩着鼓点跳起热舞,裙摆飞扬间点燃了中场的躁动。
球员通道旁,于澜正弯腰拉伸小腿,教练递来一瓶运动饮料:
“下半场 Kd 大概率还会防你,他的臂展太吃亏,尽量多用突破分球,别硬刚。”
于澜点点头,拧开瓶盖灌了两口,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球员区。
杜兰特正和奇尔兹低声交流,指尖转着篮球,偶尔抬眼望向他这边,眼神里的战意浓得化不开。
观众席第一排,乔丹端着水杯,却没喝几口,视线始终锁在场上热身的于澜身上:
“他的体能分配很合理,下半场不会掉链子。” 艾弗森嚼着口香糖,挑眉道:
“但 Kd 的火力也没减弱,第三节才是分胜负的时候。”
卡特附和着点头,手指轻敲膝盖:
“两人风格截然不同,一个靠节奏控场,一个靠硬实力碾压,这场对决太有看头了。”
约翰逊笑着补充:“关键看谁能带动队友,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场边的麦克李终于止住了眼泪,却仍攥着吉姆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回放的上半场高光时刻:
“你看丹尼尔那个后仰!在 Kd 面前都敢这么投,太牛了!”
吉姆这次没反驳,只是紧了紧拳头,目光追随着于澜的身影,低声道:
“希望他能顶住,别被 Kd 打崩。”
球员们陆续回到场上,开始下半场前的最后热身。
于澜运着球在三分线外站定,深吸一口气,手腕轻发力,篮球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空心入网。
他抬手抹了把汗,抬头望向观众席,仿佛能穿透层层人群,望见某个遥远的角落。
而便利店里的 Lucky,刚摆好面包回到吧台,指尖却忍不住轻轻敲击着台面,心里默默祈祷:于澜,一定要赢啊。
“嘀——” 第三节开场哨声划破斯台普斯中心的喧嚣,于澜持球推进,刚过半场,杜兰特便如提前预判般贴了上来。
他的防守比上半场更具压迫感,长臂几乎贴在于澜的躯干上,重心压得极低,眼神死死锁定篮球,连于澜运球时指节的转动都看得一清二楚。
于澜尝试左手体前变向,球刚划过身前,杜兰特的右手就如闪电般探来,虽没断下球,却逼得他不得不仓促将球拉回。
紧接着,于澜衔接右手背后运球,脚步刻意放慢,想复刻上半场的节奏陷阱,可杜兰特纹丝不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下站姿,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虚晃对他而言,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
“该死!” 于澜心里暗忖,美高联赛时那些对位的防守者,早就被这一套晃得晕头转向,可眼前的杜兰特,就像一堵推不倒的铜墙铁壁。
他咬了咬牙,右脚猛地蹬地想向左突破,杜兰特瞬间横移半步,长臂直接封锁了所有路线,两人身体轻微碰撞,于澜只觉一股蛮力传来,节奏被彻底打乱,只能仓促将球传给侧翼的肯特,肯特接球后遭兰德尔补防,勉强出手打铁。
“防守!” 杜兰特捶了捶胸口,转身跑向后场,路过于澜身边时,轻声丢下一句:
“就这点能耐?”
下一回合,winner 自由队进攻,奇尔兹将球吊给高位持球的杜兰特。
于澜立刻贴防,压低重心,紧盯杜兰特的腰部,可杜兰特只是简单地左右运球,突然一个交叉步,借着身高优势直接干拔。
于澜奋力起跳封盖,指尖却连篮球的边都没碰到,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稳稳空心入网!
“Kd!Kd!” 全场沸腾,麦克李捂着嘴,声音带着哭腔:
“这怎么防啊!根本摸不到他的球!” 吉姆攥紧拳头,指节泛白,眼睛死死盯着场上:
“于澜被防得太死了,根本没机会出手!”
观众席第一排,乔丹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场上道:
“杜兰特今天状态太疯了,防守端完全没给于澜留空间!”
艾弗森摇了摇头:“这就是巨星实力,攻防两端都拉满了。”
约翰逊却反驳:“这小子的节奏还没完全打开,他在找办法,你看他没慌。”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险些吵起来,卡特赶紧打圆场:“别急,再看看,第三节才刚开始。”
斯台普斯中心的欢呼声此起彼伏,杜兰特的手感热得发烫。
他接球就投,无论是三分线外的干拔,还是中距离的急停,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命中,仿佛开了外挂般无解。
于澜拼尽全力防守,可杜兰特的出手点太高,节奏又快,他总是慢半拍,只能眼睁睁看着球一次次入网。
“米歇尔,你找的这帮家伙的防守跟纸糊的一样!” 阿尔卡在场边大喊,米歇尔脸色凝重,对着场上大喊:“丹尼尔!给我干死他们,钱只多不少!”
于澜听到指令,立刻调整。下一次进攻,他借着佩特洛维奇的掩护,试图摆脱杜兰特。
可杜兰特绕过掩护的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又贴了上来,长臂依旧如阴影般覆盖在他身前。
于澜这次没有急着突破,而是连续胯下运球,脚步忽快忽慢,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接转身,终于晃开了一丝缝隙!
他抓住机会,手腕一抖,球精准传给篮下的科尔曼,科尔曼起身暴扣得分,篮筐发出沉闷的轰鸣!
“太棒了!” 林慧慧对着电话大喊,陈一鸣的声音传来:“就是这样,保持这个节奏!” 乔丹对着约翰逊扬了扬下巴:“我说了,他在找办法!”
可杜兰特的进攻依旧无解。他持球面对于澜,简单的试探步后,直接干拔跳投,球再次稳稳命中。
于澜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球衣领口。他感觉今天的杜兰特,比预赛时难对付太多。
预赛时,杜兰特虽然也强,却至少会给他出手的机会,可今天,杜兰特像是彻底认真了起来,防守端寸步不让,进攻端招招致命。
“为什么会这么吃力?” 于澜心里满是疑惑,他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面对成年人的小孩子,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突破对方的防线。
而防守杜兰特时,他根本跟不上对方的节奏,总是被打错位,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得分。
第三节过半,winner 自由队已经反超了 8 分。观众席上的吉姆急得直跺脚:
“丹尼尔快想想办法啊!再这样下去要被拉开了!” 麦克李也跟着着急:“Kd 太猛了,于澜根本顶不住!”
而观众席第一排的乔丹和约翰逊还在争执,乔丹坚持认为于澜能翻盘,约翰逊却觉得杜兰特今天状态无解,两人互不相让,艾弗森和卡特在一旁看热闹,时不时插句话凑个趣。
于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抬头望向观众席,看到了林慧慧焦急的眼神,也对上了乔丹眼中的笃定与鼓励。
他深吸一口气,心里暗下决心: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调整呼吸,重新持球推进,眼神变得愈发坚定。杜兰特依旧贴在他身前,嘴角带着一丝挑衅:
“还没完?” 于澜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盯着篮筐,准备迎接下一次的攻防对决。
第444话 落叶里的焦灼
两人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寝室,门刚推开,张茗就从椅子上探过脑袋,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刘子怡身上,语气里满是好奇:
“二箐,她咋地了?这么蔫呢,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
姚菁箐心里一紧,飞快地在脑子里组织语言,脸上挤出几分无奈的神色:
“嗨,还能咋,跟她妈吵架了呗。她妈说她一天天不好好学习,净知道瞎溜达,把她骂了一顿。”
“啊?子怡,你妈回国了?”王慧纯刚敷完面膜,闻言猛地坐起身,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讶。
刘子怡像是没听见,耷拉着脑袋往床边走,指尖攥得发白,连脚步都透着僵硬。
姚菁箐赶紧上前打圆场,摆了摆手:“没有没有,电话聊的,微信上吵起来的,她妈不在国内。”
说着,她伸手拽了拽刘子怡的胳膊,语气故作轻松,“诶呀!你妈又不能总盯着你,说两句就说两句呗,又掉不了块肉。走,出去溜达溜达,换换心情。”
她转头看向张茗和王慧纯,扬了扬手里的打包袋:“你俩饿不?我买了几个馅饼回来,刚出锅的。”
张茗立刻来了精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啥馅儿的?不会是你最不爱吃的韭菜馅吧?”
“自己看呗,挺好吃的。”姚菁箐笑着把打包袋往桌子上一放,没等两人拆开,就拉着刘子怡快步走出了寝室,顺手带上了门。
两人沿着宿舍楼后的小路往前走,越走越偏,最后停在了学校最角落的梧桐树下。这里少有人来,只有风吹过落叶的沙沙声。
刚站定,刘子怡就再也绷不住了,双腿一软,顺着树干滑坐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哭声瞬间爆发出来:
“菁菁,咋办啊?家属签字那关过不了,医院不给做,再拖下去,肚子该显怀了……”
姚菁箐蹲在她身边,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心里又急又乱,却还是硬着头皮安慰:
“别慌,不行咱就换家医院!找那种管得松的私立医院,总会有能做的,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
“安全吗?”刘子怡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吓人,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掉,声音带着浓浓的恐惧,
“我听说私立医院好多不靠谱的,万一出点事咋办?再说,现在也不知道哪家医院真的给做,总不能一家一家去问吧……”
姚菁箐叹了口气,刚想再说点什么,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不远处的灌木丛后有动静。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两道躲闪的目光,是几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看样子是刚打完球路过。
被发现后,几人立刻挺直身子,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快步往远处走,只是脚步略显仓促。
两人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却还是能隐约听到男生们的议论声飘过来。
“你说姚菁箐旁边那个女的,为啥哭成那样啊?”一个男生的声音带着好奇。
另一个嗤笑一声:“还用问?肯定是被人欺负了呗,看那样子多委屈。”
“不像,”最先说话的男生反驳道,“我看她俩刚才一直凑在一起说悄悄话,倒像是吵架了。”
“吵架?因为啥啊?”同伴追问。
“我哪知道。”男生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要不你过去问问?说不定能要来那女生的电话,安慰安慰人家,万一要到姚菁箐的了呢?多好。”
“我有病啊?”同伴立刻否决,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又赶紧压低,“放眼整个职院,哪个男的成功要到过姚菁箐的电话?她那性子,能让你靠近才怪。”
“谁说的,计算机系的陈孟奇就有她微信。”
“那是在学生会工作加的,听说后来姚菁箐嫌他烦,直接给删了,你忘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姚菁箐却没心思在意这些,只觉得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她伸手拍了拍刘子怡的后背,声音沉了沉:
“先别哭了,让人看见不好。咱回去上网查查,看看沈阳有没有靠谱的私立医院。”
刘子怡点点头,却还是止不住地抽噎,双手紧紧抓着姚菁箐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风卷着落叶飘过,落在两人脚边,平添了几分萧瑟。
推开寝室门,一股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张茗正盘腿坐在椅子上,嘴角沾着油星子,手里紧紧攥着最后一个馅饼,王慧纯半个身子探过桌子,伸手去抢,嘴里还嚷嚷着:
“给我!这最后一个该我了,刚才你都吃俩了!”
“凭啥啊?我吃得快,这就是我的!”
张茗往后一躲,死死把馅饼护在怀里,腮帮子还鼓鼓的,嚼得飞快。
“你要不要脸?刚才菁菁说了随便吃,没说你能多占!”
王慧纯不依不饶,伸手去掰她的胳膊,“快松手,不然我挠你了啊!”
姚菁箐看着两人像小孩子似的争抢,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些,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笑声刚落,她瞥见刘子怡眼角未干的泪痕,心里一紧,赶紧转过身去,背对着张茗和王慧纯,用袖口飞快地擦掉刘子怡脸颊上残留的泪渍,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她。
“行了行了,别抢了,下次我再给你们买。”姚菁箐转回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张茗趁机把最后一口馅饼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
“还是菁菁好!对了,下午礼仪课我不想去了,我家文才喊我去中街打篮球比赛,菁菁,帮忙签个到呗?回头请你吃章鱼小丸子,加双倍沙拉酱!”
姚菁箐看着她一脸讨好的样子,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就跟我欠你的似的,下次再这样可不行了。”
“就知道菁菁最仗义!”张茗立刻眉开眼笑,拍着胸脯保证,“放心,章鱼小丸子管够,绝对让你吃撑!”
王慧纯撇了撇嘴,没好气地说:“偏心眼子,就知道贿赂菁菁,刚才抢馅饼的时候咋没见你这么大方?”
“这能一样吗?”张茗嘿嘿一笑,凑到王慧纯身边,“回头我给你带杯奶茶,三分糖少冰,行了吧?”
寝室里的氛围渐渐热闹起来,姚菁箐看着打闹的两人,悄悄给刘子怡递了个眼神,示意她放宽心。
刘子怡勉强扯了扯嘴角,眼神里的慌乱却丝毫未减,手指依旧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第445话 逆风翻盘的暗号
哨声未落,杜兰特的三分球已经空心入网,记分牌上的分差被拉到11分。
斯台普斯中心的欢呼声震得耳膜发颤,于澜弯腰撑着膝盖,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杜兰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的挑衅:“还能扛住吗?”
于澜没有抬头,只是缓缓直起身,指尖攥紧了篮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的呼吸依旧急促,可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股越挫越勇的执拗。
那是被压制到极致后,反而愈发清晰的斗志,像暗夜里燃起来的火苗,看似微弱,却烧得坚定。
脑海里飞速回放着刚才的每一次对位:杜兰特的防守重心偏左,臂展虽长但横移时膝盖会有细微的停顿,干拔前习惯先抬左肩试探,三分线外右侧45度角的出手命中率最高……
“这小子还没垮。”观众席第一排,乔丹突然开口,声音盖过身边的喧嚣,他放下水杯,眼神紧紧锁着场上的于澜,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你们看他的眼睛,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跟我当年面对活塞坏孩子军团时一模一样。现在越是被压得狠,后面越有可能炸开花。”
艾弗森嚼着口香糖的动作顿了顿,挑眉看向场上:
“可他现在被Kd防得连出手都难,短板全暴露了,速度和力量都差着一截,怎么翻盘?”
“就是啊,”卡特附和着,手指轻点膝盖,“Kd今天攻防两端都在线,简直是无解的状态,这孩子根本找不到突破口。”
约翰逊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担忧:“我还是坚持我的看法,杜兰特的状态已经拉满了,这孩子的节奏被彻底打乱,第三节剩下的时间,怕是很难追回来。”
“你们懂什么?”乔丹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笃定,“真正的强者,从不是顺风顺水时的锋芒毕露,而是被碾压时的沉着冷静。他现在不是在硬扛,是在找机会,在记对手的每一个习惯,这种眼神,我太熟悉了,等着吧,肯定有惊喜。”
场边,林慧慧举着手机,对着屏幕那头的陈一鸣语速飞快地说着,眉头拧成一团:“你看到没?于澜今天完全被限制住了,速度跟不上,力量也顶不过,之前美高联赛那些对手跟Kd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他那套节奏打法,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根本不好使。”
吉姆攥着拳头,脸色紧绷:“是啊,Kd的防守太压迫了,丹尼尔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每次传球都得拼尽全力,再这样下去,分差只会越来越大。”
麦克李抹了把脸,声音里带着哭腔的焦急:“可他好像一点都不慌,刚才被Kd断球那次,换别人早就乱了阵脚,他居然还能稳稳地回防,甚至还帮队友补了个帽。”
林慧慧顿了顿,盯着场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语气复杂:“这就是他的厉害之处吧,越是绝境越沉着,可光沉着没用啊,得有办法破局才行。”
话音刚落,于澜已经持球推进到半场。这次他没有急着变向,而是放慢了脚步,眼神平静地看着贴上来的杜兰特,手腕轻轻转动,篮球在指尖灵活地跳动。
杜兰特挑眉,重心压得更低,长臂如影随形地笼罩着他,等着他再次尝试突破。
突然,于澜猛地加速,左脚蹬地向左侧突破,杜兰特立刻横移封堵,可就在两人身体即将碰撞的瞬间,于澜手腕一翻,篮球从背后划过,衔接一个迅捷的体前变向,硬生生将重心压向右侧!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速度,反而刻意放慢了脚步,借着杜兰特横移的惯性,硬生生晃开了半米的缝隙。
观众席上的乔丹猛地坐直身体,指着场上大喊:“就是这样!他找到节奏了!”
于澜没有贪功,眼看兰德尔补防过来,他手腕轻抖,篮球精准地穿过防守缝隙,落到了埋伏在三分线外的佩特洛维奇手中。
佩特洛维奇接球即投,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好帅!”林慧慧对着手机大喊,语气里的焦虑散去几分,“这传球太及时了!他终于找到破解防守的办法了!”
吉姆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不是在硬拼,是在调动队友!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杜兰特眼神沉了沉,再次持球进攻时,依旧选择单打于澜。
这次他没有急着干拔,而是尝试背身单打,肩膀用力顶向于澜的胸膛。
于澜咬紧牙关,重心稳稳下沉,双腿如扎根的大树般死死顶住,哪怕被顶得后退半步,双手依旧牢牢卡住位置,眼神死死盯着杜兰特的腰部,预判着他的转身方向。
果然,杜兰特猛地转身,试图翻身跳投,可于澜早有准备,瞬间起跳,手臂尽力伸直,虽然依旧无法封盖到他的出手点,却刻意干扰了他的视线。
篮球擦着篮筐边缘弹出,科尔曼抢先一步抢下篮板,立刻将球传给于澜。
快攻!于澜接球后毫不犹豫地提速,如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向对方篮下。
杜兰特紧随其后,速度快得惊人,眼看就要追上,于澜却突然减速,侧身回头,手腕一甩,篮球精准地传给了斜插进来的肯特。肯特接球上篮,轻松得分!
“好球!”乔丹拍着膝盖大笑,对着约翰逊扬了扬下巴,“我说什么来着?惊喜这不就来了!他在利用对手的防守惯性,用节奏和传球调动全队,这小子,比我想象中更聪明!”
约翰逊皱着眉,却不得不承认:“确实有点东西,他没有被Kd的强度打崩,反而在调整自己的打法,这心态,太成熟了。”
第三节的时间一点点流逝,于澜彻底改变了打法。
他不再执着于个人突破,反而将更多的精力放在了组织进攻上,利用自己的节奏变化吸引防守,再精准地将球传给空位的队友。
佩特洛维奇的三分、科尔曼的篮下强攻、肯特的快攻上篮,在他的串联下,球队的进攻逐渐盘活,分差一点点被缩小。
杜兰特依旧强势,接连命中两记高难度的干拔跳投,可于澜的防守也愈发坚韧。
他不再追求封盖,而是专注于干扰,预判他的出手节奏,哪怕每次都被对方轻松得分,眼神里的执拗也丝毫未减,反而愈发明亮。
终场前30秒,于澜再次持球。此时分差只剩下5分,全场观众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定在他身上。
杜兰特贴得更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语气带着几分认真的挑衅:“你以为这样就能翻盘?”
于澜抬头,眼神坚定,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没有回应,只是紧紧盯着篮筐。
突然,他猛地弯腰,篮球在指尖飞速运转,连续三个胯下运球后,突然衔接一个背后运球,紧接着左脚蹬地,身体如陀螺般旋转,这一次,他没有传球,而是借着转身的惯性,硬生生顶开杜兰特的防守,冲进内线!
兰德尔补防过来,于澜却在空中突然拉杆,手腕轻抖,篮球绕过兰德尔的指尖,稳稳地落入篮筐!同时,裁判的哨声响起,兰德尔防守犯规,2+1!
斯台普斯中心瞬间沸腾,乔丹猛地站起身大喊:“太像了!这股韧劲,跟我当年一模一样!”
于澜落地后,喘着粗气,抬头望向观众席,眼神里的光芒耀眼夺目,那是不服输的倔强,是绝境逢生的笃定。
他拿起篮球,站在罚球线上,深吸一口气,手腕发力,篮球精准入网。
随着最后一记三分球偏出,第三节的哨声终于响起。记分牌上,分差被缩小到2分。
于澜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和队友们击掌致意,眼神依旧紧紧盯着杜兰特的方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第四节,该反击了。
第446话 姐妹情谊
日子一天天熬着,刘子怡的状态越来越差,上课总走神,眼神飘得没个落点,连往日里最爱的追剧都提不起劲,整个人蔫蔫的,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张茗和王慧纯早看出了不对劲,吃饭时会悄悄打量她,睡前也总借着聊天的由头旁敲侧击,姚菁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生怕哪天刘子怡绷不住,把怀孕的事漏了嘴,夜里翻来覆去都睡不踏实。
这天晚饭,姚菁箐特意给刘子怡打了她爱吃的糖醋里脊,可刘子怡只是挑了两口米饭,筷子就搁在碗沿上不动了,脸色苍白得没一点血色。
张茗咬着鸡腿,皱着眉把碗往她跟前推了推:“子怡,你咋回事啊?这几天饭吃得跟猫似的,是不是跟你男朋友闹别扭了?”
王慧纯刚扒完一口饭,闻言傻乎乎地接话:“嗨,闹别扭多大点事,真不行就分手呗!咱职院的美女还愁没人追?再找个不就得了!”
说着她一拍桌子,兴致勃勃地提议,“要不今晚咱出去喝酒撸串?喝点小酒解解闷,啥烦心事都忘了!”
这话一出,姚菁箐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赶紧放下筷子摆手:“别别别,子怡这几天胃不舒服,吃不了油腻的,更不能喝酒,万一折腾出毛病来咋整?”
张茗挑着眉坏笑,夹了块烤肠塞进嘴里:“胃不舒服?头阵子班级聚餐,她喝啤酒比谁都猛,这才多久就娇气上了,整得跟孕妇似的。”
“孕妇”两个字像惊雷,狠狠砸在刘子怡心上,她猛地攥紧筷子,指节泛白,脸色瞬间煞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姚菁箐见状,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赶紧瞪了张茗一眼,打圆场道:“别乱说话!本来咱们职院在外头口碑就不算好,这话传出去,万一被有心人听了去,真编出点啥闲话来,你负责啊?”
说着,她伸手拍了拍刘子怡的手背,语气尽量放得轻松:“别上火,真要是跟他处得不开心,咱就分手!我哥球队里全是帅哥,个个又高又精神,回头我帮你介绍,保准比他强。”
“拉倒吧你!”张茗笑着摆手,“你哥那些队友,身高动不动就两米开外,站咱跟前恨不得能顶俩,这差距也太大了,别拿子怡开涮了。”
王慧纯突然眼睛一亮,凑到刘子怡身边:“对了子怡,前两天七班的陈俊然还跟我打听你呢,他在医大读书,跟咱都在沈阳,人长得帅又靠谱,我感觉你俩挺有戏,要不要我帮你联系一下?”
一连串的话像密密麻麻的针,扎得刘子怡浑身难受,心里的烦躁和恐慌瞬间翻涌上来,她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没等三人反应过来,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寝室。
“子怡!”姚菁箐惊呼一声,来不及多想,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嘴里急着喊,“她们就是随便说说,你别往心里去!”
刘子怡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眼眶通红得像要滴血,语气里满是崩溃的怒火:“我不想读了!谁都别拦着我!”说完,她捂着嘴,抽搐着向宿舍楼外跑去。
姚菁箐紧随其后,身上只穿了件吊带睡裙,外面套了件薄外套根本挡不住寒风,跑动间,胸前的蜜桃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呼扇着格外惹眼。
几个刚吃完饭回宿舍的男生迎面走来,目光瞬间被吸引,看得面红耳赤,纷纷停下脚步议论起来。
“我去,这不是空乘系的姚菁箐吗?身材也太顶了吧!”
“怪不得是系花,这颜值这身材,简直了!要是能有这样的女朋友,折寿十年都愿意!”
“十年?换我和她住上一宿都值!这身段,谁顶得住啊!”
姚菁箐压根没心思理会这些议论,眼里只有前面跑得越来越远的身影,一路追到操场,才看见刘子怡蹲在跑道中央,双手抱着脑袋,把脸深深埋在膝盖里,拳头一下下狠狠砸在自己的头上,动作带着自虐般的狠劲。
“子怡!别这样!”姚菁箐冲过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心疼得眼眶发红,伸手把她紧紧抱住,“有我在呢,肯定有办法的,你别伤害自己好不好?”说着,她从身后环住刘子怡颤抖的肩膀,下巴抵在她的背上,感受着她压抑的哭声。
夜风呼啸着刮过操场,卷起地上的落叶,姚菁箐的睡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寒气顺着皮肤往里钻,冻得她瑟瑟发抖,却还是死死抱着刘子怡不肯松手。
不知过了多久,刘子怡的哭声渐渐小了,姚菁箐才扶着她慢慢站起来,两人相互搀扶着往宿舍走。推开寝室门,张茗和王慧纯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她们回来,瞬间瞪大了眼睛。
“我的天!”张茗惊呼出声,“你俩疯了?大冬天的就这么出去了?子怡你好歹穿了睡衣,二箐你这吊带睡裙,简直是纯纯送福利啊!”
王慧纯也皱着眉上前:“菁菁,你咋不穿厚点?这不得冻感冒?”
话音刚落,姚菁箐就忍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涕顺着鼻尖流了下来,她赶紧抬手擦掉,冻得嘴唇都发紫了,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别……别笑了,快找件厚衣服给我……”
夜渐渐深了,寝室里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张茗和王慧纯早已睡熟,刘子怡也在床上辗转许久后没了动静。
姚菁箐靠在床头,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指尖划过一篇篇空乘专业的知识帖,从客舱服务礼仪到应急处置流程,一字一句看得格外认真,试图用学习驱散心里的焦虑。
突然,微信图标跳动了一下,弹出的消息来自张墨辰,只有简单的五个字:“还没睡呢?”
姚菁箐指尖一顿,快速回复:“没呢,在看专业知识,充充电。”
没过几秒,对方的消息就发了过来,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你是不是有病啊,职高的时候学,读职大了还这么拼,这么爱学习干啥啊?一个职业学院,毕业了工作能不能找到还两说,你有这张好脸蛋就够了,谁还看你知识储备啊?”
姚菁箐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指尖敲击键盘:“我从小就爱学,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我家当年没出那档子事,我本来能考个985或者211的。”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张墨辰的软处,他没再调侃,语气缓和了些:“好好好,是我嘴欠,不打扰学霸充电了行不行?”
“别啊!”姚菁箐赶紧回,故意带了点俏皮的语气,“为你,我可以开小差,哈哈!”
屏幕那头的张墨辰似乎笑了,消息来得很快:“这还差不多。对了,最近过得咋样?还和那个李君豪处对象呢?”
“哪有,就是普通朋友而已。”姚菁箐皱了皱眉,如实回复。
“可以啊姚菁箐,这是一直吊着人家呢?”张墨辰的调侃又冒了出来。
“什么吊着,你别乱说!”姚菁箐无奈,“我和他就是那回事儿,说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行吧行吧,我不多问。”张墨辰发了个摊手的表情,“那你现在,还喜欢你那个外国友人?”
“外国友人?”姚菁箐愣了一下,满脸疑惑地回复,“哪来的外国友人?你是不是记错人了?”
“嘿,你还跟我装傻充愣是吧?”张墨辰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你心里明镜儿似的,就是不说。”
姚菁箐看着消息,瞬间明白他说的是于澜,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赶紧转移话题:“墨辰,我突然想起个事,你现在还和大月姐联系吗?”
“大月姐?”张墨辰的消息顿了顿,“不咋联系了,大家都忙,各自有各自的生活。怎么了?你找她有事?”
姚菁箐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心里纠结了许久,寝室里的寂静让她的心跳声格外清晰。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缓缓敲下几个字,发送了过去:
“我……我想找她帮忙,打胎。”
第447话 球场阅读者
第三节哨声落下,Sd闪电队的球员们快步走向替补席,脸上还带着鏖战过后的潮红。
教练里克·阿德尔曼早已拿着战术板等候在旁,眉头微蹙却眼神锐利,见队员们围拢过来,立刻将战术板往中间一放,沉声道:
“都围紧点,听清楚战术安排!”
他指尖重重戳在战术板的内线区域:
“科尔曼,你依旧镇守篮下,重点卡位抢篮板,Kd下场休息的这段时间,对方大概率会加强内线强攻,你的任务就是堵死禁区,别给他们轻松上篮的机会,防守时重心压低,注意预判对手的传球路线。”
科尔曼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重重点头:“明白,教练!”
“佩特洛维奇,你回到熟悉的左侧45度角三分位,”里克的指尖移向外线,“等会儿于澜或者肯特突破吸引防守,你立刻移动到空位,接球就投,不用犹豫,你的三分是咱们追分的关键,注意跑动时别踩线,保持投篮节奏。”
佩特洛维奇调整了一下护腕,眼神坚定:“放心,我会把握住机会。”
“肯特,你负责右侧突破和快攻衔接,”里克看向身材灵活的肯特,“对方替补阵容的横移速度不如主力,你要利用你的速度优势,一旦抢到防守篮板,立刻提速推进,能上篮就直接攻,被封堵就及时分球给外线,别贪功。”
肯特攥了攥拳头:“收到!”
最后,里克的目光落在于澜身上,刚要开口布置组织任务,却发现于澜正微微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头埋得很低,额前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战术板旁的地板上,连肩膀都在细微地颤抖。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拍于澜的肩膀,却见于澜猛地挺直腰背,脸上挤出一丝从容的笑意,只是眼底的疲惫藏不住,膝盖处的裤管被指尖攥得发皱,显然是在强撑着不适。
“丹尼尔,你……”里克刚要询问,于澜已经抢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却依旧坚定:“我没事,能撑住,你说战术吧。”
里克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再多问,指着战术板的弧顶位置:“你坐镇弧顶组织,优先调动队友,别硬拼单打,利用传球盘活进攻,防守时依旧对位对方的外线核心,注意保持距离,别被轻易突破。”
“好。”于澜点头,指尖却悄悄松了松膝盖处的裤管,一阵酸痛顺着膝盖蔓延开来,他咬了咬牙,硬生生压了下去。
场边的林慧慧早已放下手机,双手紧紧攥在一起,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里满是担忧:“他看起来不对劲,脸色太差了,肯定是体力透支了。”
吉姆也皱着眉,眼神紧紧盯着于澜的膝盖:“刚才快攻的时候,他落地的姿势就有点别扭,估计是膝盖旧伤犯了,还在硬撑。”
麦克李红着眼圈,声音带着哽咽:“他已经拼了一整节了,从被压着打到盘活全队,要是体力跟不上,第四节可怎么办啊?”
几人正焦虑着,第四节的哨声如期响起。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里克教练率先做出了换人调整,对着于澜摆了摆手:“丹尼尔,你下来休息,马克,你上,顶替他的位置,按照刚才的战术打。”
于澜愣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不甘,刚要开口争取,里克已经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别硬撑,保存体力,后面有更关键的时刻需要你。”
于澜抿了抿唇,终究还是点了点头,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到替补席末端坐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依旧紧紧盯着赛场。
巧合的是,winner胜利队那边也做出了换人,杜兰特脱下护腕,慢悠悠地走到替补席,刚好坐在欧文身边。
此时记分牌上,winner胜利队依旧领先3分,杜兰特看着比分,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侧头对着欧文调侃道:
“等你退役了,也来德鲁联赛玩玩,挺好的,跟这些年轻人打打对抗,总能找到点当年的感觉,甚至觉得自己还有机会复出。”
欧文靠在椅背上,笑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无奈:
“算了吧伙计,我可不来,上次真人秀节目被那小子防得差点怀疑人生,都打出心理阴影了。”
杜兰特闻言笑了笑,拿起水瓶喝了一口,擦了擦嘴角的水渍,眼神看向赛场另一端的于澜,语气带着几分认可:
“那小子天赋确实不错,节奏感和球商都是顶尖的,就是经验上还差了点,要是多打几年职业,前途不可限量。”
赛场之上,比赛依旧激烈。没有了于澜和杜兰特的直接对位,两队的攻防依旧火药味十足。
Sd闪电队的马克虽然不如于澜灵动,但严格执行战术,接连给佩特洛维奇和肯特送出助攻,佩特洛维奇更是手感火热,两记三分命中,一度将分差缩小到1分。
winner胜利队也不甘示弱,靠着内线强攻和外线反击,死死守住领先优势。
替补席上,队员们都站着呐喊助威,佩特洛维奇命中三分时,科尔曼更是激动地跳起来挥拳。
唯独于澜,依旧坐在长椅末端,闭着眼睛,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看似在休息,脑海里却像放电影般,不断回放着和杜兰特对位的每一个细节。
他背身单打时肩膀发力的角度,干拔跳投前左肩的细微试探,横移防守时膝盖的停顿节奏,甚至是运球时指尖触球的力度,每一个动作都清晰无比,仿佛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虽然只和杜兰特交手了一场比赛,他却像是彻底摸透了他的所有技巧和风格,连他接下来可能出现的动作,都能隐约预判到。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第四节还剩最后两分钟,winner胜利队领先2分,教练突然叫了暂停。
暂停过后,winner胜利队的换人席上,杜兰特重新站起身,戴上护腕,活动着脚踝,显然是要重新登场,想要稳住领先优势,彻底锁定胜局。
Sd闪电队的替补席上,里克教练的目光落在于澜身上,沉声道:“丹尼尔,准备上场,顶替马克。”
话音刚落,原本闭着眼睛的于澜猛地睁开双眼,漆黑的瞳孔里没有了丝毫疲惫,反而透着一股慑人的锋芒,像是沉睡的猛兽骤然苏醒,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他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站起身,抓起身边的篮球,指尖轻轻转动,步伐沉稳地走向赛场,对着刚跑过来的马克点了点头,顺利完成换人。
再次站在赛场上,于澜依旧对位杜兰特。杜兰特看着迎面走来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侧头对着替补席上的欧文扬了扬下巴,笑着喊道:“看好了,这次帮你报仇。”
欧文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没说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那神情,仿佛早已笃定杜兰特会和自己当初一样,栽在这个少年手里。
比赛重新开始,winner胜利队发球,篮球最终落到了杜兰特手中。
他运球推进,眼神轻蔑地扫了于澜一眼,手腕轻翻,篮球在指尖灵活跳动,试图用简单的运球节奏晃开防守。
可就在他刚要变向突破的瞬间,于澜突然动了,脚步如鬼魅般贴了上去,指尖精准地卡在篮球与杜兰特手掌之间的缝隙,猛地一勾,硬生生将篮球抢断!
杜兰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被轻易抢断,随即摇了摇头,只当是自己一时大意。
接下来的回合,杜兰特再次接球,这次他收敛了轻视,运球时更加谨慎,试图背身单打。
他肩膀用力顶向于澜,想要挤出投篮空间,可于澜重心稳稳下沉,双手牢牢卡住位置,任凭杜兰特如何发力,都始终保持着防守姿态。
杜兰特猛地转身,想要翻身跳投,于澜却早有预判,瞬间起跳,手臂尽力伸直,虽然无法封盖,却精准地干扰了他的出手视线,篮球擦着篮筐弹出,被科尔曼抢下篮板。
“怎么回事?”杜兰特皱了皱眉,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再次接球时,已经彻底认真起来。他压低重心。
连续两个胯下运球,眼神紧紧盯着于澜的脚步,突然加速向左侧突破,于澜立刻横移封堵,就在两人身体即将接触的瞬间,杜兰特手腕一翻,衔接一个迅捷的背后运球,想要变向到右侧。
可于澜仿佛提前预知了他的动作,脚步紧随其后,指尖再次精准地碰到篮球,又是一次抢断!
这次,杜兰特彻底沉下脸,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这个高中生,怎么像是完全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无论是运球节奏还是出手时机,都被他死死预判,自己引以为傲的单打技巧,在他面前竟然处处受限。
轮到Sd闪电队进攻,于澜持球推进,面对杜兰特的防守,他没有丝毫慌乱。
先是一个缓慢的胯下运球,吸引杜兰特的重心,随即左脚蹬地,身体突然向右侧倾斜,看似要突破,却在杜兰特横移的瞬间,手腕一翻,篮球从背后划过,衔接一个流畅的体前变向,硬生生将重心拉回左侧!
杜兰特立刻调整重心封堵,可于澜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紧接着又是一个连续的交叉运球,篮球在指尖飞速运转。
随即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同时手腕轻抖,篮球从腋下穿过,完成一个花哨的背后传球假动作,实则脚步已经绕过杜兰特的防守,冲进内线!
这一系列动作连贯流畅,多变又新颖,有些衔接甚至是杜兰特从未见过的,看得场边的欧文都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眼里满是惊讶。
陈一鸣身旁的山口拓早已拿出笔记本,笔尖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目光死死盯着场上的于澜,当看到那个旋转衔接背后传球假动作的起手式时,他猛地停住笔尖,眼神里满是震惊,嘴里喃喃道:
“这是……幻影回切?只是起手的两个动作怎么看着和之前于澜和自己切磋时不一样?”
他愈发兴奋,握着笔的手都有些颤抖,目光紧紧锁定于澜,生怕错过他的任何一个动作,对于这个能模仿所有NbA球星招牌动作,还能融入自己风格的少年,兴趣已经达到了顶峰。
第448话 单纯的友谊
张墨辰盯着屏幕上“打胎”两个字,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机身“嗖”地往上弹了一下,差点直接飞出去,他慌忙用另一只手接住,掌心都沁出了冷汗。
指尖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字里行间全是惊怒:“啥玩意儿?你慢慢说清楚!谁要打胎?到底咋回事?”
姚菁箐刚点开输入框,身后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王慧纯裹着被子坐起来,眼睛都没完全睁开,迷迷糊糊地嘟囔着“我去个厕所”,脚步虚浮地往门口挪。
姚菁箐吓得心脏都缩了一下,赶紧飞快地回了句“不是我,是急事,帮我联系下大月姐,先不聊了”,紧接着按灭屏幕,死死攥着手机贴在胸口,连呼吸都放轻了。
等王慧纯上完厕所躺回床上,寝室里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中起伏。
姚菁箐松了口气,悄悄把手机挪到眼前,借着微弱的屏幕光,裹紧被子趴在枕头上,刚要给张墨辰打字解释,眼角余光突然瞥见对面桌子上坐着个黑影,吓得她“嗷”地低呼一声,手机直接滑到了被窝里。
“茗茗?你吓死我了!”姚菁箐拍着胸口,惊魂未定地压低声音,“这黑灯瞎火的,你坐那儿干啥?跟个幽灵似的。”
张茗从桌子上跳下来,走到她床边,声音带着点睡不着的烦躁:“我躺床上翻来覆去的,总想着子怡晚上那模样,心里堵得慌。咱俩去走廊聊会儿呗,透透气。”
姚菁箐心里一紧,生怕聊起来露了破绽,赶紧揉了揉眼睛,故意让声音透着浓浓的疲惫:
“不了不了,我困得不行,眼皮都快粘住了。这都快两点了,再不睡明天早八肯定起不来,上课又该走神了。”
张茗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扫兴,踢着拖鞋走回自己的床铺:“行吧,那我也躺了。”说完,“咚”地一声躺倒,被子掀得哗哗响。
姚菁箐悬着的心总算落下,摸索着从被窝里找出手机,点开微信,瞬间被张墨辰的消息刷屏了。
“还别人?跟我撒谎是不是?告诉我是不是李君豪干的?这孙子是不是始乱终弃不想管了?”
“姚菁箐你可真是个二逼!那种富二代眼里哪有真心?别说你一个职院的,就是那些常青藤出来的校花,人家都未必放在眼里,你居然还帮着瞒?”
“出这么大的事你不早说!现在才找大月姐,万一出点意外咋办?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一条条消息像带着火气,烫得姚菁箐指尖发颤,她咬着唇刚要回复,头顶突然传来张茗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二箐,还没睡呢啊?”
姚菁箐吓得浑身一僵,手忙脚乱地按灭屏幕,把手机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过身对着墙壁,含糊地应了句:“没……这就睡了。”
黑暗中,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地撞着胸腔。
哪怕手机还在枕头底下震动,提示着新消息的到来,她也不敢再碰一下,生怕动静太大引起张茗的怀疑,只能睁着眼睛盯着冰冷的墙壁,心里乱糟糟的,满是焦虑和不安。
天刚蒙蒙亮,姚菁箐一睁眼就猛地坐起来,摸索着抓过枕边的手机,指尖都带着点颤抖。
点开微信,没有预想中的训斥,张墨辰的消息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
“我跟大月姐说了,她让你别害怕,小姑娘年轻不懂事,以后多注意。这是她手机号,你直接联系她。”
后面附带着一串数字,姚菁箐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了半截,赶紧把手机号存好,心里涌起一股踏实的暖意。
“子怡?”张茗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揉着眼睛坐起来,扫了眼刘子怡的床铺,瞬间愣住了,“哎?子怡不在床上?”
王慧纯也被惊醒,探头一看,刘子怡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洗漱用品都没动过,脸色一下子变了:“她昨晚情绪那么差,不会出什么事吧?”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神,掀开被子就往床下跳:“快,咱们分头找!我去操场和校门口,你们去教学楼和食堂,有消息立刻发群里!”
几人顾不上洗漱,裹上外套就冲了出去。清晨的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姚菁箐穿着单薄的卫衣,冻得浑身打哆嗦,牙齿咯咯作响,却还是攥着拳头,沿着操场跑道、校门口的街道挨个找,心里一遍遍默念“千万别出事”。
就在她冻得手脚发麻,正准备往回走时,校门口的拐角处传来熟悉的身影,刘子怡提着个白色塑料袋,正慢慢往宿舍方向走。姚菁箐快步冲过去,语气里满是急切:“子怡!你去哪了?吓死我们了!”
刘子怡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疲惫,却笑着把袋子递过来:“我看你昨晚咳嗽,肯定是去操场找我时着凉了,早上起来就去药店给你买了点感冒药。”
姚菁箐看着袋子里的止咳糖浆和消炎药,心里一暖,拉着她的手轻声问:“你没事吧?我这边已经想到办法了。”
刘子怡的眼睛瞬间亮了,像蒙尘的星星突然被点亮,急切地追问:“真的?哪里能做?”
“你先别急。”姚菁箐按住她的胳膊,“我得先联系下朋友,问清楚具体的事,之后再跟你说。”
上课铃响时,姚菁箐坐得笔直,眼神紧紧盯着黑板,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笔记,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远处的刘子怡却坐立难安,时不时就往她这边瞥一眼,眼底的焦急像要溢出来,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课本,连老师讲的内容都没听进去。
下课铃刚响,张茗和王慧纯就立马凑了过来,张茗拍了拍姚菁箐的胳膊:“中午去老太太家撸串呗?她家新上了炸蚕蛹,咱尝尝去!”
姚菁箐抬头看了眼刘子怡,冲张茗和王慧纯摆了摆手:“你们先去,我有点专业问题想请教老师,晚点过去找你们。”
刘子怡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姚菁箐递过去一个安抚的眼神,她瞬间秒懂,强压下心里的急切,挤出一个笑容:
“那我们在炸串店等你,记得快点来。”说完就跟着张茗、王慧纯一起走了。
姚菁箐看着她们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转身快步往寝室跑,回到宿舍反手带上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张曦月的电话。
“姚菁箐?”电话那头传来张曦月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你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也敢瞎折腾?”
姚菁箐赶紧解释,语气带着恳求:“月姐,不是我,是我室友。她怀孕快两个月了,被渣男骗了,不敢跟家里说,沈阳这边做人流要家属签字,你看看能不能帮着想想办法?”
张曦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我早就不在之前的女子医院当护士了,现在在深圳跟佟强做电子产品批发。不过我之前有几个关系不错的同事还在那儿,我给你个联系方式,你找她,叫赵慧恬,你喊她恬恬姐就行,跟她说我介绍的。”
挂了电话,姚菁箐立刻拨通赵慧恬的号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语气里满是忐忑。
“大月介绍的是吧?”赵慧恬的声音很干脆,“可以帮你们运作,但费用不低,毕竟要担着风险,从手术到出院,全套下来大概4万,能接受吗?”
姚菁箐心里一惊,顿了顿才说:“我……我考虑一下,跟我姐妹商量商量。”
“行。”赵慧恬倒是爽快,“放心,这是大月的朋友,换别人我根本不接,这事儿风险太大,查出来医院都得被吊销执照。”
挂了电话,姚菁箐简单收拾了下,往老太太炸串店赶。
一进门就看见张茗和王慧纯正擦着嘴,桌上的签子堆了一小堆,张茗见她进来,立马招手:
“你可算来了!下午我跟张文才去中街打篮球比赛,上次进决赛给了个抱枕,这次赢了直接送手机,你下午帮我去签到呗?”
王慧纯也跟着点头:“我团了个美甲,跟徐汇美拼的单,下午也得去,你顺便也帮我签个到呗?”
换作平时,姚菁箐多半会吐槽两句再答应,这次却干脆地点头:“行,没问题。”
张茗和王慧纯都愣住了,对视一眼,满脸意外,张茗笑着说:“哟,今天这么大方?行,那我们先走了,你俩慢慢吃。”
等两人走后,刘子怡立刻凑过来,眼睛里满是期待:“菁菁,是不是有好消息了?”
姚菁箐拿起一串炸蘑菇,慢慢嚼着,抬眼看她:“我托朋友在阜新联系了一家私人医院,不用家属签字就能做人流。”
“真的?!”刘子怡瞬间兴奋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那咱们什么时候去?现在就走行不行?”
“别着急,我还没说完。”姚菁箐按住她,语气沉了沉,“人家肯做,是担着天大的风险,全套下来,得4万左右。”
“4万?”刘子怡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圆圆的,语气里满是震惊,“怎么这么贵?我……我哪有这么多钱啊?”
姚菁箐放下手里的签子,看着她:“那你现在能拿出来多少?”
刘子怡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思索了半天,声音越来越小:
“最多……最多4000,要是算上这个月剩下的生活费,撑死6000。”
她抬起头,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声音带着绝望,
“算了,不做了,我做不起。”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地一下就掉了下来,砸在桌子上。
姚菁箐赶紧伸手抱住她,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坚定:
“哭啥?没事!剩下的钱我借给你,以后你慢慢还我就行,多大点事儿。”
刘子怡猛地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眼里却重新燃起了光,她抓着姚菁箐的胳膊,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满是感激:
“真的?菁菁……你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姐妹,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第449话 传承
杜兰特的眉头拧得更紧,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沾湿了球衣领口。
他连续胯下运球,眼神死死锁定于澜的脚步,突然猛地加速向右侧冲去,可于澜的身影如影随形,横移速度快得惊人,硬生生堵在了突破路线上。
他试图背身强吃,肩膀一次次发力顶向对方,却始终被于澜稳稳顶住,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仿佛藏着无穷的力量,重心稳得像扎了根的老树。
“该死!”杜兰特低声咒骂一句,猛地转身翻身跳投,可就在篮球离手的瞬间,于澜骤然起跳,指尖精准地擦过篮球底部,原本平稳的抛物线瞬间偏移,篮球砸在篮筐边缘弹了出去。
杜兰特看着于澜落地时稳健的姿态,心里泛起一股荒谬的错觉。
防守自己的哪里是个高中生,分明是个精准到极致的机器人!
无论是自己的运球节奏、突破方向,还是出手时机,都被他预判得死死的,哪怕自己靠着身高臂展勉强拉开空间,他那惊人的弹跳总能精准干扰,每一次出手都打得无比憋屈,往日里信手拈来的单打技巧,此刻竟毫无用武之地。
场边的欧文早已彻底坐直了身体,双手撑在膝盖上,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杜兰特的脚步和节奏,就算是现役的顶尖防守者也未必能吃得这么死,这小子简直像换了个人!”
“何止是换了个人,这防守意识和反应速度,堪比巅峰时期的AI啊!”一旁的保罗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惊叹,
“杜兰特就算退役了,训练量可没减,实力依旧是联盟顶级水准,现在竟然被一个高中生防得毫无突破空间,太不可思议了。”
卡特双手抱胸,目光灼灼地盯着场上的于澜,缓缓开口: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了,他像是完全摸透了杜兰特的所有习惯,每一个动作都掐在最关键的节点上,这种洞察力,太可怕了。”
轮到Sd闪电队进攻,于澜持球站在弧顶,依旧是那套缓慢的胯下运球起手,手腕轻翻间,篮球在指尖规律跳动。
杜兰特不敢有丝毫大意,重心压低,死死盯着他的手腕和脚步,可就在他以为于澜要复刻上一次的突破路线时,于澜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左侧虚晃。
在杜兰特横移的瞬间,手腕一翻,篮球瞬间切换到左手,一个迅捷的体前变向,直接晃开半个身位,随即加速冲进内线,面对补防的球员,手腕轻抖,篮球精准传到篮下的科尔曼手中,后者轻松上篮得分。
下一次进攻,于澜依旧是相同的胯下运球起手,杜兰特这次预判他会传球,稍稍放松了贴防,可于澜突然收球,双脚蹬地起跳,迎着杜兰特的长臂,手腕柔和发力,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稳稳空心入网。
“又是这个起手式!”
杜兰特咬了咬牙,第三次防守时,他几乎将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套不变的运球节奏上,可于澜依旧故技重施,就在他即将出手干扰的瞬间,突然一个背后运球衔接转身,脚步轻快地绕到右侧,抬手又是一记三分命中。
简洁、迅猛、不拖沓,每一次进攻的动作都不超过四个,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完成变化,把杜兰特耍得团团转。
场边的乔丹眯着眼睛,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意,身旁的约翰逊忍不住问道:“你看出什么了?这小子的进攻节奏,简直是为了克制杜兰特量身定做的。”
“不是克制,是彻底解读了。”乔丹的声音带着几分赞叹,“从防守到进攻,杜兰特的每一个动作细节、习惯节奏,都被他摸透了。他的防守不是靠身体,而是靠预判;进攻的不变起手式,就是为了诱导杜兰特的防守习惯,然后精准击破。这种球员解析能力,简直是bUG级别的存在。”
他顿了顿,目光愈发深邃:“如果他能进入NbA,给足上场时间,凭借这份洞察力,他可以对位任何现役球员,不管是后卫还是前锋,位置对他来说,根本不是限制。”
只是这话他没多说,毕竟于澜的正赛资料太少,这也只是他的猜测。
替补席上,林慧慧看着场上如战神般的于澜,脸上满是疑惑,转头看向吉姆:“他刚才不是还体力不支、膝盖不适吗?怎么休息了几分钟,状态反而比之前还要好?简直像换了个人。”
吉姆也是一脸茫然,摇了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之前一直在憋着劲,休息的这几分钟,不仅恢复了体力,还彻底摸清了杜兰特的打法?”
麦克李更是激动得直跺脚,嘴里不停喊着于澜的名字,早已忘了刚才的担忧。
比赛进入最后一分钟,比分依旧焦灼,Sd闪电队领先1分。winner胜利队发起进攻,杜兰特持球推进,这次他没有选择单打,而是抬手示意队友过来挡拆。
队友立刻上前,稳稳挡住于澜,杜兰特借着挡拆瞬间,迅速运球向右侧移动,于澜绕过挡拆想要追防,杜兰特却手腕一翻,篮球精准传到埋伏在底角的队友手中,后者三分命中,winner胜利队反超2分。
下一回合,于澜持球,面对杜兰特的严防死守,依旧是不变的起手式,随即突然加速突破,吸引两人包夹后,一记不看人传球,给到外线空位的佩特洛维奇,后者手起刀落,三分命中,Sd闪电队再次领先1分。
最后30秒,杜兰特再次串联球队,他运球吸引防守,眼神余光瞥见切入内线的队友,手腕轻抖,篮球穿过防守球员的缝隙,精准送达队友手中,队友接球后上篮得分,比分再次反超1分。
赛场的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每一次攻防都牵动着所有人的心。最后10秒,Sd闪电队发球,于澜接球后,运球顶住杜兰特的防守,在计时器还剩5秒时,突然加速突破,面对补防,一个急停变向,抬手跳投,篮球稳稳命中,Sd闪电队领先3分!
还剩3秒,winner胜利队最后一攻,杜兰特接过发球,眼神坚定如铁。他没有犹豫,立刻示意队友汤姆森上前挡拆,汤姆森精准卡位,死死挡住于澜,杜兰特借着这一瞬间的空隙,猛地向左侧起跳,身体后仰,避开了于澜扑过来的补防,手腕发力,篮球脱手而出,朝着篮筐飞去!
“唰!”篮球空心入网,计时器同时归零!杜兰特长舒一口气,如释重负地笑了笑,对着替补席挥了挥手,以为自己成功将比赛拖入加时。
可就在这时,于澜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伸出手指了指他的脚下。杜兰特愣了一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脸色瞬间僵住——刚才起跳时,急于出手的他,右脚脚尖赫然踩在了三分线上!
记分牌上的数字随之变动,winner胜利队的得分从97变成99,而Sd闪电队的得分依旧是100,最终比分定格在100:99,Sd闪电队险胜!
杜兰特愣在原地,随即无奈地笑了笑,摇了摇头,脑海里突然闪过2021年NbA季后赛东部半决赛第七场与雄鹿的对决,同样是最后时刻的关键投篮,同样是因为一丝疏忽导致失误,历史竟是如此惊人的相似。
或许,自己这一次的失误,就是为了成就眼前这个少年吧。
于澜伸出手,眼神里满是尊敬:“谢谢你Kd,我从你这里学到了很多。”
杜兰特握住他的手,用力摇了摇,随即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期许:“加油,天选少年,未来是你的。”
场边,一位摄影爱好者早已举起相机,将这一幕永远定格。
棚顶灯的光芒洒在赛场上,两代篮球天才的手掌紧紧相握,一个带着释然的笑意,一个眼神锐利而坚定,篮球的传承,仿佛就在这一刻,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450话 回家
挂了和赵慧恬的电话,姚菁箐指尖还带着点凉,对方的声音在耳边反复回响:
“一周是稳妥起见,真要急着走,偷摸溜也没人拦,就是后续恢复得自己多上心。”
她攥着手机,心里盘算着怎么跟刘子怡说,更得琢磨着怎么瞒过张茗和王慧纯。
机会总算在周三下午来了,张茗跟着张文才去中街参加粉丝见面会,王慧纯约了徐汇美做美甲,寝室里难得只剩她们俩。
姚菁箐刚反手带上门,刘子怡就立马凑了过来,眼里满是焦灼的期待。
“那边说大概要一周,怕术后出问题,”姚菁箐压低声音,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衣角,“不过她也说,要是实在急,偷偷走也没人管,就是恢复得靠你自己。”
刘子怡眼睛亮了亮,又迅速蒙上一层忐忑,随即咬牙点头:“一周就一周,咱们周末走。”
随后,她凑近姚菁箐,语气里满是急切,“只要能解决这事,怎么都行。”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可离开一周的理由成了难题,姚菁箐皱着眉琢磨半天,突然想到了一个绝好的理由,当即拍板:
“我就说回家给爷爷烧周年,家里催得紧。”刘子怡愣了愣,随即低下头,小声说:“那我……就说跟男朋友和好了,他约我去他那边待几天。”
周五晚上,张茗和王慧纯刚回寝室,姚菁箐就主动说了周末要回家的事,刘子怡也跟着挤出一脸雀跃,挽着姚菁箐的胳膊说要跟男朋友出去散心。
张茗挑了挑眉,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你俩这赶一块儿出去,咋这么巧?”王慧纯也跟着点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扫来扫去。
刘子怡心里一慌,赶紧梗着脖子装得更开心:
“巧啥呀,刚好和好,他非要我过去,我总不能扫他的兴吧。”
姚菁箐也跟着帮腔:“我爷爷这周年是大事,我爸上周就打电话催了,必须回去。”
看着刘子怡强装出来的喜悦,张茗和王慧纯终究没再多问,只是叮嘱了两句注意安全,两人便各自收拾东西去了。
周六一早,天刚亮,姚菁箐和刘子怡就分头行动,一个拎着提前收拾好的小行李箱,一个背着双肩包,约定好在火车站西广场集合。
姚菁箐先到,站在候车厅的柱子旁,眼神时不时往入口处瞟,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一会儿想着手术会不会有风险,一会儿又担心刘子怡术后恢复不好,指尖都拧在了一起。
刘子怡刚走进候车厅就看到了她,心里猛地一酸,涌上浓浓的愧疚和感激。
她想起开学那会儿,自己跟着王慧纯一起欺负姚菁箐,笑她土气,看不起她,那些画面此刻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到了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偏偏是这个被自己欺负过的女孩,不顾一切地帮着自己,甚至愿意借钱给她。
刘子怡攥紧了背包带,暗暗发誓,等这事过去,这辈子一定要好好待姚菁箐,把她当成最亲的姐妹。
“菁菁!”刘子怡快步走过去,声音带着点哽咽。姚菁箐转过头,看到她来了,眉头稍稍舒展了些,却还是忍不住叮嘱:
“东西都带齐了吗?换洗衣物、纸巾,还有我给你带的暖宝宝,都装好了吧?”
“都齐了。”刘子怡点点头,看着她满眼的担忧,心里更暖了,“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两人正说着,广播里传来了检票的通知,开往阜新的列车开始进站。
姚菁箐拉起刘子怡的手,两人急匆匆地跟着人流往检票口走,穿过站台,踩着台阶上了火车,找好座位坐下时,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车厢里的嘈杂声慢慢平息下来。
姚菁箐靠在椅背上,紧绷的神经总算放松了些,刘子怡看着她,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我还是去年暑假去过一次阜新,印象里那边的夜市超热闹,烤冷面加双倍蛋,还有裹着糖霜的糖画,特别好吃。”
姚菁箐笑了笑,眼里的担忧淡了些:“是啊,阜新的夜市确实热闹,还有那家老字号的熏鸡架,啃着特别香。我小时候总缠着我妈带我去,每次都能吃撑。”
“还有吗还有吗?”刘子怡眼里闪着光,像是暂时忘了烦心事,“有没有女孩子喜欢的小店?比如卖发卡、手链的那种。”
“有啊,夜市旁边有条小巷子,全是卖小饰品的,款式多还便宜,”姚菁箐兴致也高了些,细细跟她讲着,“还有一家做手工蜡烛的店,能自己选香味和造型,初中那会儿我去做了个草莓味的,香了好几天。”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话题全围绕着阜新的小吃和小店,车厢里的氛围渐渐轻松起来。
聊到兴起时,刘子怡突然想起什么,看着姚菁箐问:“对了菁菁,咱们这次回阜新,你要不要回家看看叔叔阿姨?刚好借着给爷爷烧周年的由头。”
姚菁箐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眼神沉了沉,情绪明显低落下来。她顿了顿,嘴角勉强扯出一个浅浅的笑:“看看也好,我……我还真有些想我妈了。”
说完,她别过头,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不再说话。
阳光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能看到她眼底藏着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忧伤。
刘子怡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悄悄叹了口气,她知道姚菁箐是想妈妈的,可这突如其来的“回家”,连提前打个招呼都没有,她该怎么跟家里人解释这突然的行程呢?
于是,她没再多问,只是安静地坐在一旁,陪着她看着窗外的风景。
火车哐当哐当的节奏里,姚菁箐的指尖轻轻摩挲着窗沿,眼底的忧伤像蒙了层薄雾。
刘子怡攥了攥手心,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从背包里掏出颗橘子,剥好递过去:
“吃点吧,酸甜的,能好受点。”姚菁箐接过橘子,指尖碰着微凉的果肉,轻声说了句“谢谢”,咬下一口,酸甜的汁水漫开,心里的酸涩却没减几分。
第451话 偶像
篮球空心入网的瞬间,计时器的蜂鸣声响彻整个球馆,棚顶灯的光芒骤然聚焦在赛场中央,Sd闪电队100:99险胜的比分像烙铁般刻在记分牌上。
下一秒,沉寂的观众席瞬间爆发,欢呼声、口哨声、掌声交织成震耳欲聋的浪潮,前排的球迷猛地站起身,挥舞着手中的应援毛巾,嗓子喊得嘶哑也浑然不觉。
“冠军!Sd闪电是冠军!”麦克李疯了似的从观众席上跳下来,一把抱住刚落地的于澜,紧接着,科尔曼、佩特洛维奇等队友纷纷围上来,十几个人叠成一团,汗水浸透的球衣紧紧贴在一起,肆意宣泄着夺冠的狂喜。
于澜被簇拥在最中央,刚才最后一节单防杜兰特、连得12分的少年,此刻脸上褪去了赛场上的锐利,嘴角咧到耳根,眼底闪着滚烫的光,被队友们拍着后背、揉着头发,连呼吸都带着颤抖的激动。
winner胜利队的球员们沉默地站在一旁,杜兰特拍了拍队友的肩膀,脸上带着释然的笑意,走到Sd闪电队的包围圈外,抬手鼓掌。
场边的乔丹率先站起身,西装外套被他随意搭在臂弯,双手用力鼓掌,眼神里满是欣赏;
魔术师约翰逊笑着点头,对着场上的于澜比出大拇指;
卡特双手抱胸,嘴角勾起赞许的弧度,艾弗森则吹了声响亮的口哨,眼里闪着看到后辈崛起的兴奋;
欧文更是激动地站起身,对着于澜挥手,仿佛看到了篮球新生代的锋芒。
颁奖仪式很快开始,联赛主办方的工作人员捧着金灿灿的总冠军奖杯走上赛场,杯身的纹路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当奖杯递到于澜手中的那一刻,全场的欢呼声再次推向高潮,他双手紧紧抱住奖杯,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掌心传来,沉甸甸的分量让他眼眶瞬间泛红。
谁能想到,这个赛前不被看好、前三节表现平庸的高中生,会在最后一节完成涅盘,以一己之力碾压NbA名宿领衔的球队,捧起德鲁联赛2029赛季的总冠军奖杯。
他高高举起奖杯,队友们簇拥在他身边,齐声呐喊着球队的名字,镜头快门声此起彼伏,将这荣耀的瞬间一一定格。
观众席上的吉姆用力挥舞着拳头,眼眶通红,汤姆拍着他的后背,两人相视一笑,满是欣慰;
林慧慧举着手机,镜头死死对准场上的丹尼尔,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
“一鸣!你看到了吗?于澜赢了!他拿冠军了!”手机屏幕里,陈一鸣的声音同样激动,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狂喜。
而远在另一端的直播画面里,山口拓也正趴在书桌前,手指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录着,屏幕上反复回放着于澜单打杜兰特的镜头。
虚晃变向、翻身跳投、精准抢断,每一个动作的细节都被他标注得清清楚楚,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满是对这个少年球员的重视与钻研。
当于澜接过总决赛mVp奖杯,对着麦克风说出“感谢队友,感谢每一个相信我的人”时,场边的乔丹等人再次起身鼓掌。
体育馆天蓬的灯光,落在少年汗湿的发梢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也照亮了篮球传承的崭新篇章——属于于澜的时代,正从这座德鲁联赛的冠军奖杯开始,缓缓拉开序幕。
赛场的欢呼声还在耳边回荡,队友们抱着奖杯在场地中央合影、欢呼,香槟喷雾在空中划出晶莹的弧线,唯有体育馆角落的阴影里,杜兰特和于澜相对而立,像隔绝了周遭所有喧嚣。
杜兰特抬手扯了扯湿透的球衣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的笑意,眼底是长辈对晚辈的温和:
“最后那个踩线,倒是跟我当年的失误如出一辙,看来老毛病还是没改。”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于澜汗涔涔的脸上,“你小子的洞察力太吓人了,不仅摸透了我的防守习惯,进攻节奏更是精准到骨子里,最后一节的碾压式发挥,就算是巅峰期的我,也未必能扛得住。”
于澜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几分腼腆,眼神却依旧坚定:“这都是上一次预赛时候积累的经验,你的脚步、出手节奏,我翻来覆去思考了不下百遍,能跟你对位,本身就是我的幸运。”
“别谦虚。”杜兰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天赋是基础,但这份钻研和执行力,才是你最可怕的地方。好好练,保持这份劲头,NbA的大门迟早为你敞开。”
他想起刚才少年在场上的锋芒,眼里满是期许,“如果以后遇到瓶颈,随时可以找我,篮球这东西,需要传承,更需要新鲜血液顶上来。”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从防守技巧聊到进攻节奏,从训练方法聊到职业规划,角落里的身影渐渐染上了几分温情。
另一边,麦克李攥着早就准备好的签名笔和篮球,兴冲冲地往杜兰特的方向凑了两步,刚要开口,突然顿住了脚步。
他转头看向被队友簇拥着的于澜,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猛地拍了下脑门,心里嘀咕着:
“对啊,于澜现在比杜兰特都牛逼!最后一节单方面碾压,这可是连NbA名宿都做不到的事,而且他还是我学长兼队友,我粉他不比粉杜兰特香?”
想到这儿,麦克李干脆把笔和篮球塞回包里,快步走到吉姆和汤姆身边,跟着他们一起站在不远处,目光灼灼地盯着角落里的两人。吉姆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挑眉:
“放弃找Kd签名了?”
“那可不。”
麦克李扬了扬下巴,眼神里满是自豪,“咱们队有于澜这么个大神,以后签名就得找他!等他聊完,我高低得让他在我球衣上签个名,这可是未来的NbA巨星亲笔签名,比啥都有意义。”
汤姆和林慧慧闻言都笑了起来,几人并肩站着,看着角落里相谈甚欢的身影,身后是队友们庆祝的喧闹,身前是两代球员的温情对话,体育馆里的每一寸空气,都浸透着胜利的喜悦与篮球传承的暖意。
第452话 清城慢时光
火车缓缓驶入阜新站,哐当的节奏渐渐放缓,最后稳稳停在站台。
姚菁箐先起身,下意识地扶了扶刘子怡的胳膊,眼底的担忧又悄悄冒了出来:“慢点,别着急。”
刘子怡点点头,跟着她走出车厢,一股带着暖意的风扑面而来,没有城市里的喧嚣浮躁,反倒裹着点草木的清新,连空气都像是慢了半拍。
阜新火车站不大,红砖墙砌的外墙爬着几簇绿藤,顶端的白色檐角翘着小小的弧度,像只温顺的小猫耷拉着耳朵,一点没有大站的冰冷疏离。
进站口的牌子是木质的,漆着暖黄色的字,边缘磨得有些圆润,透着股岁月沉淀的温柔。
站台旁的路灯是复古的球形样式,玻璃罩擦得干干净净,此刻正透着柔和的光,映得砖红色的地面暖融融的。
几个穿着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员站在一旁,说话声音轻轻的,对着问路的旅客笑得眉眼弯弯,连带着整个车站都漾着股烟火气的温馨。
刘子怡背着背包,站在站台中央,忍不住抬头打量。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天空显得格外开阔,蓝得透亮,飘着几朵懒洋洋的白云,慢悠悠地挪着步子,像极了这座小城的节奏。
她深吸一口气,胸口的沉闷竟消散了大半,方才在火车上残留的忐忑,此刻竟被这突如其来的惬意冲淡,脑子里满是姚菁箐说的夜市、小吃和饰品店,竟真的暂时忘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发什么呆呢?”姚菁箐拎着行李箱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咱们先找地方住下,离医院近点,明天方便过去。”
刘子怡回过神,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菁菁,这里比我想象中可爱多了!你看这火车站,像不像小时候绘本里的房子?”
她伸手指着外墙的绿藤,嘴角扬着真切的笑意,连眼底的阴霾都散了不少。
姚菁箐看着她难得轻松的样子,紧绷的嘴角也柔和了些,顺着她的话点头:
“是挺可爱的,小时候我每次来这儿,都要在门口的石墩上坐一会儿才肯走。”
两人拎着行李,慢悠悠地走出火车站。门口的小广场铺着平整的石板,几棵老槐树撑开浓密的枝叶,树下摆着几张石桌石凳,几个老人正摇着蒲扇聊天,声音慢悠悠的,带着浓浓的阜新口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风一吹,光斑就跟着轻轻晃动,像撒了一地的碎金子。
刘子怡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暖洋洋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竟主动拉着姚菁箐的胳膊,笑着问:
“咱们住的地方离夜市近吗?等忙完正事,咱们去尝尝你说的熏鸡架和烤冷面好不好?”
姚菁箐看着她眼里的光彩,心里的担忧稍稍放下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好,等你恢复得差不多了,我带你去吃个够。”
两人并肩走在小广场上,身后的火车站像个温暖的小窝,映着午后的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伴着微风里的草木香,慢慢融进这座慢节奏的小城烟火里。
刚走出火车站小广场,一阵冷风裹着寒意扑面而来,刮得人脸颊发麻。
姚菁箐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忍不住侧过脸咳嗽了两声,声音带着点闷哑的沙哑,肩膀轻轻耸动着。
“菁菁,你是不是前几天晚上去操场找我着凉了?”
刘子怡立刻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指尖触到微凉的温度,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满眼都是担忧,
“你看你,那天那么冷,我就不该让你跑一趟的。”
姚菁箐摆了摆手,咳得轻了些,抬头冲她笑了笑,声音软软的带着安抚:
“没事,就是有点风呛到了,不是感冒,别担心。”话刚说完,喉咙里又是一阵发痒,她赶紧别过脸,捂着嘴又咳嗽了几声,脸色也比刚才白了些。
刘子怡看着她强撑的样子,心里更不是滋味,刚想再说点什么,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出租车司机就围了过来,嗓门洪亮地问:
“姑娘,去哪啊?打车不?辽工大、市区都能去,快上车!”
刘子怡刚要开口报地址,手腕突然被姚菁箐轻轻拉住,她顺着力道往后退了半步,疑惑地看向姚菁箐。
姚菁箐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别坐这儿的车,他们专拉外地来的大学生,都是按人头收费的,不打表,坑得很。咱们去路边打,按公里算,便宜还实在。”
“还有这种事儿啊?”刘子怡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回头看了眼那几个司机热情的笑脸,瞬间觉得有点膈应,赶紧跟着姚菁箐往路边走。
两人走到公交站附近,刚好看到一辆空出租车驶来,姚菁箐抬手刚要摆手,一对小情侣突然从旁边冲了出来,径直拉开了车门,头也不回地坐了上去,出租车“嗖”地一下开走了,只留下一股尾气。
“我靠!”刘子怡气得攥紧了拳头,忍不住想骂人,话到嘴边却被姚菁箐轻轻按住了胳膊。“别气,”姚菁箐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平静,“出租车多着呢,再等等就有了。”
刘子怡咬了咬唇,压下心里的火气,点点头跟着她站在路边。
可冷风越刮越烈,吹得两人鼻尖通红,脚都快冻麻了,半天也没等来一辆空车。
就在两人搓着手跺脚取暖时,一辆小巧的公交车慢悠悠地驶了过来,车身是淡绿色的,像颗饱满的青枣,车头圆圆的,连车窗边框都带着圆润的弧度,透着股憨态可掬的可爱。
公交车停下,车门缓缓打开,里面零星坐着几个老人,都裹着厚厚的棉衣,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氛围安安静静的。
“菁菁,这公交到咱们要去的医院吗?”刘子怡凑到站牌前看了看,没看清,转头问姚菁箐。
姚菁箐抬头扫了眼站牌上的路线,摇摇头:“不到,坐这个的话,下车还得走个十来分钟。”
“走就走!”刘子怡搓着冻得发僵的手,冻得直跺脚,“总比在这儿吹风强,站着太闹心了,冷得我骨头都疼。”
姚菁箐看着她冻得通红的鼻尖,又摸了摸自己发沉的喉咙,点了点头:“那好吧,咱们坐公交。”
两人抬脚上车,投了币刚要往里面走,靠窗坐着的一位老太太突然眼睛一亮,看着姚菁箐笑着开口,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慈祥:
“这姑娘长得可真俊俏,眉眼跟画里的似的。”
姚菁箐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没好意思说话。
老太太却越看越喜欢,又追问了一句:“姑娘多大啦?看着年纪不大。”
“奶奶,我19岁。”姚菁箐停下脚步,礼貌地回答,声音温温柔柔的。
“19岁好啊,正是花儿一样的年纪。”老太太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又接着问,“是大学生吧?在辽工大读书?”
“是大学生,不过不是辽工大的,我是来这边有事的。”姚菁箐乖乖回应着。
“哦,不是辽工大的啊。”老太太咂了咂嘴,随即又笑着扬声说,
“我孙子也是19岁,就在辽工大读书,人长得可帅气了,个子高高的,比你还高半个头呢。”
坐在后排的另一位老太太闻言,笑着打趣:“老张太太,我看你是想让这丫头给你当孙媳妇吧?这么上心。”
“哎呀,我就是觉得这丫头讨喜,随便说说嘛。”老张太太笑着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狡黠的笑意,眼神却还是黏在姚菁箐身上。
姚菁箐被说得脸颊发烫,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拉着刘子怡赶紧往后面的空位走。
坐下后,她能感觉到老张太太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满满的喜欢,弄得她浑身不自在,只好微微低着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耳朵却悄悄红了。
车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公交车行驶时轻微的颠簸,伴着冷风划过车窗的细微声响。
第453话 牵挂的人
香槟的泡沫还在空气中飘着,于澜刚和杜兰特聊完转身,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去路。
米歇尔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帆布袋,径直递到他面前,粗糙的手指叩了叩袋身,沉闷的声响里裹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拿着,10万美金,谢你帮球队拿了冠军,最主要的是,你让阿尔卡那个老东西洋相尽出。”
于澜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缩手,眉头拧起:“米歇尔先生,这太多了,夺冠是全队的功劳,我不能收。”
“少废话。”米歇尔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陡然严厉,眼神里带着帮派大佬特有的威慑力,
“这不是给你的奖金,是我米歇尔的心意,也是给我弟弟面子。你要是敢推,就是不给我脸。”
他顿了顿,声音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强硬,“放心拿着,以后在洛杉矶,不管是哪个帮派的人,只要敢动你和你家人一根手指头,我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于澜看着他不容置喙的模样,张了张嘴,终究没再推辞,只好接过沉甸甸的袋子,指尖触到布料下整齐的票子,心里一阵发沉。
一旁的戴卡凑上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得吊儿郎当:“兄弟,夺冠了得庆祝!跟我们去夜店嗨一晚,酒水全包。你要是喜欢华裔姑娘,回头我让兄弟们帮你联系几个,要是嫌麻烦,直接抓两个过来陪你,保准合你胃口。”
“不用不用!”于澜猛地摆手,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他的触碰,语气急切,“后天我还有高中联赛的客场比赛,得回去好好休息备战,这次就不陪你们了。”
米歇尔看他神色认真,不像客套,摆了摆手制止了还想劝说的戴卡,眼底的严厉褪去几分:“行,正事要紧,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他冲身后的一众帮派成员抬了抬下巴,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球馆出口走去,黑色的身影裹挟着浓重的气场,路过之处,原本喧闹的球迷都下意识压低了声音。
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出口,吉姆、汤姆和林慧慧才敢快步走过来,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拘谨。
林慧慧攥着衣角,眼神怯生生的,小声问:“于澜,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吗?”
“算是吧。”于澜掂了掂手里的袋子,语气平淡,“带头的是球队老板米歇尔,旁边那个白人是他的助理布莱克,右手边和他说话的是他弟弟戴卡,我跟他弟弟关系不错,和他哥哥也就只是认识。”
他晃了晃手中的帆布袋,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走吧,现在没外人了,该把这袋该死的美金处理一下了,说吧,去哪嗨?”
吉姆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调侃:“你自己留着吧,我们还没到法定年龄,可不想被警察叔叔请去喝茶。”
“后天就要去橡树山高中打客场了。”汤姆收起笑意,语气郑重,“好好休息,大家伙都等着跟着你拿总冠军呢。”
几人正说着,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在旁边,车窗降下,林瑞瑞探出头,笑着招呼:“我送你们回家。”
于澜摇了摇头,把钱袋往身后藏了藏:“不用了,我想自己走一走。”
“可是你拿着这么多钱,太危险了。”林慧慧立刻皱起眉,满眼担忧。
于澜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几分笃定:“你忘了这钱是谁给的了?”
林慧慧张了张嘴,想起米歇尔一行人的气场,终究没再反驳,只是叮嘱了一句“注意安全”,便跟着吉姆、汤姆一起上了车。
商务车缓缓驶离,车灯的光晕渐渐远去,伴随着几个粉丝的退去,球馆外只剩下于澜一个人,伴着晚风缓步走着。
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老周”的名字,于澜接起电话,耳边立刻传来老周爽朗的笑声:“小子,厉害啊!德鲁联赛冠军,还赢了杜兰特,我都看直播了!”
“周叔,好久没见你了。”于澜的语气柔和了些,脚步放慢,“今天乔丹先生也来了,还特意站起来为我鼓掌,跟我打了招呼,感觉他还挺喜欢我的。”
“巧了,我刚跟乔丹通完电话。”老周的声音里满是兴奋,“他说很欣赏你的球风,有时间想再跟你见一面,好好聊聊。”
于澜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上扬,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激动:“真的?那可太荣幸了!”
又聊了几句家常,老周便挂断了电话。于澜揣好手机,继续沿着街边走着,晚风带着夏夜的微凉,吹散了赛场上的燥热。
路过的几个黑人看到他,认出是刚才夺冠的少年,纷纷抬手比出大拇指,嘴里喊着“Nice game”;
也有两三个人的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钱袋上,眼神闪烁,却只是远远看着,没人敢上前,毕竟米歇尔的名号,在洛杉矶的街头,比任何警示都管用。
于澜低头看了眼手里沉甸甸的袋子,又抬头望向夜空,星星缀在墨蓝色的天幕上,亮得真切。
后天的橡树山高中客场之战、乔丹的邀约、手里这袋烫手的美金,还有米歇尔那句“保驾护航”的承诺,像无数根线,缠绕着编织出少年滚烫而复杂的前路。
他深吸一口气,脚步渐渐坚定,路灯的光晕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步步踩在初冬夜晚的柏油路上,带着满身的荣耀与未卜的征程,慢慢走向夜色深处。
于澜顺着亮堂的路灯不知不觉便走到了自家便利店门口,玻璃门里透出暖黄的光晕,夹杂着孩童清脆的嬉笑声。
几个穿着嘻哈的小孩围在收银台旁,手里攥着皱巴巴的零钱,踮着脚尖抢着喊“我要草莓味的糖”“我要可乐味的”,Lucky倚在柜台后,嘴角扬着温柔的笑,手里麻利地扫码结账,时不时弯腰跟孩子们打趣:“慢点儿,别抢,每个人都有。”
孩子们闹哄哄地付完钱,攥着糖果和零食,像撒欢的小炮弹似的往门外冲,没等于澜反应过来,就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他的怀里。
糖果包装袋掉在地上,孩子们愣了一下,抬头看到是他,眼睛瞬间亮了,刚要开口,就被Lucky笑着喊住:“不许调皮,跟哥哥道歉。”
“哥哥对不起!”孩子们齐声喊完,捡起糖果一溜烟跑远了。
于澜揉了揉胳膊,抬头看向门口,刚好对上Lucky的目光。
她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在看清是他的瞬间,脸颊倏地泛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像被晚风拂过的晚霞,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又很快迎了上来,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局促:“你怎么来了?”
“路过,进来看看。”于澜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着问,“你很喜欢小孩子?”
Lucky低头理了理耳边的碎发,嘴角弯了弯:“还行吧,本身我们不也是没长大的孩子吗?”
于澜挠了挠头,被这句话说得笑出了声,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只好咧着嘴傻乐。
“下午我看了你的比赛,超精彩的。”Lucky率先打破沉默,眼神里带着真诚的夸赞,“那个跟你对位的大个子,看着就很难缠。”
提到比赛,于澜瞬间来了精神,胸膛不自觉地挺了挺,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抢着说道:
“那当然!你知道他是谁吗?Kd杜兰特,前NbA名宿!最后一节他追分追得特别凶,若不是他那个绝杀三分踩线违例,我们差一点就输了。”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着当时的场景,眼里闪着亮闪闪的光,全然没注意到Lucky眼底的迷茫。
她根本不知道杜兰特是谁,却还是顺着他的话,笑得眉眼弯弯,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对她来说,不用懂篮球,不用知道那些响亮的名号,只要看到于澜此刻开心的模样,就足够了。
沉默了几秒,Lucky攥了攥衣角,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头看着他:“大明星,你今天比赛这么累,之前说的搬啤酒的活,还能做吗?”
“哎呀!”于澜猛地一拍脑门,才想起自己答应过帮便利店搬货的事,赶紧摆了摆手,语气笃定,“必须可以!这点活算什么,小菜一碟。”
说着,他把手里沉甸甸的黑色帆布袋往Lucky怀里一丢,转身就往便利店后面的货仓走:
“等着,我分分钟搞定。”
Lucky猝不及防接住袋子,入手的重量让她愣了一下,好奇地掀开袋口瞥了一眼,里面整齐码放的美金让她瞳孔骤缩,吓得差点把袋子扔在地上,连忙追着于澜的背影喊:
“于澜!你这是去抢劫了吗?怎么这么多钱!”
于澜刚走到货仓门口,闻言回头冲她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玩笑的洒脱:“不是抢劫的,送你了,开心吗?”
第454话 熟悉的感觉
下了公交车,两人穿过几条铺满落叶的街巷,很快就到了阜新关爱女子医院门口。
医院不大,米白色的外墙爬着几缕干枯的藤蔓,门口的电子屏滚动着淡蓝色的标语,透着几分冷清。
姚菁箐拎着行李,扶着刘子怡慢慢走进大厅,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刘子怡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
按照赵慧恬提前告知的位置,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走到最里侧的一间病房门口,门上贴着“观察室”的标识,里面空无一人,只有两张并排的病床,阳光透过狭小的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小块斑驳的光影。
刘子怡刚坐下,指尖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底的雀跃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恐慌。
她环顾着空旷的病房,消毒水的味道像是钻进了骨子里,让她浑身发僵,喉咙发紧得说不出话,眼泪不知不觉就涌上了眼眶。
“菁菁,我……我有点怕。”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身体微微往后缩,“我不想做了,要不……要不我们回去吧?”
姚菁箐见状,赶紧坐到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温柔却坚定:
“别怕,我全程都陪着你,不会有事的。医生都是专业的,很快就结束了,忍一忍就好。”
她伸手拭去刘子怡眼角的泪水,指尖带着温热的暖意,“你要是实在慌,就握着我的手,有我在呢。”
刘子怡顺着她的力道握住她的手,指尖的冰凉被姚菁箐的温度包裹着,心里的恐慌稍稍缓解了些,却还是止不住地发抖,只能靠在姚菁箐的肩膀上,小口地喘着气。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慧恬拎着病历夹急匆匆地跑过来,额头上带着薄汗,头发有些凌乱,进门就扶着门框大口喘气:
“不好意思啊,市里面下来检查,不好脱身。”她缓了缓,直起身说道,“中午人少,不用排队,我现在带你们去做检查,先看看胚胎的发育情况,再定后续的处理方案。”
姚菁箐扶着刘子怡站起身,两人跟着赵慧恬往检查室走。先是去护士站测了体温、血压,抽了三管血做血常规、凝血功能和传染病筛查,接着又去做了b超。
躺在检查床上时,刘子怡浑身紧绷,眼睛死死闭着,直到医生说“胚胎大概七周左右,发育还算稳定”,她才悄悄松了口气,却又瞬间被即将到来的手术吓得心跳加速。
拿着检查报告回到医生办公室,医生看着报告,语气平静地给出建议:
“怀孕不到两个月,胚胎不大,有两种方式可选,药物流产或者人工流产。药物流产对子宫损伤小一些,但可能流不干净,需要后续复查,甚至二次清宫;人工流产手术时间短,成功率高,就是术后需要好好休养。你们考虑一下选哪种。”
刘子怡的目光立刻投向姚菁箐,眼里满是茫然和依赖。姚菁箐看着她苍白的脸,轻轻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鼓励:“选人工流产吧,一次性解决,省得后续麻烦。”
刘子怡咬着唇,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同意了。医生随即开了手术单和术前用药,叮嘱道:“先去缴费,然后去药房拿药,吃完药半小时后来手术室准备。”
姚菁箐接过单子,拉着刘子怡往缴费处走,心里盘算着卡里的存款。上次给母亲买完墓地,十万块的积蓄花得只剩不到四万,开学交了学费、住宿费和各种杂费,又花出去一万多,现在卡里应该还剩三万出头。
她掏出手机查了下余额,屏幕上“”的数字让她心里一沉,而缴费单上的金额是四万整,刚好差了一万多。
刘子怡凑过来看了眼余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怎么办啊菁菁?还差一万多,要不……要不我找几个同学借借?”
姚菁箐皱了皱眉,叹了口气:“差一万多,你要找好几个人借,而且这事儿传出去,对你影响不好。”
两人站在缴费处门口,一时没了主意,气氛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一旁的赵慧恬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动,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眼神里带着犹豫。
姚菁箐察觉到她的异样,抬头问道:“恬恬姐,你是不是有什么办法?要是有的话,你就直说。”
赵慧恬抿了抿唇,压低声音说道:“是这样,你同学是沈阳的医保,在这边报销比例很低,也就百分之二三十。但如果用你的医保,你是本地户籍,报销比例能到百分之六十,这样下来,差的钱就不多了,我再帮你们跟收费处周旋一下,应该能凑够。”
刘子怡眼睛瞬间亮了,急切地看向姚菁箐,眼里满是期盼。姚菁箐的心却一下子揪了起来,纠结得厉害。
她还是个清白的姑娘,要是用自己的名头开单子做流产,万一以后大数据记录下来,会不会影响她的工作和生活?以后结婚生子,要是被人知道这个记录,又该怎么解释?
“你到底怎么选?”赵慧恬看着她迟疑的样子,忍不住催促,“时间不早了,再耽误下去,中午的手术名额就错过了,下午人多,还要等很久。”
刘子怡看着姚菁箐,眼泪掉得更凶了,哽咽着说不出话。姚菁箐看着她无助的样子,又想到自己心里的坦荡,一咬牙,抬头对赵慧恬说:
“做!就用我的名头开单子,后续的手续你帮着办一下。”反正自己干干净净,清者自清,没必要为了一个记录委屈了身边的人。
赵慧恬点点头,赶紧拿着单子去调整信息,很快就办好了缴费和术前准备。手术室的护士过来通知时,刘子怡腿都软了,姚菁箐紧紧扶着她,低声安慰:“别怕,我在外面等你,手术很快就结束。”
进手术室前,护士给刘子怡做了外阴消毒,又叮嘱了注意事项,随后注射了局部麻醉。姚菁箐按照护士的允许,陪在她身边,握着她的手,一遍遍轻声安抚。
手术过程很快,不过十几分钟,刘子怡全程闭着眼睛,身体微微发抖,直到护士说“好了”,她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
术后,刘子怡被护士推到了之前那间靠里的病房,躺到病床上时,她还没缓过神来。
赵慧恬跟着进来,一边帮她盖好被子,一边说道:“这间病房位置偏,人少,适合休养。跟你们说一下,这里以前是三院的太平间,后来被个人承包后改成女子医院,这里也就成病房了,你们别介意。”
“太……太平间?”刘子怡猛地睁开眼睛,脸色瞬间白得像纸,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神里满是恐惧。
姚菁箐却一脸淡定,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都改成病房这么久了,早就没什么了,放心吧,有我在。”她心里确实没什么波澜,比起母亲去世时的绝望,一间曾经是太平间的病房,根本算不得什么。
没过多久,刘子怡的肚子开始隐隐作痛,像来例假时的坠痛,她皱着眉,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赵慧恬见状,递过来一杯温水:“这是正常的术后反应,子宫收缩排淤血,忍忍就好了。观察个三四天,要是没什么出血过多、腹痛加剧的情况,你们就可以回学校了。”
她顿了顿,看着刘子怡,语气严肃了些,“记住,以后跟男朋友一定要做好防护,总做流产会损伤子宫,严重的话可能会影响以后生育,到时候想当妈妈都难了。”
刘子怡接过水杯,眼眶红红的,轻轻点了点头:“谢谢你,恬恬姐,今天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赵慧恬笑了笑,看了眼时间,“我该下班了,你们有事就按床头的呼叫铃,护士会过来的。”说完,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姚菁箐拿起桌上的一堆发票和单据,上面全印着自己的名字,看着“人工流产术”“术前检查费”的字样,她忍不住哭笑不得。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生之年,竟然会以这种方式“经历”流产手术。
刘子怡看着她无奈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声音轻轻的,带着歉意:
“对不起啊菁菁,都是我不好,给你添了这么多麻烦,还让你用自己的名头……”
姚菁箐放下单据,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说这些干什么。你好好休息,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术后得补充点营养。”
“别!”刘子怡猛地拉住她的手,眼神里满是惊恐,声音都带着颤抖,“我害怕,你别离开我。”
姚菁箐无奈地笑了笑:“我就去医院附近的夜市买点吃的,很快就回来,你把病房门开着,行不行?”
刘子怡使劲摇着头,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我就是害怕。”
姚菁箐叹了口气:“那也不能饿着啊,术后不吃东西怎么恢复?”
“我……我跟你一起去。”刘子怡咬着牙,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被肚子的疼痛牵扯得皱起了眉。
“你别动了,好好躺着。”姚菁箐按住她,“我不走远,就在门口的夜市,十几分钟就回来。要不这样,你刷会视频分散下注意力,或者我扶着你去隔壁病室待着?那里有人,你能安心点。”
刘子怡犹豫了半天,看着姚菁箐坚定的眼神,最终咬了咬牙,小声说:“那你一定要快点回来,别太久。”
“放心吧,等着我。”姚菁箐笑了笑,帮她掖了掖被角,转身走出了病房,特意把门留了一道缝。
刘子怡看着那道门缝,心里的恐惧瞬间翻涌上来,赶紧把被子蒙住头,身体抖得厉害。
一想到这间病房曾经是太平间,那些听过的鬼神传说就全都冒了出来,吓得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另一边,姚菁箐走出医院,沿着熟悉的街道往夜市走去。晚风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她心里的轻松。
离开压抑的病房,看着街上的灯火和行人,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夜市里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气扑面而来,熟悉的烟火气让她觉得格外亲切。
“姚菁箐?”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姚菁箐回头,看到一个穿着工装的男生,脸上带着点惊讶的笑意,是她职高时的同学。“是你啊,好久不见。”她笑着打招呼。
“真的是你!”男生走过来,上下打量着她,“你现在做什么呢?怎么回阜新了?”
“我在沈阳读大学,家里有点事,回来一趟。”姚菁箐简单解释道,“你呢?毕业后一直在这边?”
“没有,毕业后老师推荐了个南方的厂子,我就在那边干老本行,火电焊。”男生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羡慕,“你还是这么漂亮,学的什么专业啊?”
“空乘。”姚菁箐答道。
“老本行啊,其实看你气质挺适合当空姐的。”
男生赞叹了一句,又说道,“对了,前两天我在阜新商场看到李雨行了,他跟一个女孩在一起,长得没你好看。”
姚菁箐闻言,只是淡淡笑了笑:“无所谓,他喜欢就好。”
虽然,李雨行是她职高时的“前”男友,但是分开后就没再联系过,现在听到他的消息,心里已经没了波澜。
说完,她冲男生点了点头:“我去买点吃的,先走了。”
“好,有空联系。”男生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心里默默想着,要是自己能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该多幸福啊。感慨完,他便转身离开了夜市。
姚菁箐走进一家常去的小吃部,点了一份小米粥、一份清淡的炒菜和几个包子,想着刘子怡术后不能吃辛辣油腻的,特意叮嘱老板少盐少辣。
打包好食物,她加快脚步往医院走,心里惦记着病房里那个害怕的小姑娘。
第455话 lucky不幸运
篮球砸在水泥地的闷响渐渐歇了,于澜抬手接住斯蒂夫传过来的球,指尖还沾着黏腻的汗渍。
斯蒂夫弓着腰大口喘着气,运动背心湿透了贴在背上,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脸上却挂着亮得晃眼的笑,攥着球扬声喊:
“丹尼尔!明天这比赛绝对炸翻全场!我都等不及要看了!”
于澜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喉结滚了滚,放下瓶子时眉峰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凝重:
“他们阵容硬得像块铁板,上回我们拼到最后才勉强赢下来,这次是他们的主场,肯定卯足了劲准备得妥妥的。”
斯蒂夫闻言,把篮球往腋下一夹,手指挠了挠后脑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浮起明显的惋惜,咂了咂嘴说:
“哥们儿,我真想去现场给你助威,唉,太可惜了,票早就抢光了。”
于澜看着他懊恼的模样,勾了勾唇角,抬手撞了下他的胳膊,语气轻松:
“别愁,这边之后还有不少比赛,到时候我给你留张票,包在我身上。”
“真的?”斯蒂夫猛地睁大眼睛,语气里满是惊喜,瞬间挺直了腰板,差点蹦起来,“这也太够意思了!今天这球打得太爽了,简直酣畅淋漓!行,不耽误你了,赶紧回去歇着,明天干翻橡树山,稳稳闯进总决赛!”
“好,我肯定拼尽全力。”于澜点头应下,看着斯蒂夫麻利地把篮球塞进运动包,甩到肩上拉好拉链。
两人并肩走出洛克公园,晚风带着球场的塑胶味掠过,路灯把两道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斯蒂夫一路上都在絮絮叨叨说着刚才切磋时于澜那记变向过人多惊艳,时不时拍着大腿笑,直到走到路口,才攥着拳头冲于澜喊了句“明天必赢”,才转身跑远。
于澜笑着挥手目送,转身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里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底气。
晚风裹着夜色往衣领里钻,于澜踩着路灯的光晕往前走,指尖的汗渍渐渐干透,思绪却不由自主飘回了初中时的街头。
那时他和麦克、卡特勒、艾米莉总扎在一块儿跑酷,踩着围墙翻上屋顶,迎着风大喊大叫,膝盖擦破了皮也笑得张扬。
可什么时候开始,大家就散了呢?麦克一头扎进数学题里,脸书上全是公式和演算纸;
卡特勒交了女朋友后,连信息都很少回复,偶尔通话也只剩敷衍的几句;
艾米莉更是断了联系,他还记得她妈妈做的蛋黄派,甜糯的馅料裹着咸香的蛋黄,是那时最馋的味道,现在想起来,舌尖还留着淡淡的甜。
“砰!砰!砰!”
突兀的枪响划破夜空,像惊雷砸在耳边。于澜猛地回神,心脏瞬间揪紧,顺着声音望去。
那方向,正好是自己家的便利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恐惧像藤蔓般死死缠住四肢百骸,他甚至来不及多想,脚步已经不受控制地朝着便利店的方向狂奔,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Lucky不能出事,千万不能出事!
晚风在耳边呼啸,胸腔里的空气被榨得干干净净,于澜的视线里只剩下前方便利店的暖黄灯光,可越靠近,越清晰地看到街边混乱的景象。
几个黑人帮派成员正扭打在一起,手里的枪支时不时喷出火光,有人中枪倒地,痛苦的呻吟声混着枪声,在夜色里格外刺耳。
但于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这些混乱与他无关,他眼里只有那间亮着灯的便利店,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
冲到店门口,眼前的景象让于澜的血液瞬间凝固。
便利店的玻璃门被砸得粉碎,货架倒了一地,零食和饮料散落各处,两个黑人正挥舞着棒球棒,疯狂地砸着收银台和货架,而Lucky蜷缩在角落,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出声。
“砰!”棒球棒砸在冰柜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一个身材壮硕的黑人转过身,一把揪住Lucky的衣领,将她硬生生提了起来,粗糙的手指掐着她的脖颈,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嘶吼着:
“丹尼尔在哪?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在哪?告诉我,小妞!不然我就把这根球棒塞进你的黑森林里!”
Lucky的脸涨得通红,呼吸困难,却还是哽咽着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知道……”她说着,拼命扭动身体挣扎,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在这里!”
于澜的怒吼像炸雷般响起,他猛地冲进店里,不等对方反应,抡起胳膊,带着全身的力气一记重拳砸在那黑人的脸上。
“咚”的一声闷响,黑人猝不及防,直接被打得踉跄着摔倒在地,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那黑人被同伴搀扶着爬起来,抹了把嘴角的血,冷笑两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你这是给我挠痒痒吗?小鬼,让叔叔教教你,什么叫中国功夫!”说着,他摆出一个不伦不类的姿势,手臂僵硬地比划着,脚步踉跄地冲向于澜,全是些三脚猫的招式。
于澜眼神一凛,身体灵活地侧身躲过,黑人扑了个空,差点撞到货架。紧接着,他又挥拳打来,于澜弯腰避开,顺势抬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黑人吃痛弯腰,于澜抬手又是一拳砸在他的鼻梁上,“咔嚓”一声脆响,黑人惨叫着后退,鼻子瞬间肿得老高,鼻血直流。
旁边的同伙见状,怒吼着挥舞棒球棒冲了过来。于澜毫不畏惧,侧身躲过棒球棒的攻击,伸手攥住对方的手腕,猛地用力一拧,对方痛得惨叫,棒球棒脱手落地。
于澜顺势一拳砸在他的腹部,又抬脚将他踹倒,紧接着冲上去,拳头像雨点般砸在他身上,没几下就把人打得蜷缩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先前被打的黑人见同伴惨败,眼神阴鸷下来,突然伸手掏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于澜“砰砰”连开两枪。
于澜反应极快,身体猛地后仰,子弹擦着他的耳边飞过,随即他箭步上前,一把攥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黑人痛得松手,手枪掉在地上。
于澜正要俯身去捡,那黑人却突然看向角落里的Lucky,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坏笑,随后,他率先一步捡起手枪猛地冲过去,一把将Lucky拉到身前,枪口死死顶着她的下巴。
“来啊,小鬼!来救你的女朋友啊?”他嘶吼着,冲旁边的杰夫喊道,“杰夫,愣着干什么!给我好好教训这个家伙!”
杰夫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眼神凶狠地站起身,朝着于澜冲了过来,拳头狠狠砸在他的脸上。
于澜浑身一僵,看着顶着Lucky下巴的枪口,不敢有丝毫反抗,只能任由杰夫的拳头落在自己身上,一拳拳砸在脸颊、胸口、腹部,剧痛像潮水般涌来,很快他就鼻青脸肿,嘴角流血,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你还手啊!别这样!不用管我!”Lucky看着于澜被打得遍体鳞伤,哭得撕心裂肺,拼命挣扎着想要挣脱束缚,眼泪模糊了视线。
于澜咬着牙,任由拳头落在身上,视线却死死盯着Lucky,眼里满是心疼与焦急。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身体摇摇欲坠时,Lucky突然爆发,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黑人的束缚,猛地用身体撞向杰夫。
杰夫猝不及防,被撞得一个踉跄,稳住身形后,怒不可遏地骂道:“该死!连个娘们都看不住!”
“啊——!”
于澜看着Lucky奋不顾身的模样,眼底的隐忍瞬间被怒火吞噬,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怒目圆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猛地抬脚,用尽全身力气对准杰夫的腹部狠狠踹去。
“咚”的一声,杰夫被踹得飞了出去,重重撞在货架上,货架轰然倒塌,压得他动弹不得。
那黑人见状,眼神一狠,握着枪就要对准于澜扣动扳机。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Lucky猛地扑了过来,死死抱住黑人的胳膊。“砰!砰!”两枪响起,子弹精准地射入了Lucky的胸口。
Lucky的身体瞬间僵住,眼神变得迷离,缓缓瘫倒在地。
“Lucky!”
于澜疯了,他嘶吼着冲过去,一把将那黑人扑倒在地,拳头像带着火焰般,狠狠砸在对方的脸上、头上,每一拳都用尽了力气,拳拳到肉,骨头撞击的闷响和黑人的惨叫混在一起。
他红着眼眶,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
杰夫挣扎着爬起来,冲过来将于澜拉开,给了那黑人喘息的机会。
那黑人狼狈地爬起来,眼神怨毒地看向不远处的手枪,正要伸手去捡,于澜却猛地挣脱杰夫的束缚,率先冲到枪边,捡起手枪,枪口对准两人,眼神凶狠得像要噬人,手指紧紧按着扳机,随时准备开枪。
“丹尼尔!我来!”
一声厉喝传来,戴卡带着几个手下冲了进来,一把抢过于澜手中的枪,对准地上的两人,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砰砰砰……”枪声接连响起,弹夹被清空,两人瞬间倒在血泊中,没了气息。戴卡冷冷地看着地上的尸体,吐了口唾沫:“我们的账,清了。”
于澜根本没心思理会这些,他疯了似的冲到Lucky身边,小心翼翼地将她抱在怀里,双手死死捂着她胸前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掌,温热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Lucky,坚持住,不要睡,救护车马上就来,你别有事,别有事……”
Lucky的眼神已经彻底涣散,嘴唇微微动着,嘴里断断续续地说着一句话,声音微弱得像蚊蚋,于澜听不懂,却能清晰地听到那几个音节:“?? ??!?? ??!”
“我带你去医院,我们现在就去!”于澜抱着她,号啕大哭,眼泪砸在Lucky的脸上,声音里满是绝望与痛苦,“你别睡,看着我,Lucky,看着我……”
“快!叫救护车!”戴卡冲身边的手下怒吼道,手下立刻拿出手机拨打急救电话。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闪烁的警灯照亮了夜色,警察们迅速包围了便利店,荷枪实弹地冲了进来,现场的混乱与血腥,在警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刺眼。
于澜抱着Lucky,浑身是血,眼神空洞地看着前方,只有怀里的温度,还在一点点流逝。
第456话 廉价的“真诚”换来无价的真心
姚菁箐拎着打包好的餐食快步走回病房,刚推开门,就见刘子怡正靠在床头,和一个穿着亮片短裙、妆容浓烈的女孩聊得热络。
女孩指尖涂着张扬的酒红色指甲油,发尾烫成蓬松的大波浪,脖颈间还挂着条闪着细钻的项链,一看就带着股夜场里特有的明艳劲儿。
见姚菁箐回来,女孩立刻收住话头,冲她扬起一个带着几分媚气的笑,声音娇俏:“那我先回去啦,明天出院再跟你唠。”说着,踩着细高跟哒哒地走出了病房,裙摆扫过门框时,留下一缕淡淡的香水味,混杂着消毒水的气息,格外突兀。
刘子怡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看向姚菁箐手里的餐食,眼睛瞬间亮了:“菁菁你回来啦!刚才那个是隔壁病房的姐姐,明天就出院了,跟我一样,也是来做流产的。”
姚菁箐把餐食放在床头柜上,心里轻轻叹了口气,默默想着还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都是这般不管不顾的性情中人,难怪能聊得这么投缘。
她嘴上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快趁热吃吧,我特意给你点的清淡口,术后得养着。”
“哇,闻着好香!”刘子怡迫不及待地打开餐盒,小米粥的温香混着青菜的清爽扑面而来,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还是你懂我,这个粥熬得糯糯的,刚好合胃口。”
“你吃吧,我在夜市随便吃了点,不饿。”姚菁箐说着,走到对面的病床边,掀开薄被躺了上去,后背贴上冰凉的床垫,她缓缓眯着眼睛,视线却落在天花板斑驳的水渍上,发起了呆。
晚风从门缝里钻进来,带着窗外的凉意,也吹得她心里莫名发沉。刚才在夜市遇到老同学,听到李雨行的消息,还有眼下这间曾经是太平间的病房,以及刘子怡这档子糟心事,像一团乱麻似的缠在心头,让她莫名有些烦躁。
刘子怡吃了两口,察觉到身边的安静,抬头看向姚菁箐,见她眼神空洞地盯着天花板,脸色也淡淡的,不由得停下了勺子,疑惑地开口:“菁菁,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啊?”
姚菁箐回过神,转过头看向她,扯了扯嘴角,声音听不出情绪:“没有啊,就是有点累了。”
可她的目光却直直地落在刘子怡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寂,看得刘子怡心里发毛,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视线,手里的勺子也顿了顿。
她一边小口地喝着粥,一边时不时偷偷抬眼瞄姚菁箐一下,病房里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只剩下勺子碰撞餐盒的轻响。
好不容易吃完最后一口粥,刘子怡把餐盒推到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姚菁箐:“我吃好了,菁菁,麻烦你帮我把这些包装袋扔出去呗,我现在肚子还有点疼,不太能动。”
“嗯。”姚菁箐应了一声,起身把餐盒和包装袋都装进塑料袋里,拎着往门外走。刚推开病房门,就撞见了刚才和刘子怡聊天的那个女孩,她正斜倚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夹着根点燃的香烟,烟蒂上的火星明灭不定,另一只手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飘进姚菁箐的耳朵里。
姚菁箐脚步顿了顿,冲她礼貌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女孩也抬眼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敷衍的笑作为回应,随即又低下头,对着手机抱怨:
“别提了,这次手术还算顺利,就是这钱比上次贵了不少,黑心医院,坑得要死……”
姚菁箐没再多听,拎着垃圾袋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垃圾桶,心里只觉得一阵唏嘘。晚风从走廊的窗户灌进来,卷着淡淡的烟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
夜色渐深,病房里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呜咽声,消毒水的味道在静谧中愈发清晰。
刘子怡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辗转反侧,身下的床垫硌得她后背发僵,心里的恐慌和杂乱思绪搅得她毫无睡意。
她侧过头,看见姚菁箐背对着自己躺在床上,手机屏幕还亮着微弱的光,显然也没睡。犹豫了半天,她才试探着轻声问:
“菁菁,你……你睡了吗?”
“没。”姚菁箐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有事?”
“我睡不着,想……想跟你聊会儿天。”刘子怡的声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姚菁箐没回头,只是冷冷地应了声:“行。”
病房里又安静了几秒,刘子怡攥着被角,斟酌着开口:
“菁菁,你这次回来,跟家里人说过吗?”
“没有。”依旧是简洁的两个字,带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为什么不说啊?”刘子怡忍不住追问,“是怕家里人问起来,解释不清吗?”
这话问出口,姚菁箐却没了回音,只有手机屏幕的光还在暗夜里闪烁,隐约能听到她手指滑动屏幕的轻响,像是在自顾自地刷着视频,压根没打算接话。
刘子怡心里一沉,一股委屈涌上心头,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点哽咽:“菁菁,你是不是……是不是很讨厌我?”
手机屏幕突然暗了下去,姚菁箐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她平静的侧脸,眼神没有波澜:“不讨厌。”
听到这话,刘子怡心里的委屈稍稍缓解了些,沉默了片刻,她忽然轻声问道:
“菁菁,你说……是不是单亲家庭的女孩,都特别容易被骗啊?”
姚菁箐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怎么讲?”心里却暗自腹诽:我这连单亲都算不上了,也没见哪个男孩敢骗我,说到底是你自己不小心,净给自己找借口。
刘子怡深吸一口气,语气渐渐平复下来,像是在梳理一段混乱的过往:“还记得我们刚开学那会儿,在学校外面那个小吃街,有人让下载App送一百块钱吗?”
姚菁箐愣了愣,仔细回想了一下,才模糊有了点印象,随即摇了摇头:“没太深的印象,当时下载完领了钱就删了,怎么了?”
“我没删。”刘子怡的声音里带着点懊悔,“就是通过那个App,认识了把我肚子搞大的那个骗子。”
姚菁箐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不解——她实在想不通,刘子怡怎么会相信这种街头引流App上认识的人。
“他说他叫许家瑞,”刘子怡自嘲地笑了笑,“我后来想了想,这名字大概率是假的。他还说,自己是上海瑞华集团的二公子。”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当时也怀疑,特意上网查了,真的有个叫许家瑞的,是瑞华集团老总的儿子,照片看着跟他长得也像。他说特别欣赏我的气质,说学空乘的女孩看着都让人舒服。”
“一开始我也很警觉,就想着试着交往看看,没当真。”
刘子怡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点回忆的恍惚,“你还记得有几天我没回寝室吗?其实是跟他去了上海。他送了我一条项链,说值两万多,还轻描淡写说是用零花钱买的,一开始我没理会,后来一个条件不错的姐妹告诉我那东西一眼假。”
“他说自己不是嫡长子,就算以后娶了我,我也算不上真正嫁入豪门,语气特别真诚,说自己有潜力,人脉也广。”
刘子怡的声音里带着点当时的心动,又很快被苦涩取代,“我就是个普通家庭的女孩,还是单亲,他就说他爸爸眼里只有他哥哥,根本不在乎他,故意跟我营造出同病相怜的样子。”
“我当时就觉得,我们俩特别投缘,好像全世界只有他懂我。”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哽咽了,“交往了没几天,我就……我就跟他在一起了。”
“后来发现怀孕,他说我们现在还年轻,先把孩子打掉,等以后结婚了再好好要。”
刘子怡的语气里满是失望,“一开始我也没当回事,觉得就是大家不小心。可后来我迟迟没去做手术,他就开始疏远我,找各种借口不见面,到最后,直接换了手机号,彻底消失了。”
“我找平台客服,客服说那个软件根本不是实名制的,压根找不到人。”她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委屈和愤怒,“还话里话外讽刺我,说在这里的男男女女都是来找乐子的,只有我傻乎乎地当了真。”
姚菁箐听着,心里只剩哭笑不得——这明显的套路,刘子怡竟然全盘相信了。
刘子怡像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却还是认真地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急切的叮嘱:
“菁菁,你以后千万别被李君豪给骗了,男人的话,真的不能信太多。”
姚菁箐闻言,尴尬地笑了笑,摆了摆手:“放心吧,我有分寸,能把持住。”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晚风卷着夜色穿过门缝,刘子怡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大概是把心里的事倒出来后,终于有了点睡意。
姚菁箐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乱糟糟的,一时竟也没了睡意。
第457话 飞向天堂的幸运
救护车的鸣笛声刺破夜空,红蓝交替的灯光在车厢内壁投下斑驳的光影,晃得于澜眼睛生疼。
他半跪在担架旁,双手死死攥着Lucky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掌心被她胸口渗出的鲜血浸透,黏腻的温热顺着指缝往下淌,每一滴都像烧红的铁珠,烫得他心脏痉挛。
“Lucky,看着我,别睡,听见没有?”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混着血渍晕开一片暗沉的痕迹。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气息急促地喷洒在她苍白的脸颊上,
“救护车很快就到医院了,医生会治好你的,你再坚持一下,就一下……”
Lucky的眼皮沉重得像坠了铅,只能勉强掀开一条细缝,原本清亮的瞳孔渐渐涣散,像蒙了一层厚重的雾,失去了焦点。
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胸口起伏的幅度小得几乎看不见,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碎的呻吟,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于澜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手心里的温度在一点点流逝,从温热到微凉,再到带着刺骨的寒意,那寒意顺着指尖爬上来,冻得他浑身发抖。
“别睡!Lucky!!!!”
他嘶吼着,声音因为过度哽咽而嘶哑,喉咙像是被砂纸磨过,疼得厉害,
“你还没告诉我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你不是说,你还要带着爸爸回韩国吗?你不能睡!你不能睡!”
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拍打她的脸颊,动作却小心翼翼,生怕碰碎了这具摇摇欲坠的身体,眼泪模糊了视线,他只能死死盯着她的脸,试图从那片惨白里找到一丝生机。
救护车猛地刹车,刺耳的摩擦声让于澜浑身一震。
“到了!医院到了!”
他疯了似的冲下车,跟着医护人员一路狂奔,怀里的Lucky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医生!快!救救她!”
他冲进急诊大厅,嘶哑的呼喊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可他顾不上任何目光,眼里只有怀里渐渐失去气息的女孩。
医护人员迅速将Lucky推进抢救室,红色的“抢救中”指示灯骤然亮起,像一记重锤,砸在于澜的心上。
他瘫坐在抢救室门口的长椅上,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终于冲破喉咙,变成撕心裂肺的号啕。
“医生,求求你们,救救她……”
他喃喃自语,泪水从指缝间涌出,浸湿了胸前的衣服,上面还残留着Lucky的血渍,带着淡淡的腥气,提醒着他刚刚发生的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推开,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和无奈,缓缓摇了摇头:
“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子弹击穿了她的主动脉,失血过多,送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于澜猛地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满是泪痕和血渍,眼神空洞得吓人。
“你说什么?”
他声音沙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可能……你们再试试,再救救她,她还那么年轻,她不能死……”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冲进抢救室,却被医生拦住。
“孩子,请冷静,有些事情,我们不得不接受。”
医生的声音带着一丝同情,
“我们已经动用了所有的急救手段,除颤、心肺复苏、输血,都没能挽回她的生命。你可以进去看看她,最后告个别。”
于澜踉跄着走进抢救室,Lucky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床单,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泪痕,眼睛紧闭着,再也不会睁开。
他缓缓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冰凉的触感让他心脏骤停。
“Lucky……”
他哽咽着,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被再次推开,陈敏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焦急和慌乱,看到病床上的Lucky,她的身体瞬间僵住,脚步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
“儿子……这是……”
于澜没有回头,只是死死盯着Lucky的脸,声音低沉而绝望:
“妈,Lucky她……走了。”
陈敏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她走到于澜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哽咽着说:“儿子,我知道你难过,可事情已经这样了……我们得处理后续的事。”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美国医院的流程,先去和医生沟通,确认Lucky的死亡证明,然后联系殡仪馆安排遗体转运,同时还要配合警方做后续的笔录,毕竟这涉及帮派暴力和枪击事件,需要走法律程序。
她跑前跑后,办理各种手续,偶尔回头看向坐在床边的于澜,眼里满是心疼,却也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是苍白的。
等一切安排妥当,她走到于澜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胳膊:
“儿子,我们先出去吧,让Lucky好好休息。后续的事妈来处理,你别熬坏了自己。”
于澜像是没听见,依旧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眼神空洞地看着Lucky,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半。
第二天一早,吉姆、汤姆等人赶到了医院,得知Lucky去世的消息,所有人都沉默了,脸上满是惋惜。
吉姆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声音沉重:“丹尼尔,节哀。我们都知道你很难过,但你要振作起来,你的朋友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林慧慧也跟着安慰,语气里满是担忧。汤姆悄悄拉了拉吉姆的胳膊,压低声音问道:“嘿,伙计,明天对阵橡树山的比赛,他这个样子……还能去吗?”
吉姆摊了摊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角落里的于澜,叹了口气:
“我不知道。这场比赛输了也没关系,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输赢,是丹尼尔能不能走出来。我更担心的是,经历了这些,他还会不会像上次那样,选择退出球队。”
半决赛对阵橡树山高中的客场比赛如期举行,吉姆带着队员们出发时,于澜没有出现。
但是这一次,没有人怪罪他,所有人都明白,此刻的他,根本没有心思站在球场上。
球场上的呐喊声、欢呼声依旧热烈,可球队里的每个人都提不起劲,虽然最终输掉了比赛,但是却没有人在意结果。
Lucky的葬礼按照美国的传统流程举行,选址在一家小型教堂。
葬礼当天,天空飘着细雨,阴冷的风卷着雨丝,像是在为这个年轻的生命哀悼。
教堂里摆放着白色的百合和康乃馨,Lucky的遗像放在正前方,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灿烂,和此刻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
于澜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头发凌乱,眼眶依旧红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雕塑。
他站在遗像前,眼神空洞地看着照片里的女孩,泪水无声地滑落,顺着脸颊砸在黑色的西装裤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陈敏站在他身边,时不时轻轻拍他的后背,低声安慰着。
神父站在台前,诵读着圣经里的经文,低沉的声音在教堂里回荡。
前来吊唁的人不多,大多是便利店的邻居和陈敏的少数朋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悲伤。
仪式进行到遗体告别环节,于澜缓缓走上前,看着玻璃棺里的Lucky,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安静地躺着,仿佛只是睡着了。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却在快要碰到玻璃时停住,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缩了回来,转身踉跄着走到一边,压抑的哭声再次响起。
葬礼结束后,雨还没有停。于澜跟着陈敏走出教堂,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他却浑然不觉。
日子一天天过去,于澜渐渐恢复了日常的生活,按时上学、训练,只是脸上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笑容,眼神里的光芒也消失殆尽。
下午放学,他不再像以前那样,习惯性地走向自家的便利店,而是背着书包,沿着街边的路灯,径直往家的方向走。
路过便利店时,他会下意识地加快脚步,不敢多看一眼,那里的每一寸角落,都留着Lucky的痕迹,每一次回望,都是锥心刺骨的疼痛。
第458话 藏在风里的思念
晨光透过病房的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刘子怡的手背上,带着几分暖意。
她撑着胳膊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腰身,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
“菁菁,我感觉好多了,肚子不怎么疼了,咱们今天就出院吧,多住一天多花一天钱,没必要。”
姚菁箐刚洗漱完回来,闻言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毛巾扔在床头柜上:
“急什么?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一周,不差这两天的钱,身子养扎实了才重要。”
“哎呀我真的没事了,你看我都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刘子怡说着,掀开被子就要穿鞋,动作虽还有些迟缓,却比前两天利索了不少,
“再说住院多闷啊,回学校好歹能待在寝室里,也自在点。”
姚菁箐看着她执拗的样子,知道劝不动,心里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妥协了:
“行吧,那我去问问医生能不能出院。”
得到医生的许可后,两人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姚菁箐去办理出院手续,刘子怡坐在医院大厅的长椅上等她。
不多时,姚菁箐拿着单据走过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
“医生说回去后还是要卧床休息,别碰凉水,饮食也得清淡。”
“知道啦知道啦,你比我妈还唠叨。”
刘子怡笑着接过自己的背包,跟着姚菁箐走出医院大门,清晨的冷风扑面而来,她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抬头看向姚菁箐,眼里带着几分好奇,
“菁菁,你家不是在阜新吗?反正下午才回学校,要不带我去你家的豪宅看看呗?”
姚菁箐的脚步猛地顿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随即很快掩饰过去,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
“额…还是不了,家里没人,乱糟糟的,也没什么好看的,还是早点回学校吧。”
刘子怡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嘴唇抿了抿,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不满:
“是不是我这种普通家庭的女孩,不配去你这种有钱人家的房子啊?连看一眼都不行?算啦,不去了。”
“你想多了。”姚菁箐皱了皱眉,心里有些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解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家也不是什么别墅豪宅,就是一般的小区,而且我今天想去给爷爷上坟,真没功夫带你回去,哪天我爸妈在家,我让他们做点好吃的,把慧纯和茗茗一起叫上,人多也热闹不是。”
“上坟?”刘子怡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语气里满是疑惑,“拜托,那个不是为了糊弄茗茗她们编出来的理由吗?怎么现在又当真了?”
“之前是借口,但爷爷确实不在了。”姚菁箐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里掠过一丝伤感,
“他活着的时候最疼我,上次清明节我在外地生病,没能回来祭拜,这次刚好有时间,去看看他,下午的车也来得及,不着急。”
刘子怡看着她认真的神情,知道自己刚才的话说重了,心里有些愧疚,小声道:
“对不起啊菁菁,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那……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不用,一会到了那里,你在墓地门口等着我就好,我进去看一眼就出来。”
姚菁箐说完,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阜新西山公墓的地址。
出租车行驶在城郊的公路上,窗外的建筑渐渐稀疏,路边的树木光秃秃的,裹着一层薄薄的白霜,透着冬日的萧瑟。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停在公墓门口,姚菁箐付了车费,让刘子怡在门口等着,自己拎着提前在路边花店买的一束白菊,走进了公墓。
刘子怡站在门口,裹紧了羽绒服,郊区的风比市区更烈,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疼,带着股刺骨的寒意。
她跺了跺脚,沿着门口的小路慢慢溜达,空气倒是比市区清新不少,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只是这气息里总透着几分冷清,让人忍不住打寒颤,不知道是冬天的缘故,还是墓地本身自带的阴寒。
姚菁箐沿着石阶一步步往上走,墓碑排列得整整齐齐,掩映在松柏之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处墓碑前,停下了脚步——那不是爷爷的墓,而是母亲的。
墓碑上的照片已经有些褪色,照片里的女人眉眼温柔,笑容温婉,和姚菁箐有几分相似。
姚菁箐蹲下身,把白菊放在墓碑前,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石碑,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
风穿过松柏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低低的呜咽。
姚菁箐望着墓碑上的照片,眼眶渐渐红了,心里的思念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她。
她总在人前装得冷静又坚强,可只有在母亲这里,她才能卸下所有的伪装,露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妈,我回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好久没来看你了,你会不会怪我?”
“十一的时候,本来想回来的,可是因为贪玩耽误了。这次回来,是因为子怡出了点事,我陪着她来医院……妈,我好像总是在处理别人的麻烦,却从来没能好好照顾自己。”
“自从你走了之后,这个世界上就只剩我一个人了。有时候我真的很想你,想你煮的糖醋排骨,想你晚上给我掖被角,想你在我犯错的时候,虽然生气,却还是会温柔地教我怎么改正……”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石碑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姚菁箐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溢出来,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孤独和思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哭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这些年的苦楚都哭出来。
哭了许久,她才渐渐平复下来,用手背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仔细地擦拭着墓碑上的尘土,连照片的边缘都擦得干干净净。
起身准备离开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不远处的一块墓碑,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刘俊”。
她愣了愣,走过去看了一眼,墓碑前放着几样风干的贡果,果皮已经皱缩发黑,显然是放置了有些时日,但能看出来,他的家人应该是来过的。
姚菁箐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转身朝着公墓门口走去。
“菁菁!”刘子怡看到她出来,立刻迎了上去,目光落在她红肿的眼睛上,语气里带着担忧,“你怎么了?是不是哭了?”
姚菁箐避开她的视线,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哭过之后的沙哑,语气却依旧平淡:
“没有,外面风太大,迷眼睛了,不碍事。”
风确实还在刮着,可那红肿的眼尾、泛红的鼻尖,还有眼底未散的水汽,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哪里是迷眼睛那么简单。
刘子怡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跟在她身边,一起朝着路边的出租车走去。
第459话 寒夜里的叮嘱
厨房的白炽灯泛着冷白的光,洗洁精的泡沫在水槽里堆得老高,陈敏佝偻着腰,手里的洗碗布在瓷碗内壁反复摩擦,发出单调的沙沙声。
她的腰肢不自觉地往一侧倾斜,每动一下,眉头就拧紧一分,话语里带着几分压抑的委屈,混着水流声飘向客厅:
“Lucky不在了,店里的事情你也不管了,最近小时工不好找,我这腰病犯起来直都直不起来,你倒是一点也不关心。”
水流戛然而止,她关掉水龙头,用围裙擦了擦手,转身看向坐在玄关换鞋凳上的于澜,语气里添了几分担忧:“法院又找你了吗?那边怎么说?”
于澜低着头,手指机械地穿梭在鞋带间,黑色的鞋带被他系了又解,解了又系,动作缓慢而沉闷。
他的声音像蒙了一层灰,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听不出情绪:
“结束了,莱克先生帮我找了个不错的辩护律师,整个事件没牵扯到我。戴卡因为枪杀了两名黑人,官司是吃定了。”
说完,他终于把鞋带系成一个工整的死结,将鞋子往脚边一推,弯腰穿上,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两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站起身,转身看向陈敏,眼神依旧空洞,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刻意的平静:
“以后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抽空我会去店里收拾下Lucky剩下的东西。”
不等陈敏回应,他已经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的阴影里。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透,街边的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晕开一片片光斑。
于澜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肩膀微微佝偻着,脚步拖沓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目的地是洛克公园。
冷风卷着枯叶擦过脚踝,他却像没知觉似的,任由寒意顺着裤脚往上爬。
街角的长椅上,两个裹着破旧毛毯的流浪汉正缩着脖子低声交谈,含糊的话语顺着风飘过来,满是对帮派火并的议论:
“听说了吗?上周第七街那场枪战,死了好几个,都是些不要命的家伙……”
“警察来了也没用,这帮人疯起来谁都拦不住……”
警笛声时不时从街头巷尾传来,红蓝相间的灯光划破夜色,一辆警车从他身边缓缓驶过,车窗里的警察扫了他一眼,便移开了视线。
于澜只是随意抬了下眼,目光掠过警车,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早已对这些习以为常,眼底没有丝毫期待。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于澜停下脚步,缓缓抬头,看清来人的脸时,眼神几不可察地动了动——是布莱克。
“天气很冷,要不要喝一杯?”布莱克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打破了沉默。
于澜没有看他,眼神飘向远处路灯下的阴影,睫毛轻轻颤动着,眼底悄然蒙上一层湿润的雾气,转瞬又被他压了下去。
片刻后,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几分自嘲的笑,点了点头,跟着布莱克走向路边一辆落了些灰尘的二手林肯。
车门被拉开,带着一股皮革和烟草混合的陈旧气味。
于澜弯腰坐进去,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上,霓虹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声音依旧平淡得像一潭死水:“找我有事?”
布莱克点燃一支香烟,火苗在黑暗中亮了一下,映出他脸上深刻的纹路。他把另一支烟递给于澜,又俯身替他点燃,打火机的光晕照亮于澜轮廓分明的侧脸。
“戴卡对于你朋友的死表示抱歉,”
布莱克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圈在车厢里缓缓散开,
“你本不该卷入这场内斗,但是,对方显然是把你当成了软柿子。”
于澜低头吸了一口烟,辛辣的尼古丁顺着喉咙滑下去,灼烧着胸腔里压抑的钝痛。
他缓缓抬起头,将烟夹在修长的指间,手腕轻轻一抬,烟雾便顺着车窗的缝隙飘了出去,在夜色里消散无踪。
他的眼神半眯着,带着几分慵懒的颓废,眼底深处藏着未散的阴霾,睫毛上似乎还沾着不易察觉的湿意。
嘴角却勾着一抹凉薄的弧度,下颌线绷得笔直,既有少年人的桀骜,又有经历创伤后的沉郁,透着一种破碎又张扬的帅气,像一株在暗夜中野蛮生长的野草,带着致命的吸引力。
“戴卡那边怎么样了?听说米歇尔…”
于澜的话卡在喉咙里,目光落在布莱克骤然黯淡下去的眼底,那抹沉郁像浓得化不开的墨,让他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布莱克猛地吸了一大口烟,烟蒂的火光骤然亮了几分,灼热的烟灰簌簌落在膝盖上,他却浑然不觉。
“阿尔卡派人在派对枪杀了米歇尔,这个输不起的家伙,居然和我们玩儿阴的。”
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说完又狠狠吸了口烟,烟雾从鼻腔溢出时,眼角分明泛起了湿润的水光,
“随后戴卡带着剩下的人去堵阿尔卡,结果那个老狐狸提前收到风声,跑得无影无踪。”
于澜低头吸了口烟,烟丝燃烧的滋滋声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他抬眼看向布莱克,眼神里带着几分沉沉的探究,语气平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凝重:
“法院怎么说?”
布莱克将烟蒂按在车载烟灰缸里,用力拧了拧,火星熄灭的瞬间,他沉声道:
“我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才保住了戴卡,不过他仍然需要在里面待五年。”
于澜听完,手指一弹,烟蒂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车外的柏油路上,火星挣扎了几下便归于死寂。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锐利了几分:
“接下来你们有什么打算?”
“戴卡让我接管帮派,继续追查阿尔卡的下落。”
布莱克的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随即话锋一转,看向于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
“你也要小心,那帮家伙记仇得很,也许还会找你麻烦。”
车子在一条偏僻的小巷口停下,两侧的建筑破旧不堪,墙面爬满了斑驳的涂鸦。
两人推门下车,冷风瞬间灌进衣领,带着巷子里浑浊的气味。
不远处的酒馆门口,两个穿着黑色夹克的帮派成员正靠在墙上打哈欠,眼神涣散地四处张望,瞧见布莱克的身影,瞬间像打了鸡血般挺直了腰板,眼神变得警惕而恭敬。
布莱克冲他们抬了抬下巴,语气简练却带着威慑力:
“看好外面,有任何动静立刻通报。”
两人连忙点头应下,重新绷紧神经盯着巷口的动静。
布莱克不再多言,转身和于澜一同走进酒馆,厚重的木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冷风和昏暗的夜色。
第460话 好朋友的陪伴
姚菁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刚过,离下午回学校的火车还有三个多小时,沉默片刻后转头对刘子怡说:
“时间还早,带你去玛瑙城逛逛吧,顺便避避风。”
刘子怡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委屈一扫而空,兴奋地拽着姚菁箐的胳膊:
“好啊好啊!我早就听说阜新玛瑙特别有名,一直没机会去看!”
出租车没多久就停在了玛瑙城门口,刚一进门,暖烘烘的气息夹杂着玉石特有的清润感扑面而来,驱散了一身的寒气。
大厅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玛瑙摆件,红的似火、白的如霜、粉的像霞,雕成貔貅的霸气威武,刻成山水的雅致清幽,还有打磨得光滑圆润的石器,纹路天然灵动,看得人眼花缭乱。
刘子怡像是进了宝库的孩子,眼睛都看直了,脚步轻快地穿梭在各个摊位间,每到一家就忍不住拿起几件饰品翻来覆去地看。
一会儿捏着串樱桃红的手串凑到姚菁箐面前:
“菁菁你看这个,颜色多正,戴在手上肯定好看!”
一会儿又举着个镂空的玛瑙吊坠:“这个花纹好特别,是不是很精致?”
姚菁箐跟在她身后,心思却没在这些琳琅满目的饰品上,只是象征性地扫一眼,随口敷衍着点头:
“嗯,还行。”
她的目光漫无目的地在大厅里游荡,手指无意识地划过摊位边缘的玉石摆件,心里还沉在刚才墓地的伤感里,连带着对周遭的热闹都生出几分疏离。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一个白色的篮球摆件突然闯进了她的视线。
那摆件不大,约莫巴掌大小,表面不是光滑的釉面,反而带着些类似磨砂的粗糙质感,像是被岁月磨过的痕迹,边缘还刻意做了些做旧的磨损,唯独正面刻着的“NbA”三个字母,用黑色线条勾勒得清晰利落,透着股凌厉的动感。
姚菁箐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缓缓走了过去,指尖轻轻抚上篮球摆件的表面,粗糙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开来,带着几分冰凉。
她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三个字母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脑海里突然闪过熟悉的画面。
于澜穿着红色的篮球服,在赛场上肆意驰骋,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滑落,阳光洒在他挺拔的背影上,传球、起跳、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张扬与热烈。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胀。她多久没想起于澜了?
好像自从分开后,她就刻意把这段记忆藏在心底最深的角落,可一个小小的篮球摆件,就轻易地撕开了伪装。
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打他最爱的篮球?身边,应该已经有了新的、能陪着他看球赛的女孩了吧?
姚菁箐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眼底翻涌的情绪渐渐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片涩然。
明明是他先转身离开,可自己却还困在过去的回忆里,真是可笑。
“菁菁?你发什么呆呢?”一只手突然拍在她的肩膀上,吓得姚菁箐猛地回神,指尖下意识地从摆件上移开。
刘子怡凑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那个篮球摆件,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怎么盯着个篮球看这么久?想李君豪了啊?”
姚菁箐心头一跳,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强装镇定地笑了笑,避开她的视线:
“哪有,我才从他那儿回来不久,想他干嘛。”
她抬手看了眼手机,故作自然地催促,“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火车站了。”
“哎等等!”
刘子怡突然拉住她,献宝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Kt猫吊坠,吊坠是粉白相间的,猫咪的眼睛镶嵌着细碎的水钻,在灯光下闪着微弱的光芒,
“你看这个!可爱吗?我刚才偷偷买的,买了两个,送你一个。”
姚菁箐愣了一下,接过吊坠捏在手里,冰凉的触感带着几分精致,她皱了皱眉:
“你买这个干嘛?玛瑙饰品都不便宜,这玩意儿肯定贵。”
“不贵不贵,”
刘子怡摆了摆手,笑得眉眼弯弯,
“两个才25块,性价比超高!我觉得这个颜色很衬你,拿着吧,买都买了。”
说完,不等姚菁箐反驳,就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踩着风,刚才的不快早已烟消云散。
到了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离检票还有段时间,刘子怡拉着姚菁箐找了个座位坐下,不由分说地抢过她的手机,小心翼翼地把Kt猫吊坠挂在手机壳的挂绳上,调整了半天位置,才满意地递给她,仰头眨着眼睛问:
“好看吗?是不是超可爱?”
姚菁箐接过手机,低头看着那个粉嘟嘟的吊坠,和她平时简约的风格格格不入,心里却莫名地涌上一丝暖意,嘴上依旧是淡淡的,只是敷衍地笑了笑,没说话。
刘子怡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出另一个同款吊坠,仔仔细细地挂在自己的手机上,然后举着手机反复翻看,嘴角扬着止不住的笑意,美滋滋地欣赏着,眼里的光芒比大厅的灯光还要明亮。
检票后,两人很快找到了自己的座位,随后火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渐渐向后倒退,熟悉的阜新城区轮廓一点点缩小,最后变成视野里模糊的色块。
姚菁箐靠着车窗,目光静静地落在窗外,田野、树木、村庄交替掠过,冬日的萧瑟裹着淡淡的烟火气,却没在她心里掀起太多波澜。
这是她再一次离开这座生长的城市,开学时的伤感与不舍早已消散无踪。她轻轻摩挲着手机壳上的Kt猫吊坠,冰凉的触感让思绪渐渐沉淀。
或许没有了家人的陪伴,哪里都算不上真正的家,可反过来想,哪里也都能当作安身的地方,无非是换个角落藏起心事罢了。
“菁菁?发什么呆呢?”一只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刘子怡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思绪,“马上要回学校了,你不和家里人打个招呼啊?”
姚菁箐收回目光,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感,语气却尽量平淡:“打过了,在墓地的时候打的电话。我妈……让我路上小心,别总想家。”
话音落下,车厢里安静了几秒,刘子怡看出她情绪不对,没再追问,低头摆弄起了手机。这时,姚菁箐的手机震了震,是张墨辰发来的微信:“事情办得怎么样了?顺利吗?”
她指尖敲了敲屏幕,回复:“挺顺利的,就是比预想中贵了些。”
没过几秒,张墨辰的消息就弹了出来:“贵就贵呗,又不用你掏钱,这都搭了老大人情了。跟我说实话,是不是你自己打胎?我绝对不往外说。”
姚菁箐看着屏幕,又气又笑,直接发了个喷火的生气表情,附带三个字:“滚犊子!”
张墨辰秒回,一个委屈巴巴的哭脸表情:“你看你,凶什么啊?我这不是担心你嘛,怕你受委屈。”
姚菁箐勾了勾嘴角,眼底漾起一丝暖意,回复:“逗你玩呢。本来这次回阜新,还想着抽空看看你,后来一想你都上班了,肯定没时间见我。”
“那有啥,”张墨辰很快回复,带着几分痞气的调侃,“等我休息了,直接去你学校看你,看看咱们姚大小姐的回头率有没有降低,嘿嘿。”
“行啊,”姚菁箐笑着打字,“到时候我请你吃食堂,顶配版的。”
对面立刻发来一个炸毛的生气表情,配文:“就这待遇?白和你好一场了,扎心了老铁!”后面还跟着个抹眼泪的委屈表情。
姚菁箐忍不住笑出了声,赶紧回复:“哎呀,开玩笑的!食堂的饭菜我自己都不爱吃,你来了就知道有惊喜。对了,这次回来遇到焊工班的周扬了,他说前几天看到李雨行了。”
张墨辰发了个坏笑的表情:“怎么着?这是旧情难忘,想旧情复燃啊?”
“想什么呢,”姚菁箐无奈地摇摇头,回复,“人家都有新女朋友了,过得挺好的。”
“害,”张墨辰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那逼样的都能找到新欢,你和君豪哥哥怎么还没确定关系啊?”
姚菁箐看着屏幕,故意打字逗他:“都打胎了,还得咋确定啊?”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张墨辰的消息就疯狂弹了过来:“我靠!真是他的?这逼人是不是有病?连你这样的都欺负,纯属做损呢!”
姚菁箐笑得肩膀都在抖,得意地回复:“逗你的,看你急的。不说了,火车快到站了,晚上有空吗?我去走廊和你视频会儿。”
“晚上不行,”张墨辰回复,“一会要飞昆明,得赶紧补觉,四个小时的航程呢。”
姚菁箐心里一紧,连忙回复:“那你赶紧睡吧,好好休息,别累着,有空再聊。”
收起手机,她抬头看向窗外,火车已经驶入沈阳市区,高楼大厦渐渐多了起来,熟悉的城市气息扑面而来。
“聊得挺开心啊?”刘子怡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是君豪哥哥吗?”
姚菁箐笑着摇摇头,拿起身边的背包:“不是,一个好闺蜜,闲聊了几句。对了,快到站了,赶紧收拾一下东西吧。”
刘子怡哦了一声,连忙低头把桌子上的零食袋、饮料瓶都塞进垃圾袋里,姚菁箐则把两人的行李归拢到一起,检查了一遍有没有遗漏的物品。
车厢里渐渐响起广播声,提醒乘客做好下车准备,两人对视一眼,都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眼底带着几分对学校的熟悉与期待。
第461话 探视
酒馆里的空气混杂着麦芽酒的醇香与劣质烟草的呛味,昏黄的吊灯在天花板上晃悠,投下的光影在油腻的木桌上斑驳跳跃。
布莱克去和角落里的几个帮派成员交代事情,于澜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杯壁,杯中的威士忌只抿了两口,辛辣的口感却始终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探视申请批下来了,下周三上午,我带你去监狱见戴卡。”布莱克不知何时坐回对面,将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
于澜的指尖猛地一顿,抬眼时,眼底的空洞终于裂开一道缝隙,藏在深处的情绪像被唤醒的潮水,汹涌得几乎要冲破伪装。他喉结滚动了两下,最终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日子过得格外漫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直到周三清晨,于澜换上了唯一一件还算整洁的黑色外套,跟着布莱克驱车前往城郊的监狱。
铁灰色的高墙矗立在眼前,冰冷的铁丝网在阳光下泛着刺眼的光,厚重的铁门缓缓开启时,发出沉闷的吱呀声,像一把钝刀在切割着神经。
会见室里光线昏暗,隔着一层厚厚的防弹玻璃,于澜终于看到了戴卡。
他穿着囚服,头发剪得极短,脸上的胡茬泛着青色,往日里张扬的气场收敛了许多,却依旧难掩眼底的锋芒。
当视线落在于澜身上时,他瞬间挺直了背脊,原本紧绷的嘴角猛地扬起,眼睛亮得像燃着的火焰,隔着玻璃都能感受到他压抑不住的兴奋。
“丹尼尔!”戴卡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带着几分沙哑,却满是真切的欢喜,“我就知道你会来!”
于澜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干涩的“你还好吗?戴卡”。
愧疚像藤蔓般疯狂缠绕着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张了张嘴,艰难地吐出几个字:“那件事……关于那两个黑人……”
话还没说完,戴卡原本笑意盈盈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眉头拧紧,眼神强硬得像淬了冰,死死盯着于澜,无声地制止了他的话头。
于澜的声音戛然而止,看着玻璃对面那双带着压迫感的眼睛,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别说了。”戴卡的声音沉了下来,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能来看我,我已经很开心了。于澜,我拿你当朋友,那件事从今往后不准再提,最好忘得一干二净,这对你只有好处,明白吗?”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一抹张扬的笑,语气里带着刻意的轻松,仿佛身处的不是监狱,而是某个度假胜地:
“我不过是在这里度个五年的假,等出去了,照样能把阿尔卡那个老狐狸揪出来。他杀了米歇尔,这笔账,我迟早要算清楚。”
说到这里,他的眼神变得格外郑重,语气里满是期许:
“你呢,好好打你的球。我等着出去那天,坐在NbA主场的最前排,指着场上的你告诉所有人——嘿!那个黄皮肤的家伙是我的好兄弟,他可是个狠角色!”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话筒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于澜死死咬着下唇,却还是抑制不住喉咙里的哽咽,那些压抑了许久的悲伤、愧疚、委屈,在这一刻尽数爆发,模糊了视线。
“哭什么!”戴卡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几分怒气,眼神里满是训斥,“收起你的眼泪!在我面前别像个小丑一样,只有姑娘才会随便在别人面前流泪,听到了吗?”
于澜猛地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点头,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异常坚定:
“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好好打球,等你出来,我一定给你弄到一张前排的VIp门票,让你清清楚楚地看我比赛。”
戴卡的脸色缓和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语气柔和了些许:“这才像话。我已经嘱咐过布莱克了,他会照顾好你,不用担心帮派的事,也不用卷进来。”
提到lucky的死,他的语气里添了几分惋惜:“你朋友的事,我很遗憾。没想到,会把你们牵扯进来的。”
“这不怪你。”于澜摇了摇头,眼底的悲伤再次浮现,却多了几分释然,“是我没有保护好她,所有的后果都该我自己承担。”
会见室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戴卡主动提起了最近的NbA新闻,语气里满是兴致,眼神亮得像个追逐梦想的少年:
“听说最近那个新秀表现很猛?直接隔扣了斯威夫特,还有Ad,居然还能砍下三双,真是越老越妖。”
于澜顺着他的话聊了下去,积压在心底的沉重似乎消散了不少。
聊到兴起时,戴卡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却又满是憧憬:
“其实我小时候也想当一名NbA球员,做梦都想站在那样的赛场上。可惜啊,天赋太差,这辈子是没机会了。不过没关系,”
他看着于澜,眼神里满是信任与期许,“我有你这个好兄弟,能看着你实现这个心愿,我也就无憾了。”
于澜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眼眶再次发热,却强行忍住了泪水,只是用力点了点头,一字一句地说:
“我会的,戴卡。我一定会站在NbA的赛场上,带着你的梦想一起。”
会见的时间过得飞快,当狱警提醒时间将至时,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戴卡最后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而郑重:“照顾好自己,好好打球,等我出来。”
“好。”于澜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无比清晰。
看着戴卡被狱警带走的背影,于澜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阳光透过会见室的小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
心底的阴霾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像一颗种子,在绝望的土壤里,悄然生根发芽。
第462话 对某人的思念丝毫未减
火车缓缓停靠在沈阳站,车门打开的瞬间,裹挟着寒意的风涌进车厢,姚菁箐下意识地裹紧了外套,和刘子怡交换了一个眼神。
两人拎着行李随着人流走出站台,在地铁口分了手。
按照事先商量好的,刘子怡先一步乘地铁回学校,姚菁箐则刻意多等了半小时,还提前两站下了车,避免和她在寝室楼下碰面,免得被室友追问时露出破绽。
刘子怡拖着小巧的行李箱,心里揣着事,脚步都比平时沉了几分。
刚推开寝室门,就被坐在书桌前的张茗和王慧纯同时盯住,两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扫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
“哟,我们的小情侣终于舍得回来了?”
张茗放下手里的零食,挑眉看着她,
“怎么样,和男朋友甜蜜约会这么多天,舍不得回来了吧?”
刘子怡心里一紧,赶紧按照和姚菁箐排练好的说辞,垮下脸,摆出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慢吞吞地把行李箱推到床底下:
“甜什么蜜啊,分了。”
“分了?”张茗和王慧纯异口同声地惊呼,王慧纯更是直接从椅子上站起来,凑到她身边,
“好好的怎么就分了?不是说好了寒假见面好好聊聊吗?”
“异地恋太苦了呗。”
刘子怡垂着脑袋,声音蔫蔫的,努力挤出几分委屈,
“见面了才发现,两个人聊不到一块去,三观也不合,索性就和平分手了,省得以后互相折磨。”
张茗眼神里的八卦因子瞬间沸腾,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问:
“那你这几天在丹东,没发生点什么吧?毕竟是最后一次见面,总得……”
后面的话没说完,但那暧昧的语气已经再明显不过。
刘子怡的脸唰地一下红了,心里慌得厉害,眼神都有些闪躲,连忙摆手否认:
“没有没有!我当天就从他那儿走了,没在他家住!后来想着反正都出来了,就报了个短途团,自己散了散心。”
王慧纯没察觉到她的慌乱,顺着话题问:
“丹东好玩吗?我听说那边的海鲜特别新鲜,还有鸭绿江断桥,你去了吗?”
这话一下把刘子怡问住了——她压根没去过丹东,哪知道有什么好玩的。大脑飞速运转,胡乱敷衍道:
“还行吧,没啥特别好玩的,瞎玩呗。就逛了逛街,吃了点东西,也没去什么景点。”
说完赶紧转移话题,目光扫过姚菁箐空荡荡的床铺,故作随意地问:
“对了,菁菁没回来吗?她不是说回阜新给爷爷上坟吗?怎么这么多天了还没动静?”
一提姚菁箐,张茗脸上的八卦劲儿瞬间褪去,换上了担忧的神色:
“是啊,我昨天给她打电话没人接,发微信也没回,到现在都没动静。”
王慧纯也皱起眉,语气里带着焦虑:
“我也联系不上她,不会出什么事吧?阜新到沈阳也就几个小时的火车,按理说早就该回来了。”
刘子怡心里咯噔一下,强装镇定地安慰道:
“应该没事吧,可能是家里有事耽误了,或者手机没电了?再等等,说不定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话虽这么说,她的手心却悄悄冒了汗,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想给姚菁箐发个消息问问情况,又怕被张茗和王慧纯看出端倪,只能硬生生忍住,心里七上八下的。
与此同时,提前两站下了地铁的姚菁箐,正拖着行李箱独自走在街上。
冬日的阳光稀薄得像一层纱,落在身上没什么暖意。
路边的体育用品商店里传来动感的音乐,巨大的NbA球星海报贴在玻璃门上,科比的后仰跳投、詹姆斯的战斧劈扣,一张张画面透着蓬勃的张力,姚菁箐的脚步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了几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上的Kt猫吊坠,最终还是拉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店里暖气很足,刚进门就驱散了一身寒气。
导购员立刻热情地迎上来,是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女孩,笑容爽朗:
“同学,想看点什么?我们刚到了几款新款篮球鞋,都是今年的爆款。”
姚菁箐摆了摆手,语气清淡:“不用麻烦,我随便看看。”
导购员却没离开,依旧陪着她慢慢逛,一边走一边介绍:
“你看这款,全掌气垫科技,缓震效果特别好,不管是实战还是日常穿搭都合适;还有这款,轻量化设计,鞋面透气,适合经常打球的人。”
她拿起一双黑红配色的球鞋,递到姚菁箐面前,
“你是自己穿还是送男朋友?送人的话这款颜值很高,很受欢迎。”
姚菁箐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双鞋上,摇了摇头:“我就是随便看看。”
导购员见状,礼貌地笑了笑,说了句“有需要随时叫我”,便转身去招待其他顾客了。
姚菁箐松了口气,漫无目的地在货架间穿梭,目光扫过一排排球衣、篮球,心里又泛起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就在这时,一面墙上的海报突然吸引了她的注意。
不是NbA球星,而是一张cUbA的宣传海报,画面中央的男生穿着白色球衣,身形挺拔,正腾空而起,手臂高高举起,篮球即将扣进篮筐,动作利落又张扬。
姚菁箐走近了些,才看清海报上的人是李君豪,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眼神锐利,脚下那双火红色的球鞋格外扎眼,鞋侧印着专属的个人标识,一看就是定制款。
“同学,你也喜欢李君豪吗?”
刚才的导购员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海报,笑着介绍,
“这是他的专属签名款球鞋,用的是最新的碳板科技,抗扭性超强,而且配色是他亲自选的,特别有辨识度。”
姚菁箐收回目光,刚想开口,导购员却突然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眼睛一亮:
“哎?你和李君豪的女朋友长得好像啊!我上次在球赛现场见过她一次,和你简直像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姚菁箐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敷衍道:
“是吗?好多人都这么说,只是长得像而已。”
“难怪呢,”导购员恍然大悟,又拿起那双红色球鞋递到她面前,开始滔滔不绝,“这款鞋现在特别火,好多球迷都抢着买,不仅性能好,收藏价值也高。送男朋友的话绝对有面子,而且尺码很全,不管他穿多大码都能挑到……”
姚菁箐接过球鞋,指尖抚过鞋面流畅的线条,火红的颜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脑海里突然闪过刚上职高的那年,于澜穿着美国高中校队的篮球服在赛场上和陈一鸣对决时候的样子。
这么漂亮的球鞋,若是穿在他的脚上跑起来一定会很好看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心里一阵涩然,因为她知道,于澜已经不再喜欢自己了,而且现在自己已然成了别人的准女友。
她轻轻把球鞋放回货架,对导购员笑了笑:“挺好看的,我再转一转。”
导购员见状,也不再多劝,点了点头便退到了一边。
姚菁箐刚转身,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微信视频通话的提示音,屏幕上跳动着“李君豪”三个字。她愣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菁菁,你在哪呢?”
屏幕里立刻出现李君豪的脸,他穿着灰色的连帽卫衣,头发有些凌乱,眼神里带着几分急切,
“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微信也不回,担心死我了。”
姚菁箐走到角落,压低了声音:“我刚下火车,在外面转了转,没注意看手机。”
她说话的时候,没注意到旁边的导购员正探头张望,看清屏幕里的人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嘴巴张成了o型,满脸的惊讶,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姚菁箐察觉到她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对李君豪说:“我现在在外面,等回寝室再跟你细说,先挂了啊。”
“好,”李君豪点点头,语气温柔,“路上小心,到寝室给我发消息。”
挂了视频,姚菁箐对导购员尴尬地摆了摆手,示意自己要离开,然后快步拎起行李箱走出了商店。
她刚走,另一个导购员就凑了过来,拍了拍刚才那个女孩的肩膀,好奇地问:“你咋了?刚才看你魂都快飞了,你们认识?”
那个导购员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指着商店门口,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你知道刚才那个女孩是谁吗?”
“谁啊?”另一个导购员挑眉,“看着挺好看的,难道是明星?”
“不是明星,但比明星还厉害!”导购员深吸一口气,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激动,
“她是李君豪的女朋友!刚才视频里的人就是李君豪啊!我没看错,真的是他!”
另一个导购员眼睛猛地睁大,下意识地捂住了嘴巴,惊呼出声:“我操!”
第463话 抹去痕迹重新开始
德鲁联赛的喧嚣已然散去,没了帮派球员们的喧嚣和吵闹,洛克公园的篮球场重归空旷。
今年的洛杉矶像是被寒流裹住了,气温接近零度,刺骨的冷风卷着沙尘掠过球场,把零星残留的矿泉水瓶吹得滚来滚去,往日里扎堆打球的爱好者早已不见踪影,纷纷转去了温暖的室内场馆。
林慧慧攥着刚签好的租赁协议,踩着冻得发硬的塑胶场地,嘴角扬起一抹难得的笑意。
她以远低于旺季的价格拿下了这片球场的使用权,虽然条件艰苦,却能省下一大笔开支,足够支撑球队后续可能跨州比赛的消耗。
“都动起来!别杵着!”
莱克教练的吼声穿透寒风,他裹着厚重的外套,手里拿着战术板,眼神依旧锐利如鹰,
“基础运球!左手三十组,右手三十组,不准掉球!”
队员们缩着脖子,搓着冻得发红的手,极不情愿地散开。
篮球在冰冷的掌心打滑,撞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球场里显得格外沉闷,每一次运球都带着僵硬的滞涩感,有人忍不住小声抱怨,却被莱克一个眼刀瞪了回去,只能咬着牙坚持。
汤姆一边弓着背运球,一边用胳膊肘碰了碰身边的吉姆,声音压得很低:
“你说……丹尼尔这状态,会不会又撂挑子?上次就是这样,一有情绪就退队,这次会不会…”
吉姆运着球的动作顿了顿,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球场角落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那是于澜平时训练的地方,如今只剩寒风卷着落叶打转。
他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无所谓了。换作是我,失去那样重要的人,估计比他还难缓过来。”
他拍了拍篮球,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但我不会放弃。这是我在贝拉高中的最后一年,准确说,只剩最后一个月了。”
话音落下,他从运动服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的信纸,展开时,眼底闪着细碎的光芒,
“杜克大学的邀请函,上周寄到的。他们看中了我的防守,承诺给我足够的上场机会。”
汤姆手里的篮球“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转头看向吉姆,眼睛瞪得溜圆:
“杜克?你说的是那个NcAA的霸主杜克?”
“嗯。”吉姆笑着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真诚,“你也得加吧劲。我已经跟那边的教练提过你了,说你小子的三分比谁都准。等你毕业,咱们说不定能一起身披杜克的队服,在卡梅隆室内球馆打球。”
汤姆的心脏“咚咚”狂跳,冻僵的血液仿佛瞬间沸腾起来。
他捡起篮球,指尖因为激动微微发颤,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画面。
自己和吉姆穿着杜克标志性的蓝白队服,在满场观众的欢呼声中并肩作战,三分入网的清脆声响、盖帽后的嘶吼、并肩庆祝的身影,每一幕都鲜活得像是已经发生。
“妈的……”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那必须的!到时候咱们俩联手,把那些对手都给干趴下,在NcAA的赛场上疯狂屠戮,想想都爽!”
“好了!别聊了!”莱克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两人的憧憬,“分组对抗!汤姆、吉姆还有杰夫里一组,托尼、马克还有李,你们先上其他人原地休息,三打三!”
队员们迅速分组,寒风里,篮球撞击地面的声音变得密集起来,嘶吼声、脚步声渐渐盖过了风声。
打了两个回合,莱克吹了声哨子,所有人都停下动作围了过来。
他看着众人,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缓缓开口:
“明天对阵橡树山高中的比赛,不管输赢,都会成为某人高中时代的最后一舞。”
话音刚落,所有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吉姆。他的脸颊瞬间涨红,喉结滚动了两下,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神渐渐泛起红意。
他深吸一口气,攥紧了手里的篮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
“谢谢大家这几年的陪伴。从刚进球队时的菜鸟,到现在能和大家并肩作战,每一场球、每一次训练、甚至每一次吵架,我都会记一辈子。”
寒风卷过球场,带着几分萧瑟,却吹不散空气中涌动的暖意。
汤姆别过脸,抬手蹭了蹭眼角,平日里爱开玩笑的他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其他队员也红了眼眶,有人用力拍着吉姆的后背,有人低声说着“加油”,原本因为寒冷而生的抱怨,早已被浓浓的不舍取代。
莱克看着这群年轻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抬手拍了拍战术板:
“别煽情了!明天的比赛,拿出你们所有的力气,给吉姆的高中生涯,画上一个最漂亮的句号!”
“好!”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嘶吼,声音穿透寒风,在空旷的洛克公园上空久久回荡。
篮球再次被抛起,带着少年人的热血与执念,在冰冷的球场上划出一道道滚烫的弧线。
便利店的后间库房里,日光透过狭小的气窗斜斜照进来,扬起的灰尘在光影里浮沉,空气里混杂着货架搬运留下的灰尘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Lucky常用的洗衣粉清香。
于澜蹲在地上,面前的纸箱里,只有寥寥几件衣服和三本卷了边的旧书,这便是Lucky留在世上的全部痕迹。
他先拿起一件浅灰色的工装外套,布料硬朗,袖口磨出了细微的毛边,领口还沾着一点洗不掉的咖啡渍。
指尖抚过布料的瞬间,脑海里立刻浮现出画面:便利店刚开门的清晨,Lucky穿着这件外套,系着藏蓝色的围裙,正踮着脚整理最上层的货架,阳光透过便利店的落地窗落在她身上,她时不时抬手擦一下额角的薄汗,嘴角却始终扬着浅浅的笑,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于澜的动作放得极轻,一点点将外套铺平,沿着边角仔细叠好,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吹散这鲜活的记忆。
接着是一件白色的t恤,胸前印着一个可爱的小熊logo,洗得有些发白,下摆还有一个小小的破洞,是上次整理货物时被纸箱刮到的。
那时Lucky拿着破了洞的t恤,皱着眉跟他抱怨“又要少一件衣服穿”,转头却又拿起扫帚,麻利地清扫着地面的垃圾,额前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于澜攥着t恤的指尖微微收紧,喉咙发紧,把衣服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外套旁边,像是在安放一段无法复刻的时光。
最后是一条深色的牛仔裤,裤脚卷着两圈,是Lucky为了方便搬货特意弄的。
记忆里,她穿着这条裤子,蹲在冷藏柜前清点饮料库存,膝盖抵着冰冷的柜门,却依旧手脚麻利,每数完一排就会在账本上飞快地记下数字,阳光照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于澜慢慢叠着裤子,眼底的酸涩一点点涌上来,那些在便利店里共度的平淡时光——清晨的开业、午后的清闲、夜晚的守店,此刻都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昨天。
整理完衣服,他拿起那三本旧书,都是悬疑类的小说,书页边缘被翻得发卷,空白处还写着Lucky潦草的批注。
每个夜班的深夜,店里没客人的时候,她就会坐在吧台前,捧着这些书看得入迷,偶尔遇到看不懂的地方,还会在自己来店里看她的时候,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于澜轻轻摩挲着泛黄的书页,把书整齐地放在衣服上面,指尖划过批注的字迹,像是在触碰她曾经的温度。
不知过了多久,纸箱里的遗物都被整理妥当,装进了一个干净的布袋里。
库房又恢复了往日的杂乱,原本被Lucky用来放个人物品的角落,重新堆上了待上架的零食箱和饮料箱,仿佛她从未在这里停留过,只有空气里残留的清香,提醒着于澜那些真实存在过的时光。
于澜拎着布袋走出库房,便利店的吧台前,玛莎正低头擦拭着咖啡机,系着和Lucky同款的围裙,动作娴熟。
门口的凯蒂已经等候多时,她是Lucky之前认识的公益组织志愿者,眼神里带着温和的关切。
于澜把布袋递过去,声音低沉得几乎被便利店的背景音乐淹没:“这些衣服和书都还完好,贫民窟的孩子们,应该能用得上。”
凯蒂接过布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柔软:“我会尽快送过去的。愿上帝与她同在。”
看着凯蒂的身影消失在便利店门口,于澜转过身,目光落在吧台后的玛莎身上。
她刚好抬起头,朝着他的方向笑了笑,眉眼间的弧度,竟和记忆里的Lucky有几分重叠。
于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意,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恍惚:
或许,那些和Lucky在便利店里的朝夕相处,那些细碎的温暖与欢喜,都只是一场太真实的梦。
那个穿着工装外套整理货架、捧着旧书在吧台前发呆,和姚菁箐有些相似的姑娘,从来都没有真正出现在这间便利店里。
如今梦散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库房,和满室的回忆,在午后的日光里,慢慢沉淀成无法触碰的过往。
第464话 未熟透的柿子味
寝室门被推开的瞬间,刘子怡几乎是弹着冲过去的,双臂紧紧箍住姚菁箐的腰,下巴抵在她颈窝,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后怕的颤音:
“你干什么去了?手机也不回,我还以为你出事了。”
姚菁箐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刚要开口,就见张茗已经凑了过来,挑眉打量着两人,眼神里满是探究:
“你们俩嘀咕什么呢?神神秘秘的,姐妹之间可不能有秘密啊!”
“对对对,快老实交代!”王慧纯也跟着凑过来,双手叉腰,一副“不坦白就不放过你”的架势。
姚菁箐笑了笑,从行李箱侧袋里拎出一个油纸袋,晃了晃:
“没什么秘密,就是回来的时候刚好路过中街,就去上次的那家馅儿饼店买了几张馅儿饼,上次抢着吃没够,这次管够。”
话音刚落,张茗和王慧纯的目光瞬间被馅饼吸引,刚才的追问抛到了九霄云外。
张茗一把抢过油纸袋,刚要打开,王慧纯就伸手去夺:
“我先拿!上次你吃了两个,这次该我多吃一个!”
“凭什么啊?我吃得快说明我爱吃!”
张茗紧紧攥着袋子往后躲,王慧纯扑过去拽她的胳膊,两人围着桌子拉扯起来,饼干屑撒了一地。
“你松手!再抢我就告诉辅导员你藏零食!”
“谁怕谁?你上次还偷偷用我洗面奶呢!”吵嚷声里满是没心没肺的热闹。
刘子怡看着这一幕,贴着姚菁箐的耳朵轻笑:“你可真会转移注意力。”
姚菁箐弯了弯唇角,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我本来就不擅长被关注。”
她把行李箱推到床底,换了件柔软的白色睡裙,盘腿坐在床上。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点开与李君豪的对话框,输入:
“我到寝室啦,刚收拾好。”
发送后,她把手机放在腿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屏幕边缘,眼神落在虚空处。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对话框始终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姚菁箐的眼神暗了暗,略带失望地关掉对话框,点开了相册。
手指往下滑,一张几年前的照片跳了出来。
那是职高一年级,她作为啦啦队成员去二中帮老师做活动,中场休息时无意间和于澜同框的合照。
照片里的她穿着亮黄色的啦啦队服,笑容青涩,而于澜站在她身边,穿着蓝色的球衣,额前的碎发湿漉漉的,眼神里带着少年人的桀骜。
思绪瞬间被拉回那个和于澜初次邂逅的夜晚。
那天自己被张莹莹和几个职高的女生堵在胡同拐角,被打得昏昏沉沉。
彼时自己眼眶通红,一个人满心绝望的不知道该去哪里,而于澜伸出手稳稳扶住我,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那时候,自己只是不想再去反抗,对那个扶住自己的陌生人完全信任并告诉了他家的方向,然后于澜就这样阴差阳错沉默地送自己回了家。
那一夜,自己留他在客厅沙发过夜,明明知道他什么也没做,却莫名地希望这个儿时的小伙伴能和自己发生些什么。
那种隐秘的悸动,像埋在心底的种子,这么多年从未真正枯萎。
“谁啊?”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了姚菁箐一跳。她猛地关掉相册,回头看见刘子怡正凑在她身后,眼睛亮晶晶的,“我去,啦啦队啊!姚菁箐你可以啊,这大长腿真是纯天然无污染!”
姚菁箐脸颊发烫,尴尬地笑了笑,伸手推了她一把:“诶呀,什么大长腿啊,就是两根竹竿子而已。”
与此同时,上海体育馆内,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震耳欲聋。
李君豪接到队友王志伟的传球,身形一晃,一个漂亮的交叉步虚晃,瞬间摆脱了防守球员。
他运球突破,速度快如闪电,直奔篮下。四川男篮的头牌中锋吴天来早已站在篮下,高大的身躯像一堵墙,严阵以待。
李君豪没有丝毫犹豫,起跳,腾空,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凌厉的弧线。他隔着吴天来,硬生生将篮球砸进篮筐!
“哐当!”篮筐发出沉闷的声响,彩带从空中飘落。
全场观众瞬间沸腾,欢呼声此起彼伏。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记分牌显示上海队领先1分。
王志伟跑过来,一把勾住李君豪的肩膀,哈哈大笑:
“行啊君豪!谁说咱们cbA的状元水了?谁?站出来让我瞅瞅!”
陈佳明也凑过来,搓了搓手,一脸期待:“下半场我来耍一会儿,志伟,给我做两个球呗?我对象今天特意请假看我比赛直播。”
王志伟坏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行啊,你跟君豪说,他让球权给你,我没意见。反正老赵说了,这场随便玩儿。”
李君豪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嘴角带着笑意:“我下一节休息,你好好表现。”说完,他走向替补席,一屁股坐了下来。
旁边的杨兴坤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李君豪摆了摆手示意不用。他迫不及待地从运动服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有些急促地解锁,点开微信。
当看到姚菁箐发来的那条“我到寝室啦,刚收拾好”时,他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露出了一抹温柔又欣喜的笑容,连眉梢都染上了暖意手指输入文字的速度也变得飞快起来。
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姚菁箐指尖下意识一顿,划开屏幕看到李君豪的消息,
“刚刚在打比赛,没看到消息,对了,你说你才从火车站回学校,干嘛去了啊?”
随后,姚菁箐立刻停下了和刘子怡的嬉闹,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
“回趟阜新,职高有点事儿处理一下。你伤恢复得怎么样了?下次一定要注意,别再受伤了。”
发送成功的提示刚跳出来,李君豪的回复就紧跟着进来,带着满屏的雀跃:“怎么着?心疼我啦?我好感动啊,哈哈!”
姚菁箐看着那串大笑的表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嘴角弯起浅浅的弧度,回复道:“可不是嘛,你一受伤我觉都睡不好,烦人!”
“过两天我去沈阳看你。”李君豪的消息来得又快又急,“你这一走我心里空荡荡的,做什么事情都无法专心,怎么办?”
“我才走几天啊?”姚菁箐指尖一顿,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再说咱俩不是天天视频嘛,还看不够啊?”
“看不够,”李君豪的回复带着毫不掩饰的炙热,“一刻都舍不得离开你的视野。”
屏幕上的文字像一簇小火苗,猝不及防地烫了姚菁箐的眼。
她愣在原地,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心里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李君豪的热情坦荡,像正午的太阳,直白又灼人;而于澜呢,他永远是冷的,是淡的,是隔着一层雾的疏离,连眼神都带着拒人千里的冷漠。
这鲜明的对比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她刻意伪装的平静。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下来,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于澜,好希望你也能这样对我,哪怕只是一句温软的话,哪怕只是一次主动的靠近。
“赶紧回复啊?愣啥呢!”张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紧接着胳膊被人用力推了一下。
姚菁箐猛地回神,才发现张茗、王慧纯和刘子怡三个脑袋正凑在她手机屏幕前,眼神亮晶晶地盯着,像三只好奇的小猫。
“词穷了?用不用姐妹帮你编两句?保证甜到齁!”张茗挤眉弄眼地调侃,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兴奋。
姚菁箐脸颊一热,赶紧低下头,指尖飞快地敲出回复:“好,我随叫随到。”
发送完毕,她刚要把手机藏起来,就被张茗一把按住屏幕:
“诶呀我去!随叫随到?这也太甜了吧!”
她夸张地捂住胸口,“我得缓一会儿,不行不行,太酸了!必须让张文才也这样对我!”
说完,她像一阵风似的从凳子上蹦起来,抓起手机就急匆匆地冲去走廊,“我去给我家那位打电话施压!”
王慧纯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转头拉了拉刘子怡的胳膊,压低声音说:
“别当电灯泡了,没看二箐都不好意思聊天了吗?走,去小妍她们寝室侃大山去。”她神秘兮兮地补充,“你知道不?传媒系的杨小曼听说怀孕两个月了,男主是个富二代,俩人现在正闹别扭呢,瓜可大了!”
刘子怡脸上的笑容瞬间淡了下去,心里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飕飕的。
她刚打完胎没多久,身体还没完全恢复,这会儿听着别人怀孕的八卦,只觉得格外刺耳又讽刺。
同样是关于“孩子”,别人的是闹别扭的资本,而她的,却只能是不能言说的秘密,是深夜里独自舔舐的伤口。她勉强扯了扯嘴角,没精打采地应了一声:“哦,好。”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姚菁箐敲击手机屏幕的轻微声响。她看着李君豪发来的一连串撒娇表情,心里却始终萦绕着于澜的影子,甜意里掺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像咬了一口没熟透的柿子。
第465话 没有王牌的决胜局
午后的阳光穿透洛杉矶的薄云,磁铁高中球馆外的柏油路被晒得发烫,穿着蓝白校服的学生们像潮水般涌向入口,喧闹声顺着风卷过街角。
“听说了吗?丹尼尔又退出球队了!这都他妈是第二次了吧?”
扎着高马尾的女生拽着同伴的胳膊,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上礼拜去橡树山的客场他就没露面,当时莱克教练还扯谎说他家里有事,现在看来根本就是临阵脱逃!”
“谁知道呢?”戴棒球帽的男生耸耸肩,手里的应援棒敲得砰砰响,
“我哥跟我说,他女朋友被帮派给崩了——就因为他帮南区那帮混蛋赢了德鲁联赛冠军,赌局输惨了的北区帮派抓不到他,就拿那姑娘开刀泄愤!”
“姑娘?我怎么听说只是他家便利店的店员啊?”
另一个矮个子男生凑过来,眼神里带着八卦的光芒,
“有人说丹尼尔天天往店里钻,根本不是为了看店,就是跟那女的厮混,晚上都不回家,他老妈都快气炸了!”
“别瞎逼逼了!”穿球衣的男生嗤笑一声,“我同桌的姐姐在医院上班,说那姑娘当时都怀了孕,丹尼尔知道消息后直接炸了锅,在便利店门口砸了好几个货架,最后还是警察把他给劝走的!”
各种猜测像野草般疯长,有人惋惜于澜的天赋,有人指责他不负责任,还有人压低声音议论帮派冲突的细节,话语里的揣测和猎奇,像针一样扎在空气里。
人群中,杰克逊皱着眉攥紧了拳头,想替于澜辩解几句,却被身边的队友拉住:“算了兄弟,越说越乱,等比赛结束再说吧。”
体育馆另一侧,穿着红色球衣的橡树山高中球迷格外扎眼,他们背着鼓鼓囊囊的行李,脸上画着球队logo,老远就开始欢呼。
“贝拉的核心又凉了!这场稳赢!”
一个留着寸头的男生高举着标语牌,上面写着“橡树山统治加州”,
“上一场主场赢了他们二十分,金家贤随便打打就拿了二十六分,这次三双稳得一批!”
“可不是嘛!”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语气里满是得意,“金家贤赛前就放话了,要让贝拉高中知道什么叫天壤之别,这赛季的NSAA冠军肯定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人群中,唯独山口拓低着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反复播放着于澜在德鲁联赛和杜兰特对位的集锦。
屏幕里,于澜踩着精准的步点突破防线,篮球在指尖划出鬼魅的弧线,杜兰特被晃得重心失衡的瞬间,他已经完成上篮。
山口拓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指尖在膝盖上比划着动作——这阵子他熬了好几个通宵,终于研究出三种破解幻影回切的防守变化,本以为能在今天和于澜正面较量,没想到却传来对方退队的消息。
“太可惜了……”他低声呢喃,眼神里闪过一丝失落,却又很快被斗志取代,“就算他不来,我也要证明我的防守无懈可击!”
体育馆内的灯光突然暗下,只剩场地中央的追光灯亮起,dJ的声音透过音响震得空气发颤:
“欢迎来到贝拉高中主场迎战橡树山高中的决胜之战!现在,让我们率先介绍主场战队——贝拉高中男篮队员!”
“首先是控球后卫,身披11号战袍,拥有上帝之手的三分神射手——汤姆·麦肯!”
聚光灯打在汤姆身上,他高高举起右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可他的目光却下意识扫过球员席末端那个空着的座位,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接下来是小前锋,速度与爆发力兼具的突破手——杰夫里·琼斯!”
杰夫里原地弹跳了两下,篮球在掌心稳稳转动,却在抬头时,眼角的余光不自觉飘向那件被林慧慧搭在空椅背上的23号球衣,领口残留的淡淡汗味仿佛还在空气中弥漫。
“得分后卫,精准投射与防守兼备的全能战士——拉克丝·皮特!”
“大前锋,即将奔赴杜克大学的防守尖兵——吉姆·格林!”
“中锋,身高2米13的禁区铁塔——马克·狄拉夫!”
球员们依次被介绍,蓝白应援巾在空中汇成浪潮,欢呼声一波高过一波,可场内始终萦绕着一丝微妙的沉默——没人敢主动提起那个名字。
直到dJ停顿两秒,音响里的电流声短暂响起,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陡然提高:“最后,是身披23号战袍,被称为六边形战士的——丹尼尔·陈!”
追光灯瞬间扫向球员席末端,那里只有一把孤零零的空椅子,23号球衣在空调风里轻轻晃动,像是在无声地回应着全场的寂静。
体育馆内的欢呼声骤然凝固,随即响起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橡树山的球迷甚至发出毫不掩饰的嘲讽哄笑:
“没来还搞什么仪式感?贝拉是真没人能打了吧!”
dJ立刻切换语气,用更激昂的声音掩盖场内的骚动:“现在,让我们掌声欢迎本赛季NSAA的夺冠热门——橡树山高中男篮!”
红色追光灯瞬间锁定客队球员席,橡树山的球迷立刻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红色应援棒挥舞成一片红海。
“首先是控球后卫,球队大脑、掌控比赛节奏的大师——山口拓!”
山口拓站起身,微微颔首,眼神平静却锐利,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护腕——他的节奏把控和传球视野早已在加州高中联赛声名鹊起,此刻全场的欢呼声更像是他的背景音。
“得分后卫,神射手级别的致命武器,核心中锋金家贤的亲弟弟——金家严!”
金家严咧嘴一笑,对着镜头比出三分手势,身上的红色球衣印着醒目的“3”号,传闻他本赛季三分命中率高达47%,是橡树山外线最可靠的火力点。
“小前锋,五星高中生、兼具力量与速度的锋线杀器——杰森·科尔!”
杰森站起身时,肌肉线条在球衣下清晰可见,他用力捶了捶胸口,发出低沉的嘶吼,引得橡树山球迷尖叫不已——上一场对阵贝拉,他单场砍下22分,突破冲击力无人能挡。
“大前锋,同样是五星高中生、禁区硬汉与篮板怪兽——马库斯·怀特!”
马库斯高举双臂,脸上的笑容张扬又自信,他的身体对抗和二次进攻能力极强,上一场正是他和金家贤的内线配合,彻底打穿了贝拉的防线。
“最后,压轴登场!ESpN认证美高第一中锋、五星高中生中的顶尖存在——金家贤!”
dJ的声音带着极致的渲染力,金家贤缓缓站起身,双手抱在胸前,眼神轻蔑地扫过贝拉的球员席,身上的“55”号球衣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全场橡树山球迷的欢呼声达到顶峰,有人甚至点燃了写有“金家贤统治一切”的标语牌,他对着自家球迷比出“三双”的手势,嘴角勾起志在必得的笑——这场比赛,他要让所有人见证,谁才是加州高中篮坛的真正王者。
汤姆攥紧了手里的篮球,转身看向莱克教练,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教练,丹尼尔的位置……还留着吗?”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替补席上的托尼·爱尔、麦克·李、杰森·威尔、布雷特·汉森也纷纷围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与忐忑。
莱克教练沉默地盯着战术板,指尖在上面无意识地划过,良久才重重叹了口气,抬起头指向对面的金家贤。
“丹尼尔要是来,就去防那个家伙。”
莱克的声音沙哑,“金家贤不只是禁区霸主,策应、中距离样样顶尖,上一场他在禁区翻江倒海,我们根本没人能按住他!”
队员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又不约而同地转头望向体育馆的大门。
此刻大门紧闭,检票口的工作人员已经收起了检票仪,再也没有新的观众涌入。
那扇门后,没有熟悉的黑色连帽衫,没有带着几分慵懒却锐利的眼神,更没有那个能在关键时刻撕开防线、力挽狂澜的身影。
希望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汤姆垂下头,指尖的篮球变得沉重无比;拉克丝抿紧嘴唇,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托尼和布雷特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绝望——没有于澜,面对ESpN排名第一的金家贤和兵强马壮的橡树山,他们赢的概率几乎为零。
就在这时,吉姆猛地攥紧拳头,重重捶了一下自己的胸膛,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场内的嘈杂:“都给我抬起头来!”
队员们齐刷刷地看向他,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坚定如铁:
“丹尼尔不在,老子来扛核心!上一场我们输得像坨狗屎,是因为我们总等着他站出来,忘了自己也能战斗!汤姆的三分、拉克丝的防守、杰夫里的突破、马克的禁区守护,还有替补席上的每一个混蛋——我们每个人都有杀手锏!”
他抬手拍了拍汤姆的肩膀,又看向莱克教练,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教练,你尽管布置战术,我们拼到最后一口气!今天,我们不为别人,就为贝拉的荣誉,为我们自己,也为那个没能来的家伙,好好跟对面这群混蛋干一场!”
吉姆的声音掷地有声,像是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队员的心里。
汤姆缓缓抬起头,眼底重新燃起火焰,他握紧篮球,用力点头;马克挺直了脊梁,双手叉腰,眼神变得锐利;
拉克丝、杰夫里和替补们相视一笑,原本沉重的气氛渐渐被斗志取代。
莱克教练看着眼前这群重新振作的少年,眼底闪过一丝欣慰,他猛地将战术板拍在地上:
“好!既然如此,我们打联防!马克死守禁区,寸步不离金家贤;吉姆负责协防补位,切断他的传球路线;汤姆、拉克丝、杰夫里盯紧外线,别给他们三分机会!替补席随时准备,轮换不松懈!拿出你们的全部力气,让橡树山看看,贝拉高中没有软蛋!”
“好!”队员们齐声嘶吼,双手紧紧搭在一起,肩膀相抵,热血在胸腔里翻涌。
与此同时,对面的橡树山球员席上,金家贤嗤笑一声,对着身边的山口拓说:“看来这场胜利毫无悬念,贝拉连个能扛事的都没有。”
山口拓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依旧停留在贝拉的23号空座位上,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他研究了那么久的幻影回切,终究还是没能等到真正的对决。但很快,他的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不管于澜来不来,这场比赛,他都要拿出最好的状态,证明自己的防守足以应对任何顶尖得分手。
体育馆内的灯光再次亮起,裁判拿着篮球走到场地中央,双方首发球员纷纷走上赛场,一场没有悬念的决胜之战,即将在万众瞩目下拉开帷幕。
第466话 成长的道路还很漫长
第四节还剩7分42秒,上海体育馆内的呐喊声震得耳膜发颤。
四川青竹靠着外线连中两记三分,将10分的分差追至4分,替补席上的赵远教练猛地站起身,对着场边吼道:
“李君豪!给我上!把禁区凿开,像前两节那样!”
休息了整整一节的李君豪应声站起,运动服下的肌肉块垒分明,经过充分休整,原本略有疲态的眼神变得锐利如鹰。
他在场边快速做着弓步拉伸,宽厚的肩膀随着动作微微晃动,每一次发力都透着令人窒息的力量感。
第三节的休整不仅让他的体能完全恢复,更让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此刻的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公牛,只等踏入赛场便全力冲刺。
“别玩花的!冲篮下!用身体碾他们!”赵远拍了拍他的胸膛,掌心能感受到他肌肉的坚硬。
李君豪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攥着篮球踩着沉稳的步伐踏入赛场,刚一登场,全场球迷就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重新回到赛场,李君豪立刻展现出大前锋的碾压式优势。
他在罚球线附近接球,没有多余的运球,仅凭两次简单的胯下调整,就顶着四川队的防守球员往篮下强突。
他的运球不算娴熟,甚至有些僵硬,但强壮的身体就是最好的盾牌,防守球员拼尽全力也没能挡住他的冲击,被他硬生生挤开半米空档。
李君豪顺势沉肩顶开最后一道防线,起跳时双臂肌肉贲张,隔着补防的中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
“哐当!”篮筐发出沉闷的声响,篮板剧烈晃动,分差瞬间拉回6分。
“漂亮!就这么打!”赵远激动地挥了挥拳头,嘴角咧到耳根。身边的助理教练斯蒂芬森也忍不住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
不过一分钟,李君豪再次上演强硬进攻。王志伟将球吊到内线,李君豪背对防守球员接球,他压低重心,臀部猛地向后一顶,硬生生将防守球员顶得后退两步。
紧接着,他快速转身,肩膀顶住对方的胸膛,迈开大步直冲篮下,起跳时身体在空中微微失衡,却依旧凭借核心力量稳住身形,将球放进篮筐,还造成了对方犯规!
罚球线上,李君豪深吸一口气,手腕轻轻一抖,篮球磕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果然,投篮依旧是他的短板。
但这丝毫不影响赛场局势,他的冲击力已经彻底打乱了四川队的防守节奏。
比赛进行到最后3分钟,上海队领先8分。
李君豪在篮下接球后,立刻吸引了两名防守球员的包夹,他没有强行进攻,而是凭借敏锐的跑动意识,察觉到了外线空档的陈佳明。
只见他双手持球,手腕用力一推,将球精准地传给了三分线外的陈佳明。
陈佳明接球时面前空无一人,毫不犹豫地起跳,手腕发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这记三分彻底杀死了比赛悬念,全场观众瞬间沸腾,替补席上的队友们纷纷站起来欢呼。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98:78,上海明珠完胜四川青竹。
赵远教练笑得合不拢嘴,拍着斯蒂芬森的肩膀感慨:
“这小子的身体天赋太炸裂了!强壮得像头犀牛,跑动意识更是顶级,篮下冲击力在国内找不到第二个!留在cbA真的有些浪费,他应该去欧洲联赛闯一闯,感受更激烈的对抗!”
斯蒂芬森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赵,我得说实话,他的表现很惊艳,但短板也同样致命。”
两人走到球员通道旁,看着场上被队友簇拥的李君豪,继续低声讨论。
“他的运球能力太一般,一旦被夹击就很难自主创造机会;投篮命中率更是硬伤,这场比赛罚球5中2,三分球根本不敢出手,完全依赖篮下冲击得分。”
斯蒂芬森推了推眼镜,语气客观,“在国内联赛,他的身体优势能弥补这些缺陷,可到了欧洲联赛,那里的内线球员不仅身体强壮,防守站位更精准,他的冲击效果会大打折扣。”
赵远皱了皱眉:“我还以为可以去尝试一下呢,看来就不要再想NbA了。”
“那里就更不可能了,赵。”斯蒂芬森摇了摇头,“NbA的年轻黑人球员,个个都是身体天赋怪,弹跳、速度、爆发力都远超李君豪,就算是同样的大前锋位置,人家既能冲篮下,又能投三分,还能自主运球突破。李君豪除了商业价值,在NbA几乎没有竞争力,要是非要参加选秀,保守估计会落选,甚至连夏季联赛的邀请都拿不到。”
赵远沉默了许久,缓缓点头。他看着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身影,心里满是复杂——李君豪的身体天赋和跑动意识确实是国内顶尖,但篮球世界里,仅凭这些远远不够。
想要在更高水平的赛场立足,他的短板必须得到弥补,可有些天赋上的差距,并非后天努力就能完全填补。
此刻的李君豪还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中,他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和队友们互相击掌,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他不知道场边的教练们正在为他的未来担忧,更不知道自己的篮球之路,看似坦途一片,实则暗藏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比赛结束后的球馆里,欢呼声还未完全散去,李君豪抹了把额角的汗水,大步流星地朝着球员通道跑去。
看到赵远和斯蒂芬森正站在原地交谈,他放慢脚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凑了过去:
“教练!斯蒂芬森教练!”
两人闻声转头,赵远拍了拍他汗湿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
“打得不错!身体冲击力还是那么顶,篮下那几下硬凿把四川队的防线搅得够呛,没白让你歇一整节。”
李君豪挠了挠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那整体表现怎么样?有没有哪里需要改进的?”
赵远收起笑容,语气认真了些:“主要还是不敢投啊小子。这只是季前赛,输赢没那么重要,有机会就果断出手,别总想着往篮下冲,投不进又不丢人,总比不敢试强。”
一旁的斯蒂芬森也笑着附和,拍了拍李君豪的胳膊:
“李,你得拿出冲击篮下的那股信心来!整场比赛你只尝试了一次三分球,这远远不够。而且别害怕运球,大前锋也需要一定的运球能力来摆脱防守,总依赖队友喂球可不行。”
李君豪重重地点了点头,把两位教练的话牢牢记在心里:
“我知道了教练,下次比赛我一定大胆投,也多练练运球。”
他心里清楚,教练们的话句句在理,自己的短板确实不能再回避了。
和教练们道别后,李君豪追上了前面的队友们,大家勾肩搭背地朝着球馆外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还在回味着比赛中的精彩瞬间。
王志伟拍了拍他的后背:“君豪,第四节你上来之后太顶了,那几个篮下强打直接把对面打懵了!”
“就是投得太少了,下次可得给我们多扔几个三分!”陈佳明也跟着起哄。李君豪笑着应下,心里却默默记下了这个提醒。
走出球馆,李君豪朝着自己的跑车走去,银灰色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发动引擎的瞬间,低沉的轰鸣声划破黄昏的宁静。
他靠在座椅上,疲惫感渐渐袭来,随手掏出手机,手指下意识地点开了微信,姚菁箐的聊天框就停留在首页,最新一条还是她发来的“注意休息”。
他盯着屏幕,指尖在输入框上方犹豫着——想跟她说自己赢了比赛,想告诉她教练的叮嘱,还想问问她今天在空乘学校的课程是不是依旧枯燥。
可转念一想,自己这几天几乎天天都在找她聊天,有时候甚至一天发好几条消息,未免也太粘人了。一个大男生,总围着女生打转,显得有些不沉稳。
李君豪摇了摇头,指尖退出聊天界面,把手机扔到副驾驶座上。他踩下油门,跑车如同离弦之箭般驶离停车场,朝着家的方向疾驰而去。
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映照着他坚毅的侧脸,心里盘算着回家之后就去附近的球馆加练投篮,不能辜负教练的期望,更要让自己变得足够优秀,才能配得上心里的那份喜欢。
第467话 生死对决
裁判将篮球高高抛起,马克·狄拉夫凭借2米13的身高优势,指尖率先触碰到球,将球拨向汤姆·麦肯。
汤姆稳稳接球,运球推进的瞬间,橡树山的防线已然收缩,山口拓踩着精准的步点贴了上来,双手张开形成严密的防守屏障,眼神像猎鹰般锁定篮球。
“嘿!兄弟,没了丹尼尔这个大核心,你们可要加油了!”山口拓压低声音,略带嘲讽的语气喷在汤姆耳边。
汤姆不为所动,猛地一个胯下运球变向,试图突破防线,却被山口拓精准预判,死死卡在身侧。
情急之下,汤姆将球传给杰夫里·琼斯,可杰森·科尔早已补防到位,手掌几乎要拍到篮球,杰夫里只能仓促将球回传,险些失误。
“防守!防守!”橡树山的球迷齐声嘶吼,红色浪潮在看台上翻滚。马库斯·怀特借着队友掩护,切入篮下,山口拓的传球如手术刀般精准到位,马库斯接球起跳,迎着马克的防守强行上篮,篮球擦板入网!0:2,橡树山率先得分。
替补席上,林慧慧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嘴里不停念叨:“稳住,一定要稳住!”麦克·李和布雷特·汉森并肩站着,身体紧绷,恨不得立刻冲上场去。
莱克教练眉头紧锁,对着场内大喊:“回防!别给他们快攻机会!”
轮到贝拉进攻,汤姆运球过半场后,立刻将球交给吉姆·格林。作为临时核心,吉姆深吸一口气,背部顶住马库斯的防守,肌肉贲张。
“杜克来的小菜鸟,你以为自己能扛起大旗?”马库斯用肩膀狠狠顶了吉姆一下,语气满是嘲讽。
吉姆脚步纹丝不动,突然转身,左手持球假动作上篮,骗得马库斯起跳,随即右手将球分给外线空位的汤姆。
汤姆接球毫不犹豫,起跳、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唰”地空心入网!3:2,贝拉扳回一城!看台上的蓝白应援巾瞬间挥舞起来,林慧慧激动地跳起来,拍着大腿欢呼:“好球!汤姆这小子太神了!”
第一节比赛过半,橡树山凭借外线火力持续施压。金家严手感火热,连续命中两记三分,其中一记更是迎着拉克丝的防守干拔,进球后还嚣张地比出“闭嘴”的手势:
“防守?你这根本就是给我送分!”拉克丝咬着牙,眼神愈发锐利,下一个回合便死死贴防,迫使金家严出现失误,杰夫里抢断后快攻上篮得分。
第一节结束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18:25,贝拉暂时落后7分。球员们喘着粗气回到替补席,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莱克教练递过毛巾,语气急促:“打得不错!马克,你对马库斯的防守很到位,继续保持;吉姆,你的策应没话说,多给汤姆和拉克丝创造机会;
汤姆,有空位就果断投,别犹豫!”林慧慧忙着给队员们递水,补充能量饮料,眼神里满是关切:“大家都辛苦了,再坚持一下!”
第二节比赛开始,橡树山依旧没派金家贤上场,却依旧保持着强势进攻。山口拓掌控节奏,传球神出鬼没,多次助攻队友轻松得分。
一次进攻中,他运球晃过汤姆,面对吉姆的补防,突然背后传球给马库斯,马库斯接球后双手暴扣,篮筐发出沉闷的声响,他落地后对着贝拉替补席嘶吼:
“这就是差距!你们根本不配和我们交手!”
吉姆被彻底激怒,下一个回合接球后,不再寻求传球,而是迎着马库斯的防守强行突破。
两人身体剧烈碰撞,吉姆凭借顽强的意志力挤开防线,上篮得手,还造成马库斯犯规!“你以为老子怕你?”吉姆喘着粗气,眼神凶狠地盯着马库斯,“刚才的嚣张劲儿呢?怂货!”
加罚命中后,比分追至27:32。可橡树山很快调整状态,杰森·科尔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频频冲击篮下,多次造成贝拉犯规,通过罚球扩大分差。
贝拉这边则依靠团队配合艰难追分,吉姆多次在篮下吸引防守后分球,汤姆和拉克丝的外线投射也逐渐找回手感,马克则在禁区内牢牢把控篮板,偶尔还能补篮得分。
第二节结束,比分45:58,贝拉落后13分。更衣室里,队员们情绪有些低落。吉姆攥紧拳头,重重捶了一下衣柜:
“别他妈垂头丧气的!我们还有机会!上一节我们已经找到节奏了,第三节加大防守强度,一定能把比分追回来!”
汤姆点点头,擦了擦汗水:“没错!他们没上金家贤那尊大神,我们还有机会,不能放弃!”
莱克教练看着士气回升的队员们,满意地点点头:“吉姆说得对!第三节我们改变战术,采用全场紧逼,逼迫山口拓那小子出现失误;吉姆,你继续作为核心,多和马克打挡拆,撕开他们的内线防守;拉克丝,你重点盯防金家严,别让他再轻易出手三分!”
第三节比赛开始,贝拉果然采用全场紧逼战术,汤姆和杰夫里在前场就对山口拓展开围堵。
山口拓一时慌乱,传球出现失误,麦克·李替补登场后反应迅速,抢断成功后立刻传给吉姆。
吉姆持球快速推进,面对马库斯的单人防守,突然急停,将球分给跟进的马克,马克接球后双手暴扣得分,还大声喊道:
“这球献给丹尼尔!那家伙肯定在看!”
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林慧慧激动得热泪盈眶,和身边的替补队员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可橡树山很快稳住阵脚,山口拓调整节奏,凭借出色的个人能力突破紧逼,多次助攻队友得分。金家严依旧手感火热,又命中一记三分,进球后对着拉克丝挑眉:“我说过,你防不住我!废物一个!”
拉克丝没有回应,而是在接下来的回合中,凭借顽强的防守再次抢断金家严,随后快速推进,将球传给汤姆,汤姆三分命中,还以颜色!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吉姆和马库斯的对位成为焦点,两人每次碰撞都火花四溅,垃圾话不断。
“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马库斯顶开吉姆,上篮得分。
“等着瞧,老子会让你付出代价!”吉姆不甘示弱,下一个回合便抢断马库斯,快攻扣篮得分,还对着他做出“摇手指”的动作。
第468话 健忘症犯了
于澜把那辆满是公路灰尘的雪佛兰停在自家便利店褪色的霓虹招牌下,轮胎碾过门前碎石发出细碎声响。
推开门时,冷柜的嗡鸣与收银机的滴答声扑面而来,陈敏正站在货架旁,手里捏着一叠打印纸,对着个华裔女孩笑得温和。
女孩背着洗得发白的双肩包,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露出清秀的眉眼,身上还带着校园里未脱的青涩。
“思萌,你听我说清楚,”陈敏的英语夹杂着轻微的口音,却条理清晰,“工作时间主要是放学后和周末,每周最多20小时,符合加州学生打工时限规定,时薪17.5美元,是加州目前的最低时薪标准,现金结算或者直接打你银行卡里都可以。”
她指着打印纸逐条解释:“主要工作就是货架补货、收银、整理冷藏柜,还有晚上关门前的清洁——地板要拖干净,饮料柜得擦去冷凝水,收银台的现金要核对清楚。不用你熬夜,最晚到晚上十点,周末可能会晚到十一点,但会多算1.5倍时薪。”
郝思萌点点头,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阿姨,那节假日上班有额外补贴吗?还有如果临时有事,提前多久请假比较好?”
“节假日上班给双倍时薪,”陈敏笑着补充,“请假提前两天说就行,别临时撂挑子就行。咱们便利店客流量不算特别大,主要是附近居民和学生,工作不算累,但得细心——收银别找错钱,补货别放错货架,特别是冷藏的牛奶和三明治,过期的要及时挑出来。”
于澜靠在门框上,看着郝思萌认真点头的样子,阳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窗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年轻的韧劲。
“妈,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想打工的留学生?”他开口问道,打破了两人的交谈。
陈敏回头瞥见儿子,眼睛一亮:“刚好你回来了,给你介绍下,郝思萌,南加大商学院的高材生。思萌,这是我儿子于澜。”
郝思萌抬起头,对着于澜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伸手打招呼:“你好,于澜。以后请多指教。”她的英语带着流利的美式腔调,中文却说得软糯,带着点江南口音。
于澜盯着郝思萌递来的手,耳尖唰地红了,嘴角扯出个羞涩的笑,点点头讷讷道:“玛莎阿姨…又不来了吗?”
陈敏正整理着收银台的零钱,头也没抬:“玛莎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之前若不是Lucky的事儿绊着,她早回底特律养老了。”
这话让空气静了几秒。郝思萌没移开视线,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友好,亮晶晶地落在于澜身上,像加州午后的阳光。
可于澜却没接这份热络,脸上没什么波澜,眼神飘向货架最深处,那模样仿佛还陷在失去Lucky的阴霾里,没完全走出来。
陈敏见状,把零钱罐“啪”地合上,语气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今天周末你也没别的事,就在店里待着!正好跟思萌再讲讲店里的规矩,别一天到晚没精打采的,男孩子一点朝气都没有,还不如个小姑娘利索!”
说完拎起包,气冲冲地推开门走了,门口的风铃叮当作响。
于澜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看向郝思萌,刚好撞上她没藏住的微笑。那笑容软乎乎的,带着点看热闹的俏皮,他的脸瞬间红透,连脖子都泛着热意。
“听阿姨说,你高中篮球打得特别厉害?”郝思萌先开了口,打破了这份尴尬,“你喜欢看NbA吗?”
于澜靠在啤酒箱上,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慢悠悠道:“不喜欢,我就是单纯喜欢打球而已。”
“不会吧?”郝思萌眼睛一睁,从吧台后走了出来,径直走到他身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哪个打篮球的心里没个偶像啊?我一个女生都有呢!”
这话让于澜来了点兴致,他转过身,随手把脚边的啤酒箱往旁边挪了挪,挑眉问道:“你喜欢谁啊?”
“那必须是‘死神’——凯文·杜兰特啊!”郝思萌眼睛亮了起来,可下一秒又垮了脸,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他已经退役了…那场在湖人客场的退役巡演,我和我对象都看哭了。我们都觉得他是历史上最完美的球员,投篮、突破、传球样样顶尖,可再厉害也逃不过岁月的流逝。”
于澜心里嘀咕起来:要不要跟她说,我之前在德鲁联赛跟杜兰特对位过?
虽然那时候他年纪也不小了,但说实话,感觉实力也就那样…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显得太张扬。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尴尬的笑,岔开话题:“那你对象应该也很厉害吧?”
“必须的!”郝思萌立刻点头,可说着又蔫了下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沮丧,“去年他带领南加州大学篮球队打进了疯狂三月,本来以为能走得更远,结果碰到了杜克大学…完全被碾压,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于澜看着她耷拉下来的肩膀,沉默了几秒,随口问道:“你是留学生,还是美国本土的?”
这个问题让郝思萌愣了一下,眼神闪烁了片刻,才不确定地说道:
“应该…应该算本土吧?反正我现在有绿卡在手,身份不身份的,也没那么重要。”
话音刚落,便利店的门“砰”地被推开,一个穿着南加州大学校队训练服的男孩急匆匆闯进来,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郝思萌,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思萌!”
郝思萌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眼睛一亮,立刻热情地跑过去,嗔怪道:“你怎么找到这儿了?”
“按你发的地址找过来的啊!”男孩笑着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尖,语气带着邀功的意味,“不是说好了中午去吃披萨吗?我特意跟球队请了假,怎么样,够意思吧?”
郝思萌笑着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随即想起什么似的,拉着他走到于澜面前:
“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周扬。”
周扬个子很高,身形壮实,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容,友好地伸出手:
“你好兄弟,怎么称呼?”
于澜正靠在货架上,见状连忙起身,手都有点无处安放,尴尬地握了上去:“于澜,很高兴认识你。”
“于澜也超喜欢篮球的,”郝思萌在一旁补充道,“阿姨说他高中校队里也是主力呢!”
“别听我妈瞎说,”于澜赶紧摆手,脸上泛起红晕,笑着解释,“就是随便玩玩,谈不上主力。”
周扬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实在,语气也格外热络:
“没事儿,打球嘛,开心最重要!有空咱们切磋一下,我看你这身高臂展,静态天赋不错,应该是打锋线的吧?有机会我教你两招,保证让你在小伙伴面前秀翻全场——在美国打篮球要是能打出来,可是相当赚钱的!”
于澜被他说得更尴尬了,只能硬着头皮点头:“那到时候就麻烦你了。”
周扬抬腕看了眼手表,对郝思萌说:“你这儿还得多久?我在门口等你?”
郝思萌转向于澜,笑着说:
“那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我和周扬出去一趟。阿姨之前也跟我交代得差不多了,我明天下午开始正式上班,怎么样?”
“行,你们走吧。”于澜点点头,“我反正也没事儿,本来也得留下来看店。”
“谢啦弟弟!”郝思萌拉着周扬的手往门口走,边走边问,“今天去哪家吃啊?”
周扬搂着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得意:“麦肯叔叔家怎么样?听说今天他家旁边的球馆有美高比赛,橡树山高中主场迎战贝拉高中——嘿,橡树山可是我的母校!想当年,我差一点就入球队一阵了!”
两人说说笑笑地推开门离开,风铃再次叮当作响。
于澜站在原地挠了挠头,眼神有些放空,总觉得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儿。
几秒钟后,他眼睛猛地一瞪,抬手狠狠给了自己一嘴巴,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该死!今天半决赛第三场!光顾着琢磨休息,把正事儿给忘了!”
他急得在店里原地转圈,双手在身上胡乱摸索着,嘴里不停嘟囔:
“我队服呢?我队服哪去了?哦对!慧慧拿去洗了,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球馆了!”
话音未落,于澜已经抓起柜台上的车钥匙,像一阵风似的冲出便利店,雪佛兰的引擎轰鸣声瞬间划破了街道的宁静。
第469话 救场
第三节还剩5分钟,橡树山的替补席突然骚动起来。
金家贤缓缓站起身,2米16的身高搭配宽厚得近乎夸张的肩背,肌肉线条如花岗岩般凿刻分明,汗珠顺着他棱角凌厉的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
他脱掉外套,随手扔给替补席,露出印着“55”号的红色球衣,衣料被肌肉撑得紧紧绷起,每一块肌肉的轮廓都清晰可见。
“该结束这场闹剧了。”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慢悠悠地走上赛场,替换下替补中锋弗莱迪。
“终于要上了吗?”看台上的橡树山球迷瞬间沸腾,欢呼声震耳欲聋。莱克教练脸色骤变,对着场内大喊:“马克!吉姆!联防!不惜一切代价,一定要防住他!”
金家贤一上场,便展现出绝对的统治力。山口拓心领神会,第一时间将球吊入内线。
金家贤背对马克接球,双臂微微张开,仅仅是一个简单的背身靠打,便爆发出恐怖的力量——马克浑身肌肉紧绷,双脚几乎要陷入地板,却依旧被顶得连连后退,脸涨得通红,牙关紧咬。
“就这点力气?也敢来防我?”金家贤冷笑一声,声音低沉如闷雷,突然转身,双手持球如托千斤,硬生生将马克顶开半米,起跳后单手劈扣,篮筐发出刺耳的金属扭曲声!62:70,分差再次拉开。
替补席上的林慧慧捂住了嘴,眼神里满是震惊。麦克·李喃喃道:
“这力量……简直不是人类!”莱克教练眉头紧锁,不断调整战术,可金家贤在篮下如入无人之境,贝拉的联防形同虚设。
一次进攻中,金家贤接球后,面对马克和吉姆的双人联防,丝毫没有畏惧。
他双腿弯曲,重心压低,背部肌肉猛地绷紧,如蓄势待发的猛兽,随后猛地发力,双肩同时向后一顶——马克和吉姆如遭重击,两人同时踉跄着后退,胸口传来阵阵钝痛。
金家贤顺势起跳,双手持球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在空中舒展,随后狠狠将球砸向篮筐——这就是他的招牌动作“破山斩”!
篮球入网的瞬间,篮架剧烈晃动,马克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倒在地,手腕擦过地板,火辣辣地疼。
“没用的,你们根本挡不住我!”金家贤落地后,居高临下地看着马克,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轻蔑,吐掉嘴里的口香糖,一脚踩在地板上。
马克挣扎着爬起来,膝盖微微颤抖,汗水混合着疲惫,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防守动作也越来越迟缓。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金家贤依旧横行霸道,连续上演“破山斩”,每一次扣篮都伴随着篮架的晃动和全场的惊呼。
马克渐渐体力不支,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终于在一次防守中踉跄着倒地,再也无法坚持。
莱克教练无奈,只能挥手示意换人,马克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下赛场,坐在替补席上,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满是不甘和无力。
马克下场后,吉姆只能以大前锋的身份硬抗金家贤。他比金家贤矮了5厘米,体重更是相差近30斤,可依旧死死贴防,每一次碰撞都像是鸡蛋撞石头。
金家贤的肘部不经意间撞到他的肋骨,他闷哼一声,却依旧不肯后退;膝盖被顶到,他咬着牙,硬生生扛了下来。
很快,吉姆的球衣沾满汗水和泥土,肋骨处青一块紫一块,嘴角也被撞破,渗出血丝,可他依旧像钉子一样钉在金家贤身前。
“教练!快换吉姆下来吧!他快扛不住了!”
布雷特·汉森红着眼眶,对着莱克教练大喊,
“根本打不了!再这样下去他会被废掉的!”
林慧慧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说:
“莱克教练,求求你了,换他下来吧!”
其他替补队员也纷纷附和,语气里满是焦急和心疼。
莱克教练看着赛场上被金家贤不断碾压的吉姆,心疼不已,抬手示意换人。
可就在这时,吉姆突然转过头,对着替补席嘶吼:
“别换我!谁也别换我下来!我还能打!”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脸上的汗水混合着血丝,眼神里燃烧着倔强到极致的火焰。
金家贤看着吉姆,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凑到他耳边,声音低沉而冰冷:
“真是个不知死活的蠢货,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得尊重?不过是在给我表演小丑戏罢了,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闭嘴!”吉姆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顶了金家贤一下,“老子就算拼断腿,也不会让你轻易得分!”
比赛还剩最后10秒,橡树山进攻。山口拓运球推进,金家严突然摆脱拉克丝的防守,如离弦之箭般冲向篮下,山口拓心领神会,手腕一抖,将球精准传给金家严。
金家严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将球秒传给篮下的金家贤。
金家贤接球的瞬间,双脚猛地蹬地,炸球发力,背部肌肉再次爆发出恐怖的力量,硬生生将已经严重体力不支、浑身是伤的吉姆顶得双脚离地。
随后,他双手持球,高高跃起,如泰山压顶般朝着篮筐砸去——又是一记“破山斩”!
“砰!”篮球狠狠砸入网内,篮架剧烈晃动,而吉姆则像断线的风筝一样被顶飞,重重地撞在篮球架的底座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哨声响起,第三节结束,比分定格在68:88,贝拉落后20分。
吉姆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酸痛,稍微一动便疼得钻心,肋骨处像是断了一样。
队友们赶紧冲过去,搀扶着他走下赛场,他的腿一瘸一拐,身体摇摇欲坠,却依旧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呻吟。
金家贤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嚣张的笑容,对着他竖起中指,随后缓缓放下,做出一个“碾压”的手势,嚣张地喊道:
“废物,滚回家去吧,篮球不适合你!”
回到替补席,吉姆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汗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滑落,滴在地板上。
莱克教练蹲在他身边,语气沉重:
“吉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最后一节别上了,我们放弃内线,拼外线。”
“不行!我还能打!”
吉姆突然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却因为剧痛摔倒在椅子上,他嘶吼着,带着浓烈的火药味和不甘,
“那个混蛋!我一定要和他拼到死!绝不认输!就算死在赛场上,我也认了!”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充满了撼动人心的力量。
莱克教练无奈地叹了口气,开始布置最后一节的战术:
“汤姆、拉克丝、杰夫里,你们三个负责外线投射,尽量拉开比分;麦克·李,你替换吉姆上场,负责组织进攻;布雷特,你重点防守山口拓,别让他轻易传球。”
队员们都低着头,一脸沉默,气氛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休息时间结束,吉姆挣扎着想要站起来返回赛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沉稳而坚定。
吉姆愣了一下,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身影站在身后,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凌厉的下颌线和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眼神里带着几分慵懒的嘲讽,却又藏着不容置疑的锋芒。
随后,一个低沉而磁性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语气欠揍又充满逼格:“歇着吧,小菜鸟。那个胖子,换我陪他玩玩。”
第470话 自习室里的尴尬
姚菁箐几人僵在训练场上站了一整天,双腿早成了灌铅的桩子,每走一步都打晃,膝盖发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回到寝室,王慧纯往床边一扑,踮着脚扒了半天床沿没上去,身子晃悠得差点摔个屁股墩。
刘子怡吓得赶紧伸手扶了一把,没好气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你这大身板子看着结实,怎么这么虚?赶紧睡下铺得了,我可怕你哪天从上铺滚下来,把我压成相片贴墙上!”
王慧纯揉着酸胀的小腿,笑嘻嘻地往椅子上瘫:
“你这么说我更不换了,高低得满足你这‘怕被压’的小心愿啊。”
另一边,张茗扯下脚上的肉色丝袜,团成一团精准扔进脏衣篓,皱着眉扇了扇鼻子:
“我天,这丝袜捂了一天,脚丫子臭得能熏死蚊子,我自己都快扛不住了!”
说着她探着脑袋往上铺瞅,冲姚菁箐挤眉弄眼:
“二箐,你看我刚才那“投篮”帅不?文才教我的,说这叫‘三八式’,稳得很!”
姚菁箐嘴角弯了弯,指尖轻柔地把自己的丝袜叠平整,放在床脚的收纳袋里:“你呀,以前整天抱着手机打游戏,现在又迷上篮球了。
我看你进空乘专业真是屈才,该去体院报到,要么学个电竞也行,听说现在电竞选手赚得不少呢。”
张茗把头缩回去,叹了口气往床上一躺:
“拉倒吧,我这手跟后配的似的,反应慢半拍,还电竞?也就打打低分局,等着大神带我躺赢罢了。”
“你不是说你们家文才都打到省级排名了吗?”刘子怡一边铺床一边插话说,“怎么着,你们俩这排名都是躺上去的啊?”
王慧纯拽了拽刘子怡的衣角,压低声音:“看破不说破啊,你这嘴也太欠了。”
刘子怡一拍脑门,故意拖长语调:“噢!了解了解,懂了懂了。”
姚菁箐从衣柜里拿出空乘制服,仔仔细细叠成方方正正的模样,放进最上层的格子里,然后换了一身简单的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穿上羽绒服,转头对三人说:
“我去上自习了,你们有什么要带的吗?回头一起买回来。”
“等等!”王慧纯瞬间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亮了,“给我带一份煎饼果子!告诉摊煎饼的大哥,千万别放辣椒,他们家辣椒辣得烧心,上次差点给我痔疮整犯了,气死我了!”
“我要一杯小黄油拿铁。”刘子怡接着说,“今晚打算看双十一晚会,得熬夜,靠咖啡续命。”
张茗摆了摆手,又突然想起什么:“我啥也不要……诶不对,姚菁箐,寝室里这学习桌这么大,就你一个人用还不够,非要跑自习室去,是不是有情况啊?告诉你,姐几个可不定时去大教室查岗,你给我小心点儿!”
姚菁箐无奈地笑了笑:“好好好,随时恭候各位大驾。”说着拎起装书本的袋子,刚拉开门,就听见张茗喊:
“等等!再给我带一杯冰美式!好久没看《爱人来了》,都不知道更到第几季了,今晚得补一补。”
“知道了。”姚菁箐回头冲她摆了摆手,轻轻带上了门。
走到楼梯口,遇上几个刚吃完饭回来的其他寝室女生,她们看见姚菁箐拎着书本,笑着打趣:
“呦,二箐,这是又当校花又当学霸,两手抓两手硬啊?至于这么卷吗?”
姚菁箐莞尔一笑,脚步没停:“也没啥事儿,就当打发时间了。”
她刚走下两层楼梯,就听见身后那几个女生的议论声飘过来:
“听说姚菁箐喜欢上会计班的宸汐元了?前天有人看见他俩一起去校外买水呢。”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宸汐元结的账,俩人肯定有一腿!”另一个女生接话,
“你说姚菁箐也真够茶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前脚刚跟富二代幽会完,回学校就无缝衔接宸汐元。”
“害,谁让人家颜值顶呢!别的不说,就那双腿,又细又直,我一个女的都稀罕得不行。”
姚菁箐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走出宿舍楼,径直往自习室走去。
自习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一对情侣在角落的位置上亲亲我我,旁若无人。见姚菁箐进来,他们只是抬眼瞥了一下,又继续腻歪在一起。
姚菁箐有些尴尬地点了点头,走到对面靠窗的角落坐下,拿出书本和笔记本,开始整理早上的课堂笔记。
从《空乘职业准则》到《空中救援指南》,每一页笔记都字迹娟秀、条理清晰,哪怕是不起眼的要点和注意事项,她都一丝不苟地记录了下来。
没过多久,那对情侣似乎觉得姚菁箐在这儿有些碍眼,悻悻地收拾东西离开了。临走时,女生还回头恶狠狠地丢下一句:
“装什么好学生?有能耐去清华专升本啊,神经病!”
姚菁箐眼皮都没抬,继续低头书写老师布置的课后练习,神情专注得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突然,一杯冒着热气的奶茶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紧接着,一个低沉磁性的男生声音在头顶响起:
“上次拼单买水,占了你便宜,这次给你带了杯奶茶,就当补偿。”
姚菁箐笔尖一顿,抬眼冲他笑了笑,眉眼弯成柔和的弧度:“我也是刚好有张奶茶券要过期,本来就想顺便用掉,倒是让你破费了。”
宸汐元拉出她旁边的凳子坐下,书包轻轻放在桌角,抽出一本《财经管理》摊在桌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缘,嘴角带着点腼腆的笑意:
“一码归一码,我一个男生,总不能占女生便宜吧?呵呵。”
姚菁箐拿起奶茶抿了一小口,下一秒脸色微微一僵,眉头不自觉蹙起,那股甜腻感顺着喉咙往下滑,让她有些不适。
宸汐元见状立马坐直了身子,语气带着几分紧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是不是奶茶坏了?”
“没什么,就是太甜了。”姚菁箐咽了咽,缓了缓语气,“我平时喝奶茶都不加糖的,不太习惯这么甜的味道。”
“诶呀,我怎么给忘了!”宸汐元一拍脑门,满脸懊恼,说着就要起身,“你等我一下,我再去给你买一杯无糖的!”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姚菁箐连忙伸手拦了他一下,指尖不经意碰到他的胳膊,又飞快收了回来,“凑活喝吧,也不是不能喝,别再跑一趟了。”
宸汐元只好重新坐下,脸上带着明显的愧疚,眼神飘向桌上的书本,不敢直视姚菁箐,耳朵悄悄泛起了红。
刚好这时两个女生推门进来上自习,一眼就瞥见宸汐元和姚菁箐挨着坐在一起,四目相对的瞬间,两人立刻捂住嘴,憋着笑悄悄退了出去,还不忘回头偷瞄了两眼。
自习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过了好一会儿,宸汐元像是鼓足了勇气,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轻轻问道:
“那个……他们都说你和李君豪是情侣,真的假的啊?”
姚菁箐闻言先是一愣,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心里瞬间打起了鼓:怎么解释才好?
说是吧,她和李君豪根本没正式确定关系,他家世显赫,身边从不缺优秀的人,自己除了一张脸,实在没什么能配得上他的,这段关系本就虚无缥缈;
可要说不是吧,又像是在给眼前这个男生递信号,未免太暧昧了。
情急之下,姚菁箐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点狡黠的笑意,轻轻吐出两个字:“你猜?”
第471话 王牌对决
于澜的手掌刚按在吉姆肩上,替补席瞬间炸了锅!
“我靠!是丹尼尔!他居然来了!”布雷特猛地蹦起来,眼眶还红着,声音却透着狂喜,
“这下稳了!别说落后20分,就算差50分,他也能给咱追回来!”
林慧慧抹掉眼泪,破涕为笑,使劲点头:“没错!有于澜在,对面那个死胖子嚣张不了多久了!”
麦克·李拍着大腿喊:“我就知道他不会眼睁睁看着咱们被欺负!这把咱底气直接拉满!”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刚才沉重得喘不过气的气氛瞬间被点燃,每个人脸上都透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仿佛胜利已经攥在了手里。
于澜挑了挑眉,目光扫过记分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担忧:“落后多少分啊?”
吉姆耷拉着脑袋,声音闷闷的,还带着未消的沙哑:“20呢……最后一节了,够呛能追回来。”
“20分?”于澜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我当差多少呢,小意思。”他转头看向莱克教练,手指直接指向场上正嚣张地活动手腕的金家贤,眼神锐利如刀,
“汤姆他们几个谁下?我就盯那个胖子,从现在开始,他一分都别想得。”
莱克教练眼睛亮得像是燃着火焰,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马克下!最后一节得拼外线追分,汤姆、拉克丝他们的投射得保留!内线就全靠你了,丹尼尔!”
于澜点点头,脱下黑色连帽衫随手扔给替补席,拿起林慧慧递过来的白色球衣,身形挺拔修长,肌肉线条不像金家贤那般夸张,却透着一种精悍的爆发力。
他迈步走向场地,径直来到金家贤面前,两人身高虽然相差很多,但是气场却针尖对麦芒。
金家贤上下打量着于澜,眼神里满是不屑,转头对身旁的金家严嗤笑:
“就这身板子,也敢来跟我对位?怕不是来送菜的?”
说着他又指向替补席上的吉姆,冲于澜挑眉,语气极尽嘲讽:
“看到没伙计?看到那个废物了吗?用不了多久,你就会跟他一个下场,趴在地上起不来!”
于澜没说话,只是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冷笑,眼神里的轻蔑比金家贤更甚。
休息结束,比赛重新开始。贝拉队发球,于澜持球推进,对位的正是橡树山的核心控卫山口拓。
面对眼前这个堪称六边形战士的篮球圣体,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浑身肌肉紧绷,眼神死死锁定于澜,拿出了十二分的精神头防守,生怕被他轻易突破。
可让山口拓万万没想到的是,于澜根本没给他反应的机会——没有复杂的幻影回切,只是手腕轻轻一翻,一个流畅到极致的小提琴变向,身体如游蛇般从山口拓身侧划过,瞬间突破防线!
山口拓惊觉不对,急忙转身回防,却被于澜猛地一个大幅度背后拉回,重心瞬间失衡,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晃飞到场外,重重砸在广告板上,疼得他蜷缩起身子,龇牙咧嘴。
橡树山队无奈,只能紧急叫了暂停,换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个子球员顶替山口拓的控卫位置。
暂停结束,于澜接球后毫不犹豫,在底角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篮球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分差缩小到17分?不,是贝拉队再得三分,比分来到71:88!
轮到橡树山进攻,马库斯持球组织,刚在于澜面前运了两下球,就被于澜精准预判,指尖轻轻一掏,直接完成抢断!
杰森见状赶紧上前补防,却见于澜脚下步伐变幻,连续两个体前变向,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杰森瞬间被晃得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板上。
橡树山队只能再次叫暂停,杰森在队友的搀扶下,一瘸一拐地遗憾退场。
接下来,马库斯被迫顶上防守于澜的重任。
可他刚站定位置,就见于澜持球压低重心,连续两个杜兰特同款的双变向,节奏忽快忽慢,极具迷惑性。
马库斯试图跟上节奏,脚踝却突然一拧,重心不稳,结结实实地摔了个屁股墩。
“该死的!这什么鬼节奏感!”
马库斯坐在地上,揉着发酸的脚踝,嘴里愤愤地抱怨,
“居然被他这么戏耍!”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感觉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显然已经无法继续比赛,只能被队友替换下场。
短短几分钟,橡树山队接连折损三名主力,场上局势瞬间逆转,看台上的贝拉队球迷已经开始疯狂欢呼,而橡树山的球迷则面如死灰,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
金家贤站在篮下,看着于澜的眼神终于变了,那抹不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忌惮和怒火。
于澜抬眼看向满脸戾气的金家贤,眼神冷得像淬了冰,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你弟弟那两下子,我都懒得耍他,反正他也跟不上我的节奏。下一个,该你了。”
“你他妈找抽!”金家贤被彻底激怒,蒲扇般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就要冲上去,却被身旁的队友死死拉住。
他挣扎着嘶吼,额角青筋暴起,最终只能狠狠甩开队友的手,丢下一句咬牙切齿的狠话:
“咱们走着瞧!老子非把你打趴下不可!”
第四节后半段,真正的对位厮杀正式开始。于澜和金家贤在篮下形成直接对峙,前者身形挺拔如松,后者壮硕如铁塔,两人气场碰撞,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金家贤仗着体重优势,试图复刻之前的背身强打,可当他发力顶向于澜时,却像撞上了一堵焊死在地板上的铜墙铁壁。
于澜虽然体重稍逊,下盘却稳如磐石,如同练了千斤坠一般,任凭金家贤青筋暴起、浑身肌肉紧绷,愣是纹丝不动。
金家贤卯足了劲连续顶了三次,不仅没推动半分,反而被于澜借力卸力,自己差点晃倒,胸口憋得发闷。
“就这点能耐?”于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带着淡淡的嘲讽。
金家贤恼羞成怒,转身想要强行上篮,可手腕刚一抬,就被于澜看准时机,纵身跃起,一巴掌狠狠扇在篮球上——“啪”的一声脆响,篮球直接被扇飞出去,弹出界外!
这是于澜送给金家贤的第一个封盖,看台上的贝拉球迷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接下来的回合,金家贤改变策略,贴身紧防于澜,想要限制他的动作。可于澜只是脚步轻轻一错,梦幻脚步瞬间启动,左晃右切,节奏变幻莫测,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金家贤庞大的身躯根本跟不上这灵动的步伐,被晃得晕头转向,只能眼睁睁看着于澜轻松突破到篮下,上篮得分。
几次碰壁后,金家贤不得不拉开距离防守,可这恰恰中了于澜的下怀。
只见于澜接球后,毫不犹豫地后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出手动作干净利落,篮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稳稳空心入网!
金家贤奋力起跳封盖,却连于澜的衣角都没碰到,只能眼睁睁看着比分不断缩小。
整个第四节,于澜完全掌控了场上局势。金家贤每次试图在篮下强打,都会被于澜用精准的预判和扎实的防守功底无情封盖,前后足足吃了5记火锅,昔日的篮下霸主被防得毫无脾气;
而于澜则攻防两端全面开花,梦幻脚步突破、后仰跳投命中,打得游刃有余。
正如于澜赛前所说,金家贤在这一节目前为止还一分未得,反而被防得狼狈不堪,曾经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只剩下满脸的憋屈和不甘。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贝拉队的比分不断追近,看台上的欢呼声响彻云霄,而橡树山队的替补席则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于澜的统治力彻底震撼。
第472话 烦躁
宸汐元指尖顿在书页上,耳尖的红意漫到脸颊,却没避开她的目光,反而弯了弯唇角,声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认真:
“我猜……你心里其实有答案,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人说。”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还握着奶茶的手上,语气放得更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试探:
“毕竟像你这样的女生,不管和谁走得近,旁人都会瞎猜——就像刚才楼下那些话,明明没影子的事,也能说得有板有眼。”
姚菁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收紧,指尖泛白。
她没想到他会突然提起楼下的议论,那些“茶”“无缝衔接”的字眼像细小的针,猝不及防扎进心里。
宸汐元像是没看见她的窘迫,继续说道:
“不过猜归猜,我更信自己看到的。你整理笔记时会把每个要点标红,给室友带东西记得清清楚楚,连奶茶太甜都只会委婉说‘不习惯’,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他们说的那样?”
他抬眼看向她,眼底带着纯粹的坦诚,却让姚菁菁更显尴尬:
“至于李君豪……他条件是好,但两个人在一起,总得是你愿意说、他愿意听才行。你刚才让我猜,是不是因为连你自己,都还没确定这份关系值不值得认真说出口?”
这话像一把精准的钥匙,猝不及防打开了姚菁菁刻意回避的心思。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紧,连一句“不是这样”都说不出来。
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只好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笔记,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突兀的墨痕。
宸汐元看着她泛红的耳尖,没再追问,只是轻轻转了转笔,声音放得柔和:“其实不用急着回答,你心里的答案,慢慢等就好。”
空气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姚菁菁却觉得每一秒都格外漫长,那杯甜腻的奶茶握在手里,烫得她有些手足无措。
阶梯教室的门被一次次推开,喧闹声渐渐漫了进来。情侣们头挨着头凑在屏幕前开黑,指尖飞快敲击键盘的声音混着低低的嬉笑;
三五成群的姐妹趴在桌上对着习题册讨论,笔尖在纸上划出道道痕迹;还有几个男生围坐在一起,一边啃着面包一边偷偷往姚菁箐这边瞥,嘴角带着暧昧的笑意,低声议论着什么。
“你看你看,宸汐元真跟姚菁箐坐一块儿了,难怪楼下传得那么玄乎。”
“他俩不是就拼了杯奶茶吗?怎么看这架势跟处对象似的,听说那个宸汐元是个老油条,我姐妹说他高中时追女生三天就到手。”
“我去!真的假的?姚菁箐长得那么好看,又是校花,怪不得宸汐元这么卖力用心,看来是又要出手了啊!”
那些细碎的议论像蚊子似的钻进耳朵,姚菁箐握着笔的手越来越紧,后背都泛起了薄汗。
她刻意压低身子,假装专注于笔记,却总感觉四面八方的目光都黏在身上,连翻书的动作都变得僵硬。
宸汐元很快察觉到她的不自在,眼角的余光瞥见她泛红的耳根和紧绷的肩膀,又扫了眼周围窃窃私语的同学,眉头轻轻蹙起。
他犹豫了几秒,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是不是我坐在你旁边,让大家误会了?要是不方便,我换个位置吧?”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姚菁菁心里,让她瞬间手足无措。怎么回答?说“是”,显得自己太刻意,好像很怕和他扯上关系;
说“不是”,又等于默认了那些流言。她和宸汐元明明只是偶然在奶茶店拼了一次单,连熟络都算不上,怎么就闹得全校皆知?
一股莫名的委屈和烦躁涌上心头,姚菁箐忍不住多想:
他明明知道学校里的流言,还特意找到自习室坐在自己旁边,又提起李君豪,现在还假惺惺地问是不是误会——他根本就是有意接近!
越想心里越乱,姚菁箐索性合上笔记本,飞快地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和文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硬: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情,先走了,有空再聊。”
宸汐元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姚菁箐已经拎起书包站起身。
她刻意避开周围投来的目光,脚步匆匆地往门口走去,裙摆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连头都没回一下。
宸汐元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眼桌角那杯只喝了一口的甜腻奶茶,耳尖的红意慢慢褪去,眼底闪过一丝失落。
周围的议论声还在继续,他却突然没了自习的心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心里满是困惑: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话了?头一回这么狼狈呢?
姚菁箐推开寝室门时,张茗正瘫在椅子上对着手机屏幕疯狂点按,瞥见她空手进来,当即停了操作,挑眉道:
“空俩爪子回来的啊?我的冰美式呢?慧纯的煎饼果子、子怡的拿铁也没带?”
姚菁箐没应声,脸上带着股没散的郁气,径直走到衣柜前扯出睡裙,“哗啦”一声脱掉其他衣服换上,动作带着点泄愤似的利落。
她把换下来的衣服往椅背上一搭,拎起桌上的书本重重往学习桌上一扔,“啪”的一声,笔袋里的中性笔都滚了出来。
“哟,这是跟谁置气呢?”刘子怡刚敷上面膜,听见动静凑过来,指尖戳了戳她紧绷的肩膀,“咋地了?谁惹咱们姚大小姐不开心了?自习室里有人跟你抢位置?”
姚菁箐坐下来,抓起一支笔在笔记本上胡乱划着,狠狠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烦躁:
“抢位置倒好了,上个自习都不消停!就是上回买奶茶随手拼了个单,结果可到好,直接拼出个‘男朋友’来!”
“宸汐元啊?”张茗一边重新开了游戏,一边头也不抬地接话,“会计班那个,我知道他,人长得挺干净,很讨女生喜欢。
再说,你不是有李君豪吗?不喜欢就直接拒绝啊,磨磨唧唧干啥?”
姚菁箐握着笔的手一顿,没说话。心里像塞进了一团乱麻,越理越乱——她不想公开和李君豪的关系,不是不信任,而是潜意识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更让她心烦的是,明明和于澜已经分手,明明知道两人早就没可能,可每次听到别人提起“男朋友”这三个字,她脑海里闪过的,偏偏是于澜穿着球服、汗湿额发的模样。
那种舍不得,像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在心底,连自己都不敢深究。
刘子怡看她低着头不说话,眼底的低落藏都藏不住,便揭了面膜,凑到她身边小声说:
“箐箐,别学了,越学越烦。出去散散心呗?我陪你,刚好透透气。”
姚菁箐沉默了几秒,缓缓点了点头,把笔一扔:“行。”
两人快速换了衣服,姚菁箐穿了件简单的灰色连帽衫和羽绒服,刘子怡则套了件亮色卫衣,随手抓了件外套就出了门。
刚下宿舍楼,姚菁箐忍不住问:“去哪儿散心啊?操场还是校门口的步行街?”
刘子怡神秘兮兮地眨了眨眼,伸手揽住她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另一个方向走:
“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是个能让你忘掉烦心事的好地方!”
第473话 进退两难
金家贤的喘息粗重如拉风箱,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死死盯着于澜,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可每次发力顶防时,对方那看似单薄的身躯里总能爆发出一股匪夷所思的韧性,像扎根岩石的青松,任他用尽全身力气,也撼动不了分毫。
“你他妈是不是穿了负重背心?”金家贤咬牙切齿地低吼,趁着死球间隙,蒲扇般的手掌几乎要贴到于澜脸上,“凭你这破身板,怎么可能顶得住我?”
于澜微微侧头,避开他喷过来的唾沫星子,指尖随意地擦了擦额角,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
“跟你说了,小意思。你这力气,还不如德鲁联赛里那些三百斤的肉盾,至少人家还能靠惯性顶两步。”
“放屁!”金家贤被彻底激怒,胸腔剧烈起伏,“老子练了八年力量,卧推能到三百五十磅!你一个控卫,怎么可能有这么变态的下盘?”
于澜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力量这东西,不是看肌肉块头的。你光练死劲,不会卸力,跟一头蛮牛没区别。”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金家贤因愤怒而涨红的脸,补充道,“再说,防你这种只会蛮干的中锋,用巧劲就够了。”
话音刚落,裁判哨声响起,橡树山队发球。金家贤深吸一口气,绕着挡拆强行卡到篮下,伸手要球。
哈马斯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球传了过去。金家贤接球的瞬间,猛地转身,用屁股顶住于澜,双臂发力想要挤出上篮空间。可他刚一使劲,就感觉身后的阻力突然消失,整个人重心一失,差点往前栽倒。
原来是于澜故意松了一下力,借着他发力的惯性,顺势往侧面一撤,同时伸出长腿,精准地卡在他的步伐之间。
金家贤踉跄着稳住身形,刚要抬手投篮,于澜已经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手掌稳稳罩在他的球上,指尖微微用力,带着一股旋转的力道。
“嘶——”金家贤手腕一麻,篮球差点脱手,他慌忙把球抱在怀里,转头怒视于澜:
“你耍阴的!”
“规则允许范围内,怎么叫耍阴的?”
于澜双手摊开,语气无辜,
“倒是你,再不动手,二十四秒要到了。”
金家贤这才惊觉时间紧迫,慌忙转身起跳,可于澜的弹跳速度远超他的预期,只见一道白色身影腾空而起,手掌如铁钳般按住篮球,“啪”的一声,再次将他的投篮扇飞!
“又是封盖!我的天!丹尼尔已经送给金家贤六个火锅了!”
看台上的解说员嘶吼着,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随着汤姆接到扇飞的篮球,快攻上篮得分,记分牌上的数字终于定格在95:95!
距离比赛结束还剩47秒,橡树山队被迫叫了暂停。
坎达尔教练一把将战术板摔在地上,怒吼声震得替补席都在发颤:
“金家贤!你他妈是猪吗?!”
他指着金家贤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你那身肥肉是白长的?一个两米出头的控卫,把你防得一分不得,还被连续封盖!你对得起我给你单开的训练经费吗?!”
金家贤耷拉着脑袋,双手紧紧攥着毛巾,指节发白。他想反驳,想告诉教练于澜的力量根本不符合常理,那些看似简单的防守动作里,藏着无数卸力和预判的技巧,他明明已经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没人会相信一个中锋会被后卫防得毫无还手之力,只会觉得他在找借口。
另一边的贝拉队替补席,气氛却截然不同。莱克教练拍着于澜的肩膀,眼神里满是惊叹:
“丹尼尔,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金家贤的体重比你重五十斤,你居然能防得他毫无脾气?”
于澜喝了一口水,语气平淡:
“之前在德鲁联赛跟杜兰特对位过,他那种身高臂长的前锋,看似不好防,但只要找准重心点,用脚步卡住位置,再借着他发力的瞬间卸力,就能限制住。”
他顿了顿,补充道,
“其实后卫防中锋,关键不是硬顶,而是预判他的发力方向,就像拉弓一样,他越用力,你越能借着他的力道牵制他。当年克里斯·保罗防霍华德,就是靠的这种技巧,用脚步和预判弥补体重差距。”
“太猛了!”吉姆兴奋地拍着大腿,“你一上场就晃废了他们三个外线,那小提琴变向接背后拉回,还有杜兰特同款双变向,衔接得太丝滑了!”
林慧慧凑过来,眨着大眼睛,装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于澜,手下留情呗,陈一鸣还没上场呢,你别待会儿把他也晃得崴了脚,我不想…看他受伤。”
于澜闻言,苦笑着摇了摇头,调侃道:
“你可别抬举我了,我可是他的手下败将。上次跟他对位,被他防得三分都投不出去,我现在看到他都发怵。”
莱克教练收起笑容,严肃地说道:
“好了,别大意。最后几十秒,沿用一星四射战术,于澜你是核心,汤姆、拉克丝他们在外线拉开,吸引防守注意力,只要对方敢包夹,就传球,没人包夹,你就自己打。”
“明白。”众人齐声应道。
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橡树山队的阵容发生了变化,陈一鸣替换上场,和金家贤形成内外夹击,显然是要联手限制于澜。
坎达尔教练站在场边,眼神阴鸷:
“陈一鸣,你上次能防住他,这次也一定可以!死死缠住他,别给任何出手机会!”
他不知道,上次于澜之所以被防住,不过是因为闹情绪,故意放水罢了。
于澜持球推进,看到防守自己的是陈一鸣,眉头微微蹙起。他刚要运球突破,金家贤就从侧面绕了过来,形成双人包夹。
于澜脚步一顿,顺势将球往后一拉,避开两人的夹击,可陈一鸣的防守脚步极快,瞬间贴了上来,双手死死罩住篮球。
“你还来劲了?”于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我今天不能输,别捣乱。”
陈一鸣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倔强的笑意:“输不输是你的事,防不防得住是我的事。有种你就投,我肯定不给你面子。”
于澜心里暗骂一声“不识趣”,只能运球寻找突破口。
他连续做了几个体前变向,试图晃开陈一鸣,可陈一鸣的防守预判精准得可怕,始终紧紧贴在他身边,无奈于澜只得强行出手。
就在这时,金家贤突然从身后袭来,趁于澜分神的瞬间,一巴掌拍在篮球上,将球扇了出去!
“盖帽!金家贤这球漂亮,弄死那个23号!”橡树山队的球迷瞬间爆发出欢呼。
林慧慧站在替补席上,眉头轻轻蹙起。她太了解于澜了,刚才那个球,他明明可以提前传球,或者用更刁钻的角度避开金家贤的封盖,可他偏偏慢了半拍。
他是故意不想让陈一鸣太难堪,可又不能输比赛,所以才陷入了两难。
于澜捡起球,眼神变得凝重起来。他看了一眼记分牌,还剩28秒,比分依旧是95平。
陈一鸣的防守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加上金家贤的内线牵制,他很难找到出手机会。
他快速扫过场上的队友,汤姆和拉克丝都被对方球员死死盯着,只有布雷特在底线附近有空位。
于澜深吸一口气,突然加快运球节奏,连续两个背后运球,瞬间晃开一丝缝隙。
陈一鸣立刻贴了上来,金家贤也同时封堵过来。
就在两人以为他要强行突破时,于澜手腕猛地一翻,篮球如炮弹般精准地传给了底线的布雷特!
布雷特接球的瞬间,毫不犹豫地抬手三分出手,结果力道过小打在了篮筐上弹飞了出去。
随后金家贤将篮板球被他牢牢锁在怀中。他没做丝毫停顿,单手将球甩向中场,皮球带着呼啸掠过三名回防球员,精准落在全速冲刺的金家严手中。
金家严接球时已踩在三分线外一步,面对补防球员的飞扑,他顺势后仰,手腕轻抖,篮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空心入网!
记分牌跳动:95:98,橡树山再次反超,全场观众的呐喊几乎掀翻球馆顶棚,此时距离第四节结束仅剩9秒。
汤姆在底线急促发球,麦克李侧身接球,金家严立刻贴防上来。只见麦克李突然重心下沉,一个交叉步虚晃骗开金家严的重心,随即手腕猛甩,一记横跨全场的长传直奔前场!
于澜如一道黑色闪电窜过半场,身后的陈一鸣拼尽全力追赶,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球衣。
于澜接球时已冲到三分线外,陈一鸣的防守重心已完全压上,整个人扑得又快又狠,手臂结结实实地按在了于澜的投篮手上。
于澜没有丝毫退缩,借着身体碰撞的惯性,反而将后仰幅度拉到极致,右手持球在空中硬生生滞空半秒,在哨声响起的瞬间强行将球推出!
“唰!”篮球空心入网的同时,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防守犯规!”全场瞬间沸腾,队友们已经起身欢呼,却见裁判随即做出“踩线”手势。
于澜刚才起跳时右脚脚尖不慎碾过三分线,进球算两分,但加罚一次!原本的3+1,最终变成2+1。陈一鸣喘着粗气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嘴角勾起戏谑的笑:
“看把你急的,晚半步落地,不只是三分,还是个3+1?”
于澜脸色铁青,抿着嘴一言不发,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刚才被犯规的手腕还在隐隐发麻。
金家贤从后场慢悠悠走来,挑眉调侃:“今天邮差不上班啊!”
于澜闻言转过头,眼底的戾气骤然收敛,嘴角勾起一抹无所谓的冷笑,抬手抹了把汗,缓步走向罚球线。
全场观众的嘘声与欢呼声交织在一起,他却仿佛置身无人之境,屈膝、抬手、出手,动作一气呵成,篮球稳稳坠入篮筐,没有一丝晃动。
“嘀——”第四节结束哨声响起,记分牌定格在98:98,凭借这记罚球,双方战平,正式进入加时赛。
第474话 内心深处的飘香
出租车在老城区的巷口停下,青石板路蜿蜒向前,刘子怡拉着姚菁箐拐过两个街角,一家挂着木质招牌的小店便撞入眼帘。
“猫不知”三个字用圆润的墨笔写在泛黄的木板上,边缘磨得有些发亮,门口挂着两串风干的橘子皮,风一吹轻轻晃动,带着淡淡的果香。
推开门,风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小店面积不大,墙面刷成温暖的米白色,贴着几张褪色的动漫海报和顾客留下的便签,天花板上垂着几盏麻绳缠绕的吊灯。
暖黄的光线下,原木色的桌椅摆放得整整齐齐,桌面擦得一尘不染,连角落的绿植都修剪得干干净净。
没有复杂的装饰,也没有喧闹的音乐,只有隐约的开水沸腾声和纸笔摩擦声,透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惬意。
“就这儿,”刘子怡熟门熟路地拉着姚菁箐坐在墙角的卡座,座椅铺着柔软的棉垫,“这家店我初中就常来,阿姨做的奶茶都是实打实的料。”
话音刚落,一位穿着藏蓝色围裙的女人走了过来,眼角带着温和的笑纹,手里拿着老旧的纸质菜单:
“子怡,好久没来了,还是老样子?”“对呀陈阿姨,”刘子怡笑着点头,又看向姚菁箐,“给她来一杯你们家的招牌珍珠奶茶,少糖。”
陈阿姨应着,转身走向吧台,玻璃罐里的茶叶和珍珠清晰可见,她动作娴熟地煮茶、舀料,没有花哨的操作,却透着一股踏实的烟火气。
很快,两杯冒着热气的奶茶端了上来。陶瓷杯握在手里暖暖的,姚菁箐犹豫了一下,抿了一小口。
醇厚的奶香瞬间在舌尖化开,没有工业糖浆的甜腻,只有茶叶的清香和牛奶的醇滑,珍珠q弹有嚼劲,带着淡淡的焦糖味。
她眼睛一亮,惊讶地睁大了眸子,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暖意漫遍全身。
“我们家的奶茶都是每天现煮的茶叶,牛奶也是当天的,没加那些乱七八糟的添加剂,”陈阿姨擦着吧台,笑着补充,“趁热喝口感最好,凉了就少了点风味。”
姚菁箐点点头,捧着杯子一口接一口地喝着,甜而不腻的味道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心底的烦躁。
自习室的流言、宸汐元的试探、李君豪的关系……那些让人头疼的事情,此刻都暂时被抛到了脑后,只剩下唇齿间的清香和难得的放松。
刘子怡看着她眉眼舒展的样子,喝了口自己的奶茶,状似随意地开口:“说真的,你是不是根本不喜欢李君豪啊?”
姚菁箐喝奶茶的动作一顿,眼神暗了暗,缓缓放下杯子:“他曾经帮过我一个很大的忙,我一直很感激他……但那种感觉,确实不是爱情。”
“那你就是有喜欢的人了?”刘子怡挑眉,话锋一转,“比如……那个叫于澜的?”
姚菁箐的身体微微一僵,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盯着杯子里剩下的珍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
刘子怡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巷子里来往的行人慢悠悠地走着,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她喝了口奶茶,轻声说:“聊聊你们的事情呗?反正这儿也没人,说说也无妨。”
姚菁箐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遥远的怀念:“我和他是幼儿园的好伙伴。
那时候我总被班里一个男生欺负,每次都是他站出来保护我,还总把他妈妈给的零食分给我一半。”
“幼儿园?”刘子怡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姚菁箐,你真是个奇葩啊!我小学同学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你居然还能记得幼儿园的人?”
“那时候觉得他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姚菁箐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眼底却带着淡淡的失落,“后来他因为家里的事情要移民去美国,我们就失去了联系。”
“都这么多年了,你还想着他?”刘子怡有些不解,“换成任何人,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吧?”
“我也以为时间能冲淡一切,”姚菁箐轻轻叹了口气,“这些年我也接触过不少男生,但再也找不到和他在一起时那种轻松、踏实的快乐了。”
“那很正常啊,”刘子怡撇撇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气不打一处来,“儿时的伙伴都是真心实意对你好,没有任何目的性,不像现在的某些男生,脑子里就想着把你肚子搞大。”
姚菁箐被她夸张的样子逗笑了,摇摇头说:“所以我才特别舍不得他。”
“美国多开放啊,”刘子怡皱着眉,一脸怀疑,“你敢保证他现在回来,不是也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
姚菁箐眼神坚定,语气淡淡的:“他有机会的,但他没做。”
“我去?”刘子怡一脸诧异,身子往前凑了凑,“真有男生看到你这样的,能把持得住?”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我是谁,”姚菁箐回忆起那天的场景,声音放得更轻,“我被人堵在巷子里欺负,他刚好路过救了我,还送我回家。
那天我发烧了,他就在客厅沙发上住了一宿,第二天早上我们才认出,原来彼此就是小时候的那个伙伴。”
“他特意回来看你的?”
“当然不是,”姚菁箐失笑,“他高中的时候,代表美国那边的学校来我们市打篮球友谊赛,晚上出来闲逛,就把狼狈的我给‘捡’回去了。”
刘子怡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这也可以?什么神仙缘分啊?回国闲逛都能精准捡到自己的发小,我怎么觉得跟编故事似的?”
姚菁箐喝了口剩下的奶茶,眼神平静:“这就是事实。”
刘子怡好奇地追问:“那……他喜欢你吗?你俩后来没在一起?”
姚菁箐抬起头,看向刘子怡,眼底的光芒渐渐黯淡下来:
“他去美国那天,我送了他一个玩具戒指,开玩笑说让他以后拿着这个娶我。我以为那只是儿时的戏言,直到后来重逢,我看到他脖颈上挂着一条项链,里面套着的,就是那个小小的指环……”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慢慢红了:“我以为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可是……他最后不要我了。”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唰地一下掉了下来,砸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姚菁箐慌忙抬手去抹,却越抹越多,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和难过,在这一刻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渣男!”刘子怡气得拍了下桌子,“肯定是在美国遇到别的女生了!不过还好他没碰你,还算有点良心。”
她抽出纸巾递给姚菁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慰,
“好了好了,别哭了,不值得。好男孩多的是,以后我们姐妹帮你把关,肯定让你嫁个如意郎君,比他好一百倍!”
姚菁箐吸了吸鼻子,接过纸巾擦干净眼角的泪水,目光投向窗外,眼神渐渐变得平静。
两人沉默地喝完了剩下的奶茶,起身准备离开时,姚菁箐的目光被吧台旁边的一面许愿墙吸引住了——墙上贴满了五颜六色的便签,上面写着各种各样的愿望和心事。
她停下脚步,向陈阿姨要了一张便签和一支笔。刘子怡好奇地凑过来:“你要写什么?”
姚菁箐握着笔,犹豫了几秒,在便签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一个“澜”字。她把便签贴在许愿墙的角落,轻轻抚平边角,眼神温柔而坚定。
“为什么只写一个字啊?”刘子怡不解地问。
姚菁箐端详着那个字,看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释然:“我决定了,让那个他,永远留在这里吧。”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张小小的便签上,也洒在姚菁箐平静的脸上,仿佛带走了所有的阴霾,留下了淡淡的温暖。
第475话 正名之战
加时赛的哨声刚落,林慧慧就像只轻盈的小鹿,踩着场边的防滑垫冲到于澜身边,脸颊因急促奔跑泛起红晕,声音带着几分愧疚的软糯:
“对不起啊于澜,都是陈一鸣捣乱,我知道你不想让他太难堪……”
吉姆跟在后面,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惋惜:“刚才那个2+1太可惜了!要是不踩线,比赛早结束了,哪用再打这一节。”
于澜抬手抹掉额角的汗珠,指尖划过眉骨时带出一抹随性的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无关紧要的小事:
“没事儿,我体力充沛,再打个加时没问题的。可就是……”他的话音顿住,目光越过人群,直直落在林慧慧低垂的睫毛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林慧慧被他看得脸颊发烫,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头埋得更低,连耳尖都染上了粉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于澜见状,往前凑了半步,声音放轻了些,带着安抚的笑意:“真没事儿,我给他表现的机会,比赛也照样能赢。”
他语气里的笃定像一颗定心丸,队友们看着他眼神明亮、胸有成竹的样子,刚才因加时赛生出的一丝紧张瞬间消散,每个人心里都底气十足,纷纷拍着他的肩膀打气。
短暂的休息过后,加时赛正式开始。橡树山队的阵容果然有了调整,二年级投手斯蒂芬·杰夫里替换上场,他身形瘦削,眼神锐利,显然是坎达尔教练埋下的外线杀器。
坎达尔站在场边,双手抱胸,对着队员们低吼:“继续沿用双人夹击!陈一鸣缠死他,金家贤在内线补防,保罗盯紧外线,别给他们任何出手机会!”
保罗持球缓缓过半场,目光扫过全场,很快锁定了卡在篮下的金家贤。
他一个侧身晃开汤姆的扑防,手腕一甩,将球精准吊向内线。
金家贤接球的瞬间,肩膀猛地往后一靠,假意要单打,却在余光瞥见于澜绕着陈一鸣的挡拆切入时,突然将球往侧面一递。
“想传?”于澜早有预判,脚步像装了弹簧般瞬间横移,卡在两人传球路线中间。
可陈一鸣的切入速度极快,几乎是接球的同时就往篮下冲,金家贤则顺势往外拉,试图为他清空篮下。
就在陈一鸣准备持球上篮时,于澜突然加速,手掌如闪电般探出,精准拍在篮球侧面,硬生生将球抢断!
“漂亮!”替补席上的莱克教练猛地起身。汤姆早已全速跟进,于澜手腕一翻将球甩给他,自己则转身冲向对方半场。
拉克丝和布雷特迅速拉开防线,麦克李则穿插在人群中,形成多点接应。
篮球在几人手中快速倒运,最终又传回了切入内线的于澜手里。
金家贤和陈一鸣立刻形成联防,两人一左一右,像两堵墙般堵住了所有上篮路线。
于澜却丝毫不慌,脚步轻盈得像在跳探戈,连续两个交叉步晃开金家贤的重心,余光始终锁定着外线的队友。
突然,他故意往陈一鸣一侧靠去,身体后仰,做出高位跳投的姿势。陈一鸣眼神一凝,纵身起跳,手掌结结实实地盖在了篮球上!
“啪!”一声脆响,篮球被扇向于澜身后。可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球要出界时,早已埋伏在三分线外的麦克李如猎豹般窜出,稳稳接住皮球,毫不犹豫地抬手三分出手。
“唰!”篮球空心入网,比分瞬间改写为106:104,贝拉队再次领先!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橡树山队的桑德尔显然看出了陈一鸣对于澜的牵制效果,频频将球喂给陈一鸣。
金家贤几次伸手要球都被忽略,终于按捺不住怒火,冲着桑德尔爆了句粗口:
“你他妈没看见我在内线有空位?”
坎达尔教练立刻冲到场边怒吼:“金家贤!闭嘴!再捣乱就给我下去!”他死死盯着记分牌,额角青筋暴起——他绝不能输给贝拉队,更不能让自己的死对头卡特看笑话。
被教练训斥后,金家贤心里的火气无处发泄,协防于澜时开始耍起了小动作,手肘故意撞向于澜的腰腹,脚下也时不时绊一下。
可于澜常年混迹街球场,这些小儿科的伎俩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他总能提前预判到金家贤的动作,要么顺势侧身卸力,要么用肩膀轻轻一顶,反而让金家贤自己重心不稳。
几次下来,金家贤气得脸色铁青,只能靠喷垃圾话发泄,这让一旁的陈一鸣满脸鄙夷,看向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不屑。
于澜开始有意识地掌控比分,他知道这是件危险的事,但他有绝对的自信。
在篮下持球时,他会故意做出运球失误的假动作,篮球看似脱手,却总能精准滚到自家队员手中;
有时则在突破后突然停顿,让陈一鸣有机会抢断,可下一秒,陈一鸣就会发现,贝拉队的队友早已在空位等候,他的“传球”最终变成了给对手的“助攻”。
队友们都以为陈一鸣真的克制于澜,纷纷围过来安慰:
“没事于澜,他也就是运气好”
“下次我们多给你挡拆,看他还怎么防。”
只有莱克教练和林慧慧看穿了他的心思。
莱克教练脸色越来越沉,眼神里满是怒火;
林慧慧则红了眼眶,愧疚地咬着嘴唇,心里暗骂自己和陈一鸣给于澜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坎达尔教练在场边越看越困惑,他盯着场上那个穿着23号球衣的身影,喃喃自语:
“这小子到底想干什么?失误都失误得这么精准,他和陈一鸣到底什么关系?”
比赛只剩下最后3秒,橡树山高中以120:121落后贝拉高中一分。
橡树山队发球,陈一鸣持球面对于澜,一个交叉步虚晃后猛地后撤步,抬手就要投篮。
于澜纵身起跳,手掌狠狠按在篮球上,完成封盖的同时,故意将手臂搭在陈一鸣的肩膀上,裁判的哨声立刻响起——防守犯规!
“什么?!”莱克教练瞬间冲到场上,满脸不解地抓住于澜的胳膊,
“你疯了?都已经封盖到了,为什么要犯规?他要是罚进,我们就完了!控分我忍了,你这是在作死!”
于澜摊了摊手,脸上依旧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对着莱克教练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走到罚球线旁,看着信心满满的陈一鸣,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给你机会了,可别不中用噢?力度大一点,肯定能进。”
陈一鸣冷哼一声,眼神里满是不屑:
“手下败将,还敢给我指导?切!”他拍了拍篮球,目光锁定篮筐,心里暗忖:这种罚球要轻一点,不能像背身单打那样用蛮力。
“唰——”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去。陈一鸣低骂一声:“草!小了!”
场边的山口拓急得跳起来:“用力啊!别不给力!”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手指微微颤抖——这一球关乎橡树山的生死。他余光瞥见于澜正对着他比划“用力投篮”的动作,脸色瞬间变黑,抬手再次出手。
篮球划过一道轻飘飘的弧线,连篮筐都没碰到,直直落在了地板上——三不沾!
比赛结束的哨声骤然响起!记分牌定格在120:121,贝拉高中以2:1击败橡树山,成功晋级美高联赛总决赛!
于澜耸耸肩,径直走到林慧慧面前,当着陈一鸣的面,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调侃:“以后让他别叫我手下败将了啊,呵呵。”
第476话 寒风中的进退两难
隆冬的寒风卷着雪沫子狠狠拍在教学楼的玻璃上,发出呜呜的声响。下课铃刚落,姚菁箐便裹紧了羽绒服,将笔记死死抱在怀里,快步往楼下走。
厚重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的闷响,每一步都格外沉重。她只想赶紧冲到食堂打包完饭菜,缩回温暖的寝室里避寒,却在大厅门口被一道身影轻轻拦住。
宸汐元穿一件深灰色冲锋衣,帽子牢牢扣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他手里拎着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保温袋,氤氲的热气透过厚实的布料隐约渗出,在寒冷的空气里晕开淡淡的白雾。
他没有刻意挡在路中间,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刚好留出一道勉强能通行的缝隙,却让她无从绕开。他的声音裹着暖意,稳稳压过了门外的呼啸风声:“菁箐,耽误你半分钟,不影响你赶路。”
姚菁箐的脚步猛地顿住,指尖瞬间攥紧了笔记的封皮,纸张的棱角硌得掌心发疼。脸颊在凛冽的寒风里莫名泛起热意,她避开他的目光,小声道:“宸同学,不用这么麻烦,我自己去食堂就行。”
“食堂今天只开两个打包窗口,刚才路过看排了老长的队。”宸汐元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笑容自然得不露半分刻意,“上周听你跟同学说,校外那家‘老巷米线’的清汤牛肉款炖得软嫩,还能免香菜。刚好我妈让司机送东西,顺路带了两份——本来给我姐带的,她临时说要吃减脂餐,扔了多可惜。”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冻得发红的鼻尖上,语气又添了几分妥帖:“你别多想,就是觉得浪费可惜,而且上次奶茶买甜了,一直想赔个罪。你是空乘专业,得注意饮食清淡,这汤底是纯牛骨慢炖的,没加乱七八糟的调料,趁热吃能暖身子,雪天吃这个总比食堂的冷菜冷饭强。”
姚菁箐张了张嘴,想说“我有在意的人了,这样不太方便”,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宸汐元的话句句戳在点子上——既用“避免浪费”卸下了刻意追求的嫌疑,又精准记得她的饮食偏好,甚至考虑到了雪天的寒冷和她的专业需求,语气里没有丝毫越界的轻浮,只剩恰到好处的体贴。
“我……”她支支吾吾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笔记封面,把原本平整的纸页抠得发皱。脸颊越来越烫,像是要烧起来,“可是我……”
“是不是担心雪天拿着不方便?”宸汐元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等她说完便接过话头,顺手将其中一个保温袋递了过来,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手,只轻轻托着袋底,
“这保温袋是加厚的,能保两个小时热乎,拎着走不沉,回寝室直接就能吃。要是实在过意不去,下次你帮我带杯热可可就行,就当扯平了,怎么样?”
姚菁箐看着递到面前的保温袋,又瞥了眼周围陆续走过的同学。雪沫子顺着大厅门缝飘进来,落在她的羽绒服上,瞬间融化成小小的水渍。
宸汐元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浪费可惜”“赔罪”“扯平”这些理由堵了回去。要是再推脱,反而显得她小气又矫情,甚至像是在无端曲解他的好意。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嘴唇抿了又抿,硬是说不出一句完整的拒绝。寒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她脖子发僵,可手心却冒出了细密的汗,整个人像被钉在原地,进退两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时,刘子怡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穿透寒风的穿透力:“姚菁箐!你咋在这儿磨蹭呢?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她裹着臃肿的棉服跑过来,眼角余光瞥见宸汐元和他手里的保温袋,眉头一皱,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同学听得一清二楚:“哦~这不是会计班的宸汐元吗?你这是在追我们家姚菁箐啊?可她跟cbA那个李君豪都快公开了,你不知道吗?”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不少同学都停下脚步,好奇地往这边张望,窃窃私语声像碎冰一样砸过来:“李君豪?就是那个打球超帅的球星?”“姚菁箐居然跟他有关系?真的假的?”“这男的不知道吗?还凑上来送东西?”
刺得姚菁箐的耳朵阵阵发烫。
宸汐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疏淡:“刘同学误会了,我只是跟菁箐同学还个人情,没别的意思。既然不方便,那这份就当我送错了。”
说完,他收回保温袋,转身便走进了漫天风雪里,挺拔的背影很快被纷飞的雪雾模糊。
刘子怡还没察觉不对,拍了拍姚菁箐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道:“你跟他废什么话呀?直接说你有李君豪了不就行了?害得我们在食堂门口等你半天,还被人围观。”
姚菁箐低着头,感觉周围的目光都像带着寒意,灼烧着她的皮肤。她咬着嘴唇,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声音细若蚊蚋:“他……他说扔了可惜,我没法拒绝……”
“那有什么没法拒绝的?”刘子怡的声音依旧响亮,“雪天路滑,他特意跑一趟,不就是想追你吗?你也太好骗了吧?”
周围的窃笑声越来越清晰,雪沫子落在脸上,凉得刺骨。姚菁箐再也忍不住,猛地裹紧羽绒服,推开围观的人群,头也不回地朝着宸汐元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宸汐元,那个…你把米线给我吧,就当我们扯平了,还有…还有…”
她想告诉他自己并不喜欢他,可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开不了口。人家只是送东西给自己,又没有明确表白,冒然拿男朋友当借口,万一被理解成自作多情,岂不是更丢人?
犹豫间,宸汐元似乎看穿了她的拘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亮——这让他觉得,这个姑娘或许还有一丝可能。于是他语气温和地开口,替她说出了未竟的话:“你是想说你有男朋友,这样会引起误会,对不对?”
姚菁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低着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结束这场尴尬的聊天。可谁曾想,宸汐元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愈发难堪。
“箐箐,你很漂亮,喜欢你的男生一定不少。”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距离感,“但你已经是别人的女朋友了,出于对你的尊重,我不应该再打扰你,所以请你千万不要误会。”
姚菁箐刚要顺着他的话点头附和,想赶紧结束这进退两难的局面,却见宸汐元的目光突然越过她的肩膀,骤然顿住。原本温和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她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本能地循着他的视线回头——
大厅门口的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了大半。李君豪双手插在羽绒长服的兜里,身形挺拔如松,额前的碎发被风拂起,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
他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黑眸沉沉地锁在她和宸汐元之间,尤其是在看到她手里那碗早已凉透的米线时,眼底掠过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冷意,像冬日结冰的湖面。
周围路过的同学似乎都察觉到了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气氛,脚步下意识放轻,偶尔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扫过来,让姚菁箐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攥着米线的手指越收越紧,指尖泛白,喉咙发紧得像被什么堵住,原本想说的话全堵在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局促。
宸汐元率先打破了沉默。他侧过身,主动拉开了与姚菁箐之间的距离,语气依旧坦荡从容,甚至朝着李君豪的方向轻轻抬了抬下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三人听清:“看来,正主来了。”
第477话 不完美的谢幕
终场哨声像重锤砸在球馆上空,记分牌定格在120:121,贝拉高中踩着NSAA总决赛的门槛欢呼雀跃,橡树山队的沉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坎达尔教练双手死死攥着战术板,指节泛白到几乎要嵌进木板里。他盯着罚球线上那个孤零零的身影,胸口剧烈起伏,满腔怒火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声重重的冷哼。
两个罚球,但凡中一个,比赛都能拖进下一个回合,可陈一鸣偏偏一个砸在篮筐前沿,一个直接三不沾,把最后一丝希望碾得粉碎。
陈一鸣还保持着投篮后的姿势,低着头,双手垂在身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汗渍。
罚球线的塑胶地面粗糙硌脚,就像他此刻的心情,密密麻麻地疼。队友们垂头走向球员通道,没人过来拍他的肩膀,也没人说一句安慰的话,这份沉默比指责更让他煎熬。
“是我输了比赛。”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骂自己,喉咙发紧,鼻腔发酸,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
场边的林慧慧早就红了眼眶。她看着陈一鸣孤零零地站在那里,背影单薄又落寞,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心疼得五脏六腑都揪在一起。
刚才比赛的紧张、赢球的喜悦,此刻全被心疼取代。她再也忍不住了,推开身边的人群,踩着还带着汗水的场地,朝着罚球线疯跑过去。
“一鸣!”
她跑到他面前,仰起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声音哽咽着,
“别自责了,你已经打得很好了!刚才那个后撤步晃开防守多漂亮啊,只是罚球运气差了点而已,下次我们好好打,把面子找回来!”
陈一鸣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他看着林慧慧哭花的脸颊,深深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又冰冷,带着一丝无力的疲惫:
“没有下次了。这是我最后一次美高联赛,明年,我就要回国打cbA了。”
“什么?”
林慧慧愣住了,眼泪瞬间停在眼眶里,满是诧异,
“你为什么不去这边的大学深造?NcAA的强度和曝光度明明更适合你,对你涨球也更有帮助啊!”
陈一鸣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神飘向远处喧闹的贝拉高中球队,语气里带着旁人不懂的无奈:
“你不懂。有时候,我觉得我和于澜都挺可怜的。他不喜欢打篮球,却拥有最好的天赋和最多的机会;我拼了命喜欢,却只能靠日复一日的努力追赶,甚至连自己的人生轨迹,都不能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走。”
“哟,这是怎么了?”
一个带着调侃的声音插了进来,于澜走过来,自然地搂住陈一鸣的肩膀,挑眉笑道,
“不就罚丢俩球吗?我们的陈大核心,这是要哭鼻子了?”
“滚!”陈一鸣猛地挣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怒火,更多的却是对自己的失望。
“好啦好啦!”
林慧慧赶紧挡在两人中间,调和道,
“你们两个别吵了!不管怎么说,大家都拼尽全力了,输给自己人,总比输给外国人要强吧?”
“自己人?”陈一鸣嗤笑一声,眼神带着几分不屑,看向于澜,“可别这么说,某人我记得可是美国国籍,对吧?于澜。”
于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搂着陈一鸣肩膀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他愣了愣,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语气有些不自然:
“对,美国人,正经的美国公民。”
林慧慧一眼就看出了于澜的窘迫,赶紧打圆场:
“好啦好啦,国籍有什么好纠结的!对了一鸣,你一会儿是直接回酒店,还是怎么着?”
“明天上午的飞机,晚上在这儿住一晚。”陈一鸣的声音柔和了些,目光落在林慧慧脸上,带着不舍。
林慧慧眼睛一亮,瞬间忘了刚才的低落,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
“那跟我回家吧!我让我伯母给你做好吃的,补补身体,你今天跑了那么多,肯定累坏了!”
陈一鸣轻轻握住她的手,然后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深情又无奈:
“不行哦。我刚输了球,回去肯定还要被教练批评,再者擅自离队,影响也不好。”
林慧慧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耷拉着,一脸委屈和不情愿:
“那好吧……那你陪我一会儿行吗?就一小会儿。”
就在这时,坎达尔教练的声音从球员通道口传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陈一鸣!赶紧过来集合!”
陈一鸣的眼神暗了暗,脸上的不舍更浓了。他轻轻拍了拍林慧慧的肩膀,声音低沉:
“这次恐怕不行了,我得回去了。”
他的肩膀微微垮着,背影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沮丧。
“那好吧。”林慧慧咬着嘴唇,强忍着眼泪,
“有空记得和我视频。”
她说着,踮起脚尖,想要亲吻陈一鸣的脸颊,可身高差距让她只能够到他的下巴,努力了几次都没成功,委屈和不舍涌上心头,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陈一鸣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心头一软,直接伸手将她轻轻提了起来,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温柔的吻,然后把她放下来,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声音放柔:
“走啦,乖。”
林慧慧点点头,看着他转身走向球员通道,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于澜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时的随意:“走了,回去好好整理数据,把那个胖子的失误做成集锦,发给我邮箱。”
林慧慧猛地转过身,气鼓鼓地叉着腰,眼眶还红着,却一脸质问:“实话实说!第四节那个2+1,还有加时赛最后的犯规,你是不是故意的?”
于澜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摊了摊手:“我有病啊?能进球不进,比赛最后关头犯规送对方两个罚球?”
“你就是故意的!”林慧慧气得跺脚,声音提高了几分,“我和莱克先生都看出来了!第四节你一直在控分!加时赛最后你明明知道陈一鸣会罚不进,所以故意犯规让他难堪!于澜,你知不知道那两罚不中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回国打cbA,很需要正面数据来证明自己,这样的污点,会严重影响他在国内的知名度和发展的!”
林慧慧的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于澜头上,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是啊,他当时只想着调侃陈一鸣,想着用这种方式“赢”过他,却忘了陈一鸣和他不一样。
陈一鸣的篮球之路,从来都没有“任性”的资本。那个故意犯规,那个带着戏谑的“用力投”,或许真的毁了陈一鸣最后一场美高联赛的完美收官,甚至可能给他的职业生涯蒙上阴影。
于澜皱起眉头,心里第一次涌起强烈的后悔。
就在他陷入沉思,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爽朗:“嘿!丹尼尔,打得不错啊!居然能赢坎达尔那个老狐狸!”
于澜和林慧慧同时回头,只见老周穿着一件灰色的运动外套,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正笑眯眯地朝着他们走来。
第478话 天大的误会
姚菁箐的脸涨得通红,像熟透的樱桃,睫毛慌乱地颤动着,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李君豪,双手攥着那碗凉透的米线,指节都泛了白,整个人僵在原地,活像个做错事被抓包的孩子。
那副手足无措、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模样,落在李君豪眼里,倒让他心头那点不易察觉的冷意瞬间消散,喉间溢出一声低笑,带着几分纵容的无奈。
宸汐元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眼底的疏离更甚,他适时地开口,语气依旧坦荡:“既然男朋友都来了,我就不打扰了。”
说罢,他朝着两人微微颔首,没有多余的寒暄,转身便再次走进了漫天风雪中,背影挺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识趣得恰到好处。
李君豪迈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雪后的清冽气息,却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他垂眸看着姚菁箐,黑眸里带着笑意,语气温和得像春日的风:
“追求者?还给你买了吃的,喜欢吃吗?”
这平淡的问句,却让姚菁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难受得厉害。
她明明没做什么,却像是真的成了脚踏两只船的人,百口莫辩。
那些想解释的话,到了嘴边又被堵了回去,只剩下满心的委屈和尴尬,她只能低着头,盯着脚下的积雪,声音细若蚊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君豪见状,也不逼她,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依旧温和:
“你是回寝室吃这个,还是和我出去吃?”
姚菁箐猛地抬起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说道:
“我送回寝室,然后和你出去吃吧。”
李君豪看着她眼底的慌乱,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却让她心头一暖。
“好,我在楼下等你。”
姚菁箐如蒙大赦,拎着米线转身就往寝室楼跑,脚步都带着几分仓促。一推开门,就对上了张茗气鼓鼓的脸。
“我听子怡说你又回去找那个宸汐元了?”
张茗叉着腰,语气不善,“怎么着,这才多久就喜欢上人家了?忘了自己有男朋友了?”
姚菁箐本来就一肚子委屈和烦躁,被张茗这么一质问,更是不耐烦到了极点:
“哪有!这一天天的都什么事儿啊,闹心死了!”
她把米线往桌子上一放,“你们谁没吃饱,这个米线还热乎呢,赶紧吃了。”
王慧纯凑过来,眼神暧昧地扫了眼那碗米线,调侃道:
“诶呀!咱们可不敢吃人家的‘爱心午餐’,万一被宸汐元知道了,还不得找我们算账啊?”
姚菁箐没心思跟她们贫嘴,拿起外套就要出门,却被刘子怡叫住了:
“箐箐,干啥去啊?不吃饭了啊?”
“不吃了,李君豪来了,我去陪他。”
姚菁箐丢下这句话,急匆匆地就往外跑,生怕晚了一秒又要陷入尴尬。
她刚一出门,寝室里的三个姐妹就瞬间凑到了一起,眼睛里都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我的天,这剧情也太刺激了吧!”张茗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兴奋,“姚菁箐这是被现男友抓包和追求者私会啊,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王慧纯点点头,附和道:“我看她刚才那魂不守舍的样子,说不定还真对那个宸汐元有点意思,不然干嘛特意跑回去要米线?”
刘子怡摸着下巴,若有所思:“我看她就是想男人想疯了,有李君豪这么帅的球星男朋友还不满足,非要招惹别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三人一边议论,一边蜂拥而至挤到窗台,朝着楼下操场的方向望去。
只见姚菁箐穿着臃肿的羽绒服,略显笨拙地朝着那个高大的身影跑去,大概是雪天路滑,她脚下一滑,身体失去平衡,“噗通”一声直接扑倒在了雪地里,摔了个结结实实。
“哈哈哈!”寝室里瞬间爆发出一阵笑声。
“笑死人了!”张茗拍着桌子,“她这也太笨了吧,头脑发达四肢简单说的就是她!”
王慧纯忍着笑,调侃道:“我看啊,她就是故意的,想在李君豪面前出糗卖萌呢,这可是女孩子的惯用伎俩,想让男生心疼她。”
“不过看着是真挺疼的,摔得那么重。”刘子怡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忍,可眼睛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楼下,李君豪看到姚菁箐摔倒,脸色一变,连忙快步上前想扶她,结果脚下也没注意,踩在积雪上一滑,“咚”的一声,直接砸在了姚菁箐身上,两人叠在了一起。
寝室里的三个姐妹瞬间瞪大了眼睛,激动地捂住了嘴。
“我的妈呀!”
张茗压低声音尖叫,
“这是什么名场面!姚菁箐这是提前摆好姿势,等着李君豪‘投怀送抱’呢,是不是想晚上夜战啊!”
王慧纯和刘子怡也笑得直不起腰,连连点头:
“有这个可能!这也太会了吧!”
楼下,李君豪赶紧撑起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懊恼和心疼,伸手将姚菁箐搀扶起来。
两人互相拍打着对方身上的积雪,动作自然又亲密。
李君豪还低头仔细看了看姚菁箐的膝盖,低声问她有没有摔疼,语气里满是关切。
周围路过的女生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围观着,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那不是李君豪吗?他对女朋友也太好了吧!”
“那个女生就是姚菁箐啊?真羡慕她,能让李君豪这么紧张。”
“刚才他们摔倒的样子也太甜了吧,感觉好恩爱啊!”
姚菁箐听着周围的议论,脸颊又红了起来,却在李君豪温柔的目光里,慢慢放松了下来,心里的尴尬和委屈,也渐渐被暖意取代。
姚菁箐被李君豪扶着往前走,积雪在两人脚下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她的脸颊还泛着摔后的红晕,鼻尖红红的,语速又急又快,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兔子:
“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我和宸汐元就是……就是上次一起在超市买东西,拼了个单,他说占了我点小便宜,非要补偿我,给我买了杯奶茶,结果那奶茶太甜了,我不爱喝……后来他又说送我米线,说是怕浪费,还说要赔罪……诶呀!我说不清楚了,好乱啊!”
她越说越急,双手不自觉地比划着,眼神慌乱地瞟向李君豪,生怕他不信,鼻尖微微抽动着,睫毛上还沾着刚才摔出来的细碎雪沫,那副语无伦次、手足无措的模样,透着股傻乎乎的可爱。
李君豪侧耳听着,黑眸里笑意渐深,看着她急得鼻尖冒汗的样子,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温和得能化开冰雪:
“别急,慢慢说。我说过,你喜欢谁是你的自由,我不强迫你做任何选择。”
这话本是体贴,却像一根细针,瞬间戳中了姚菁箐的委屈。
她本来就觉得自己清清白白,却被误会、被围观,心里早就憋着一股劲儿,此刻被李君豪这么一说,那点委屈瞬间决堤。
“我没有!”
她猛地提高声音,眼泪却先一步涌了上来,豆大的泪珠砸在积雪上,瞬间融化出一个个小坑,“我根本就不喜欢他!早知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要那杯奶茶,不该接那碗米线的!都怪我,都怪我没直接拒绝……”
她哭哭啼啼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肩膀一抽一抽的,双手攥着李君豪的衣袖,指节都泛了白。
眼泪模糊了视线,让她看不清李君豪的表情,只能一个劲儿地辩解,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连说话都带着哭腔,断断续续的,格外惹人怜爱。
第479话 进阶
于澜回过神,侧身拍了拍林慧慧的肩膀,语气自然地介绍:“慧慧,这是老周,我多年的好朋友。”
林慧慧立刻收敛了方才的怒气,脸上扬起礼貌的浅笑,朝着老周微微颔首:
“周先生您好,我是林慧慧。您这件灰色运动外套真好看,版型利落又衬气质,看着特别舒服。”
“他可不是普通的‘好看’。”于澜挑眉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老周可是耐克的设计师,眼光毒辣得很。”
“真的吗?”林慧慧眼睛倏地睁大,满是惊讶地看向老周,语气里藏不住敬佩,“那也太厉害了吧!”
老周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温和的谦逊:“别听这小子夸大其词,我就是个艺术爱好者,谈不上什么设计师,不过是做些自己喜欢的创意工作罢了。”
“能把爱好做成事业,本身就很了不起了。”林慧慧由衷赞叹,“而且搞艺术的人果然都很绅士,衣着也这么优雅端庄,一看就很有品味。”
“小姑娘真会说话。”老周被夸得眉开眼笑,看向林慧慧的眼神多了几分赞许。
林慧慧抿了抿唇,看了眼时间,对着两人轻声道别:“周先生,于澜,我这边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你们慢聊。”说完便转身,脚步轻快地离开了球馆,背影渐渐消失在人群中。
等林慧慧走远,老周才转向于澜,语气带着几分郑重:“晚上一起吃个饭?有点事情找你谈一谈。”
于澜顿时来了兴致,挑眉跟在他身后往球馆外走:“什么事还得特意吃饭说?不能现在透露点?”
老周回头冲他神秘一笑,眼底藏着一丝狡黠:“到了饭店再说,保证是你感兴趣的事。”
两人来到停车场,于澜拉开一辆黑色雪佛兰的车门,吐槽道:“妈的!这破车刚买不到一个月,都趴窝两次了,今天可得争点气。”
说着发动车子,朝着老周说的西餐厅驶去。
谁知刚拐过两个路口,车子突然猛地一顿,引擎发出“咔咔”的怪响,随后便熄了火。
于澜接连拧了几次钥匙,车子都毫无反应,他猛地拍了下方向盘,怒声道:“真他妈晦气!关键时候掉链子!”
老周推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头看了看,笑着安慰道:“别急别急,说不定是好事多磨。你啊,耐心点,今晚保证有意外收获,到时候别说换车,换辆更好的都够了。”
于澜将信将疑地瞪了他一眼,掏出手机叫了网约车:“希望你说的是真的,不然这顿饭你可得请双份。”
十分钟后,两人坐上出租车,很快抵达了那家西餐厅。推门而入,暖黄的灯光和轻柔的爵士乐扑面而来,老周熟门熟路地领着于澜来到预订的靠窗位置坐下,招来服务员后,娴熟地点了一份香煎鹅肝、一份蔬菜沙拉和一瓶红酒。
“你要点什么?”老周把菜单推给于澜。
于澜扫了一眼菜单,淡淡道:“就来份菲力牛排吧,五分熟。”
“不再来点别的?”老周挑眉,“这家的提拉米苏很不错。”
于澜摇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不了,最近在控制体重。马上要备战总决赛,得保持最好的状态,不能掉以轻心。”
西餐厅的爵士乐轻柔流淌,烛火在玻璃杯壁投下晃动的光斑,牛排的香气还未飘来,老周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乔丹先生对你在德鲁联赛的表现很是认可,他希望和你签约一份两年的代言合同,价格嘛,100万美金,你看怎么样?”
“什么?”于澜像是被惊雷劈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下巴几乎要砸在桌面上,手里的水杯都晃出了水花,
“代言耐克?不会吧?老周你没搞错?我就是个高中生而已,您别拿我开这种玩笑!”他连连摆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仿佛刚才听到的不是天降馅饼,而是天方夜谭。
老周见状,只是淡淡一笑,伸手从身旁的公文袋里抽出一份装订整齐的文件,推到于澜面前:“没跟你开玩笑,这是合同意向书的样本,你自己看看。”
于澜迟疑地拿起文件,指尖都有些发颤。封面印着醒目的飞人标志,扉页上清晰列明了合作双方信息,正文里白纸黑字写着
“合作期限两年”
“代言费用合计100万美元”,
还有专属装备供应、社交媒体宣传义务等条款,和耐克签约职业球员的正式合同别无二致。他逐字逐句地看着,瞳孔越缩越小,嘴里喃喃道:“真……真的是100万?”
缓过神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老周,眉头紧紧皱起,满是不解:“可为什么是两年?一般代言合同不都签更久吗?”
老周端起水杯抿了一口,目光里带着审视与期许:“你打完美高联赛,进入NcAA联盟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乔丹先生看中的是你的天赋,但职业赛场变数太多,他想再观察你这两年的表现,看看你有没有机会冲击NbA。”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合同上的续约条款:“如果两年内你能成功登陆NbA,这份合同会重新拟定,代言费会大幅增加,就像当年乔丹自己的合同那样,跟着成就水涨船高;
但如果没能进入NbA,说明你暂时达不到品牌的长期合作预期,他会另找代言人,不再续约。”
于澜握着合同的手指微微收紧,纸张边缘被捏出褶皱。100万美金的诱惑近在咫尺,可这份“试用期”般的合同,又像一道无形的门槛,让他既兴奋又忐忑。
“这么一大笔代言费,打算怎么安排?”老周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于澜脸上,带着几分探究。
于澜搓了搓手,眼里满是盘算:“我想租个大点的店面,把家里的超市再扩大些,货品种类也添点。”
老周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笃定:“不对。”
“哦对了!”于澜一拍脑门,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还能换辆好车,把我那辆总抛锚的老爷车处理掉,以后出门也有面儿。”
老周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桌面:
“格局打开点,该去进阶点更高难度的东西。”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比如找奥拉朱旺学梦幻脚步,跟库里练投篮技巧,或者去乔丹的训练营打磨组织进攻能力——我可不是套路你的钱,是真为你好。你这年纪正是涨球的黄金期,掌握了这些硬技能,未来的价值可比一间超市、一辆车不可估量多了,懂我的意思吗?”
于澜愣住了,顺着老周的话望向窗外。街上车水马龙,他忽然想起比赛时金家贤的强悍防守,想起自己好几次突破受阻的窘迫。
虽然现在在现有的赛场打得风生水起,但如果真要接触更高规格、更高赌注的比赛,那些更厉害的球员、更复杂的战术,迟早会成为他的拦路虎。他皱着眉,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就在这时,服务员推着餐车走来,精致的菜肴一一上桌,香气四溢。老周拿起餐具,打破了沉默:
“今天先不聊这些沉重的,主要是为你庆祝胜利,吃菜吃菜。”
于澜回过神,压下心头的思绪,对着老周笑了笑,拿起叉子:“好,庆祝胜利!”
两人不再谈论未来的规划,笑声混着餐具的轻响,在暖黄的灯光里格外惬意。
第480话 拍立得里的冬日暖恋
李君豪用袖口轻轻擦过姚菁箐的眼眸,棉质的布料带着他掌心的温度,拭去泪珠的同时,也蹭走了睫毛上细碎的雪沫。
“别哭了,脸都哭花了。”
他的声音低沉柔和,带着不容置疑的安抚,牵起她的手转身往校门口走。
姚菁箐的手指纤细微凉,被他温热的掌心裹着,像握住了一团暖烘烘的棉花,让她下意识地收紧了指尖。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姚菁箐侧着身子,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飘向驾驶座。
李君豪专注开车的侧脸线条利落,鼻梁高挺,下颌线绷出好看的弧度,连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都骨节分明。
她越看越觉得愧疚,眼眶又开始发热——明明是自己处理不好人际关系,却让他跟着不痛快,还误会她摇摆不定,简直差劲透顶。
红灯亮起,车子稳稳停下。李君豪转过头,正好撞上她躲闪不及的目光,眼底漾起一丝笑意:“怎么总看我?我脸上有花?”
姚菁箐猛地回神,脸颊瞬间烧了起来,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弱蚊蚋:
“我……我就是觉得自己很差劲。”
她垂着头,睫毛轻轻颤动,“我应该和别的男生保持距离的,不该那么不懂分寸,让你误会……”
李君豪发动车子,引擎的低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他目视前方,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你这么在乎我的感受?”
姚菁箐的脸更红了,下巴几乎要抵到胸口,抿着唇一言不发。
在乎吗?好像不止是在乎。他的包容、他的温柔,还有雪地里那声带着纵容的低笑,都像温水煮茶,慢慢浸润了她心里那些冰封的角落。
“有喜欢的人就去追求吧。”李君豪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块石头砸进姚菁箐的心湖,“感情这东西强求不来,就算最后做不成情侣,做个朋友也挺好。”
这句话让姚菁箐的愧疚瞬间翻涌成潮,她咬着下唇,眼眶又红了。她想解释自己根本没有喜欢别人,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只能闷闷地靠着车窗,一路沉默。
车子驶离市区,最终停在一家装修雅致的川菜火锅店前,暖黄的灯光透过玻璃窗洒出来,带着诱人的烟火气。
“我朋友推荐的,说女孩子都喜欢吃。”李君豪熄了火,转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这天吃点热乎乎的,能暖身子。”
姚菁箐乖巧地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店里。鼻尖瞬间被麻辣鲜香的气息包裹,驱散了一身寒气。
点餐时,她的视线还是忍不住往李君豪那边飘——他正低头看着菜单,眉头微蹙,认真的样子莫名好看。她忽然觉得自己真像个渣女,一边贪恋着他的照顾,一边又对过去念念不忘,明明眼前的人这么好,却迟迟不肯敞开心扉。
于澜的影子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却很快被李君豪递过来的水杯打断。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那些年少时的悸动,或许早就该尘封。而李君豪,这个总是温柔包容她的男生,才是值得她珍惜的当下。
“想什么呢?”一只手在她眼前轻轻晃了晃,李君豪的声音带着好奇,“上车就盯着我看,这会儿又走神。”
姚菁箐猛地回神,脸颊发烫,连忙移开视线,心里却突然生出一股莫名的勇气。她低头想了几秒,再抬起头时,眼底带着羞涩的笑意,声音软软的:“没事儿,看你长得帅,多看一会儿。”
李君豪愣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瞬间放大,刚想说话,一个服务生笑着走了过来:“先生女士,店里今天有活动,用墙上的拍立得合影可以打八折哦!”
姚菁箐眼睛一亮:“好啊,那拍一张吧!”
这个举动让李君豪有些意外。印象里姚菁箐很抵触拍照,每次提议都被她找各种理由拒绝,今天居然这么主动。
他看向她,正好对上她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点头应道:“好。”
服务生调好相机,示意两人靠近一些。姚菁箐犹豫了一下,轻轻往李君豪身边挪了挪,肩膀几乎碰到他的胳膊。
快门“咔嚓”一声响起,一张带着暖黄滤镜的照片瞬间吐了出来。李君豪接过照片,看着上面两人的身影——她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亮,而自己的目光,似乎也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我可以不要折扣,留下这张照片吗?”他抬头问服务生。
“当然可以!”
姚菁箐立刻瞪了他一眼,气鼓鼓地说:“干嘛不要折扣啊?照片以后还能再照,优惠不等人啊!”
李君豪看着她气呼呼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不怕被人看见?”他记得她之前总不愿公开两人的关系,怕被人议论。
“看见就看见呗!”姚菁箐梗着脖子,声音清脆,“和自己男朋友照张相,有什么不行的?真是的!”
“男朋友”三个字像电流一样窜过李君豪的四肢百骸,他瞬间愣住了,手里的照片差点掉在地上。心里像是有无数只小烟花在炸开,甜丝丝的喜悦顺着血管蔓延,连嘴角都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姚菁箐见他呆愣愣的,疑惑地眨了眨眼:“怎么了?”
“没什么,没什么!”李君豪赶紧回过神,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揣进兜里,掩饰性地喝了口茶,“就是觉得……挺好的。”
“你笑什么呀?”姚菁箐还是觉得奇怪,盯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我刚才说错话了?”
“没有啊。”李君豪摇摇头,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就是和你吃饭,开心。”
姚菁箐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刚想追问,菜品就端了上来。红油翻滚的锅底冒着热气,毛肚、肥牛、虾滑整齐地摆放在盘子里,香气扑鼻。
姚菁箐瞬间把疑惑抛到脑后,拿起筷子就夹了一片肥牛,烫熟后塞进嘴里,腮帮子立刻鼓了起来,像只贪吃的小松鼠。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李君豪笑着给她夹了块虾滑,语气里满是纵容。
“习惯了嘛。”姚菁箐含糊不清地说,嘴里还塞着食物,“寝室那三个娘们抢起食来跟饿狼似的,不快点就没了。”说完又夹了一大筷子青菜塞进嘴里,结果吃得太急,一下子噎住了,脸涨得通红。
李君豪连忙拿起水杯递过去,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纤细白皙,和陈晓雅那肉嘟嘟、充满弹性的手完全不同。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很快收回思绪,拍了拍她的后背:“慢点喝,别急。”
姚菁箐喝了口水,顺过气来,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继续埋头苦吃。一顿饭下来,她几乎没怎么说话,光顾着消灭桌上的美食,吃得满头大汗,脸颊红扑扑的,格外可爱。
吃完饭出来,姚菁箐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满足地叹了口气:“太撑了,想去河边走走消化一下。”
李君豪笑着应了,开车带她来到河边。夜晚的河边很安静,只有路灯投下昏黄的光影,河水泛着粼粼波光,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让人神清气爽。两人并肩走着,脚下的石子发出轻微的声响。
“对了,”姚菁箐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李君豪,“你刚才在饭店里,到底笑什么呀?”
李君豪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轻轻抓住她的肩膀。他的手掌温热,力道适中,让姚菁箐瞬间紧张起来,心跳加速,眼神也变得迷离慌张,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被他稳稳按住。
“刚才在饭店里的话,是认真的吗?”李君豪的目光深邃,紧紧锁住她的眼睛,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姚菁箐愣了一下,疑惑地皱起眉:“我说什么了?说错话了吗?”她用力回想,脑子里乱糟糟的,只记得拍照、折扣,还有自己好像说了什么让他开心的话。
看着她冥思苦想的样子,李君豪心里的紧张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笑意。他松开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了,我就当没听见好了。”
“啊!我知道了!”姚菁箐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嘴角勾起一抹调皮的笑意,“不就是……那个嘛!”
“哪个啊?”李君豪故意装傻,眼底带着戏谑。
“你心里清楚!”姚菁箐瞪了他一眼,假装生气地扭过头,“故意逗我呢!”
“我真不知道。”李君豪忍着笑,一脸无辜地看着她。
姚菁箐被他逗得又气又笑,跺了跺脚:“算啦,不聊了,累了,送我回去吧。”
李君豪笑着应了,开车把她送回学校。车子停在校门口,姚菁箐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下车,转头看着他:“下次……什么时候还来?”
李君豪想了想,说:“常规赛的时候吧,这次是来参加商业活动,下次就是来打比赛了。”
姚菁箐点点头,推开车门,又回头看了他一眼,脸颊带着羞涩的红晕,声音软软的:“你说,那三个字的称呼,真的会变成两个字吗?”
李君豪的心猛地一跳,看着她眼底的期待与忐忑,陷入了沉思。
三个字的称呼,是“男朋友”。
而两个字,既可以是疏远的“朋友”,也可以是亲密无间的“老公”。
他看着姚菁箐转身跑进学校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他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而他愿意等,等她真正敞开心扉,等那三个字,变成他最想要的那两个字。晚风拂过,带着青春的悸动与温柔,仿佛连空气里,都弥漫着甜甜的味道。
第481话 黑马
晨光透过便利店的玻璃门,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于澜揣着刚签完的合同副本,银行卡在口袋里沉甸甸的,每走一步都像是踩着轻快的鼓点。
他跟班主任发了条请假信息,理由写得含糊——“处理个人紧急事务”,指尖划过屏幕时,嘴角还忍不住上扬。
母亲要是知道这事儿,怕是要在超市里跟熟客们念叨上一整天,那骄傲的模样,光是想想就让他心里发烫。
路过自家便利店时,于澜脚步一顿,才猛地拍了下脑门——那辆半路抛锚的黑色雪佛兰,还孤零零地停在昨晚的路口。
他转身钻进店里,从储物间翻出工具箱,肩带一垮甩在背上,正准备往外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清脆的女声:“于澜?你提着工具箱去哪儿啊?”
郝思萌刚整理完货架上的饮料,见他这副架势,好奇地歪了歪头。她今天穿了件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碎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眼里满是探究。
于澜回头冲她笑了笑,眼底藏着几分无奈,语气却带了点调侃:“去找我的‘大宝贝’啊,昨晚把我撂半路上了,再不接它回来,怕是要被城管拖走了。”
“大宝贝?”郝思萌挑了挑眉,随即反应过来,捂着嘴笑出了声,“你说的是你那辆总抛锚的雪佛兰吧?”
于澜也不否认,摆了摆手:“可不就是它嘛。先走了啊,修完车还得去琢磨琢磨训练的事儿。”
看着他背着工具箱大步流星离开的背影,郝思萌嘴角的笑意还没散去,自言自语道:“这家伙还真是个宝藏男孩。”
“在跟谁说话呢?”周扬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他刚打完球,额头上还带着薄汗,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径直走到郝思萌身边。
郝思萌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随口道:“没谁,一个小可爱而已。”
周扬挑了挑眉,顺着她的目光望向门外,只看到一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也没多问。
而另一边,于澜已经走到了那辆黑色雪佛兰旁边。车子孤零零地停在路边,挡风玻璃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旁边还贴着一张白色的罚单。
他拿起罚单看了一眼,忍不住抽了抽嘴角——罚款金额都快赶上这车最近几次的维修费了。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于澜叹了口气,把工具箱放在地上,蹲下身打开。看着引擎盖里错综复杂的零件,他皱了皱眉,心里嘀咕道:“虽然你不值钱,但好歹也是我的代步工具,今天说什么也得把你修好。”
他撸起袖子,伸手掀开引擎盖,阳光照在金属零件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于澜眯了眯眼,开始仔细检查起来,手指在各个零件上轻轻敲击、摸索,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赛场上研究对手的防守战术。
扳手“哐当”一声砸在工具箱里,清脆的声响惊飞了路边槐树上的几只麻雀。
于澜沾满油污的手还停在引擎盖边缘,车子刚传来平顺的轰鸣声,林慧慧的电话就像颗炸雷劈在耳边。
“布鲁斯特赢了乔治城?”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怎么可能?威尔那家伙可是号称‘小乔丹’的存在,实力稳居全美前五,还有赖特那个篮下野兽——上次跟他对位训练,那冲击力比金家贤还猛,怎么会输?而且是被连扳两局?”
电话那头的林慧慧透着浓浓的无奈:“我也是刚刷到新闻,具体情况不清楚,你自己搜搜看吧。不说了,我得赶去考场,挂了啊。”
忙音传来,于澜还愣在原地,手机从耳边滑下,指尖在屏幕上胡乱点着搜索框。
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引擎的余温烘着掌心,可他心里却凉了半截。
他点开体育版块的头条,“黑马逆袭!布鲁斯特双加时连扳两局,掀翻乔治城夺冠热门”的标题刺得他眼睛发疼。
于澜摸着后脑勺,眉头拧成了疙瘩,蹲在雪佛兰旁边自言自语:“这怎么说得通……”
威尔史密斯这个名字,像刻在他篮球记忆里的烙印。当年在God1少年组,他们是无人能敌的黄金搭档——威尔的控运如丝般顺滑,传球意识更是逆天到可怕,总能在最刁钻的角度送出妙传,而他负责终结,两人联手横扫了所有同年龄段的赛事。
若不是威尔前年遭遇膝盖重伤,休战大半个赛季,去年的NSAA冠军根本轮不到别橡树山高中,乔治城早就该捧起奖杯了。
“明明伤愈归来后状态一直很好,怎么会栽在布鲁斯特手里?”
于澜越想越困惑,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车身,
“我还一直把威尔当成总决赛最大的对手,特意研究了好多他的比赛录像,准备针对性训练……现在倒好,最大的挑战居然就这么提前出局了?”
他点开比赛集锦,画面里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乔治城的进攻打得磕磕绊绊,威尔被两名防守球员死死缠住,赖以成名的突破路线被堵得严严实实,赖特在篮下也屡屡遭遇三人包夹。
而布鲁斯特阵中,一个身形瘦高、臂展惊人的球员格外扎眼——他既能像后卫般运球突破,用诡异的节奏晃开防守,又能凭借夸张的步幅直冲篮下,隔着威尔完成暴扣;
防守端更是如同移动长城,长臂一伸就能干扰传球路线,赖特好几次势在必得的篮下强攻,都被他硬生生帽掉。
这球风太诡异了,明明有着内线的身高臂展,却有着不输控卫的灵活性和控球技巧,冲击力更是直逼顶级前锋,打球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于澜盯着屏幕,喉咙发紧。他知道布鲁斯特学院有不少好手,却没想到藏着这么个狠角色。
威尔的个人能力毋庸置疑,赖特的篮下冲击力也足够强悍,可他们还是输了——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再强的个人天赋,遇上这种风格诡异的天才和默契的团队配合,也可能栽跟头。
他忽然想起,威尔当年在God1少年组时,就最头疼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对手。如今伤病刚好,状态还没完全巅峰,遇上这么个克星,输球似乎也不是不能理解。
于澜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看着重新启动的雪佛兰,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原本以为总决赛会是他和威尔的巅峰对决,现在看来,赛场从不会按剧本走。
布鲁斯特的突然崛起,尤其是那个风格诡异的天才球员,就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对未来的认知。
“看来,系统性训练真的刻不容缓了。”
于澜低声自语,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引擎再次轰鸣,这一次,他没有直奔便利店,而是调转方向盘,朝着老周提过的训练馆方向驶去。
他知道,想要在更高的舞台站稳脚跟,光靠现有的实力远远不够,那些藏在胜利背后的变数,才是他真正需要攻克的难关。
第482话 底线
姚菁箐推开门时,寝室里的台灯还亮着最后一丝暖光。
张茗正趴在床沿剥橘子,王慧纯敷着面膜靠在枕头上刷视频,刘子怡刚把脚伸进被窝,三人听见动静齐刷刷看过来,原本快要沉寂的空气瞬间活泛起来。
“哟,我们的大美女回来啦?”
张茗一骨碌坐起身,橘子瓣还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打趣,
“别跟我说你没带身份证啊,我可不信这借口——李君豪特意来一趟,你居然舍得回来?”
王慧纯揭下面膜,露出八卦的眼神,跟着附和:
“就是就是,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多浪漫啊,怕什么?再说李君豪那样的条件,别人求都求不来呢!”
刘子怡连忙顶了顶王慧纯的床板,笑着打圆场:
“诶呀,箐箐这不是舍不得咱们姐妹嘛!外面再好哪有寝室睡得踏实,回来就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有早八的专业课呢。”
姚菁箐放下包,脸上带着未散的红晕,顺着刘子怡的话往下说:
“可不是嘛!茗茗,明天形体课不用我给你签到了吧?你这学期的缺勤次数都快超标了。”
张茗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双手合十作揖:
“用啊!当然用啊姐姐!最后一回,就最后一回!文才他哥们明天要带我们上分,赛季马上结束了,再不上王者就没机会了!老周那个灭绝师太太烦人,我一低头看手机她就点我回答问题,实在不敢去上课。”
“行吧行吧,玩儿比什么都重要。”
姚菁箐无奈地摇摇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寝室还有十分钟就停电了,大家赶紧收拾收拾准备睡吧,别到时候摸黑找东西。”
说着,她拿起洗漱用品往水房走。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脚步声亮起,刚拐进水房,就撞见隔壁寝室的林薇薇和赵曼。
两人手里拿着脸盆,看见姚菁箐时明显愣了一下,眼神躲闪着说了句“你好”,就匆匆往另一边的水龙头走去,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全程低着头,气氛尴尬得像是结了冰。
姚菁箐心里明镜似的——白天宸汐元在操场拦着她说话,被李君豪撞见的事,估计已经在女生堆里传开了。
她们大概觉得,自己一边吊着李君豪,一边又和别的男生不清不楚,妥妥的“绿茶”行径。
她轻轻叹了口气,打开水龙头,冷水溅在脸上,让发烫的脸颊稍微降温。
李君豪要在俱乐部打比赛,不能时时陪着她,有些男生仗着同学关系想要越界,她出于礼貌不好太直接拒绝,生怕伤了和气,可这样一来,反倒落得个两面不讨好的名声。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长得出众有时候真不是件好事,反倒像个麻烦的标签,让她连正常的人际交往都变得小心翼翼。
洗漱完回到寝室,刚推开门,头顶的灯就“啪”地灭了——果然停电了。
姚菁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摸索着走到自己的床边,刚坐下,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一下,是刘子怡发来的微信。
她借着手机屏幕的微光点开,指尖划过屏幕时还带着点水房的凉意。
刘子怡的消息跳出来:“宸汐元那事到底咋解决的?没跟你闹吧?”
姚菁箐嘴角弯了弯,想起李君豪当时护着她的样子,指尖飞快地敲着键盘:
“他还算识趣,看见李君豪来了,自己就撤了,没敢多说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刘子怡的回复就过来了,还带了个吃瓜的表情:
“那李君豪没误会你啊?我白天看他脸色挺沉的,还以为要跟你闹别扭呢。”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确实误会过,那阵沉默的车程至今想起来还让她有点发慌,她对着屏幕犹豫了几秒,还是如实说:
“误会肯定有啊,不过我跟他解释了,他没怪我,就是没多说什么,估计心里还没完全顺过来吧。”
“他好不容易来一趟,没让你出去陪他住?”
刘子怡的消息带着点八卦的试探,姚菁箐仿佛能想象出她躺在床上,眼睛亮晶晶盯着屏幕的样子。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脸颊有点发烫:
“没有呀,他是来参加商业活动的,带着团队呢,不方便带我,而且他也知道我明天有课。”
手机又震了一下,刘子怡的问题来得直接又大胆:“要是他真让你出去了,你能把持住不?”
姚菁箐看着屏幕,心跳莫名快了几分,指尖悬在键盘上顿了半天。
她想起火锅店李君豪眼底的温柔,想起河边他按住自己肩膀时的小心翼翼,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慢慢敲下字:
“他应该不会逼我的。他是真心喜欢我,肯定会尊重我的态度,不会让我过夜的。”
“你才大一,他要等你好几年呢,想想还挺可怜的。”刘子怡发来一个叹气的表情包。
姚菁箐忍不住笑了,指尖划过屏幕,带着点笃定:
“好饭不怕晚嘛,是你的跑不了~ 不聊了不聊了,我得睡了,明天还得帮茗茗去形体课签到,本来我这门课都合格了,为了她还得再去遭一回罪。”
刘子怡回了个“晚安,辛苦美女姐姐”的表情包,就没再说话。
姚菁箐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在枕头边,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怎么也睡不着。
刘子怡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圈圈涟漪。
怎么办啊,我现在才十九岁,还有两年多的大学时光,李君豪愿意等,可时间久了,他会不会很难受?
若是哪天他真的提出让她出去过夜,甚至提出更亲密的要求,我该怎么办?拒绝的话,会不会伤了他的心?不拒绝的话,我又还没做好准备。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翻来覆去,让姚菁箐越想越苦恼。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枕头里,心里默默祈祷:
希望这一天能来得晚一些,再晚一些,让她有足够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不至于那么匆忙,那么手足无措。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床铺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影子,就像她此刻纠结又迷茫的心事,在寂静的夜里悄悄蔓延。
第483话 单挑?
雪佛兰的引擎在洛杉矶的街道上哼哧作响,导航屏幕上的地址越来越近,于澜的心却一点点提了起来。
老周当初拍着胸脯说“奥拉朱旺训练营绝对能让你脱胎换骨”,可车停在目的地时,映入眼帘的不是热火朝天的训练场景,而是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子——“奥拉朱旺篮球展览馆”。
于澜攥着手机冲进馆内,刺鼻的灰尘味混杂着孩童的嬉闹声扑面而来。曾经的训练场地被隔成了展区,墙上挂着奥拉朱旺的比赛海报和退役球衣。
几个小朋友正围着迷你篮筐投篮,教练模样的人在一旁讲解着“梦幻脚步”的历史。
“您好,请问这里的训练营还开放吗?”于澜抓住一个工作人员急切地问。对方摇了摇头:
“训练营两年前就停办啦,现在只做青少年篮球文化展示。”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于澜踉跄着退出展览馆,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蹲在路边疯狂刷新手机,艾弗森的训练营在费城,加内特的ImpAct训练营早就不是顶尖配置,连传说中卡特主办的特训营,也远在圣迭戈——开车过去要三个小时,且名额早就满了。
洛杉矶作为篮球热土,此刻却找不到一个能让他针对性提升的专业训练营,焦虑像藤蔓一样缠上心脏。
他再次拨通林慧慧的电话,听筒里的声音还带着考试后的疲惫:
“我查了好久,那个神秘球员叫埃利亚斯,之前一直在西班牙打球,转来布鲁斯特后坐了一年冷板凳,没人知道他藏得这么深。”
于澜的手指抠进掌心,林慧慧补充道,
“布鲁斯特这赛季太恐怖了,NSAA联赛只输过一场,埃利亚斯场均28分11篮板5盖帽,攻防两端都是无解的存在。”
挂了电话,于澜盯着手机里布鲁斯特的赛程数据,喉咙发紧。
贝拉高中的队友们虽有默契,但面对这种风格诡异的欧洲转学生,恐怕连应对的思路都没有。
埃利亚斯那种内线身高+后卫技巧的打法,就像一把无柄的双刃剑,既无从预判,又难以防范。
他想起威尔被两人夹击的窘境,心里更沉了——如果连全美前五的球员都挡不住,那贝拉这支不算顶尖的队伍,又该如何应对?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雪佛兰的车身被镀上一层金边。
于澜深吸一口气,猛地拍了拍方向盘。高中生涯就这一次冲击美高的机会,耐克的合同都签了,梦想就在眼前,怎么能因为找不到训练营、摸不清对手就退缩?
他重新发动车子,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老周给的另一个号码——那是一位曾指导过cbA球员的独立训练师。
“就算没有现成的训练营,我也能自己拼出一条路。”
于澜眼神灼灼,踩下油门朝着市区驶去。
不管是熬夜研究埃利亚斯仅有的零星录像,还是每天泡在训练馆打磨攻防,哪怕要往返圣迭戈蹭训练课,接下来的比赛,他必须赢。
通讯录里的号码拨通后,听筒里传来一道低沉浑厚的美式嗓音:“喂?这里是马库斯·里德。”
“您好,里德先生!我叫于澜,是周志强介绍来的。”于澜特意放慢语速,字正腔圆,“周先生说您这儿有顶尖的私人篮球特训。”
“哦?老周的人啊?”马库斯的语气瞬间热络起来,带着几分爽朗,“来市中心的锐锋体育馆——我在这儿等你。”
四十分钟后,于澜推开训练馆大门,训练生们的t恤早已被汗水浸透。马库斯正斜倚在篮架旁,约莫四十岁年纪,肌肉线条依旧紧实得像块钢板,短发里掺着几缕灰丝,眼神锐利得能穿透人。
他上下打量着于澜两米出头的个头,起身迎了上来:“你就是于澜?老周说你基本功扎实得很。打前锋的,对吧?控球功夫怎么样?”
“我没有固定位置,控球嘛——还算拿得出手。”
于澜话音刚落,场中央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丹尼尔!是那个防住杜兰特的家伙!”
一个穿红色训练服的黑人小孩像颗出膛炮弹似的冲过来,正是丹尼尔——去年德鲁联赛现场,他亲眼目睹过于澜和杜兰特对位的名场面。
于澜脸颊一热,连忙摆手:“就是在德鲁联赛和他对位了几个回合而已,没单挑过,我可赢不了他。”
马库斯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兴味。他朝角落吹了声口哨:“泰勒!过来一趟!”
一个壮硕的年轻人应声站起,身高约莫两米一零,穿着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的训练球衣。
泰勒瞥了于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显然没把这个高中生放在眼里。
“十一分制,美式规则!”
马库斯朗声道,“每次进攻最多运三次球,不管进不进都换发球权。投篮两分,罚球一分,三分球算三分。泰勒,你先开球。”
泰勒漫不经心地把球丢给于澜,随后往三秒区里一站,双臂张开像堵墙。于澜运了一下球,仔细打量着他。
泰勒往前一探身,眼睛死死盯着球,一副随时要扇飞的架势。
突然,于澜左手变向,紧接着猛地回拉右手,身体像柳条似的一扭——泰勒踉跄着扑空,双臂胡乱挥舞。
于澜两步冲到篮下,擦板上篮,球稳稳落网。“二比零!”
球权交换。泰勒抄起球,一脸不屑。他猛地向右突破,肩膀下沉,想靠着蛮力顶开于澜。
可于澜重心压得极低,核心绷得像块铁板,横向滑步死死封住路线。泰勒试图反手上篮,却被于澜长臂一挥,结结实实地把球扇了出去。
“球归我了!”
于澜抱着球退到三分线外。泰勒火速扑了上来,双手高举封盖。于澜运了两下球,佯装投篮——泰勒瞬间起跳。
于澜顺势后撤一步,稳稳站定,抬手一记三分,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弧线,空心入网。“五比零!”
泰勒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接住发球,运了一下球就直接干拔中距离。
可他球还没出手,于澜的手就已经封到了他眼前——泰勒的投篮砸在篮筐上,弹了出来。于澜抢下篮板,飞速冲到罚球弧顶。
这次泰勒直接全场紧逼。于澜运了一下球,紧接着背后运球,轻巧地闪过泰勒的拦截。
他冲到罚球线位置,急停起跳,一记后仰跳投,球稳稳命中。“七比零!”
泰勒此刻已经怒火中烧。他接过球,猛冲篮下,想隔着于澜上演一记暴扣。
可于澜时机把握得恰到好处,垂直起跳,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球上,把球狠狠扇回篮板。场边的孩子们惊呼一片。
于澜拿到球权,运了一下球向左突破,紧接着一个转身向右——泰勒彻底被晃懵了。
于澜直冲篮下,眼看泰勒扑过来封盖,他轻轻一挑,球擦着指尖入网。“九比零!”
泰勒气喘吁吁,汗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淌。他抄起球,慌乱中运了三次,随手扔了一记三分。球偏得离谱。于澜抢下篮板,慢悠悠走到三分线外。
泰勒踉跄着上前,双臂张开死守。于澜运了一下球,又运了一下——突然,他猛地加速,像离弦的箭一样突破防线,迎着泰勒的补防,单手托球轻轻一送,球稳稳落网。“十一比零!”
训练馆里瞬间鸦雀无声。泰勒愣在原地,脸上的轻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错愕,胸口剧烈起伏着。
于澜轻轻喘了口气,走到他面前,伸手递过篮球:“承让了。”
第484话 指导
马库斯站起身,眼里满是惊艳,用力拍了拍手:
“漂亮!这控球、这脚步、这终结能力,果然没辜负老周的推荐!”
他转头看向泰勒,“看见了吧?别总觉得高中生不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泰勒接过篮球,脸色涨得通红,闷哼一声转身走回训练场。
马库斯走到场边拿起毛巾擦了擦手,语气诚恳:
“你的各项水平都不错,突破、防守、终结都透着股狠劲,说实话,我的能力有限,没法再把你的球技提升到更高级别,但有几个小意见,希望你能接受。”
于澜立刻挺直腰背,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眼神专注:“里德先生您尽管说,我一定认真听。”
“你知道乔丹吧?”马库斯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指尖敲了敲地板,“篮球之神也有短板——他左手终结远不如右手,抛投技术几乎没有,死球后也很少硬解。”
他抬眼看向于澜,“刚才和泰勒的对抗里,你三次突破都是右手主导,左手只是辅助运球;被泰勒逼停时,第一反应是传球而非自主创造机会,这和乔丹当年的问题很像。”
于澜恍然大悟,连忙点头:“您这么一说我确实发现了,平时练右手多,左手的投篮和抛投总觉得别扭。”
“别扭就练到不别扭。”马库斯语气斩钉截铁,“你有身高有控球,要是能补齐左手终结和死球单打,再练会抛投破解内线封堵,进攻端就真的没短板了。”
于澜欣然应下:“谢谢您的建议!我想留下来跟着您训练,把这些短板补上,您看可以吗?”
马库斯却摇了摇头,指了指训练馆外:“我这儿的训练强度已经匹配不上你了,你该去更高水平的训练营,比如纽约的耐克精英营,那里的对抗才能逼出你的极限。”
于澜脸上的期待瞬间淡了些,他掏出手机,调出那段反复看了无数遍的视频:“里德先生,我现在遇到个难题。
我们下轮对手是布鲁斯特,他们有个叫埃利亚斯的球员,您看看他的打法。”
视频里,埃利亚斯凭借内线身高突破分球,又用后卫技巧晃开防守上篮,队友们则像精密的齿轮般默契跑位,一次次把球送到最佳位置。
马库斯看了半分钟,突然笑了:“这小子单打能力是不错,但对位肯定打不过你——他的优势从来不是个人,而是布鲁斯特那套无缝衔接的团队配合。”
他站起身,拿起战术板画了个简单的阵型:“想破解他们,得学巅峰马刺的打法。首先是防守端,效仿马刺‘内线锚点+外线扫荡’的经典配置,让你们队的中锋学邓肯的‘沉底护框’,不轻易上提,守住篮下核心区域;
你主打外线压迫,像伦纳德那样保持半步防守距离,预判他的传球路线,其他队友收缩中线形成联防,把埃利亚斯逼到底角的‘孤立区域’,切断他和队友的传球联系——他一旦没了传球选项,光靠个人单打根本撑不起进攻。”
“进攻端呢?”于澜追问。
“用马刺的‘拉链战术+多点转移’。”
马库斯在战术板上画出跑动路线,
“让队友做连续无球掩护,你作为核心持球人借着掩护吸引夹击,然后像帕克那样快速横传弱侧;锋线队友要学吉诺比利的‘蛇形切入’,在掩护后突然空切篮下,再加上底角射手的定点等待,三层进攻维度能彻底打乱布鲁斯特的防守节奏。”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要学马刺的‘篮板纪律’,每个回合必须两人卡位、一人抢板,不让他们有二次进攻机会,用慢节奏磨掉他们的默契——巅峰马刺能赢球,靠的从不是巨星单杀,而是纪律、耐心和精准的战术执行,你们只要做到这些,布鲁斯特的配合就会不攻自破。”
于澜盯着战术板,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心里的焦虑也烟消云散。他收起手机,郑重地向马库斯鞠了一躬:
“太感谢您了!这些建议太有用了!”
马库斯拍了拍他的肩膀:“战术要靠磨合,回去和队友多练几遍‘拉链战术’和联防站位。记住,对付团队型球队,比他们更有纪律性,就是最好的赢球方式。”
于澜攥紧拳头,眼神里重新燃起熊熊斗志。阳光透过训练馆的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他脚下的地板,也照亮了那条通往胜利的路。
雪佛兰的引擎声在公寓楼下戛然而止,于澜推开车门时,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刚好掠过窗台。他攥着手机里的战术笔记,脚步匆匆地冲上楼梯,连钥匙都差点插错锁孔。
客厅里飘着饭菜香,陈敏正系着围裙端菜上桌,见他进门便笑着招呼: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于澜却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掏出战术板在膝盖上摊开,手指在“拉链战术”“联防站位”的字迹上反复摩挲。
马库斯的话在耳边回响,埃利亚斯突破分球的画面又在眼前闪过,他眉头紧锁,连陈敏递过来的筷子都没接。
“饭都凉了,怎么不吃?”陈敏在他身边坐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看你魂不守舍的,是不是有心事?”
于澜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思索的凝重:
“后天主场对阵布鲁斯特学院,他们队有个欧洲转学生叫埃利亚斯,内线身高还带着后卫技巧,场均28分11篮板5盖帽,攻防两端都没短板。”
他顿了顿,语气里藏着一丝焦虑,“我们队的配置不算顶尖,我怕……怕和队友赢不了。”
陈敏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难得你谦虚一回。怎么着?因为对手强,就不打了?”
“打啊!”于澜立刻坐直身体,眼神瞬间变得坚定,“都闯进总决赛了,耐克的合同也签了,怎么能不打?只是不想输而已——这是我们高中生涯离美高联赛的最嘴近的一次。”
陈敏看着他眼里的光,欣慰地点了点头:“这才对嘛。不管对手多强,你们拼尽全力就好。饭先吃点,不然哪来的力气练球?”
可于澜此刻满脑子都是战术和对手的打法,哪里吃得下?他摇了摇头,拿起篮球和背包:“妈,我去洛克公园练会儿球,晚点回来。”没等陈敏回应,他已经抓起钥匙冲了出去。
夜晚的洛克公园灯火通明,几个街头球员正在场上酣战,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清脆刺耳。
于澜找了个空场地,脱掉外套随手扔在长椅上,开始反复练习左手终结——运球、变向、抛投,篮球一次次穿过篮筐,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球衣。
他练得正投入,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手感还是这么热。”
于澜猛地回头,只见那个曾在德鲁联赛点拨过他的神秘人,正靠在篮架旁,手里转着篮球,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好久不见!”于澜立刻放下球,快步走上前热情打招呼,眼里满是惊喜,“你这段时间去哪了?我还以为再也碰不到你了。”
“处理了点私事,回了趟东部。”神秘人笑了笑,目光落在他汗湿的球衣上,“看你练得这么认真,是准备比赛?”
“嗯,后天总决赛。”于澜点点头,随即看向他手里的篮球,眼里闪过一丝跃跃欲试,“你这刚回来,要不要单挑几个回合?”
神秘人挑眉,把球抛了过去:“正有此意。奉陪到底。”
于澜稳稳接住球,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刚才的焦虑似乎都随着篮球的转动消散了。他站在三分线外,摆出进攻姿势,眼神锐利如鹰: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第485话 委屈,无处述说
学校后街的路灯昏黄得像蒙了层雾,姚菁箐攥着刚买的晚饭,脚步匆匆得几乎要小跑起来。
学校里的流言蜚语像粘人的苍蝇,走到哪儿都能听见“脚踏两只船”“攀高枝”的窃窃私语,憋得她胸口发闷,才趁着夜色溜出校外透气。
可刚拐进小巷,一辆黑色奥迪就“吱呀”一声横在面前,吓得她猛地顿住脚步,手里的盒饭差点脱手。
车窗缓缓摇下,露出一张带着油腻笑容的脸,男人看着快四十岁,眼角堆着细纹,语气轻佻:
“小姑娘,晚上风大,要不要上车兜兜风?带你看看这附近的夜景,可比学校里有意思多了。”
姚菁箐胃里一阵翻腾,气不打一处来——这几天的委屈本就快憋不住,此刻更是被这陌生男人的骚扰点燃,她咬着牙冷声道:
“你自己去吧,我没空。”说完转身就走。
男人却推门下车,几步拦在她面前,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笑,语气听起来像是在为她着想:
“别这么拒人千里嘛,我看你一个人挺孤单的,加个微信,以后想找人聊聊天、或者想换个环境散散心,我都能陪你。多个朋友多条路,对吧?”
他刻意放缓语速,试图显得情商很高,可眼神里的打量却让姚菁箐浑身不适。
“滚开!”姚菁箐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他,力道之大让男人踉跄了一下。她怒气冲冲地往前走,身后传来男人不甘心的喊声:
“李君豪能给你花多少钱?我翻倍!他一个毛头小子,能有我有钱有阅历?”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姚菁箐心里。她没回头,脚步更快了,眼眶却瞬间变得湿漉漉的,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巷子里偶尔有同校学生路过,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和狼狈的样子,都投来异样的目光,交头接耳的声音隐约传来,让她只能把头埋得更低,一边用手背偷偷擦眼泪,一边慌慌张张地往前走。
“砰——” 她没看清前方,额头结结实实地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手里的盒饭“啪”地掉在地上,饭菜撒了一地。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抬头想道歉,看清来人是张文才时,心里更乱了——怎么偏偏是张茗的男朋友?这时候跟他撞上,指不定又要被嚼多少舌根。
“菁菁?你咋了?”张文才被撞得愣了一下,看见她眼角挂着的泪珠、苍白的脸,还有地上打翻的盒饭,心里瞬间明白了几分。
可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心里直打鼓:完了完了,这风口浪尖上,我跟她凑太近,茗茗知道了肯定要炸毛,到时候又得跟我闹脾气。
可周围已经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人,都是同校的学生,指指点点的声音越来越大:
“那不是姚菁箐吗?怎么哭了?”
“她跟张文才在一起?张茗不在学校,他俩这是……”
“啧啧,果然不检点,刚跟宸汐元扯不清,又搭上张文才了?”
张文才头皮发麻,生怕被人误会,赶紧掏出手机拨通张茗的电话,语气带着点讨好的慌张:
“茗茗,我在学校后街遇到箐箐了,她好像被人欺负了,哭得挺惨,还打翻了晚饭,咋办啊?”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瞟姚菁箐,既怕她觉得自己不想管,又怕张茗那边多想。
电话那头的张茗嗓门大得能穿透听筒,背景音乱糟糟的,带着点不耐烦:
“诶呀!你就先盯着点呗!我他妈在抚顺呢,难不成还能飞过去?你给我处理好,告诉你,要是让她受了委屈,我回去整死你!”
张文才心里委屈得不行,小声嘟囔:“亲爱的,我……我跟她单独待着,不好吧?别人该说闲话了。”
他太了解张茗的占有欲了,平时自己跟别的女生多说一句话都要被审问半天,更别说现在姚菁箐还处于风口浪尖。
“别人我不放心!”
张茗的语气带着点不屑,还夹杂着点试探,“你觉得你比李君豪强吗?让你去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这话戳中了张文才的痛处——他一直觉得自己比李君豪踏实靠谱,可张茗眼里好像总觉得他不如别人。他气不过,咬着牙说:
“好好好,我看看能帮点啥,你啥时候回来啊?”
“不一定,告诉你了,你又该提前准备这准备那的,烦得很。”张茗的声音软了点。
张文才心里嘀咕:这不还是不放心我嘛,嘴上却赶紧顺着说:“行,你回来了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挂了电话,他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但看着姚菁箐孤零零站在那儿,眼泪还在掉,又觉得没法不管。他凑过去,斟酌着语气问:
“菁菁,到底咋了?谁欺负你了?”
姚菁箐吸了吸鼻子,眼泪又掉了下来,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有个男的,看着都快40了,非要加我微信,还说……还说李君豪花多少钱他也花。”
她抬起通红的眼睛,看着张文才,语气里满是委屈和不确定,
“你说,我是不是在这个学校里特别不正经?你们是不是都这么认为我的?”
这些天的流言蜚语像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她太想知道别人到底是怎么看她的了。
张文才赶紧摆手,心里想着:这姑娘也是够冤的,被造谣就算了,还遇到这种奇葩。
嘴上连忙解释:“哪能啊!肯定是那帮追你的男生没追到,就故意给你造谣泼脏水,想毁你名声。再说了,你不是有男朋友嘛,李君豪啊。”
他顿了顿,觉得这话有点违心——学校里确实没人真觉得她俩是认真的,又补了句,“虽然大家都觉着你们俩就是玩玩,不算真的,但凭你这长相和条件,也确实没必要跟咱们学校这些歪瓜裂枣谈恋爱啊,肯定得找个像样的。”
姚菁箐听完这话,气不打一处来,眼泪掉得更凶了:“所以你们都觉着我和李君豪就是玩玩呗?觉得我高不成低不就,挑三拣四,仗着自己有点姿色就到处勾搭?行,我豁出去了,今天非要让你们看看,我和他到底是不是真的男女朋友!”
她心里憋着一股劲,既想证明自己不是别人嘴里那种随便的人,也想给自己这些天的委屈一个交代。
她一边哭,一边颤抖着拿出手机,手指因为激动有点不听使唤,好几次才按对李君豪的号码。
电话拨通了,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姚菁箐的心跳得飞快,眼睛紧紧盯着手机屏幕,心里默念:
君豪,快接电话,快接啊,就当是为了我,接一次电话也好。
可直到忙音结束,电话也没人接。姚菁箐的眼泪一下子涌得更凶了,她不甘心,又重新拨号,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忙音,像是在无情地嘲笑她的天真。
周围的议论声越来越清晰,几个女生站在不远处,故意压低声音,却刚好能让姚菁箐听见:
“还在给人打电话呢,人家李君豪指不定正跟哪个正牌大小姐约会呢,来找她玩两天,她还真把自己当名媛了,脸都不要了。”
“就是就是,这种人多了去了,仗着自己脸蛋好看,就可劲儿往上够,以为能攀上个富二代,最后还不是个公交车的命,谁都能上。”
张文才听得火冒三丈,他虽然嘴笨,但也看不得别人这么欺负人。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几个女生大声斥责:
“没完了是吧?别人的事跟你们有啥关系?自己管好自己不行吗?整天嚼舌根,有意思吗?”
他心里想着,就算张茗知道了要生气,也不能让姚菁箐就这么被人欺负。
其中一个女生抱着胳膊,冷笑着走出来,正是平时就看姚菁箐不顺眼的李雨涵:
“呦!张茗这前脚刚回老家,后脚你就开始护着人家室友了?张文才,你也不看看你那个熊样,姚菁箐就算是跟个老头,也不会跟你有任何瓜葛,你就别在这儿献殷勤了。”
“李雨涵,你有病啊!”
姚菁箐气得浑身发抖,眼泪还挂在脸上,声音带着哭腔却透着倔强,
“我招你惹你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姚菁箐,别自欺欺人了。”
李雨涵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李君豪是明星,是富二代,你跟他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人家也就是跟你玩玩,你还当真了?到现在连个包都没混上,真够可怜的。好歹宸汐元还是咱院这届校草,对你也有意思,条件也不差,真不知道你咋想的,放着好好的校草不要,非要去攀高枝,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说完,李雨涵扭头就走,围观的人也跟着散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瞥两眼,那眼神里的鄙夷和嘲讽,像刀子一样割在姚菁箐心上。
巷子里又剩下姚菁箐和张文才,气氛尴尬得不行。张文才嘴笨,搜肠刮肚半天,才憋出一句:
“别……别听她们瞎逼逼,都是嫉妒你长得好看,没事找事。”
他看着姚菁箐还在掉眼泪,又赶紧补充,“那个,要不我再给你买份晚饭?你刚才的都打翻了。” 他心里想着,送佛送到西,帮她买点吃的,也算是给张茗一个交代。
姚菁箐没说话,只是盯着手机屏幕,眼泪还在往下掉。她一遍又一遍地拨着李君豪的号码,听筒里的忙音像是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
一肚子的委屈、难堪和无助,她却找不到人倾诉——张文才是别人的男朋友,她总不能跟他哭哭啼啼地抱怨自己的感情问题,那样也太没骨气了。
张文才看着她通红的眼睛,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在旁边跟着走,时不时递张纸巾,嘴里反复念叨:
“别往心里去,真的,她们就是闲的……李君豪可能就是在忙,没看见电话,你再等等,他说不定一会儿就回过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说的是真是假,只能这么笨拙地安慰她。
姚菁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心里的难受。
她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要被人这么指指点点、造谣中伤;也不明白,那个口口声声说喜欢她、会保护她的李君豪,在她最需要的时候,为什么连一个电话都不肯接。
第486话 揣摩细节
洛克公园的灯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修长,篮球在地板上弹起沉闷的回响。于澜持球站在三分线外,双脚微分,重心压得极低。
相较于德鲁联赛时的青涩,他的核心力量明显精进,肩背线条在汗湿的球衣下绷出流畅的弧度。
“来了!”他低喝一声,右手运球发起攻势,交叉步衔接体前变向,节奏快得几乎拉出残影。
神秘人脚步不慌不忙,始终保持半步防守距离,手掌稳稳罩在球路上方。
于澜突然急停,左手顺势接过球权,一个迅捷的后转身甩开半个身位,起跳时身体在空中微微侧转,左手手腕轻抖,篮球划出一道低平的抛射弧线,精准穿网而过。
“漂亮的左手终结!”场边围观的街头球员忍不住喝彩。
于澜落地时眼神发亮,这记终结比白天训练时更流畅,显然是刚才反复打磨的成果。
神秘人挑了挑眉,捡起球抛给他:
“进步不小,核心稳了,左手也敢用了。”
第二回合,于澜换了思路。他刻意放慢节奏,右手连续胯下运球,目光紧盯着神秘人的重心移动。
突然,他左脚猛地蹬地,身体向右侧突破,吸引防守重心后,瞬间以左脚为轴拧身,左手背后运球变向,整套动作衔接得行云流水,几乎复刻了哈登的“欧洲步+背后变向”组合。
神秘人反应极快,横移半步封堵路线,于澜却早有准备,起跳时在空中对抗中调整姿态,左手舔篮得分,落地时还稳稳站稳了脚跟。
神秘人拍了拍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这个高中生不仅补齐了左手短板,对抗下的终结稳定性和动作衔接流畅度,比上次见面时提升了不止一个档次。
“该我了。”神秘人话音未落,球已经在他指尖转动起来。他没有急于进攻,只是慢悠悠地运球,脚步看似随意,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于澜不敢大意,压低重心,双手张开形成防守姿态,眼神死死锁定篮球。
突然,神秘人动了。他左手运球,身体向左侧虚晃,紧接着右手顺势接过球权,一个极其诡异的“迟疑步+交叉步”组合,脚步节奏忽快忽慢,瞬间打乱了于澜的防守节奏。
于澜下意识地向右侧横移,却被神秘人突然的背运变向晃开重心,就在他试图调整脚步时,神秘人左脚蹬地起跳,右手手腕轻压,三分球空心入网。
“好球!”围观人群爆发出更大的欢呼。于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下一回合,神秘人持球后直接发起猛攻。他先是右手运球突破,在于澜封堵时突然双手合十将球举过头顶,看似要传球,却瞬间单手将球拉回身前,一个“拜佛”假动作骗得于澜起跳。
紧接着身体下沉,左手运球绕过于澜,眼看就要上篮,却又突然转身,右手背后传球给自己的左手,整套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于澜被晃得连连后退,最终脚下一滑,重重坐在了水泥地面上。
篮球在篮筐上弹了两下,稳稳落网。神秘人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于澜,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你的左手终结是进步了,但还是比右手慢半拍——发力时手腕不够果断,抛投弧度偏平,遇到高强度对抗很容易被封盖。”
于澜喘着粗气,撑着地板站起来,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掏出手机,调出埃利亚斯的比赛视频:
“我后天要对阵这个对手,他的打法很全面,我想让你帮我看看……”
神秘人直接摆手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不用看。”他将篮球狠狠丢给于澜,篮球砸在他胸口发出闷响,“你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欢把简单的事情复杂化。
篮球说白了,就是跑、传、投、运这几个基本动作的反复组合,再强的对手,也逃不出这些框架。”
他走到三分线外,捡起一个球,随手投出一记空心三分:“你总想着研究对手的套路,却忘了最该做的是提升自己。
那个叫埃利亚斯的,真到了赛场,绝对不会按视频里的打法来——真正的高手,从不会局限于固定套路,他们会根据防守随时调整。”
神秘人再次持球,眼神变得凌厉:“与其浪费时间揣摩别人,不如把自己练到极致。
不管他怎么变,你只要守住自己的节奏,用你的优势打他的劣势,就够了。”
话音未落,他再次发起进攻。这次的动作更加诡异,左手运球时突然手腕反转,篮球在指尖划出一道弧线,紧接着右手接住球,一个“回旋步”绕过于澜,起跳时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右手反扣得分。
整套动作于澜闻所未闻,完全超出了他的阅读范围。
“这些动作,我从来没在任何比赛里用过。”神秘人落地时语气平淡,“你以为能解读所有招式?但顶尖球手的可怕之处,在于他们能在瞬间创造出新的动作组合。”
于澜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脑海里翻江倒海。他想起德鲁联赛时对位杜兰特,刚破解了对方的交叉步突破,杜兰特立刻换成了干拔三分;
刚适应了干拔,又迎来了背身单打。原来,巨星与普通人的差距,不仅在于技术的精湛,更在于临场的创造力和应变能力。
他抬头看向神秘人,对方依旧靠在篮架旁,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正脸。
这个在关键时刻两次点拨自己的神秘人,运球时的节奏感、终结时的果断、防守时的预判,都透着一股顶尖巨星的气场。
他到底是谁?是退役的名宿,还是隐于市井的篮球奇才?于澜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握着篮球的手指却越来越用力——不管对方是谁,今天的单挑,让他彻底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读懂对手,而是让自己变得无懈可击。
灯光下,神秘人抬手看了看表:“还打不打?不想输的话,就把刚才的教训记在心里,用在后天的赛场上。”
于澜猛地站起身,擦掉脸上的汗水,眼神重新燃起熊熊烈火:“打!再来!”
第487话 消失的他们
张文才把姚菁箐拉到巷口的快餐店里,重新点了份热乎的卤肉饭,又多加了个煎蛋,递过去时语气尽量放得温和:
“回去趁热吃,饿着肚子可不行。” 姚菁箐捏着温热的餐盒,指尖泛白,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哽咽。
送她到寝室楼下时,夜色更浓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张文才挠了挠头,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实在话:
“菁菁,别把那帮人的话放心上。跟你好的人,心里都清楚你是啥样;那些嫉妒你的,你就算把心掏出来解释,她们也只会挑刺。”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李君豪那边,可能真是在忙,你别多想。有啥事儿……实在不行就找张茗,她虽然脾气爆,但护着自己人。”
姚菁箐点点头,没再多说,提着餐盒转身走进宿舍楼。楼道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亮起又熄灭,她一步步爬上楼梯,原本就沉重的脚步越来越沉。
推开门时,刘子怡和王慧纯正坐在各自的书桌前欣赏刚做的美甲,看见她进来,刘子怡立刻扬了扬手里的小纸袋:
“菁菁回来啦?给你带了校门口那家超火的奶黄包,刚出炉的!”
姚菁箐把卤肉饭往桌子上一放,勉强扯了扯嘴角:
“谢谢你们,我有点不舒服,想躺会儿。” 没等两人回应,她就脱了鞋爬上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后背朝着寝室中央。
刘子怡和王慧纯对视一眼,都看出了不对劲。刘子怡轻手轻脚爬上梯子,推了推姚菁箐的肩膀:
“菁菁,你不对劲啊,是不是出啥事儿了?跟我说说呗,别一个人憋着。”
王慧纯也凑到床边,好奇地问:“是不是宸汐元又来聊闲了?我跟你说,对付这种人就得直接怼回去,明确告诉他你有男朋友,别给脸不要脸!”
被子里的姚菁箐肩膀动了动,声音闷闷的:“真没有,就是着凉了有点难受,让我睡一会儿吧。” 语气里的疲惫和抗拒显而易见。
刘子怡和王慧纯只好识趣地退了下去,寝室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姚菁箐压抑的呼吸声,和她攥着手机、指节泛白的手——屏幕上依旧没有任何李君豪的消息。
与此同时,上海体育馆内人声鼎沸,季前赛上海明珠对阵广东旋风的比赛正进行到最后30秒,比分胶着在86平。
李君豪接到队友的传球时,身体还在高速冲刺,广东旋风的新外援威姆斯正踩着防守位置,两米零六的身高配上扎实的下盘,像一堵移动的墙挡在篮下。
“小子,别想过去!” 威姆斯咧嘴一笑,双手张开,试图封锁所有上篮路线。
李君豪眼神一凛,没有减速,反而左脚猛地蹬地,重心瞬间拔高——他没有选择传球,也没有变向,而是迎着威姆斯的防守直接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右手持球高高举起,肩膀顶开威姆斯的对抗,手腕发力的瞬间,篮球带着风声砸向篮筐!
“哐当——!”
篮球狠狠砸进篮筐,篮网发出刺耳的震颤声,威姆斯被这记势大力沉的隔扣震得后退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李君豪落地时稳健的身影。
“好球!!”
上海明珠的替补席瞬间炸了锅,队友们全都跳起来,拍着战术板大喊,主教练赵远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攥着拳头用力挥了一下。
计时器跳到零的哨声随之响起,88:86,上海明珠险胜!
更衣室里,气氛热烈得像要炸开。赵远拍着李君豪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赏:
“君豪,干得漂亮!上场9分钟,4分3篮板2盖帽,还有这记致胜隔扣,效率太高了!”
助理教练也跟着附和:“对抗不怵外援,防守位置感极佳,篮板判断也准,作为新秀,这个表现完全超出预期!”
李君豪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露出一抹谦虚的笑容:
“还是教练组布置得好,队友们也给我创造了机会。威姆斯的力量确实强,最后那个扣篮也是赌了一把,运气好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拿起毛巾擦着胳膊上的汗,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手机,屏幕上安安静静,没有未接来电的提醒。
他还不知道,那个在寝室里裹着被子、盼着他回消息的女孩,此刻正在承受着怎样的委屈。
和队友们勾肩搭背寒暄了几句,李君豪随手拿起搁在储物柜上的手机,按亮屏幕时却只弹出一片漆黑——关机了。
他拍了下脑门,才后知后觉想起昨晚打完训练赛,窝在房间打了半宿联机游戏,临睡前忘了插充电器,手机早就耗光了电量。
“怪不得没动静,”他小声嘀咕着,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我说怎么连条消息都没有。”
“豪哥,今儿个这么安静?不正常啊。”王铭泽刚换好便装,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带着戏谑,
“往常这时候,手机早该震个不停了吧?看来是调教得不错啊,嫂子都不查岗了?”
李君豪闻言,尴尬地挠了挠头,指尖已经麻利地掏出充电宝插上电源,屏幕亮起的瞬间,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嘴上却笑着打哈哈:
“调啥教啊,手机关机了,昨晚睡觉前忘记充电了。”
他看着屏幕一点点亮起,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哄人,“那小家伙脾气倔得很,找不到我,指不定这会儿已经又哭又闹了,我得赶紧开机哄哄去。”
话音刚落,手机就发出了一连串“叮咚”的消息提示音,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醒跳了出来,全是姚菁箐的号码。
李君豪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下去,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安。
手机刚充上电,李君豪就迫不及待地翻出姚菁箐的号码拨了过去。听筒里“嘟嘟”的忙音刚响两声,突然被一阵机械的女声打断:
“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关机了?”李君豪捏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他不死心,挂断后又连着拨了三次,每次听到的都是同样的提示音。
第488话 商讨
奥克莱恩球馆的照明灯刚一亮起,莱克便把战术板往长条桌上一拍,指节叩得木板砰砰响:
“都坐好!今晚不聊别的,就抠明天的对手——布鲁斯特学院,尤其是那个埃利亚斯。”
林慧慧抱着平板电脑凑过来,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滑动,密密麻麻的数据立刻投射到墙上:
“埃利亚斯,身高2米03,体重102公斤,主打锋卫摇摆人,场均28.6分5.8篮板4.2助攻,真实命中率62%。他的得分分布很极端:60%来自持球单打,25%是空切和二次进攻,剩下15%是定点三分。值得注意的是,他面对身高低于自己10公分以上的防守者,命中率会提升近12个百分点,尤其擅长利用身高优势干拔跳投。”
她点开比赛视频,画面里埃利亚斯一个交叉步晃开防守,迎着补防球员强行起跳,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篮球稳稳空心入网。
“你们看,他的核心力量极强,对抗后终结的稳定性堪比NbA级别,而且传球视野也不差,一旦吸引协防,就能精准找到外线空位。”
视频里布鲁斯特队的进攻如行云流水,球馆里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马克搓了搓手,语气带着担忧:
“这哥们儿也太能打了吧?咱们内线就我一个正牌5号位,要是被他突成筛子咋办?”
汤姆皱着眉补充:“他的脚步又快又诡异,我跟防的话,怕是跟不上他的变向节奏。”
吉姆挠了挠头,憨厚地接话:“我身高2米10,扛对抗还行,但横移慢得像树懒,他要是来回拉扯,我肯定得被晃晕。”
莱克还没开口,于澜突然站起身,指着视频里埃利亚斯的跑位:
“教练,我有个想法。咱们可以试试马刺的‘Gdp’打法——汤姆的传球视野像帕克,我的突破和终结可以对标吉诺比利,吉姆2米10的身高加内线策应,刚好能扮演邓肯的角色。这种团队篮球的传导,说不定能提高我们的进攻速度。”
莱克闻言苦笑一声,伸手拍了拍战术板:
“你拿吉姆当邓肯用?别天真了。邓肯的低位技术和防守预判,吉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最稳妥的还是老套路——一星四射。我们的优势在外线火力,汤姆、你、还有替补席的雷吉,都能拉开空间。内线方面,吉姆打4号位、马克打5号位,你作为锋线轮换补位。吉姆虽没外线投射,但挡拆质量高,能给你们腾出切入和投篮空间;马克主打护筐,一旦他受伤或体力不支,你就得顶到5号位——吉姆核心力量不足,对抗时容易被顶开,需要你帮他协防内线。”
“不行!”于澜立刻反驳,指着视频里埃利亚斯连续单打得分的画面,
“如果我打内线,谁来限制埃利亚斯?你们刚才也看了,他的单打能力几乎无人能敌,就算是协防,我都不敢保证能完全限制他的得分。我打外线,至少能利用脚步跟着他,消耗他的体力。”
球馆里陷入沉默,莱克盯着视频里埃利亚斯的动作,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击。
过了足足半分钟,他突然眼睛一亮:“有了。丹尼尔,你现在模仿埃利亚斯的打法进攻,对位吉姆,完全复刻视频里的动作——他怎么运球、怎么突破、怎么投篮,你就照着来,不许加任何视频里没有的招式。”
他转头看向吉姆,“你不用拘谨,按照自己的防守思路来,该退防就退防,该举手干扰就干扰,不用勉强贴防。”
于澜点点头,脱掉外套,拿起篮球走到更衣室中央的空地上。吉姆也站起身,2米10的身高往那一站,瞬间形成一道天然屏障,他压低重心,双手张开,尽量覆盖进攻路线,但脚步明显不敢大幅移动。
第一球,于澜复刻埃利亚斯的标志性动作:右手连续胯下运球,眼神锁定篮筐,突然左脚蹬地向右侧突破,紧接着猛地急停变向。
吉姆果然跟不上节奏,身体重心刚往右侧倾斜,就被于澜的变向带得踉跄了一步。于澜抓住机会,顺势起跳干拔,篮球越过吉姆缓慢举起的手臂,稳稳命中。
“漂亮!”马克忍不住喊了一声,却被莱克摆手制止。
第二球,于澜按照视频里的节奏,慢慢运球到三分线外,突然一个迟疑步晃开吉姆的重心,紧接着交叉步突破,直杀内线。
吉姆想要回防,可横移速度根本跟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于澜冲进篮下,迎着他的补防高高跃起,用一个抛射将球送进篮筐。
莱克突然抬手叫停,指着视频里埃利亚斯的进攻画面,语气凝重地说:
“问题找到了。埃利亚斯的打法核心是打错位,他习惯‘身高压制小个’,但面对吉姆2米10的身高,硬刚肯定讨不到好。”
他话锋一转,“但他肯也定研究过咱们的阵容,知道吉姆横移慢的短板——刚才这两球就是证明,他不用硬拼,只要用节奏变化反复拉扯,就能把吉姆的防守漏洞无限放大。等吉姆体力消耗得差不多,脚步更慢的时候,他还要么干拔,要么突破分球,咱们的防线就崩了。”
他看向于澜,眼神里带着一丝期许:“看来,限制埃利亚斯的关键,还是得靠你和吉姆配合。你主打外线贴防,利用脚步跟着他的节奏,不让他轻易起速;吉姆在篮下收缩护筐,不用勉强横移补防,专注干扰终结。但你得做好准备,一旦吉姆体力不支,你还是得顶到内线。这对你的体力是个巨大的考验,能不能顶住?”
于澜握紧手里的篮球,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想起昨晚在洛克公园,神秘人说的那句“把自己练到极致”,眼神瞬间变得坚定:“没问题。只要能赢球,这点考验不算什么。”
莱克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将战术板翻到防守页:
“就这么定!明天你全程贴防埃利亚斯,每回合都给足对抗,吉姆专注篮下补防。”
汤姆突然开口:“我可以帮于澜协防,轮转时延误埃利亚斯的突破节奏。”
于澜点头,指尖摩挲着篮球纹路——洛克公园的顿悟与此刻的战术共鸣,让他对明天的对决愈发笃定,汗水浸透的球衣下,是蓄势待发的斗志。
第489话 误解的开始
陈佳明正对着穿衣镜扯了扯新换的潮牌卫衣,拉链拉到胸口时眼角瞥见李君豪耷拉着脑袋,漫不经心地调侃:
“怎么了这是?跟对象闹矛盾了?多大点事儿啊,女学生嘛,哪见识过什么LV、香奈儿,想玩儿又不舍得花钱,你动点心思不就完了?”
李君豪皱着眉瞥了他一眼,嘴角撇出一丝不屑,嗤了一声:“那么俗气呢,切!”说完抓起沙发上的背包甩到肩上,转身就往外走。
“哎别啊!”陈佳明快步追上,掏出手机点开朋友圈怼到他眼前,“没试过怎么知道?你看看这个——会展上买车认识的,这腿,倍儿直,大我一岁,玩得老花了;还有这个,上戏的,就三周,嘿嘿,拿下!”
屏幕上刷过一连串女孩的自拍,有的举着新包对着镜头笑,有的捧着一大束玫瑰比心,最后停在一张合照上,陈佳明的脸被打码,备注写着“宠我的神”。
李君豪看着那些刺眼的炫耀,胃里一阵翻涌,莫名觉得恶心。晓雅走后,姚菁箐是他第一个真心想好好对待的人,心里总还藏着对晓雅的念想,哪见过这种把感情当游戏的架势。
他愣了愣,随即扯出一个敷衍的笑,推开陈佳明的手机:“行吧,哪天试试。”
“别哪天啊!”陈佳明赶紧接话,“就明儿个,我跟然然去国贸,让她帮你挑个包,到时候你给那丫头邮过去,保准出效果!”
李君豪摸了摸下巴,半信半疑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犹豫:“那……好吧。”
两人在训练馆门口告别,陈佳明拍了拍他的肩膀:
“等着我好消息!”
李君豪点点头,钻进自己的车里,发动引擎时瞥了眼手机里姚菁箐的聊天框,心里五味杂陈,脚下油门一踩,打算找哥们出去嗨一场,暂时把这些烦心事抛到脑后。
李君豪把车停在巨鹿路158号的ARKhAm门口,刚推开车门,震耳欲聋的电子乐就裹着酒精与香水的混合气息扑面而来。
夜色里的夜店外墙泛着冷调霓虹,门口排着长队,安保穿着黑色制服一丝不苟地核对预约信息。
推门而入的瞬间,昏暗的空间里激光束疯狂扫射,舞池中央的人群随着重低音疯狂摇摆,手臂与发丝在光影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吧台后调酒师甩动着酒瓶,冰块撞击杯壁的清脆声响被淹没在鼓点里,卡座区的沙发深陷柔软,三五成群的人举着酒杯谈笑,烟雾缭绕中,每个人的脸上都映着暧昧的彩光,空气中漂浮着汗水、洋酒与果香的复杂味道,连呼吸都带着节奏感。
他刚往里走了两步,就撞见一个穿着黑色工装夹克的身影正靠在墙角打电话,对方看到他时眼睛一亮,正是好兄弟江亦辰。
江亦辰对着电话那头匆匆说了句“先不说了,哥们来了”,挂了电话就小跑到他身边,胳膊一搭住他的肩膀,熟稔地捶了他胸口一下:
“我靠,豪子!你怎么来这么晚?我们都等你半小时了!”
“别提了,路上堵得要死。”李君豪揉了揉眉心,“延安中路那边,赵博彦的保时捷和一辆理想L6撞了,硬生生堵了我四十多分钟。”
江亦辰挑眉坏笑:“理想是女司机吧?换平常那货哪有耐心跟人耗着。”
“你还真说对了。”李君豪扯了扯嘴角,“人家姑娘吓得梨花带雨的,他倒好,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估计是觉得有意思。”
两人说说笑笑往里走,刚到卡座区,一个穿着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的男生就站起身,笑着朝李君豪张开双臂:
“大明星!可算把你盼来了!”
李君豪笑着迎上去拥抱,拍了拍他的后背:“子昂,好久不见。”
陈子昂松开他,故意装作不满的样子:“什么好久不见?这一出校门,哥几个干脆就跟陌生人似的,你微信是不是都把我删了?”
“哪能啊,最近训练忙,没顾上联系。”李君豪有些尴尬地挠挠头。
陈子昂立刻拉过身边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孩,笑着介绍:
“这是我表妹,kaiy。kaiy,这是我高中同学,李君豪,以前校队的,现在是cbA的大明星。”
kaiy嘴角噙着恰到好处的笑,眼神明亮又带着点妩媚,主动伸出手:
“豪哥你好,早就听子昂提起你了,说你篮球打得超棒,今天可算见到本人了,比照片上还帅。”
她的声音软糯却不做作,握手时指尖轻轻碰了碰就收回,姿态大方又得体,眼神里带着自然的熟稔,让人完全不觉得刻意。
四人围坐在卡座里,服务生很快端来威士忌和冰桶,江亦辰给每个人倒了酒:
“来,先走一个,庆祝豪子今天终于舍得露面!”
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李君豪抿了一口酒,江亦辰和陈子昂就聊起了最近的男篮亚洲杯:
“真服了,这次居然出局了,亚洲赛场都站不住脚了。”
陈子昂拍了拍李君豪的肩膀:
“豪子,你可得加把劲,赶紧进国家队,让男篮重振雄风啊!我们还等着看你在国际赛场发光呢!”
“就是啊豪哥。”
kaiy立刻接过话头,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李君豪,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看你之前比赛的视频,那突破、那三分,简直帅炸了,你肯定能带领男篮越来越好的,我对你有信心!”
她说话时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手指轻轻撩了撩头发,眼神里的勾引毫不刻意,却带着老练的分寸感。
李君豪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干笑了两声:“别这么说,我还得继续努力。”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夜店的气氛越来越嗨,重低音震得人心脏发颤,舞池里的人越来越多,尖叫与欢笑此起彼伏。
kaiy借着倒酒、递纸巾的机会,时不时往李君豪身上贴,肩膀不经意地碰到他的手臂,说话时气息拂过他的耳畔,动作大胆却不越界。
李君豪喝了不少酒,脑袋有些发沉,醉意渐渐上来,也就没再刻意推搡,任由她靠得近了些。
酒过三巡,几人都醉得脚步虚浮,李君豪掏出手机想叫代驾,kaiy立刻凑过来,眼神迷离地说:
“豪哥,我会开车,我送你吧,不用叫代驾了。”
江亦辰立刻心领神会,笑着起哄:“对啊豪子,kaiy一直想开开你的车,你就给她个机会呗,放心,她车技靠谱。”
李君豪醉醺醺地晃了晃脑袋,也没多想,含糊地说:“行吧。”
坐进车里,酒精的后劲上来了,李君豪靠在副驾驶座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下,他被刹车的惯性晃醒,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只见眼前是一片灯火通明的高档小区,根本不是自己住的地方。他皱起眉,推开车门:
“你带我来这儿干嘛?”
kaiy也下了车,脸上带着委屈的神情,声音软软的:
“豪哥,你不是说让我带你去我家吗?我这才把你带回来的,你怎么这么凶呀?”
李君豪拍了拍后脑勺,酒意醒了大半,心里有些无奈,叹了口气:
“既然你到家了,那我就回去了。”
“别呀豪哥。”kaiy赶紧上前想搀扶他,“你喝了这么多酒,路上多危险,我家今晚没人,你就住下吧,明天再走也不迟。”
李君豪侧身避开她的手,拿出手机快速叫了代驾,语气坚决:“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kaiy还想再说什么,代驾已经匆匆赶来,李君豪直接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对着司机报了地址,任凭kaiy在车外不停挽留,他都没再回头,车子很快汇入夜色中。
第490话 首节失利
卡琼高中主体育馆的2000个座位座无虚席,荧光棒在昏暗的场馆里汇成流动的星河,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天花板—NSAA总决赛的战鼓,在这片见证过无数经典对决的木地板上正式擂响。
场地中央的记分牌亮着刺眼的白光,双方队标下方“贝拉高中 vs 布鲁斯特学院”的字样格外醒目,裁判穿着黑白条纹衫,正弯腰检查篮球气压,每一个细微动作都被现场观众的目光紧紧锁定。
球员通道入口,贝拉高中的首发五人踩着《we will Rock You》的鼓点登场,控卫汤姆·麦肯双手比出“2-1”的战术手势,分卫拉克丝·皮特甩了甩额前的汗珠,对着观众席挥手致意,全场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而紧随其后的布鲁斯特学院首发则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中锋惠尔顿·奥尼尔身高近七尺,走路时地板都在微微震动,小前锋克里斯蒂亚诺·埃利亚斯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眼神扫过场地时带着毫不掩饰的锐利。
看台上靠近球员休息区的位置,陈一鸣攥着矿泉水瓶,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索。
“你说这场谁能赢?布鲁斯特的埃利亚斯场均28分,贝拉的内线怕是顶不住。”
周世豪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对热门球队的看好。陈一鸣没应声,直到瞥见贝拉高中替补席的角落,才猛地愣住。
于澜穿着红色的球队训练服,正低头系鞋带,额角的旧伤还贴着创可贴,完全不像能登场的样子。
“这小子怎么在替补席?”
陈一鸣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他记得于澜是贝拉高中的核心得分手,赛前预测里明明是首发常客。
场边的教练席,林慧慧手里攥着厚厚的战术板,笔尖在布鲁斯特首发名单上快速划过,语速极快地对场上球员叮嘱:
“控卫劳伦斯擅长交叉步突破,左路终结命中率82%,别给他人球结合的机会;分卫皮特喜欢绕掩护接球投篮,吉姆你要提前卡位延误;埃利亚斯是重点,他的背身单打和翻身跳投无解,杰夫里你贴防时要沉肩,别被他的假动作晃开!”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着防守站位,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眼神却异常坚定。
布鲁斯特学院的休息区,几名球员正斜靠在椅子上,目光扫过贝拉高中这边时满是不屑。
“就这阵容?”莱特·罗宾逊嗤笑一声,抬手比了个“50”的手势,
“今天让他们输50分,回家好好练练怎么打球。”
劳伦斯·杰拉德转着篮球,语气轻佻:
“听说贝拉的打法比棉花还软,根本经不起对抗,埃利亚斯一个人就能打爆他们的锋线。”
惠尔顿·奥尼尔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脯:“放心,内线我包了,他们连篮板都别想摸到。”
这些话不大不小,刚好飘到贝拉高中这边,汤姆攥紧了拳头,眼神里燃起斗志。
替补席上,于澜看着场上剑拔弩张的氛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球衣下摆。
莱克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别急着上场,首节先看看对面的节奏。”
他指了指场上正在热身的埃利亚斯,“你的优势是对球员的阅读能力,比队里任何人都快。仔细观察他的跑位习惯、接球点和出手节奏,尤其是他背身时的脚步细节,首节结束后我们再调整战术,到时候需要你站出来破局。”
于澜抬起头,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场地中央——那里,裁判已经举起了篮球,总决赛的第一跳,即将开始。
伴随着篮球抛向空中的瞬间,惠尔顿·奥尼尔如铁塔般腾空而起,长臂一伸就将球拨给劳伦斯·杰拉德——总决赛第一节的战火正式点燃。
杰拉德运球推进,面对汤姆的贴防,手腕一翻使出交叉步变向,身体压得极低,球衣下摆扫过地板。
“就这蹩脚的防守?简直是对我职业素养的侮辱!”
他咧嘴冷笑,趁麦肯重心偏移的刹那加速突破,分球给底线切入的莱特·罗宾逊,后者接球起跳,迎着吉姆的补防强行上篮得手,布鲁斯特先拔头筹,场边替补席瞬间炸开欢呼。
贝拉高中立刻还以颜色。汤姆持球推进到前场,抬手示意队友跑位,拉克丝借助马克的掩护绕出三分线,接球时脚下不停,迎着皮特的飞扑果断出手,篮球划过一道清脆的弧线空心入网。
“伙计,你防我的样子像只笨拙的企鹅!”
拉克丝落地后冲着皮特挑眉,后者攥紧拳头回怼:“不过是上帝偶尔开眼的运气球,下回合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火锅盛宴!”
比赛进行到4分12秒,布鲁斯特的进攻节奏骤然提速,完全围绕埃利亚斯展开。
他在右侧45度角接球,杰夫里立刻贴防上去,双手张开压低重心。
“滚开,乳臭未干的小子,别耽误我得分!”
埃利亚斯嘴角勾起一抹轻蔑,背身接球时肩膀轻轻一靠,感受到琼斯的力量后,突然转身接后撤步,动作连贯得像提前演练过千百遍。
杰夫里被晃得踉跄半步,却咬牙扑了上去:“少在这儿耀武扬威,我会让你为傲慢付出代价!”
可话音未落,埃利亚斯已经起跳,指尖拨球的瞬间手腕刻意停顿半秒,篮球擦着指尖坠入篮筐。
“这就是天赋与平庸的差距,可怜虫!”埃利亚斯落地时用肩膀撞了撞杰夫里的胸口,琼斯立刻顶回去:
“有种别玩这些花里胡哨的把戏,来一场真正的硬碰硬!”
贝拉高中没有慌乱,吉姆在篮下接马克的传球,硬顶惠尔顿的防守,转身勾手命中后,对着奥尼尔咧嘴:
“大个子,你的转身速度比年迈的乌龟还要迟缓!”
奥尼尔怒目圆睁,下一个回合就用碾压式进攻回应——他在三秒区接球,双手持球狠狠砸了砸地板,硬生生将狄拉夫顶退两步,随即起跳暴扣,篮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小子,这才是统治级的内线表现,你永远无法企及!”
奥尼尔落地后吼道,马克抹了把脸回怼:“只会依靠蛮力的蠢货,迟早我会把你帽得怀疑人生!”
埃利亚斯的进攻如同尖刀般刺穿贝拉防线。
他的脚步变幻莫测,时而借助奥尼尔的掩护绕出,接球就投的动作快如闪电,指尖离球时能清晰看到指节发力的纹路;
时而持球强突,突破时肩膀的假动作足以乱真,突入内线后面对补防,又能在空中扭曲身体完成终结。
一次快攻中,他单枪匹马杀向篮下,杰夫里拼尽全力回防,却被背后运球晃倒在地。
“想防住我?再花十年时间磨练你的技艺吧,小家伙!”
埃利亚斯滑翔上篮得手,杰夫里爬起来拍掉球衣上的灰尘,眼神冰冷:“下回合我会让你尝尝重重摔在地板上的滋味,相信我!”
杰夫里深知自己的防守在埃利亚斯面前形同虚设,但贝拉的韧性远超预期。汤姆连续两次抢断杰拉德的传球,快攻助攻吉姆和杰夫里连得5分,将分差缩小到3分。
杰拉德被断后脸色铁青,麦肯运球时冲他挑眉:“你的运球技术简直糟糕透顶,像是没长手的笨蛋!”
杰拉德咬牙回应:“不过是一时的侥幸,好戏还在后头!”
可布鲁斯特很快稳住阵脚,埃利亚斯开启无解模式,先是干拔三分命中,接着又隔着马克完成单手暴扣,落地时双臂张开,马克冲着他的背影喊道:
“别太嚣张,你的出手习惯已经被我摸透了!”
最后20秒,布鲁斯特手握球权,埃利亚斯在三分线外运球消耗时间,眼神扫过贝拉的防守阵型,脚步随意切换节奏。
杰夫里紧紧贴防,嘴里不停念叨:“怎么?不敢进攻了?只会像懦夫一样磨时间吗?”
埃利亚斯嘴角一扬,倒计时剩5秒时突然加速突破,吸引两名防守球员后分球给无人看管的惠尔顿,后者轻松扣篮得分。
惠尔顿落地后冲着马克摊手:“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团队篮球,不像你们只会毫无章法地瞎打!”
马克攥紧拳头:“有种别依靠队友的传球,来一场一对一的公平较量!”
当第一节哨声响起时,记分牌定格在32-20——布鲁斯特领先12分。
埃利亚斯擦了擦额角的汗珠,球衣紧贴着肌肉线条,他瞥了眼贝拉替补席,杰夫里迎上他的目光,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了句“等着我们翻盘”,埃利亚斯咧嘴一笑,抬手比了个“淘汰”的手势,仿佛胜负早已注定。
杰夫里坐在椅子上,双手插进头发里,刚才被反复戏耍的画面在脑海中盘旋,怒火与不甘交织,余光落在于澜身上,希望他可以在第二节好好教训一下埃利亚斯那个桀骜不驯的家伙。
第491话 母亲的反对
晨光穿透上海翠湖天地五集的落地窗,将客厅的大理石地面映照得发亮时,李君豪的手机已被热搜推送淹没。
华图地产二公子深夜同行神秘女#的词条下,狗仔镜头清晰拍下他酒后倚靠女生肩头、被搀扶着走进隔壁高档小区的画面。
虽他在篮球圈尚未跻身顶流,但豪门背景自带热度,短短半日便冲上同城热搜前列。
他刚皱着眉关掉手机,母亲吴欣妍就踩着丝绒拖鞋从楼上走来,手里捏着打印好的照片,妆容精致的脸上不见笑意:“说吧,昨晚跟你在一起的是谁?”
“江亦辰的妹妹。”李君豪揉着宿醉的太阳穴,语气不耐,“聚会喝多了,她说开我车送我,结果直接开她家去了。”
吴欣妍凑近端详照片里女生的轮廓,忽然挑眉:
“婉晴?我记得她小时候圆脸蛋的样子,跟她妈长得一模一样,现在都长这么大了?有空带回来坐坐,我跟她妈当年可是经常一起喝下午茶的。”
“妈你想什么呢?”李君豪猛地提高音量,“我有病啊?我不是有对象吗?”
“对象?”吴欣妍的脸色瞬间铁青,照片“啪”地拍在意大利进口的茶几上,声响清脆,
“你说的是那个姚菁箐?我告诉你李君豪,别给我整那些野鸡大学里的丫头片子!离她远点,那根本不是咱们老李家该有的儿媳妇!”
“妈!”李君豪腾地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菁箐人很好的,她跟晓雅简直一模一样,温柔又懂事!”
“你跟林秋彤一个毛病!”
吴欣妍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长得像就是好人?我也是女人,那姑娘我打眼一看就是个心机女,装得人畜无害的样子,就是想钓你们这种豪门少爷上钩!”
她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狠厉,
“当初你爸就被一个舞女迷得神魂颠倒,结果呢?你奶奶把她那些烂事儿一摆,你爸当场就傻眼了!你该学学你哥,看看人家的眼界,你嫂子是什么身份、什么教养,再看看你那个姚菁箐,简直云泥之别!”
“菁箐不是那样的人!”
李君豪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她安静得像个邻家妹妹,不吵闹、不炫耀,跟我相敬如宾,从来不会缠着我要东西,也不打探家里的事!”
“那是她会装!”
吴欣妍的声音陡然拔高,
“现在的小姑娘精得很,放长线钓大鱼呢!你以为她图你什么?不就是咱们家的钱和地位?”
争执声在装修奢华的客厅里回荡,李君豪看着母亲蛮不讲理的模样,气得转身就走,“砰”地一声甩上厚重的实木门。他驱车驶离高档小区,一路开到上海郊区的滨江步道,把车停在江边。
江风带着湿润的气息吹进车窗,他反复回想与姚菁箐的相处点滴,始终觉得她不像母亲口中的“心机女”。
可母亲的话像一根刺,扎得他心里发慌:难道这个看似安静的小姑娘,真的是潜伏在自己身边的伪装者?
夜色渐深,李君豪掏出手机,给姚菁箐发了条消息:
“为什么这几天都不回我消息?”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后,屏幕依旧一片死寂,只有江浪拍打堤岸的声音,在寂静中不断回响。
热搜的余波像无孔不入的风,顺着校园的林荫道、教学楼的走廊,悄无声息地漫进了姚菁箐所在的大学。
李君豪深夜与神秘女子同行的视频和图片引起了不少人的讨论,而关于姚菁箐的议论,早已在学生间炸开了锅。
“你们看了吗?华图地产那个二公子,就是经常来咱们学校找姚菁箐的李君豪,被拍到跟别的女的深夜同回小区了!”
“哇?那姚菁箐呢?他俩不是一直走得挺近吗?”
“还能咋样?上位失败呗!我就说她怎么能攀得上豪门,原来是个没转正的玩偶啊!”
“可不是嘛,看着挺安静内敛的,没想到这么拜金,一心想嫁入豪门,现在捞女失手,脸都丢尽了吧?”
“以前还觉得她挺清纯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估计是想凭着自己的脸蛋儿借着李君豪的家世改变命运,可惜啊,人家根本没把她当回事。”
这些议论像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姚菁箐的耳朵。
她去食堂打饭,隔壁窗口女生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瞟;
去大教室自习,身后传来压低的笑声,
“就是她,想嫁豪门没成的那个”
甚至在寝室楼下,都能听到陌生女生的嘲讽,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姚菁箐彻底不敢出门了。她把自己锁在寝室的床帘里,白天蒙着被子,晚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无论刘子怡等人怎么敲门、怎么劝说,都不肯应声。
曾经叽叽喳喳的寝室变得死气沉沉,刘子怡看着床帘后一动不动的身影,又气又心疼,每次在走廊或朋友圈看到有人侮辱姚菁箐,都忍不住冲上去理论,
“你们根本不了解她!她从来没主动找过李君豪要任何东西,凭什么说她拜金?”
可那些恶意像野草般疯长,越反驳,越有人添油加醋地编造细节。
更让人心寒的是,以前几个明里暗里追求过姚菁箐的男生,如今也改了口风。
有人在群里说“幸好当初没追成,不然现在得被人笑话眼光差”,
有人附和“看着挺单纯,没想到这么有心计,想走捷径嫁豪门”,仿佛曾经的好感从未存在过,只剩下对“失败者”的鄙夷。
床帘里的姚菁箐把这些都听在耳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得生疼。
她不明白,自己只是想安安静静地读书,从未想过攀附任何人,也从未向李君豪索取过什么,为什么会落得如此境地。
就在她精神恍惚之际,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君豪”三个字。
她迟疑了很久,指尖颤抖着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在耳边。
“菁箐!你听我解释!”电话那头的李君豪语速飞快,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昨晚是个误会!我跟几个同学他们聚会,被这帮臭小子套路灌多了,一个哥们他妹妹说送我回家,结果她直接开去自己家了,我根本没意识!那些视频都是断章取义,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他越说越乱,生怕姚菁箐不信,又补充道:“我真的有在跟你解释,之前你发消息、打电话我不回是因为在打比赛,后来手机没电了。
所以,你别看网上那些喷子胡说八道,学校里有人瞎说,你也别理会,我自然会去和她们澄清和你的关系,我从来没把你当玩具,也没觉得你图我什么……”
姚菁箐静静地听着,一句话也没说。她的喉咙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浸湿了枕巾。
电话那头的李君豪说了半天,没听到回应,渐渐停了下来。
他能清晰地听到姚菁箐那边细微的呼吸声,却没有一丝话语,这让他心里陡然升起一股恐慌——他不怕她质问,不怕她生气,就怕她这样沉默不语。
空气仿佛凝固了,两人就这么拿着电话,各自沉默着,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耳边回响。
不知过了多久,姚菁箐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还带着强挤出来的、比哭还难听的笑声:“我这人……不想欠别人的。”
李君豪一愣:“菁箐,你什么意思?”
“你想要钱,我可以慢慢还你,”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你想要人,我随时可以和你出去,绝不缠着你。就当……就当报答你对我母亲的帮助。”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稳住情绪,可眼泪却汹涌得更厉害,话音里满是泣不成声的颤抖:“然后我们……不要再联系了。因为……因为我不是你的玩具……”
话没说完,她就再也忍不住了,压抑已久的哭声顺着电话听筒传了过去,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委屈和绝望。
电话那头的李君豪,听着这哭声,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瞬间慌了神。
第492话 针尖对麦芒
贝拉高中的替补席被一层压抑的沉默笼罩,冰毛巾敷在发烫的皮肤上,却压不住第一节被碾压的挫败感。
杰夫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双手狠狠抹了把脸,尽显疲惫和无奈,他转头看向莱克,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沮丧:
“教练,我防不住他,这个家伙的脚步太诡异了,他的假动作每次都能晃开我的重心,我根本摸不透他的出手节奏!”
莱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得像块磐石,目光扫过替补席上的众人:
“我知道你已经拼尽全力了,杰夫里。第二节,丹尼尔替你上。”
他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于澜,眼神里带着信任,“怎么样?观察了一整节,心里有底了吗?”
于澜站起身,红色训练服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额角的创可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锐利如鹰,语速平稳却透着十足的底气:
“布鲁斯特的进攻体系很成熟,埃利亚斯是绝对核心,但他们的节奏很有规律——奥尼尔在内线的卡位总是提前两秒,为埃利亚斯创造掩护或接球空间;杰拉德的传球路线基本集中在左路45度和底线,很少大范围转移;埃利亚斯的无球跑动看似随意,实则每次都踩着奥尼尔掩护的节奏,接球点大多在右侧三分线内一步和罚球线附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至于埃利亚斯,没什么可怕的。他的背身单打喜欢用左肩先顶,然后突然翻身,出手点偏高但出手速度有规律;突破时习惯用交叉步接背后运球,重心偏右,左侧是他的弱侧。等下我和他对位,汤姆你在我身后协防,重点补他的左路突破,其他位置交给队友。”
“好小子,这气势就对了!”吉姆一巴掌拍在于澜的背上,力道十足,“后面的比赛可就靠你了,把埃利亚斯那家伙的嚣张气焰打下去!”
马克也凑过来,眼神里满是期待:
“丹尼尔,我们的内线会给你顶住,你尽管放开了打,牵制住埃利亚斯,我们就能把分差追回来!”
“靠你了丹尼尔!”
“让布鲁斯特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核心!”替补席上的队友们纷纷附和,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每个人的眼神里都重新燃起了斗志。
看台上,陈一鸣看着替补席上被众人簇拥的于澜,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转头对周世豪说:
“呵,这家伙要开始装逼了,等着看他笑话吧,我倒要看看他怎么防住埃利亚斯。”
周世豪苦笑着摇了摇头,推了推陈一鸣的胳膊:“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俩有多大仇呢。说白了,你就是嫉妒他的球技吧?”
“谁嫉妒他?”陈一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立刻提高了音量,脸颊微微泛红,语气却依旧强硬,
“他算什么东西?不过是我手下败将罢了,之前我们两个高中的对决中,每次我都能轻松拿捏他,现在照样可以!”
周世豪没再反驳,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转头看向场地中央——裁判已经吹响了第二节的预备哨,于澜脱下训练服,露出里面红色的比赛球衣,正弯腰系紧鞋带,眼神专注地盯着场上正在热身的埃利亚斯,心中暗自说到: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角色,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哨声划破球馆的喧嚣,第二节比赛正式开始。
布鲁斯特率先发球,杰拉德在左路45度接球,眼神立刻锁定无球跑动的埃利亚斯。
奥尼尔如预想中那般提前卡位,宽厚的脊背死死顶住汤姆,为埃利亚斯开辟出接球通道。
就在埃利亚斯即将在罚球线附近接球的瞬间,一道红色身影突然斜插而出,于澜的脚步比预判快了半拍,提前站在了传球路线与埃利亚斯接球点之间,双臂张开形成防守屏障。
“该死!”杰拉德暗骂一声,被迫将球回传给侧翼的队友。埃利亚斯转头看向于澜,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用带着浓重纽约口音的英语说道:“该死的亚裔小子,你以为这点小聪明能拦住我?”
于澜没有回应,只是微微屈膝,重心压低,目光如探照灯般锁定埃利亚斯的肩膀和运球手。
他清楚,对付这种擅长假动作的球员,眼神不能被表象迷惑。埃利亚斯接球后假意背身单打,左肩猛地顶向于澜,正是他惯用的起手式。
于澜早有准备,脚步纹丝不动,只是腰部微微发力卸去冲击力,右手始终保持在埃利亚斯的运球手附近,寸步不离。
埃利亚斯见顶不动,突然翻身转体,手腕一抖做出投篮假动作。于澜的身体本能地向上弹起,但他瞬间想起自己分析的“出手速度规律”,硬生生在空中收住重心,落地时依旧保持着防守位置。
埃利亚斯没想到他能识破自己的假动作,愣神的刹那间,于澜的手掌已经逼近篮球,吓得他赶紧将球传给内线的奥尼尔。
“漂亮的防守!”贝拉高中的替补席爆发出欢呼,莱克教练点了点头,眼中闪过赞许。
看台上,陈一鸣的笑容僵在脸上,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嘴里不服气地嘟囔:
“运气而已,下回合看他怎么防。”周世豪却看得真切,摇了摇头说:“这可不是运气,于澜完全摸透了埃利亚斯的套路,你看他的防守位置,每次都卡在最关键的地方。”
场上局势悄然变化。埃利亚斯连续两次进攻都被于澜死死限制,布鲁斯特的进攻节奏被打乱。
轮到贝拉高中进攻,于澜接球后没有急于出手,而是利用汤姆的掩护,直接面对埃利亚斯的防守。
他左手运球,突然一个交叉步突破,故意将重心偏向右侧——这正是埃利亚斯预判的强侧。
埃利亚斯立刻向右侧移动封堵,却没想到于澜紧接着一个背后运球,重心瞬间切换到左侧,轻松晃过防守,突入内线后单手挑篮命中!
“唰!”篮球空心入网,分差缩小到10分。
替补席沸腾了,吉姆跳起来大喊:“丹尼尔!干得漂亮!”队友们纷纷击掌庆祝,原本压抑的气氛彻底被点燃。
埃利亚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被彻底激怒了。接下来的回合,他不再依赖队友的掩护,而是直接持球单打于澜。
他连续做出交叉步、背后运球、胯下运球的组合动作,脚步快得如同幻影,球馆内的观众都发出了惊呼。
于澜的脚步始终紧紧跟随,汗水顺着额角流下,浸湿了球衣,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死死咬住埃利亚斯的重心。
就在埃利亚斯准备再次翻身投篮时,于澜突然上前一步,右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拍在篮球上!
“啪”的一声,篮球脱手而出,汤姆立刻上前捡起球,迅速发动快攻,助攻马克命中三分!
“太棒了!三分命中!分差只有7分了!”林慧慧的声音充满激情。
看台上,陈一鸣的脸涨得通红,他再也说不出嘲讽的话,只是死死地盯着场上那个红色的身影。
于澜正和队友们击掌庆祝,额角的创可贴被汗水浸湿,却依旧醒目,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骄傲,只有专注和坚定。
埃利亚斯看着于澜,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甘,他没想到这个黄皮肤小子,竟然真的能防住自己。
第二节还剩3分钟,贝拉高中的士气如虹,而布鲁斯特则陷入了混乱。
于澜和埃利亚斯的对位还在继续,这场针尖对麦芒的较量,显然才刚刚进入白热化阶段,然而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埃利亚斯的进攻手段突然进行了巨大的改变。
第493话 阴霾难散
李君豪夜会神秘女子的新闻,像一阵喧闹的风,来得快,去得也快。
没过几天,新的热搜覆盖了旧的话题,街头巷尾没人再提及这场豪门绯闻,就连学校里那些爱嚼舌根的人,也渐渐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新鲜事上。
互联网的记忆短暂得可怕,仿佛那些照片、那些议论,从未真实存在过。
可这份“淡忘”,从未降临到姚菁箐身上。
她好不容易才挣脱内心的自卑枷锁,说服自己抛开家世差距的顾虑,准备敞开心扉,和李君豪好好开始一段恋情。
为了彻底从新开始她的生活,她甚至悄悄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心里默默规划着两人相处的点滴。
不牵扯他的豪门背景,不触碰他的复杂家庭,就做两个普通的年轻人,聊天,视频,分享简单的喜怒哀乐。她以为,幸福终于要向自己招手了。
可这突如其来的“出轨”新闻,像一盆冰水,把她从头到脚浇得透凉。所有的勇气和憧憬,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刻轰然崩塌,碎得片甲不留。
姚菁箐的脑子彻底乱了,像一团被揉乱的毛线,怎么也理不清。
那些恶意的揣测、刺耳的议论,还有照片里李君豪倚靠在陌生女生肩头的画面,在她脑海里反复盘旋,让她头痛欲裂。
她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刚刚鼓起勇气,就迎来这样的打击;她不明白,李君豪口中的真心,到底是不是一场骗局。
从那天起,她又回到了最初的状态,甚至比以前更加封闭。
走到哪里,她都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异样目光——有鄙夷的,有同情的,有好奇的,每一道目光都像针一样,密密麻麻地扎在她身上。
有人在她背后窃窃私语,有人故意提高音量议论“攀高枝失败”,还有人假装不经意地瞥她一眼,然后和身边人交换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这些白眼和议论,像无形的重担,压得她喘不过气。
姚菁箐开始想尽一切办法少抛头露面。每天早上,她趁室友还没醒就悄悄起床,洗漱完后匆匆赶往教室,找一个最角落的位置坐下,把头埋得低低的,用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中午,她从不肯去食堂,总是让张茗帮忙带一份简单的饭菜,躲在教室的角落里快速吃完,然后继续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避开所有人的视线。
下午课程结束后,她会立刻收拾好东西,一路低着头快步跑回寝室,再也不踏出宿舍楼半步。
就连牙膏、纸巾这类生活必需品,她也不敢自己去买。
每次需要什么,她就把清单发给张茗,麻烦张茗帮她代买。
张茗看着她日渐憔悴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疼,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无论说什么,姚菁箐都只是沉默,眼神空洞得让人心慌。
她的世界,只剩下教室和寝室两个地方。在教室里,她听不进老师讲的任何内容,精神恍惚;
在寝室里,她就钻进床帘里,拉上拉链,把自己和外界彻底隔绝。黑暗和密闭的空间,成了她唯一的避风港。
姚菁箐蜷缩在床帘里,抱着膝盖,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走出这片阴霾。
那些曾经鼓起的勇气,那些对爱情的憧憬,此刻都变成了锋利的碎片,反复切割着她的心脏。她只知道,自己再也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再也不敢轻易迈出那一步了。
手机屏幕亮个不停,张墨辰的微信消息带着股子咋咋呼呼的劲儿,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他眉飞色舞、语气冲得能掀翻屋顶的样子。
“诶呀我去了!这个逼人,我一寻思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一条消息刚弹出来,第二条紧跟着刷屏,
“别伤心了,分了也好!他不没把你咋地嘛?听我的,咱自身条件好,肤白貌美学大长腿,以后啥样的优质男找不到?犯不着在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姚菁箐蜷缩在床帘里,膝盖抵着胸口,手机贴在耳边。她刚哭过,眼眶通红,鼻尖还泛着水光,时不时吸一下鼻子,气息带着明显的哽咽。
指尖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才慢慢敲出一行字:“我就是觉得欠人家人情,不好……所以…”
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她咬着下唇,眼泪又忍不住滚了下来,滴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模糊的光斑。
张墨辰的消息几乎是秒回,字里行间都透着恨铁不成钢的火气:“所以准备去献身?你脑子有病吗?卖身救母啊?电视剧看多了吧你!”
紧接着又是一条,“他只是帮你联系了一对有钱的夫妇,解决了你妈医药费的事儿,多大点人情?大不了请他吃顿好的,AA制都成,还清了不就完了?你别跟二逼似的,我不在你身边你就开始犯浑!”
姚菁箐看着“犯浑”两个字,鼻子一酸,又吸了吸鼻子,手指蜷缩着没回复。
手机又震了一下,张墨辰的消息追了过来:“那他现在啥意思?还缠着你呢?”
“他要来找我,我告诉他不用来了,我不会见他,然后…”姚菁箐刚打完这行字,还没来得及发送,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呼喊:“姚菁箐!”
那声音低沉有力,带着几分急切,赫然是李君豪的声音。
姚菁箐的手指猛地一顿,心脏咯噔一下,瞬间僵住了。
“谁啊?”下铺的张茗正对着镜子涂口红,听到喊声下意识地凑到窗台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
这一看,她忍不住“呀”了一声,回头看向姚菁箐的床帘,语气带着点无奈:“菁菁,是李君豪,他在楼下呢。”
话音刚落,窗外的呼喊声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响,带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同学!麻烦你帮我喊姚菁箐出来一下!我有话跟她说!”
张茗还没来得及回应,李君豪的声音又紧接着传来,穿透力极强,几乎整栋宿舍楼都能听见:
“姚菁箐!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会一直等你,你不出来我就不走!”
寝室里另外两个室友也停下了手里的事,面面相觑。刘子怡凑到张茗身边,往下瞥了一眼,又回头看向姚菁箐紧闭的床帘,小声嘀咕:
“这是来负荆请罪了?”
张茗拉上窗帘,转身走到床帘边,轻轻敲了敲:“菁菁,他好像是来真的,一直在喊你。”
床帘里沉默了几秒,然后慢慢拉开一条缝,姚菁箐的脸露了出来,眼眶还是红的,脸色苍白,带着浓浓的尴尬和抗拒。
她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什么艰难的决定,掀开被子爬了下来:
“我下去看看。”
“啊?这就和好了?”刘子怡瞪大了眼睛,一脸诧异,“你不再晾他几天?”
姚菁箐一边快速套上厚厚的羽绒服,拉上拉链,一边没好气地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和好?我有病啊?我就是想赶紧打发他走,省得他在楼下喊,丢人现眼。”
她说着,抓起外套口袋里的手机,咬着牙拉开寝室门,脚步匆匆地往楼下走去。
楼道里偶尔有人探头探脑,眼神里带着好奇,让她只想赶紧结束这场闹剧。
第494话 焦灼
哨声划破球馆的喧嚣,第二节剩余的三分钟里,空气里陡然弥漫起不一样的张力。
埃利亚斯退防时与奥尼尔、杰拉德飞快交换了一记眼神,布鲁斯特的阵型悄然重构——不再是围绕埃利亚斯的单点掩护配合,而是演化成三角进攻体系:
奥尼尔沉底占据低位,杰拉德拉到右翼三分线外,埃利亚斯则游走到左侧边线,三人形成稳定的三角站位,其余球员快速落位联防区域,每一个移动都精准踩在战术节点上。
贝拉高中的球员们依旧按照既定节奏推进,汤姆在内线卡位,马克准备接应传球,没人察觉到布鲁斯特的战术剧变,唯有于澜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注意到埃利亚斯不再执着于持球单打,反而频繁在边线游走接球,每次自己上前逼防,布鲁斯特的联防立刻收缩,两名球员迅速形成区域包夹,甚至偶尔会出现三人联防的轮转,却始终没有丝毫漏人。
他们的传球串联快得惊人,球在三角站位里飞速传递,球员间的跑位衔接娴熟到仿佛演练过千百遍,从不会出现失位的漏洞。
更让于澜心头一沉的是,埃利亚斯刻意将他牵制到外线。每当于澜被引到三分线附近,布鲁斯特的内线立刻空出大片空间,奥尼尔如同铁塔般卡在马克身前,转身、卡位、接球,整套动作一气呵成。
马克的身高和体重本就逊于奥尼尔,在对方的背身单打面前完全落于下风:奥尼尔用宽厚的脊背顶开马克,要么翻身勾手命中,要么吸引包夹后分球给空位队友,分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拉开。
“砰!”奥尼尔再次在内线强打得手,裁判哨响,马克还赔上一次犯规。看台上的欢呼声此起彼伏,陈一鸣的脸上重新露出得意的笑容,拍着大腿喊道:
“早说了这家伙撑不了多久!布鲁斯特的调整太狠了!”周世豪皱着眉,目光紧锁于澜——那个红色身影在外线来回奔袭,额角的汗水顺着创可贴边缘滑落,呼吸已经有些急促,却依旧死死盯着场上的每一个动向。
贝拉高中的进攻屡屡受阻,布鲁斯特的区域联防如同铜墙铁壁,三角进攻的传球路线根本无法切断。
奥尼尔在内线予取予求,埃利亚斯则在边线偶尔接球命中三分,分差从7分迅速扩大到10分、12分,第二节结束哨声响起时,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布鲁斯特领先15分。
埃利亚斯走过于澜身边时,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凶狠:
“亚裔小子,别以为第二节那点表现算什么。后面两个小节,我们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你最好撑住。”
说完,他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力道重得像在示威,随后转身走向替补席。
于澜站在原地,看着布鲁斯特球员们庆祝的身影,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他不怕被针对,哪怕面对三人联防也有信心周旋,但队友们的呼吸已经开始紊乱,汤姆的防守脚步明显变慢,马克的眼神里透着疲惫。
布鲁斯特的三角进攻搭配区域联防,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这样的强度持续下去,队友们根本吃不消。
莱克教练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沉声道:“看到了?这才是布鲁斯特的真正实力。大家休息一会,第三节,我们必须做出调整。”
于澜点点头,望向替补席上的队友们,他们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和沮丧,刚刚燃起的斗志仿佛被布鲁斯特的快节奏进攻彻底浇灭。
他攥紧了拳头,心里清楚,接下来的比赛,远比想象中更艰难。
林慧慧将整理好的战术分析资料递到莱克手中,纸上密密麻麻标注着布鲁斯特三角进攻的跑位路线和联防漏洞。
莱克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末了连连摇头,指尖重重敲在纸面的三角站位示意图上。
“教练,怎么回事?”吉姆凑过来,看到莱克凝重的神色,心里咯噔一下。
莱克抬起头,语气沉得像灌了铅:“他们的传球轮转太快了,我们的外线根本跟不上节奏,每次补防都慢半拍。”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忧虑,“但这还不是最可怕的。”
“那最可怕的是什么?”马克擦着汗,满脸不解地追问。
林慧慧突然插嘴,声音严肃得不像平时:“最可怕的是,他们根本没有认真去防守丹尼尔。”
替补席上的球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明白这句话的深意——埃利亚斯明明全程和于澜对位,怎么会是“没认真防守”?
只有于澜心头一震,瞬间想通了关键:布鲁斯特看似针对他,实则从未投入全部防守精力,甚至刻意放任他的单打,这根本是一种战略放水。
能对对方核心球员如此轻视,这份自信背后,藏着的是对胜利的绝对把握。
莱克深吸一口气,开始布置新战术:“第三节我们放弃人盯人,改用2-3联防收缩内线,遏制奥尼尔的强打;汤姆你顶到罚球线附近,切断他们的三角传球路线;吉姆和马克负责两翼的抢断,一旦断球立刻打快攻;丹尼尔,你不用再死守埃利亚斯,而是游弋在外线,重点干扰他们的传球枢纽杰拉德,打乱三角进攻的节奏。”
他指向战术板,语气斩钉截铁,“我们必须把比赛节奏拉回来,不能跟着他们的步调走!”
看台上,陈一鸣翘着腿,瞥了眼场上热身的于澜,语气带着戏谑:“你看他那蔫蔫的样子,到底行不行啊?不行换我上得了,打了半场才得12分,人家埃利亚斯都21分了,他还在等什么奇迹?”
周世豪盯着布鲁斯特的球员站位,摇了摇头:“不是他不行,是贝拉这边根本跟不上节奏。他们的外线球员串联不起来,进攻慢吞吞的,技术上和布鲁斯特差一大截,再怎么打也是被动。”
中场休息的哨声响起,莱克的战术布置完毕,球员们纷纷起身活动身体。林慧慧快步走到于澜身边,担忧地拉了拉他的球衣衣角:
“你平时容易冲动,一会要是局势再不好,千万别上头硬打,记得和队友配合。”
于澜点点头,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目光扫过布鲁斯特的替补席——埃利亚斯正和队友说笑,眼神里满是不屑。
第495话 距离
寝室楼门口的风裹着寒意,刮得人脸颊发疼。
姚菁箐站在台阶上,蓬松的羽绒服裹着单薄的睡裙,裙摆还露着一小截,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鬓角。
眼下泛着青黑,眼圈依旧红着,那点脆弱的美感混着憔悴,倒比平日里精心打扮时更惹眼。
她抬眼看向站在寒风里的李君豪,眼神里没有波澜,只剩一种近乎厌倦的平静,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君豪穿着黑色大衣,领口沾着点冷风带来的霜气,他直直望着姚菁箐,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心底的懊恼几乎要将他淹没——那天晚上不过是被几个好哥们灌多了酒,结果却被别有用心的人拍了照片断章取义。
他以为能很快压下去,却没想到会闹得人尽皆知,更没想到会把姚菁箐推到风口浪尖,让她被那些闲言碎语戳着脊梁骨。
他攥紧了拳头,看着姚菁箐这副模样,只觉得心疼又后悔。还好,她肯出来见他,这就意味着,事情还没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你……”李君豪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发哑,眼圈也微微泛红,他搜肠刮肚想找些温柔的话,说出来却依旧笨拙得可笑,
“你别生气了行不行?那天我真的喝多了,不是你想的那样。那些照片都是假的,是别人故意搞的鬼。你要是还气,就骂我两句,打我两下也行,别不理我,别把自己关起来。”
他说着,又急切地补充,语气里带着点无措的慌乱:“我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被人议论。你别再躲着了,我看着难受。”
这些话颠三倒四,完全没有平日里的从容,更像是小孩子犯错后语无伦次的辩解,半点哄人的技巧都没有。
姚菁箐看着他语无伦次的样子,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带着苦涩的笑,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李君豪,道歉没必要,错不错的,对我来说都不重要了。”
她抬眼望进他泛红的眼底,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们之间,从那些照片传出来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你走吧,别再来找我,也别再让我难堪了。”
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像重锤砸在李君豪心上,他刚想开口反驳,旁边路过的几个女生却停下了脚步,压低声音的议论顺着风飘了过来:
“你看你看,这就是那个姚菁箐吧?李少爷都亲自来道歉了,她还端着?”
“说不定是攥着人家什么把柄呢,不然富二代能这么低声下气?”
“啧啧,长得挺清纯,心思倒深。等着瞧吧,她肯定能狠狠宰李君豪一笔,毕竟这种攀上豪门的机会可不多。”
“可不是嘛,装什么清高,真要不想牵扯,当初干嘛靠近人家……”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姚菁箐的耳朵里,她原本平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和愤怒一下子冲破了防线。
她猛地转头看向那几个女生,眼眶瞬间红透,声音带着哭腔嘶吼:“你们是不是有病?!根本不是你们想的那样!不要乱讲话污蔑别人好不好?!”
那几个女生被她突然的怒吼吓了一跳,随即露出不屑的神色,互相交换了个眼神,撇着嘴嘟囔着
“急了急了”
“装不下去了”
脚步匆匆地散开,临走前还不忘投来几道嫌弃又鄙夷的目光。
姚菁箐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滚落。
她猛地转过身,用力推着李君豪的胸膛,哭声混着嘶吼:
“你走啊!你赶紧走!都是因为你,我才被人这么说!你为什么非要来逼我?!”
她的力气不大,推在李君豪身上,他只是缓缓地往后退了两步,眼神里的疼惜几乎要溢出来,却始终不肯挪动脚步。
姚菁箐一下接一下地推,手指都攥得发白,可他像生了根似的,只是看着她,不肯离开。
绝望像潮水一样将姚菁箐淹没,她再也撑不住了,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双手死死抓着李君豪的衣角,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李君豪,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你走吧,真的,我求求你了……”
李君豪的心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口子,他立刻蹲下身,不顾她的挣扎,双臂死死地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声音沙哑又坚定:
“我不走。菁菁,我不会放过你的,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着。”
姚菁箐拼命地捶打着他的后背,哭喊着让他放开,可他抱得越来越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渐渐地,她的力气耗尽了,挣扎的动作越来越弱,最后只剩下压抑的啜泣,浑身脱力地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抱着,任由眼泪浸湿他的大衣。
李君豪小心翼翼地将姚菁箐从地上搀扶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是怕碰碎一件易碎的瓷器。他半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替她拂去脸颊的泪痕和沾在衣角的尘土。
姚菁箐的情绪渐渐平复,只是眼神依旧空洞,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李君豪的胸口处,没有半分神采,仿佛灵魂还滞留在刚才的崩溃里。
李君豪低头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疼得无以复加,他轻轻收紧手臂将她环住,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顶,声音柔得能掐出水来:
“箐箐,别再难过了好不好?是我混蛋,是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你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别再跟自己较劲了,嗯?”
姚菁箐没有回应,只是闭紧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均匀,长长的睫毛耷拉着,覆上一层淡淡的阴影,显然没有半点原谅他的意思,只是累极了,懒得再挣扎。
姚菁箐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声音终于恢复了几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我们…让彼此都安静一下吧,都给彼此一点时间,好吗?”
话音落下,她轻轻挣开李君豪环着她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神依旧低垂,不肯再看他一眼。
李君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她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却终究没有再上前纠缠。他沉默了几秒,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沙哑:“好。我等你。”
这一次,他没有再执着地争取,只是默默接受了她的决定,目光紧紧锁着她的身影,带着挥之不去的担忧与不舍。
第496话 毫无悬念
场馆顶灯的光落在球员们汗湿的球衣上,折射出细碎的亮斑。
双方球员重新踏入赛场,于澜攥着篮球做了个低幅度的运球热身,指尖触球的触感让他纷乱的思绪稍稍沉淀。
他死死盯着杰拉德的站位,按照莱克的布置,第一步就要切断对方的传球枢纽。
第三节开场哨声尖锐响起,贝拉高中率先发球。于澜接球后果断游弋到外线,目光扫过场内:
汤姆已经顶到罚球线,吉姆和马克分别卡在两翼,2-3联防的阵型迅速铺开。
但当他抬手示意传球时,布鲁斯特的防守突然变了模样——原本松散的区域联防瞬间收紧,埃利亚斯如同影子般贴了上来,与此同时,右翼的奥尼尔竟也放弃对马克的盯防,三步并作两步包夹过来。
于澜心头一凛,下意识想运球突破,可左侧又冲上来一名布鲁斯特球员,三人形成的防守墙密不透风。
他仓促间将球甩向吉姆,却因传球空间被压缩到极致,篮球刚离手就被杰拉德斜刺里断走。
“砰!”杰拉德断球后立刻快攻,奥尼尔跟进接球暴扣得手,分差再次扩大。
于澜咬着牙回到半场,重新组织进攻。这一次他更谨慎,试图用假动作晃开防守,可只要他的手掌触球超过两秒,布鲁斯特的联防就会立刻向他倾斜,两人、三人,甚至偶尔四人的轮转包夹,像一张密网死死罩住他。
开场不到四分钟,他的传球接连被断,三次失误记在技术统计板上,贝拉高中的进攻彻底陷入停滞。
莱克教练在场边猛地挥手,暂停的哨声响起。于澜喘着粗气走向替补席,还没来得及擦汗,就听见莱克沉声道:“丹尼尔,你先下来休息,麦克李上。”
于澜愣住了,一股火气瞬间涌上来:“教练?为什么换我下来?我只是不小心失误了几个球——”
莱克没有理会他的质问,转身将麦克李叫到身边,压低声音说着什么。
于澜凑过去想听清,只隐约捕捉到“多组织串联”“给外线球员喂球”的碎片,莱克却突然抬眼,话语戛然而止,只是拍了拍麦克李的肩膀:
“按战术来。”
麦克李点点头,脱下热身服快步上场。于澜再也忍不住,一把抓住莱克的手臂:
“教练!现在把我换下来,这场比赛就赢不了了!布鲁斯特的三角进攻只有我能干扰——”
“不把你换下来,才真的赢不了。”
林慧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用力拉着于澜的胳膊,将他拽到替补席角落。
于澜甩开她的手,红着眼眶质问:
“什么意思?我哪里做错了?”
“你已经上头了,自己看不出来吗?”
林慧慧的声音带着急意,
“刚才吉姆给你传的那个球,你明明可以顺势传导给空位的马克,结果你非要硬冲进去单打埃利亚斯!三个人包夹你都不肯分球,是不是等着吃进攻犯规?还有,你看看你的犯规数——已经四次了!再犯一次,你就彻底没法上场了!”
于澜猛地怔住,张了张嘴却哑口无言。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掌心还残留着篮球的纹路,脑海里闪过刚才的画面:
急功近利的突破、犹豫的传球、被断球时的慌乱……他太想把比分追回来,太想证明自己能冲破布鲁斯特的防守,却完全忽略了队友的位置,忽略了自己早已陷入对方的圈套。
埃利亚斯赛前的狠话再次回响在耳边——“后面两个小节,我们会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你身上”。
原来这不是威胁,是早已计划好的战术。于澜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布鲁斯特对他的研究有多彻底:
他的突破习惯、传球偏好、甚至关键时刻的单打选择,都被埃利亚斯摸得一清二楚。
那些德鲁联赛的录像、美高赛事的集锦,甚至野球场上的零散片段,都被逐帧拆解分析。
现在的他,在布鲁斯特面前就像一张摊开的白纸,所有底牌都被看穿。
他们根本不在乎贝拉的其他球员,只要掐死他这个核心,胜利就成了囊中之物。
于澜颓然地坐在替补席上,看着场上麦克李组织起的进攻,看着队友们在布鲁斯特的防守下艰难周旋,一股无力感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暂停的哨声落下,麦克李咬着牙套踏上球场,汗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在地板上。
但布鲁斯特学院的进攻节奏丝毫没有停滞,埃利亚斯持球时甚至懒得做花哨的变向,只是用肩膀轻轻顶开麦克李的防守位置,手腕一抖就把球送到切入的队友手里——后者轻松上篮得手,场边布鲁斯特的替补席爆发出一阵哄笑。
麦克李的脚步乱了,他想伸手抢断,却被埃利亚斯用后背稳稳挡住,连球的影子都碰不到。
埃利亚斯甚至不着急进攻,带着球在三分线外绕圈,指挥队友跑位时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瞥一眼麦克李,嘴角勾起的嘲讽像针一样扎人。
布鲁斯特的球员们配合得行云流水,传球时的击地声、跑位时的脚步声,混着场边观众的欢呼,倒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而贝拉高中的球员们,不过是这场表演里的背景板。
一次暂停间隙,埃利亚斯擦着汗往回走,目光轻飘飘地扫过替补席上的于澜,嘴角扯出一抹苦笑似的弧度,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你们的水平,也就到这儿了,安安静静看着就好。
于澜的脸瞬间涨得通红,血液仿佛全冲到了头顶。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胸腔里的怒火烧得他浑身发抖,不等旁人反应,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板凳上——“砰”的一声闷响,周围的队友下意识地噤了声,只有场上布鲁斯特学院的欢笑声,还在肆无忌惮地飘过来。
于澜再也坐不住了,猛地从板凳上弹起来,快步冲到莱克教练身边,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急切:
“教练,让我上吧!我不想这么看着他们戏耍我们,就算最后输了,我也不能让他们赢得这么轻松!”
莱克教练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丝毫动容,仿佛没听见他的话一般,转头继续对着战术板,跟身边的球员低声安排着接下来的防守策略,连一个多余的字都懒得回应。
于澜的话像一颗石子砸进死水,连半点涟漪都没激起,他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还悬在半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场上的欢笑声此刻听起来格外刺耳。
第497话 往日的祥和
自打从沈阳回来以后,李君豪像是把自己焊在了球馆里。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他的球鞋就已经碾过塑胶场地;深夜的灯光下,最后一个离开的身影永远是他。
曾经推不掉的朋友聚会、酒局邀约,统统被他用“训练”二字回绝,手机里的社交消息沉了底,只有训练计划表被标注得密密麻麻,强度一再加码,连陪练的队友都忍不住私下嘀咕:“李哥这是跟自己较劲呢?”
球馆的木地板被擦得发亮,李君豪正弓着背做横向滑步,汗水顺着下颌线往下滴,浸透了额前的碎发,训练服的后背早已洇出大片深色印记。
训练师老陈抱着战术板站在三分线外,看着他每一次滑步都踩得精准有力,忍不住吹了声口哨:“可以啊君豪,这反应速度比上周又快了半拍,最近跟打了鸡血似的,以前可没见你这么拼。”
李君豪没抬头,借着滑步的惯性接住老陈抛过来的篮球,手腕一转,干脆利落地完成一次急停跳投,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格外清脆。
“把基础打牢点,总没错。”他喘着气回了一句,随手抹了把脸上的汗,又摆回滑步的起始姿势。
老陈踱步到他身边,用战术板轻轻敲了敲他的膝盖,纠正他微晃的重心:
“别光顾着猛练,也得注意节奏。我瞅你这劲头,莫不是有了女朋友?有了牵挂,做什么都有动力是吧?”
李君豪的动作顿了顿,指尖的篮球差点脱手,他迅速稳住,继续重复滑步动作,声音听不出情绪:“陈哥,别拿我开玩笑。”
“开玩笑?”老陈笑了,往场边的矿泉水指了指,“我是怕你年轻人火力旺,光顾着谈恋爱又光顾着练球,两头耗着,身体扛不住。训练要循序渐进,节制懂不懂?别到时候还没打比赛,自己先垮了。”
李君豪依旧没接话,只是加快了滑步的频率,篮球在他手中被运出一连串利落的声响,每一次触地都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标记线,眉峰拧成一道深痕,仿佛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每一个训练动作里。
老陈见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调侃,只是拿起哨子吹了一声:
“行了,滑步结束,接下来练突破分球,我来防你。”
李君豪应声而动,弯腰运球冲向老陈,球鞋与地面摩擦出尖锐的声响,整个球馆里,只剩下篮球的撞击声、喘息声,以及他不肯松懈的每一个身影。
训练结束时,夜色已经浸透了整座城市,球馆的灯光逐一熄灭,只剩下出口处的应急灯亮着微弱的光。
李君豪冲了把冷水澡,换上干净的卫衣,将湿透的训练服塞进运动包,跟队友和老陈一一告别:
“陈哥,我先走了,明天见。”
老陈摆摆手,笑着叮嘱:“回去早点休息,别又熬到半夜。”
他应了一声,拎着包走出球馆,晚风一吹,额头的凉意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
坐进车里,他随手将包扔在副驾,发动机的轰鸣声里,指尖却下意识摸向了口袋里的手机。
解锁屏幕,微信界面被他直接点开,置顶的对话框安安静静躺在最上方,备注是“菁菁”。
他的拇指悬在屏幕上,迟疑了几秒,才轻轻点开——聊天记录停留在他几天前发的一句“今天天气不错,你出门了吗?”,下面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回复。
他盯着对话框看了半晌,手指在表情栏里翻了翻,选了个软乎乎的小熊招手的表情,犹豫再三,还是点了发送。
看着那个表情孤零零地出现在聊天框里,没有弹出红色的感叹号,他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还好,她还没把自己删掉。
手机被他扔在一旁,他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路灯,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情绪。
姚菁箐的眼泪、颤抖的肩膀、跪在地上哀求的模样,一遍遍在他脑海里回放。
他知道,那些流言蜚语像刀子一样扎在她心上,她那样单纯柔软的人,哪里受得了这样的诋毁和议论。
“没关系,”他低声对自己说,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她只是需要时间。”
只要还在她的好友列表里,只要还能偶尔发一条消息确认她的存在,他就有耐心等。
等她心里的伤口慢慢愈合,等她愿意再看自己一眼,等她原谅那个搞砸了一切的自己。
发动机的声响平稳下来,他踩下油门,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手机屏幕暗着,那个小熊表情依旧孤零零地躺在对话框里,但他的心里,却藏着一点不肯熄灭的希望。
空乘班的课后走廊里,姚菁箐正扶着张茗往长椅上坐,目光落在她趿拉着的高跟鞋上——鞋跟磨得发亮,鞋头内侧的边缘泛着毛边,而张茗的脚趾从丝袜破洞里露出来,贴着创可贴,边缘还洇着一点淡红。
“你看你这脚,都磨出血了,”姚菁箐皱着眉,伸手想碰又怕弄疼她,“早说这鞋不合脚,你还硬撑着穿。”
张茗猛地把高跟鞋踢到一旁,疼得龇牙咧嘴,抓起旁边的矿泉水瓶往脚踝上浇了点水降温,嘴里骂骂咧咧:
“这破鞋简直反人类!学校采购员的良心绝对让狗吃了!我这已经是这周扔的第二条丝袜了,脚趾头磨破三层皮,今天直接渗血,再穿下去我得瘸了!”
她扭头看向旁边的王慧纯,“慧纯,你那鞋磨脚不?”
王慧纯晃了晃脚,把鞋尖往回缩了缩:“我买的时候特意选了大一号的,鞋头里塞了两层纸巾,勉强凑合,就是走路有点晃悠。”
两人的目光又转向刘子怡,刘子怡正翘着腿玩手机,脚上蹬着一双款式相似但明显更合脚的高跟鞋,鞋面挺括,鞋跟稳当,哪里有半点磨脚的痕迹。
“我压根没穿学校发的,”她得意地晃了晃脚,“自己在网上买的同款,比学校的舒服十倍,美滋滋~”
张茗看得气不打一处来,转头又瞥见姚菁箐站在一旁,虽然走路也有点别扭,但脸上半点难受的样子都没有,顿时更恼火了:
“菁菁,你跟没事儿人似的?把鞋脱下来我看看!”
姚菁箐被她喊得一愣,有些羞涩地把鞋脱了,露出穿着肉色丝袜的脚——脚趾倒是完好,只是脚侧面有一片淡淡的红印,显然也是被鞋边磨的,只是没张茗那么严重。
“还好啦,就是有点勒,忍忍就过去了。”
“忍什么忍?”张茗一拍大腿站起来,“凭什么我们花了钱还要遭这罪?必须去找校长反应!”
姚菁箐连忙拉住她:“算了吧,一双鞋才50块钱,也就上课穿一下,别给老师添麻烦了。”
“这不是钱的事儿!是态度问题!”张茗犟脾气上来了,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磨破的脚趾拍了张照片,“你不发我发!大家都发朋友圈吐槽,谁不发就是不合群!”
她说着就把照片发了出去,配文“空乘班统一采购鞋质量堪忧,磨脚到出血,谁穿谁知道!”,很快,班里的女生都跟着转发,有的晒出自己磨破的脚后跟,有的拍了鞋子开胶的细节,连其他班的空乘生也跟着附和,张茗脚趾破口的照片被转了好几轮,朋友圈里一片吐槽声。
校方第二天就得知了消息,怕事情闹大,很快发了通知:
全额退还购鞋款,允许学生自行选购款式相似的高跟鞋,无需再统一购买。
姚菁箐当时只是随手转发了张茗的朋友圈,没觉得这是什么大事,甚至看完通知就把手机扔到一边,继续整理专业课笔记。
可她没想到,这条朋友圈被张墨辰看到了——他点进照片,看清张茗脚趾上的伤口,又联想到姚菁箐之前被流言缠身的委屈,顿时火冒三丈。
“二箐,你要是舍不得买好的,我把我脚上穿的给你寄过去好不?”
看到张墨辰发来的消息,姚菁箐忍不住捂着嘴笑。
“这是我同学的脚趾头,我的没事儿。”
第498话 羞辱的比赛
第三节的时间在布鲁斯特学院的肆意进攻和贝拉高中的艰难周旋中飞速流逝。
于澜坐在替补席上,手指几乎要掐进掌心,每一次布鲁斯特的进球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他心上。
他无数次起身想冲向莱克教练,却都被林慧慧拉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麦克李在场上疲于奔命,看着队友们的防守漏洞百出。
莱克教练始终背对着他,要么盯着赛场,要么低头和其他球员交流,仿佛替补席上的于澜根本不存在。
于澜的喉咙发紧,想说的话堵在胸口,却连一个倾诉的对象都没有——队友们要么垂头丧气,要么全神贯注盯着比赛,没人注意到他眼底的焦灼。
当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技术台的大屏幕刷新出比分:贝拉高中65:85布鲁斯特学院,整整二十分的分差。观众席上的嘘声稀稀拉拉响起,不少贝拉的球迷已经起身离场,嘴里嘟囔着“没戏了”“输定了”。
替补席上的贝拉球员们瘫坐着,有人扯下护腕狠狠砸在地上,有人捂着脸不愿抬头,连麦克李都低着头,汗水混着沮丧顺着脸颊往下淌。
唯独于澜猛地站了起来,目光死死盯着赛场,胸腔里的火焰非但没灭,反而烧得更旺。
他知道布鲁斯特的体力在下降,知道他们的联防并非无懈可击,只要给他机会,他就能撕开那道密不透风的防守网。
莱克教练终于转过身,看着满场的颓然,重重叹了口气,招手让所有球员围拢过来。于澜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挤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教练的嘴。
“第四节,改变防守策略,换成1-3-1联防,重点盯防埃利亚斯的传球路线。”莱克的声音沙哑,指尖在战术板上快速划过,“吉姆你顶内线,马克注意补防,麦克李负责串联——”
他顿了顿,终于抬眼看向于澜,目光复杂。于澜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屏住了呼吸。
“丹尼尔,你上,替换下汤姆。”
短短四个字,像一道惊雷炸在耳边,于澜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猛地抬头,眼底的狂喜几乎要溢出来。
莱克又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你还有一次犯规,给我稳一点。他们那边体力已经开始下降了,对你的包夹防守会松懈,抓住机会,但别再上头。”
“我知道!我绝对不会再失误了!”于澜用力点头,抓起放在一旁的球衣套上,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另一边的布鲁斯特替补席,埃利亚斯正听着教练布置战术,眼角的余光瞥见热身的于澜,嗤笑一声,对身边的队友说:“瞧啊,那个水货又要上场表演了。”
“信不信?我两分钟内就让他五犯离场,直接送他回更衣室。”奥尼尔跟着起哄,引得周围的布鲁斯特球员一阵哄笑。
他们的教练扫了一眼于澜,慢悠悠开口:“那小子有两下子,就是队友太水,撑不起他。别大意,按战术打。”
第四节的哨声尖锐响起,双方球员重新踏入赛场。于澜站在埃利亚斯对面,目光冷冽如刀。
埃利亚斯舔了舔嘴唇,带着戏谑的笑意开口:“别冲动啊,伙计,玩脏的可就丢人了,呵呵。”
“你那实力还不配让我玩脏的。”于澜的声音低沉,带着压抑的怒火。
比赛重新开始,贝拉高中率先发起进攻。于澜接球后没有贸然突破,而是利用假动作晃开第一步,将球分给空位的马克,马克三分出手,篮球擦着篮筐边缘弹进——贝拉高中终于拿下一节的首个进球。
布鲁斯特立刻反击,埃利亚斯持球面对于澜,先是一个胯下运球晃开重心,接着背后运球衔接交叉步,身体像泥鳅一样滑向右侧,于澜死死贴防,却被他的节奏带得脚步踉跄。
埃利亚斯抬手做出投篮假动作,于澜下意识起跳封盖,埃利亚斯却突然收球突破,手腕一翻将球传给篮下队友,队友轻松上篮得手。
接下来的几分钟,双方有来有回,于澜因为忌惮第五次犯规,动作明显畏手畏脚,防守时不敢轻易伸手,突破时也处处收敛。
埃利亚斯看在眼里,防守时越发嚣张,甚至故意用肩膀顶撞于澜,嘴里还不停嘲讽:“怎么?怕了?刚才的狠劲儿去哪了?”
一次攻防转换,埃利亚斯再次持球单挑于澜。他先是慢悠悠地运球,突然加速向左侧突破,于澜侧身封堵,他却猛地拉回篮球,一个后撤步拉开距离,紧接着抬手投篮。
于澜飞身扑过去封盖,手臂明明没有碰到埃利亚斯,裁判却突然鸣哨——“防守犯规!”
于澜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裁判:“我没碰他!我根本没犯规!”
裁判却根本不理会,做出罚球的手势。埃利亚斯落地时,故意用膝盖撞了一下摔倒的于澜,接着抬脚从他身上跨过,居高临下地瞥着他,嘴角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观众席上的嘘声瞬间爆发,布鲁斯特的球迷甚至开始欢呼,埃利亚斯摊开手,对着观众席做出无奈的表情,仿佛受了多大委屈。
“五次犯规,离场!”裁判的声音冰冷,做出驱逐的手势。
于澜彻底失控了,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冲上去和埃利亚斯理论,吉姆和马克立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丹尼尔!别冲动!不值得!”
埃利亚斯对着他做了个“可怜”的口型,慢悠悠开口:“早点休息也好,免得后面的比赛更难堪。”
于澜挣扎着想要挣脱,却被替补席冲上来的球员死死拉住,最终被半拖半劝地带出了体育馆。
走出场馆的那一刻,他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欢呼声,以及埃利亚斯嚣张的笑声。
“丹尼尔,别和那种人计较,我们还有机会……”麦克李喘着气劝道,“如果你被禁赛了,我们就彻底输了。”
“机会?还有什么机会!”于澜猛地甩开他的手,怒吼一声,一拳狠狠砸在体育馆的铁门上,指节瞬间泛红。
他顺着铁门滑坐在地上,看着紧闭的大门,眼底的火焰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绝望。
体育馆内,没了于澜的限制,埃利亚斯彻底放开了手脚。他接连突破得分,助攻队友三分,甚至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抢断暴扣,将分差越拉越大。
比赛还剩不到三分钟时,布鲁斯特教练为了保护核心,将埃利亚斯换下场,场边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埃利亚斯挥手致意,享受着属于他的欢呼。
贝拉高中的球员们还在顽强抵抗,却终究无力回天。当终场哨声响起,大屏幕上的比分定格在86:142,贝拉高中主场惨败。
布鲁斯特的球员们冲进场内欢呼拥抱,埃利亚斯被队友高高举起,技术台宣布他以62分10篮板11助攻4抢断2封盖的三双数据拿下mVp时,全场沸腾。
而贝拉高中的球员们站在原地,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有人默默收拾装备,有人蹲在地上,不愿面对这刺眼的比分。
于澜最终还是回到了场馆,看着技术统计板上自己的数据——14分4篮板3助攻12次失误,这是他有史以来最差的战绩。
他站在空荡荡的球场上,汗水早已干涸,只留下满身的疲惫和屈辱,场馆顶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却再也折射不出半点光亮。
第499话 厌烦
姚菁箐指尖戳着屏幕,忍笑点开视频通话,镜头先对着天花板晃了晃,才慢慢往下移。
从她搭在桌沿的手腕,到睡裙下摆露出的一双纤细修长的大白腿,最后定格在光着的脚面上,脚趾圆润整齐,脚踝纤细,哪里有半点受伤的痕迹。
“你自己看,”她憋着笑,把镜头凑近点,“我这不是好好的?是我室友的脚磨破了,我就是随手转个朋友圈。”
视频那头的张墨辰先是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自己闹了个乌龙,再看清镜头里那双笔直匀称的腿,顿时又气又恼,对着话筒压低声音嚷嚷:
“姚菁箐你有点不要脸了啊!故意在我这儿秀美腿是不是?合着我白担心一场!”
姚菁箐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捂着嘴肩膀直抖:“诶!明明是你非要看的,怎么还怪起我来了?切!”
笑够了,她把镜头拉回脸上,眉眼弯弯地问:“说真的,你最近过得怎么样?刚入职应该挺忙的吧?”
一提这个,张墨辰的语气瞬间垮下来,靠在休息室的椅背上开始吐槽:
“忙倒是其次,主要是糟心事儿一堆。每天五点多就得起床化妆,穿那高跟鞋站八九个小时,脚底板都快磨平了;遇上不讲理的乘客,明明不是我的错,还得陪着笑脸道歉,有个大叔非说我给他倒的水太烫,当场就拍桌子;还有乘务长,眼睛跟雷达似的,头发丝乱一点都要念叨半天,连我丝巾系得歪了半厘米都要纠正……”
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从难吃的机组餐抱怨到航班延误时乘客的刁难,末了还叹了口气:“我现在啊,是真怀念上学那会儿,哪有这么多逼事儿,一天天都像她妈欠她的似的。”
姚菁箐安静听着,等他说完了,才轻声安慰:“刚开始都这样嘛,谁工作不受点委屈。没办法,为了赚钱糊口,慢慢习惯就好了。你要是实在憋得慌,就跟我吐槽吐槽,我抗压能力还凑合,嘿嘿。”
张墨辰哼了一声,语气却软了不少:“也就你愿意听我啰嗦……对了,你们最近专业课是不是又加了礼仪训练?”
姚菁箐点点头,随手捋了捋额前的碎发:
“可不是嘛,这周新加了托盘礼仪训练,端着装满水的杯子绕教室走圈,手一抖水洒出来就得重新来,昨天练到最后胳膊都抬不起来了。”
“这么惨?”
张墨辰挑眉,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那你可得好好整,要不以后上了飞机,端个咖啡都洒人家一身那就操蛋了,跑不了又得挨骂。”
“去你的吧,你不想我好呢?”
姚菁箐翻了个白眼,
“再怎么说我也算是个高材生好不好?哪能那么笨。倒是你,上次说航班上遇到个熊孩子,后来怎么样了?”
一提这茬,张墨辰又打开了话匣子:
“能她妈咋地啊?那逼崽子在过道里跑来跑去,差点她妈的把餐车给整翻了,他家长还说‘小孩子活泼点正常’,诶我跟你说,我当时连她妈都想一块扇了。最后还是乘务长过来劝的,我也就是给我师傅点面子,她给那逼崽子拿了包小食品,才算拉倒了。”
张墨辰缓了口气,顿了顿,忽然话锋一转:“对了,李君豪那个事儿闹挺大,后来咋办的啊?最近还老找你不啊?”
姚菁箐握着手机的手指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向窗外,操场上有男生在打篮球,身影模。
她收回视线,声音轻了些:“偶尔吧,他……就发点消息,我没怎么回。”
“没回就对了,”张墨辰立刻接话,“当初他要是早点站出来,你也不会受那么多委屈。这种人,晾着他也好。”
姚菁箐没吭声,心里却乱糟糟的——李君豪发来的小熊表情还躺在对话框里,她不是没看见,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些流言带来的难堪还没完全散去,可每次想起他在楼下诚恳道歉的样子,又忍不住心软。
“行了,不跟你说这个了,”她岔开话题,“你下趟航班飞哪儿?要不要我给你寄点零食过去?”
“飞三亚,后天走,”张墨辰的语气重新轻快起来,“零食就算了,你要是真有心,就给我发几张你练礼仪的照片,让我看看你端着杯子走路的傻样。”
姚菁箐笑着骂他:“滚蛋,才不给你看。”
挂了电话,房间里安静下来,随后姚菁箐点开和李君豪的对话框。
那个小熊表情孤零零地待在屏幕上,她盯着看了半天,手指在输入框里敲了又删,最后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既然已经下定决心了,就应该坚持住才行。
李君豪刚结束训练回到家,瘫在沙发上想刷会儿朋友圈放松下,指尖划过屏幕时,突然瞥见姚菁箐转发的动态。
配图是张磨破出血的脚趾特写,配文写着“空乘班统一采购鞋质量堪忧,磨脚到出血,谁穿谁知道!”
他脑子“嗡”的一声,压根没细看这是谁的脚,只盯着“姚菁箐转发”和“磨脚出血”几个字,心脏瞬间揪紧。
客厅里母亲喊吃饭的声音传来:
“君豪!菜都凉了,赶紧过来!”
他扯了件外套就往外冲,鞋都没换好,抓起手机就拨姚菁箐的号码。
“嘟……嘟……”
忙音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
李君豪站在楼道里,冷风从窗户缝灌进来,他却浑身发烫,又连着打了好几通,依旧是无人接听的提示。
“搞什么啊,怎么不接电话?”
他低吼一声,拳头狠狠砸在墙上,指节泛白,
“求你了,接一下行不行?我就问一句你怎么样了!”
半个小时里,他不知道拨了多少次,从最初的焦急变成恐慌,又从恐慌转为焦躁的怒意。直到最后一次拨号,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机械女声:
“您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关机?”李君豪猛地反应过来——不是没听见,是她刻意不接,甚至拉黑了自己。
积压的情绪瞬间爆发,他扬手就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声响刺耳,机身摔得变了形,零件散落一地。
他蹲下身,双手死死抓着头发,肩膀剧烈颤抖,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冰冷的地砖上,混着碎裂的手机玻璃碴,狼狈又绝望。
“君豪?你这是怎么了?”
邻居张阿姨牵着遛完狗的金毛路过,看到他蹲在地上哭,连忙停下脚步,语气里满是担忧。
她没有凑得太近,只是站在几步外,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轻声问:
“是不是跟人闹别扭了?还是遇上啥难事了?有啥想不开的,跟阿姨说说,别自己憋着。”
李君豪抬起头,眼眶通红,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总不能说,自己连确认她是否受伤的机会都没有,连一句关心都送不到她面前。
张阿姨看他这模样,又瞥见地上摔碎的手机,心里大概有了数,叹了口气,放缓了语气:
“没事儿的孩子,要是跟朋友闹矛盾了,别着急上火。慢慢来,人心都是肉长的,你真心对人家,人家迟早能感受到。”
她说着,掏出自己的手机递过去,朝李君豪点了点头:
“用阿姨的手机再打打?说不定她这会儿开机了呢,有啥话当面说清楚。”
李君豪迟疑了一下,接过手机,指尖颤抖着输入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按下拨通键。
这一次,电话通了。
“喂?”姚菁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奈和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李君豪?你到底想干嘛啊?没完没了的打电话,有意思吗?你到底要我怎么样你才满意?”
第500话 压力山大
美食社里飘着黄油曲奇和热可可的甜香,巴洛老师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纸杯蛋糕放在长桌上,暖黄的灯光映着她温和的眉眼:
“嘿!孩子们,来点甜的,心情会好点。”
可贝拉高中的球员们只是瘫坐在沙发和椅子上,有人耷拉着脑袋盯着地板,有人把脸埋进臂弯,桌上的点心连碰都没人碰,甜腻的香气反而衬得空气里的压抑更重。
莱克教练反手带上身后的门,走到长桌旁拿起一块曲奇咬了一口,打破了死寂:
“小伙子们都杵着干什么?该吃吃,该喝喝。输一场比赛而已,天又没塌下来——难过归难过,但别把希望也丢了,这可不是我们贝拉高中球员该有的样子。”
吉姆抬起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希望?教练,您看看那比分……86比142,布鲁斯特的进攻效率高达1.42分每回合,我们的防守效率却只有0.86,他们的首发五虎正负值全在+30以上,全队助攻失误比达到4.2:1,我们连人家的一半都不到。两年前我们总决赛打橡树山高中,好歹也只输了18分,这次是被摁在地上摩擦……他们太强大了,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就是啊,”另一个替补球员跟着附和,“埃利亚斯一个人就盘活了他们全队,他的持球挡拆成功率接近70%,我们换了三个人防他都没用,还有他们的内线,协防补位快得离谱,我们连篮下终结都费劲。”
“我感觉我们像一群小学生在跟职业队打……”有人小声嘀咕,沮丧的情绪像潮水一样蔓延开来。
于澜坐在角落的单人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热可可的温度透过陶瓷传来,却暖不了他冰凉的指尖。
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尝到如此彻骨的挫败感——以前单挑输给街头球场的老手,顶多是技不如人,可这次不一样,埃利亚斯的每一次运球、每一次变向、每一次传球,都带着一种碾压式的压迫感,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跟不上节奏的无力感,比任何嘲讽都更磨人。
布鲁斯特的阵容堪称完美,控卫的大局观、分卫的无球跑动、小前锋的终结能力、大前锋的策应、中锋的护筐,五个人像精密咬合的齿轮,挡拆后外弹三分与顺下吃饼的配合无缝衔接,全场无死角的攻防覆盖,让贝拉的防线形同虚设。
他正低着头盯着杯底沉淀的可可粉,耳边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林慧慧端着一杯热牛奶递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于澜,别上火了,输球真的很正常。你已经尽力了,第四节你上场后我们的进攻效率提升了30%,是全队最高的。布鲁斯特本来就是全美排名前三的强队,他们的阵容深度和战术素养摆在那儿,这不是你一个人能扛下来的。再说,赢一支弱旅带来的成就感,哪比得上输给劲旅学到的东西多?”
于澜抬眼看了看她,没说话,只是接过牛奶一饮而尽,然后猛地站起身。
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他抿着唇,眼神里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一言不发地朝门口走去。
“嘿!丹尼尔!你要去哪?”吉姆下意识伸手想拽他,却被林慧慧一把拦住。
“别拦着他,”林慧慧轻轻摇头,“让他自己一个人待一会吧,现在他最需要静一静。”
于澜的身影刚消失在门外,陈一鸣就嗤笑一声,靠在椅背上抱着胳膊:
“被人打爆的滋味不好受吧?平时在球场上拽得二五八万的,原来这么不经扛,一点抗击打能力都没有。”
“嗷!”陈一鸣突然疼得龇牙咧嘴,捂着胳膊跳起来——林慧慧狠狠掐了他一下,脸色沉了下来。
“你干什么掐我啊?很疼的好吧?”陈一鸣揉着胳膊抱怨,“我不过是实话实说而已,就知道欺负自己人。”
“实话?”林慧慧气不打一处来,声音拔高了几分,
“我说你就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他是球队核心,全场被对方王牌针对,最后还被冤判罚下,心里有多憋屈你知道吗?换做是你,被人这么羞辱,你能好受?”
周世豪连忙打圆场,转向莱克教练:“诶呀!慧慧,别激动输了球大家心情都不好……不过莱克先生,那个埃利亚斯确实有点太离谱了,他怎么跟普通球员差距那么大啊?感觉他打球的思路都跟我们不在一个维度。”
莱克教练叹了口气,靠在桌边,说起了埃利亚斯的来历:
“这小子可不是普通球员。他从小在西班牙巴塞罗那的篮球世家长大,5岁就跟着父亲泡在加泰罗尼亚篮球学院的训练馆,8岁拿下西班牙U10联赛的mVp,16岁带领西班牙青年队夺得欧青赛冠军,还当选了赛事最佳球员。他舅舅你们应该都听过——前NbA名宿保罗·加索尔,从小耳濡目染,基本功扎实得可怕。高中二年级他转学来美国深造,去年还带领之前的球队拿下了耐高联赛的冠军,而且是单核带队。他虽然比于澜小一岁,但于澜是在野球场摸爬滚打出来的,他是科班出身,从小就在顶级的篮球体系里成长,这种碾压,其实是必然的。”
“保罗·加索尔的外甥?”
“难怪……这起点也太高了吧?”
“这么说,我们输得不冤啊……”
众人听完都愣住了,小声议论着,脸上的沮丧里多了几分释然——原来对手的强大,是刻在骨子里的,是十几年的沉淀和顶级资源堆砌出来的。
可他们没人说出口的是,有时候在绝对的天赋和底蕴面前,那些没日没夜的努力,似乎真的显得有些苍白。
美食社里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只有巴洛老师放在桌上的纸杯蛋糕,还散发着无人问津的甜香。
于澜漫步在洛杉矶街头,第一次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痛苦。
第501话 高端的礼物
李君豪握着张阿姨的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刚才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着听筒哑声开口:
“我……我看到你转发的朋友圈了,以为你脚磨破了,特别担心。鞋子不合脚就别穿了,赶紧换一双,要是学校有规定不让随便换,那就把你们全班的鞋都换了,钱我来出,你别委屈自己。”
电话那头的姚菁箐听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语气里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还带着积压的情绪:
“李君豪,你别拿我当借口炫富行不行?我好得很,脚没受伤,也用不着你假惺惺地关心。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别再来烦我了。”
话音落下,电话被“啪”地挂断,只剩下忙音在听筒里回响。
姚菁箐把手机扔到床上,靠在床头不停喘着粗气,胸口因为生气而起伏不定。张茗凑过来,坏笑着挑眉:
“怎么着?还吊着他呢啊?行啊姚菁箐,这拿捏人的本事可以啊?”
王慧纯也跟着附和,一边敷面膜一边慢悠悠说:
“差不多得了呗,适可而止就行。太用力了,万一人家真彻底不理你了,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别后悔。”
这话瞬间戳中了姚菁箐的火气,她猛地坐直身子,刚想开口反驳,刘子怡看出她真生气了,赶紧一把抱住她,打圆场道:
“好啦好啦,别听她们瞎说。一会咱们去中街,我知道有家鞋店,我脚上这双就是在那儿买的,才120块,纯牛皮的尾货,上脚巨舒服。万一能挑到合脚的,正好解决你礼仪课穿鞋的问题,多好。”
姚菁箐挣开刘子怡的胳膊,重重叹了口气,回到自己的床铺盘腿坐下,闭着眼睛揉着太阳穴,一言不发。张茗还不识趣地凑过来调侃:
“箐箐,你这什么姿势?搁这儿修仙呢啊?”
刘子怡赶紧掐了张茗胳膊一下,压低声音瞪她:“就你话多,没看人家心情不好?”
傍晚时分,四个人结伴去了中街那家鞋店。店面不大,货架上摆着各式各样的皮鞋,老板是个热情的中年女人,见她们进来,立刻笑着迎上来:
“小姑娘们,想买鞋啊?随便看随便试,都是舒服的底子!”
店里还有几个中年妇女在挑鞋,王慧纯皱了皱眉,拉着张茗小声抱怨:
“这地方怎么全是阿姨来的?感觉款式都老气横秋的。”
张茗翻了个白眼,拿起一双黑色皮鞋掂量了下:
“害,就是上课穿的,要啥好看的?便宜舒服就行呗,又不是让你穿出去逛街约会,凑合用得了。”
几个人散开挑选,姚菁箐试了一双低跟的黑色皮鞋,尺码刚好,上脚也不磨脚,满意地点点头;张茗也挑中了一双黑色的,试完觉得合脚,直接放进了购物篮。
唯独王慧纯,挑了半天终于找到一双穿着舒服的,尺码也合适,可颜色却是暗红色,她拿着鞋翻来覆去地看,满脸不舍,自言自语地抱怨:
“这鞋真是好鞋,又舒服又跟脚,怎么就没有黑色的呢?礼仪课要求穿黑色皮鞋,这颜色根本不符合规定啊……”
张茗灵机一动,拍了拍她的肩膀:“嗨,这有啥难的?你先买着,回头我在淘宝上给你买瓶黑色染色剂,染成黑色不就行了?黑色最好整了,你上课就穿一小时,之后赶紧脱下来,别沾水,肯定掉不了色。”
王慧纯还是有些担忧,皱着眉说:“万一上课的时候出汗,染色剂掉色了怎么办?那不得把袜子都染黑了?多丢人啊。”
“你傻啊?”刘子怡不耐烦地插嘴,“你不会穿黑丝啊?礼仪课又没规定必须穿肉丝,黑丝配黑鞋,就算掉色也看不出来,死心眼儿一个。”
王慧纯正犹豫着要不要听她们的建议,旁边一个挑鞋的大妈突然走过来,指着她手里的暗红色皮鞋,笑着说:
“姑娘,你手里这双鞋能给我试一试行吗?我看款式挺合脚的,想试试大小。”
王慧纯愣了一下,赶紧把鞋抱在怀里,有些尴尬又急切地说:
“这个……阿姨,不好意思啊,这双我已经决定买了,您看看别的款式吧?”
大妈闻言笑着点点头,转身去看其他鞋了。三人见状,赶紧拿着挑好的鞋去结账,付完钱匆匆离开了鞋店。
几个女孩说说笑笑回到学校,刚走到宿舍楼门口,姚菁箐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
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礼貌又专业的男声:“请问是姚菁箐女士吗?我是闪送的配送员,您有一个加急包裹,现在已经到学校南门门卫处了,麻烦您过来取一下。”
姚菁箐皱起眉,第一反应就是诈骗:“你搞错了吧?我最近根本没买东西,也没人说要给我寄包裹,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不会错的,姚菁箐女士,地址是奉天空乘职业技术学院,联系电话是您现在的号码,寄件人信息显示为私密,您方便过来确认一下吗?我就在门卫室旁边。”
姚菁箐半信半疑地挂了电话,往门卫处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闪送制服的小哥站在那里,手里捧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张茗凑过来问:“咋回事啊?谁给你寄东西了?”
“不知道,说是闪送的,我根本没买东西,先过去看看吧。”姚菁箐说着往前走,张茗和王慧纯、刘子怡也跟了上去。
闪送小哥核对了她的身份证和手机号,确认无误后,将那个印着烫金花纹的礼盒递了过来:
“您签收一下就可以了。”姚菁箐签完字,抱着礼盒,心里满是疑惑——地址、姓名、电话都对,可她实在想不出谁会给她寄东西。
“还用想?”王慧纯撇撇嘴,“除了李君豪还能有谁?也就他能折腾这事儿,又是闪送又是私密寄件的。”
一听“李君豪”三个字,姚菁箐的脸瞬间沉了下来,抱着礼盒就要往小哥手里塞:“我不要这个包裹,你帮我退回去吧!”
张茗赶紧拉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说:“别冲动啊,外面这么冷,先拿回寝室看看是啥再说,真不想要再退也不迟。”
刘子怡也跟着劝,姚菁箐这才作罢,抱着礼盒闷闷不乐地往宿舍楼走。
回到寝室,姚菁箐把礼盒放在桌上,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拆开包装。
里面先是露出两双精致的丝袜,标签上印着巴黎世家的logo,一双肉色一双黑色;再往下翻,是一个丝绒盒子,打开后,一双prada的黑色高跟鞋静静躺在里面,鞋跟纤细,款式精致,一看就价值不菲。
“我的天……”张茗忍不住惊呼出声。姚菁箐看着眼前的东西,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人狠狠敲了一棍,气得浑身发抖,身子往后一仰,差点直接栽倒在地。
刘子怡眼疾手快,一把从后面抱住她的腰,才没让她摔下去:“菁箐!你没事吧?”
姚菁箐缓过神,抓起手机就想给李君豪打电话质问,屏幕却突然亮起,来电显示是“林秋彤阿姨”。
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起了电话,听筒里传来林秋彤温和又慈爱的声音:
“菁箐啊,收到包裹了吗?阿姨看了你发的朋友圈,想着鞋子不合脚可不行,上课多遭罪。之前你来家里的时候,保姆特意记了你的尺码,我就给你挑了双舒服点的高跟鞋,还有两双丝袜搭配着穿,你看看喜欢不?要是不喜欢,阿姨再给你换,别跟阿姨客气。”
第502话 感悟
于澜走在洛杉矶的街头,晚风卷着街边霓虹灯的光晕,吹得他脸颊发疼,他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底的声音翻涌着。
86比142,这么刺眼的分差,他还是第一次打出来。以前就算输,也从没输得这么彻底,这么毫无还手之力。
他的那些突破节奏、传球路线、甚至习惯的投篮点,布鲁斯特的球员好像全都摸透了——每一次他想走右路突破,总有防守球员提前卡位;
他佯装分球给底角,对方的协防早就到位;就连他最依赖的急停跳投,也总能被恰到好处的干扰打断。
布鲁斯特的2-3人联防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即便于澜拼尽全力想撕开一道口子,可刚把球分出去,他们又能瞬间回防补位,连一丝漏人的缝隙都不给。
那种无力感快把于澜淹没了——他试过变节奏,试过换打法,试过强行冲击内线,可所有套路在他们针对性的防守面前,都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绵软又可笑。
于澜第一次觉得自己像个被看穿的木偶,所有动作都在他们的预判里,连挣扎都显得多余。
更让他心慌的是下一场客场。这场惨败只会让布鲁斯特的士气更盛,他们只会打得更嚣张,更肆无忌惮。
可贝拉高中这边呢?如果连客场也输了……那两年前自己因为任性缺席导致球队错失冠军的亏欠,那些曾经答应过队友们要一起捧回的奖杯,是不是就再也没有机会去补偿了?
于澜觉得自己欠他们的,欠球队的,欠莱克教练的信任……所以他觉得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这场分差像根刺扎在他心上,可这根刺也得变成他的动力。他不能让队友们的努力白费,更不能让自己这辈子都背着“亏欠”两个字活着。
于澜漫无目的地走着,街角处自家便利店的暖光像块磁石,吸着他迈了进去。
推开门的风铃声细碎,吧台后的郝思萌正蜷在椅子里,手机支在台面上,手指划着屏幕,看得入神,压根没注意到他进来。
于澜放轻脚步走过去,余光瞥见屏幕里跳动的篮球画面——是NcAA的比赛集锦,球员们在场上奔袭、传球、投篮,解说的声音从手机里闷闷传来。
他刚站定,郝思萌突然抬头,看见他时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滑落在台面上,她连忙扶住,脸上泛起一点尴尬的红,笑着摆手:
“你来了。我刚才看视频,没注意。”
“你也喜欢篮球?”于澜拉了张椅子坐在吧台旁,目光还落在屏幕上。
“我哪懂这个啊,”
郝思萌撇撇嘴,把手机往他那边挪了挪,
“是我男朋友喜欢,我就偶尔看看博主剪的南加州商学院的比赛视频,里面有他,凑个热闹罢了。”
“我能一起看吗?”于澜问。
“当然可以。”郝思萌爽快地点头,又把手机往他面前推了推。
视频里的比赛打得热火朝天,于澜看了两眼,忍不住问:“这也不是直播啊?”
“无所谓啦,”郝思萌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我就是喜欢看他在场上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样子,特别帅。”
“他是核心?”于澜挑眉。
“那当然!”
郝思萌瞬间挺直腰板,语气里满是自豪,
“队长兼任核心主力呢。对了,听说你们今天有比赛?我一个姐妹去看了,她弟弟在布鲁斯特学院打后卫,不过是替补没上场。我跟她说我打工的便利店老板家孩子也在篮球队,贝拉高中的主力,她还说你打得不错,就是布鲁斯特那个主力是星二代,太厉害把你们赢了,是吧?”
于澜闻言,嘴角扯了扯,尴尬地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输了很多分,我没打多久就被罚下了。”
“嗨,一个比赛而已,别太认真,”
郝思萌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哄小孩似的,
“你们不是还有机会吗?要不我把我男朋友找来,让他指点你两下?”
于澜笑了:“那多不好意思,人家说不定挺忙的。”
“忙也不差这一会儿,”
郝思萌摆摆手,
“他晚上来接我的时候,正好带你去不远处的洛克公园,那儿有篮球场,他球打得可好了。”
于澜思索片刻,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好啊,我平时也就跟街区的黑人老哥瞎打打,打得随意,很少能够接触到NcAA的球员切磋,正好借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一下。”
两人又低头看起视频,郝思萌突然指着屏幕里一个身穿23号球衣的男孩,兴奋地说:
“你看,这个就是我男朋友!你上次见过的,他来店里找过我,记得不?”
于澜挠了挠头,笑着点头:“好像记得。”——其实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压根没印象。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郝思萌不停夸赞男友的运球多帅气、传球多精准,可那些动作在打惯了街头赛和校队比赛的于澜眼里,实在基础得不能再基础,甚至他觉得这场比赛的强度,自己随便打打都能拿个四五十分。
但为了不扫郝思萌的兴,他只能装出认真看的样子,时不时点点头附和两句。
看着看着,于澜却发现了门道:南加州商学院的进攻节奏出奇地稳,球员之间的配合简直天衣无缝,可防守端却漏洞百出,好几次快攻得分都被对方的反击轻易抵消。
不过好在最后他们还是赢了比赛,整体球员实力只能算中规中矩,郝思萌的男朋友个人突破能力更是平庸,可他的组织能力和球场视野却让于澜眼前一亮——他就像个完美的篮球中转站,经他手传出去的球,总能精准送到最适合出手的球员手里,毫不拖泥带水。
于澜忽然愣住了,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这不就是他最缺的东西吗?也是贝拉高中输掉比赛的关键——他总想着靠个人能力撕开防线,却忽略了队友的配合,而布鲁斯特之所以能碾压他们,恰恰是因为全队像精密的齿轮一样,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跑位都严丝合缝。
他盯着屏幕里的23号,第一次觉得,赢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第503话 穷大方的傻丫头
姚菁箐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脸上的怒意瞬间僵住,剩下的只有错愕和无措。
她张了张嘴,喉间像是堵了棉花,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歉意:
“林阿姨……原来是您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我刚才还误会是别人寄的,差点就退回去了。让您这么费心,还给我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真是太破费了,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电话那头的林秋彤听出她语气里的窘迫,忍不住轻笑一声,声音依旧温和:
“傻孩子,跟阿姨客气什么?你是君豪的朋友,也是我干闺女嘛,看到你朋友圈说鞋子不合脚,我这当妈的怎么能不管?喜欢就好,要是穿着不舒服,随时跟阿姨说,咱们再换。对了菁箐,你在学校的生活费够不够用?平时缺什么东西也别不好意思开口,直接跟阿姨说就行。”
姚菁箐连忙摆手,尽管知道林秋彤看不见,还是认真回应:“够的够的阿姨,我生活费很充足,什么都不缺,您真的不用为我操心这些。”
林秋彤轻轻叹了口气,话锋一转,提起了李君豪:“阿姨前两天看到君豪的新闻了,也听他念叨过几句你们的事。那孩子性子闷,嘴又笨,不会说话办事,从小就是这样,心眼其实不坏的。阿姨想着,你们之间说不定就是场误会,你别往心里去,啊?等过年的时候你来我这儿,我让田姐给你们俩做顿好吃的,咱们好好唠唠。”
姚菁箐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收紧,心里五味杂陈,只能硬邦邦地维持着礼貌:“谢谢您的好意,阿姨。我知道了,误会的事我会慢慢想清楚的。过年如果有时间,我一定去拜访您和叔叔。您也别太为我们操心了,天冷了,您多注意身体。”
林秋彤听她语气疏离却礼数周全,也不勉强,只是笑着应下:“好,阿姨都听你的。那你忙吧,有什么事随时联系阿姨。”
挂了电话,姚菁箐怔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桌上精致的高跟鞋和丝袜,心里像是打翻了调味瓶。张茗几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敢出声打破沉默。
王慧纯和张茗的眼睛都快黏在那双prada高跟鞋上了,俩人凑在桌前,脑袋挨着头,活像两只探头探脑的小麻雀。
王慧纯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发颤:“这……这就是prada?真的假的?光看这皮子,摸起来得老舒服了吧?”
说着伸手想去碰,指尖刚要碰到鞋跟,又猛地缩了回去,仿佛那是什么一碰就碎的珍宝,嘴里还嘀咕:
“别别别,万一给摸坏了,我可赔不起。”
张茗也跟着点头,眼睛瞪得溜圆:“我这辈子就见过图片,真人穿的还是头一回见,这鞋跟细得跟筷子似的,得多少钱啊?菁箐这人脉,也太牛了吧……”
一旁的刘子怡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嫌弃地撇嘴:
“瞧你们俩那点出息,不就是双鞋吗?至于这么大惊小怪的?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姚菁箐没理会她们的吵闹,拉过凳子坐下,手肘撑在桌上,手抵着额头重重叹了口气,心里的烦躁半点没减。
王慧纯见她情绪不高,赶紧凑过去,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菁箐,你也太牛逼了!这鞋往脚上一穿,你绝对是咱空乘班里最靓的仔……哦不对!是最靓的妞!到时候礼仪课上,不得把所有人都比下去?”
姚菁箐抬眼,一脸嫌弃地瞥了她一眼,伸手把丝绒盒子往她面前推了推:
“来来来,机会给你。咱俩脚码差不多,你试试,正好你那双暗红色的鞋也不用费劲染色了,直接穿这个去上课得了。”
王慧纯看着姚菁箐气不打一处来的样子,故意逗她,接过鞋子试探性地说到:
“那我真穿啦?”
她转头扫了眼寝室里的其他人,指尖小心翼翼地抚上鞋身——鞋面是细腻的小羊皮,摸上去软乎乎的,像揣着一团揉开的云朵,鞋边的水钻嵌得紧实,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鞋跟的弧度做得精巧,衬得整双鞋透着股说不出的贵气。
王慧纯眼睛都看直了,手指反复摩挲着鞋帮,嘴角忍不住往上翘,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活脱脱像第一次进大观园的刘姥姥,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碰坏了这宝贝。
她余光偷偷瞄向姚菁箐,却发现对方压根没看她,只是坐在桌旁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半点在意的神情都没有。
王慧纯心里顿时有点落空,又觉得自己这般模样实在好笑,连忙把鞋子放回鞋盒里,推到姚菁箐面前,讪讪地说:
“开玩笑的,你姨给你买的,我哪能要呢。我看你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是因为李君豪的事情吗?”
姚菁箐闻言很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摆摆手:“没事儿,和他没关系,是我自己心烦意乱而已。”
她抬眼看向王慧纯,伸手又把鞋盒推了过去,语气认真:“你喜欢的话拿去吧,我认真的,不是凡尔赛。”
说完,她转头看向床铺上的两双丝袜,指了指:“那两双袜子你们喜欢拿去穿,不用客气,都是姐妹。”
她抓起黑色的那双朝张茗丢过去,“你不是说张文才喜欢黑丝吗?这个给你。”又把肉色的扔给刘子怡,“刚好你那双磨破了,这双给你。”
姚菁箐起身,看着寝室里几个人面面相觑、一脸尴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不白给你们总可以了吧?这周末你们集体请我吃顿好的,火锅怎么样?你们买食材,我来做。”
张茗抱着黑丝袜,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万一被别的寝室举报咋整?宿管查得那么严,私自在寝室煮东西要记过的。”
姚菁箐挑了挑眉,胸有成竹地拍了拍胸脯:“谁在朝廷里还没两个朋友啊。”
这话一出,王慧纯、刘子怡和张茗都愣住了,互相看了看,满眼的疑惑。姚菁箐见状,摆摆手笑得神秘:
“你们就放心整,出事儿了我来善后,保准没事儿。”
第504话 人情篮球
便利店的门被推开时带进来一阵晚风,周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一件黑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给郝思萌带的热饮,笑着喊她的名字:
“思萌,我来接你下班了。”
郝思萌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连忙站起身:
“你来啦!给你介绍下,这是于澜,便利店老板家的孩子,也是贝拉高中篮球队的主力。于澜,这是我男朋友周扬,南加州商学院校队的。”
于澜站起身伸出手:“你好,周扬哥。”
周扬爽快地回握,掌心带着暖意,语气热情:
“你好你好,早就听思萌提过你了,没想到这么巧遇上。”
几句话下来,于澜心里的拘谨散了大半,对这个笑容爽朗的男生好感十足。
郝思萌挽住周扬的胳膊,晃了晃:
“对了周扬,于澜今天打高中联赛输了,正郁闷呢,一会儿咱们去洛克公园的野球场,你给他指点指点呗?下一场再输他们队就淘汰了。”
周扬挑眉看向于澜,随即有点无奈:“我来匆忙,没带篮球啊。”
“我车上有!”于澜立刻接话,“我去取就行。”
“那行,”周扬看了眼时间,“还有半小时到我跟思萌约好的时间,等会儿咱们就过去。刚好看看你的实力,听思萌说你是校队主力,弄不好我还得向你请教呢。”
于澜摸了摸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请教不敢说,我就是个高中生,跟你们NcAA的球员根本比不了。”
周扬对他的谦虚颇为满意,拉了张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眼:“还有半小时,不急。你跟我说说,你在篮球上有什么困惑?”
于澜点点头,立刻拿出手机,翻出埃利亚斯的比赛视频递过去:“就是这个对手,布鲁斯特的核心,我们被他防得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扬接过来认真看起视频,手指点着屏幕暂停,时不时发出惊叹:“嚯,这变向速度够快的,重心压得真低,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这传球视野绝了,背后传球还能这么精准,难怪你们难防。”
“他这急停跳投的节奏太怪了,卡着防守人的重心变化出手,根本没法干扰。”
郝思萌在一旁收拾收银台的零钱,时不时凑过来看两眼,嘴里念叨着:“这人看着是挺厉害的。”
两人正看到关键处,郝思萌啪地合上钱箱,拍了拍手:“到点下班了!别光看视频了,真刀真枪碰一碰才管用。”
周扬和于澜相视一笑,于澜站起身:“好,我去拿球!”
他快步跑出便利店,周扬望着他的背影,转头跟郝思萌感慨:
“现在的高中生实力真不可小觑,刚才他指的那个小子,在视频里简直和科比一样,技术娴熟,天赋异禀,如果换成我遇到这样的对手,估计也是无能为力。”
“你呀,就是喜欢谦虚,”郝思萌笑着捶了他一下,“我妈就喜欢你这一点。”
周扬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关切:“对了,阿姨的腰脱怎么样了?我一个同学给我推荐了一种药膏,听说效果挺好,等快递到了,你拿给阿姨试一试。”
郝思萌脸颊微红,嗔怪道:“诶呀!就你这份心意,我妈知道了,马上就能好。”两人相视一笑,没一会儿,于澜抱着篮球跑了回来:“走吧!”
郝思萌锁好便利店的门,三人并肩往洛克公园走。
路上闲聊起来,周扬说起最近南加州的天气反常,十一月中旬了还这么热,郝思萌接话吐槽便利店的空调坏了半天,热得她头晕。
于澜则插了句嘴,说前几天看到新闻,洛杉矶市区的一家老字号汉堡店要搬迁了,好多人特意去打卡留念。
到了洛克公园的野球场,于澜一眼就看到那个熟悉的神秘人正在练投篮,篮球一次次空心入网,他笑着走过去:
“早知道你在,我就不带球来了。”
神秘人抬眼,目光扫过于澜身后的周扬,用眼神指了指:“你朋友?”
“是啊,”于澜点头,“今天比赛输了,对方太厉害,所以我找了个NcAA的现役球员给我指点指点。”
神秘人来了兴趣,把篮球丢给于澜:“刚好,我也看看你现在的实战能力到底什么程度。”
周扬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球衣,和于澜一起简单热身。神秘人坐在场边的长椅上,问周扬:
“小伙子,打什么位置?”
周扬礼貌地回答:“前辈,控卫。”
神秘人笑了笑,没再说话。
热身结束,周扬拍了拍篮球:“打个11分吧,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我不会太用力。”
于澜心里苦笑一声,心想:虽然还没和你交过手,但看你打球的视频,基本可以确定,你应该不是我的菜。
周扬发球给于澜,随即张开双臂防守。于澜持球虚晃一下,见周扬纹丝不动,索性干脆干拔三分——篮球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
周扬挑眉,笑着说:“可以啊,想必你在球队也是个得分手。”
换于澜发球,周扬接球后摆出三威胁姿势,见于澜不上当,抬手直接投三分,可惜力气稍小,篮球砸在篮筐前沿弹了出来。他尴尬地一摊手:“力度大了,呵呵。”
郝思萌在一旁喊:“加油周扬!别被小孩子赢了!”
周扬笑了笑,发球给于澜。于澜运球左右晃动找节奏,周扬见他动作慢吞吞,索性上前一步想抢断,结果于澜瞬间一个背后运球换手到另一侧,周扬赶紧回防,于澜却不慌不忙衔接转身运球,轻松过掉他后擦板得分。
比分来到5-0,郝思萌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满是担忧。于澜看在眼里,有些不好意思,发球给周扬。
周扬眉头紧锁,终于认真起来。他用鲨鱼步逼近于澜,一个提前变向,于澜佯装抢断,周扬却合球后撤步,稳稳命中三分。
“Yes!”郝思萌兴奋地跳起来。
周扬尴尬地笑了笑,场边的神秘人则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
于澜假装惊讶,实则内心早就不想打了——刚才那球,但凡他出手快一点,周扬必被抢断,只是碍于面子,才故意放水。
周扬发球给于澜,笑着说:“不用放水,正常打就行。”
于澜小声嘀咕:“哥,嫂子她……”
“别管她,”周扬摆摆手,“好好打。”
周扬的防守瞬间紧了许多,贴得很近。于澜虚晃两下见没效果,索性背身单打,周扬紧紧贴防,却没想到于澜力气极大,自己接连后退。
于澜见快到篮下,一个虚晃衔接蝎子摆尾后仰跳投,篮球稳稳入网,动作行云流水,像教科书一样标准。
周扬忍不住赞叹:“可以啊于澜,这个球有点曼巴精神。”
“都是在视频里学的,见笑了。”于澜笑着回答,发球给周扬。
周扬眼神如炬,同样背身单打于澜,顶了几下没顶开,一个背后运球错开半个身位果断出手。于澜起跳时故意只用七成力气,指尖和篮球擦过,篮球稳稳命中。
“还落后一分噢,快追上你了。”周扬笑着说。
发球给于澜,他余光瞥见郝思萌急得眼圈发红,生怕把她弄哭,索性放弃赢球的念头。
他虚晃一下后直接干拔三分,不出意外被周扬迎面帽掉。于澜假惺惺地抱怨:“居然没骗到你。”
“你那个意图太明显了,虚晃时脚都没动,肯定是要直接出手。”周扬一语道破。
于澜装作恍然大悟:“噢,是这样啊。”
发球给周扬,周扬虚晃一下,于澜假装被骗起跳,周扬迅速向右侧突破上篮得分。于澜叹气:“这回换我落后了。”
“别急,还有机会。”周扬发球给于澜。
于澜思索片刻,暗自心想:虽然不能赢你,但也不能让你觉得我没实力。
他接球后快速运球逼近周扬,周扬冷笑一声:这小子还想把我晃倒不成?
趁于澜提前变向的瞬间,周扬果断伸手抢断,结果于澜突然改变球路,一个小提琴变向衔接背后运球,两道幻影闪过,周扬猝不及防摔在地上。于澜轻松过掉他,上篮得分。
周扬揉了揉脚踝,惊讶地看着于澜,心里掀起惊涛骇浪:这是什么招式?半转身衔接双变向,这球感堪比凯里·欧文啊!刚才只觉得两道影子晃过,自己就莫名其妙倒了。
他急切地问:“这是什么招式?哪个球星的?我好像没见过。”
于澜摸了摸头,羞涩地说:“我自创的,叫幻影回切。”
场边的神秘人心里暗道:小子,你这招我都不一定能防住,你这个朋友简直就是白给。
郝思萌连忙跑到周扬身边,蹲下来紧张地问:“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
“没事儿,没伤到,就是滑倒了而已。”周扬扶着她的手站起来。
于澜见状,连忙说:“今天就到这吧,我也学到不少东西了。”
周扬也知道再打下去没意义,点头同意,活动了下脚踝确认无碍,对於澜说:
“那今天就到这里,等你有空了来我学校找我,我们去体育馆好好打一场。”
“好。”于澜点头。
郝思萌不放心地扶着周扬往外走,于澜本想跟着一起,结果被神秘人给叫住了。
“小伙子,你想要的答案,好像还没找到吧?”
第505话 突破!永无止境
于澜转头冲周扬和郝思萌扬了扬手:“你们先撤吧,我再玩会儿。”
周扬点了点头,叮嘱道:“别熬太晚,悠着点。”郝思萌也跟着挥挥手,两人并肩离开,身影很快融进了球场的夜色里。
于澜转过身,神秘人已经把篮球扔了过来,他稳稳接住,抬手就是一记三分,篮球空心入网,发出清脆的唰网声。
神秘人靠在篮架上,抱臂看着他:“你那招幻影回切,一般人根本扛不住。刚才那小子在NcAA也就混个轮换,跟着他你学不到什么真东西。”
于澜捡起篮球,叹了口气:“他女朋友在我家店里当收银员,聊天时说过他在NcAA打球,人家好心来指点,我总不能驳人家面子吧。”
说着,他又接过神秘人递来的篮球,再投一记三分,照样命中。
神秘人走到他身边,慢悠悠道:“以你的本事都能输的比赛,对手肯定不是吃素的。”
于澜往地上一坐,满脸懊恼地吐槽:“之前让你看视频帮我分析分析,你不肯,我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没几分钟就犯满罚下了。那帮家伙太脏了,全程两三个人联防盯着我,整场比赛我失误十多次。”
“他们联防你,你不会早点传球?”神秘人挑眉,“非要抱着球不放,想单打耍帅?”
“我现在只想赢球,哪有心思单打独斗!”于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语气里满是憋屈。
神秘人也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平和了些:“以你现在的实力,在美高这个级别早就够用了。你会输,问题应该出在战术或者细节上,不是单纯能力不行。”
“教练的打法没问题,可就是打不出效果!”于澜反驳道,“他们打三角进攻,我们用堵星断链,防守没吃多少亏,主要是进攻端——一星四射的战术根本传不起来,球总卡在我手里,一转移就被断。”
神秘人笑了:“你都被两三个人联防死了,还怎么打一星四射?别跟我说你是那四个得分点之一,真要是那样,他们敢这么联防你,早被你们队其他人打爆了。所以我觉得,关键是你们配合太生疏了。”
“我们没默契?”于澜皱起眉,一脸困惑。
“你读比赛、分析对手的能力确实厉害,但我没猜错的话,你这本事只用到对手身上了。”
神秘人看着他,“你的队友,你真了解吗?他们的强项是什么?短板在哪?什么时候跑位最积极?哪个位置接球最顺手?你恐怕全不知道吧。”
于澜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地上的塑胶纹路,一言不发。
神秘人继续说道:“你们中国人有句老话,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现在是只知彼、不知己,所以碰上高强度的比赛,节奏快、防守狠,你们的配合就成了一盘散沙,根本没什么冲击力。”
于澜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想起之前郝思萌给他看的周扬的比赛视频——周扬组织进攻时,每一次传球都像提前算好了队友的跑位,作为核心,他梳理进攻的能力简直完美。
难怪他个人技术不算顶尖,还能带队打进疯狂三月,看来这家伙确实有两把刷子。
神秘人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篮球,语气冷冰冰的:“回去好好研究研究你的队友吧。我打赌,你连你们队中锋卧推多少公斤都不知道。”
说完,他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球场。
于澜坐在原地愣了半天,晚风卷着远处的喧闹声吹过来,他突然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眼底重新亮了起来。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好好去了解队里那几个家伙——他们的习惯、他们的强项、他们的默契点,或许真像神秘人说的,这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
第二天下午,阳光晒得洛克公园暖洋洋的,莱克教练带着贝拉高中篮球队的队员们来到球场,手里攥着战术板,神情严肃:“昨天的比赛输得太难看了,今天不练体能,先研究新战术——都说说,输给布鲁斯特,你们觉得问题出在哪?”
林慧慧早早就掏出笔记本和钢笔,站在一旁准备记录,笔尖抵着纸页,目光扫过每一个队员。
汤姆第一个站出来,挠了挠头,懊恼地说:“我觉得是防守协防太慢了!每次布鲁斯特的球员突破,我们补位总慢半拍,给了他们太多轻松传球的机会。”
吉姆跟着点头,补充道:“还有进攻端的传球,太犹豫了!明明有空位,却总想着自己单打,球传不起来,自然被他们的联防锁死。”
马克抱臂皱眉:“我对位的那家伙速度太快,我根本跟不上,好几次被他突破分球,搞得内线压力超大……我觉得我们换防沟通也有问题,经常漏人。”
麦克李叹了口气:“篮板没抢好,尤其是防守篮板,被他们抢了太多二次进攻的机会,越打越被动。”
队员们七嘴八舌地说着,林慧慧的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记下每一条意见。只有于澜站在人群外,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始终没开口。
莱克教练瞥了他一眼,心里有点纳闷——往常于澜总是最积极发言的,今天却反常地沉默。
但他没多问,拍了拍手:“好了,意见我都听明白了。现在分组对位练习,把你们说的问题在实战里找找解决办法,我盯着。”
队员们立刻分成几组,拿起篮球开始练习。汤姆和吉姆一组对抗马克和麦克李,场上很快响起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球鞋蹭地的摩擦声,还有彼此的喊叫声。
只有于澜没加入,他走到场边长椅上坐下,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队友,全神贯注。
他看着汤姆突破时习惯走右路,看着吉姆接球后喜欢的投篮点,看着马克防守时抬手的时机,看着麦克李抢篮板的站位。
每一个细节都被他记在心里,脑海里反复回放着神秘人昨天说的话,还有周扬比赛里那些精准的传球。
莱克缓步凑到于澜身边,目光扫着场上练球的队员,开口问道:“怎么没跟他们一块儿练?有什么心事?”
于澜抬眼看向场上,声音沉了些:“我在观察他们打球。以前我总等着他们主动配合我,现在才明白,作为球队核心,我该多去了解他们——搞清楚他们什么时候需要我做什么。”
莱克皱了皱眉,一脸疑惑:“所以呢?”
于澜转过头,眼神里透着笃定的认真:“只有真正摸透他们的习惯和特点,才能根据比赛情况,把进攻的思路串联得恰到好处,而不是生搬硬套战术,打那些僵硬的进攻。”
莱克盯着于澜,还是没搞懂这小子到底在琢磨什么——或许天才的脑回路,从来都和普通人不一样吧。
这时于澜猛地站起身,看向莱克,语气斩钉截铁:“下一场,我们必须赢!”
第506话 谁家的小可爱
江婉晴几步蹿到江亦辰身边,胳膊软乎乎地缠上他的胳膊,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脑袋还轻轻晃着,语气甜腻得发齁:“哥~你给我想想办法嘛。”
江亦辰被她晃得心烦,皱着眉猛地甩开她的手,往后退了半步,一脸不耐地低吼:“诶呀!你那整的都上新闻了,我可不管你了,反正我不能再挨顿骂,整的同学圈都笑话我。”
江婉晴跺了跺脚,见求哥哥没用,立刻转身扑向客厅沙发上的谢婉柔,脑袋埋进她怀里蹭了蹭,委屈巴巴地嘟囔:“妈~你看我哥不管我。”
谢婉柔拍着女儿的背,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满眼慈爱地哄着:“乖宝,他一个打篮球的,有什么好的?你老老实实的在英国读书,那边什么样的帅哥没有,犯不着揪着这一个不放。”
“我不管!”江婉晴从她怀里挣起来,小脸涨得通红,撒泼似的喊,“他长得像流川枫,我就要跟他在一起!”
谢婉柔愣住了,转头看向江亦辰,满脸疑惑:“流川枫是谁啊?明星吗?”
江亦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好气地打断:“行了妈!别跟着瞎闹腾了,人家有对象,我要是知道都不带婉晴去。”
谢婉柔一听这话,赶紧把江婉晴搂回来,软声细语地劝:“宝贝,人家有女朋友,咱不去打扰人家好不好?别委屈了自己。”
江婉晴咬着唇,狠狠“哼!”了一声,一把推开谢婉柔的手,蹬蹬蹬地冲回楼上房间,“砰”地甩上了房门。
屋外的江亦辰和谢婉柔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瞬间垮下来,客厅里那股剑拔弩张的劲儿也跟着散了。
健身房里器械碰撞的闷响混着跑步机的嗡鸣,李君豪刚从跑步机上下来,抓起毛巾擦着额角的汗,健硕的手臂线条在顶灯下发着光。
严博鑫叼着根未点燃的烟凑过来,胳膊搭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脸痞气:“怎么着?特意照顾我家生意啊?”
李君豪甩开他的手,把毛巾扔到一旁,挑眉怼回去:“要脸不?我要知道是你家的都不办了,死贵,又没有美女陪练。”
“怎么没有啊?”严博鑫朝门口努努嘴,语气里带着点戏谑,“那不来了吗?”
李君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江亦辰正皱着眉拽着江婉晴往这边走,少女还在挣扎着,嘴里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要往更衣室走,手腕却被严博鑫死死攥住:“怎么着?又怕上新闻啊?”
“松手!”李君豪猛地甩开他,脚步不停,却被一个娇小的身影直直挡住。江婉晴叉着腰,仰着小脸瞪他,脆生生地喊:“站住,胆小鬼!”
李君豪低头看着她,压着心底的烦躁,语气冷硬:“姑娘,我有女朋友,我们不可能的。”
江婉晴眼珠一转,突然收起了之前的执拗,两只手指尖相互点着,晃来晃去的样子透着股孩子气的可爱,笑嘻嘻地说:
“谁说要和你处大象了啊?自作多情~”
“……”
李君豪被她这话噎得一愣,更觉得尴尬,无奈地叹了口气,视线飘向别处。这一扫,正好瞥见不远处两个女生举着手机,镜头明显对着他和江婉晴,他立刻皱着眉走过去:“你们干什么?”
那两个女生捂着嘴噗嗤一笑,根本不搭理他,转身小跑着溜了,只留下李君豪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他狠狠叹了口气,抬手拍了下大腿,心里暗叫糟糕:这下彻底和菁箐解释不清了。
严博鑫慢悠悠走过来,点燃烟猛吸了一口,烟雾从他嘴角飘出,他拍了拍李君豪的肩膀:“行了,别气了,走吧?喝两杯。”
李君豪甩开他的胳膊,脸沉得像锅底,一言不发地往前走,浑身都透着生人勿近的戾气。严博鑫苦笑一声,快步跟上:“别像小孩似的,人家等着呢。”
四人出了健身房,门口停着一辆丰田阿尔法,严博鑫拉开车门,率先坐了进去。江亦辰推着还想黏着李君豪的江婉晴上车,李君豪最后一个弯腰坐进后座,刻意往窗边靠了靠。
江婉晴眼睛亮晶晶的,一脸兴奋地盯着李君豪,恨不得凑到他跟前。李君豪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别过脸看向窗外,假装欣赏街景,压根不搭理她。
江亦辰打破了车内的尴尬,转头看向李君豪,语气带着歉意:“上一次真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你有女朋友,这回,我特意过来带着婉晴道歉的。”
“道歉?”李君豪猛地转回头,语气满是不耐,“哥们,你这明显是不让我消停啊!刚才那两个女的又拍到我和你妹了,我怎么跟我女朋友解释啊?上一次还没哄好,这么快就又来了!”
严博鑫坐在副驾,闻言回头插了句嘴:“那有啥啊,好办!你把她找来解释一下,大家认识认识不就得了?然后再放出去几张她和我们一起吃饭的照片,谣言自然而然就解决了啊。”
江婉晴立刻附和,晃着腿笑嘻嘻地说:“就是就是!我看看你女朋友有没有我好看?万一是个大美女,那我就甘拜下风;若不是,那我可就要争取一下喽。”
“好不好看都和你没关系!”李君豪急得嗓门都高了几分,瞪了她一眼。
江亦辰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好奇地问:“君豪,你女朋友干什么的啊?”
“空姐,行了吧?”李君豪没好气地回了句。
江亦辰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严博鑫,语气震惊:“我去!飞机上认识的你也……”
“现在还不是,在读大学。”严博鑫赶紧打断他的话,朝他使了个眼色。
江亦辰了然,又看向李君豪,犹豫着问:“君豪,阿姨她……能同意吗?”
李君豪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语气却无比坚定:“就是她了,爱咋咋地。”
江亦辰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转头小声跟严博鑫嘀咕:“他怎么那么轴啊?”
严博鑫拍了拍江亦辰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那女孩,长得像晓雅。”
江亦辰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都没说,车厢里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第507话 意外难测
夜色把布鲁斯特学院体育馆的灯光揉碎在沥青路面上,埃利亚斯甩着汗湿的篮球背心,和奥尼尔、霍普金斯几个队友勾肩搭背地走出来,球鞋碾过积水的声音里混着此起彼伏的笑闹。
“嘿,埃利亚斯,”奥尼尔拍着埃利亚斯的后背,粗声粗气的嗓门震得人耳膜发颤,
“明天收拾贝拉那帮软脚虾,你打算怎么把他们的防线撕成碎片?我赌你第一节就能干拔三个三分,让他们彻底懵掉!”
霍普金斯吹了声响亮的口哨,晃着手里的运动水壶:
“得了吧奥尼尔,你忘了上回贝拉的控卫被埃利亚斯断球断到恨不得找地缝钻?明天我负责牵制那帮蠢货,埃利亚斯直接冲内线,咱们把他们的禁区当成自家后花园,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埃利亚斯笑着推了霍普金斯一把,眼底闪着自信的光:
“别把牛皮吹上天,不过……贝拉的联防漏洞比筛子还大,明天咱们按训练的战术来,有主场哨撑腰,再加上咱们滚烫的手感,稳赢?简直是板上钉钉的事!”
话音还没落地,一阵刺耳的引擎轰鸣声突然炸响——一辆黑色轿车像失控的野兽,猛地从街角窜出来,径直撞向聚在一起的几人!
奥尼尔和霍普金斯下意识往旁边躲,埃利亚斯却被挤在最外侧,根本来不及反应,只听见“砰”的一声闷响,他整个人被狠狠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篮球从手里滚出去老远,在夜色里弹了几下,发出沉闷的回响。
“埃利亚斯!我的上帝!”
惊呼声瞬间撕裂了夜晚的平静。奥尼尔冲过去跪在地上,颤抖着扶起埃利亚斯,霍普金斯已经掏出手机拨了急救电话,声音都在抖:
“快!叫救护车!体育馆门口有人被撞了!快点!他伤得很重!”
队友们围在旁边,原本的嬉笑荡然无存,每个人的脸都白得像纸,看着埃利亚斯捂着腹部蜷缩的样子,眼里全是慌乱和担忧。
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埃利亚斯被抬上担架时,还勉强睁着眼对奥尼尔说了句
“别慌……明天的球……”,话没说完就疼得皱紧了眉。
医院急诊室的灯亮得晃眼,队友们扒着走廊的栏杆,眼巴巴盯着紧闭的房门。不知过了多久,医生终于走出来,摘下口罩说:
“幸亏司机刹车及时,没伤到要害,但他内脏有挫伤,骨头倒是没事,不算太严重,就是得好好休养。”
奥尼尔立刻往前一步,急声问:“医生,那……那他明天能上场吗?他是我们的主力控卫,明天总决赛打贝拉高中!这比赛对我们太重要了!”
医生摇了摇头,语气坚决:“恐怕你们明天得靠自己了。
他现在连下床都困难,别说高强度的篮球赛了,强行上场只会让伤势恶化,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走廊里瞬间陷入死寂,队友们面面相觑,眼里的失落几乎要溢出来。
病房里,埃利亚斯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吓人,腹部缠着厚厚的绷带。他看着站在床边的队友们,扯出一个勉强的笑:
“别这副哭丧脸,伙计们。明天我用手机直播看你们打,奥尼尔你在内线别手软,给我狠狠凿他们!霍普金斯记得防住对方的三分射手……听着,你们绝对能赢,我相信你们!”
奥尼尔攥着拳头,闷声说:“没有你,我们……我们心里没底。”
“少废话,”埃利亚斯打断他,语气里还带着点平时的强硬,“训练的战术都记熟了,按计划来,把奖杯带回来给我看,听见没有?”
队友们终究还是被护士劝走了,病房里只剩下埃利亚斯一个人。
当最后一道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垮掉,总决赛缺席的遗憾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死死攥住他的心脏。
他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钻出来,到最后变成无法控制的痛哭——那可是NSAA的总决赛,是布鲁斯特学院最有希望夺冠的一届,偏偏在这个时候,他倒下了。
门被轻轻推开,母亲端着温水走进来,看到他哭红的眼睛,心疼地坐在床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别难过,孩子。那些小伙子们知道你的期望,他们会拼尽全力的,一定会成功拿下比赛的,不用担心。”
埃利亚斯抹了把眼泪,声音沙哑:“如果……如果因为我缺席输了,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的。永远不会!”
“傻孩子,”母亲叹了口气,递给他一张纸巾,“没关系的,今年不行,明年还可以再拿回来,我们还有机会。”
“明年?”埃利亚斯苦笑一声,眼底满是绝望,“明年奥尼尔和霍普金斯都要毕业了,球队阵容会被打散,谁知道下一届会是什么样子?这一届是布鲁斯特有史以来最好的一届,错过了这次,就再也没有了……再也没有了!”
一想到这里,他的情绪越发激动,胸口剧烈起伏着,腹部的疼痛猛地加剧,疼得他浑身发抖,脸色瞬间变得铁青,狰狞的表情让母亲瞬间慌了神。她赶紧按了呼叫铃,声音都在发颤:
“医生!医生快来!他好像疼得受不了了!”
值班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后皱着眉对母亲说:“他现在的情况必须控制好情绪,激动会加重内脏挫伤,不利于恢复,你们一定要让他保持平静,这是最重要的。”
母亲连连点头,扶着埃利亚斯的手,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埃利亚斯看着母亲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酸涩,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扯出一个苍白的笑,轻轻拍了拍母亲的手背:
“妈,别担心,我没事……我会挺过去的,真的。相信我。”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埃利亚斯望着天花板,心里的遗憾和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可他只能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再露出半点脆弱——他不能再让母亲担心了。
第508话 莫名悲痛
张茗和王慧纯头挨着头凑在角落,手指还时不时比划着,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眼角余光总往门口瞟,像是在讨论什么天大的秘密。
直到姚菁箐推门进来,两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弹开坐直,一个假装整理衣角,一个低头翻着手机,脸上竭力摆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眼神却还忍不住偷偷往姚菁箐那边飘。
姚菁箐反手带上房门,将两人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她扫了她们一眼,声音冷飕飕的:“不用背着我,我都知道。”
张茗一听,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小心翼翼的担忧:“二箐,你别上火就行,以你的姿色,还愁遇不到好人?”
姚菁箐没接她的话,径直走到桌边,把手里拎着的奶茶、零食一一分给张茗和王慧纯,随后拉开椅子坐下,端起面前的过桥米线就吃了起来,吸溜汤汁的声响清脆,眉眼间平静得根本看不出刚经历了分手,仿佛只是刚逛完街回来歇脚。
刘子怡看不下去,悄悄凑到她旁边,压低声音安慰:“箐箐,没事儿,以后会有更好的。”
姚菁箐咽下嘴里的米线,抬眼看向她,一边拿起筷子夹起里脊肉,一边轻描淡写地说:
“我早就想和他分开了,有些事只是你们不知道而已。放心,我现在很好,真的。”
她说着,嘴角还牵起一抹浅浅的笑,眼神坦荡,半点伤心难过的影子都找不着。
刘子怡盯着她的脸,眉头皱得紧紧的,恨不得把她的表情拆开来细看——是藏得太深,还是真的对那个富二代毫无感情?
难不成从一开始,她就只是想捞点钱,根本没动过真心?可姚菁箐平时不是这样的人啊……
姚菁箐被她直勾勾的目光看得纳闷,停下筷子问:“子怡,你咋不吃啊?这玩意儿凉了不好吃。”
刘子怡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抓包了心事似的,仓促地应着:“好…好好。”说着赶紧低下头,端起自己的米线,却因为慌乱,差点把汤洒出来。
姚菁箐虽然表面上虽然没有任何反应,其实心里多少有些感触,那个女孩到底和李君豪什么关系对于她而言似乎并不那么重要。
一直以来她都是以感恩的形式维持着和李君豪的关系,谈不上恋人,顶多算是朋友里面要好一些的而已,女孩的出现不进没让姚菁箐气愤,反而让她轻松了不少,至少自己不用再去陪在李君豪身边,可以去毫无利益性的找一个心怡的男孩谈恋爱了。
刘子怡扒着姚菁箐的书桌边缘,眨巴着眼睛追问:“箐箐,那你现在就是彻底单身了呗?”
姚菁箐放筷子,苦笑着瞥她一眼:“什么叫现在就是啊?一直都是的好不好,之前都是你们硬往我身上安的,现在可别说我有对象了噢。”
一旁嗑着瓜子的王慧纯立刻凑过来,坏笑兮兮地拖长了语调:“那你和宸汐元……”
“打住!”姚菁箐猛地抬手打断她,耳根悄悄泛起红意,“换个话题,不然我翻脸了啊。”
张茗早就瞅见她的小动作,笑得趴在床上捶被子:“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被说中心事了吧?”
姚菁箐一惊,噌地站起身冲到穿衣镜前,扒着镜框左看右看:“有吗?我怎么没看到?”
她这副慌张模样逗得寝室里三个女孩哈哈大笑,刘子怡笑得直拍桌子,王慧纯更是笑得把瓜子壳都喷了出来。
姚菁箐回头瞪着她们,又气又委屈地跺脚:“哪有?明明是屋里太热了好不好!”
“哦~太热了啊,”刘子怡故意拖长音,冲张茗使了个眼色,“那把窗户打开凉快一下吧,哈哈!”
姚菁箐赶紧扑过去想拦,可张茗早就一溜烟跑到窗边,“哗啦”一声推开了窗户,冷风瞬间灌进来,吹得姚菁箐打了个哆嗦。
她又气又恼,转身一头扎进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个蚕蛹,闷声闷气地喊:“你们太坏了!我诅咒你们一辈子单身!”
“单身也要拉着你做垫背~”三个女孩异口同声地喊回去,笑声震得床板都微微发颤。
窗外的风带着冬日的清爽,吹起窗帘轻轻晃动,寝室里暖黄的灯光落在打闹的女孩们身上。
王慧纯把瓜子分给大家,张茗翻出藏起来的薯片,刘子怡举着手机要拍被窝里的姚菁箐,姚菁箐则裹着被子反击,伸手去挠她们的痒痒。
嬉笑声、打闹声混着零食的香气,填满了小小的空间,原本还带着点微妙心绪的氛围,彻底被这股热闹又亲昵的暖意冲散,满室都是女孩们独有的、其乐融融的鲜活气息。
饭局的喧嚣还在耳边,劝酒的话语绕了一圈又一圈,李君豪却始终端着茶杯,任凭江亦辰磨破嘴皮,杯沿都没沾过半滴酒。
邻座的严博鑫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目光扫过对面坐得端正、眉眼弯弯的江婉晴,忽然低笑一声,手肘轻轻碰了碰李君豪的胳膊:
“喝吧,别扫了大家的兴——婉晴都把话撂这儿了,不追你了,自认输给你女朋友,你总不好再端着吧?”
江婉晴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俏皮的起哄:
“就是就是,君豪哥!原来你迟迟不松口,是还惦记着之前的女朋友,才和现在这个女孩在一起的呀?也太深情了吧~我可不敢再打扰你们这对有情人。”
李君豪闻言,指尖捏着茶杯的力道重了几分,半晌才沉沉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说不清的疲惫:“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早就晚了。”
“晚什么晚!”江婉晴立刻坐直身子,一本正经地拍了下桌子,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他,
“你把她的联系方式给我,我去跟她解释清楚!保证帮你把误会掰扯明白!”
李君豪侧过头,无奈地看了她一眼,又缓缓转回去,喉间溢出一声更重的叹息。心里暗自腹诽:你去解释?以你的性子,怕是越解释越乱,最后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姚菁箐趴在床上,指尖划着手机屏幕,一条推送的新闻猝不及防撞进眼底——标题扎眼又刺耳:
“耻辱!中国男篮72-95惨败约旦,创队史亚洲杯最惨出局纪录,第三节崩盘净输20分,亚洲三流都算不上!”
底下的战报更是字字诛心:第一节还能勉强咬平,第二节就被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第三节直接崩盘单节狂输20分,球员们运球过不了半场、传球频频失误,三分球18投仅2中,罚球命中率还不如高中生,最后一节纯属垃圾时间,约旦队早早就换下主力,摆明了给面子却还是赢了23分。
评论区里满是嘲讽,
“拿着高薪打养生球,不如让小区大爷上”
“以前打约旦是闭着眼睛打,现在还是闭着眼睛打,脸都丢尽了”
“亚洲篮坛笑柄,输的不是分数是尊严”。
她皱着眉往下翻,心里堵得发慌,忍不住喃喃自语:
“记得小时候爸爸总说中国篮球在亚洲好歹是霸主级别的,怎么好久没关注,连约旦这种昔日手下败将都打不过了?23分的分差,是不是…有点多了?”
视线落在新闻里男篮球员落寞的背影上,姚菁箐的思绪猛地飘到了远在美国的陈一鸣身上。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现在在美国过的怎么样了。”
姚菁箐指尖不受控制地划过屏幕,点开了陈一鸣的朋友圈。
最新的动态里,全是他在美高联赛上的精彩瞬间:
突破上篮的飒爽、三分绝杀的震撼,每一张照片下都缀着林慧慧的留言,字里行间全是乖巧的夸赞
“一鸣今天超厉害!最后那个抢断帅炸啦~”
“训练别太累啦,记得按时吃饭哦”,点赞的头像永远醒目地排在第一位。
她躺着往下翻着,目光突然僵住。
一张对位防守的照片里,陈一鸣对面站着的人,赫然是于澜。
两人隔着半场对视,球衣号码刺眼,背景里的欢呼声仿佛穿透屏幕砸在她心上。
手机从松开的指尖滑落,“啪”的一声重重砸在地板上,清脆的声响惊得下铺的张茗猛地坐起。
张茗看着屏幕上蛛网般蔓延的裂痕,惋惜地捡起手机,刚站起身准备递向上铺,抬头的瞬间却愣住了——
姚菁箐仰面躺着,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斜斜落在她脸上,将眼角不断滑落的泪滴映得发亮。
她咬着唇,竭力压抑着哽咽,胸口却止不住地起伏,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濡湿成一簇,连呼吸都带着颤意,整个人像被浸在冰水里的易碎瓷器,凄美得让人心颤。
张茗攥着摔坏的手机,声音里满是担忧,小心翼翼地开口:“箐箐…你…怎么了?”
第509话 决胜前的心跳
十个小时的跨州飞行简直是场该死的折磨,机舱里的空气闷得像罐头,座椅硬得能硌出骨头印子,邻座队友的叹气声一声比一声丧气。
走出沃尔夫伯勒市的机场时,贝拉高中的小伙子们个个耷拉着脑袋,活像被霜打蔫的茄子,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声响都透着股子虚脱劲儿。
更沉的是压在心底的那块石头,上一场被对手按在地上摩擦的惨败还历历在目,没人觉得这支队伍能闯过布鲁斯特学院这道鬼门关,仿佛NSAA的征程早就被上帝写好了终结符。
酒店房间里,队友们要么倒头就睡死过去,要么瘫在床上刷手机,连话都懒得说,唯独于澜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手机屏幕亮得晃眼,埃利亚斯的比赛视频被他反复播放,恨不得把每一帧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指尖狠狠戳向屏幕,暂停在埃利亚斯突破的瞬间,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家伙的第一步启动比兔子还快,惯用手是右手,但左手终结的命中率居然也高得离谱,足足六成!
挡拆后的后撤步三分更是他妈无解的杀招,尤其是左侧45度角,十投九中,简直不是人!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笔尖在纸上疯狂涂鸦,时而圈出埃利亚斯的防守漏洞。
协防补位时总爱侧身,对无球球员的预判偶尔会慢半拍,这些该死的细节像星星一样散落在视频里,被他一个个揪出来,当成救命稻草。
“嘿!伙计,还在跟这个变态死磕呢?”吉姆的大嗓门从床边炸开来,他晃悠着凑过来,瞥了眼手机屏幕,吹了声口哨,
“这几天你小子跟打了鸡血似的,难不成藏着什么惊天惊喜要甩给我们?”
于澜眼睛压根没离开视频,手指轻点继续播放,语气笃定得像上帝附体:“惊喜?当然有!你们这帮家伙只管把球往篮筐里怼,剩下的烂摊子,老子全包了!”
吉姆嗤笑一声,懒洋洋地倒回床上,枕着胳膊翻了个白眼:“得了吧你!上一场那家伙把你虐得找不着北,忘干净了?比尔说这小子将来铁定是首轮秀,我看状元都他妈悬!攻守全能得不像话,简直是篮球上帝造出来的怪物!”
“他要是能当状元,那老子就能坐NbA总裁的宝座!”于澜语气平静得吓人,“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蠢货!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心揣进肚子里,好好打这场球,其他的少废话!”
说完他“啪”地关掉视频,把手机揣进兜里,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着疲惫,“累死老子了,我去冲个澡,你先睡你的大头觉!”
吉姆不屑地切了一声,翻身抓起手机,开始跟女友热火朝天地煲电话粥。于澜走进浴室,热水哗啦啦浇下来,打湿他紧实的肌肤。
常年的训练让他拥有近乎完美的身材,肩背宽阔得像座小山,腹肌线条如刀刻般分明,手臂和大腿的肌肉流畅而充满爆发力,每一寸肌理都透着力量感,却毫不夸张,是篮球运动员特有的匀称与矫健,简直能让健身房的教练都流口水。
洗完澡出来,吉姆已经发出震天的鼾声,于澜轻手轻脚地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疲惫感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翻涌的紧张——他嘴上吹得天花乱坠,心里却没底,埃利亚斯的实力摆在那里,上一场的惨败还像根刺扎在喉咙里。
也许亚军就是对他当初任性离队的惩罚?那些被他错过的集训、那些本该并肩作战的日子,像针一样扎着他的心脏,疼得钻心。
可转念一想,能和布鲁斯特学院这样的劲旅硬碰硬,就算输得底朝天,又能有多少遗憾呢?胡思乱想间,困意终于袭来,他缓缓闭上了眼睛。
梦里,他站在了该死的比赛现场,场馆里的欢呼声震耳欲聋,差点把他的耳膜震破。
埃利亚斯像块膏药似的紧贴着他,手臂张开封锁了所有突破路线,协防的球员也跟疯了似的围上来,形成密不透风的防守墙。
于澜余光扫过计时器——不到三秒!他来不及多想,猛地后撤步,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三分球出手!
时间仿佛被按下慢放键,篮球旋转着飞向篮筐,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颗球上,他甚至能看清球面上的纹路。
可最终,篮球磕在篮筐上,弹了出去!记分牌定格在85-87,贝拉高中惜败,该死的两分之差!
于澜因为后仰幅度太大,重重摔倒在场边,手掌撑在冰凉的地板上,满心的不甘和失落几乎要把他淹没。
就在这时,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纤细、白皙,指尖带着淡淡的温度,像春日里刚抽出的柳枝,美好得让人不敢触碰。
于澜下意识地抓住,抬头望去,居然是姚菁箐!她嘴角弯着浅浅的笑意,眼睛亮得像星星,轻声说:“你已经很棒了。”
那个笑容温暖又清甜,像融化的蜂蜜,瞬间驱散了他所有的沮丧和遗憾,连骨头缝里都透着甜。
于澜撑着地面想要起身,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姚菁箐却猛地松开了手,转身指向旁边的男生,笑着说:“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后面的话仿佛被上帝掐断了喉咙,于澜只看到她的嘴唇在动,却听不见任何声音。
他猛地转头,想要看清那个男生的模样,可映入眼帘的居然是吉姆!
吉姆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吼得像头暴怒的狮子:
“醒醒!醒醒!你他妈还睡!莱克先生都打两遍电话了,再不起床我们都得被他扒皮!”
画面轰然破碎,周围的一切变回了宾馆房间的样子。于澜被吉姆拽着坐起来,后者松开手,自顾自地走向门口,甩下一句:
“赶紧下楼吃早点,一会要去体育馆热身,我先走了,你要是敢迟到,后果自负!”
“哦……”
于澜懵懵地应了一声,抓着头发用力摇晃,该死的,原来只是一场梦啊!
他缓了缓神,起身穿上衣服,拖着脚步走出房间,刚关上门,一个亚裔女孩从他身边走过。
女孩的背影纤细苗条,步伐轻轻的,莫名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澜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一起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女孩转过身来,恰好对上于澜的目光。
看到他帅气阳光的脸庞,女孩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眼神慌乱地移开,活像受惊的小鹿。
于澜也有些尴尬,咧嘴笑了笑,赶紧看向电梯顶部的数字,假装淡定得要命。
电梯到了一楼,两人一起走进餐厅,女孩快步跑向不远处的同伴,坐下后还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和同伴凑在一起小声议论着什么,活像一群叽叽喳喳的小麻雀。
于澜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走向正在取餐的吉姆,拿起餐盘开始挑选食物。
“你们认识?”吉姆挑眉,朝女孩的方向努了努嘴,一脸八卦。
“不认识,刚巧一起上电梯而已,别瞎想。”于澜随口答道,扒拉着餐盘里的面包。
“我看那女孩对你满脸都是爱意,伙计,你桃花运来了!”吉姆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于澜笑了笑,故作得意地扬起下巴:“没办法,谁让我这么帅气,魅力挡都挡不住!”可目光却忍不住一次次飘向女孩的方向,心里悄悄想着:她要是姚菁箐该多好啊,唉!
第510话 顶级视野
布鲁斯特学院的主场球馆被炽烈的橙金色灯光浇透,看台上飘满印着“brewster bears”的应援毛巾,震耳欲聋的鼓点混着观众的呐喊撞在篮板上嗡嗡作响。
NSAA联赛总决赛第二场的气氛像绷紧的篮筐篮网,每一丝震颤都攥着所有人的神经。
主队替补席前,布鲁斯特的首发五虎正围着助教做最后的战术推演。
惠尔顿·奥尼尔甩着毛巾擦汗,两米二零的身板像座移动的铁塔;
劳伦斯·杰拉德指尖转着篮球,眼神扫过全场,控卫的冷静写在眉梢;
艾尔文·霍普金斯捶了捶膝盖,大前锋的肌肉线条在球衣下绷出硬挺的轮廓;
桑德兰·沃克咬着护齿,分卫的攻击性藏在微眯的眼底;
拉文·弗拉德则在原地做着折返跑,小前锋的脚步轻快得像阵风。
贝拉高中的替补席却静得反常。
莱克教练捏着战术板的手指猛地一顿,他反复扫过布鲁斯特贴在更衣室门口的首发名单,又抬头看向对面热身的阵容,眉头拧成了死结。
“搞什么鬼?”
他低骂一声,声音里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埃利亚斯呢?他居然不在首发名单里?”
林慧慧攥着球员名单表,指尖都有些发颤。她快速翻查着赛前收到的确认文件,又踮脚望向布鲁斯特的替补席,那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替补球员,却唯独不见埃利亚斯的身影。
“教练,名单上真的没有他,”
林慧慧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热身阵容里也……也没看到他的影子。”
这话像颗石子砸进贝拉队员的心里,替补席上瞬间炸开了锅。
“埃利亚斯不在?”
麦克李手里的矿泉水瓶差点掉在地上,他瞪大眼看向对面,
“上一场他可是几乎打满了整场比赛,难不成球队内部发生了什么?”
“受伤?不可能!”吉姆瓮声瓮气地反驳,
“上一场采访他还说要在主场绝杀我们,没道理突然退出啊!”
汤姆麦肯嗤笑一声,又很快皱起眉:“布鲁斯特疯了?第一场我们输了那么多分,他们手握赛点,怎么可能把王牌雪藏?这不是明摆着放水吗?总不会为了多打一场故意输球吧?”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站在替补席边缘的于澜。他攥着毛巾的手猛地收紧,脸上的镇定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震惊。
上一场和埃利亚斯对位的画面还在脑海里回放——对方的变向突破有多凌厉,后撤步三分有多精准,他太清楚这个球员对布鲁斯特的意义了。
那是能靠着一己之力撕裂防线、盘活全队进攻的绝对核心,是布鲁斯特冲击冠军的最锋利的尖刀。
“这是什么情况?”
于澜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队友能听见,她抬眼看向对面情绪略显低落的布鲁斯特首发,眼底的震惊翻涌成浪,
“这家伙该不会是…”
莱克教练深吸一口气,他走到替补席中央,拍了拍手试图稳住军心,可语气里的疑惑却怎么也压不住:
“不管他们耍什么花样,都别掉以轻心。埃利亚斯不在,不代表这场比赛就好打,布鲁斯特敢这么做,要么是有后手,要么就是……”
他顿了顿,看向场上跃跃欲试的惠尔顿·奥尼尔,“他们想玩一出更狠的心理战。”
球馆上方的电子计时器开始倒计时,橙金色的灯光骤然亮得刺眼。
贝拉高中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每个人的眼里都写着不解和警惕。
总决赛的舞台上,王牌雪藏的戏码太过离奇,就像一记突如其来的假动作,让所有人都摸不透布鲁斯特学院究竟想要干什么。
电子蜂鸣器尖锐响起,跳球瞬间,奥尼尔长臂横扫,将篮球拨向自家半场。
杰拉德箭步冲出,稳稳将球抄在掌心,布鲁斯特的首轮进攻应声启动。
贝拉高中的防守阵线瞬间绷紧。
“都打起精神!埃利亚斯不在,他们的外线火力会弱,但内线的奥尼尔是噩梦!”
莱克教练的吼声穿透球场喧嚣,吉姆立刻沉下重心,死死顶住奥尼尔的腰背,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他太清楚这个两米二零巨人的破坏力,没有埃利亚斯的外线牵制,布鲁斯特的进攻重心肯定会往内线压。
麦克李贴在杰拉德身侧,手掌张开不断干扰对方的视线,嘴里还在碎碎念:
“别想着轻易传球,你们的王牌不在,玩不了花活!”
汤姆则警惕地盯着桑德兰的跑位,眼角余光却忍不住瞟向布鲁斯特的替补席,心底的疑惑挥之不去:
这到底是烟雾弹,还是真的藏着什么阴招?
杰拉德手腕一抖,篮球穿针引线般给到切入的拉文。弗拉德刚要起跳上篮,于澜便从斜刺里杀出,一记干净的封盖将球扇出底线。
“干得漂亮!”麦克李拍了拍于澜的肩膀,“但别放松,他们没了埃利亚斯,肯定会玩团队篮球!”
攻守转换,贝拉高中持球推进。
于澜站在弧顶,指尖轻压篮球,目光扫过全场。
她没有像上一场那样急于突破,而是沉下心,脑海里飞速闪过队友们的跑位轨迹。
吉姆的挡拆习惯是左肩下沉,麦克李陈的空切喜欢走底线,汤姆的接球点永远在右侧45度角三分线外。
这是他熬了两个通宵,反复回看第一场比赛录像总结出的规律,也是莱克教练“延迟进攻”战术的核心:以慢制快,以传代突,撕开联防的缝隙。
汤姆借着吉姆的挡拆,猛地向右侧底线空切,他刚甩开桑德兰的纠缠,脚步还没站稳,一道残影就擦着耳边飞了过来。
篮球不偏不倚砸在他的掌心,力道刚好,角度刁钻。汤姆心头一震,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跳、出手——“唰!”空心入网的脆响回荡在球馆。
与此同时,布鲁斯特的补防球员才堪堪转身,望着空荡荡的底线,脸上写满错愕。
“我靠!”
麦克李陈瞪大了眼睛,刚才他沿着左侧三分线外跑位,刚踏出空位的半步,就看见于澜的目光扫了过来,那瞬间他甚至还没来得及抬手要球,篮球就已经带着风声飞了过来。
他几乎是本能地接球、出手,虽然这一球没能命中,但那种“刚跑出位置,球就到手里”的默契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这哪里是传球,简直是预判了他的想法!
于澜没有丝毫懈怠。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布鲁斯特的联防正在收缩,奥尼尔在内线的威慑力,让队友们的每一次切入都如履薄冰。
但她不敢掉以轻心,埃利亚斯的缺席像一根刺扎在她心底——越是看似明朗的局势,越可能藏着陷阱。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持球推进,目光锁定了刚绕开掩护的马克。
又是一次精准到毫厘的传球。
马克接球的瞬间,甚至能听见身后布鲁斯特球员懊恼的咒骂声。他起跳的刹那,看见于澜正对着他微微点头,那双眼睛里没有丝毫得意,只有冷静的专注。这一次,他稳稳将球送进篮筐。
替补席上,莱克教练猛地攥紧了拳头。延迟进攻战术的精髓,在于通过不断的传球调动对方的联防重心,而于澜的预判传球,正是给这个战术装上了最锋利的齿轮。
那些恰到好处的传球,总能在对方补防球员反应过来之前,把球送到队友的空档里,硬生生在布鲁斯特密不透风的铁桶阵上,凿开了一道裂痕。
场边的林慧慧攥着记录板,笔尖划过纸面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看着于澜在弧顶从容不迫的样子,突然明白了——上一场的失利,没有打垮这个家伙,反而让他从队友的跑位轨迹里,找到了破局的钥匙。
第511话 酣畅淋漓的胜利
橙金色的灯光在球场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第二节结束的蜂鸣器余音未落,布鲁斯特替补席的气氛就已经降到了冰点。
助教攥着战术板的指节泛白,对着首发五虎低吼的声音,连看台上的喧嚣都盖不住。
奥尼尔闷着头灌着运动饮料,两米二零的铁塔似的身板,此刻竟透着几分颓唐——没有埃利亚斯的外线牵制,贝拉的防守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死死勒在他的腰腹上,他引以为傲的背身单打,半场下来只成功了三次。
杰拉德扯下护腕狠狠摔在长椅上,控卫的冷静荡然无存。他抬眼望向贝拉的替补席,于澜正弯着腰系鞋带,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就是这个家伙,半场送出十一次助攻,把布鲁斯特的联防搅得七零八落。没有埃利亚斯的错位单打牵制,他们根本没人能跟上这家伙的节奏,更别提限制他的传球视野了。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像被按了快进键。当双方球员重新踏上球场时,看台上的应援声明显弱了半截。
贝拉高中的替补席上,莱克教练拍着于澜的肩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亢奋:
“下半场,把节奏提起来。他们的联防怕突,你——”他指了指于澜的胸口,“给我撕开它。”
于澜点点头,指尖在篮球上轻轻摩挲。半场的传球只是试探,他很清楚,要彻底打垮布鲁斯特,光靠盘活队友还不够,他得亲自拿起利刃,捅进对方的心脏。
第三节的哨声尖锐响起,麦克李稳稳将球掷给于澜。这一次,于澜没有像上半场那样站在弧顶观察,而是直接压低重心,朝着杰拉德的防守位置直冲而去。
“他要单打!”布鲁斯特的替补席上有人失声大喊。
杰拉德立刻沉下腰背,双臂张开,试图用身体挡住于澜的突破路线。可于澜的第一步快得惊人,他左手运球猛地向左侧一拉,做出一个突破的假动作,杰拉德下意识地向左侧移动,脚步刚一踉跄,于澜手腕急转,篮球瞬间切换到右手,一个干净利落的交叉步,硬生生从杰拉德的右侧挤了过去!
“糟了!”霍普金斯怒吼着从内线补防出来,他的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贲张,试图用身体筑起一道屏障。
但于澜根本没打算减速,他迎着霍普金斯的防守,脚步猛地一顿,身体微微后仰,右手高高举起——不是传球,是投篮!
霍普金斯的封盖仓促而慌乱,指尖堪堪擦过于澜的球衣下摆。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越过所有人的头顶,“唰”地一声空心入网!
看台上一片死寂。
贝拉的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吉姆猛地跳起来,挥舞着毛巾大吼:“漂亮!这球太硬了!”
于澜落地后没有丝毫停顿,转身就退回了防守端。他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记迎着大前锋封盖的干拔三分,不过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投篮。
布鲁斯特的进攻依旧磕磕绊绊。杰拉德试图突破麦克李的防守,却被断球反击。篮球再一次回到于澜手中,这一次,他盯上了沃克。
沃克的防守不算差,但他的脚步远不如于澜灵活。于澜运球推进到三分线外两步,突然一个后撤步,身体向后弹出一米远。
沃克猝不及防,重心瞬间失控,于澜抓住这个空档,毫不犹豫地起跳出手。
又是一记三分!
“哐当——”篮球砸在篮板上反弹入网,清脆的响声像一记耳光,扇在布鲁斯特全队的脸上。
比分被越拉越大,看台上的橙金色应援毛巾,已经被贝拉高中的蓝色浪潮压得抬不起头。
布鲁斯特的教练终于坐不住了,他叫了暂停,对着球员们咆哮的声音,连场边的林慧慧都听得一清二楚。
可暂停的调整毫无作用,重新上场后,于澜的进攻火力彻底炸裂。
他像一道无法阻挡的飓风,席卷着整个球场。
突破分球后,他立刻空切到篮下,接住队友的回传,迎着奥尼尔的长臂,硬生生起跳,双手抓住篮球,狠狠砸进篮筐!
“轰!”
篮筐发出沉闷的呻吟,奥尼尔被这股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难以置信地看着挂在篮筐上的于澜。
看台上终于有人忍不住发出惊呼,贝拉高中的球迷们齐声高喊着于澜的名字,声音震得球馆的玻璃都在发颤。
三分、突破上篮、急停跳投、战斧劈扣……于澜的进攻手段层出不穷,布鲁斯特的联防在他面前,就像一张一捅就破的纸。
他的每一次得分,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布鲁斯特球员的心上。
当于澜在三分线外连续命中第三记干拔三分时,布鲁斯特的教练脸色惨白,再次猛地举起了手——
刺耳的暂停哨声响起,这一次,是布鲁斯特被逼到了绝境。
替补席上,贝拉的球员们冲过来围住于澜,麦克李激动地拍着他的后背,汤姆麦肯咧嘴笑着,露出一口白牙:“于澜,你他妈简直是个怪物!”
于澜喘着粗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他抬眼望向布鲁斯特的替补席,目光扫过那些垂头丧气的球员,最终落在了空荡荡的替补席末端——那里,本该坐着埃利亚斯。
没有埃利亚斯的牵制,布鲁斯特的防线漏洞百出。但于澜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他总觉得,这场比赛,远没有看起来这么简单。
暂停区里,莱特教练狠狠把战术板砸在地上,橙金色的灯光燎得他脸膛通红,咆哮声震得球员们耳膜嗡嗡作响:
“看看你们这副怂包样!没了埃利亚斯,你们就成了一群不会运球的软脚虾吗?!”
杰拉德猛地抬起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积压的怒火终于炸了锅:
“教练!不是我们孬种!是对面那个23号!根本没人防得住他!我们整个赛季的战术都围着埃利亚斯转,现在没了他的外线牵制,那家伙想突就突、想投就投,跟逛自家后院一样!奥尼尔被他们两个大个子死死夹击在内线,连球都传不出来,拿什么去得分?!”
“那我们干脆举白旗认输好了!”
莱特教练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狠狠戳着记分牌,声音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
“听着!下一场埃利亚斯也他妈上不了场!你们是不是打算把冠军奖杯拱手送给那个黄皮肤小子?!”
球员们瞬间哑火,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脸色惨白得像纸。
哨声尖啸着划破球馆,比赛继续。莱克教练瞥了眼场上杀得兴起的于澜,抬手冲替补席做了个换人手势。
布雷特·汉森立刻甩开毛巾冲上场,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伙计,下去歇着!剩下的活儿,交给我们搞定!”
于澜咧嘴一笑,抹了把额头上的汗,脚步轻快地退回替补席——截至此刻,他已经轰下28分12篮板15助攻3抢断的全能数据,惊人的统治力简直碾压全场。
看台上,贝拉高中的球迷们疯了似的欢呼,88比64的比分牌,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布鲁斯特所有人脸上。
布鲁斯特发起最后的垂死反扑,杰拉德运着球直冲篮下,却被麦克李像块膏药似的死死黏住。
他咬着牙把球甩给奥尼尔,后者刚一转身,就撞上吉姆和马克的双人夹击,篮球“啪”地一声直接脱手。
汤姆眼疾手快一把抢断,扯开嗓子大吼:“快攻!都给我跑起来!”
麦克李立刻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前场,汤姆借着吉姆的挡拆,硬生生甩开追防的桑德兰。
他眼角余光瞥见内线空切的马克,手腕顺势一抖,篮球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吊传。
奥尼尔想扑上去补防,却被吉姆铁塔似的身躯死死卡在身后,连动一下都费劲。
马克腾空而起,双手狠狠攥住篮球,朝着篮筐狠狠砸了下去!
“轰!”
篮筐发出一声沉闷的呻吟,与此同时,终场哨声尖锐响起!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赫然定格在121比86!
贝拉高中的替补席瞬间炸了锅,球员们疯了似的抱作一团,嘶吼声几乎要掀翻球馆的屋顶。
汤姆一把搂住马克的脖子,大笑着捶了他一拳:
“干得漂亮!这记压哨扣篮,够那群家伙记一辈子!”马克喘着粗气,望着满场翻腾的蓝色人浪,眼眶唰地一下红了。
而布鲁斯特的球员们,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个个垂头丧气地杵在原地。莱特教练的背影在刺眼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落寞。
消毒水的味道呛得人鼻腔发疼,惨白的灯光浇在埃利亚斯缠着绷带的腹部,像一道冰冷的嘲讽。
他死死攥着平板电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屏幕里正直播着布鲁斯特的惨败画面。
看着队友们垂头丧气地站在球场上,看着莱特教练落寞的背影,看着记分牌上刺眼的121比86,他胸腔里的怒火和不甘几乎要炸开。
“这群蠢货!”
埃利亚斯猛地捶了一下病床,腹部的剧痛瞬间钻心,却还是忍不住低吼,
“为什么不收缩防线?为什么让那个23号肆意妄为!”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内脏的钝痛却瞬间席卷全身,让他狠狠摔回床上。
“该死的!”
埃利亚斯红着眼眶,拳头狠狠砸在床单上,
“我要回去!我要上场!我能打爆那个家伙!”
病房门被轻轻推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检查报告,脸色凝重得像结了冰。
他没有看向埃利亚斯,而是径直走到守在床边的母亲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
埃利亚斯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他屏住呼吸,连腹部的疼痛都仿佛淡了几分。
“夫人,您必须做好心理准备。”
医生的声音透过空气飘过来,字字句句都像冰碴子,
“埃利亚斯的内脏挫伤比我们预想的更严重,至少需要四周的静养,甚至可能更久。这期间绝对不能进行任何剧烈运动,否则会引发二次损伤,后果不堪设想。”
“四周?”
埃利亚斯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猛地转头看向母亲和医生,眼底的红血丝狰狞得吓人:
“你在开玩笑吗?四周后总决赛早就结束了!冠军奖杯早就被那群家伙捧走了!”
母亲慌忙转过头,眼里满是心疼和慌乱,伸手想去按住他,却被他猛地甩开。
医生沉默着摇头,将检查报告放在床头柜上,又对着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才转身离开病房。
后面的安慰话语,埃利亚斯已经听不清了。
他颓然地倒回床上,平板电脑从无力的手中滑落,屏幕里还在播放着贝拉高中庆祝胜利的画面。
蓝色的人浪翻涌,欢呼声透过扬声器传来,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四周。
这个数字像一道魔咒,将他所有的不甘和热血,彻底碾得粉碎。
他望着天花板,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汹涌而出,却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属于他的总决赛,还没来得及上场,就已经提前落幕。
第512话 释怀了,努力吧
所有人都陷在胜利的狂喜里,欢呼快掀翻球馆屋顶,唯独于澜脸静得像一潭死水,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埃利亚斯没来,让他心里堵着股说不出的遗憾——他没日没夜练到手掌起泡,好不容易摸透那小子的路数,攥紧了赢他的破局钥匙,谁料到,那把最难搞的铁锁居然自己松了扣,这场胜利来得太轻飘飘,赢了跟没赢似的,压根没处使劲。
这股空落落还没散,埃利亚斯出车祸的消息就传了过来,于澜整个人瞬间僵住,震惊得跟被雷劈了似的。
他脑子里头一个念头压根不是庆幸,反倒是那家伙——那个他打心底里认下的最强对手,还能不能再踏进球场,还能不能再跟他正儿八经地硬碰硬干一场。
等听见旁人说只是轻微内脏挫伤,没什么大碍,他紧绷的肩膀才猛地垮下来,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了地,暗暗松了一大口气。
他转头拽住林慧慧,语气里藏不住急切:“埃利亚斯下场比赛,能归队不?”
林慧慧眼睛亮得吓人,兴奋得嗓门都提了八度,语气笃定得没半点含糊:
“那铁定回不来!这种伤少说也得养四周起步,咱们只要稳住这股势头,总冠军那就是囊中之物!”
话音刚落,她就瞅见于澜脸上半点儿喜色都没有,方才的急切全褪成了一片淡漠,林慧慧满脸错愕,忍不住开口追问:
“于澜,你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啊?”
于澜扯了扯嘴角,扯出个淡淡的笑,只轻描淡写说了句:
“没事儿。”顿了顿,脸色又沉回那副平静模样,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挺好的。”
说完,他转身就往教室走,背影挺得笔直,一步没回头。
林慧慧杵在原地愣了半天,盯着他的背影满脸费解,小声嘀咕着,语气里全是纳闷:
“真是邪门了,老天爷都帮咱们,这还不乐意?要是埃利亚斯真在场上,咱们第二场指不定输得多惨呢!”
吉姆远远就瞅见于澜,抬手冲他招呼,拍了拍身旁空位:“嘿!兄弟,脸拉得跟单杠似的,别耷拉着了!”
语气里带着美式大男孩特有的爽朗玩笑,跟着往他肩头撞了一下,满是兴奋:
“下一场咱们稳赢,你现在状态简直炸了,我都开始脑补颁奖典礼捧杯的画面了!”
于澜没搭理他,默默拉开椅子坐下,翻开课本,目光却直直钉在纸页上,呆滞无神,吉姆的话跟风吹过似的,半点没进心里。
没片刻,数学老师敲着黑板点了名,正是问于澜一道高四微积分基础题。
于澜愣在座位上,半天没动弹,直到吉姆在底下狠狠捅了他两下,才猛地回神站起来,一脸茫然:
“发生什么了?”
老师推了推眼镜,脸色沉得难看,语气带着尖锐的失望:
“球打得再好又能怎么样?别以为靠篮球就能混过毕业!高四数学学分你还差整整三分之一,课堂测验次次垫底,毕业核心绩点都达不到线,你这样下去,到底还能不能拿到毕业证?”
于澜喉结动了动,轻轻叹了口气,垂着头一言不发。
下课铃一响,吉姆立马跟着于澜走出教室,伸手拦住他,眉头拧得紧紧的:
“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那道题简单得跟一加一似的,你居然答不上来?”
于澜猛地转过身,语气透着说不清的疲惫:“最后那场比赛,我不想上了。”
吉姆脸色瞬间变了,方才的关切全变成怒火,嗓门一下子拔高:
“又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破理由?难不成又失恋了?女方是谁?说出来我听听!”
“我只是觉得…如果赢了…”于澜话没说完,就被吉姆狠狠打断。
“赢了又怎样?!”
吉姆攥着拳头,语气激动,“咱们靠的是实打实的实力,又没耍半点儿手段作弊!我承认埃利亚斯缺席,布鲁斯特队实力掉了一大截,但你睁眼看看!对面四个五星高中生压阵,咱们队里就你一个实打实的五星,我撑死算半个,好些位置连轮换替补都凑不齐,就这阵容能赢他们,难道很丢人吗?”
吉姆说完,狠狠甩了下手快步往前走,没几步又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痛心和决绝,嘶吼着他的名字:
“丹尼尔!要是下一场你敢放水,或者干脆不打,从今往后,我就当没你这个朋友!”
话音刚落,他头也不回地愤然离开,背影透着一股子憋闷的火气。
于澜僵在原地,正午的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指节无意识攥紧,指腹泛白。
心里像被两只手狠狠撕扯,一边是吉姆嘶吼的模样,是队友们拼到流血的眼神,是球队盼了整整两年的总冠军;
一边是空荡荡的球场,是埃利亚斯本该站着的罚球线,是那句没说出口的“赢了,也不算真的赢”。
他望着吉姆怒火冲冲的背影,喉间堵着一团酸涩,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风一吹就散了。
夜色浸透洛杉矶的街巷,洛克公园的露天球场亮起昏黄的灯盏,晚风卷着球场上的喧嚣掠过围栏,于澜抱着球默然立在场中,对面的神秘人身姿挺拔,周身透着久经赛场的沉敛气场。
原本期待满满的对决却没有一点火花四溅的样子,往日里如猎豹般灵动迅猛的于澜,今夜却判若两人,突破时畏首畏尾,运球频频脱手失误,数次绝佳上篮机会,他竟迟疑着错失,篮球磕在篮筐边缘,落寞地弹落在地。
神秘人终是按捺不住,抬脚止住滚动的篮球,语气里满是怒其不争的火气:
“你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下一场干脆别踏进球馆!”
于澜垂落双肩,声音裹着化不开的低落与茫然,哑声道:
“我脑子乱得一团糟,一想到和队友拿下总冠军,却要被人指着说胜之不武,心里那股滋味…堵得让人喘不过气。”
神秘人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双手环胸而立,语气冷冽却字字恳切,带着历经赛场沉浮的通透:
“小子,你太天真了。你忘了2024年雷霆对阵步行者的季后赛?哈利伯顿突遭左腿跟腱撕裂,赛季直接报销,雷霆一路挺进总决赛夺冠,没人会说他们不配,因为在伤病来临前,他们每一场都拼尽了全力;
再说说卡尔马龙,那个绰号邮差的传奇巨星,生涯19载全勤如钟表,得分篮板双双跻身历史前列,可偏偏在97年总决赛关键战,那句‘邮差周日不上班’彻底打乱他的心神,关键罚球两罚全失,亲手葬送总冠军,你能说马龙不够强?他穷极一生追逐奥布莱恩杯,到最后也只能带着无冠遗憾退役。”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于澜,语气愈发郑重:“NbA里高手如云,多少天赋异禀的家伙拼尽生涯,连总冠军的门槛都摸不到;
可也有人一辈子枯坐板凳,不过是跟着球队混了几轮换,就戴上了那些传奇大咖求之不得的总冠军戒指!
胜利从来都离不开实力,可也需要一点点运气,这就是竞技体育的规矩!丹尼尔,只要你拼尽了全力,拼到了最后一秒,那个冠军,就理直气壮属于你!”
这番话如醍醐灌顶,于澜眼中的迷茫渐渐散去,紧锁的眉头舒展,嘴角缓缓漾开一抹释然的浅笑,抬手将篮球稳稳丢向神秘人,声音里重燃久违的斗志:“再来!”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抛物线,神秘人稳稳接住。
两人再度交锋,于澜眼中没了半分迟疑,突破凌厉果决,投篮精准沉稳,运球节奏张弛有度,每一个动作都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神秘人一边从容应招,一边在心底轻叹,这孩子,终究是想通了,只愿这个心思纯粹的少年,能从这场关于胜利与尊严的纠结里,真正褪去青涩,完成属于自己的成长。
第513话 阴险毒辣
警方调查有了实锤,肇事司机是洛杉矶来的硬茬,实打实掠夺者帮的人。
埃利亚斯母亲起初压根没当回事,只当是场倒霉透顶的普通车祸,全程都乖乖配合警方走流程,可每次瞥见那司机嘴角勾的笑,心里总发毛——那笑邪得很,透着股说不出的阴恻恻。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点滴声,埃利亚斯半倚病床,腿上支着笔记本电脑,正反复回看往届联赛录像,神情严肃得像块铁板,指尖在屏幕上点点戳戳,低声拆解贝拉高中的战术。
“看清楚了,他们联防就死卡强侧,23号那家伙每次暂停归位,百分百走右路强突,弱侧底角就是他们的命门,一点都不能松。”
埃利亚斯拿着手机和奥尼尔认真的说着,似乎这是他唯一能为球队所做的事情了。
房门轻推,科琳娜走了进来,埃利亚斯头都没抬,随口问:“案子结了?那边最终怎么说?”
母亲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倦意:“警方定了对方全责,法院判一年监禁。我也懒得跟那混球掰扯,他身后有帮派撑腰,保罗再三叮嘱,咱在美利坚这块地儿,这种人能躲多远躲多远,千万别沾边。”
埃利亚斯指尖顿了顿,目光没挪开屏幕,语气平淡:“事到这地步也没法子,他要是态度还算安分,咱也犯不着揪着不放。”
话音刚落他猛地僵住,飞快拖进度条倒带,狠狠按了暂停——画面定在贝拉高中暂停时段,观众席过道上,那肇事司机正抬手冲场边的23号打招呼,俩人没说一个字,只飞快对视一眼,便各自别开了头。
埃利亚斯瞳孔骤缩,猛地抬手指着屏幕,声音都变了调:“妈,就是这浑蛋撞的我!他跟贝拉的23号绝对认识!”
母亲顺着指尖看去,看清那张脸的瞬间,脸色唰地惨白如纸,惊恐瞬间攥紧了她,那司机的诡异笑容猛地在脑海里炸开,她总算懂了那股不对劲的源头,怔怔望着埃利亚斯,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埃利亚斯心头一沉,慌忙抓过床头手机点开联赛论坛,指尖飞快翻找贝拉高中的留言区,几条不起眼的评论接连撞进眼里:
「23号丹尼尔·陈路子野得很,上次有人冲他喷垃圾话,赛后直接被堵在更衣室后巷」
「难怪丹尼尔敢在场上横冲直撞,听说他跟洛杉矶那边的帮派搭得上线,好像是叫掠夺者」
「别惹贝拉23号,那家伙身边的人个个凶神恶煞,都不是善茬」
掠夺者帮!丹尼尔·陈!
根本不是意外!这是冲我来的阴招!
真相像淬冰的尖刀狠狠扎进心口,滔天怒火直冲头顶,埃利亚斯只觉腹部传来撕裂般剧痛,疼得他猛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病号服,脸色白得毫无血色。
母亲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往病房外冲,一边跑一边疯喊医生。
病房重归死寂,埃利亚斯躺在床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腹部剧痛一阵紧过一阵,眼底翻涌的寒意与怒火却越烧越旺,死死盯着黑屏的电脑,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猛地推开,奥尼尔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一身队服还没来得及换,额头上沾着汗,看见床上蜷缩着的埃利亚斯,大步流星冲过来,粗粝的手掌轻轻按在他肩头,语气又急又沉,带着掩饰不住的心疼。
“埃利亚斯,伙计,我都听说了!那浑蛋丹尼尔,还有那个开车的杂碎,简直不是东西!你给我稳住,别往心里去,气坏了身子咱球队怎么办?”
埃利亚斯缓缓睁开眼,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却强撑着扯出一丝苦笑:“放心吧奥尼尔,我没那么容易垮。”
话音刚落,霍普金斯攥着拳头闯进来,眉眼间满是怒火,往墙上狠狠砸了一拳,粗声粗气地咒骂起来,满是美式街头的暴躁垃圾话:
“该死的丹尼尔!那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居然玩这种下三滥的脏招!还有那个肇事的混蛋,掠夺者帮?我看就是一群没胆的软蛋!有种光明正大在球场上较量,背地里搞偷袭算什么本事!等着瞧,老子非得在赛场上把他的脚踝晃断,让他跪着求饶!”
他越骂越气,胸口剧烈起伏,恨不得现在就冲到贝拉高中去找人算账。
奥尼尔也跟着点头附和,语气愤愤:“霍普金斯说得对!这种杂碎就不配站在球场上!埃利亚斯,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埃利亚斯轻轻摆了摆手,打断两人的话,腹部的剧痛让他每说一个字都牵扯着神经,眉头紧紧拧起,眼神却依旧锐利,透着一股超乎年龄的冷静,语气虚弱却坚定:
“别冲动,伙计们。现在……现在我们没有任何直接证据,空口无凭,就算闹到联赛组委会,也讨不到半点好处。”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目光落在黑屏的电脑上,那里还定格着贝拉高中的赛场画面,声音里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决绝:
“再者说了,我们眼下最要紧的事,不是纠结那个23号到底有没有帮派背景,也不是去找他们算账。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拿下和贝拉高中的比赛,用胜利,给这些杂碎最狠的回击。”
奥尼尔和霍普金斯对视一眼,看着埃利亚斯苍白却坚毅的脸,满腔怒火渐渐压了下去,眼底多了几分敬佩,奥尼尔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你说得对,伙计!我们听你的,一定拿下比赛,为你讨回公道!”
霍普金斯也攥紧拳头,咬牙道:“等着吧丹尼尔,赛场见,我会让你知道,惹错人是什么下场!”
布莱克把车稳稳停在洛克公园球场边,熄了火推门下地。周遭静得能听见风扫过铁丝网的声响,他径直走向场边长椅,黑色工装夹克的下摆随脚步轻晃,透着股沉冷劲儿。
长椅两侧早立着两个帮派壮汉,短褂下纹身狰狞,眼神冷硬如铁,一左一右警戒四方,目光扫过空旷的球场四周,连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布莱克落座,摸出烟盒抽出一支点燃,打火机咔嗒一声脆响,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烟雾缓缓漫上他的脸,他半眯着眼,视线死死锁在球场中央,再无旁人,只有于澜和戴黑口罩的神秘人对峙单挑。
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成了这片死寂里唯一的动静。于澜运着球俯身压肩,胯下变向干脆凌厉,爆发力裹挟着风,突破时脚步蹬地有声;
神秘人防守密不透风,滑步贴防寸步不离,抬手封盖快准狠,两人攻防拉扯,每一次运球、每一次变向都透着针尖对麦芒的狠劲,天赋与技巧在球场上碰撞得淋漓尽致。
布莱克夹着烟,看着丹尼尔那浑然天成的球感、精准到可怕的出手弧度,心底暗自叹服——这小子,真是天选的篮球圣体,天生就该站在球场上,浑身上下都透着为篮球而生的野性与灵气。
烟丝燃得滋滋作响,他喉间滚出一声低沉嗤笑,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笃定,混着烟雾飘在风里:
“戴卡那老东西,眼光果然毒辣得很,这看人技术,堪比球探啊。”
两侧壮汉依旧如石像般警戒,球场的砰砰声还在断续传来,布莱克指尖的烟燃出长长一截烟灰,他望着于澜腾跃投篮的身影,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光,寂静里只剩风声、球声,还有他嘴角那抹猜不透的冷笑。
第514话 祸事起源
于澜瞅清来人是布莱克,当即收了跟神秘人单挑的架势,抬手撞了撞对方肩膀,是美式老伙计那套随性招呼,熟得能穿一条裤子。
布莱克扫了眼场边杵着的神秘人,咧嘴扯着嗓子喊:“怎么着,丹尼尔,不给哥们引见引见?这是哪路高手,藏着掖着的。”
于澜冲神秘人抬了抬手,扬声喊:“过来搭个话呗!”
那人却跟聋了似的,自顾自运着球晃两步起跳投篮,连眼皮子都没抬,半分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布莱克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语气沉了半截:“怎么个意思?不给面子?”
于澜瞧着气氛不对,赶紧伸手拍他胳膊打圆场:“嘿!布莱克,别往心里去!这主儿就这臭脾气,天生的闷葫芦,对谁都这样!”
布莱克脸上那点火气转瞬就散了,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行吧,看来也就算你个普通球友罢了,我不跟闷蛋计较。”
俩人往场边石阶一坐,石面带着夜露的凉,于澜先开了口:“今儿怎么有空绕到这儿来?你的地盘儿离这儿可不近。”
布莱克摸出烟叼在嘴里,嗤笑一声,痞气顺着眉眼往外冒:“去皇后街谈笔买卖,甘蒂斯那老狐狸清尾货,想低价甩给我。我去瞅了瞅,货色挺地道,要不要来点尝尝?这地界儿荒得鸟不拉屎,连野狗都不来,没人会撞见,嘿嘿。”
于澜赶紧苦笑着摆手,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得了吧得了吧,那玩意儿我可沾不得,小命要紧,还得打球呢。对了,帮派里头最近咋样?有阿尔卡那老杂碎的消息没?”
布莱克摸出打火机咔嗒点上烟,猛抽一大口狠狠吐出去,烟雾裹着叹气飘散开:
“上礼拜有人捎信,说在西海岸瞅见他跟个金发妞腻腻歪歪拍拖呢。我立马派弟兄过去堵他,结果还是让那老滑头钻了空子溜了,真是晦气!”
于澜笑了笑,语气透着点释然:“这老家伙一定是脚底抹了油,说不定哪天跑累了,也就不折腾了。”
“鬼知道呢!”布莱克嗤了一声,指尖碾了碾烟蒂,话锋陡然一转,
“不过他那点破烂势力,咱们早给连根拔得差不多了,翻不起浪。还记得上次比赛跟你对位的那小子不?红毛,冲得跟野牛似的。”
于澜琢磨了片刻,拍了下大腿:“你说那红毛小子?凯文?”
“没错,凯文·拉斐尔!”布莱克笑着点头,语气瞬间冷了下来,一股子狠劲儿从牙缝里冒出来,
“现在可是西城区的骨干硬茬,早就看阿尔卡那老混蛋不顺眼了,那老东西睡了他女朋友,把人家姑娘的肚子搞大,要知道,她才19岁,转头就给塞了俩钱甩了,你敢信?阿尔卡那那岁数,都能当人姑娘爷爷了,纯纯的人渣败类!”
于澜尬笑着挠了挠头:“好家伙,这摊子烂事儿可真够离谱的,造孽啊。”
“前天我去探望戴卡了。”布莱克语气软了几分,烟瘾都淡了些,“老了不少,30出头的年纪鬓角都白了,但气色还算过得去,没在里头受委屈。我跟他提了你,他一听你现在还在球场上折腾,状态没掉,高兴得不行,还说等他出来,直接给你买下一支球队,专门给你造一座打球的专属堡垒,让你没人敢叨扰。”
于澜眉眼一弯,笑意真切得很:“他这辈子就好篮球这一口,我倒真想把我这身手都给他使,让他过足球瘾。”
布莱克摆了摆手,一脸认真:“他啊,是爱看球胜过打球的主。戴卡特意嘱咐我,你该组建专业团队了,等进了大学,都是正规联赛,可不是现在这种野球场小打小闹的场面了,没人帮衬不行。”
于澜轻轻叹了口气,眼神瞬间变得笃定,攥了攥拳头:“先不想那些虚的,眼下先把美高联赛总冠军拿下来,才是头等大事,其他都是后话。”
布莱克抬手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重得能震散骨头,语气满是笃定:“我就信你能成!你们球队阵容虽说烂得一批,队友跟凑数似的,但你每场比赛的表现,简直是炸翻全场,没的说!”
话音刚落,布莱克余光瞥见不远处树后有动静,眯眼一瞧,一个黑人小子举着相机,正对着他俩咔咔拍个不停,闪光灯亮得刺眼,都快闪瞎眼。
他脸色瞬间黑得跟锅底似的,猛地站起身,对着随行的俩帮派小弟厉声咆哮:“还他妈愣着干什么?蠢货!赶紧把那小兔崽子给我抓回来!把相机抢了,底片都给老子毁了!”
俩小弟不敢耽搁,应了声“是,老大!”拔腿就追,脚下生风。那黑人小子见状魂都吓飞了,撒腿就跑,跟兔子似的连窜几条街,猛地冲上路边一辆停着的轿车,车门一关,车子嗡的一声窜出去,转眼就没入沉沉夜色里,连个尾灯影都不剩。
俩小弟喘得跟拉破的风箱似的杵在原地,大口喘着气,对视一眼,齐齐爆了句粗口,慌忙掏出手机给布莱克打电话,语气慌里慌张:
“老大!那小子跑得比脱缰的野狗还快,眼看就抓着后领了,结果他上了车溜没影了,真他妈晦气!”
布莱克听完,气得当场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机身瞬间四分五裂。他双手叉腰,对着夜色破口大骂,脏话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操!一群饭桶!废物!窝囊废!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连个毛头小子都抓不住,老子养你们这群废物有屁用?简直是丢我的脸!真他妈能把老子气死,早晚把你们这群废物全踹了,换批利索的!”
那股美式帮派老大暴怒的狠戾劲儿,简直扑面而来,连夜风都似凝住了。于澜赶紧上前拉住他胳膊,连忙劝道:
“嘿!兄弟,别气坏了身子!说不定就是我球迷,看我在这儿打球,想拍张照留个念罢了,犯不着这么大火气,我在这儿打球,常跟陌生人合影的。”
布莱克烦躁地甩开他的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沉的,语气透着股狠劲:“鬼知道是哪路来的杂碎?是阿尔卡那的人,还是其他帮派的眼线?拍这些破玩意儿想搞什么鬼把戏!我先走了,这俩废物真是烂泥扶不上墙,下次非得带俩腿快的狠角色来!”
说罢,狠狠瞪了俩手下一眼,带着俩垂头丧气的手下,怒气冲冲地扬长而去,背影都透着股怒火。
于澜无奈地耸耸肩,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走回神秘人身旁摊了摊手,语气哭笑不得:
“这帮家伙就这样,性子烈得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今儿没直接掏枪,已经算够文明,给足我面子了。”
神秘人抬手一记三分,篮球唰地空心入网,半点声响都没有,他才缓缓转过身,冷冷开口,语气硬邦邦的,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你要是真想走职业篮球这条路,就赶紧离这帮人远点,越早越好,他们迟早会毁了你。”
于澜满脸纳闷,急忙辩解:“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而已,没别的牵扯,他们不会连累我的!”
神秘人没再接话,弯腰捡起篮球转身就走,脚步都不带顿的,背影决绝得半点余地都不留。
于澜愣在原地,连忙迈步想追,嘴里不停喊着:“嘿!等等!你倒是说清楚啊,到底为啥?这话是什么意思!”
第515话 冲动的代价
姚菁箐听见老板报出1890块,眼睛倏地瞪圆,嘴张得能塞下颗鸡蛋,手里攥着的手机壳都差点滑落在地,半晌才憋出一句:“这、这么贵?”
店里空调风呜呜吹着,柜台亮得晃眼,刘子怡在旁听得脸一红,赶紧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往门外拽,语气带着几分尴尬:
“二箐别愣着了,不行咱换个副厂的吧,这价都快能买个新红米了,犯不着。”
两人站在维修店门口的路灯下,日头虽然很足但是确丝毫带不走寒冬的凉意,姚菁箐眉头拧成疙瘩,手指反复摩挲着手机边框磨白的棱角,犹豫半天,末了一咬牙一跺脚,狠下心拍板:
“行,就换副厂的!”
860块扫码付出去的那一刻,她心口像被剜了块肉似的,疼得直抽气,连眉头都没松开过,嘴角抿得紧紧的,半天没吭声。
两人顺着街边往前走,刘子怡凑过来瞅她手机银行的付款页面,无意间瞥见余额数字,眼睛立马亮了,一脸羡慕地咋舌:
“哇!二箐你卡里还有三万多呢,这么有钱怎么还这么抠啊?”
姚菁箐脸上的心疼瞬间僵住,脸上掠过一丝不自在,随即扯出一抹有些勉强的尴尬笑容,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说不清的怅然:
“这手机是我最好的姐妹送我的,舍不得换掉,能凑合用就先用着,实在没法用了再说。”
她坐在路边台阶上,从旧得掉漆、边角磕出坑的苹果11里,用指尖小心抠出电话卡,吹了吹上面的细灰,仔仔细细对准卡槽塞进修好的手机里,指尖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刘子怡叹了口气,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语气又无奈又嗔怪:
“走吧走吧!也不知道你一天天咋想的,人家压根就是把你甩了,看张照片还躲被窝哭,这下好了,九百块钱砸出去总算老实了。诶,我说你到底攒了多少备胎啊?那陈一鸣,也是你前男友?”
姚菁箐脸一热,伸手拍了她胳膊一下,气鼓鼓地反驳:“诶呀你别瞎猜行不行!普通朋友而已,什么备胎不备胎的。”
刘子怡挽着她的胳膊往前挪,脚步轻快,嘴里却不依不饶地数着,掰着手指头如数家珍:
“你看啊,发小于澜,小学中学一路同班的陈一鸣,职高那茬儿的李雨行,还没毕业又撩上个李君豪,对了对了,还有宸汐元,外加那个张文才……”
“行了行了!”姚菁箐赶紧伸手捂住她的嘴,耳根都泛红了,又气又窘地嚷嚷,“我不正经,我花心,行了吧?你这大嘴巴,以后真是啥都不能跟你说!”
刘子怡笑着掰开她的手,顺势往她胳膊上一挽,语气里满是八卦的好奇:“正经的,不闹你了,这里面你最喜欢谁?”
姚菁箐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脚步却加快了几分:“最喜欢你行了吧?别问了别问了,快走,地铁来了!”说着就拽着她往地铁口快步跑。
地铁刚进站,人潮一拥而上,刘子怡拽着姚菁箐挤进去,还不死心凑耳边叨叨:
“让于澜赔!都怪他,他不是在美国吗?直接让他给你邮个最新款过来多好!”
姚菁箐脸一沉,狠狠瞪她一眼,压低声音急道:“小点声行不行?求你了!”
刘子怡见她是真动了气,立马收了声,撅着嘴蹭了蹭她胳膊,小声嘟囔一句“好吧”,才算作罢。
地铁里人挤人,连落脚的地方都紧巴,两人只好挨着车门抓着扶手站着,车厢里满是报站声和人声。
眼尖的刘子怡忽然瞥见斜对面个男生鬼鬼祟祟的,手机镜头正对着姚菁箐的腿,她当即脸色一沉,清了清嗓子,声音清亮又带刺:
“喜欢自己买一双不好吗?淘宝一搜就有,浪莎天鹅绒打底裤,不贵!”
那男生还埋着头装模作样划手机,以为没被发现。姚菁箐顺着她的目光一扫,瞬间尴尬得耳根发烫,心里又气又窘:你偷拍我也就算了,好歹藏藏啊!
她实在忍无可忍,抬脚轻轻踢了踢男生的鞋尖,语气冷硬又带点讥讽:“哥们,手机闪光灯不关,一会没电了啊。”
男生猛地抬头,撞进两个女生凶神恶煞的眼神里,才慌了神,手忙脚乱把手机往兜里揣,差点没拿稳掉地上,脸涨得通红。
刚巧地铁到站,他跟被烫到似的,连滚带爬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冲下了车。
姚菁箐看着他狼狈的背影,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抬眼用眼神示意刘子怡——旁边刚空出个座位。
刘子怡眼睛一亮正要迈步,谁知一个肉乎乎的小胖子跟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一屁股稳稳占住了位置,还冲她们咧嘴笑了笑。
两人对视一眼,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全程没说一句话,车厢里的风掠过脸颊,方才的窘迫倒散了大半。
挤下地铁往寝室赶,楼道里飘着洗衣液的淡香,刚推开门,王慧纯和张茗就跟两只守着门的小喜鹊似的扑上来,一左一右围住姚菁箐,眼睛直勾勾盯着她手里的手机,语气满是雀跃:
“来吧二箐,新款iphone咱是拿不上,过过手瘾总不介意吧?”
姚菁箐手里的手机像是烫了手,指尖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脸上瞬间浮起尴尬的红,嘴唇嗫嚅着,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话,只讷讷地站在原地,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两人。
刘子怡跟在后面进门,见状无奈地叹了口气,往桌边一靠,扯着嗓子打圆场:
“新iphone是没有了,副厂屏有人想了解一下吗?八百六,刚新鲜出炉的。”
这话一出,张茗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惊讶地转头看向姚菁箐,又飞快扫了眼王慧纯,眉头一皱,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过分了啊,咱们几个就二箐拿苹果,这实力还能去修屏幕?净埋汰人。”
王慧纯脸上也掠过一丝不自在,刘子怡没再接话,只懒洋洋地叹了口气,拖着步子回了自己床位,往床上一躺,摸出手机刷起视频,后背对着众人,语气里没半点波澜。
姚菁箐咬了咬下唇,尴尬地扯出一抹笑,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窘迫:
“我那苹果……也是别人给我的,我们家没你们想的那么有钱。”
说完便垂着头,攥着手机慢慢挪到上铺床边,手脚麻利地爬上去,默默翻出衣服换。
王慧纯赶紧拉了拉还一脸疑惑的张茗,朝她使了个眼色,眼神里明晃晃示意别再提这事。张茗立马心领神会,一拍脑门,连忙扬声朝姚菁箐的上铺喊,又顺带瞥了眼刘子怡的床位:
“啊……那个!子怡,我听二寝的周诗然说,今天食堂做麻辣香锅了,等会儿晚饭点儿整点儿去啊?”
刘子怡翻了个身,背对着她们摆摆手,声音闷闷的:“我不吃了,减肥。你问二箐吧。”
张茗立马凑到姚菁箐的床边,踮着脚尖往上瞅,刚好撞见姚菁箐换完衣服探出头,便笑着晃了晃胳膊。
姚菁箐看着她眼里的善意,心里一暖,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
“好啊,我请你们。”
第516话 蓄势待发
病床上的埃利亚斯半倚着靠枕,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每喘口气都带着闷痛,可他攥着照片的手却力道惊人,指节惨白泛青,相纸被捏得皱成一团。
于澜和布莱克勾肩谈笑的画面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眼底,气得他胸腔剧烈起伏,内脏挫伤的钝痛顺着肋骨往四肢百骸钻,额角冷汗直冒,牙关咬得死紧,眼底是能烧穿人的怒火。
身旁的奥尼尔看得睚眦欲裂,蒲扇大的手狠狠拍在床头柜上,输液架震得叮当乱响,粗哑的吼声震得人耳膜发颤,满是滔天怒火:
“该死的杂碎!明摆着阴你!埃利亚斯,咱手里这可是铁证!明天我就拿去联盟组委会,把这个混蛋的龌龊事抖个底朝天!非要让他身败名裂,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球场半步!”
奥尼尔的狠话掷地有声,埃利亚斯紧绷的胸膛却忽然缓缓平复,那双眼底翻涌的怒火竟一寸寸敛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寒潭。
紧接着,一抹诡异的笑慢悠悠爬上他毫无血色的嘴角,阴冷又邪性,看得奥尼尔心里莫名一沉。
内脏的钝痛让他闷哼一声,却半点没影响那抹笑意,反而愈发浓烈。
他猛地收紧手掌,照片被攥得变了形,声音压得极低,沙哑里裹着淬冰的狠戾,一字一顿咬得牙根发痒:
“急什么,奥尼尔。”
他抬眼,眼底是猎人锁定猎物的阴鸷,胸口绷带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
“联盟申诉?太便宜他们了,我这胸口的疼,可不是一句身败名裂就能抹平的。”
那诡异的笑彻底蔓延开,掺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字字诛心:
“不急,咱们慢慢玩。一点一点,把他们在乎的一切全扒干净,让他们尝尝从云端摔进泥沼的滋味,让他们活着,比我躺这病床还难受!”
奥尼尔望着他苍白脸上那抹渗人的笑,听着这阴恻恻的话,饶是他火气再旺,也忍不住后背窜起一股寒意,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病房里的空气都仿佛冻住了。
这边病房里寒意沉沉,另一边的普林斯顿球馆早已是另一番光景。
于澜和林慧慧一行人刚踏进馆内,豁然开朗的空间便扑面而来——这可是洛杉矶眼下数一数二的中型球馆。
两千人的坐席整整齐齐排布开来,锃亮的枫木地板泛着温润的光泽,电子记分牌、专业防护垫一应俱全,训练设施更是精良完备,每一处都透着实打实的质感。
为了这场决定命运的主场生死战,贝拉高中管理层算是彻底下了血本,一口气包下整整两天,一天熟悉场地,演练战术,一天全力迎战,誓要稳稳接住这足以改写校史的历史时刻。
要知道,对贝拉这样一所新兴私立高中而言,能捧回美高联赛总冠军的奖杯,可是校长拉里·贝肯做梦都想攥在手里的无上荣光。
场馆里的少年们早已按捺不住兴奋,跃跃欲试想冲上球场,莱克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空旷的球馆里格外清晰。
他抬手示意众人稍安,转头冲林慧慧和助理教练扬了扬下巴,声音干脆利落:
“慧慧,带这些小子们先练基础,投篮、折返跑都别落下,我去接个电话。”
说罢便转身走向场馆角落,避开喧闹按下了接听键,来电显示正是拉里·贝肯。
“校长。”莱克语气恭敬,带着几分沉稳。
听筒那头传来拉里爽朗的笑声,底气十足又藏着难掩的热切:“莱克,辛苦你了伙计,普林斯顿那座球馆,还合心意吧?”
“简直完美!设施没得挑,孩子们一踏进来就两眼放光,个个劲头十足。”莱克笑着回话,目光不自觉扫过场上热身的少年们。
“那就好。”拉里的声音沉了几分,叮嘱的意味格外真切,“我听弗兰克说,你们昨天练到深夜才收队,今天可得悠着点,留着力气才好打硬仗。明天上午的比赛,时间没记错吧?董事会的诸位都会到场,这场球,咱们输不起!”
莱克语气笃定,透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您尽管放心,校长。孩子们状态正巅峰,士气更是没得说,明天这场仗,我们稳赢。”
拉里忽然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庆幸,带着几分上帝庇佑的感慨:“对了,布鲁斯特那核心伤了的消息,你听说了吧?这可真是上帝都站在我们这边,天助贝拉啊!”
莱克应声附和,语气里掺着恰到好处的惋惜:“可不是嘛,太可惜了。那家伙要是真站在场上,明天咱们这帮小子,可有得苦头吃了。”
拉里闻言朗声大笑,语气里多了几分戏谑的调侃,意味深长:“哈哈,这么说来,咱们这边就万事大吉了?丹尼尔那小子呢?他可是咱们的定海神针,没挂彩吧?”
莱克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语气轻松又透着十足把握:“您放一百个心,校长。咱们的核心好得很!这两天我特意把他单独安排开,没让他碰高强度对抗,就练些基础保持手感,身子骨硬朗着呢,明天定能火力全开!”
“好!好得很!”拉里连说两个好字,语气里满是满意与振奋,“不多耽误你们了,好好练,明天我等着听你们的捷报!”
话音落,电话便利落挂断。莱克收起手机,转身径直朝于澜走了过去。
他抬手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语气沉稳又带着几分关切:“伙计,状态还行吗?明天这场生死战,有把握拿下吗?”
于澜脚下不停运着球,篮球在锃亮的木地板上撞出清脆的回响,他头也没抬,语气笃定中透着几分审慎:
“应该没问题。只是那布鲁斯特没了核心,保不准要玩新花样换战术。咱们这帮小子跑动太不积极,说到底还是速度差太多,传球时总得慢半拍,空位机会根本挤不出来。刚才布雷特和马克空切那球,马克慢了半步,最后只能勉强挑篮,太被动了。”
莱克抬眼扫过场上正拼对抗的球员,眉头微蹙着沉沉点头:
“马克那小子是内线大块头,体重摆在那儿,脚步跟不上也没法子。别担心,明天照样以你为核心,你打中轴负责传球调度,汤姆守底线专攻三分,让麦克李来主控进攻。”
“麦克李?”于澜运球的手猛地一顿,当即摇头直言,
“我看不行,不如让他改打无球,专职当得分点。上一场他三分准得吓人,干脆让他跟汤姆换个位置。对面俩一号位全是重型后卫,麦克李那身板上去纯属找虐,他速度本就一般,脚步再灵活,一被包夹准得歇菜。”
莱克闻言当即颔首,眼神里多了几分赞许,追问道:“那你还守三号位?就光组织,一点分都不拿?”
于澜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嗯,三号位不动。关键时刻我能协防内线,还能给吉姆扯开进攻空间。”
两人正说着,不远处的吉姆抱着篮球挥着胳膊大喊,大嗓门震得半场都嗡嗡响:“丹尼尔!过来单挑!这地板脚感绝了,不来爽一把太亏了!”
莱克听罢朗声大笑,冲吉姆摆了摆手,语气爽朗又带着十足底气:
“小子,今天就别瞎闹了!等明天咱们把总冠军稳稳拿下来,这球馆我包了,让你们在这儿打到爽,一整天都成,租金算我的!”
第517话 心花路放
于澜回到家,洗漱完往床上一躺,翻来覆去愣是睡不着,眼皮子跳得厉害,左眼皮突突的,心底总悬着块石头,莫名觉得要出事儿。
窗外的月光斜斜切进来,落在地板上,屋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他熬到后半夜,干脆坐起身摸过手机,想找个人唠两句,点亮屏幕一看,好家伙,凌晨十二点四十,这时候大家伙早睡得人事不知,哪有人陪他扯闲篇。
没法子,他点开朋友圈往下刷,先刷着了陈一鸣的,那小子的朋友圈跟篮球集锦似的,全是打球的视频片段,扣篮、抢断、三分绝杀,配文清一色的狂拽酷炫,里头居然还夹一张他们俩人对位的照片,角度刁钻到离谱。
陈一鸣张着胳膊一脸嚣张,他倒好,弯腰前倾,侧脸紧绷,怎么看怎么透着股贼兮兮的猥琐劲儿。
于澜气笑了,指尖飞快敲字留言:下次给个正脸会死?搞得我跟要当场侵犯你似的。
往下翻了几条,不管是队友还是校队那帮小子发动态,底下准有林慧慧的留言,要么夸打得漂亮,要么调侃两句,热热闹闹的。
于澜啧了声,心里头莫名有点发酸,暗道有女朋友就是不一样,连朋友圈都有人天天惦记着互动,这滋味,估计挺不赖。
念头刚落,姚菁箐的脸忽然就出现在了脑海里,笑盈盈的,眼神亮得像星星,他愣了愣,指尖顿在屏幕上,心里头空落落的,这才发觉,她好像已经从自己的世界里消失好久了。
鬼使神差地,他点开了林慧慧的朋友圈,跟陈一鸣那家伙比起来,林慧慧的朋友圈肃静多了。
大半是密密麻麻的学习资料,笔记记得工工整整,偶尔夹几张校园自拍照,虽然算不上惊艳,但脸蛋略微肉乎乎的,却半点不油腻,反倒透着股饱满的性感,眉眼弯起来的时候还有俩小梨涡,耐看得很。
于澜连着划了好几张,心里头忍不住嫉妒陈一鸣,这小子可真是走了狗屎运,能捞着这么好的姑娘当女朋友,福气简直爆棚。
他随手点开一张林慧慧站在校门口的自拍照,她穿着米白色外套,笑得眉眼弯弯,目光往下一扫,瞧见条陌生留言:
你那边也很冷吧?底下林慧慧回得轻快:
还可以,就是觉得这衣服好看,臭美一下而已。
于澜心里莫名一动,总觉得那留言人的头像眼熟得很,像是在哪儿见过,他点开头像放大,瞬间浑身一僵,睡意全无,彻底清醒了。
头像里是个女孩的侧脸,正仰头望着天空,像是在惦念着什么,眼神清澈得不染一丝杂质,一头长发松松散散地披在肩头,发丝凌乱却随性,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反倒衬得那张侧脸线条柔和,有种不加修饰的慵懒好看。
风一吹,发丝轻扬,明明是随意的模样,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劲儿,勾得人心里发颤。
于澜指尖点开姚菁箐的朋友圈,屏幕上就一道冷冰冰的横杠,像道划开过往的鸿沟。
他心里跟揣了团乱麻,翻来覆去全是念想,这阵子她过得好不好?身边有没有新的男孩陪着?可念头刚冒头,又硬生生压了下去。
算了,只要她能过得舒心,比什么都强。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自己这副窝囊样子,连自己都顾不好,又哪有资格去照顾她?说到底,也只能在心里默默给她递份祝福罢了。
于澜熄了手机屏幕,往枕头上一靠,闭紧眼睛准备睡去。睡意刚漫上来,梦就钻了进来。
梦里他站在姚菁箐的婚礼上,红地毯那头,新郎俊朗挺拔,姚菁箐穿着婚纱,脸上的笑甜得能化开蜜,晃得他眼睛生疼。
眼眶不知不觉就湿了,他就那么远远地站着,像个局外人,连靠近的勇气都没有。直到新郎拿起戒指,稳稳套在姚菁箐的无名指上,那一瞬间,于澜猛地转过身,一步一步往外走。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发紧,他忽然就懂了,那个从前总黏着他,扯着他袖子撒娇求保护的小姑娘,从今往后,再也用不着他了。
清晨的天光刚漫过街区,于澜早早就起了身——客场球队要赶返程航班,比赛硬生生定在了早上八点。
艾米莉怕这小子睡过头,特意提前打了电话,听筒那头一听便笑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破天荒设了闹钟,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车子稳稳停在街角,艾米莉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笑着打趣:
“嘿,今天可真准时,我还以为得打电话把你从床上薅起来呢,早饭肯定没吃吧?”
于澜握着方向盘咧嘴一笑,语气透着笃定:“那还用说,特意空着肚子,就等你妈妈做的蛋黄派呢。”
艾米莉挑眉一笑,眼里带着狡黠:“万一我妈妈今天换了花样呢?”
“不可能。”于澜打了个响指,一脸胸有成竹,“昨晚你妈妈去我家店里买黄油,我特意送了她一瓶花生酱,她心里肯定有数。”
车子缓缓驶入学校,艾米莉把温热的保温盒放在副驾上,语气里满是遗憾,指尖轻轻敲着盒子:
“说真的,我真想去看你比赛,可偏偏撞上了考试,真是太不凑巧了。”
于澜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噙着淡笑,语气轻松:
“嗨,不过是一群小子追着一个皮球跑的游戏罢了,哪能跟考试比?别因为这个耽误了毕业,不值当。”
艾米莉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带着期许:“那好吧,祝你好运,中午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说着拎起书包,转身朝教学楼走去,临走前还回头挥了挥手。
于澜停好车,背上运动包往学校侧门走去,晨光洒在他的球衣上,一路遇上不少学弟学妹,都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扎着马尾的学妹笑着喊道:“丹尼尔学长,今天一定要赢啊!”
于澜笑着抬手回应:“放心,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两个学弟凑上来,一脸兴奋:“学长加油!我们下午一定看比赛回放!”
于澜挑眉一笑:“那就等着看好戏吧。”一路礼貌应答,少年人的意气藏都藏不住。
刚到侧门,吉姆就靠在大巴车上,一脸不耐烦地冲他嚷嚷:“可算来了!全队就等你一个人,怎么磨磨蹭蹭的!”
“去接艾米莉了,耽误了几分钟。”于澜话音刚落,肚子突然咕咕叫了起来——坏了!蛋黄派落在副驾上了!转头一看,大巴车门早已哐当一声关得严实,连个缝隙都没有。
就在这时,一只肉乎乎的小手突然递到他面前,还带着淡淡的面包香。于澜回头一看,竟是林慧慧。
昨晚偷偷翻她朋友圈的画面瞬间涌上心头,以前从没认真留意过,此刻晨光落在她脸上,睫毛弯弯的,竟格外可爱,他心里莫名一动。
林慧慧原本笑意盈盈,见他直勾勾盯着自己,顿时皱起眉,语气带着几分疑惑:
“看我干什么?快拿着啊,一会儿打球没力气,我一看就知道你早上没吃饭。马克,把后面的饮料拿一瓶过来!”
马克随手扔过来一瓶饮料,林慧慧接住递给他,语气瞬间认真起来:
“赶紧补充点体力和水分,饿着肚子可打不了球,这场比赛可是正经事,不能马虎。”
“知道了,谢谢你。”
于澜接过东西,忍不住又偷偷瞄了她一眼,这下刚好被吉姆逮个正着。
吉姆立刻凑过来,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挤眉弄眼:“嘿!可以啊你,是不是对人家有意思?”
于澜赶紧回过神,板起脸故作严肃:“别胡说八道!赶紧想想待会儿怎么跑位,别到时候我运球半天,你连个空位都跑不出来。”
吉姆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撇嘴:“我跑空位根本不在话下,我怕的是到时候,你只顾着看人家,把球直接传给她才丢人。”
一旁的汤姆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林慧慧一脸茫然地凑过来:“你们笑什么呢?”
吉姆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刚开口:“丹尼尔他刚才……”
于澜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连忙笑着打圆场:“没什么没什么,我们聊点男生之间的话题,你去忙你的吧。”
林慧慧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赶紧拉紧外套,狠狠瞪了于澜一眼,转过身冷哼一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汤姆笑得更厉害了,莱克看着这帮打闹的小子,也忍不住笑了,心里暗自嘀咕:
这帮小子,心思全放在捉弄小姑娘身上,要是把这份精力用在比赛上,何愁赢不了。
第518话 难哄
大巴车轱辘碾过普林斯顿球馆外的柏油路,刚一停稳,车厢里就炸了锅。
吉姆搂着马克的脖子,嗓门大得能掀翻车顶,一口地道的街头腔调扯着嗓子嚷嚷:
“瞧瞧咱们的丹尼尔,这一路眼珠子都快粘林慧慧后背上了,再瞄下去,人家姑娘的头发丝儿都得被你盯出窟窿!”
汤姆跟着凑趣,吹了声口哨拍着大腿笑:“可不是嘛,丹尼尔,你那偷瞄的劲儿,比盯对手快攻还专注,再这样下去,待会儿比赛你干脆盯着林慧慧防守得了!”
调侃声浪里,于澜耳尖唰地红透,手忙脚乱地扒拉了下背包带,嘴里硬着头皮反驳:
“少胡扯,我那是在看窗外的球馆布局!”话刚说完,就被马克戳穿:“得了吧伙计,窗外就一停车场,你是想看林慧慧的影子映在玻璃上吧!”
林慧慧垂着眸子,短发遮住半张脸,脸颊滚烫得像揣了块烧红的烙铁,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攥着战术资料的手指都在微微发紧,半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觉得车厢里的空气都烫得能烧人。
车门“哐当”一声弹开,大家伙拎着装备一窝蜂往下涌,于澜刻意放慢了脚步,脚尖磨着地皮磨蹭,恨不得把自己缩成角落里的影子,就盼着能避开林慧慧,离那股子让人浑身发毛的尴尬远点儿。
而林慧慧像是跟他有了默契,脚步猛地加快,短小的身影快步掠过他身边,棉服带起一阵风,愣是没敢往他这边瞟一眼,两人一个慢如蜗牛,一个疾似奔兔,硬生生把同路走出了楚河汉界。
莱克抱着战术文件夹走在后面,看着这俩活宝别别扭扭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几步追上林慧慧,语气沉了几分,切入正题:
“奥尼尔上一场的攻防数据,都整理妥当了吧?说真的,我心里一直犯嘀咕,就怕吉姆和马克这两个愣头青,重蹈金家贤那小子的覆辙,脑子一热就乱了阵脚。”
林慧慧脚步没停,目光扫过球馆入口亮着的灯光,语速平稳却透着专业劲儿:“奥尼尔单打确实够狠,内线凿开防线跟玩儿似的,但后两节体力就是纸糊的,准得让菲尔普斯替他顶班。那家伙也就身高够看,命中率烂得像筛子,脚步笨得跟踩了棉花似的,顶多给奥尼尔喘口气的功夫,撑不起场面。”
顿了顿,她接着分析,语气里多了几分笃定:“要是这一场埃利亚斯还不上场,他们十有八九还得死磕内线,没了能扯空间的外线,除了砸内线,他们没别的辙。”
莱克摸着下巴思索片刻,眉头微蹙,语气带着街头老炮的精准判断:“沙漏战术肯定不敢再用了,上一场丹尼尔那小子直接把他们的快速传导撕成了碎片,简直是掐着他们的七寸打。要是还敢玩长传快攻,纯属找死,只要他往罚球区一站,布鲁斯特那些家伙连球都传不出去,非得被卡得进退两难,尴尬到想找地缝钻进去。”
林慧慧闻言轻点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没了埃利亚斯,他们还真治不住那只横冲直撞的小犀牛。”
话音刚落,莱克抬眼看向身后,于澜正被吉姆拽着胳膊,头凑在一起低声嘀咕比赛时的跑位配合,手指在半空比划着挡拆的路线。
于澜余光瞥见莱克在看自己,心里一慌,赶紧转过头,脸上堆起一脸不自然的尬笑,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偏偏就在这一秒,林慧慧本能地顺着莱克的目光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于澜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飘忽不定,林慧慧的脸颊瞬间红得更彻底,连耳根都染上了胭脂色。
吉姆和汤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立马集体故意清嗓子,“咳咳”声此起彼伏,调子拖得老长,马克还吹了声怪哨,车厢外的空地上瞬间响起一片哄笑。
林慧慧脸憋得通红,猛地转过头,快步往球馆里走,脚步都乱了几分。
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喊,林慧慧想都没想,笃定是于澜,当即气鼓鼓地猛转过身,看清来人是陈一鸣的瞬间,满眶怒火瞬间烟消云散,眼尾都漾开亮闪闪的光,立马张开双臂闭紧眼睛,胸脯挺得老高,就等他扑过来给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风刮过耳边,等了半晌,别说拥抱,连个手指头的触碰都没有,林慧慧耐着性子又憋了几秒,猛地睁眼,火气当场窜上天灵盖——陈一鸣正跟周世豪、于澜凑一块儿谈笑风生,仨人聊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把她当回事。
她气得后槽牙都快咬碎,心里的火苗子噼里啪啦烧:陈一鸣你个没良心的!你女朋友都快被人瞪出窟窿了,你倒好,还跟正主有说有笑,脑子里装的是篮球还是浆糊?长没长心啊!
这边陈一鸣浑然不觉,胳膊肘怼了怼于澜,嘴角挂着戏谑的笑:“听说埃利亚斯栽了,车祸躺医院了?这下好了,他这场比赛彻底凉了,你们队这把稳赢,躺着都能拿分。”
于澜闻言淡淡一笑,指尖摩挲着篮球的纹路,语气稳得很:“别小瞧人,对面底子本来就厚,就算少了核心主力,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半点都不能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余光扫见林慧慧叉着腰立在不远处,眉头拧成疙瘩,眼神跟淬了冰似的直勾勾剜着陈一鸣,他赶紧抬手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眼神往他身后狠狠递了个暗示。
陈一鸣一愣,慢悠悠转过身,瞅见林慧慧那副山雨欲来的模样,顿时挠了挠后脑勺,咧嘴露出个讨好的笑,转头对于澜耸耸肩:“我先过去灭火,再晚一步,这丫头怕是要原地炸成烟花了。”
看着他一溜烟跑开的背影,周世豪忍不住笑出声,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赞许:
“杜克大学的邀请函都递到你手上了吧?照这势头,你离NbA的赛场可不远了。”
于澜笑着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指尖轻轻转动篮球:
“让你说笑了,NcAA里藏龙卧虎,个个都是拔尖的狠角色,我这点本事,顶多算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到时候能混上个替补席位,就谢天谢地了。”
陈一鸣一溜烟冲到林慧慧跟前,手还举在脑勺上嘿嘿赔笑,那怂样看得周世豪在后边偷着乐。
“我的姑奶奶,这是咋了?小脸拉得比长白山还长,谁惹你了?”
林慧慧胳膊一甩,叉着腰往前怼半步,嗓门拔高八度,唾沫星子都快喷他脸上:
“惹我?陈一鸣你长能耐了是吧!本姑娘张开胳膊等你抱,你跟那俩傻子聊得唾沫横飞,眼里还有我这个女朋友吗?!”
“我那不是跟于澜聊埃利亚斯的事嘛,正经球赛要紧!”陈一鸣举手告饶,嬉皮笑脸往她跟前凑,“再说了,我哪敢眼里没你?你这小暴脾气,我敢吗?”
“球赛要紧?我看你是心里只有篮球跟兄弟,感情我就是个摆设!”林慧慧气得抬脚就往他鞋上碾,疼得陈一鸣有苦说不出,只能任由着这个疯丫头不顾个人形象的胡作非为。
第519话 新对手
普林斯顿综合体育馆人声鼎沸,穹顶之下光影交错,美高联赛总决赛G3决胜战如约而至,贝拉高中坐镇主场,迎战宿敌布鲁斯特学院。
大屏亮起首发名单,林慧慧抬眼望去,心头稍定,于澜的名字清晰在册,贝拉其他主力齐整,反观布鲁斯特一方,克里斯蒂亚诺·埃利亚斯踪迹全无,核心位赫然换作惠尔顿·奥尼尔,其余半数皆是陌生面孔,眼神沉静,透着不容小觑的锐气。
林慧慧秀眉微蹙,指尖轻叩战术板,联赛规程她烂熟于心,两队大名单上限同为18人,贝拉因为球队解散重组导致每次出战皆不足15人,替补席向来清冷。
而布鲁斯特早有一队二队之分,阵容深度堪称雄厚,此前交手,其五星高中生仅亮相两人,余下底牌始终按兵不动,这批生面孔,无疑是他们藏至决胜局的杀招。
她悄然踮脚,目光穿透场边屏障,落向布鲁斯特休息区,一众球员中,一道身影格外扎眼。
他身形不算颀长,约莫一米八五,却生得筋骨紧实,肩背宽厚如铸,肌群线条利落分明,球衣贴合身躯,隐隐透着爆发力,布鲁斯特主教练正侧身与他低语,手势频出,神情郑重,那份独有的重视,绝非普通轮换可比。
林慧慧心头一震,眸光骤凝,不会错的,此人定是于澜同届的全美第三——卡鲁索·杰拉德。
按常理,他早已敲定毕业,去年又率队取得联赛第四名的好成绩,为了保护身体安全,本该放弃美高联赛最后一年,此刻现身,分明是临危救场。
她来不及多想,迅速点开平板翻查资料,光屏映亮她沉静的面庞,一组劲爆天赋数据跃然眼前:
身高185cm,体重84kg,臂展196cm,百米10.3秒,垂直弹跳112cm,卧推120kg,百米折返跑2.9秒,体脂率8%,速度与对抗兼具,爆发力惊人。
这时布鲁斯特助教拍了拍卡鲁索肩头,他抬眼望来,目光掠过贝拉替补席,恰好与林慧慧相撞,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抬手轻拍胸口队标。
林慧慧收回目光,低声自语:“该死的布鲁斯特,居然把他给拉来了,这场球,有的打了。”
身旁队友闻声侧目,她转头沉声叮嘱:“都打起精神,对面藏了硬茬,盯紧人,别给他们可乘之机。”
莱克皱着眉接过林慧慧手中的战术板,指尖摩挲着板上密密麻麻的记号,眉头拧成一个疙瘩,半晌都陷入沉思。
林慧慧看着他凝重的神色,忍不住先开口,语气沉了几分:“这下不好打了,卡鲁索的实力半点不比埃利亚斯差,真没想到,为了赢,他们居然真能把他给说服出山。”
莱克重重叹了口气,指尖在战术板上狠狠一点,语气里满是无奈:“咱们这边丹尼尔和吉姆不也都是高四的主儿?说到底,莱特那家伙为了出成绩,真是半点底线都没有,什么不择手段的事儿都做得出来。”
林慧慧眼神里添了几分焦灼,扫过对面布鲁斯特那排生面孔,声音压得更低:“不光是卡鲁索,其他人也全是生面孔,我手里连半份资料都没有,两眼一抹黑,这仗怎么打?”
话音刚落,于澜一边活动着手腕脚腕,关节发出咔咔轻响,一边慢悠悠凑了过来,挑眉好奇道:“你们俩凑这儿嘀咕什么呢,脸比锅底还黑。”
林慧慧立刻收起焦灼,神色一凛,语气严肃得不容置疑:“看见对面那个小个子黑人球员没?他叫卡鲁索·杰拉德,跟你一届,上届美高联赛带队拿了第四名,按规矩根本不该出现在这儿,他一来,咱们这局悬了。”
于澜瞥了对面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语气轻佻得漫不经心:“然后呢?”
林慧慧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双手往腰上一叉,拔高了几分音量:“我跟你说真的!能不能别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对面这是全员大换血,咱们压根摸不透他们的战术,可咱们的打法早被他们摸得门儿清,这分明是死局!”
于澜刚要开口反驳,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陈一鸣扯着嗓子的喊声,穿透力十足:“于澜!少惹慧慧生气,听见没?”
于澜猛地回头,一脸无辜地摊开手,嗓门也不小:“我哪有惹她?我这不就随口问一句吗!”
话音刚落,身旁的吉姆和汤姆等人立马别过脸,一个个捂着嘴不停咳嗽,肩膀却绷不住地抖,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美高球馆灯光炸得晃眼,看台呐喊震得地板发颤,贝拉高中首发五人踏场就位,白蓝战袍紧绷利落,各归其位瞬间进入战备态
控卫麦克李弓步压重心贴三分线,分卫汤姆·麦肯侧翼沉肩卡位,小前锋于澜立在45度角慢转手腕,大前锋吉姆·格林扎稳内线护框,中锋马克·狄拉夫钉死中圈,两米一六铁塔身板压得气场十足,老首发五人眼神一碰,熟门熟路的劲儿直接拉满。
对面布鲁斯特学院首发紧跟着围上来,黑红战袍扎眼逼人,中锋惠尔顿·奥尼尔还是那尊恶狠狠的黑铁塔,死死怼着马克不放,其余四人全是生面孔:控卫卡鲁索·杰拉德沉腰虚点地面找节奏,分卫拉斐尔·威尔逊绷脸活动手腕,小前锋卢卡·伊文压低重心紧盯身前,大前锋麦克·贝尔晃着长臂护禁区,四个新人站位生涩,浑身都透着拘谨。
吉姆手肘狠狠怼了怼身旁的麦克李,压着声音惊喊:“该死的!除了奥尼尔这杂碎,居然全是新人!布鲁斯特这是彻底大换血了!”
汤姆·麦肯死死锁着对面四个生面孔,眉头拧成疙瘩,低声接话:“总决赛前动整套首发,铁定是憋了新打法,想打咱们个措手不及!”
马克视线死死黏住奥尼尔,指节攥得发白,沉厚嗓音稳稳压住场:“新人再横也没配合,我锁死奥尼尔守死内线,你们各自盯紧对位的,别给他们漏半点空隙。”
三人飞快交换了个眼神,眼底全是警惕。
一旁于澜嗤笑一声,痞气腔调漫不经心飘过来,带着小前锋特有的傲劲:
“慌什么?至于吗?一会看我给他们冲个稀巴烂,粉碎他们脆弱的自尊心。”
奥尼尔耳朵尖得很,当场怒目圆睁,肩膀狠狠撞向马克的胸膛,粗声咆哮:“你们两个垃圾!少他妈狂!布鲁斯特新阵,今天必掀翻你们贝拉!”
于澜挑眉抬眼,嗤笑回怼:“先等裁判吹跳球再说,废物可没资格提前在这儿放狠话!”
裁判抱着篮球大步踏入中圈,哨子含在唇间,马克和奥尼尔同时扎稳马步,长臂齐齐举过头顶,掌心绷直对准篮球,全场沸腾的欢呼声瞬间掐断,只剩观众席隐约的鼓噪,大战一触即发。
第520话 极限拉扯
裁判哨声锐响刺破穹顶,篮球腾空而起划出冷硬弧线,马克长臂如铁鞭先触球,手腕急翻将球砸向三分线外的麦克李。
麦克李重心一沉接住球,卡鲁索已然贴死身前,指尖几乎蹭到他球衣,沉声道:
“嘿!小子,别想轻松传球。”
麦克李咬着牙横移半步,余光瞥见汤姆侧翼空切,手腕一抖送球,拉斐尔斜刺里扑来,吉姆纵身跃起空中截球,落地瞬间被麦克·贝尔顶得踉跄,他闷哼一声把球塞给45度角的于澜。
于澜接球脚下蹬地如惊雷炸响,重心压低如蓄势猎豹,卢卡立刻贴防,他侧身变向一晃,脚下节奏突变如鬼魅,卢卡瞬间被带开,奥尼尔见状弃了马克火速补防,两人左右夹击封死所有上篮路线,看台上惊呼未落,于澜腰腹骤然一拧,空中换手避开两人封盖,篮球擦着奥尼尔指尖入网。
奥尼尔气得捶地怒吼:“该死的家伙!把我们都给耍了。”卢卡攥紧拳头心头暗骂:这个23号的变向节奏根本没法预判,爆发力简直变态。
莱克坐在场边,指尖狠狠点在战术板“小前锋”的位置,眼底亮了一瞬,心中暗自说到:
这记强攻彻底撕开对面内线协防,稳了。
布鲁斯特进攻回合,卡鲁索持球推进,麦克李死死贴防,他虚晃一步佯装突破,手腕突然一抖,长传球精准吊向篮下,奥尼尔甩开马克接球转身就要暴扣,吉姆飞身补防,马克火速回位,两人前后夹击,奥尼尔猛地将球回传外线,拉斐尔接球出手,汤姆扑来封盖已然不及,篮球空心入网。
汤姆拍着大腿懊恼自语:“该死!慢了半步,外线漏得太离谱。”
马克拍他肩膀沉声道:“下次我卡死他,不让他轻易外传。”
贝拉再攻,麦克李持球组织,见对面内线收缩,当即分球给侧翼汤姆,汤姆运球急停假意投篮晃起拉斐尔,后撤步三分出手,篮球砸筐弹出,禁区瞬间混战,马克奥尼尔同时起跳抢板,肩膀狠狠相撞,奥尼尔怒吼着拨开篮球,卡鲁索伸手去接,一道白蓝身影突然斜插而至,指尖精准点在球上,球权瞬间易主。
持球人脚步不停直冲前场,卢卡拼尽全力追赶,始终差着半个身位,只能眼睁睁看球入网。
卡鲁索皱着眉心头暗道:贝拉这协防速度,比情报里快太多,预判精准得可怕。
莱特坐在对面,嘴角笑意淡去,指尖重重叩着膝盖,他没料到贝拉的防守轮转能这么快,当即扬声:“卡鲁索,加快传球节奏,不给他们协防空隙!奥尼尔,内线多要位,吸引包夹就分外线!”
莱克趁机起身,战术板拍得响亮:“他们就是内外两点扯节奏!马克锁死奥尼尔别出来,吉姆盯死卡鲁索传球路线,外线跟进人!进攻端就打他立足未稳,冲垮他们防线!”
卡鲁索运球刚过半场,便示意奥尼尔上前挡拆,奥尼尔挡住麦克李,卡鲁索趁机突破,吉姆迅速补防,他手腕一转秒传篮下奥尼尔。
马克死死顶防不让起势,奥尼尔无奈分外线卢卡,卢卡抬手就投,一道身影飞速斜插过来,指尖堪堪碰到篮球,球偏离轨迹弹出,吉姆抢下篮板火速传麦克李,麦克李持球快攻,汤姆同步奔袭,布鲁斯特回防不及,麦克李分球汤姆,汤姆接球入网。
拉斐尔喘着粗气扶膝:他们快攻跟疯了一样,根本追不上。
第一节中段,双方攻防刺刀见红。贝拉再攻,麦克李持球遭卡鲁索包夹,仓促间分球侧翼于澜,于澜接球直面卢卡,脚下交叉步晃动,突然加速突破,拉斐尔见状立刻过来协防,两人前后堵截,于澜却不慌不忙,行进间背后传球给到空切的吉姆,吉姆接球直接暴扣得手。
卢卡看向拉斐尔咬牙道:“他的视野太毒了,咱们夹击根本没用!”
吉姆落地咧嘴笑:“这波传得真他妈漂亮!”莱克松了松领带,心头笃定:只要于澜盘活锋线,对面的夹击战术就是摆设。
布鲁斯特立刻反击,卡鲁索借麦克·贝尔挡拆突入内线,马克上前补防,他迅速分球给底线拉斐尔,拉斐尔出手瞬间,一道白蓝身影从斜后方赶来,抬手干扰,球弹筐而出,马克抢下篮板甩给麦克李,快攻反击中汤姆接球被阻,反手分给跟进的于澜。
于澜持球直冲篮下,奥尼尔迎面封堵,他猛地起跳,空中拉杆避开封盖,再次得分。奥尼尔气得咆哮:“又是他!该死的!”
莱特脸色愈发凝重,手指在战术板上划着内外线连线,心头暗忖:
贝拉这个23号太无解,单防被爆,夹击能传,必须调整协防站位,可奥尼尔内线不能动,一动篮下就空。
莱克则盯着布鲁斯特站位,心头盘算:他们内线不敢轻易挪,就打锋线突破分球,死死咬住比分。
第一节末段,比分交替上升。布鲁斯特最后一攻,卡鲁索持球压时间,十秒倒计时突然突破,晃开麦克李直奔内线,吉姆补防,他高抛篮筐,奥尼尔纵身跃起接球暴扣,布鲁斯特替补席欢呼震天。
莱克眉头微蹙,指尖敲击战术板:奥尼尔内线优势还是致命,下节必须加协防。
贝拉立刻发球,麦克李持球飞速推进,只剩三秒,他果断分球给前场的于澜,于澜接球遭两人围堵,却在哨声响起前,翻身跳投出手,篮球擦着篮筐入网,哨声同时刺破球馆。
记分牌亮起:28:28,双方战成平手。
看台上欢呼声掀翻穹顶,贝拉球员聚在一起击掌,吉姆抹着汗大喊:
“对面那两个内线真难缠,还好锋线够硬!”麦克李喘气道:“卡鲁索传球太贼,下次得提前预判他路线!”
马克沉声道:“下节我卡死奥尼尔,不让他轻易接球。”汤姆拍着于澜肩膀笑:“你小子刚才那两球,差点把对面逼疯!”
于澜挑眉嗤笑:“这点能耐就疯?下节让他们哭。”
布鲁斯特休息区,莱特拍着奥尼尔肩膀沉声道:“内线做得好,下节继续施压。卡鲁索,你必须锁死那个23号,两个人防不住就三人,不能再让他轻易得分!”
卡鲁索望着贝拉那道白蓝身影,眼底战意翻涌,点头应下。
第521话 莫名的担忧
第二节攻防彻底拉满,双方你来我往寸步不让。
卡鲁索一上来就火力全开,与队友形成紧凑协防网,两人沉底截断传球路线,一人正面封堵突破,三层防线死死锁死于澜,那密不透风的压迫感,瞬间复刻了第一场埃利亚斯联防时的窒息场面。
但此刻的于澜早已脱胎换骨,和队友磨合得浑然一体,对队友跑位预判精准如尺。
无球时脚步灵动穿插,总能提前卡在接应点;
麦克李抬手挡拆的瞬间,他顺势反跑甩开防守,不用眼神交流就精准契合队友节奏;
麦克李的传球到位,他要么秒传底角空切队友,要么持球虚晃再分外线,传接流转行云流水,挡拆协防配合堪称无缝衔接,硬生生撕开对方防线频频得分。
可卡鲁索的单打实力太过炸裂,尽显核心锋芒。
面对于澜的防守,他把小打大优势发挥到极致,运球节奏变幻莫测,快慢交替间虚实难辨。
于澜压低重心全力跟防,却始终跟不上那鬼魅节奏,一个交叉步接背后运球的变向,于澜重心瞬间失衡,结结实实被晃倒在地。
卡鲁索抬手一记干拔跳投空心入网,场边瞬间爆发出欢呼,这一球彻底彰显了他的无解单打。
双方核心互爆焦灼缠斗,第二节终场哨响,记分牌清晰显示布鲁斯特领先7分。
场边奥尼尔晃着肩膀凑上来,一口地道街头腔满是嘲讽:
“嘿哟,东方小子!这才半场就拉胯了?刚才那跟头摔得够狼狈,油箱见底没油咯?”
莱特快步迎上卡鲁索,用力拍他肩膀:
“多亏你及时站出来救场,刚才差点被他们反超!”
卡鲁索擦了擦汗,语气云淡风轻:“对面这阵容我随便打,压根不用上心。没想到毕业前,还能混枚总冠军戒指。”
说着无奈勾了勾唇角,轻轻摇了摇头,满是意料之外的唏嘘。
奥尼尔眼睛瞪得溜圆,当即扯着嗓子喊:“卡鲁索就是咱布鲁斯特的艾弗森!我的偶像没跑了!”
这话一出,队友们纷纷附和,七嘴八舌喊着
“简直一模一样”
“突破太顶了”,
弄得卡鲁索耳根泛红,手忙脚乱摆手,反倒越发尴尬。
场边莱克盯着于澜,一眼就看穿症结:这小子又上头了,防守节奏全乱,进攻也跟着急躁。他招手让于澜过来,沉声道:
“第三节你休息吧,先找回状态,然后我跟你分析下对面的漏洞。”
于澜刚走到替补席,林慧慧就递来一瓶冰镇运动饮料,指尖不经意相触,两人瞬间对视。
林慧慧脸颊微热,皱着眉慌忙别过脸,模样带着几分窘迫。
于澜也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饮料拧开灌了一口,随即凝神听莱克布置。
莱克摊开战术板,指尖快速游走:
“咱们主打挡拆外切战术,托尼和吉姆上线给汤姆做双挡拆,汤姆借掩护横移外切接球投篮;弱侧队友空切牵制,一旦对方协防就立刻分球,底线和弧顶保持火力点,切忌单打。”
他顿了顿,看向替补席:“托尼,你替换下丹尼尔,我们其他人主打外线得分,主要以汤姆为首,给他制造出手机会,注意多传球,别粘球。”
稍作犹豫,他补充道:“布雷特,替下马克。”
马克当即皱眉:“那吉姆一个人扛内线会很吃力啊!”
莱克语气笃定:“奥尼尔的替补实力一般,吉姆先扛一节。第四节我会让丹尼尔回来辅助内线,减轻你和吉姆的压力,毕竟咱们能顶内线的,就你俩了。”
哨声划破场馆,第三节开打。托尼替下丹尼尔、布雷特换下马克,吉姆独自扎根内线,贝拉全队立刻铺开莱克敲定的挡拆外切战术。
汤姆借着托尼和吉姆的双挡拆横移外切,接球瞬间眼底只剩篮筐,抬手三分空心入网!汤姆攥拳低吼,队友拍肩叫好:
“就这么打!把外线撕开!”于澜在场下握拳轻振,心里松了口气,这战术起效了。
布鲁斯特这边丝毫不慌,卡鲁索持球推进过半场,抬手示意队友落位,嗓音沉稳穿透力十足:
“科尔左侧沉底,杰西右翼拉开,奥尼尔你牵制内线别扎堆!”
话语落毕运球直面布雷特,节奏忽快忽慢,体前变向直接晃开空档,吉姆补防瞬间,他手腕轻抖精准喂给篮下空切的帕克,上篮得手。
卡鲁索挑眉看向贝拉替补席戏谑道:“这点防守,不够看。”
吉姆捶手懊恼暗骂:慢了半拍!马克场边急喊:
“吉姆稳住!别漏空切!”布雷特攥紧手心自责:是我没防住第一步!
往来攻防瞬间白热化,贝拉靠外线火力咬住片刻,汤姆再接掩护飙中三分,刚咧嘴庆祝,布鲁斯特立马反击。
卡鲁索不单打,持球指挥跑位,眼神扫遍全场洞穿防线,一记横跨半场长传找到快下的科尔,轻松反击得分。
于澜攥拳坐直,内心翻涌:不单得分无解,调度比埃利亚斯还老练,每一步都算死了,我防他时根本摸不透传突,这就是差距!
莱克忽然开口,目光锁死卡鲁索满是赞许:“这小子是真顶尖,持球大核的底子太扎实,单打无解还能盘活全队,节奏把控、视野传球全是顶级,你防他吃力太正常。”
于澜喉结滚动,眼神灼热:“我想打败他,必须打败他!”
一旁递水的林慧慧忽然插话,蹙眉道:
“他突破前必看队友站位,不蛮干,你防守能不能先卡传球路线,再防突破?”
于澜愣神转头,眼里满是认同,莱克颔首:“慧慧说到点子上了,这就是他软肋,掐断串联,威胁直接减一半。”
林慧慧脸颊微红别开脸,又忍不住紧盯赛场。
场上对抗愈烈,吉姆内线扛得吃力,奥尼尔替补虽弱,却靠冲抢频频造犯规,罚球命中后冲吉姆嘲讽:
“大个子,撑不住就别硬扛,小心闪了腰!”
吉姆咬牙回怼:“少废话,有本事别靠犯规!”
话音刚落,卡鲁索再发起进攻,假意单打托尼吸引三人合围,突然分球给底角空位的杰西,三分穿网。
贝拉众人心头一沉,布雷特拍吉姆肩膀:“撑住,第四节就有帮手了!”托尼懊恼拍腿:都怪我没跟上补防!
贝拉没乱阵脚,汤姆再借掩护出手,却被卡鲁索精准预判飞身干扰,球砸框而出。
卡鲁索捡篮板盯着汤姆轻笑:“小伙子,出手慢了。”
汤姆手心发烫又急又气:下次必须更快!托尼上前拍他后背:
“没事,多传多跑,他防不住所有人!”
卡鲁索彻底掌控节奏,持球眼神锐利如鹰,不停喊话调整站位:
“科尔盯紧汤姆,帕克沉底防空切,奥尼尔顶吉姆别退!”
单打托尼时,节奏变幻轻松晃开上篮得手;组织时精准找贝拉薄弱点,一次次撕裂防线。
于澜场下逐帧复盘,指尖敲膝盖:他的节奏差太绝,小打大时故意放慢再突然加速,我上次就是被这晃倒的!
心底打败他的决心愈发滚烫。
莱克指着场上给于澜拆解:“你看他,单打组织全稳,老将般不慌不忙,吃准咱们内线弱。等你上场就按慧慧说的,先掐串联再防突破,你身高有优势,卡好位置别跟他乱晃节奏。”
林慧慧轻声补:“他后撤步投篮超准,千万别轻易起跳。”于澜重重点头:
“记死了。”
贝拉靠外线零星得分苦苦支撑,布鲁斯特却在卡鲁索串联下内外开花,分差越拉越大。
科尔借卡鲁索挡拆命中中投,冲贝拉替补席扬下巴:
“就这?还想翻盘?”
托尼怒火上头强打,被帕克抢断反击得分,他懊恼蹲身,队友连忙拉他:
“别急!按战术来!”
卡鲁索见状喊住科尔:“别浪,稳节奏压时间,把分差拉开!”语气老练,全队立刻收敛攻势,稳扎稳打。
汤姆再搏一记三分偏出,吉姆抢篮板被帕克犯规,两罚中一,刚松口气,卡鲁索持球压节奏,最后10秒单挑布雷特,交叉步接后撤步跳投命中,哨声同时响起。
第三节结束,记分牌刺眼显示:贝拉高中落后15分。
贝拉球员喘着粗气回替补席,神色低落,吉姆揉发酸的腰背,马克递水:
“辛苦你了,撑得够久了。”
奥尼尔晃着身子路过,街头腔调拉满嘲讽:“贝拉这节彻底歇菜咯?15分,看你们怎么追!”
汤姆攥毛巾低吼:“等着,第四节咱们肯定翻盘!”
卡鲁索拍着帕克肩膀走来,淡淡道:“末节别松懈,防死外线,别给他们追分机会。”
看着于澜目光灼灼的样子,卡鲁索有些担忧,自己已经打了三个小节,体力恐怕无法支撑对于澜的防守,这最后一节,看来要让这个小子得逞了……
第522话 阴谋
末节哨声划破场馆,在莱克的安排下,于澜替下了状态下滑的布雷特、马克热身准备随时替换吉姆,贝拉全队瞬间铺开压迫式联防,紧接着,莱克扯着嗓子嘶吼:
“丹尼尔,死贴卡鲁索掐断他串联!吉姆顶死内线,其他人把外线焊死!”
于澜如影随形贴紧卡鲁索,语气冷硬掷地有声:
“这一节,你别想再盘活全队。”
卡鲁索挑眉轻笑,运球脚步却已然虚浮——连打三节体力早已透支,抬手擦汗时肩头都在发颤;
另一边吉姆也撑到了极限,单扛三节内线腰背酸胀,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压根顶不住奥尼尔的野蛮冲抢。
卡鲁索持球试探,体前变向妄图晃开空档,于澜早吃透他的节奏,重心压低死死卡死路线,眼看他要传球给奥尼尔,长臂一伸精准干扰让球脱手,于澜抢断瞬间甩给快下的汤姆,汤姆迎着追防拉杆上篮得手!分差缩至10分。
卡鲁索抹了把汗,帕克凑上前来低声询问:“要我帮你协防吗?”
他摇头摆手,语气逞强却难掩疲惫:“不用,我撑得住。”脸色却愈发惨白;
奥尼尔顶着吉姆强起造犯规,两罚一中,吉姆扶着膝盖大口喘气,懊恼低吼:
“该死!胳膊他妈的一点也不听使唤!”马克在场边急声大喊:“嘿!吉姆,稳住!我随时替你顶上!”
布鲁斯特进攻回合,卡鲁索借奥尼尔挡拆想脱身,于澜提前绕挡死死贴紧,半点空档不给。
被逼停的卡鲁索想分球底角杰西,手腕刚抬就被于澜再度截断,于澜持球直冲前场!
卡鲁索玩命回追,脚步却慢了半拍,于澜转身晃开防守,中投稳稳命中,分差追到8分!
全场观众齐声高呼“贝拉”,声浪震得场馆发颤,吉姆刚勉强站直,奥尼尔又硬生生碾着他强打,直接将他扛开上篮得手,吉姆踉跄着扶住篮架,大口喘着粗气骂道:
“真该死!一点力气都没了!”
布鲁斯特死死咬住贝拉内线缺口猛攻,科尔强投三分偏出,奥尼尔飞身抢下篮板再度强攻内线,吉姆拼尽最后力气阻拦,还是被判犯规,奥尼尔再罚命中,分差又拉回9分。
莱克急得大喊:“马克,随时准备上场!”汤姆借双掩护三分出手稳稳入网,分差缩至6分!
卡鲁索弯腰大口喘气,沙哑着嗓子召集队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三人联防锁死那个23号!科尔左路、帕克右路,我来兜底!断他持球,绝不让他分球!”
奥尼尔拍了拍他后背,沉声说道:“撑住,内线交给我来凿!”两名队友当即点头,谁都看得出卡鲁索早已体力见底。
就在战局胶着到白热化的关头,两名身着制式警服的男人缓步走到贝拉替补席旁,双手背在身后静静伫立,目光扫过赛场,却精准无比地锁在于澜身上。
莱克余光瞥见心头一紧,立刻上前眉头紧锁发问:“警官先生,二位来这里有何贵干?”
两人脸上挂着公式化的浅笑,语气敷衍又疏离:“噢!没什么,过来看看比赛,贵校球队打得相当精彩啊。”
说完便闭口不言,眼神依旧死死黏在场上的于澜身上。
林慧慧站在一旁看得通透,指尖死死攥紧毛巾,心头猛地一沉——这两人根本不是来看球的,分明是冲着某人来的!
她望着场上奋力拼杀的于澜,心底不住祈祷:千万别出事,求你们千万别出事。
下一回合于澜持球刚过半场,布鲁斯特三人立刻合围上来!卡鲁索咬牙硬撑贴防,科尔、帕克左右包夹,眼看就要断球,于澜却丝毫不慌。
他和队友早已磨合得炉火纯青,余光一扫便瞥见底角空切的汤姆,手腕轻抖精准分球,汤姆抬手三分应声穿网!
分差缩至3分!莱克拍着战术板叫好,目光却始终放不下身后的警察,林慧慧轻声劝道:“先专注比赛,别分心乱了阵脚。”
卡鲁索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奥尼尔上前扶他一把,沉声提议:
“歇30秒,我来替你。”
他摆手拒绝,眼底满是倔强:“最后关头,绝不能退!”
转头便持球单打于澜,交叉步接转身强突,可体力不支脚步踉跄,于澜硬碰硬顶住他的冲击,卡鲁索急停后撤步跳投,力道明显不足,球砸框而出;
另一边奥尼尔再度碾压吉姆,吉姆实在顶不住被狠狠撞开,奥尼尔轻松上篮得手,分差又回到5分!
吉姆蹲在地上狠狠捶地,自责嘶吼:“我真是没用!”于澜快步跑过来拍他肩膀,沉声鼓劲:“撑住!我们一定能翻盘!”
随后,在莱克的安排下,马克立刻替下虚脱的吉姆,刚上场就死死顶住奥尼尔,半点不让。
于澜借马克掩护直杀内线,成功吸引联防后,果断分球底角汤姆,汤姆再中三分!分差仅剩2分!
最后两分钟,卡鲁索推开想替他出战的科尔,语气坚定:
“我来进攻!”他运球晃开于澜半步,急停跳投命中,艰难追平比分。于澜立刻回敬,借马克挡拆三分线外拔起出手,篮球应声入网!贝拉领先2分!
最后15秒,卡鲁索持球压节奏,体力彻底透支,运球都变得拖沓滞涩。
于澜贴得密不透风,他想传球给奥尼尔,却被马克精准预判截断,马克抢下篮板瞬间甩给于澜!
莱克嘶吼破音:“外线三分!快!”
于澜持球直冲前场,布鲁斯特三人再度合围,他毫不犹豫果断分球汤姆,汤姆遭遇扑防立刻回传,最后2秒,于澜三分线外纵身跃起,卡鲁索飞身封盖却慢了半截,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空心入网!
绝杀!终场哨声同步炸响!
全场瞬间沸腾,贝拉队员疯了般冲上场,一拥而上紧紧抱住于澜,汤姆勒着他的脖子大喊:
“我的天啊!丹尼尔!刚才那个分球简直无可挑剔!”
吉姆红着眼眶走来拍他手臂,满是愧疚:
“抱歉丹尼尔,我还是太拉夸了,内线没顶住。”于澜笑着摇头,语气恳切:“别这样,兄弟,你已经撑够久了,做得很好。”
就在所有人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中时,那两名警察快步走进赛场,径直朝着于澜走来。
于澜刚松开队友,就见两人掏出警徽亮在他眼前,语气严肃又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丹尼尔·陈?现在你涉嫌一起故意伤人案,麻烦跟我们回警局接受调查。”
于澜彻底愣住,满脸错愕,语气急切辩解:“故意伤人?噢天啊!你们应该是搞错了警察先生。”
“是不是你做的,回局里调查自会清楚。”
两名警察根本不给辩解余地,掏出银色手铐“咔嗒”一声牢牢扣在于澜手腕上,冰凉的金属触感瞬间蔓延全身,刺骨得很。
全场瞬间死寂,贝拉队员全都僵在原地,汤姆猛地冲上前想阻拦,急声喊道:
“你们一定搞错了!他全程都在这儿打球,根本没离开过!”
警察冷冷侧身推开他,语气严厉:“无关人员不得妨碍公务,否则以袭警论处。”
莱克和林慧慧也急忙上前交涉,却被警察以“配合调查是公民义务”为由,无情驳回。
就在于澜被警察押着转身,即将走进球员通道时,奥尼尔抱着双臂缓步走上前来,脸上挂着阴恻恻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像淬了冰的刀子般扎人:
“别以为没人知道你做的那些勾当,好好享受一下监狱的滋味吧,你这个混蛋!”
于澜猛地回头,双眼死死盯着奥尼尔,又看向一旁一脸无辜的卡鲁索,瞬间恍然大悟,这从头到尾都是布鲁斯特的阴招!
他攥紧戴着手铐的双手,指节泛白,眼底燃起滔天怒火,却被警察死死按着肩膀强行往外推,倔强的背影最终消失在球员通道的尽头。
莱克气得浑身发抖,双拳紧握却无能为力;林慧慧红着眼眶捂住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贝拉队员们个个攥紧拳头,满心的不甘与愤怒翻涌,方才胜利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只剩刺骨的寒意笼罩全场。
第523话 诬陷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赛场里的欢呼声还残留在耳膜,此刻却只剩一片窒息的死寂。
吉姆浑身脱力,被杰森半架半扶着挪到莱克面前,声音发颤满是不解与焦急:
“莱克先生,到底怎么回事啊?警官凭什么抓丹尼尔!”
莱克眉头拧成死结,眼神凝重地摇了摇头,语气里裹着浓重的无奈:
“我也不清楚,他们没说半句缘由,上来就亮了警徽。”
一旁的林慧慧早已急红了眼,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攥着陈一鸣的胳膊不知所措地哽咽:
“怎么办啊?于澜被带走了,这肯定是误会啊!”
汤姆和几个队员凑在一旁,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有人撇着嘴嘀咕:
“看把她急的,这俩人关系可不一般吧,这里面绝对有情况。”话音刚落,就被林慧慧听了正着。
她猛地转头瞪着众人,泪水还挂在脸上,语气又急又气:
“丹尼尔都被不明不白抓走了,你们不想着怎么帮忙,还有心思在这儿说闲话!”
麦克李耷拉着脑袋,脸上满是愧疚,搓着手小声辩解:
“我们也着急啊,可警察那边态度那么硬,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队员们瞬间沉默,满心不甘却只能攥紧拳头,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这时,几名主办方工作人员匆匆聚在一起低语商议,片刻后,现场广播突然响起,声音带着几分仓促:
“各位来宾,非常抱歉,本次赛事颁奖仪式暂停举行,后续安排另行通知。”
话音刚落,围在赛场边的记者们立刻蜂拥而上,围着联盟高管追问不停:
“请问为何突然暂停颁奖?是和刚才球员被带走有关吗?”
“贝拉队刚拿下绝杀,颁奖取消是否和他们有关?”
高管们面色严肃,连连摆手不愿多言,只丢下一句:
“由于特殊原因,颁奖仪式择日进行,联盟稍后会召开记者招待会说明情况,请各位稍安勿躁。”
说完便在安保护送下匆匆离场,留下一众记者面面相觑。
另一边,于澜被押进警车后座,冰凉的手铐硌得手腕生疼,他靠在椅背上,满心的错愕还没散去,忍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的警察,语气急切又不解:
“警官先生,我到底犯了什么罪?我全程都在球场上打比赛,你们为什么突然抓我回警局?”
开车的警察目视前方,一言不发,身旁的警察则冷冷瞥了他一眼,语气公事公办:
“有人正式指控你,勾结帮派对他人造成人身伤害,情节恶劣。”
于澜听完彻底怔住,随即满是无语地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荒唐至极:
“勾结帮派?人身伤害?这简直是无稽之谈!是谁在诬告我?”
“到了警局你自然就知道了。”
警察丢下一句话,便不再理会他的追问,警车鸣着警笛,一路驶向辖区警局,只留下刺耳的声响。
警车鸣着笛扎进警局大院,刚停稳,两名警员就架着于澜下车,冰凉手铐硌得手腕发红,冬日的凉风裹着凉意灌进球衣,于澜挣了挣胳膊,急声道:
“我全程在打比赛,压根没碰过谁,你们凭什么抓我!”
“少废话!有人实名指控你雇凶伤人,到地方老实交代!”
警员狠狠推了他一把,于澜踉跄着被押进警局正门,惨白顶灯晃得人眼晕。
进门直奔登记区,一名女警扯过他的手腕按在指纹采集仪上,指尖划过冰凉的仪器,她头也不抬冷声问:“全名,英文名,出生日期,就读学校?”
“于澜,丹尼尔·陈,2011年1月31日,贝拉高中高四。”
“有无前科,是否加入帮派?”
“没有!我是学生运动员,今天刚打完州美高联赛决赛!”
于澜急着辩解,女警却只敲着键盘录入,又抬手示意他抬头:“正面,左侧,右侧,看镜头。”
“咔嗒咔嗒”三声, mugshot大头照拍完,女警扔来暂扣清单:
“手机、钱包、以及其他随身物品都放这,签字确认,结案凭单领回,期间严禁私藏物品。”
于澜无奈的笑了笑心想,我身上压根就啥也没带啊,但是最后还是咬牙签下名字。
紧接着被带至搜身室,男警员指着铁凳命令:“坐下,外衣、球鞋全脱,只留内衣,规矩懂吗?”
于澜皱眉:“我是被诬告的,没必要这么折腾吧?”
“规矩就是规矩!最新的加州警局条例摆在这,不配合就加控妨碍公务!”
警员厉声呵斥,于澜只能照做,褪去球衣球鞋,警员翻遍衣兜、敲查鞋底,确认无危险品后,扔来一套灰扑扑的羁留服:
“换上,料子糙凑合用。”
羁留服又凉又硬,刚套好就被押进临时羁留室,厚重铁门“哐当”落锁,里面只有一张固定铁床和简易洗手台,墙角霉味混着消毒水味刺鼻,两个滞留人员瞥了他一眼,光头男人扯着嗓子问:
“小子,犯啥事进来的?看着不像混街头的。”
于澜靠着墙没应声,脑子里全是决赛末节奥尼尔那阴恻恻的笑,心里隐隐发慌——到底是谁在害他。
没等多长时间,警员推门喊:“丹尼尔·陈!出来接受讯问!”
讯问室不大,一张长桌隔开两方,墙角监控红灯亮着全程录像,对面两名办案警员坐定,其中一人先拿起文件,对着于澜一字一句念米兰达警告:
“你有权保持沉默,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法庭呈堂证供;你有权聘请律师,若无力承担律师费,法庭将为你指派公设辩护人,清楚明白吗?”
于澜立刻抬头:“我清楚!我要请律师!这绝对是诬告!”
警员点头记录,随即抬眼抛出重磅指控,语气冷硬:
“克里斯蒂亚诺·埃利亚斯,11月8日晚遭遇车祸,内脏严重挫伤,肇事司机已落网,是洛杉矶掠夺者帮派成员。埃利亚斯指控,你为赢得比赛雇人行凶,有人拍到你11月10日和掠夺者高层在洛克公园篮球场见面的照片,你认不认?”
于澜如遭雷击,猛地站起身,手铐撞得桌子“哐当”响:
“荒谬!埃利亚斯?就因为决赛我们赢了布鲁斯特?听着,我和布莱克只是朋友而已,那天夜里我在球场打球,他刚好路过和我闲聊了几句,仅此而已。”
“埃利亚斯说,肇事司机案发前出现在比赛现场的观众席,还跟你有过眼神互动,他就是通过比赛视频认出人的。”
警员补充道,又把一叠照片推过来,照片里他确实和一个陌生男人在观众席友好的打了个招呼,男人眉眼冷峻,偏偏穿着掠夺者帮派标志性的黑色骷髅卫衣。
于澜瞬间明白,那男人只是戴卡手下的一个打手而已,两人仅仅只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噢!天啊,我们仅仅只是普通朋友而已,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警察先生。”
“可是在你们在那天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这个家伙就找到了埃利亚斯,并且开车将他撞进了医院,这难道不是事实吗?”
于澜气得浑身发抖:“是埃利亚斯栽赃我!虽然我承认他的篮球天赋十分的出色,但是我绝不会做出那种勾当,知道吗?代价太大了。”
警员面无表情记录,又追问两人赛场恩怨、是否有过冲突,于澜一一坦言,反复强调是竞技层面的对抗,从没想过害人,讯问全程录音录像,足足持续一个半小时才结束。
警员把笔录递给他:“逐行核对,有异议写备注,没问题就签字按手印。”
于澜盯着笔录里“涉嫌雇凶故意伤害、勾结帮派”的字眼,气得指尖发颤,在备注栏狠狠写下“所有指控均为诬告,本人和帮派部分成员只是普通朋友,不存在雇凶伤人”,签完字按了手印,被重新押回羁留室。
第524话 深夜惊雷
凌晨两点,本该沉入死寂的篮球圈,被一记惊雷狠狠劈碎。NSAA联盟的官方推特与官网同步放出长篇公告,黑体铅字字字凝着寒冰,狠狠砸得全网为之震颤。
经联盟专项调查组协同警方缜密核查,本届联赛决赛前夜,贝拉高中球员丹尼尔·陈,查实与黑帮存在关联,伙同帮派成员蓄意制造交通事故,致使布鲁斯特学院核心球员克里斯蒂亚诺·埃利亚斯重伤缺席决赛。
贝拉高中借此投机取胜,行径卑劣无耻,严重践踏体育道德与竞技底线。现正式裁定:
取消贝拉高中本届联赛冠军头衔,悉数收回赛事荣誉;对贝拉高中处以三年禁赛、十二万美金罚金;丹尼尔·陈终身禁止参与NSAA旗下所有赛事,已移交司法机关依法处置。特此公告,以儆效尤。
公告末尾附着警方立案回执与事故涉案笔录的模糊截图,鲜红的联盟公章在深夜里刺得人眼生疼,发布不过十分钟,便被全网疯转,彻底点燃了这片万籁俱寂的深夜。
整个篮球圈瞬间炸开了锅,全美篮坛一片哗然,国内各大体育论坛的评论区更是直接崩了两轮。
此前便因华裔星二代身份饱受争议的于澜,一夜之间被钉死在耻辱柱上。网友顺着他的根脉深挖到底,谩骂与唾弃如滔天巨浪般席卷而来:
“于澜就是丹尼尔·陈!打球向来脏得离谱,没想到为了赢球竟买凶伤人,简直是丧心病狂!”
“别光骂这小子,根子烂的是他爹于正东!前篮协高官,经手的青少年培养基金4.2亿凭空蒸发,早就该把牢底坐穿!”
“谁能忘?于正东几年前死在监狱里,当时就透着古怪,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儿子直接学起黑帮那套龌龊勾当!”
“4.2亿啊!那是多少寒门篮球苗子的出路,全被这老狗贪得一干二净!如今小的更狠毒,为了冠军毁人职业生涯,父子俩真是无恶不作的绝配!”
“之前还吹他是华裔篮球的希望?呸!就是钻进篮球圈的蛀虫!打假球都算轻的,故意伤害可是重罪,蹲一辈子大牢都便宜他!”
“于正东贪钱毁青训,于澜买凶毁对手,这一家子就该挫骨扬灰,真是恶心透顶!”
吐槽刷新的速度快过刷屏的手指,没人再提于澜赛场上亮眼的突破,没人再念他曾承载的华裔期待,所有赞誉尽数被踩进泥泞里。
一夜之间,于澜口碑断崖式崩塌,从万众瞩目的华裔新星沦为万人唾弃的败类,连带早已离世的于正东都被拉出来反复鞭尸。
父子俩的名字绑在一起,成了“恶”的代名词,骂声穿透网络,传遍街头巷尾。
次日上午十点,NSAA联盟专项记者发布会准时召开,会场座无虚席,数不清的镜头与话筒齐刷刷对准主席台,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焦灼。
联盟主席格雷格·汤普森身着深色西装,面色铁青地端坐正中,身旁的法务与行政助理垂手侍立。他抬手压了压现场的声响,开口便是沉冷刺骨的语气:
“今天这场发布会,只谈丹尼尔与贝拉高中违规一案。联盟立场鲜明——绝不姑息体育圈里任何触碰底线的犯罪行径!”
话音刚落,记者们的提问便如潮水般涌来,会场瞬间沸腾。
《全美体育报》记者率先举手,话筒递到跟前:“格雷格主席,请问此次处罚是否握有确凿证据?丹尼尔的黑帮关联是否属实?”
格雷格猛地拍向桌面,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怒火:“证据链完整无缺!警方已固定所有的人证物证,丹尼尔伙同帮派成员策划事故的笔录清清楚楚。这绝非简单违纪,是对竞技体育的公然亵渎,必须重罚!”
紧接着,《篮球纪事报》记者追问:“那布鲁斯特学院是否会被补授冠军?对于克里斯蒂亚诺的伤情,联盟有没有后续帮扶政策?”
“布鲁斯特学院,是本届赛事当之无愧的冠军!”格雷格语气稍缓,却依旧凝重,“冠军奖杯与奖金即日补授,至于埃利亚斯,联盟会全额承担他的治疗费用,同时启动专项基金帮扶,绝不让清白正直的运动员寒心!”
“主席先生,贝拉高中禁赛三年、罚金十二万美金,这样的处罚是否过重?”《高校体育周刊》记者抛出质疑。
格雷格眼神骤然凌厉,声音陡然拔高几分:“一点都不重!靠伤害对手换来的胜利,是体育之耻,更是联盟之辱!禁赛三年,是让贝拉高中彻底反省;罚金全额划入球员保障基金,既是惩罚,更是对所有运动员的警示!”
提问此起彼伏间,一名都市体育小报记者突然起身,语气尖锐地发难:“主席,外界都清楚丹尼尔的父亲是华人篮协前官员,网传涉案金额巨大,请问联盟此次处罚,是否掺杂了对其家庭背景的考量?”
这话一出,喧闹的会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死死锁在格雷格身上。格雷格眉头紧锁,语气陡然激动起来:
“联盟执法,只看事实!丹尼尔涉案铁证如山,他父亲的事我一无所知。但丹尼尔本人勾结黑帮、故意伤害,为赢球不择手段,这般品行低劣之徒,根本不配站在篮球场上!”
他越说越激动,胸口剧烈起伏:“从他踏入NSAA赛场那天起,屡次出现恶意小动作,我早便知此人品行堪忧!如今证实他干出这等违法勾当,纯属咎由自取!”
身旁的行政助理脸色骤变,急忙俯身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急促提醒:“主席,慎言!警方案件还在审理,尚未最终定罪,过早定性容易落人口实啊!”
格雷格猛地偏头甩开助理的劝阻,满脸不屑。那声音不算洪亮,却清晰传遍会场前排,带着几分破罐破摔的直白:
“怕什么?能抓人,就说明铁定有问题!证据不足,警方会轻易动手?实话告诉你们,我早就看那个黄皮肤小子不顺眼!天赋再好,心术不正,终究是垃圾!”
一语石破天惊!会场彻底炸开,快门声此起彼伏连成一片,记者们疯了似的低头记录。
原本聚焦“违规处罚”的发布会,瞬间因格雷格这番带着种族偏见的直白吐槽,引爆了远超事件本身的舆论风暴。
发布会现场画面同步传回国内,刚稍作平息的论坛再次彻底沦陷。骂声瞬间从于澜父子蔓延到NSAA联盟身上,两条骂战战线并行,却又出奇地统一:
“笑死!这老东西终于露馅了!什么看不顺眼,说白了就是赤裸裸的种族歧视!案子没定罪就往死里踩,吃相太难看!”
“于澜烂归烂,可这格雷格也不是好东西!合着白人球员犯规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华裔出事就往死里锤?双标玩得真溜!”
“刚骂完于家父子无恶不作,现在更恶心NSAA联盟!早看不顺眼就找由头整人,这处罚里到底掺了多少私货?”
“于正东贪4.2亿青训基金该死,于澜买凶伤人该抓,可联盟能不能讲点规矩?定罪了再往死里骂不行吗?”
“说到底就是欺负华裔没靠山!换做是白人星二代出这事,他格雷格敢说一句早看不顺眼?怂货一个!”
“一边喊着体育公正,一边搞种族歧视,NSAA这波操作直接把公信力摔得稀碎!处罚没毛病,可主席这话太败好感!”
“于家父子烂是事实,可格雷格这嘴脸更让人作呕!抓着黄皮肤说事,骨子里的偏见藏都藏不住!”
“之前还觉得联盟罚得解气,现在看来不过是公报私仇!能抓人不等于定罪,这老登为了泄愤连体面都不要了?”
“真心疼以后去NSAA打球的华裔球员!这一句话,怕是要让多少苗子被贴上有色标签,前路难走咯!”
“总结:于澜该死,于正东死有余辜,格雷格这老东西更是种族歧视的垃圾,没一个好东西!”
国内热搜被相关词条霸榜前三,各种恶评标题牢牢挂了整整一天,热度居高不下,全网议论不休。
另一边,布鲁斯特学院的冠军补颁仪式,办得安静又沉重。没有盛大庆典,没有欢呼人群,只在学校体育馆搭了一张简单台子。
全队球员身着笔挺西装,双手捧着崭新的冠军奖杯,脸上却看不到半分喜悦,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前方的大屏幕上。
那是医院的视频连线画面,埃利亚斯半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得让人心疼。
联盟专员缓步走上台,将奖杯举到镜头前,声音难掩哽咽:“孩子,这是你的冠军,也是布鲁斯特全队的冠军。”
克里斯蒂亚诺的目光死死锁在屏幕里的奖杯上,眼眶瞬间泛红。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想要触碰那熟悉的轮廓,却只碰到一片冰冷的屏幕。
喉结艰难滚动几下,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我多想站在场上,亲手接住它。”
队长上前一步,按住他映在屏幕里的肩膀,红着眼眶嘶吼:“我们替你拿了!等你伤愈回来,咱们再一起拼,赢下下一个冠军!”
全队球员纷纷点头,有人别过头偷偷抹泪。当初决赛第二场得知核心意外伤退,他们带着满心憋屈拼到最后,终究憾负。此刻奖杯在手,满心满念只剩对队友的心疼与不甘。
病床旁的教练轻轻拍了拍埃利亚斯的手背,声音温和却坚定:“孩子,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
这句话像是击溃了最后一道防线,埃利亚斯再也忍不住,滚烫的眼泪砸在洁白被单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哭声里混着不甘与释然:
“我不是为了这奖杯……我只是可惜,没能陪着大家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这话一出,体育馆里静得只剩众人的呼吸声。镜头那头的哽咽穿透屏幕,沉甸甸落在每个人心上。
这场迟来的加冕,没有欢呼,没有沸腾,却比任何一场盛大庆典都更戳人心弦。
第525话 公主的小情绪
凌晨的贝拉高中篮球社办公室还亮着孤灯,莱克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听筒里老友压低的声音裹着深夜的凉,字字敲得他心口发沉:
“案子压在加州地方检控处,正走预审流程,证据卷刚递进去,连正式庭审日期都没定呢。”
挂了电话,莱克抓起外套就往拉里的办公室赶,推门时带起的风卷着寒意,他盯着办公桌后满脸疲惫的拉里,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诘问:
“案子都没完结,联盟就急着下死定论,罚得这么狠,是不是太草率了?”
拉里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指尖深深掐进眉心,半晌才透出一声无奈的长叹:
“草率又能怎样?换成白人球员,或许还能拖一拖、查一查,找些余地周旋。可于澜是华裔,在美国这地界,种族偏见裹着舆论滔天,这事根本没法运作。”
他抬眼看向莱克,语气沉了几分,“我会尽力,但你得清楚,这事牵扯学校名誉,董事会今早已经发了话,绝不能让贝拉高中被这事拖垮,这是底线。”
莱克心口猛地一沉,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所以,你们从头到尾想的,就是怎么把于澜摘干净,极力撇清贝拉高中和他的关系?”
拉里沉默片刻,终是点头,语气里掺着几分漠然的释然:“有时候,必要的牺牲没办法避免。当初他母子俩刚来美国,国籍身份的烂摊子是我帮着摆平的,学业、入校名额也是我一手运作,论情分,我没亏欠他们。要怪,就怪这孩子太糊涂,触碰了最不该碰的底线——黑帮、伤人,这是在美国,谁都救不了。”
这话像根冰刺扎进莱克心里,他僵在原地,喉间堵得发涩。是啊,他早该明白,于澜能进贝拉高中,从来不是什么幸运。
拉里看重的是他能给球队带来的战绩,董事会在乎的是学校的名声与利益,这群人从头到尾,都和于澜没有半分真心,唯有自己,是看着那孩子从刚到贝拉时那张稚嫩而叛逆的脸,抱着篮球在洛克公园球场练到深夜,一步步长成赛场上亮眼的少年。
与此同时,林韦德的居所里,早已乱成一团。林慧慧瘫坐在沙发上,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全是关于于澜的恶评。
她嘴唇哆嗦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我的于澜不可能做这种事……一定是弄错了,肯定是弄错了……”
陈一鸣守在一旁,眉头紧锁,却还是耐着性子一遍遍安慰:“慧慧,你先别慌,冷静点。警方那边只是立案,还没定罪,事情总有转圜的余地。”
他伸手按住她颤抖的肩膀,语气坚定,“世豪那边已经在想办法了,没事的。”
话音刚落,玄关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世豪推门进来,衣服上还沾着夜露的寒气,一进门就直奔林慧慧面前,沉声安抚:
“慧慧,你别担心,我家族的顶尖法务团队已经连夜往加州赶了,最快明天中午就能到。他们在美国享有盛誉,一定会把事情查清楚,绝不会让于澜受委屈。”
林慧慧猛地抬头,眼里燃起一丝微弱的光,抓着周世豪的手臂,声音哽咽又带着恳求:“他们一定会帮助于澜度过难关的对吧?”
周世豪用力点头,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掷地有声:“慧慧你就放心吧,我一定不会让于澜有事的,他是什么性子我们大家都清楚,这事里肯定有猫腻。法务团队到了先对接检控处,调取全部案卷,就算拼尽全力,也得还他一个清白。”
陈一鸣看着泣不成声的林慧慧,眼底满是担忧,悄悄退到一旁拨通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无法接通的提示音。
自从公告发出,于澜的手机就彻底成了空号,没人知道他此刻在哪里,更没人知道他正面对着怎样的绝境。
挂断了电话之后,陈一鸣忽然一拍脑门反应过来,凑过去挠着头好奇追问:“哎我才反应过来!昨天吉姆他们还嚼舌根说于澜跟你走得近,今儿看你哭成这样,这事儿不对啊,咋回事儿啊?”
林慧慧闻言瞬间炸了,抬手狠狠掐在他胳膊上,眼眶通红地瞪着他:“陈一鸣你还是不是人?你把我想成什么了?我和他只是高中同学而已,本来学校华裔就少,所以走的近了些,结果你居然这么怀疑我!”
这话一出,本就没止住的眼泪更凶了,哭得肩膀一抽一抽,委屈得直哆嗦。
周世豪见状赶紧给陈一鸣递了个制止的眼神,陈一鸣摸着被掐红的胳膊还有些委屈,可看着林慧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立马把疑问抛到脑后,伸手就想抱她安慰。
“别碰我!”林慧慧一把推开他的手,哭声更急。
周世豪苦笑一声,识趣地起身:“我出去上个厕所,你们俩……慢慢聊。”
陈一鸣尴尬咧嘴,冲他摆手:“行,多上一会儿啊,不急着回!”
客厅只剩两人,陈一鸣放轻脚步坐到林慧慧身边,小心翼翼地轻轻搂住她。这次林慧慧没再反抗,乖乖将脑袋靠在他肩膀上,长长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我们中国人在美国真不容易,到处都受歧视,不抱团互相帮衬着,怎么撑得下去?”
陈一鸣收紧手臂,语重心长应着:“是啊,不管咋样,于澜是咱朋友,这坎儿咱必须帮他一把。”
林慧慧猛地转过脸,眼神格外认真又带着委屈,盯着他一字一句说:“我和他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瞎猜。”
陈一鸣忍不住笑了,刮了下她的鼻尖:“开玩笑的,我又不傻,这点眼力见还没有?切!”说着把人搂得更紧了些。
林慧慧转过脸去,耳尖泛红,小声嘀咕:“以后别开这种玩笑了,我心里不得劲儿。或许我也真有问题,跟其他男生没太注意边界感,我以后一定改。”
话音刚落,陈一鸣忽然凑过去,飞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林慧慧吓了一跳,慌忙往后缩了缩,脸瞬间爆红:“你干啥呀!”
陈一鸣一脸无辜摊手:“不干啥啊,就是……想亲你了,行不行吧?”
林慧慧低着头,指尖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声音细若蚊蚋:“那有啥不行的。”
陈一鸣立马坏笑起来,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那……要是干点别的呢?”
林慧慧愣了愣,纳闷地抬头:“别的?你是指……”
陈一鸣只挑眉坏笑,半点不解释。
没一会儿林慧慧猛地反应过来,脸颊爆红,气得捶了他一下:“这是我大伯家!你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陈一鸣笑得更欢,故意逗她:“你想什么呢?我就是想好好看看你。哎哟,没想到你这大家闺秀,居然想这么龌龊的事儿,简直让我大失所望啊!”
“陈一鸣!”林慧慧又气又羞,挥着小拳头往他胸口砸,眼眶又红了,带着哭腔嘟囔,“你就欺负我吧!我连让你亲都同意了,你还拿我开玩笑!”说着委屈劲儿上来,又小声哭了起来。
陈一鸣赶紧收了玩笑,紧紧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柔声安慰:“好啦好啦,不哭了,我哪能真欺负你。你愿意信我,我心里有数,对你肯定守着分寸,绝不越界,乖。”
第526话 清白
看守所铁栏冰冷刺骨,于澜裹着洗得发白的囚服,脸上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眼底却攥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文森特·卡特——周世豪重金请来的金牌刑辩律师,隔着厚玻璃坐下,指尖叩了叩桌面,语速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一口地道纽约腔字字清晰。
“丹尼尔,听着,埃利亚斯那边咬死了你美高联决赛首败后勾结布莱克伤人,现在每句话都得钉死,半点含糊都要不得,明白吗?”
于澜喉结狠狠滚了一下,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压抑却无比笃定:
“我跟那个肇事者,就德鲁联赛见过一面。当时布莱克雇我去给他的球队打德鲁联赛,全程合规,联赛官方都有备案,根本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打完那届联赛,我跟他再没来往,连联系方式都没留过。”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边缘,回忆的画面清晰如昨:
“布莱克是那时候认识的,留了电话,但我们通的每一通电话,全是家长里短——他问我美高联的赛程,问我学业紧不紧,我跟他聊德鲁联赛的手感,聊球队战术,半个字没提过什么帮派,我甚至压根不知道他是什么掠夺者首领!”
“美高联首败之后,我心里憋屈,有一天半夜去了洛克公园练球,想把那股劲儿练透。就是那会儿碰到布莱克,他带了两个随行的过来,我俩就坐在场边的长椅上闲聊。没说几句,暗处突然有人偷拍,他那两个手下当即就追了出去,回来的时候,布莱克脸黑得吓人,明显是动了怒,没跟我多说一句话,带着人就走了。”
于澜眼神骤然锐利,语气斩钉截铁:“我从头到尾没掺和半句,更没跟他提过埃利亚斯一个字!他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在球场上打了一会就回家了,我想赢比赛,只会靠自己的手投篮,绝不会做这种下三滥的勾当!”
文森特点点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笃定,合上笔录本的动作干脆利落:
“很好,孩子,记住你说的每一个字。德鲁联赛的合规证明我们会拿到,布莱克那边也已经沟通妥当,他的证词会跟你完全一致。明天庭审,我们会让那些污蔑你的人,哑口无言。”
看守所外,黑色商务车疾驰在纽约街头,文森特靠在椅背上,对着身后的律师团队沉声部署,语气带着决胜的锋芒:
“核心三点:第一,做实德鲁联赛雇佣参赛合规,堵死他们拿这个做文章的路子;第二,彻底切割于澜和肇事者,陌生人就是陌生人,半点关联都没有;第三,洛克公园的监控是关键,把偷拍、布莱克动怒、于澜留场练球的全程放出来,撕碎他们所谓‘密会密谋’的鬼话。明天,我们要让于澜干干净净走出法庭!”
纽约州最高法院庭审厅座无虚席,亚裔社区代表举着“于澜清白”的标语,美高联球迷屏息凝神,法官敲响法槌,金属撞击声清脆有力,全场肃静。
法官面色威严,目光扫过全场:“庭审开始,传原告埃利亚斯出庭作证。”
大屏亮起,埃利亚斯虚弱的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地出现在画面里,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少年人刻意放大的委屈与怨怼,字字都像淬了毒:
“法官阁下,陪审团的各位先生女士,我和丹尼尔是美高联夺冠的死对头!决赛第一场贝拉高中输了,他心里清楚,只要我在,他们根本没机会拿冠军!那可是能决定我们能不能进名校球队的决赛,他怕了,他慌了!”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加重,带着十足的煽动性:“他早就认识掠夺者的首领布莱克!你们知道吗?他还帮布莱克打过德鲁联赛!两人关系铁得很!就是决赛首败那晚,他去洛克公园跟布莱克密谈,让布莱克安排人撞我!他就是想让我没法上场,就是想靠这种龌龊手段赢!这太恶毒了,简直不配做球员!”
控方律师立刻起身,一身笔挺西装,快步走到证据台前,举起偷拍的长椅合照和肇事者口供,声音高亢:
“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团成员!这份照片足以证明,于澜与帮派首领布莱克深夜密会,相谈甚欢!布莱克身边随行人员,正是掠夺者帮派成员!而肇事者与于澜同出德鲁联赛,三者关联清晰!结合埃利亚斯先生的证词,于澜教唆布莱克伤人的罪名,证据确凿!恳请陪审团裁定其罪名成立!”
全场哗然,亚裔球迷们攥紧了拳头,低声抗议着。就在这时,文森特缓缓站起身,深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气场瞬间压过全场。
他走到法庭中央,目光扫过陪审团,又看向大屏里的埃利亚斯说到。
“法官阁下!陪审团的各位!控方的指控,从头到尾都是彻头彻尾的恶意构陷!是罔顾事实的凭空捏造!他们的证据链漏洞百出,逻辑混乱不堪,接下来,我会用铁一般的证据,把这些谎言一一撕碎!”
他抬手示意助理,大屏立刻切换画面,德鲁联赛官方出具的合规证明赫然在目:
“首先,控方刻意混淆视听,拿丹尼尔为布莱克球队效力说事,妄图暗示二人关系不正当!但这份德鲁联赛官方盖章的证明清清楚楚——于澜受布莱克雇佣参赛,手续齐全,报酬明细透明,这是全美业余联赛再正常不过的雇佣模式!合法合规!无可指摘!控方把合规打球和帮派勾结强行绑定,这是对事实的公然践踏!”
紧接着,文森特指向控方口中的“肇事者关联”,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至于那个所谓的肇事者,没错,他和于澜确实同场打过德鲁联赛,但仅此而已!于澜为布莱克球队效力,他虽是帮派成员,但是作为队友出战,赛后再无任何私下往来,没有电话,没有见面,没有半句交流!这叫关联?控方莫不是觉得,只要同场打过球,就是同伙了?简直荒谬至极!”
话音未落,洛克公园的夜间监控画面开始播放,高清镜头下,一切清晰可见。文森特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精准的解说感:
“再看控方奉为铁证的‘深夜密会’!美高联首败当晚十一点,于澜独自一人来到洛克公园练球,监控记录他从十一点练到凌晨两点!布莱克带着两名随行人员偶遇,两人坐在场边长椅闲聊,可就在这时,暗处有人偷拍!布莱克的随行人员立刻前去抓捕,返回后布莱克怒形于色,全程与于澜无私密交谈,更无任何密谋手势!之后布莱克三人径直离开,于澜当即起身,重返球场继续练球,最后离开!”
他猛地抬手,声音陡然拔高:“各位想想!如果真是密谋伤人,会选在人来人往的公共球场?会任由别人偷拍?会聊完立刻专心继续练球?控方不过是拿着一张断章取义的照片,就想给一个少年扣上教唆伤人的罪名,何其歹毒!”
随即,文森特呈上经司法鉴证的通话记录,高举过头顶:“这是于澜与布莱克的全部通话记录,无任何删减!各位可以清楚看到,所有对话全是家长里短!布莱克关心于澜的学业和球赛,于澜分享打球的心得,没有一个字提及掠夺者帮派,没有一句话涉及埃利亚斯!布莱克今天当庭作证,他从未向于澜透露过自己的帮派身份,雇佣于澜纯粹是欣赏他的球技,那晚动怒只因被偷拍,与任何报复无关!这就是控方口中‘关系铁得很’?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控方律师脸色煞白,试图起身反驳,却被文森特抢先一步,抛出重磅炸弹,声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
“最可笑的是控方的核心证据!那个肇事者,今天当庭翻供了!他亲口承认,从未见过于澜,从未收到过于澜任何指令!撞伤埃利亚斯,纯粹是意外行为。那张偷拍的照片,根本就是埃利亚斯团队授意拍摄的,目的就是伪造证据,恶意栽赃!”
文森特转身,直视大屏里的埃利亚斯,眼神如利刃般锋利,字字诛心:
“埃利亚斯!你和丹尼尔同为美高联新星,只因自己受伤缺席决赛,会错失冠军,就把所有不甘都发泄在对手身上!你明知丹尼尔是在异国他乡打拼的华裔少年,在这片赛场上要承受比旁人更多的偏见与审视,却偏偏编造‘帮派勾结’的谎言,伪造证据,诱导口供,妄图毁掉他的篮球梦想,毁掉他的一生!你口口声声说于澜恶毒,可真正恶毒的,是你这颗被嫉妒吞噬的心!”
最后,文森特走到陪审团面前,语气恳切却充满力量,每一个字都饱含温度,直击人心:
“各位陪审团成员!丹尼尔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他背井离乡,在异国的赛场上挥洒汗水,靠实力在德鲁联赛站稳脚跟,靠努力在美高联崭露头角!他做事光明磊落,打球堂堂正正,从没有半点歪心思!控方拿不出任何实质性证据证明丹尼尔涉案,没有密谋录音,没有涉案通话,没有指令痕迹,没有利益往来,只有断章取义和主观臆断!今天,我们不求同情,只求公正!丹尼尔是无辜的!他不该为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承担一丝一毫的责任!恳请各位,做出公正的裁决!”
文森特落座,庭审厅鸦雀无声,控方律师张口结舌,再无半句辩驳。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陪审团席上。
经过陪审团们低声商议,短短八分钟后,陪审团长起身,神情肃穆。
“经陪审团全体一致裁定,被告丹尼尔·陈,教唆伤害罪名不成立!所有指控,均为原告埃利亚斯恶意抹黑、伪造证据所致!被告丹尼尔·陈,无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法官重重敲响法槌,清脆的声响划破寂静,也敲碎了所有污蔑:
“当庭宣判!释放丹尼尔·陈!埃利亚斯涉嫌恶意构陷、伪造证据,移交少年司法部门依法立案调查!”
“无罪!丹尼尔无罪!”
庭下瞬间爆发出震天欢呼,亚裔社区代表激动地挥舞着标语,美高联球迷们高喊着“于澜!于澜!”,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于澜缓缓站起身,紧绷多日的脊背终于放松,青涩的脸上满是激动,眼眶通红,却咧开嘴,露出了纯粹的笑容。
文森特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欣慰与肯定:
“孩子,你自由了,彻彻底底,清清白白。”
第527话 心疼
夜色浸着晚风,校门口炸串店的油烟裹着孜然香飘得老远,铁架上的肉串滋滋冒油。
张文才撸着一把里脊笑得眉眼飞扬,今儿系篮球赛他代表空乘班拿了冠军,全队每人稳拿6学分,期末就算挂科也稳了,这顿他做东,请王慧纯、姚菁箐、刘子怡和张茗搓顿热乎的。
塑料小方桌挤得满满当当,炸年糕、炸里脊堆了一桌,冰汽水碰得叮当作响。王慧纯咬下一口炸藕盒,笑出了声:
“前两天看新闻给我乐抽了,男篮世预赛被小日子两场狂削30分!以前觉得足球够拉胯了,合着只要是比苹果大的球,咱中国人都玩不明白啊!”
张茗嚼着炸火腿肠连连点头,语气满是无奈:“这玩意儿早烂到根子里了!我上高中那阵,咱班男生跟隔壁班干比赛,打了一中午,最后比分8比9,你敢信?那可是篮球赛,说出去都没人信!”
刘子怡夹串的手一顿,苦笑一声接话:“慧纯,你还记得不?高中咱校队去省里打比赛,王辉那老登为了拿名次,自掏腰包请七中全队去海上皇宫搓饭,人家明摆着放水都拿了四十多分,咱倒好,空篮都能放不进,最后愣是没到30分,丢死人了。”
张文才嗤笑一声,往嘴里塞了口炸五花插嘴:“这算啥?前两天新闻才离谱,美国高中联赛,有队为了夺冠,主力核心找帮派的人把对手核心给开车撞了,赢是赢了,结果成绩直接给抹了。”
“至于吗?”张茗瞪圆了眼,一脸不可思议,“赢成这样多不光彩啊!”
张文才咽下饭,抹了把嘴:“你们不知道这小子是谁,于澜你们听过没?他爸于正东,老辽宁队当家控卫,跟陈大鹏是当年的双枪组合,后来大伤退役去篮协当官,前两年人没了。这爷俩没一个好东西,于正东贪了4.2亿青训资金全转国外了,于澜在美国还号称洛杉矶太子爷呢……”
话没说完,“啪”的一声脆响,姚菁箐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她脸色瞬间冷下来,语气没半点温度:“我肚子不太舒服,出去转转,你们接着吃,回头AA转你们。”
一桌人全愣了,手里的串还举在半空没动。唯独刘子怡眼神瞬间揪紧,满脸担心,撂下句“我陪你”,起身快步跟着姚菁箐出了店门,晚风卷着她的脚步声很快远了。
张文才挠挠头,一脸纳闷,嘴里嘀咕:“我说错话了?这俩人咋回事啊?”
王慧纯赶紧拍了拍他胳膊打圆场:“嗨,你说的那号人我们都不熟,人家没兴趣呗,别往心里去,换话题换话题!”
一旁张茗倒来了兴致,拽了拽张文才胳膊:“别啊,接着说呗,我想听。”
张文才咧嘴,又拿起一串:“也没啥,就是想说,国人这打假球的毛病,丢人都丢到国外去了。”
张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把汽水罐往桌上一墩:“有其父必有其子!最恶心这种花老百姓的钱,跑去国外潇洒的烂人,以后别提了!”
张文才憨憨一笑,连忙点头:“行,以后不提了。不过那小子也没得好,早被抓进去了,学校也给开除了,也算是报应不爽了。”
店里的油烟还在飘,炸串的滋滋声混着邻桌的笑闹,方才那点突兀的冷意,渐渐被烟火气盖了过去。
夜色沉得更浓,细碎雪沫被晚风卷着扑在脸上,凉丝丝的。
姚菁箐步子沉得很,棉鞋踩在薄雪上碾出浅浅脚印,心事沉甸甸坠着,连风裹来的炸串香都散了大半。
刘子怡快步追上,跟她并肩踏雪往前走,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诶呀,万一不是一个人呢?重名的多了去了,再说人家好歹也是个星二代,未必就真栽了跟头。”
姚菁箐没应声,只低着头慢慢走,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掩住眼底情绪,肩膀绷得发紧,连脚步都慢了几分,周身裹着化不开的低落。
刘子怡瞧着心疼,干脆几步跨到她前头停下,伸手轻轻拉住她的胳膊,温声安慰:
“箐箐,你们都分手了,过去的事儿就翻篇吧。你也看到了,他其实…也没那么好。”
姚菁箐愣了愣,抬眼时眼底的沉郁散了些,扯出一抹浅浅的笑,声音轻缓:
“别瞎想,刚才真的是肚子不舒服,陪我去买杯热奶茶暖暖吧。”
刘子怡见她神色松快,不似方才那般揪着心绪,明显没再纠结于澜的事,顿时松了口气,眉眼也亮了些:
“好啊,去奶淳呗?它们家新出的果香茉莉奶茶卖得可火了,甜而不腻还暖胃。”
姚菁箐弯了弯唇角,轻轻点头:
“好啊。”
两人并肩往奶茶店走,雪沫还在飘,落在发梢转瞬化了,方才炸串店里的那阵揪心寒意,倒被这夜风裹着,慢慢淡了。
“到了,就是这家。”
刘子怡领着姚菁箐踩着薄雪拐进奶淳,推门就撞进满室暖光。原木色桌椅摆得整齐,墙上挂着绿植小灯串,柜台后飘出醇厚奶香,浑身的寒气瞬间散了个干净。
店主是个二十出头的男生,眉眼干净身形挺拔,白卫衣衬得少年气十足,正倚着柜台和两个男生聊得热络,见她俩进来,话音戛然而止,目光直直落在门口。
刘子怡熟门熟路走到柜台前:“两杯果香茉莉奶茶。”老板回过神应着,顺口问:“甜度怎么选?”“全糖!”刘子怡脆生生答,转头看向姚菁箐,姚菁箐轻声道:“我无糖。”
她声音清润,像浸了雪水的玉,本就被她清雅眉眼吸引的老板瞬间晃了神,盯着人愣在原地。
姚菁箐眉尖微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刘子怡忍不住噗嗤笑出声,伸手拽了拽她衣袖:
“咱到旁边坐会儿吧。”
老板这才惊醒,耳根泛红,尴尬挠头笑了笑,忙转身忙活起来。
刚落座,刘子怡就凑到姚菁箐耳边小声嘀咕:
“看见没?刚才老板瞅你的眼神,满眼都是喜欢,都看呆了。”
姚菁箐唇角弯起,浅浅笑了笑,没接话。一旁方才和老板聊天的两个男生偷偷瞥了姚菁箐两眼,也跟着红了脸,慌忙转回头,又跟忙活的老板搭起话。
“你听说没?于澜那案子有反转了,那个埃利亚斯是故意诬陷于澜,人家早无罪释放了。”
“可不是嘛,还是有钱好使呗!他爸贪那么多钱,估计全拿去打点法官了,真够牛逼的。”
“人品归人品,他那球技是真没得挑,b站上他跟陈一鸣对位欧文的3V3你看没?我一开始以为是特效,我美国发小当时就在现场,说是实打实的真本事!”
“那可不,攻防一体的六边形战士,可惜是美国国籍了。”
“咱只求他别代表美国队打中国队,也算有点人性。”
“那可难说!改国籍反过来打咱们的运动员还少?我巴不得他哪天出车祸……”
这话刚落,姚菁箐蹭地一下猛地站起来,脸色瞬间涨红,攥着衣角的手都在抖,眼看就要冲上去急眼。
恰好老板端着两杯奶茶出来,见状以为她等急了,连忙快步上前:“不好意思啊,外卖单子扎堆了,做好了二位,趁热喝。”
刘子怡心里一紧,忙快步上前接过奶茶,一把拉住姚菁箐的手腕:“走啦走啦,外头雪好像小了,咱边走边喝。”
不由分说拽着她往门外走,姚菁箐被拉着,脚步顿了顿,终究没回头,任由她拽着踏入夜色里。
第528话 出路
法槌落下的余音还在耳畔回荡,美高联的处罚通告便紧随而至——布鲁斯特学院的冠军奖杯被连夜收回,所有奖品奖金尽数追缴,贝拉高中的冠军荣誉得以恢复,禁赛令与处罚金也一并撤销,可那本该属于他们的颁奖台,终究是空缺在风里,再没补上。
联盟主席此前暗藏种族歧视的言论被网友扒出,瞬间掀翻舆论,迫于压力,他仓促出面澄清道歉,字句苍白,满是敷衍。
风波远未平息,耐克官方一纸声明砸到于澜面前,不仅取消了第二年的代言合约,更索赔68万美金名誉损失费。
这笔钱像座大山,压得陈敏喘不过气,她咬咬牙,把苦心经营多年的便利店挂出去变卖,那是她在异国扎根的全部底气,如今为了儿子,说卖就卖了。
法院门口的阳光有些晃眼,于澜跟着文森特走出大门时,一眼就看见周世豪倚在黑色领航员旁等着,一身休闲装扮,眉眼间带着舒展的笑意。
“上来。”
周世豪拉开副驾驶车门,拍了拍座椅,“兄弟们都在美食社等着给你接风,麦克李那小子昨天就念叨着要给你烤肋排,慧慧还特意炖了汤。”
于澜弯腰坐进车里,紧绷的身子陷进柔软座椅,连日来的疲惫涌上来,却被心底的暖意压下去几分。
车子平稳驶离法院门口,周世豪瞥了眼后视镜里的于澜,终究忍不住开口:
“便利店的事我听说了,你妈怎么非要卖店?那68万我垫了就是,这点钱对我不算什么,犯不着动根基。”
于澜愣了愣,随即笑了,眉眼弯起,褪去了庭审时的锐利,多了几分少年气:
“兄弟,你已经帮我够多了。要不是你家的法务团队兜底,文森特先生肯尽心尽力,我不止要赔这笔钱,怕是真要蹲大牢了,哪能有今天清清白白站出来的机会。”
周世豪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语气认真:“跟我客气什么。你虽入了美籍,可骨子里流的还是华人的血,我早把你当成同胞看了。”
这话像颗暖糖,猝不及防砸进心里,于澜喉间微哽,连忙垂下眼睫,把翻涌的感动藏进眼底,再抬眼时,已是平静模样。
周世豪没察觉他的异样,又随口问了句:“这事算翻篇了,往后有什么打算?以后若是在NbA闯出名堂了,考不考虑回国效力?我一个搞体育解说的朋友看过你的比赛,他说现在咱们国家就缺你这样的年轻3d球员,能组织串联,能防所有位置,最主要的是你的命中率比巅峰库里还高。”
于澜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神色淡了下来,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原则上讲,那边已经不是我的祖国了。我父亲当年的事,早就让我永远失去了做中国人的权利。”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盖,“美国的日子,我其实也算不上喜欢,偏见、算计,从来没断过,但这里有莱克先生,有慧慧,还有你们这些朋友。可那边……”
话说到半截,他忽然住了口,眼神飘向远方,欲言又止,像是藏着千斤重的牵挂,却连说出口的勇气都没有。
周世豪心里咯噔一下,分明想问他那边是不是还有放不下的人或事,话到嘴边,车子却缓缓停了下来——美食社的招牌就在眼前,玻璃门里透出暖黄的光,隐约能听见莱克咋咋呼呼的声音。
“到了。”周世豪笑着抬下巴示意,“进去吧,兄弟们都等着呢。”
于澜点点头,推开车门的瞬间,门内的喧闹猛地涌出来,麦克李举着烤架冲在最前面,嗓门洪亮:
“于澜!你可算来了!老子的肋排都快烤焦了!”
林慧慧跟在后面,手里端着保温桶,眉眼弯弯:
“先喝碗汤暖暖身子,补补这些天受的罪。”
于澜接过汤碗抿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往下淌,才想起少了个人,开口问:
“陈一鸣呢?怎么没见他来?”
林慧慧递过一双筷子,轻声道:
“他快毕业了,手续都办完了,之后就回国找支球队打NbL联赛。”
于澜哦了一声,心里压根没弄清NbL是什么,只恍惚觉得陈一鸣的路从头到尾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怎么走都有底气,自然有他的道理,便没再多问。
他转眼看向吉姆,想起之前聊过的择校事:“你确定去杜克了?”
吉姆点头,眼里透着庆幸:“嗯,杜克那边没改主意,还是要我。”
说着又皱起眉,看向于澜语气担忧,“你呢?往后打算怎么办?听说杜克重新考量对你的征召,北卡和肯塔基干脆直接放弃了,也就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还悬着没给准信。”
这话刚落,莱克“啪”地放下手里的烤肋排,语气带着火气打断:
“别等了!压根不用考虑他们!我早找人打听了,UcLA就是装样子,压根不会真征召丹尼尔,无非是怕拒得太直白,落个排华的骂名罢了!”
于澜闻言,只是扯了扯嘴角笑了笑,没接话,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手里的汤碗。
没人再出声,喧闹的美食社忽然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看得明白,那抹浅淡的笑底下,藏着少年压得死死的绝望。
他拼尽全力洗清罪名,却还是没躲过偏见的枷锁,心心念念的篮球路,竟被堵得看不到一丝光亮。
莱克见状软了语气,忙凑过来拍他肩膀,语气恳切提议:
“要不你先读一年预科,沉一年再重新申请大学,条条大路通罗马;实在不行我托人联系欧洲联赛,先去那边打球保持状态,总比在这儿耗着强!”
于澜还是没应声,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浅淡的笑,眼底却没半分暖意,指尖依旧攥着碗沿不肯松。
方才热热闹闹的接风宴,瞬间被这股低落情绪裹得发僵。
林慧慧捧着汤勺没再动,吉姆欲言又止,周世豪看着于澜紧绷的侧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烤肋排还冒着热气,汤碗里的暖意渐渐消散,说笑打闹的声响没了踪影,只剩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响,格外尴尬。
没人敢再提择校和打球的事,连呼吸都放轻了些,满桌佳肴摆着,却没几个人再动筷子。
第529话 对话框里的牵挂
夜色沉得发僵,姚菁箐蜷在被窝里,手机屏幕亮得晃眼,指尖一遍遍点进百度搜于澜,翻到底也只有零星几条街头比赛集锦剪辑,半条美高联赛的相关内容都找不到。
她心揪得发紧,怎么也不敢相信于澜会是那样的人,难道真如旁人所言,他和他父亲一样是让人厌烦的家伙?
难怪回美国后匆匆提了分手,没理由没解释,像丢垃圾一样把她弃了,唯一的良知,该是那天没碰她吧。
他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又为什么偏偏喜欢上这样一个人?小时候明明是正义感爆棚的孩子,现在怎么就彻底变了模样。
急火攻心下,她翻出李佳瑞微信就发:能不能教我上外网?
李佳瑞秒回,附带个挤眉弄眼的坏笑表情,语气戏谑:哟,这是憋着想扒哪个明星八卦,还得扒到外网去?
姚菁箐心头一堵,一股子气往上涌,打字都带着冲劲:不是!你就直说帮不帮!
李佳瑞没再打趣,很快回:好吧好吧,再怎么说也是我前女友的事儿,必须帮!跟着甩来一串详细教程,步骤列得清清楚楚。
姚菁箐顿了顿,压着心绪随口问:你现在在干嘛?
李佳瑞语气轻快:跟几个哥们儿合伙开工作室呢,专门帮人游戏代练,以后你想玩啥尽管找我,友情价直接八折,稳赢不翻车!
姚菁箐没心思搭茬,盯着教程一步步操作,好不容易登上谷歌,指尖都在抖,立刻敲下“于澜”搜索。
页面瞬间跳出一堆他在法庭上的照片,一身朴素的装扮,丝毫没有一点有钱人家少爷的样子。
他神情冷硬紧绷,配文全是指控他指使帮派成员伤害埃利亚斯的报道。
她屏住呼吸往下滑,看到后面赫然标注于澜无罪释放,全系埃利亚斯恶意诬陷,悬了许久的心猛地落地,说不清的欣慰顺着心口往上冒。
可转瞬又沉了下去,再怎么清白,能和帮派成员扯上关系,于澜在美国这些年,终究是变了。
手机突然震了震,张墨辰发来微信:睡了吗?
姚菁箐瞥眼时间,已近凌晨,寝室里只剩室友绵长的呼吸声。
她心里念着俩人隔着两地难得能聊几句,轻手轻脚下床披了外套,蹑手蹑脚溜到走廊尽头,按下语音通话。
那边秒接,张墨辰压低的声音透着几分慌乱:你怎么还打语音了?我跟师傅在宾馆休息呢,她刚睡着,我是不困想跟你聊会儿,这多吵啊!
姚菁箐一股气堵在胸口,暗骂他没脑子,自己特意躲出来就是怕吵人,他倒先嫌上了,没好气直接挂断语音,踮着脚往寝室挪。
刚推开门,就撞见起夜的刘子怡,对方借着窗外雪光看清是她,眼底立马漾开了然的坏笑,啥也没说,轻手轻脚推门出去上厕所。
姚菁箐脸颊发烫,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赶紧溜回床边钻被窝,刚躺下就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嚏——”
一声响亮,寝室的灯瞬间被按亮。张茗揉着惺忪睡眼坐起来,语气满是不耐抱怨:刚睡着就被你吵醒,真烦人!
姚菁箐慌忙摆手,语气带着歉意解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出去上厕所,有点着凉了。”
没人再接话,张茗翻了个身蒙上头继续睡觉。姚菁箐摸出手机点开对话框,张墨辰的消息先跳了进来:咋还生气了呢?你生谁气也不能生我的啊?
姚菁箐无奈叹气,也就墨辰这般好脾气,换别人早撂脸子了,指尖敲字:刚才没电了,去拿充电器。你最近怎么样?忙不忙?
张墨辰:还凑合吧,本来想着发工资好好犒劳自己换个新手机呢,结果你猜怎么着?才给500块钱!前阵子打翻一杯咖啡被顾客投诉,直接扣800,还是师傅帮我求情才打了八折,这一天天的,纯属贷款上班,愁死我了!
姚菁箐心头一软,这人向来毛手毛脚,出门在外总让人放不下心,赶紧打字:你可别再毛手毛脚了,现在赚点钱多不容易啊。
张墨辰发来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跟着又发:你钱够用不?等我下个月发工资,给你打两百块!
姚菁箐噗嗤笑出声,心里嘀咕,两百块也就够充一次饭卡,他自己都捉襟见肘了,倒还惦记着她,嘴上回:
你还是留着自己花吧,我妈走的时候给我留了些钱,对付到毕业肯定没问题。
张墨辰立马发来一串焦急的消息:那你还得升本、考研呢!你学习那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姚菁箐心里泛起一阵涩意,升本考研不过是随口一提的念想,她一个空乘专科生,哪敢真往心里去,敲字:
诶呀,一个空姐而已,要那么高学历干嘛啊?若不是当初职高毕业没被录取,我才懒得读这个破大专呢。
张墨辰:别这么说啊,大学多好,自由自在的,好玩的事儿也多,最主要还能谈个男朋友呢。诶!对了,你和李君豪真黄了啊?微信都删了?
姚菁箐心里掠过一丝释然,幸好分得干净,不然看着他身边换新人,反倒更膈应,回:
是啊,人家有新欢了,这不正好嘛,省得纠缠。
张墨辰:这才好呢!人家是富二代,咱们这家境,跟人家凑一起顶多就是当玩偶,玩够了还不是被甩的命。对了,给我看看你们学校帅哥呗,听说你们空少个个都挺帅的!
姚菁箐觉得好笑,这丫头又犯花痴了,忍不住调侃:你不是一直喜欢老男人吗?怎么着,这是想尝鲜了啊?
张墨辰急乎乎反驳:谁喜欢老男人了!我也喜欢小鲜肉,嘿嘿!
姚菁箐逗他:那你不喜欢大东了?
张墨辰:喜欢啊!喜欢看小鲜肉和喜欢我东哥又不冲突,我对东哥必须至死不渝!
姚菁箐心头一动,墨辰向来活得通透,认定的事就一头扎到底,半点不纠结旁人眼光,敲字:说正经的,你真打算和他过一辈子啊?
张墨辰:嗯!虽然年龄大了点,但也没那么夸张。干我们这行的,嫁年纪大点的比比皆是,自己过得幸福就行,管别人怎么说呢。
姚菁箐盯着屏幕愣神,心里发酸,要是自己也能这般洒脱,是不是就不会困在于澜的回忆里迟迟走不出来。
抬眼瞅了瞅时间,已经凌晨一点,赶紧催:太晚了,你也眯一会儿吧。
张墨辰:睡啥睡啊,我师傅都醒了,正收拾东西准备飞广州呢。
姚菁箐放心不下,叮嘱道:那你上机可得集中精神,可别再毛手毛脚被罚了。
张墨辰:放心吧!我师傅人称铁娘子,在公司可有面子了,有她在准没事!
姚菁箐关掉对话框躺下,闭上眼睛,意识渐渐飘远。
她好像穿上了一身笔挺的空姐制服,站在明亮的机舱里,笑着给每位旅客倒水发餐,语气温柔又得体。
忽然,飞机尾部传来“滋滋”的声响,浓烟顺着过道滚滚涌来,几个旅客惊慌失措地大喊:
着火了!着火了!疯了似的往她这边冲。混乱中,张墨辰猛地拉住她的手腕,嘶吼着:姚菁箐!赶紧跳飞机!别愣着!
姚菁箐吓得浑身发抖,死死拽着扶手摇头,声音带着哭腔:我不敢!我害怕!
张墨辰急得眼冒红光,狠狠掐了下她的胳膊,尖锐的痛感传来,意识瞬间模糊。
再睁眼时,眼前哪里是张墨辰,分明是脸色惨白的张茗,正扯着嗓子朝她大吼:姚菁箐!赶紧下床!509寝室着火了!赶紧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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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0话 毕业
风波散后,于澜没再纠结择校的事,先把高中毕业的事摆在了前头。之前卷入赛事争议耽误了太多课时,成绩单上好几门功课飘着红灯,别说升学,能不能顺利毕业都成了难题。
林慧慧最先沉不住气,拎着厚厚一摞笔记找上他,径直拉往美食社:
“这里安静,也暖和,没人会来打扰我们。从今天起,我们就在这里把落下的功课一点点补回来。你放心,我会陪着你的。”
往后的日子里,美食社便成了两人的专属自习地,几张长桌拼在一起就是书桌,饭菜的余香混着油墨味,成了这段日子里最特别的味道。
林慧慧耐着性子给他拆解知识点,晦涩的文法、绕人的历史考点翻来覆去地讲,草稿纸写了一张又一张;
于澜也憋着一股劲,把在赛场上的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全挪到了书本上,哪怕对着复杂的数学公式犯难,也咬着牙死磕到底。
累了就靠在椅背上歇会儿,耳边偶尔传来麦克李他们收拾食材的轻响,恍惚间,竟比往日的赛场喧嚣更让人安心。
转机来得比预想中快,美高联恢复贝拉高中冠军荣誉的通知传到学校,校方很快给出了学分放宽政策。
鉴于于澜单核带队夺冠的亮眼表现,以及赛事期间遭遇的不公待遇,特批其专业课学分酌情减免,只需通过毕业达标测试即可顺利毕业。
得知消息的那天,林慧慧攥着通知条比于澜还激动,眉眼都亮了:
“你看,我说过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毕业的事,现在总算是稳当了。接下来,我们只要把SAt应付过去,就没什么能阻挡你了。”
于澜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连日来被择校碰壁浇凉的心情,总算透进几分暖意。
可文化课底子终究差得太多,即便有林慧慧贴身帮衬、倾囊相授,SAt考试那天,于澜还是捏着笔犯了难。
阅读篇章看得似懂非懂,数学题算得磕磕绊绊,作文更是凭着仅剩的语感勉强凑够字数,走出考场时,他心里便有了数,这成绩怕是好不了。
成绩出来那天,于澜盯着屏幕上的分数,低得刚够贝拉高中的毕业线,在同期毕业生里妥妥排倒数第一,是实打实的最差成绩。
林慧慧凑过来看了一眼,反倒笑着拍他肩膀:
“别在意这些数字,于澜。重要的是,你已经跨过了这道门槛。能顺利毕业,就是一种胜利。”
于澜也笑了,心里没有半分失落,反倒松了一大口气。他拿起桌上的毕业申请表,一笔一划认真填好信息,落笔的那一刻,忽然想起刚来贝拉高中的模样,想起赛场上的呐喊拼抢、夺冠时的热泪盈眶,想起这一路的坎坷刁难与身边人的温暖相伴。
不多时,班主任拿着盖好章的毕业证专程赶到美食社,递到他手里时,语气里满是肯定,又藏着几分惋惜:
“于澜,你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也许前方的道路并不平坦,但请记住,真正的强者,从不会轻易向命运低头。这张毕业证,是你应得的。”
于澜接过烫金封面的毕业证,指尖细细摩挲着上面的名字,沉甸甸的格外有分量。他终究是以最差的高考分,从贝拉高中顺利毕业,没有光鲜亮眼的成绩,却带着一身旁人难及的坚韧与沉甸甸的荣光。
美食社门口,周世豪、麦克李他们早已等着了,麦克李拎着刚烤好的红薯兴冲冲凑上来:
“于澜,恭喜你毕业了!这红薯象征着红红火火,希望你的篮球之路,也能像它一样充满热度!”
莱克拍着他的后背,嗓门依旧洪亮:
“毕业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孩子,属于你的故事,还远远没有结束。”
美食社门口暖意融融,红薯的甜香裹着众人的笑意飘得很远,周世豪递过一瓶冰镇可乐,吉姆笑着打趣刚才还愁眉苦脸的于澜,连平日里咋咋呼呼的麦克李都安分地蹲在一旁,手里还攥着没吃完的红薯,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莱克一拍大腿,嗓门亮得穿透了热闹:
“我说,各位,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们怎么能不留个纪念?今天,我们就把冠军合照补上!为了丹尼尔,也为了我们这支队伍!”
这话一出,众人立马响应,纷纷扯着外套就往旁边递,褪去休闲装束,里头竟齐刷刷穿着贝拉高中的蓝白球衣,领口的队标洗得有些发白,却在阳光下亮得晃眼——那是他们夺冠时的战袍,没人刻意约好,却都揣着一样的心思。
于澜脸上的笑意猛地僵住,手不自觉攥紧了衣角,脸颊泛起几分尴尬。他方才一门心思扑在毕业的事上,球衣早落在家里,此刻看着身边人清一色的队服,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指尖都有些发烫。
就在他窘迫得想往后退时,汤姆从背包里掏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球衣,快步走到他面前递过来,眉眼带着温和的笑:
“我就知道你可能会忘。我们夺冠那天太混乱了,一直没有一张真正的合影。今天,就在这里,我们把它补上吧。你看,大家都签了名字。”
于澜伸手接过,指腹抚过球衣面料,密密麻麻的签名顺着衣摆蔓延,每一个名字都熟悉得刻在心里,是队友们的字迹,还有巴洛老师的签名落在领口处。
暖流瞬间撞进心口,眼眶猝不及防就湿润了,鼻尖发酸,抬手抹了把眼角,再抬头时,眼底亮得发颤,却笑得格外真切。
他麻利地套上球衣,大小刚好合身,仿佛量身定做一般。众人立刻张罗着排队形,莱克喊着高矮站位,汤姆个子矮,二话不说拉着麦克李蹲到前排;吉姆个子高,稳稳站到了后排一侧。
周世豪见状往后退了半步,笑着摆手:
“这是你们球队的合照,我还是不掺和了吧。”
于澜连忙伸手拉他,语气诚恳:
“别这么说兄弟,没有你,我可能走不到今天。你为我做的一切,我都记在心里。这张照片,必须有你。”
周世豪拗不过他,只好勉强点头,站到了林慧慧旁边,莱克和林慧慧两人各站一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众人迅速站定:前排蹲着汤姆、麦克李还有两个球队替补,汤姆手里攥着小半块红薯,麦克李比出大大的剪刀手,模样憨态可掬;
后排站成一排,于澜稳稳立在正中央的c位,妥妥的核心位置,莱克和吉姆一左一右护在他身旁,林慧慧和周世豪挨着站在两侧,彼此间分寸得当,都是坦荡的笑意。
美食社的巴洛老师笑着举着相机走过来,调整好角度喊着:
“好了,孩子们,看镜头。让我们把贝拉的精神,永远留在这张照片里。”
众人齐声应着,笑容灿烂得晃眼。于澜挺直脊背,嘴角扬起舒展的笑,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湿意,却亮得像盛了光;林慧慧站在一旁,眉眼弯弯,双手自然垂在身侧,清爽又利落。
快门按下的瞬间,阳光恰好穿过美食社的玻璃窗,落在一群少年的球衣上,映得蓝白两色格外鲜亮,红薯的甜香裹着青春的意气,连同少年们眼底的热爱与情谊,一并被定格。
这张迟来的合照,没有颁奖台的荣光,却有着比冠军奖杯更沉甸甸的温暖,成了于澜贝拉高中岁月里,最滚烫的一抹印记。
巴洛老师看着相机里的成片笑得眉眼弯弯,晃了晃相机打趣道:
“完美极了。这张照片,我会把它放大,挂在美食社最显眼的位置。让以后每一个走进来的孩子,都知道曾经有一支冠军队伍在这里留下了他们的故事。”
这话一出,众人立马起哄,麦克李拍着大腿喊:
“那是当然!必须挂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我们!”
莱克跟着附和:
“还要把名字都标上,特别是丹尼尔。让大家知道,我们贝拉出了这样一位了不起的球员。”
于澜笑着摇头,无奈道:
“你们啊,真是不给巴洛老师省心。”
林慧慧也跟着笑,轻声补充:
“挂起来挺好的。至少,我们在贝拉的这段日子,会以另一种方式继续存在下去。”
于澜望着闹哄哄的众人,心里暖得发胀,抬手摸了摸身上的签名球衣,只觉得这方寸美食社里的暖意,比任何聚光灯都让人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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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话 不舍
陈一鸣捏着肯塔基大学的offer,边角被攥得发皱,烫金队徽映着眼底的怅然。
他和山口拓是橡树山高中最好的队友,他是轮换稳定的大前锋,山口拓是衔接段靠谱的组织后卫,算不上球队王牌,却因常年搭档配合默契,收到肯塔基的联合邀约时,两人激动得彻夜没睡。
说好要一起去NcAA慢慢站稳脚跟,将来并肩冲NbA。可篮协通知和俱乐部安排来得猝不及防。
按照要求,陈一鸣必须高中毕业立刻回国,到父亲所在的辽宁胜利俱乐部进行磨合训练,为来年cbA选秀、父子同台铺路。
那张承载着两人小梦想的offer,终究被他塞进背包最底层,成了一辈子的遗憾。
离别的午后,橡树山高中训练馆只剩他们俩,篮球在地板上单调地弹着。山口拓抱着球蹲在底线,往日里传球时的灵动劲儿没了,指尖反复蹭着球皮。
陈一鸣走过去挨着他坐下,大前锋的厚重球鞋蹭过地板,闷响格外清晰。
“非要回去吗?那边根本打不出成绩的。”
山口拓先开口,声音发哑,“咱们说好的,我给你传底线球、喂卡位饼,你帮我挡拆顺下,到肯塔基先从轮换打起,慢慢熬,这就不算数了?”
陈一鸣垂眼盯着自己的球鞋,喉结滚了又滚:“没办法,我爸在队里等我,俱乐部和篮协都敲定了,父子同台是早就定好的规划,我推不了。”
“规划就比我们的约定重要?”山口拓猛地站起来,把球轻轻砸在地上,“咱俩在高中打了这么久配合,好不容易有机会一起去肯塔基,你这一走,我到那边找谁搭挡拆啊?”
“我也舍不得。”陈一鸣跟着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歉疚,
“但这条路我必须走。山口,咱们的约定没作废,就算我们现在不在一起又怎样?”
他抬手指向墙上的NbA标志,语气笃定,“你在NcAA好好练控场,把传球练得更稳,我在cbA磨内线对抗,把卡位和终结练扎实。总有一天,咱们能站在NbA的球场上,还是你喂我球,我给你打挡拆,是最好的兄弟搭档,不管是不是王牌,都要一起站稳脚。”
山口拓盯着他认真的眼神,良久狠狠点头,伸手抱住他不算魁梧却结实的肩膀:
“那么,我们一言为定!我在肯塔基等着看你cbA吃饼虐框,你等着看我NcAA盘活替补席,谁都不许偷懒掉队!我先打进NbA就等你,你先去了也别丢下我!”
“放心,绝不丢下你。”陈一鸣回抱住他,声音里藏着难掩的哽咽。
陈一鸣临行前一晚,林慧慧红着眼找他,终于忍不住小声开口,带着试探的委屈:
“一鸣,我跟学校申请了休学,想陪你回国,等你选秀结束,我再回来读书,好不好?我不想跟你隔那么远。”
陈一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厉:“胡闹!你努力这么多年才考上心仪的大学,怎么能说休学就休学?林慧慧,你能不能清醒点!”
“我只是不想分开……”林慧慧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不想分开也不能耽误学业!”陈一鸣咬着牙,话一出口就悔了,却还是硬着头皮狠下心,“你要是敢休学,我们就分手,我认真的,不开玩笑!”
这话像刀子扎进林慧慧心里,她哭着转身跑开,之后再也没露面,躲在家里哭了整整一晚,眼底布满红血丝,满心都是“他真的要跟我分手”的绝望。
陈一鸣彻夜难安,天刚蒙蒙亮就攥着一束她最爱的小雏菊从宾馆来到了林家楼下。
敲开门时,林慧慧红肿着眼,看见他的瞬间眼泪又汹涌而出,转身就要往屋里躲。
“慧慧,别走,听我解释。”陈一鸣连忙拉住她,语气满是慌乱和懊悔,“昨晚是我混蛋,不该说分手的狠话。我只是怕你为了我耽误前程,你那么好,该好好读大学,拥有自己的人生,不是围着我的脚步转。”
他抬手轻轻拭去她的泪痕,掌心温热:“我们现在分开只是暂时的,我回国好好打cbA,你在这边安心读书,各自努力变成更好的人,这也是对我们的考验,不是吗?等我们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再远的距离,也不算什么。”
林慧慧望着他眼底的急切与真诚,紧绷的心终于松了,哽咽着点头,眼泪还在掉:“你就是个大混蛋……我还以为……以为你真的不要我了……”
“傻丫头,怎么会。”陈一鸣把她紧紧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良久,林慧慧从口袋摸出两条细银手链,分别刻着“Y.m”和“h.h”的缩写,是一对小巧的情侣款。
她拿起刻着h.h的那条,小心套在陈一鸣手腕上,指尖摩挲着刻字,红着眼叮嘱:
“这个你必须时刻戴着,不管在国内打比赛多忙多累,不管离我多远,都不许摘,就当我陪着你。”
陈一鸣握紧手链,冰凉的银饰贴着皮肤却暖得发烫,他用力点头,拿起另一条认真为林慧慧戴上,指尖轻触她的手腕,语气坚定:
“一辈子都不摘。等我把国内的事情处理完一定回美国找你,我们再也不分开。”
天亮后,出发去机场的时刻到了。山口拓拎着陈一鸣的行李箱,周世豪跟在旁边不停叮嘱国内赛场对抗凶要多注意,林慧慧挨着陈一鸣走,眼睛还带着未消的红肿,却紧紧牵着他的手,指尖攥着那只刻了字的手链。
安检口前,山口拓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重提昨日约定:“到了那边好好练,我在肯塔基等你消息,NbA见!”
“一定见!”陈一鸣用力点头,又看向林慧慧,眼底满是不舍,“好好读书,等我。”
林慧慧咬着唇点头,直到陈一鸣的身影消失在安检口,才抬手摸着腕间的手链,眼泪又悄悄落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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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2话 迟来的希望
风波散后的安稳日子没过多久,于澜的心又沉了下去。高中毕业证攥在手里发烫,可邮箱里翻来覆去只有几封无关痛痒的邮件,那些他曾悄悄憧憬过的大学,连一封拒信都吝啬给出,更别提篮球特招的offer。
整整半个月,他守着手机刷新无数次,最后只剩一片冰凉的空白,心灰意冷到了极点。
“妈,我们走吧,离开洛杉矶。”晚饭桌上,于澜声音沙哑却沉稳,“去纽约,换个地方从头来。”
陈敏看着儿子眼底的疲惫,没多问,只轻轻点头:“好,听你的。”
收拾行李的夜晚,洛杉矶的月光透过车窗,落在乱糟糟的行李箱上。陈敏叠着于澜的球衣,指尖抚过那些洗得发白的纹路,于澜蹲在地上,把一双双篮球鞋挨个擦干净,却没力气放进箱子,语气平静却藏着压抑的憋闷:
“妈,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儿根本容不下华裔。赛场上拼尽全力赢了,要被质疑耍手段;毕业了想好好打球,连个机会都不给,说到底就是骨子里的排斥。”
陈敏停下手里的活,坐在他身边,声音温和却有力:“儿子,妈跟你说句实在的,没本事的人,在哪个国家都一样受轻视。你要让自己强大,强到别人没法忽视,别人才会高看你一眼;要是还不够,那就接着拼,总有一天能熬出头。”
于澜狠狠抹了把脸,把球鞋往箱子里一塞,语气沉定,难掩几分怅然:“我已经拼了,从赛场到课堂,每一步都咬牙扛着。可好像华裔的身份就是道坎,再努力,也难迈过去。”
话音刚落,敲门声忽然响起,笃笃的三下,打破了夜里的沉闷。陈敏愣了愣,随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去看看是谁吧,说不定是上帝终于认可我儿子的努力了。”
于澜扯了扯嘴角,没当真,拖着懒散的步子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上一拧——看清门外的人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眼里的疲惫瞬间被惊愕取代。
门外站着鲍勃,一身清爽的大学卫衣,旁边还跟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和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
“丹尼尔,好久不见。”鲍勃率先开口,指了指于澜身后,“能进去坐会儿吗?”
于澜回过神,下意识扫了眼屋里散落的行李、堆在沙发上的衣物,乱糟糟一片,他微微颔首,语气淡然:“随意吧,家里乱,别介意。”说着侧身把两人让了进来。
陈敏一见鲍勃,立刻起身招呼,语气里满是客气:“鲍勃,好久没见了,在大学里还习惯吗?”
“挺好的阿姨,一切都顺。”鲍勃笑着应着,目光落在两人手边的行李箱上,眼底了然。
陈敏这才看向旁边的秃顶男人,眼里带着好奇:“这位是?”
中年男人立刻上前一步,双手递过一张烫金名片,笑容诚恳:“您好,我是艾伦·佩顿,任职于弗吉尼亚大学,负责校篮球队应届毕业生招募。”
陈敏接过名片,目光扫过上面的职务,猛地转头看向于澜,两人眼里都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她连忙起身想招呼客人,可久坐起身太急,腿一麻,身子晃了晃就往旁边倒去。
“妈!”于澜心头一紧,出手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揽住陈敏的腰,稳稳将她扶住。
这一下快得让人看不清动作,艾伦·佩顿眼睛猛地睁大,心里惊涛骇浪:这孩子的出手速度也太夸张了!
简直跟dc里的闪电侠一样,比视频里看着还要惊人,这下子,对这孩子的兴趣直接提了好几个档次。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坐太久了,腿麻了。”陈敏脸颊泛红,尴尬地解释着。她轻轻挣开于澜的手,压低声音却带着几分严厉:“不用你管,好好陪客人,我去拿饮料。”
于澜愣了愣,看着母亲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分明看到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那是这段日子以来,他第一次见母亲笑得这么真切。
艾伦·佩顿目光灼灼地上下打量着于澜,挺拔的身高,紧实匀称的肌肉线条,再想起刚才那惊人的反应速度,心里愈发笃定。
这孩子远比视频里和鲍勃描述的更出色,自己做了这么多年球探,绝不会看走眼,这绝对是百年不遇的好苗子。
不多时,陈敏端着三杯冰可乐出来,递到艾伦手里时客气道:“佩顿先生,喝点东西歇歇。”
艾伦接过饮料,开门见山,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丹尼尔,今天我和鲍勃来,是想正式邀请你加入弗吉尼亚大学。学校会给你全额体育奖学金,学费、住宿费全免,日常训练补贴、营养餐食一应俱全,还会为你配备专属训练师和学业辅导老师,帮你平衡打球和学业。”
于澜攥着可乐罐的手猛地收紧,指尖泛白,他垂下眼,语气平静自持,带着几分清醒的自嘲:
“佩顿先生,多谢你的看重。但我想你该清楚,我之前牵扯过帮派风波,虽没被实锤,却让不少名校避之不及,你们就不怕这事影响学校声誉?”
艾伦闻言,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打着小算盘:
那些名校越是拒绝你,我们才有机会捡着这么个好苗子!眼下得赶紧把他签下,回去就能跟校长邀功了。
他抬眼看向于澜,语气坚定:“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我们弗吉尼亚大学看中的是你的天赋和韧劲。我们只要你帮校队打进疯狂三月——坦白说,我们球队现在实力垫底,但学校会倾尽所有给你调配资源,全队完全围绕你为核心打造,把赛场主动权全交到你手里。”
一旁的鲍勃见状,笑着拍了拍于澜的肩膀,打趣道:“兄弟,你以前可不是总跟我说,欠我一个总冠军吗?来弗吉尼亚,咱们一起打,顺便还能帮我混点学分,怎么样?”
于澜看着艾伦诚恳的眼神,听着鲍勃熟悉的玩笑,心里积压许久的委屈、不甘、失落,在这一刻全都被巨大的喜悦冲垮。
他努力维持着镇定,想扯出一个从容的笑,可眼眶却先红了,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手背上,烫得发麻。
艾伦见状愣了一下,纳闷地看向鲍勃:“这是……怎么了?”
鲍勃连忙伸手抱住于澜,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声音温柔又坚定:“没事儿兄弟,别哭,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属于你的机会,终于来了。”
于澜埋在鲍勃肩头,肩膀微微颤抖,眼泪越流越凶,却不是因为难过——那是憋了太久的委屈终于释怀,是黑暗里摸爬滚打后,终于等到了一束照进心底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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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话 父子饭局
飞机冲破云层落地沈阳桃仙机场,陈一鸣拖着行李箱走出来,一眼就看见人群里穿着运动夹克的陈大鹏,身形挺拔依旧,鬓角却添了几丝浅白。他攥紧手腕上的银手链,脚步顿了顿才迎上去。
“爸。”
陈大鹏接过他的行李箱,指腹敲了敲箱体,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切:“回来就好,在美国这两年怎么样?”
陈一鸣跟着他往停车场走,想起橡树山的赛场,眼里亮了几分:“训练和对抗都比国内猛多了,美高联赛是真过瘾,刚开始跟不上节奏,跟队友磨熟了就顺了,配合着打特别带劲。”
陈大鹏眼底漾开欣慰,拍了拍他的肩:“不错,没白去。走,先去市里吃点东西,一路折腾肯定累了,垫一口垫肚子,回头你妈在家给你炖着清淡的菌汤,你最爱喝的。”
这话一出,陈一鸣脸立刻垮下来,语气带着怨气:“清淡汤有啥喝头,我想吃糖醋排骨,想了一路了。”
“胡闹。”陈大鹏皱眉,脚步没停,“你现在是关键期,篮球运动员就得自律,控制体重和身体状态,还得倒时差,清淡的养人。糖醋排骨等你调整过来,爸再给你安排。”
陈一鸣撇着嘴,满心不耐烦,脚边踢着小石子嘟囔:“又是自律又是关键期,烦不烦。”嘴上抱怨,却还是乖乖跟着陈大鹏上了车——他知道父亲的脾气,定了的事改不了。
陈大鹏开着车拐进市区,停在一家老字号清淡菜馆门口,推门进去就点了清炒时蔬和虾仁蒸蛋,都是少油少盐的菜式。
两人刚坐定,陈一鸣正摩挲着手链走神,旁边的服务员端着水杯过来,看清陈大鹏的脸,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惊喜。
陈大鹏见怪不怪,笑着抬了抬手,示意她别声张。服务员定了定神,小声试探:“大鹏老师…能、能跟您合个影吗?我是您球迷,看您打了好多年球了。”
陈大鹏点点头:“没问题。”
服务员刚掏出手机凑近,余光扫到对面的陈一鸣,眼神瞬间僵住,随即更激动了,脸颊涨得通红。陈一鸣靠着椅背,领口松着两颗扣子,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痞气,挑眉看了她一眼,唇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弧度,那股硬朗又鲜活的劲儿,看得服务员心跳都漏了半拍,差点哭出来。
她攥着手机,声音都发颤:“大、大鹏老师,能、能再跟贵公子合个影吗?”
陈大鹏笑了,侧头看向儿子:“这你得问他。”
陈一鸣立刻摆手,语气干脆又带着点不耐烦:“不方便,不方便。”
服务员脸上的欢喜瞬间褪去,满是失落,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陈大鹏挑眉问他:“干嘛拒绝人家?小姑娘挺礼貌的。”
陈一鸣指尖扣着桌角,耳根悄悄泛红,语气别扭:“谁知道她会不会发网上去,万一慧慧看见了,又该吃醋了。”
陈大鹏闻言哈哈大笑,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哟,还挺上心。对了,我正想问你,你跟慧慧咋样了?前两天我跟她爸见了面,他请我和张康吃的饭,还聊了收购辽宁队股份的事,人家对你是真上心,现在半点架子都没有,跟以前那高冷劲儿判若两人。”
陈一鸣垂着眼,指尖一下下扣着桌沿,语气轻淡下来:“她之前跟我说要休学回来陪我,被我骂回去了。她一个高中生,回来能干啥?说实话我挺想让她陪的,但那样太自私了,会毁了她前程。我没办法,只能拿分手威胁她,让她好好在美国读书,等我打出成绩,就去美国找她。”
陈大鹏看着儿子眼底藏不住的怅然,无奈地笑了笑,语气带着点调侃:“那你可得好好练。就你现在这两下子,我看连cbA选秀次轮秀都够呛,还想去美国找人家?”
“我现在可厉害了!”陈一鸣瞬间炸毛,拍了下桌子,“去年美高联赛,我带领校队拿冠军了!”
陈大鹏嗤笑一声,语气笃定:“那今年呢?怎么早早就淘汰了?我是你爸还不了解你?除了篮下卡位、转身勾手和挡拆顺下,你还会啥?让你多练控运,你左耳进右耳出。你那校队宣传视频,剪辑都是我给你把的关,里头啥水平我不清楚?”
陈一鸣被戳中要害,腮帮子一鼓,冷哼一声别过脸:“反正我肯定不在cbA打第二年,纯属浪费时间。”
“倒挺有志气,可由得你说了算?”陈大鹏夹了口菜,“国内的路子咱们还能勉强运作,NbA?你以为是你家开的,想进就进?”
陈一鸣不甘心地攥紧拳头,语气带着不服:“就于澜那逼样的都能评五星高中生,我差啥?论篮下对抗我比他稳多了!”
一提于澜,陈大鹏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随即沉下脸沉默下来。
陈一鸣察觉到不对,凑近了些:“爸,你怎么了?提到于澜你就不对劲。”
陈大鹏回过神,轻轻咳了一声,端起水杯掩饰心绪,语气平淡:“没啥,吃饭吧,菜要凉了。”
正说着,刚才那服务员端着菜过来,热情地招呼:“陈老师,菜齐了。”放下盘子时,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陈一鸣一眼,满眼不舍才转身离开。
两人拿起筷子吃饭,陈一鸣嚼着清淡的虾仁,忽然开口问:“爸,接下来给我安排啥计划?是先去NbL适应适应?”
陈大鹏夹了一筷子时蔬给他:“先以试训球员身份跟着一队练,练得好就留下跟着磨合,要是跟不上节奏,就送你去国外训练营加训,补补短板。”
陈一鸣眼睛一亮,试探着问:“那…我没事的时候,能不能去青训队待着?”
陈大鹏斜他一眼,满脸不屑:“你不去那待着还能去哪?一队的训练量你能不能扛住还两说。”
这话正中陈一鸣下怀,他心里瞬间暗爽,嘴角忍不住勾起来——终于能回青训队了,亚强他们肯定也等着他呢,好久没跟那帮小子一起打球,真是想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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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话 我的小公主
安检口的身影彻底消失,林慧慧再也绷不住,蹲在地上捂住脸哭出声,肩头抖得厉害。
山口拓和周世豪劝了许久,她才红着眼起身,掏出手机对着渐行渐远的陈一鸣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我是你带不走的行李。
不过半小时,评论区就挤满了安慰,点赞刷了满满一页,她盯着屏幕里的文字,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攥着腕间的手链摩挲半天,才慢慢挪着步子回家。
到家后没几天,美国各大高校的offer就接连寄到,厚厚的一沓堆在桌上,全是冲着她优异的成绩来的。林伟德看着侄女翻着offer的模样,笑着拍了拍桌:“别纠结,挑个你喜欢的去读,学费手续啥的,家里都给你办妥。”
林慧慧指尖划过三份最心仪的offer,眼里满是纠结:康奈尔的商科口碑拔尖,加州大学的校园明媚耀眼,而弗吉尼亚大学的介绍册里,静谧的校园湖泊、错落的红砖小楼一下子戳中了她,更让她心动的是,这里的体育商务专业,刚好能适配陈一鸣将来的职业发展。
她把弗吉尼亚的offer递到林伟德面前,小声说着想法,林伟德当即点头赞同:“选得好!国内你爸正忙着拓展家族体育板块,将来一鸣打球不管是cbA还是冲NbA,都得有人在后方帮衬,这专业再合适不过。”
中午,林慧慧吃过午餐就拨通陈一鸣的微信视频,眉眼亮晶晶地说这事,陈一鸣看着屏幕里的她,笑着揉了揉眼:“只要你喜欢就好,不用特意为我考虑,你读得开心最重要。”
这话瞬间戳中林慧慧的火气,她鼓着腮帮子瞪他:“陈一鸣你什么意思?我好心想着以后能帮你,你倒好,一点都不领情是吧!”
陈一鸣连忙放柔语气,眼底满是温柔,声音放得轻轻的:“我不是不领情,是我从来不需要你为我做什么。慧慧,我这辈子就一个心愿,等咱们都稳定了,你能嫁给我,就够了。”
林慧慧的小脾气瞬间软了大半,却还是嘴硬嘟囔:“嫁给你是肯定的,可你要是到时候反悔不娶我怎么办?”
“傻丫头,”陈一鸣失笑,眼神认真得不像话,“我陈一鸣心里就你一个女人,装得满满当当,连一丝缝隙都没给别人留,怎么会不娶你。”
林慧慧噗嗤笑出声,故意打趣:“那是因为我太胖,把你心填满了呗?你是在暗示我该减肥了?”
陈一鸣无奈摇头,语气里满是宠溺:“哪有,胖点才好,我就喜欢你这样,只要健健康康的就行。”话落他顿了顿,眼底染上化不开的思念,声音也沉了些,“慧慧,这才分开几天,我又开始想你了。”
屏幕里的陈一鸣眼眶渐渐泛红,晶莹的水光晃得林慧慧鼻尖一酸,眼泪瞬间汹涌而出,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着哭着,她忽然瞥见陈一鸣的手腕空空如也,瞬间瞪大眼睛,哭声戛然而止,语气带着质问:“陈一鸣!我送你的手链呢?!”
陈一鸣猛地回过神,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脸色骤变,惊恐地骂了句:“我操!洗澡给落澡堂子里了!”
他慌得把手机往床上一扔,扯着嗓子朝门外喊:“妈!我出去一趟!”
许明惠的声音立刻传来:“大晚上的黑灯瞎火,你干啥去啊?”
“手链丢了!慧慧送我的那条!”
许明惠听见房间里传来女孩的哭声,吓了一跳,赶紧推门进来,就看见微信视频里林慧慧哭得满脸是泪,连忙拿起手机柔声哄:“我的亲闺女啊,是不是一鸣这混小子欺负你了?告诉阿姨,阿姨这就揍他!”
林慧慧委屈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另一边,陈一鸣早已冲出家门,拦了辆出租车就往洗浴中心赶,一路上心都揪得慌。到了地方,他直冲前台,语气急切:“您好,我刚才洗澡,把一条刻着h.h的银手链落浴池旁边了,麻烦帮我找找!”
前台小姐姐抬眼撞见他英挺的脸庞,脸颊一红,羞涩道:“先生稍等,我马上帮您问。”她立刻拨通服务生电话,几番询问后,却传来“没发现手链”的答复。
陈一鸣瞬间慌了神,浑身的劲儿都泄了大半,脑子里全是林慧慧哭红的眼。就在他手足无措时,眼角余光瞥见一个小伙晃悠悠走过,手里把玩的,正是那条熟悉的细银手链!
他冲上去一把抢过手链,急声道:“这是我的!”
小伙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还手,抬头对上陈一鸣两米多的挺拔身形,瞬间怂了半截,却还是硬着头皮嚷嚷:“你凭啥说是你的?有证据吗?我告诉你这手链……”
没等他说完,陈一鸣摸出钱包抽了两百块递过去,沉声道:“手链是银的不值钱,你捡到了,这钱算谢谢你。”
小伙一看钱,立马笑逐颜开,语气也软了:“其实我就是怕不是你的才较真!现在物归原主,我能走了吧?”
陈一鸣摆摆手,小伙捏着钱一溜烟跑了,嘴里还美滋滋念叨:“今儿运气真好,遇个傻小子,不仅请我洗澡捏脚,还白得两百块!哈哈!”
陈一鸣攥着失而复得的手链,指尖都在抖,连忙转身往家赶,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赶紧给慧慧看,让她别再哭了。
随后,他攥着手链一路狂奔上车,催着师傅往家赶,指尖反复摩挲着刻字,一颗心才算落回肚子里。
推门冲进屋时,许明惠正拿着手机好声好气哄着,视频里林慧慧眼睛肿得像核桃,还在抽噎。
他一把抢过手机,举着手链凑到镜头前,声音都带着喘:“慧慧你看!找着了!落澡堂忘拿,我立马就去抢回来了!”
林慧慧盯着那熟悉的细银链,眼泪还挂在腮边,却一下子破涕为笑,又气又恼:“你吓死我了!下次再敢弄丢,我再也不理你了!”
许明惠在旁敲了儿子一下:“多大的人了还毛手毛脚,慧慧别哭啦,阿姨让他给你赔罪!”
陈一鸣乖乖挨了一下,对着镜头认真保证:“以后洗澡睡觉都戴着,吃饭打球都不摘,再丢我就是小狗!”
林慧慧抿着嘴笑,眼底还泛着水光:“谁要你当小狗,好好戴着就行。”两人又黏糊着叮嘱半天,才恋恋不舍挂了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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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话 母亲的关爱
浓烟裹着刺鼻的焦糊味瞬间涌进寝室,呛得姚菁箐直咳嗽,她慌忙套上外套,脚下还没站稳,就被冲过来的刘子怡一把攥住手腕往外拽。
楼道里早已乱作一团,各个寝室的女生都拎着背包、抱着手机慌忙奔逃,哭喊声、脚步声混着火焰“噼啪”的燃烧声,刺耳得让人心慌。
可姚菁箐刚跑两步,就隐约听见走廊尽头的火区传来微弱的呼救,细若游丝,却一下扎进她心里。
她下意识顿住脚,竟不自觉地朝着火光冲天的方向挪,和奔逃的人群背道而驰。
“你疯了!”刘子怡死死拽着她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她肉里,声音带着哭腔嘶吼,“快跑啊!火势马上就传过来了,东西啥的都别要了,命要紧!”
姚菁箐猛地回头,眼眶通红,声音急得发颤:“里面有人求救!你没听到吗?那么清楚的声音!”
刘子怡回头瞥了眼浓烟滚滚的509方向,咬着牙拽她:“都什么时候了还管别人!先顾着自己再说!”
话音刚落,“轰隆”一声巨响,509寝室的木门被大火烧得彻底变形,猛地向外倒了下去,火星溅起半米高,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烫得人脸颊生疼。
姚菁箐心头一紧,一把甩开刘子怡的手,不顾一切地朝着火海冲去。
“菁箐!”刘子怡惊呼出声,想拉已经来不及,只能咬着牙跟上,刚跑两步就撞见同样折返的王慧纯,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决绝,一前一后冲进了浓烟里。
509寝室里早已是一片炼狱,能烧的被褥、书本、衣物全都化作明火,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呼吸困难。
窗户玻璃被高温烤得炸裂开来,寒风灌进来,火势愈发凶猛,噼啪作响。姚菁箐捂着口鼻往里冲,睫毛被烟火熏得生疼,视线模糊间,循着那微弱的呼救声摸索,终于在墙角的下铺看到了被困的女生。
那女生半边衣服已经被烧得焦黑黏在皮肤上,火苗还在衣角窜动,一根烧断的床木条硬生生插在她大腿内侧,死死卡着床板缝隙,把她牢牢钉在原地。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脱皮,气息微弱得像随时会断掉,看到姚菁箐时,浑浊的眼睛里才泛起一丝光亮,艰难地抬起手,声音细若蚊蚋:“救……救我……好疼……”
姚菁箐心像被揪碎,顾不上浓烟呛得她直干呕,扑过去就想扶她起来:“别怕,我带你出去!”
可她用尽全身力气去拉,女生被木条卡得太紧,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痛,姚菁箐力气本就小,折腾两下只觉得手臂发软,自己也呛得直咳嗽,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刘子怡和王慧纯冲了进来,两人立刻分工,刘子怡死死按住床板稳住缝隙,王慧纯小心翼翼地托住女生没受伤的腿,姚菁箐则咬牙扶住女生的上半身,三人齐声发力:“使劲!一二三!”
一声闷哼,女生被硬生生从床板缝隙里拽了出来,姚菁箐连忙帮她拍灭衣角的火苗,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她身上。
几人刚搀扶着女生挪到门口,身后“哐当”一声巨响,那架烧得焦黑的铁架床彻底坍塌,火星溅到姚菁箐的发梢,灼得她一缩脖子。
拼尽全力冲到楼道安全处,几人刚站稳,远处就传来消防车的鸣笛声。被救的女生已经彻底昏了过去,大腿内侧的伤口还在渗血,触目惊心。
刘子怡和王慧纯喘着粗气回头看向姚菁箐,瞬间红了眼眶——她的脸颊肿得老高,满是烟熏的黑印,手臂和脖子上布满了大片红肿的燎泡,是实打实的轻度烧伤,原本柔顺的长发烧断了一多半,焦枯地贴在脖颈间,她还在不停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剧烈,明显是缺氧了。
“我的天……菁箐!”刘子怡声音发颤,连忙掏出手机叫车,“都怪我,刚才没死死拉住你!”
王慧纯一边帮姚菁箐拂掉身上的焦灰,一边忍不住抱怨,语气里满是心疼:“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倔!救人也得先顾着自己啊,看看你烧成这样,衣服都破得不成样子了,多让人揪心!”
救护车先把被困女生接走不久后,刘子怡叫的车也很快到了楼下,两人扶着虚弱的姚菁箐上车,一路催促司机快点。
到了医院急诊,医生快速检查后给出诊断:全身多处轻度烧伤,呼吸道因吸入浓烟引发缺氧,需要留院观察治疗。
办理住院手续时,姚菁箐靠在病床上,还在不停咳嗽,抬手摸了摸自己烧断的头发,看着手臂上的燎泡,脑海里却莫名闪过小时候于澜护着她的模样。
那时她因为贪玩碰倒了幼儿园电水壶,也是这样,他不管不顾地冲上去,用自己的身体挡住落下的水壶不管不顾,哪怕自己有可能会挂彩,也要把她护在身后。原来有些刻在骨子里的善良,从来都没变过。
刘子怡坐在床边帮她擦着脸,王慧纯去买了些洗漱用品,看着病床上虚弱的姚菁箐,两人对视一眼,都没再抱怨,只在心里默默庆幸,万幸,她们都好好的。
住院的第二天午后,姚菁箐正倚在床头让护士换药,手机突然震个不停,屏幕上跳着林秋彤的名字。
她心里一慌,连忙按住视频通话键挂断,指尖都有些发颤——林秋彤待她向来亲如母女,在上海把她当亲闺女疼,这副狼狈样子要是让她看见,铁定要急疯。
她飞快打字:林阿姨,不方便接视频呢,寝室里同学都在休息,怕吵着大家。
那边秒回,语气带着惯常的关切:怎么这会儿还在寝室?上午发消息就不回,是不是不舒服了?快接视频让我看看,脸没瘦吧?按时吃饭没?
姚菁箐咬着唇,又找借口搪塞:没有没有,就是刚洗完脸没收拾,头发乱糟糟的,不好看,等我拾掇利索了给你打过去。
林秋彤半点不松口,直接又发了视频请求,语音跟着过来,语气带着点不容置喙的温柔:跟我还讲这些虚的?你啥样子我没见过?赶紧接,别让我瞎琢磨。
姚菁箐手足无措,慌忙再挂,打字的手都在抖:真不行林阿姨,辅导员刚过来查寝谈话呢,人还没走,不方便接,等会儿再说好不好?
这话发出去没十秒,林秋彤的语音电话就打进来了,声音里满是藏不住的担忧,语气急了几分,带着母亲对孩子独有的敏锐:
菁箐,你不对劲。是不是出事了?跟我说实话。你要是再不让我看,我现在就开车去机场,连夜飞沈阳,我说到做到。
姚菁箐知道林秋彤从来说到做到,真让她折腾过来,反倒更添担心。她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沙哑和虚弱:
阿姨,你别着急……我没大事,就是昨晚寝室楼着火了,我救人的时候,被烧伤了点。
那边瞬间没了声音,静了两秒后,传来林秋彤变了调的惊呼,带着后怕的哽咽:你说什么?烧伤了?严不严重啊?烧到哪儿了?有没有住院?疼不疼啊?一连串的问句砸过来,姚菁箐能想象出她在那头急得团团转的样子。
“我住院呢,医生说是轻度的,养养就好,你别担心……”姚菁箐话音还没落,就听见那边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收拾东西的声响,林秋彤的声音带着哭腔,又强装镇定叮嘱:“我不跟你说了,马上订最快的机票去沈阳,你就在医院乖乖等着,别乱动,也别瞎想,我马上就到!”
电话被匆匆挂断,姚菁箐握着手机,鼻尖一酸,心里又暖又涩,在这世上,也就只有林秋彤会这般把她放在心尖上疼了。
夜幕沉沉,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林秋彤拎着两大袋补品和换洗衣物,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口。
精致的卷发乱了,脸上没了往日的精致妆容,眼底带着明显的红血丝,显然是一路心急火燎赶过来的。
她一眼就望见病床上的姚菁箐,脚步猛地顿住,下一秒就快步冲了过去。
姚菁箐脸上敷着淡粉色的烧伤药膏,脸颊肿得老高,额头和下颌缠着轻薄的无菌纱布,手臂和脖颈也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活脱脱裹成了个小粽子。
林秋彤伸出手,想碰她的脸又怕碰疼她,指尖悬在半空,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砸在姚菁箐的手背上,烫得人发酸。
“我的傻闺女啊……”她哽咽着,声音都在抖,又心疼又气,却舍不得骂重话,“你怎么就这么傻啊?救人也得先顾着自己啊!烧伤多遭罪啊,你怎么敢这么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姚菁箐看着她通红的眼眶,鼻尖一酸,连忙眨眨眼安慰:“阿姨,不疼,真不疼,医生说就是轻度的,养阵子就好了,你别哭呀。”
“还不疼?”林秋彤抹了把眼泪,小心翼翼地掀开她手臂上纱布的边角看了一眼,又赶紧轻轻盖好,心疼得直抽气,“都红成这样了还不疼?是不是傻?饿不饿?我给你带了燕窝,我去给你热了?渴不渴?先喝口水?”说着就忙前忙后地拆包装、倒温水,动作麻利又轻柔,生怕碰着她半分,眼底的疼惜藏都藏不住,像亲妈看着受伤的闺女,满心都是牵挂。
两人低声说话的功夫,隔壁病床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被救的女生伤得比姚菁箐重不少,四肢缠着厚厚的纱布,只能勉强侧身躺着,这几天她整夜整夜睡不着,闭眼就是那晚火光冲天的模样,愧疚像针一样扎着心。
火是她惹的——睡前贪暖插着电热毯,睡着后忘了拔,被褥燃起来时她慌得手足无措,才被困住。
自己遭殃就算了,还害得姚菁箐不顾危险冲进来救她,落得这般模样。更让她愧疚得无以复加的是,出事前几天,她还跟室友私下嚼舌根,说姚菁箐性子冷、不合群,肯定是仗着有人撑腰才这么傲气,净说些诋毁她的混账话。
此刻听着林秋彤对姚菁箐掏心掏肺的心疼,看着姚菁箐明明自己疼得眉头轻蹙,还时不时转头问她要不要喝水,女生的愧疚彻底决了堤,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套,攥着床单的手指泛白,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
她恨自己糊涂,恨自己嘴贱,心里一遍遍想着:要是当初没说那些话就好了,要是姚菁箐没救她就好了,自己这样的人,当初真该烧死在里面,也不至于连累这么好的人。
她的哭声越来越忍不住,姚菁箐听见了,轻声问她:“是不是伤口疼得厉害?我帮你叫医生过来看看?”
女生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哽咽着转过脸,对着姚菁箐断断续续地哭着说:“对不……对不起……姚菁箐……都是我的错……是我……是我用电不小心……才着火的……还害得你……害得你被烧伤……我对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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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话 装逼装大了
青训队的训练场上喊声震天,张康陪着陈一鸣站在场边观战,场上赵亚强、田亮、金振宇正练得热火朝天。
只见田亮持球刚要突破,赵亚强眼疾手快侧身抢断,持球直奔前场一条龙快攻,腾空抬手就要上篮。
侯明杰见状给身旁陈一鸣递了个眼色,陈一鸣秒懂,脚下猛地蹬地如离弦之箭从底角冲出来,腾空而起时腰腹发力舒展到极致,长臂狠狠罩住篮球,一记钉板抓帽将球死死按在篮板上,球弹落地面,赵亚强的上篮直接被扼杀在摇篮里。
突如其来的一帽吓了赵亚强一跳,他落地转身就瞪着眼要骂人,话刚出口半截:
“哪个不长眼的敢断老子……”看清来人瞬间,他眼睛瞪得溜圆,语气瞬间变了调:“我操!你…你咋回来了?”
田亮、金振宇等人闻声转头,看清陈一鸣的瞬间全都眼睛发亮,一窝蜂快步扑了上来,一群青训好友死死把陈一鸣压在地上,胳膊腿叠了好几层,压得他连喘气都费劲。
张康见场面有些失控,赶紧上前厉声制止:“都给我起来!胡闹什么!没个训练规矩!”
侯明杰连忙把陈一鸣扶起来,陈一鸣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咧嘴笑着说:“我毕业了啊,不回来干嘛?”
赵亚强上前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兴奋得用力过猛,声音都发颤:“大家伙都快把你的记忆清零了,你再不回来,想我们没有啊?一天到晚发微信都是隔天回,我们都以为你小子飘了呢!”
陈一鸣挣脱开他的胳膊无奈道:“我们两边有时差你又不是不知道,哪一条信息我没回过?”
田亮凑上来一脸八卦:“给我们说一说美国那边的事儿呗,听说那边的啦啦队员都贼劲爆,真的假的啊?”
金振宇跟着补充:“我看你们那队有个华裔中锋,长得跟奥尼尔似的,脚步还挺灵活呢!”
陈一鸣笑着摆手:“那逼是韩国人叫金家贤,以后说不好在国际比赛还能碰上呢,我们那一届美高第一五星高中生,他还有个弟弟叫金家严,三分贼准,起手就有。”
赵亚强嘴一撇,一脸不屑地调侃:“那不也输了吗,是不是你拖人家后腿了?我看那场比赛对面那个华裔挺猛啊,各种小勾手,给你们打懵逼了。”
田亮连忙附和:“对对对,就那个逼,以前b站上还有你和他一起跟欧文、爱德华兹还有戴维斯的3V3视频呢,他那招过人太他妈丝滑了,我到现在也没学会。”
赵亚强立马埋汰他:“你那手跟后配的似的,还学人家呢。”
顿了顿又感慨,“该说不说,这两年我感觉咱们亚洲球员崛起不少啊,你说以后会不会有一天全明星赛场上同时一个队上五个亚洲人啊?”
陈一鸣耸耸肩:“谁知道呢,现在也看不出来。”
侯明杰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诶!对了,于澜那事儿,最后怎么解决了?听说他被判了。”
陈一鸣随口答道:“哪啊?啥事儿没有,布鲁斯特那个傻逼说于澜勾结帮派找人撞他,说于澜输不起,我跟你说,于澜打他跟打儿子似的,后面他们也上了个狠人,照样被于澜打懵逼了。”
田亮满脸期待追问:“你和他谁厉害?”陈一鸣先是一愣,有些尴尬地故意拔高音量:“那必须是我啊,你们又不是没看过我俩对位,我专克他!”
赵亚强捡起地上的篮球叹了口气:“别吹牛逼了,你们这么厉害不也是输了嘛,来来来,正好你来了,玩会儿啊?”
陈一鸣下意识瞅了眼张康,张康语气严肃:“你刚回来时差还没倒明白呢,别跟着练了,坐着看看你这帮战友们现在的水平,给他们指导指导得了。”
侯明杰拉着陈一鸣坐到一旁长椅上:“以后有的是机会,现在最主要任务是调整状态,下周常规赛开始,你要跟着一队练习,发挥好实力,模仿其他球队锋线打法,做假想敌。”
队内练习赛继续进行,陈一鸣坐在场边观战,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些曾经一起玩闹的队友好像半点长进都没有,有些球明明能直接上篮得分,非要多余传出来;
分卫跑出空位没人喂球,有空位还在磨磨蹭蹭找时机,他心里暗忖:难道都是闭着眼睛在打球?
陈一鸣忍不住在场边喊着指导赵亚强,可赵亚强压根毫不理会,依旧我行我素按自己的节奏打,气得陈一鸣胸口发闷。
这时张康接了个电话转身走出训练场,侯明杰见陈一鸣急得上火,赶紧劝道:“他们在国内接触不到顶尖球员,成长自然慢,不像你,天天跟美高那群狠人交手。”
话音刚落,田亮一个传球直接丢出界外。陈一鸣起身叹气:“那边空位都跑出来了,你吊中锋干啥啊?”
赵亚强本就心里不痛快,当即怼回来:“你牛逼了,我们啥也不是行吧?在场边嘟囔半天,不爱说你还不知道个好歹。”
陈一鸣皱眉:“我这不是为了大家好嘛,你怎么这么说我?”赵亚强火气也上来了,冲他喊道:“你行你来,正好让我看看你现在啥逼样了!”
陈一鸣不顾侯明杰阻拦,气冲冲起身走上球场:“来来来,我教你怎么玩!”
侯明杰看着他的背影,狠狠叹了口气。陈一鸣看向场上一个面生的队员:“哥们我替你会儿,你下去喝口水。”
那队员斜睨着他,满脸不屑:“我操!你谁啊?整的跟超巨似的,切!”杵在原地压根没有下场的意思,陈一鸣顿时僵在原地,格外尴尬。
他快步走到那队员面前,语气冷了下来:“我让你下去你就下去,听清楚没?”对方直接伸手推了陈一鸣一把:
“你要是能挑过我,我就下去,否则,下不了,听清楚没?”
陈一鸣咬咬牙,示意田亮把球递过来。田亮上前小声劝阻:“行了,一鸣,别跟师弟闹了,等结束了,咱们陪你玩会儿。”
陈一鸣眼睛瞪得溜圆,语气坚定:“不行!今儿这面子卡在这儿了,过不去!”赵亚强用脚挑起篮球,随意一丢到陈一鸣面前:“别几把丢人噢,到时候我可不认识你。”
这队员正是陈嘉伦,两人当即摆开单挑架势,11分制,赵亚强几人立马围过来看热闹,训练场瞬间安静下来。
陈嘉伦持球率先发难,躬身压低重心,交叉步虚晃后猛地突破右路,陈一鸣下意识横移封堵,却因时差带来的滞涩慢了半拍,被对方一步过掉,陈嘉伦直冲篮下抬手挑篮,先得2分,还回头瞥了陈一鸣一眼,一脸挑衅。
陈一鸣脸色一沉,接过球不再轻敌,持球三分线外试探步虚点,见陈嘉伦不吃晃,干脆持球强突左路,身体对抗时陈嘉伦被撞得一个趔趄,陈一鸣杀入篮下腾空暴扣,落地时地板都震了震,2比2平,场边响起叫好声。
接下来两人你来我往,打得火星四溅。陈嘉伦靠着年轻体力足,脚步飞快,连续变向加后撤步连得4分,6比2领先;
陈一鸣咬着牙追分,美高练就的背身单打派上用场,翻身跳投、转身后仰接连命中,还借着陈嘉伦防守失位飙中一记超远三分,迅速把比分追至8比8平。
此时陈一鸣额头已渗满冷汗,时差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脚步越来越沉,呼吸也变得急促,每一次起跳都觉得胸口发闷。
关键球争夺,陈嘉伦持球假意突破,突然急停干拔三分,陈一鸣奋力起跳封盖,却因体力不支跳得不够高,篮球擦着指尖入网,10比8,陈嘉伦拿到赛点。
陈一鸣攥紧球,强压着不适,三分线外持球强突,迎着陈嘉伦封堵强行上篮,身体在空中失衡,球擦板入网还造成犯规,10比10平!
决胜球定胜负,陈一鸣先攻,他想复刻刚才的突破,可刚启动就觉得眼前发花,交叉步晃过陈嘉伦后,上篮时手腕发软,球磕在篮筐前沿弹出;
陈嘉伦抓住机会抢下篮板,持球稳步推进,三分线外虚晃后突入内线,陈一鸣拼尽全力起跳封盖,却因眩晕脚下打滑,整个人踉跄着失去重心,陈嘉伦趁机抬手挑篮,篮球空心入网!12比10,陈嘉伦险胜!
陈嘉伦落地后振臂大吼,冲围观的队友得意嚷嚷:“我去!美高的,大家伙看到了,美高的啊,就这水平哦?”
陈一鸣气得脸色铁青,攥着拳头就要上前动手,可刚迈出一步,时差叠加剧烈运动的不适感彻底爆发,头晕目眩伴着恶心翻涌上来,胸口闷得发疼,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侯明杰赶紧冲上来死死把他拦下。
正好这时张康回来了,看清场上乱象,当场对着两人一通臭骂:“陈一鸣!你好歹是学长,刚回来就摆架子,逼格太高是不是?眼里还有训练规矩吗?”
转头又对着陈嘉伦吼,“你!擅自停止训练与人单挑,目无纪律,罚跑10圈,现在就去!”
陈嘉伦耷拉着脑袋去跑步,一边跑一边还没好气地嘟囔:“你这逼样的也是混不下去了才回来,垃圾!”
陈一鸣听见这话彻底炸了,当场爆粗口要冲上去,被张康死死拽住,直接拉着他往场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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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7话 缘分
林慧慧早把行李收拾妥当,浅灰色行李箱摆得整整齐齐,陈倩还是不放心地拉开拉链翻查一遍,叠得歪的羊绒衫重新理平,常用物品又确认了下,才合上箱子轻叹:
“到那边没人贴身照顾,凡事多留心,冷了添衣别凑活,有事第一时间给家里打电话,千万别扛着。”
出发时林伟德亲自开着宾利送她,一路反复叮嘱,语气比往常严肃几分:
“在那边别单独走夜路,华裔在外得多提防,安全永远是第一位。到学校就专心攻你的专业,心思别总挂在陈一鸣身上,先把本事学扎实才是正事。”
林慧慧笑着点头应下:“知道啦大伯,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车子稳稳停在洛杉矶机场,林慧慧道别大伯过了安检登机,刚找到座位坐下,就瞥见邻座熟悉的身影,惊讶出声:
“吉姆?你怎么在这?要去哪?”吉姆耷拉着眉眼,一脸沮丧:“去弗吉尼亚大学。”林慧慧更诧异了:“你不是拿到杜克的offer了吗?”
吉姆重重叹口气,语气满是无奈:“杜克本来想培养我和丹尼尔组合,结果他们把丹尼尔放弃了。我虽说能去,但一点待遇都没有,就是个普通高中生。你想啊,杜克高手扎堆,我这性子就是个巨婴,没了丹尼尔那顶级保姆似的关照,肯定得被弃用。”
林慧慧听完赞许点头,又追问:“那你怎么想着来弗吉尼亚大学了?”“是鲍勃帮我争取的定向培养机会,待遇不算好,但全额奖学金稳了,至少能跟他一起打球。”吉姆眼里多了点光亮,“他还说,要给我一个天大的惊喜。”
“惊喜?”林慧慧挑眉打趣,“难不成是把啦啦队长介绍给你认识?哈哈。”吉姆立刻摆手,一脸神秘:“比这诱惑多了!他视频里那表情,夸张得没法说。”
说着突然反应过来,反问慧慧:“对了,你去哪?你成绩那么好,该去常青藤才对,总不能跟我去弗吉尼亚吧?真要是的话,我肯定推荐你去当啦啦队长,你个子虽不算高,身材可比那些金发妞不差。”
林慧慧笑着怼了他胳膊一下:“我要是真去当啦啦队长,你赛场失误的时候,我就带着姐妹们使劲嘲讽你。”
吉姆嬉皮笑脸:“怕了你了,不过咱们大概率也不会在一所大学。”林慧慧凑近,语气神秘:
“那如果就是呢?就不怕我在场外吐槽你慢得像头猪,蠢兮兮的?”吉姆满不在乎地笑:“那我就把球直接传到你手里,看你还怎么嘲讽。”
两人说笑的声音稍大,后座大妈突然怒气冲冲开口:“嘿!你们年轻人能不能小点声!我心脏不好,要是出点什么事,你们负得起责任吗?”
林慧慧和吉姆对视一眼,无奈摊手,赶紧收了笑,各自安分下来。
林慧慧掏出耳机戴上,闭眼听起音乐,吉姆则摸出掌机点开了NbA2K。没一会儿林慧慧觉着无聊,凑过去盯着屏幕调侃:
“你要是能有游戏里这么厉害就好了,现实里打得简直糟糕透顶。”吉姆嘴角勾起笑意:
“要是有丹尼尔给我传球,我未必不能打得跟游戏里一样。”林慧慧轻轻叹息,语气带着惋惜:“只可惜,你这辈子怕是难再遇到丹尼尔那样顶尖的球场大核了。”
飞机稳稳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国际机场,落地的颠簸让林慧慧摘下耳机,和吉姆拎着行李并肩往外走。一路跟着指示牌找到大巴车站,恰好赶上去弗吉尼亚大学的专线,两人挨着坐下,大巴刚驶出航站楼,吉姆忽然转头盯着林慧慧,猛地一愣:“慧慧,你该不会真是要去弗吉尼亚大学吧?”
林慧慧眼底漾开笑,慢悠悠从背包侧袋掏出烫金封皮的offer,在他眼前晃了晃,一脸得意:“你猜的没错,这下好了,我俩又是校友了。”
吉姆盯着offer看了半晌,还没从惊讶里回过神,半晌才皱着眉好奇追问:“慧慧,你为啥非要去这儿读书啊?你那成绩随便冲常青藤都稳了,来这儿简直是浪费了。”
“哪能是浪费。”林慧慧收起offer,语气认真了几分,“一鸣在国内打球,往后肯定要好好规划职业生涯,转会、商业合作这些都得有章法;再者我家也正要拓展体育板块,这所学校的体育商务专业可是全美顶尖的,刚好对口。至于能碰到你,纯属意外。”
吉姆听完恍然大悟,忽然一拍大腿笑出声:“我说呢!鲍勃嘴里的天大惊喜,该不会就是你吧?这也太够意思了!”他眼睛一亮,立马凑过来撺掇,“慧慧,你必须来学校篮球社!以前美高你帮我们做的数据分析多绝,有你盯着对手,咱们肯定能吃透所有套路!”
林慧慧忍不住笑,轻轻摆手:“可不敢随便应下,NcAA可比美高正规多了,专业的事还是得找专业的人来做,我哪能再像以前那样兼任球队经理人。”
吉姆却不依不饶,一脸笃定地看着她:“你肯定可以的,你可是最好的,没人比你更懂我们这些球员的节奏。”
林慧慧看着他急乎乎的样子,故意卖了个关子,半晌才笑着揭晓答案:“诶呀!我收到offer的时候就跟学校那边沟通过了,球队经理人看过我之前的履历,直接把比赛数据统计和球员能力分析的板块交给我了。所以啊,你就踏踏实实打好球就行,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啦,哈哈!”
吉姆一听这话,瞬间喜上眉梢,差点在大巴上蹦起来,被林慧慧一把按住:“小声点!忘了飞机上的大妈了?”他赶紧捂住嘴,眼底满是雀跃,连连点头:“放心放心!往后我球场听教练的,场外听你的,保证打遍弗吉尼亚!”
大巴一路往前,窗外的风景渐渐从机场的喧嚣变成郊外的开阔视野,阳光透过车窗落在两人身上,带着新学期的期许,也藏着少年少女并肩奔赴热爱的滚烫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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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8话 新的旅程
大巴晃悠四十分钟抵了弗吉尼亚大学校门,林慧慧跟着吉姆拎着行李往校内走,红砖教学楼衬着浓绿草坪,风里飘着咖啡香和远处球场的呼喊。
两人将行李放在宿舍后,相约前往球馆去找鲍勃,吉姆熟门熟路刚走出运动员公寓区,刚到男篮训练馆门口,一个高壮金发男生就冲过来熊抱吉姆,正是鲍勃。
“吉姆!你可算到了,就等你合练——”鲍勃话音顿住,目光落在吉姆身后不远处的林慧慧身上,眼睛瞪得溜圆,随即爆发出大笑,“我的天!慧慧?!你真来了!这惊喜够分量!”
林慧慧笑着伸手和他击掌:“好久不见,鲍勃,别来无恙。”鲍勃挠着头笑,嗓门亮得整个走廊都听得见:“何止无恙!你来了咱们队直接如虎添翼!记得我毕业的那个赛年,你扒的对手战术本,我到现在还留着呢!”
正说着,训练馆里陆续走出来几个球员,都是一米九往上的个头,目光齐刷刷落在林慧慧身上,带着几分好奇。
鲍勃抬手招呼:“都过来认识下,咱们队新的数据分析负责人,林慧慧,我在高中时期的老搭档,今年刚帮球队拿下NSAA总冠军。”
一个留寸头的黑人后卫率先凑过来,伸手笑得爽朗:“我是泰勒,控卫。早就听鲍勃吹你数据分析神准,以后防守战术就靠你点拨了!”
林慧慧稳稳和他握手:“往后多交流,你的突破节奏很有特点,后续我会整理针对性数据。”
这话一出,泰勒眼睛一亮——他刚想请教突破效率的问题,没想到对方一眼看穿。紧接着一个白人内线走过来,腼腆点头:
“我是卢克,中锋,总在卡位上吃亏。”林慧慧点头:“看过你去年夏季联赛的录像,卡位发力时机慢0.3秒,咱们慢慢调。”
鲍勃拍着训练馆的门喊:“行了行了,别堵门口唠!慧慧刚到,先带她去熟悉数据室,下午合练就让她坐替补席看数据,咱们今晚全队聚餐,必须给慧慧接风!”
鲍勃领着林慧慧往数据室走,里面两台大屏电脑,墙上贴满上赛季对手的战术板,桌上摆着厚厚的球员数据手册。
林慧慧放下背包,指尖拂过战术板,眼底亮着光:“这配置够专业,比美高那会儿强太多了。”
吉姆靠在门边笑:“我去!,这可是NcAA一级联盟的配置,以后这就是你的主场。对了,听鲍勃说,下午合练打队内赛,你正好看看大伙的状态,也好针对性做分析。”
林慧慧点头,刚打开电脑调出空白数据表,门口传来教练的声音,一个穿着深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走进来,鲍勃跟在身后介绍:
“慧慧,这是咱们主教练卡特。卡特教练,这就是我跟你提的林慧慧,专业体育商务在读,之前美高的赛事分析履历很亮眼。”
卡特教练伸手,语气沉稳:“你好慧慧,我看过你给吉姆做的个人技术报告,很细致。NcAA讲究团队战术,数据不仅要盯个体,更要抠攻防衔接,期待你的表现。”
林慧慧颔首应下:“放心,卡特教练,下午队内赛我就出初步衔接效率表。”
卡特满意点头,转头吩咐吉姆:“去准备热身,下午队内赛按实战来,让林小姐把每个人的短板都记清楚。”
吉姆应声跑向训练场,林慧慧坐在电脑前,戴上耳机点开球队基础档案。
刚把战术平板调试好,身后就传来温和的招呼声:“你就是林慧慧吧?我是球队经理梅根,负责全队后勤琐事,以后数据分析这块就靠你,咱们俩搭班。”
林慧慧转头起身,眼前是个利落短发的白人姑娘,笑着伸手:“嗨!梅根,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带带我。”
梅根笑着拍她肩:“客气啥,早听卡特教练夸你,今天正好见识下你的本事,走,咱们先去替补席看球,回头再来处理这些事情。”
两人刚落座,队内赛哨声就响了。红白两队跳球,卢克率先拨球给泰勒,泰勒持球推进,一套传切配合行云流水,可最后篮下终结被盖帽。
吉姆持球强攻时格外生猛,突破分球却总慢半拍,几次好机会全浪费。场边梅根皱眉嘀咕:“这衔接又乱了,上周合练就这毛病。”
林慧慧盯着平板飞快记录,指尖划过数据栏:“不是配合乱,是进攻落位慢0.5秒,红队右翼弱侧总空不出来,吉姆分球习惯看左路,忽略泰勒的反跑。”
没过十分钟,红白队比分咬得死死的,卡特教练叫停,脸色沉下来:“进攻端跟无头苍蝇似的!落位慢,传球犹豫,防守篮板也漏!”球员们耷拉着脑袋,没人敢吭声。
梅根刚想开口,林慧慧拿着平板走过去,卡特教练抬眼:“有想法?”
林慧慧点头,直接点开平板投屏到大屏:“教练,红队进攻症结在三点:
1. 卢克卡位后没立刻外弹,堵死底线突破路线;
2. 吉姆突破分球视野局限左路,泰勒反跑成功率87%却没被喂球;
3. 弱侧防守轮转慢1秒,连续漏了3个底角三分。”
她顿了顿,指向白板补了句:
“调整很简单,卢克卡位后外弹一步给突破留空间,吉姆每轮突破强制看一次右路反跑,防守时弱侧前锋提前半步移动,刚好能补底角。”
全场瞬间安静,球员们凑过来看平板,上面不仅标着问题,还附了近五轮攻防的时间轴和成功率数据。泰勒瞪圆眼:
“我就说反跑总没人传,原来你早算出来了!”吉姆挠头笑:“怪不得总觉得别扭,原来是视野问题。”
梅根笑着拍了下手:“卡特教练没看错人!这分析比咱们之前的兼职数据员细十倍!”
卡特教练眼底亮起来,朝球员喊:“按林慧慧说的调!再打十分钟,看效果!”
重新开赛后,球队像换了副模样。卢克卡位外弹,底线瞬间开阔;吉姆突破果然多了右路分球,泰勒反跑接球连中两球;弱侧防守轮转到位,底角三分再也没漏过。
场边梅根越看越满意,凑到林慧慧身边:“你这洞察力绝了,以后球队攻防问题,我直接找你会诊。”
林慧慧笑着摇头:“是大家执行力强,数据只是帮大家找准问题。”话音刚落,吉姆抢断快攻上篮得手,转头冲场边比了个“oK”手势,林慧慧笑着点头,在平板上记下他这次分球决策成功率——100%。
哨声再次响起,队内赛结束。卡特教练走过来,拍了拍林慧慧的肩:“慧慧,今晚聚餐我做东。从今天起,你就是球队核心数据分析师,赛前对手报告、赛中临场调整,全交给你。”
球员们围过来起哄,鲍勃勾着吉姆的脖子笑:“早说慧慧是王牌吧!这下咱们新赛季稳了!”林慧慧看着这群眼里燃着光的少年,握着发烫的平板,心里清楚,这场和篮球的新羁绊,才算真正扎下了根。
暮色漫进校外的美式餐厅,长条餐桌上摆满烤肉、薯条与冰可乐,全队围坐一堂格外热闹。卡特教练端着可乐起身,目光落在吉姆身上满是赞许,声音洪亮:“今天必须夸夸吉姆,中午刚到校报到,放下行李就扎进训练馆,跟全队磨合得毫无生涩,艾伦这老家伙是真没看走眼!”
满桌顿时响起叫好声,吉姆脸微红,连忙摆手。
鲍勃立刻附和着拍桌,嗓门最亮:“那可不!吉姆高中就是咱们校队核心内线,当年内线攻防全靠他扛,次次帮我分担大半压力,少了他我早被对手碾爆了!”
吉姆挠挠头咧嘴笑,语气实在:“哪里哪里,这话该我跟你说才对。没有你这个内线制高点卡住位置,我内线早被人针对死,根本没法放开手脚。”
两人相视一笑,当年美高并肩作战的默契全藏在眼底。一旁卢克扒拉着烤肉忽然抬头,眼巴巴看向卡特教练:“教练,咱们说好的三人组,现在就凑齐吉姆和鲍勃两人了,最关键的那个啥时候来啊?”
这话一出,桌上热闹稍顿,卡特教练笑着挑眉:“急什么,该来的自然会来。”
林慧慧握着可乐杯的手一顿,心里猛地咯噔一下:三人组?原来没包含我啊?她脸上没露声色,眼底却藏着几分疑惑。
鲍勃眼尖,立马捕捉到她的神色,当即朝她神秘兮兮比了个嘘声手势,身子凑过来半开玩笑道:“别急别急,这是咱们队内的小秘密。明天一早,我带你一起去见个人。”
林慧慧好奇心瞬间被勾起来,往前倾了倾身追问:“谁啊?还搞得这么神秘。”
鲍勃故意卖关子,端起可乐抿了一口,笑得一脸笃定:“到了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惊喜,咱们这三人组,缺了他可真凑不齐底气!”
一旁泰勒凑过来打趣:“慧慧你就别问了,鲍勃的嘴比教练还严,反正明天见了人,你就知道咱们新赛季为啥敢冲分区决赛了!”
林慧慧笑着摇头,心里却犯了嘀咕,到底是谁,能让全队都这般上心?
第539话 偏见
暮色压下来时,陈敏推开自家便利店的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熟悉的烟火气裹着伤感扑面而来。
货架摆得整整齐齐,冰柜里的饮料还凝着霜,每一处都印着朝夕相处的痕迹,她指尖抚过冰冷的柜台,眼眶瞬间红了。
买家拎着账本走过来,轻声劝:“陈女士,别难过,买卖有聚有散,等以后你儿子有出息了,咱再开个更大的,比这气派十倍!”
陈敏勉强扯出笑,身后于澜攥紧她的胳膊,声音掷地有声:“妈,别愁。我以后肯定赚好多钱,开全国最大的连锁超市,店长就给你当,你只管坐镇指挥!”陈敏摸着他的头,鼻尖发酸,却狠狠点头。
郝思萌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个印着篮球的钥匙扣递过来,眼底满是期许:“于澜,拿着。我等着,以后一定能在NbA赛场上看见你的身影,到时候我肯定是你最忠实的球迷!”
于澜接过钥匙扣攥得紧实,咧嘴笑又藏不住不舍:“放心,一定让你看见。对了,帮我给周扬带个好,告诉他好好练,等我回来跟他单挑。”郝思萌用力点头,看着他眼眶泛红,没再多说,只挥了挥手。
两人上车往机场赶,夕阳把车影拉得很长。到机场路口,简早已等在那儿,于澜下车时脚步顿了顿,拍着车门叮嘱:
“简,这车有几处老毛病,刹车偶尔有点软,空调出风口也卡壳,你有空记得去修修,别将就。”
简笑着应下,接过车钥匙:“放心吧,心里有数。”说着麻利地拎过他俩的行李箱,一路陪着往检票口走,沉甸甸的箱子在地上滑出轻响,藏着说不尽的叮嘱。
检票口前,于澜看着简,喉头滚了滚,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简,多保重,等有机会回来我会去看你和小茉莉”。
简拍了拍他的肩,眉眼温和:“去吧,洛杉矶永远有你的安身之地。”
于澜红着眼眶挥手,两人转身走进安检口,回头时还能看见简站在原地挥手的身影,直到被人群淹没。
陈敏和于澜顺利登机,循着座位号往后走,刚放好随身行李,旁边一个梳着寸头的少年突然眼睛瞪得溜圆,猛地站起身:“嘿!是丹尼尔?”
于澜一愣,随即礼貌颔首:“是我,你好。”
小迷弟瞬间激动起来,探着身子压低声音却难掩兴奋:“天呐真的是你!你上次打爆布鲁斯特的比赛我看了三遍!球技简直炸裂,每一个转身突破都帅炸了,看得我浑身过瘾!”
于澜笑着道了声谢谢,刚坐下,邻座的中年男人见状主动起身,友善地拍了拍小迷弟:“小伙子,我跟你换座吧,看你这模样,肯定想跟偶像多聊聊。”
小迷弟喜出望外,连声道谢,麻利地挪过来挨着于澜坐,一落座就凑过来念叨:
“知道吗?埃利亚斯就是个垃圾!我和我哥们儿都知道,他根本打不过你!”
于澜无奈失笑:“别这么说,埃利亚斯实力还是有的,我跟他保守说也就五五开。”
“怎么可能?!”小迷弟拔高声音又赶紧压低,“你可是得到杜兰特和欧文亲口赞许的高中生,谦虚没用的!对了对了,你真和掠夺者老大是铁哥们吗?这也太酷了吧!”
于澜吓了一跳,忙伸手捂住他的嘴,凑近道:“可别乱讲,我们就是认识而已,谈不上兄弟,这话传出去麻烦不小。”
小迷弟扒开他的手,坏笑着眨眨眼:“放心放心,我嘴严得很!我跟你说,丹尼尔,你就是未来NbA的GoAt,我百分百确定!”
于澜连忙摆手:“可不敢当,这称谓太重了,我根本扛不起。”
这时一名空姐慢悠悠走过来查票,身形微胖,态度也透着几分懒散。小迷弟目不转睛盯着她,转头对於澜小声说:“你坐过中国的飞机吗?”
于澜点头:“坐过两次,怎么了?”
小迷弟一脸嫌弃撇嘴:“中国空姐好漂亮,身材苗条还温文尔雅,哪像咱们这边——你看刚过去那个,胖得像头蠢猪!”
这话一下子把于澜逗笑了,他收敛笑意,认真叮嘱:“不能这么说,也许她们不算惊艳,但每个人都在认真工作,咱们得尊重别人。”
小迷弟挠挠头,乖乖点头:“知道啦。”
于澜转头看向身旁的陈敏,正对上母亲一脸慈祥的笑意,陈敏柔声打趣:“哟,这才刚出门,就学会教育起别人了?”
于澜瞬间垮脸,带着几分委屈嘟囔:“妈,整天被你说这说那、管东管西的,难得有机会,就不能让我硬气一把啊?”
陈敏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眼底满是欣慰暖意。
飞机驶入平流层,颠簸渐歇,空姐推着餐车慢悠悠过来,扫过于澜母子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带着刺:“亚裔?优先吃冷餐,热食只给本土乘客。”
于澜皱眉起身:“航班规定分种族供餐?拿出条款来。”
空姐嗤笑一声,故意把餐车撞得哐当响:“规矩就是我定的,黄皮猴子也配吃热牛排?”
这话像根刺扎进于澜心里,他攥紧拳头就要上前,陈敏一把死死按住他胳膊,眼神示意他冷静。
陈敏抬眼直视空姐,语气坚定:“请你道歉,立刻给我们正常餐食,否则我们找乘务长投诉。”
空姐非但不怵,反而拔高声音:“投诉?随便!你们这种偷渡来的,能坐得起飞机就不错了!”
周围乘客纷纷侧目,刚才换座的中年男人忍不住开口:“你这话太过分了,我证明他们是正规登机!”
小迷弟也气得脸通红:“你才没规矩!丹尼尔是球星,你敢歧视他!”
争执声引来了乘务长和机长,两人过来听完原委,又核对了于澜母子的登机信息,脸色铁青地让空姐当场道歉。空姐梗着脖子不情不愿说了句抱歉,转身就走。
乘务长一脸歉意:“先生女士,非常抱歉,是我们员工失职,本次航班餐费全额免除,后续会严肃处理她。”
陈敏点头示意,没再多追究,只死死按着还在发抖的于澜坐下。
等乘务长走远,于澜猛地甩开母亲的手,眼底满是怒意和委屈:“妈!为什么不让我跟她理论?她凭什么这么说我们!”
陈敏叹了口气,拍着他的后背安抚:“妈知道你委屈,可这里是美国,咱们亚裔本就属于弱势群体,把事闹大只会更麻烦,忍一时才能安稳往前走。”
于澜咬着牙,指尖攥得发白,刚才空姐那句“黄皮猴子”一遍遍在耳边回响。他看向窗外茫茫云海,心里第一次生出强烈的抵触——原来所谓的自由平等之地,藏着这样刺骨的偏见。
小迷弟凑过来拍他胳膊,愤愤不平:“丹尼尔,她就是个混蛋!不是所有美国人都这样的!”
于澜勉强扯出笑,却没说话,那份被歧视的憋屈像块石头压在心底,让他更清楚,往后在这片土地上打球,要赢的不只是赛场,还有这些藏在暗处的偏见。
第540话 愧疚与原谅
下午三点,医院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宁静,副院长带着保卫处长、学工部主任和辅导员一行人走了过来。
副院长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平日里笑呵呵的,今天却板着脸,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病房门被推开,一行人走了进来。
病房里是双人间,姚菁箐和被救的女生李萌躺在对面的两张床上。
林秋彤正准备给姚菁箐削个苹果,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香奈儿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拎着那个显眼的爱马仕包。
见领导们进来,她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副院长走到跟前,她才慢条斯理地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里透着股上海女人特有的精明和疏离。
“哎呀,可算来点管事儿的人啦,我这都待一天啦,还以为学校都不知道的哝。”
林秋彤的声音软糯却带着距离感,她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姚菁箐,才站起身,也不跟领导握手,只是抱臂站在床边,
辅导员见状,赶紧殷勤的赔笑说到,
“您是姚菁箐的母亲吧,一看您就是上流社会的成功人士,这孩子教出来的都不一样。”
“我家菁菁伤成这样,医药费我已经垫付了啦。不过学校打算怎么处理这事儿,我可得听个明白。”
副院长被她这气场震了一下,连忙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孔,对着姚菁箐说:“姚菁箐同学,这次火灾,你临危不惧冲进火海救人,那是相当英勇!学校党委研究过了,必须要给你全校通报表扬,还要给你申报省级的‘见义勇为’称号,这是你应得的荣誉!”
姚菁箐正低头吃苹果,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说话。
林秋彤却轻嗤一声,靠在床头柜上,手里把玩着刚做的美甲:“荣誉称号嘛,那是学校的事,我们不争。我就想问问,好好的寝室楼,怎么就烧起来了?这要是没人救,我家菁菁是不是就交代在那儿了?”
提到这个,副院长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转头看向对面病床上的李萌。
李萌吓得一哆嗦,她父母刚被辅导员叫出去谈话了,此刻她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听到问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着说:
“是……是我的错……我用了电热毯,睡着了忘了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保卫处长在一旁板着脸补充:“刘院,我们之后都调查清楚了,就是违规使用大功率电器引发的线路起火。这事儿性质很严重。”
副院长叹了口气,看着李萌,语气变得严肃又直白:“李萌同学,你这糊涂啊!学校三令五申不让用违规电器,你偏用。这一把火整的,把寝室烧没了不说,还差点闹出人命!你这是严重违反校规校纪。学校的初步意见是:给你留校察看处分。如果后续赔偿谈不拢,或者再有什么幺蛾子,开除学籍也是有可能的。你自己好好反省吧!”
李萌一听“留校察看”,哭得更凶了,捂着脸呜呜咽咽:“我知道错了……我对不起菁菁……”
副院长没理会她的哭声,转头对身边的宿管中心负责人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火气谁都听得见:
“还有个事儿,必须得说道说道。509寝室当晚三个人都跑出去鬼混了,一个没回,宿管阿姨干什么吃的?查寝是摆设吗?要是当时查寝,推门进去看看,这火早就在摇篮里掐灭了!”
宿管负责人缩着脖子,一脸苦相:“刘院,那晚是周末,王娟以为学生们都在寝室宅着,就偷懒没查……”
“偷懒?这是拿学生的命开玩笑!”副院长气得直拍大腿,“别废话,那个值班的宿管员,立马辞退!宿管中心主任,通报批评,扣发绩效!这次的教训太深刻了,必须杀鸡儆猴,让全校都知道安全这根弦不能松!”
说完,他又转头看向姚菁箐,语气缓和了一些:“菁菁啊,你是好样的,也是受害者。你的医药费,学校会走保险和意外伤害基金解决,至于期末考试的事儿,你放心,直接绿灯,所有科目全过。”
林秋彤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从包里掏出一张卡递给辅导员:“医药费我已经交了,学校该报的报,报不了从这张卡里扣。我就一个要求,别让这种不懂事的学生再跟我家菁菁住一块儿了,晦气。”
辅导员连忙推搡着说到:“姐,这可使不得,学校哪能让你们自费啊,不过你们放心,学校肯定会安排好的。”
一行人离开了病房,林秋彤重新坐回床边,看着姚菁箐,眼神里满是心疼,嘴上却还是那副傲娇的语气:
“你啊,就是菩萨心肠。以后这种事儿,能躲就躲,听见没?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跟谁去哭?”
姚菁箐看着对面还在哭泣的李萌,轻声说:“当时情况紧急,哪能顾得了那么多。”
而李萌躺在对面,听着林秋彤那带着上海口音的抱怨,看着姚菁箐手臂上缠着的纱布,心里的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她知道,这份“留校察看”的处分,还有姚菁箐的救命之恩,将是她大学三年,甚至一辈子都还不清的债。
夜幕像一块厚重的黑布,沉沉地压了下来。医院走廊里的灯光昏暗,只有零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林秋彤嫌医院的饭菜油水太大,没营养,便拎着包出去给姚菁箐买清淡的粥和小馄饨了。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护士多盯着点,那架势,生怕自家闺女受半点委屈。
病房里只剩下姚菁箐和李萌一家。
李萌的父母坐在那张唯一的陪护椅上,那是林秋彤特意留给他们歇脚的。
李萌的父亲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此刻正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
李萌的母亲则红着眼圈,不停地用围裙擦着手,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发愁:
“他爹,你说这可咋整啊?今年家里的地本来就欠产,这一下子又出去一大笔钱。
你看闺女这脸,肿得跟发面馒头似的,那医生说烧伤深,八成是毁容级别的了。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啊……”
李萌躺在病床上,身上的烧伤处因为愈合期的到来,开始钻心地痒。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痒,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指甲掐进掌心,硬是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声音,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她不想打扰姚菁箐休息,毕竟,是她害了人家。
李萌的父母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无能为力。为了不占地方,也为了让两个孩子好好休息,老两口默默地收拾起地上的铺盖卷。
“菁箐啊,那俺们就去走廊对付一宿了,这屋太小,挤得慌。你也早点歇着,有啥事儿喊俺们。”
李萌的父亲憨厚地笑了笑,拎着铺盖,带着老伴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李萌背对着姚菁箐,蜷缩在被子里。那股子钻心的痒劲儿还在持续,加上心里翻江倒海的愧疚,让她浑身难受。
她强忍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这声音让姚菁箐心里很不是滋味。她轻轻转过身,问道:“李萌,是不是很难受?要是痒得厉害,我帮你叫护士看看?”
李萌猛地吸了吸鼻子,哽咽着,声音因为喉咙肿胀和极度的不适而变得沙哑难听:“没……没事儿……不用……”
说着,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爬起来,动作僵硬而痛苦。
姚菁箐连忙问:“你要干嘛?身上有伤,别乱动!”
李萌咬着牙,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带着哭腔和难以忍受的煎熬:
“我……我怕……怕打扰你休息……我去外面……外面转转……透透气……”
“你这说的啥话啊?”姚菁箐急忙起身,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上前一把按住她,“你比我伤的重,好好躺着养病吧,别折腾了,外面冷,感染了咋办?”
李萌因为脸肿得厉害,眼睛几乎睁不开,只能凭着感觉摸索着姚菁箐的手臂。她的手在颤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浸湿了枕巾,带着绝望的哭腔说:
“菁箐……我……我不想活了……真的……”
姚菁箐心头一震,连忙上前,轻轻抱住了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李萌的身体因为剧烈的哽咽而颤抖得厉害,像一片在风雨中飘摇的落叶。
“嗨,不就是挨处分了嘛,”姚菁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种学校,破事儿多了去了,一个处分而已,不算什么大事儿,以后表现好还能消呢。”
李萌猛地抬起头,因为脸肿得看不清表情,但那声音里的悔恨却像刀子一样扎人:
“不……不是因为这个……你知道吗?……那些……那些关于你的不干净的事儿……就是……就是我造谣的……”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
“因为……因为我喜欢宸汐元……但是他不喜欢我……因为我没有你好看……我嫉妒你……我对不起你……我那么对你……你还……你还为了救我……差点没命……”
说到最后,她已经泣不成声,整个人瘫软在姚菁箐怀里。
姚菁箐愣住了,随即轻轻叹了口气,继续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淡然得让人惊讶:
“诶呀!多大点儿事儿啊!我当是什么呢。从小到大,这种事情我经历的太多了,什么邪乎的事情没传过?无所谓啦,嘴长在别人身上,爱咋说咋说。”
她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真诚:“再说了,大家都是一个专业的,能分到一个学校也是缘分,我挺珍惜的。不计较,真的,都过去了。”
李萌听着这话,心里的愧疚和感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再也控制不住。她猛地挣扎着想要从床上滑下来,双腿一软,就要给姚菁箐跪下:
“菁箐……我……我给你磕头……我对不起你……”
“你这是干啥啊?!”姚菁箐眼疾手快,一把搀扶住她,“赶紧回去躺着吧!你伤的比我重多了,膝盖还要不要了?别瞎折腾了啊!”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林秋彤拎着保温桶和几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正好看到姚菁箐和李萌纠缠在一起,李萌还跪在床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把东西往柜子上一放,快步走过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警惕,冲着李萌没好气地说到:
“你这丫头要干啥?!”
第541话 反思
陈嘉伦跑完那十圈,汗流浃背却显得格外精神。他大摇大摆地走到正收拾装备的赵亚强旁边,一把搂住赵亚强的脖子,下巴冲陈一鸣离开的方向扬了扬,一脸的不屑:
“强哥,这逼啥也不是啊!刚才那两下子,我都没咋发力他就不行了。啥背景啊这是?还能送出国去镀了层金回来?我看是去美国混不下去了吧。”
赵亚强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搭,看着陈嘉伦那副狂样,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后背:
“行了啊,低调点。他爸是陈大鹏,辽宁队的老队长,你以为谁都能随便送出国?以前咱们在一块练的时候,他真挺猛的,身体天赋摆在那儿。今天估计是真的状态不好,倒时差加上身体发沉。说正经的,抛开今天这事儿,他那篮下脚步是真有东西,你刚才没防住那几个背身单打吧?”
陈嘉伦脖子一梗,甩开赵亚强的手,冷冷地说道:“我是一点也没看出来!脚步再好有啥用?实战还不是被我晃得找不着北?我看就是吹出来的。”
这时田亮凑了过来,一把搂住陈嘉伦的肩膀,嬉皮笑脸地打圆场:“哎哟弟弟,别较真嘛。这货肯定是时差没倒回来,身体还在纽约时间呢。我敢跟你打赌,你给他缓个三五天,让他把觉睡足了,你肯定打不过他。到时候别哭鼻子啊。”
陈嘉伦一脸不信,挣开田亮的手,眯着眼冷笑:“亮哥你就吹吧。你瞅着吧,那逼样的肯定还得找我,到时候我让他输得更难看。我等着看你们说的对不对。跟你说,亮哥,我就爱治这种逼格高的,装得跟大明星似的,我看他到底是个啥成色!”
张康等人回到了办公室后,先打发走了侯明杰,让他先去盯着青训队的收尾训练,自己则留下来,准备和陈一鸣好好算算账。
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张康坐在办公桌后,指了指旁边的沙发,示意陈一鸣坐下。陈一鸣刚坐下,张康就拿起桌上的紫砂壶,慢悠悠地洗茶、倒水,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陈少,凯旋归来,喝什么茶?大红袍还是普洱?奴才我伺候你一下啊?”
陈一鸣听得这话里带刺,脸上挂不住,有些不屑一顾地撇撇嘴,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康叔,刚才你不知道情况,那小子……”
“你可别说了!”张康猛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打断了他的话,气得手指都在抖,“让人小孩儿虐了吧?你还有脸说?陈一鸣,你呀你!真是一点你爸的谦逊都没有!我承认你天赋不错,在美国这几年进步得也挺快,可是你说你……”张康指着他,气得都说不下去了,最后化作一声长叹。
陈一鸣见状,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本能地站起身,拿起茶壶给张康倒了杯茶,双手递过去,低声道:“康叔,我错了。”
张康看都没看那杯茶,手一挥,示意他放桌子上,然后狠狠叹了口气,头扭向一边,脸色铁青:“放那儿吧。”
陈一鸣把茶放下,重新坐回沙发,有些不耐烦地抓了抓头发:“哎呀,输了就输了呗,我再赢回来不就得了?我跟你说康叔,我今天确实状态不好,头晕得厉害。”
“状态不好就敢和人去单挑?!”张康猛地转过身,怒斥着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陈一鸣,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你知不知道你现在任何负面新闻都不能有!这是队内训练,还好处理点,这要是让外面的媒体知道,你从美国回来连个青训小将都打不过,你明年还怎么参加选秀?谁还敢选你?”
张康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但眼神依旧犀利:“你爸最多还能打一年,大侄子,他都41了,一身的伤,你真拿他当勒布朗·詹姆斯啊?俱乐部把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想让你接班呢!”
陈一鸣听到父亲,眼神黯淡了下来,有些愧疚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沙发扶手:“那咋办吧……反正现在全队都知道我没打过一个小孩,脸都丢尽了。”说完,他一屁股重重坐回沙发上,气够呛,眉头紧锁。
张康看着他这副样子,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头我处理一下吧,压一压这事儿。这阵子你别来青训队了,尽量少接触他们,免得再惹麻烦,让人看笑话。”
陈一鸣一听急了,抬头看着张康,有些不甘心:“康叔,我不惹事儿了还不行吗?你让我跟他们在一起待着呗,我还想看看国内现在这帮小孩啥水平呢。”
“不行!”张康断然拒绝,语气冷硬,“没得商量。晚上睡个好觉,把时差给我倒过来。明天开始让侯明杰带你适应一队的训练节奏,你得跟着老队员练。出去吧!”
陈一鸣张了张嘴,还想争辩,但看着张康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他站起身,带着满脸的愧疚和不甘,垂头丧气地离开了张康的办公室。
走出办公室,路过青训体育馆,正好看到田亮、赵亚强他们训练结束往外走。陈一鸣下意识地想躲开,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这副狼狈样,急忙撇开脸,加快了脚步。
结果冤家路窄,刚好被眼尖的陈嘉伦看到。陈嘉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故意撞了一下身边的队友,大声说道:“哟,这不是美高回来的大明星吗?这就走啦?不再指导指导我们了?”
周围几人哄笑起来,陈一鸣强忍着尴尬和怒火,没有回头,低着头快步擦肩而过。
走到田亮身旁时,他停下脚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你们训练结束了?”
田亮看他脸色不好,赶紧打圆场:“啊,训练结束了,该吃饭了啊。一鸣,你……”
田亮一边说,一边给赵亚强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先去食堂。等赵亚强他们走远了,田亮才凑到陈一鸣身边,小声说道:
“嘉伦那小子年纪小,不懂事,嘴臭,你别往心里去。等过两天你状态好了,我给你再约一场,当着大家伙的面赢回来,把面子找回来!”
陈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拍了拍田亮的肩膀,声音有些低沉:“费心了兄弟,之前实在是太丢人了。我先走了。”
这时侯明杰从后面追了上来,笑着拍了拍陈一鸣的后背:“队内切磋有输有赢都很正常,不能决定什么。亮子,你先和他们去吧,我和一鸣去体育馆溜达溜达,聊会儿天。”
田亮点了点头,摆了摆手,快跑两步跟上了赵亚强他们的脚步。
陈一鸣和侯明杰两人并肩慢慢溜达到空旷的体育馆外,晚风有些凉。
陈一鸣看着侯明杰,突然笑了起来,带着一丝羡慕:“兄弟可以啊,咱们几个里,你是第一个冲到一队的,连选秀都不选啦?直接上位了。”
侯明杰无奈地笑了笑,踢了踢脚边的石子:“cbA的选秀也就那么回事儿吧,主要还是靠青训体系。去年刘正林转会去了上海,辽宁队彻底没了能打的好锋线,你爸年纪又大,俱乐部想让他保持健康,明年和你打一年父子局,赚点票房和关注度,毕竟咱们俱乐部穷啊,好人都走了,成绩眼瞅着要垫底,所以就把我提出来补充上去了,其实我也就是个苦力。”
听到这里,陈一鸣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感。
他是个土生土长的辽宁人,从小在这片土地上摸爬滚打,对这支球队有着深厚的感情。父亲老当益壮还在为球队苦苦支撑,而作为接班人的自己,却连一个青训队的毛头小子都打不过。
难道说自己真的只是一个靠傍大腿才能打出水平的球员吗?在美国的时候,身边有五星高中生,有各种天才队友,赢球似乎是理所当然的。可一旦回到这片熟悉的土地,失去了那些光环加持,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也许,自己所谓的优秀,真的都是借助了队友的光环才展现出来的吧。陈一鸣望着远处训练馆亮起的灯光,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迷茫和自我怀疑。
第542话 想念是会呼吸的痛
飞机降落在华盛顿杜勒斯机场时,舷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洛杉矶的晨曦仿佛还在眼前,此刻华盛顿的晚风却已带着几分凉意。
取完行李,那个梳着寸头的小迷弟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直到快出到达大厅,他才终于鼓起勇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有些旧的拍立得相机,满脸期待地看向于澜:
“丹尼尔,能不能……能不能合个影?”
于澜看着他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刚才飞机上的阴霾散去了些,他点了点头,主动凑近了些。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起。照片里,小迷弟比着剪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于澜则是微微勾着唇角,比了个篮球手势。
小迷弟看着照片慢慢显影,满意地吹了吹,郑重地揣进贴身口袋,像是藏了什么稀世珍宝。
“丹尼尔,”他停下脚步,眼神里满是笃定,“等着吧,这照片以后肯定值钱!我预感你绝对是未来的超级巨星,到时候我就拿着它跟别人炫耀,这可是我和NbA传奇的合影!”
于澜被他逗乐了,笑着摆摆手:“借你吉言了。快回家吧,注意安全。”
“一定!一定!”小迷弟用力挥手,一步三回头地和父母走进了人群。
母子俩目送他离开,陈敏牵起于澜的手,掌心温热:“走吧,去夏洛茨维尔。”
两人坐上了前往夏洛茨维尔的大巴车。夜色如墨,大巴在95号州际公路上疾驰,窗外是东海岸连绵的灯火。
陈敏靠在椅背上,看着儿子侧脸在光影中明明灭灭,轻声问:
“于澜,你说……那边会有人接吗?我看网上说,这种名校架子都挺大的。”
于澜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没事妈,没人接咱们就打车,鲍勃跟我说了地址,不远。”
凌晨时分,大巴车缓缓驶入夏洛茨维尔的长途车站。这里比机场安静得多,只有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
于澜刚拖起行李箱,一辆黑色的Gmc商务车就缓缓停在了他们面前。车窗降下,露出一张于澜在电视上见过无数次的脸——弗吉尼亚大学的主教练,卡特·桑德勒。
老帅穿着一件简单的polo衫,戴着标志性的棒球帽,推门下车站在夜风里,身后还跟着两个身材高大的黑人球员,显然是球队的队长。
“丹尼尔?”桑德勒教练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但不失威严的笑,主动伸出手,“我是卡特·桑德勒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的主教练,欢迎来到夏洛茨维尔。”
于澜愣住了,连忙放下箱子握手:“您好,桑德勒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太不好意思了。”
“怎么能不来?”桑德勒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眼神里透着精明的光,“捡到你这么个宝贝,如果我不来接,明天全校球迷都会把我嘘死的。”
旁边的队长也笑着伸出手:“嘿,菜鸟。凯尔·鲍德温,欢迎你加入。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训练场上可不会因为你是五星高中生就对你手软。”
陈敏在一旁看得眼眶发热,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车子一路开到学校附近的酒店。第二天一早,当于澜和陈敏走出酒店准备去办理入学手续时,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再次愣住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人山人海的深夜接机,但这份“礼遇”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通往训练馆的那条路上,并没有那种杂乱的喧闹,而是整整齐齐站着二十多个穿着橙色球衣的球迷,手里举着牌子。
最前面的牌子上写着一行大字:
“杜克的损失,上帝的礼物。欢迎回家,丹尼尔!”
而在路的尽头,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的大门敞开着,校篮球队的全体成员排成两列,站在台阶上。他们手里拿着篮球,神情肃穆又带着期待。
这是一种“迎接战士”的姿态。
更让于澜意外的是,人群中两个熟悉的身影正踮着脚张望。
“于澜!这里!”
林慧慧和吉姆挤过人群跑了过来,吉姆手里还举着那个被揉皱的“欢迎英雄”的纸板,只不过现在上面用马克笔大大地写着:“欢迎回家,mVp!”
“你们……”于澜又惊又喜。
“惊喜吧!”林慧慧笑得灿烂,“我和吉姆来到这里以后,鲍勃说会有一个大大的惊喜,没想到这个惊喜居然就是你!”
桑德勒教练看着这一幕,笑着对陈敏说:“陈女士,看来您儿子在这儿人缘不错。放心,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这时,桑德勒从身后助理教练手里接过一件球衣,不是普通的训练服,而是一件印着23号的比赛服。
他双手递给于澜,声音低沉而有力:“丹尼尔,这个号码,在我们队里意味着责任。上一个穿它的人,是我们的冠军队长。现在,大家都在等着看,你能不能穿得起来。”
于澜接过那件沉甸甸的球衣,看着台阶上那些审视中带着期许的目光,看着林慧慧和吉姆兴奋的笑脸,又看了看身旁的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将球衣紧紧抱在怀里,对着桑德勒,也对着所有人,用力点了点头。
“桑德勒先生,请您放心。我既然来了,就没打算让它蒙尘。”
在队友的簇拥下,于澜抱着那件23号球衣,穿过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那扇厚重的大门。
场馆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宏伟,穹顶高耸,橙色的座椅一层层铺展开来,仿佛一片静默的橙色海洋。
地板被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橡胶味和特有的木质清香。那是汗水与胜利交织的味道,是他梦寐以求的战场。
“哇……”林慧慧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叹,眼睛里闪烁着光芒,“这就是传说中的‘JpJ’啊,比照片上壮观多了。”
于澜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这里的气息,心中的热血开始沸腾。他转过头,看着身边的林慧慧,忍不住问道:“慧慧,你怎么会来这里?以你的成绩,完全应该去一所更好的大学,比如哈佛或者斯坦福。”
林慧慧一边走一边踢着脚下的石子,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和甜蜜:“我原打算先回国陪陈一鸣一直到他参加cbA选秀的,可是这家伙拿分手威胁我,非要让我在这边读书。”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而且,我们家族要拓展下体育板块的业务,所以大伯建议我来这里读体育商务。一来可以将来接手这方面的业务,二来对陈一鸣的未来发展也有利处。”
“哟,”于澜挑了挑眉,调侃道,“看不出来啊,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已经是个贤内助了。”
林慧慧脸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去你的!你也赶紧找一个啊,听说这边华裔女孩挺多的,你这么优秀,肯定会有不少人追求你的。”
于澜假装笑了笑,眼神却黯淡了一瞬,内心陷入了沉思。
林慧慧眼尖,一下子就看出了他的不对劲,随口问道:“还想她吗?”
于澜愣了一下,随即赶紧岔开话题,冲着不远处的吉姆喊道:“嘿,吉姆!你怎么也来了?难不成是想找我混个NcAA的总冠军戒指?”
吉姆气不过地走过来,摊了摊手:“没办法,谁让我就是个附赠品。没了你的加盟,杜克对我的兴趣也大打折扣。本来我是想找鲍勃的,谁曾想,你这家伙也来找他。”
于澜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之前就说过欠鲍勃一个总冠军,想来这里。那时候你还不愿意,这下好了,咱们三个又聚集一起了,这简直太酷了。”
“那我呢?”林慧慧突然撒娇地挡在于澜前面,叉着腰,“我不也是你在美高夺冠的关键因素嘛,弄的我像是蹭你热度一样。”
于澜赶紧扶着林慧慧的肩膀,一脸诚恳地解释道:“怎么会忽略了我的外置大脑?要知道,你的数据分析就是我们未来拿下总冠军的黑科技,所以慧慧,你也很重要。”
“嘿!嘿!丹尼尔!”吉姆突然打断他,坏笑着往后退了两步,“这眼神也太深情了吧?我怎么感觉慧慧就是特意为你而来的呢?看来我在这儿是多余的了。”
这话一出,弄得于澜和林慧慧都很尴尬,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林慧慧有些担忧地退了一步,羞涩又害怕地把脸别到一旁,结结巴巴地说到:“于澜…你该不会…你该不会是喜欢我吧?”
于澜看着不远处吉姆和其他球员议论自己的样子,缓了口气,眼神复杂地说到:“慧慧,其实,我就是有一天刷朋友圈无意间看到你和一鸣的互动感触了一下,随手点了你的朋友圈看了两眼,但是真的没有什么想法,主要是…”
“主要是什么?”林慧慧探头看着他,焦急地追问。
于澜憋了半天,终于开口说到,声音有些低沉:“我看到了她和你的互动,然后在想找她微信的时候,你的那条朋友圈被顶掉了。”
林慧慧总算缓了口气,如释重负地噗嗤笑了,拿出手机说到:“嗨,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你想要她微信?我这就推给你。”
随后,林慧慧刚要拿出手机,就被于澜阻止了。他语气平淡地说到,眼神里透着一丝决绝:“算了…都已经结束了,还是…不打扰她了。”
说完,于澜便不再说话,一个人继续向前走去。
看着于澜略显凄凉的背影,林慧慧无奈地叹了口气。她心里清楚,这两个人就这么死磕着谁也不找谁,于澜啊于澜,你是一点也不懂女生啊,你连个精神寄托都不给她,你这真是要往死里逼她啊。
第543话 步入正轨
感动的氛围在走出竞技场大门的那一刻就被现实冲淡了。
在学校的行政楼前,陈敏帮儿子整理了一下衣领,眼眶微红:“于澜,这学校多好啊,好好读书,打好球,你爸要是活着,也会以你为荣的。”
于澜抱住母亲,眼睛湿润的说道。
“我会的,对了,妈,你接下来,准备去哪?要不我去和学校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给你弄份儿差事做。”
“你不用担心我了,自己照顾好自己就可以了,来之前,你章叔帮我联系了一个饭店的工作,地方离这不远,管吃管住,收入还可以,一会我收拾下东西就过去了。”
随后,陈敏掏出一张银行卡递给于澜。
“这里还有6000多美元,你拿着,等妈发了工资,我再给你。”
于澜知道这是他们两人的全部家当了,自己都拿着了,那母亲该怎么办。于是他再三推脱。
“妈,我这有奖学金,这钱你拿着,你不用管我。”
“不行!你想让我生气是不?”
于澜见母亲表情严肃认真,加上常年累月的打拼,使得她的身体经不起情绪上的波动,于是他只好妥协,心里却想着不到万不得已,这点钱绝对不能动。
“妈,你稳定下来之后,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去看你的。”于澜目送母亲消失在人群中,转身时,手机响了。
是桑德勒教练的短信,只有简单一句:“办完入学手续立刻回球馆,1点有团队会议。”
午餐过后,于澜并没有直接去球馆,而是先去见了他的“学业顾问”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白人女性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厚厚的课程表。
“丹尼尔·陈,对吧?”她推了推眼镜,语气公事公办,
“听着,你的名气很大,但在我这里,你只是一个GpA需要维持在2.0以上的新生。桑德勒已经和我打过招呼,你的训练量很大,所以我帮你选了一些通识课和社会学课程。”
她指了指墙上的日历:“这是你的‘禁赛红线’。如果你缺席任何一节课,或者作业迟交,根据NcAA规则,你会被立刻禁赛。哪怕你是迈克尔·乔丹回来,也不行。”
于澜认真地点头,签下了那份沉甸甸的承诺书。他意识到,在这里,篮球不是全部,学业是他留在这里的底线。
回到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更衣室里气氛肃穆。
桑德勒教练站在战术板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那是NcAA的合规手册。刚才还在欢迎他的队友们,此刻都正襟危坐。
“好了,欢迎仪式结束了。”桑德勒教练的声音冷了下来,“现在,我们要谈谈规矩。”
他没有谈战术,而是花了整整一个小时讲“合规”:不能接受任何校友的礼物,不能让经纪人接触,社交媒体上的言论要经过审查,甚至连和朋友吃饭谁买单都有严格规定。
“丹尼尔,你是全美关注的焦点,”桑德勒盯着他,“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你,想找你的茬,想让你违规从而禁赛我们。从今天起,你的一言一行代表的不是你自己,而是弗吉尼亚大学。明白吗?”
“明白,教练。”于澜大声回答。
紧接着是体能测试。没有花哨的运球,只有枯燥的数据。
在力量房里,于澜被要求完成一系列基础测量。当身高定格在206cm,臂展尺拉开的那一刻,旁边记录数据的助理教练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224cm。这静态天赋,简直是为防守端量身定做的。”
脱下球衣,体脂钳在他腹肌上夹了一下,读数显示为7%。
“体脂率7%,线条像雕塑一样。”负责体能的教练马克看着表,语气里透着一丝惊讶,“但你的卧推数据是245磅(约111公斤)。”
他顿了顿,眼神复杂地看着于澜:“对于一个两米零六的大个子,这已经是精英级别的力量了。但是,丹尼尔,我们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马克教练收起了笑容,指着战术板上的五个位置:“桑德勒和我商量过,我们不打算把你局限在任何一个位置。我们要让你从一号位打到五号位。”
于澜愣了一下。
“进攻端,你有后卫的运球,我们要你过半场;防守端,你要能从防对方的控卫开始,一直防到中锋。”
马克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这也意味着,你要面对的是全联盟最极端的考验。”
话音刚落,速度测试开始。于澜的起跑像离弦之箭,电子计时器上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在3.05秒——这个速度甚至比大多数NbA现役控卫都要快。
还没等众人惊呼,他走到了垂直弹跳测试仪前。深吸一口气,全力起跳,那一瞬间他仿佛克服了地心引力,指尖在挡板上狠狠一点。
“43.2英寸(约110厘米)!”
马克教练手里的写字板“啪”地掉在了地上。他难以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眼数据:
“疯了……这比NbA历史最高纪录还高了5%。你是一个两米零六的前锋,却拥有后卫的速度和人类极限的弹跳?”
整个力量房的队友都停下了动作,那个卧推315磅的中锋也转过头,目瞪口呆地看着于澜。
马克教练看着这组恐怖的数据,突然严肃起来,指着那个正在怒吼的红衫中锋:
“看到那个315磅的怪物了吗?你现在的力量打后卫是碾压,打小前锋是统治,但如果你要在五号位顶防这种重型坦克,或者在一号位被那些恶汉后卫针对,245磅还不够。”
于澜从测试台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平静地看着马克教练:“教练,我会把卧推练到315磅的。”
马克咽了口唾沫,挥了挥手:“快去练,别让我觉得刚才的数据是幻觉。我迫不及待想看你全场扫荡的样子了。”
训练结束,全队在球馆的餐厅吃晚餐。这里没有大鱼大肉,只有严格控制碳水和蛋白质的“运动员餐”——鸡胸肉、糙米饭、西兰花和蛋白粉奶昔。
“嘿,菜鸟,尝尝这个。”凯尔端着盘子坐到他对面,递过来一瓶不知名的液体,
“这是桑德勒教练的‘特调能量水’,难喝得要死,但喝了恢复快。”
于澜硬着头皮喝了一口,差点吐出来,苦得像中药。
“哈哈,习惯就好。”凯尔拍了拍他的肩膀,“今晚你住哪?学校宿舍?”
“嗯,安排在新生宿舍区。”
“正好,我也住那栋楼,虽然不同层。走吧,我带你认认路。”
两人并肩走在夏洛茨维尔的夜色里,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凯尔不再是那个咄咄逼人的队长,而是一个普通的学长。
“听着,丹尼尔,”凯尔突然开口,“今天的欢迎仪式是因为你的天赋,但在NcAA,天赋只能让你进门。明天的队内对抗赛,大家会像打仇人一样防你。别太惊讶,那是对你的尊重。”
于澜看着身旁这个比自己高壮的黑人男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凯尔。”
“叫我Kb就好。快走吧,明天早上6点,体能教练会准时敲你的门。”
于澜回到宿舍,推开门,里面是一个典型的美国大学双人宿舍。
他的床铺已经铺好了,旁边的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和几本厚重的教材。窗外是静谧的校园,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
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登录了社交媒体。上面全是关于他加盟弗吉尼亚的新闻和祝福。
他想了想,发了一张刚才在球馆拍的照片,配文很简单:
“新的开始。感谢UVA。晚安,夏洛茨维尔。”
放下手机,他拿起那本厚厚的社会学教材,翻开了第一页。
这就是他在这里的第一天:没有鲜花和掌声,只有规则、汗水和孤独的奋斗。但他知道,这才是通往传奇的必经之路。
第544话 母子间的较量
清晨 07:30 | 上海翠湖天地五集的豪宅里——
窗帘自动拉开,刺眼的阳光瞬间填满了整个卧室。李君豪猛地坐起身,额头上全是冷汗。又是那个梦,梦里姚菁箐的脸总是模糊不清,最后化作一团黑影。
今天是2029-2030赛季cbA常规赛揭幕战的日子,作为上海明珠的选秀状元,今晚他将在源深体育中心迎来职业生涯的首秀。
然而,上一次的“绯闻风波”像一张网,把他缠得透不过气。社交媒体上的流言蜚语,训练场上队友欲言又止的眼神,让他的状态一落千丈,昨晚的队内对抗赛甚至出现了离谱的走步失误。
他赤着脚走进浴室,冷水狠狠拍在脸上。镜子里的人,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洗漱完毕,他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指纹解锁,手指颤抖着点开微信的“新的朋友”。
红色的感叹号依然刺眼。
自从那天姚菁箐把他拉黑删除后,这已经是他连续第十天发送好友验证。没有任何回应,电话永远是冰冷的“正在通话中”,短信石沉大海。
李君豪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回床上。他安慰自己,也许哪天那个小丫头心情好了,或者气消了,就把他加回来了。
楼下传来咖啡机运作的声音。李君豪换了一身灰色的居家服下楼,刚在餐桌前坐下,私人厨师端上了严格计算过卡路里的早餐——全麦面包、水煮蛋和一杯毫无味道的蛋白粉。
客厅的另一端,母亲吴欣妍正坐在沙发上敷着面膜,手里拿着手机,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正在和谁通话。
“……哎呀,秋彤,你也别太难过了。”吴欣妍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豪宅里格外清晰,“那丫头被烧伤了,也是她自己命不好,太傻了。救人?这年头救人的有几个有好报的?”
李君豪咬面包的动作猛地停住了。烧伤?救人?
“……你说她像晓雅?”吴欣妍嗤笑了一声,“林秋彤,我看你是想女儿想魔怔了。都多少年了,人死不能复生。再说了,就算长得像,性格像,她也不是你女儿陈晓雅啊。她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跟你们陈家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不图你们家那的钱,也不赖在你身边当干女儿,已经算是对得起你们了,没必要为了个外人把自己身体气坏了。”
电话那头似乎在反驳,吴欣妍的声音高了八度:“行行行,你爱咋想咋想。作为姐妹,我必须劝你一句,还是跟自己家人走得近一些吧。你看建斌家那丫头,听说在国外留学成绩很好的,让她将来接班你们陈家,那才是正事儿。那个姚菁箐,也就是个过客……”
“妈!”
一声怒吼打断了吴欣妍的喋喋不休。
李君豪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在大理石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惨白,眼神里全是血丝,死死盯着吴欣妍。
吴欣妍被吓了一跳,面膜差点掉下来,她下意识地捂住手机,瞪着儿子:“你吼什么?没大没小的!我正跟你林阿姨打电话呢!”
“你刚才说谁被烧伤了?”李君豪一步跨到沙发前,声音颤抖,“姚菁箐怎么了?”
吴欣妍见瞒不住,而且电话还没挂,只好对着话筒敷衍了两句,然后无奈地对着儿子说:
“还能怎么了?听你林阿姨说,为了救个室友,自己冲进火场,被烧着了呗。现在还在沈阳的医院躺着呢。这孩子,就是太实惠,救人也不顾着自己的安危……”
“沈阳……”李君豪脑子“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他转身就往楼梯跑,“我要去沈阳。”
“你给我站住!”
吴欣妍见状,赶紧对着电话匆匆说了句“先这样”,一把挂断电话,赤着脚就追了上去。
李君豪冲进卧室,胡乱地把几件衣服塞进背包里。今晚的比赛?狗屁的常规赛首秀!现在的他只想立刻飞到姚菁箐身边。
“李君豪!你疯了是不是?”吴欣妍冲进来,一把拽住他的背包带子,“今天晚上八点是你cbA的第一场比赛!全上海都在盯着你!赞助商、球队高层、你爸特意推了会议回来……你这时候要去沈阳?你是想毁了自己还是想毁了球队?”
“我要去看她!”李君豪红着眼眶,试图夺回背包。
“你找她干什么?啊?”吴欣妍死死拽着不放,整个人挡在门口,气得脸红脖子粗,胸口剧烈起伏,“你给我说清楚!你找那个丫头干什么?”
“你别管!”李君豪咬牙切齿。
“我不管?我是你妈!我不管谁管?”吴欣妍摆出一副“你死也别想出这个门”的架势,冷冷地说道,
“只要我还活着,你就别寻思那个姑娘!一个职业大学的丫头,职高生,听说她们学校都是些什么精神小妹、太妹混的地方!你是华图集团的二公子,是cbA的选秀状元!你要是敢跟那种人扯上关系,你是要把你爸气死啊?”
“精神小妹?”李君豪气极反笑,他指着自己的母亲,手指都在发抖,“妈,你了解她吗?你和她接触过哪怕一天吗?你凭什么这么诋毁人家?”
“我用得着了解吗?”吴欣妍双手抱胸,一脸鄙夷,“她那种出身的女孩,接近你图什么?不就是图我们家的钱和地位吗?也就你林阿姨心善,被她那副乖巧的样子骗了。”
“图钱?”李君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那你告诉我,你那几个闺蜜家的孩子就好了吗?周治平负债180亿,她女儿看上一个包68万,说买就买。天安人寿的长公主陈娇茜,前天刚流完产,比我还小一岁呢!怎么着?这些就是你眼里的好女孩?”
“你……你混账!”吴欣妍气得浑身发抖,扬手就要打。
李君豪没有躲,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吴欣妍的手僵在半空,最终无力地垂下。她深吸了一口气,换了一种语重心长的语气,虽然依然带着傲慢:
“君豪,妈是为了你好。就因为你哥哥……你知道你继承不了家业,所以你爸才让你走体育这条路,把你包装成国民偶像。你将来需要一个有背景、有实力的妻子来帮衬你。那个姚菁箐,她帮不了你,她只会拖累你!”
李君豪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母亲,心中的怒火渐渐被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取代。他知道,硬碰硬他出不去。
他慢慢松开了抓着背包的手,眼神黯淡了下来。
吴欣妍见状,以为儿子听进去了,脸色缓和了一些:“这就对了嘛。妈知道你现在心里难受,网上认识的,一起玩一玩,有感情很正常。但你得分清轻重缓急。那个姚菁箐有你林阿姨照顾,死不了。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打球,打出成绩,将来给自己挣份儿家业,那才是正经事。”
李君豪沉默了几秒,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包给我。”
“啊?”吴欣妍一愣。
“我要去球队训练。”李君豪低着头,不去看母亲的眼睛,“昨晚没睡好,状态很差,教练让我提前去球馆练投篮。”
吴欣妍狐疑地看着他:“你……不去沈阳了?”
“我不去了。”李君豪接过背包,拉链拉得很慢,“我和她都好久不联系了,确实,没必要。”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我的好儿子。”吴欣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胜利的微笑,她亲昵地帮儿子理了理衣领,“快去吧,让司机送你。晚上好好打,别让妈失望。”
李君豪没说话,转身走出了房门。
直到大门关上,吴欣妍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消失,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儿子坐进黑色的轿车离开,心中冷笑一声。
想进李家的门?想学老娘当年那样上位豪门?小丫头片子,还是嫩了点儿。
第545话 熟悉的生活
陈一鸣握着手机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指节发白,屏幕的光映在他涨得通红的脸上,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之前输给陈嘉伦的憋屈还像一团火堵在胸口,现在得知林慧慧和于澜那个家伙居然又在同一所大学,这件事情简直就是一根点燃的火柴,瞬间引爆了他的情绪。
“什么?我就操了!”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尖锐,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脚尾巴,“于澜也在弗吉尼亚大学?慧慧,你疯了吧?全美国那么多大学你不去,非要往那堆里凑?”
“诶!我说慧慧,为啥啊?你去哪不行非要去那里啊?”陈一鸣眉头紧锁,五官都因为极度的不满而拧在了一起,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躁,“你是不是特意奔着他去的啊?”
林慧慧看着他这副模样,委屈瞬间涌上心头,眼圈一红,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真不知道他在那里,再说了,我和他高中三年都没咋地,怎么着,你怀疑我啊?”
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滑落,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颤抖得更厉害了:“再说了,我去那里读书不都是为了你嘛,现在我们全家人都支持你,然后你这么说我,那我不读了还不行吗?一会我去学校教务处申请……”
“诶呀!在一起就在一起吧,他敢打你主意,我就欺负姚菁箐去。”陈一鸣没等她说完,烦躁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语气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劲儿,试图用这种方式来掩饰自己的不安。
林慧慧闻言,气极反笑,脸上挂着泪珠,眼神却充满了鄙夷:“你就像你能追上似的。”
陈一鸣挑了挑眉,一脸的不屑一顾,下巴微微抬起,仿佛姚菁箐对他来说唾手可得:“你怎么知道我追不上?我那是没认真。”
“陈一鸣!你是不是存心想气我?”林慧慧的情绪彻底爆发了,哭声变得更大,“你要敢去追姚菁箐,我…我…我不活了!”
“好啦!好啦!逗你玩呢。”陈一鸣一看她真急了,连忙软下语气,眼神飘向别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
“这一晃,我都好久没见她了,也不知道她现在过怎么样了。昨天回阜新,看到她们家一晚上都黑着,估摸着那房子买家也不怎么住。”
“你还特意去她家看了啊?陈一鸣你可真有心。”林慧慧冷哼一声,抱着胳膊,满脸写着“我很生气”。
“诶呀!我家就住她家对面,要不怎么从小一个幼儿园呢?”陈一鸣无奈地叹了口气,摊了摊手解释道,“我就是路过顺手看了一眼。”
林慧慧狐疑地看着他,语气缓和了一些,带着几分好奇:“那于澜家呢?别跟我说也住一个小区啊?”
“他家住哪里还真不知道,他爸和我爸一个球队的,关系挺好的,所以才把我俩送一个幼儿园。”
陈一鸣回忆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惋惜,“现在他家应该早就被查封了,你也知道他家的事儿,因为这个,亲戚朋友啥的估摸着都断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他不是被所有大学都拒绝了吗?怎么还去弗吉尼亚大学了呢?”
“不是被拒绝,是都在观望,因为他的事情,吉姆也没去上杜克,跟着过来了。”林慧慧解释道。
“那不无敌了吗?”陈一鸣瞪大了眼睛,语气里充满了羡慕和一丝嫉妒,“他俩配合多默契啊?你都不知道,我在橡树山那会儿没事儿教练组就研究于澜和他身边的队友,当时就觉着那个吉姆和他很配,这下好了,这弗吉尼亚大学要是愿意给他俩机会,成绩肯定没的说。”
“别说他们了,你咋样了啊?有什么安排没啊?是去外面打比赛还是在俱乐部磨练基本功啊。”林慧慧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忧。
陈一鸣脸上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是霜打的茄子,叹了口气:
“别提了,原本打算去给一队当陪练的,结果刚回来时差没倒回来,让一个青训队的学弟给虐了,现在可尴尬了。”
“你呀!肯定又去找人家叫嚣了,这下糗大发了,咋处理啊?”林慧慧更担心了。
“还能咋地?就当没那回事儿,少和他见面呗,但是我不服你知道不,我必须收拾那小子一下。”陈一鸣攥了攥拳头,愤愤不平地说道。
“行啦,时候不早了,我得睡觉了,明天早课后还得去帮于澜和吉姆跑手续,要不然明年的NcAA季后赛打不上会影响他们的后续规划的。”林慧慧打了个哈欠,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倦意。
“别人的事儿你还挺上心呢啊,这大早上的你就睡觉啊?”陈一鸣一脸的不理解。
“你是不是傻?我在美国,你在中国。”林慧慧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无语。
陈一鸣猛地一拍脑门,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时差这回事。他慌忙拿起旁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屏幕上的数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国内这才刚入夜,美国那边确实已经快凌晨了。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他脸上的焦躁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和温柔,
“赶紧睡赶紧睡,我光顾着跟你说话了,都忘了你那边那么晚了。快去休息,别累坏了,明天还得跑手续呢。”
林慧慧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微微上扬,对着镜头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个大大的心,声音软糯:“爱你呦!” 说完,她便笑着挂断了视频。
视频刚一挂断,陈一鸣的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田亮”两个字。他眉头一挑,划开接听键,没等对方开口,自己先泄了气:“喂,干嘛?”
“出来整点儿?”电话那头传来田亮标志性的大嗓门,“我在寝室楼下呢,老规矩,十分钟,老地方见。”
陈一鸣正觉得心里空落落的,被林慧慧那一通折腾加上输给陈嘉伦的闷气,正愁没地儿发泄。他立刻来了精神,随口应道:“行,等着。”
挂断电话,陈一鸣也不磨蹭,把手机往兜里一揣,从床上弹起来,动作利落地套上一件厚重的黑色羽绒服,蹬上雪地靴,抓起钥匙就出了门。他并没有走正门,而是熟门熟路地绕到了体校后院的围墙边。
夜色深沉,寒风呼啸,田亮缩着脖子靠在墙根下,手里夹着根烟,冻得直跺脚,鼻尖和耳朵都红透了。看到陈一鸣走来,他狠狠吸了一口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哆哆嗦嗦地说道:“你真磨叽,冻死老子了。”
陈一鸣紧了紧衣领,指了指自己严实的穿戴,一脸正经地回怼:“不是怕感冒嘛,你也知道队里那帮教练的德行,到时候影响训练,又得挨骂。”
他一边说着,一边目光落在那堵斑驳的围墙上——那个熟悉的狗洞依然在那里,黑洞洞的,像是在向这两个“老油条”招手。
陈一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蹲下身用手比划了一下洞口的大小,啧啧称奇:“嘿,这么多年了,这个‘bug’居然还没修复呢啊?学校也太抠了,连块砖都不舍得补。”
正说着,只见那个“bug”里突然动了动,紧接着一个黑乎乎的脑袋探了出来。那男孩显然没料到外面有人,看到陈一鸣和田亮,吓得一激灵,手里的书包都差点掉地上。
看清来人后,他才长出一口气,讪笑着打招呼:“亮哥,鸣哥?你俩……也要出去啊?”
田亮尴尬地挠了挠头,冲那男孩挤了挤眼:“东子啊,我跟你鸣哥出去整点儿。回头张康那个老登要是查寝,你可得给我打电话通风报信啊。”
“放心吧亮哥!”王东比了一个oK的手势,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之中。
看着王东跑远的背影,田亮直起腰,冲陈一鸣一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坏笑:“走吧?老友记走起,今晚不醉不归。”
陈一鸣站在狗洞前,有些好奇地问:“强子怎么没一起?要不要叫上?人多热闹点。”
田亮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呀?这会儿估计没空。俩人这会儿应该在北湖公园压马路,正浪漫着呢。”
“哦——”陈一鸣拖长了声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不再多问。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前一后,熟练地趴在地上,从那个见证了无数次“出逃”的狗洞里钻了出去,融进了凛冽的冬夜里。
第546话 想打球?没那么简单
墙上的挂钟指针划过一点。空气里弥漫着廉价咖啡和打印纸的味道。
林慧慧盯着电脑屏幕,眉头锁得死紧,鼠标滚轮飞快地滑动着NcAA Eligibility center的后台界面。
她面前摊着三份厚厚的档案夹,其中一份蓝色的——属于于澜的那份——明显比吉姆的要厚上一倍。
“吉姆,你的没问题。”林慧慧头也没抬,把一份文件扔给旁边那个金发大男孩,
“典型的美国中产家庭,全额奖学金覆盖学费,没有任何商业背景,点一下‘Submit’就能过。你签个字,就可以回去睡觉了。”
吉姆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于澜,挠了挠头:“那丹尼尔呢?我不困,我等他。”
“你等不了。”林慧慧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眼神复杂地看着于澜,“于澜,我们要处理的是那个耐克合同。这是唯一的‘雷’。”
于澜坐在那里,手指紧紧攥着桌角,指节发白。他穿着一件白色的UVA卫衣,眼神里透着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疲惫和警惕。
“那笔钱耐克已经拿走了。”于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沙哑,“因为决赛前那个事故,他们解约了,还发了律师函。我妈把家便利店卖了,加上这几年的积蓄,全赔给他们了。卖店剩下的一点钱,够我们娘俩凑合一阵。我妈现在就在夏洛茨维尔的一家中餐厅后厨刷盘子,包吃包住,能省点。”
“我知道。”林慧慧打断了他,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冷静的分析,“但NcAA不管你是‘自愿退的’还是‘被迫还的’,他们只看结果。你高中时候签的那个两年合同,虽然是旗下的小品牌,但性质上属于‘因运动员身份获得的商业报酬’。”
她从蓝色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列着条款:
“现在的策略是‘利用耐克的律师函’。我们不能隐瞒。我已经帮你起草了一份《违规声明》。我们要在声明里咬死两点:第一,这笔钱虽然进过你的账户,但因为帮派事件引发的解约,耐克已经通过法律手段全额追回了;第二,你必须附上那份《解约协议与赔偿执行证明》,证明你现在身上没有任何违规收入。”
于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们会查那个事故吗?我是说……我认识那个人的事。”
“只要那笔钱没进你在美国的账户,他们管不着。”林慧慧的语气很笃定,她从文件夹里翻出一叠厚厚的打印单,
“这是你母亲便利店过去三年的报税单和银行流水。我已经核对过了,每一笔收入都合法且清晰。只要你能证明你和你母亲现在所剩下的所有积蓄完全来自于这家便利店,而不是你那个死在监狱里的父亲留下的任何资产,NcAA就没有理由因为‘家庭背景’而拒你。”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但是于澜,关于那个‘帮派事件’。虽然你说你没动手,但耐克解约的理由是‘道德风险’。NcAA的合规部门非常看重品格。你必须在这份《个人陈述》里,把当时的情况写清楚自己和那起事故没有丝毫关系,仅仅只是认识帮派里的几个成员而已,没有任何往来。”
“可是…我和那个肇事者认识的。”于澜的声音有些干涩,“但我真没让他去那么做,他也说了,只是不小心撞倒的,毫无目的性和针对性,法官当时都已经判我无罪了。”
“那就写清楚这些东西。”林慧慧把一张空白的A4纸推到他面前,“这是你唯一的机会。拉里校长当年帮你们母子改身份,费了那么大劲,不能栽在这上面。如果NcAA判定你有‘道德污点’或者‘隐瞒收入’,你这辈子都别想打NcAA。”
旁边的吉姆听得有些发懵,他忍不住插了一句:“慧慧,这也太严了吧?他都退钱了。”
“这就是规则。”林慧慧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吉姆,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吉姆,你是白人,你是中产,你不懂。对于澜这种‘黑过’、有过商业合同、家里还有复杂背景的孩子,NcAA的审查是放大镜级别的。如果我们不把这耐克的钱解释清楚,他们会怀疑他现在的每一分钱都是‘黑金’。”
她重新看向于澜,语气缓和了一些,递过去一支笔:
“听着,流程是这样的。我会把你母亲的便利店流水作为‘合法资金来源证明’上传,证明你高中那两年虽然签了合同,但家里依然是靠卖三明治和可乐等杂货过活,并没有因为那笔钱而暴富。然后,附上你给耐克的退款转账记录截图——这是最关键的证据。”
于澜接过笔,手微微有些抖。他看着林慧慧那双熬得通红却异常坚定的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如果……如果没过呢?”于澜问。
“如果没过,你就只能作为‘红衫球员’(Redshirt)挂在球队名单里一年,不能上场,只能训练,直到NcAA查清这笔钱的去向。”
林慧慧看着他,“但我觉得能过。因为你退得干干净净,而且你现在的收入来源太清白了——全是硬币和小额纸币,那是最真实的底层生活。”
她拍了拍那叠便利店的流水单:“这是你最大的护身符。这上面的每一笔几块钱的交易,都在告诉NcAA:这孩子没有在利用篮球敛财,他只是想打球。”
于澜沉默了片刻,低下头,在那张《违规声明与恢复申请》上,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有些潦草,但透着一股决绝。
“行了。”签完字,林慧慧迅速拿起文件,塞进扫描仪,“吉姆,你帮我把这几张便利店的流水单按日期排好。于澜,你再核对一遍你母亲的签名。只要这一套材料发出去,那边只要审核通过,你就能拿到那个‘Active’标签。”
凌晨一点半,夏洛茨维尔的寒风吹打着窗户。
林慧慧点击了“Upload”按钮,看着进度条一点点走到100%。
“搞定。”她长出了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现在,听天由命。但我觉得,凭着你那一堆硬币的流水单,上帝应该会站在你这边。”
于澜看着电脑屏幕上显示的“Upload Successful”,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他笑了笑,虽然笑得有些勉强:“谢了,慧慧。要是没你,我估计早就被这些表格逼得回便利店收银了。”
“别高兴得太早。”林慧慧白了他一眼,收拾着东西,“明天早上8点,体能教练还在等着你们。对了,吉姆,记得帮于澜带一份早餐,他这几天为了填这些表,估计都没怎么吃饭。”
三人走出自习室,走廊的灯光昏暗。对于吉姆来说,这只是入学的一个小插曲;但对于澜来说,这一晚的每一个字,都是他跨越阶层、洗刷过去、站在NcAA赛场上的入场券。
第547话 显眼
夏洛茨维尔的午后阳光有些刺眼,洒在弗吉尼亚大学(UVA)男篮训练馆的地板上,泛着陈旧却温热的光。
于澜刚结束了他加入球队后的第一堂正式对抗训练。汗水顺着他棱角分明的亚裔面孔滑落,滴在那件印着“23”号的训练服胸口。他没有立刻离场,而是从球架下捡起一颗球,走到三分线外。
接球,屈膝,抬臂,压腕。
“唰。”
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悦耳。他甚至没有看篮筐,只是在调整呼吸。在刚刚的对抗中,他在攻防转换中跑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空档,接到队友传球时,对方的防守悍将还在他身后两米远的地方气喘吁吁。
“变态。” 替补席上,一个大二的白人球员低声骂了一句,眼神里混合着敬畏和无奈,“他的速度和那个身板完全不成比例。”
于澜身高2米06,臂展却达到了惊人的2米24,体重111公斤,却拥有控卫般的移动速度。
更可怕的是,刚才那一组轮换里,他在三分线外4投4中,那种出手的从容和精准,让人想起了甲骨文球馆的那个小个子。
然而,此刻的他只是默默地捡球,重复着枯燥的投篮动作。对于外界的评价,他早已学会了屏蔽。
一个月前,杜克和肯塔基的球探电话像雪片一样飞来,却在一张他和掠夺者首领布莱克肯·特的合影曝光后,瞬间销声匿迹。
“帮派关联”——这四个字,足以让全美顶级名校的招生办在这个政治正确的年代里,毫不犹豫地按下“拒绝”键。
只有弗吉尼亚大学的主教练卡特·桑德勒,在看完他今年单核带队拿下NSAA全美冠军的录像带后,力排众议,在所有人观望的时候,递出了橄榄枝。
与此同时,洛杉矶,Klutch Sports总部。
里奇·保罗正坐在他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把玩着一部最新款的折叠屏手机。他刚刚结束了一个关于旗下某球星续约的会议,心情不错。
他的助手,一个穿着一丝不苟西装的年轻白人,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并不在日程表上的球探报告。
“里奇,有个名字,你可能想重新听一下。”助手的语气带着一丝试探。
里奇挑了挑眉,靠在椅背上:“说。现在的大学新人里,除了那几个预定乐透的,还有谁能让你这么急匆匆地跑进来?”
“丹尼尔·陈。华裔美国人。”助手顿了顿,看着里奇的表情,“现在在弗吉尼亚大学,大一。”
里奇脸上的轻松瞬间凝固了。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一个月前,这个名字曾短暂地出现在他的潜在名单里。
“那个因为帮派合影被杜克和肯塔基晾在一边的孩子?”里奇的声音冷了下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记得我的团队评估过风险。在这个联盟,场外麻烦是毒药。杜克都不敢碰,你让我去碰?”
“听我说完,里奇。”助手没有退缩,他把一份数据单和一段视频文件推到里奇面前,
“就在今年,他单核带队拿了美高联赛冠军。注意,是单核。除了吉姆格林勉强算是个准五星以外,其他队友的评分都在四星以下。”
里奇的目光落在了数据单上。
身高:206cm
臂展:224cm
站立摸高:270cm
体脂率:7%
“这静态天赋……”里奇的手指停住了,“像是勒布朗的骨架被拉长了。”
“还不止。”助手点开视频,正是今天上午UVA队内训练的集锦,“看看这个投篮热图。他在队内对抗赛里,半场无死角,三分球12投10中。而且你看他的运球速率,在这个身高下,他的控球比很多NbA的后卫都稳。”
视频里,于澜在弧顶持球,面对双人包夹,一个极其流畅的胯下变向,瞬间抹过防守人,杀入内线。面对补防的中锋,他没有硬上,而是在空中折叠身体,用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将球挑进篮筐。
整个过程,举重若轻。
里奇·保罗的眼神变了。作为一个靠眼光和运作起家的超级经纪人,他太清楚这种天赋意味着什么了。这不仅仅是一个好球员,这是一个“核武器”。
“这种天赋怪杜克和肯塔基在观望什么?”里奇眯起眼睛,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眼神,“因为一张合影?”
“是的。照片中的人叫布莱克·肯特是洛杉矶掠夺者的新首领,不过警方的调查报告里,于澜是完全清白的,他们只是认识而已。”
助手解释道,“名校怕舆论,怕家长抗议。所以他们在观望,想等风头过了,或者等他在大学打出身价再看。”
“观望?”里奇冷笑了一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洛杉矶的车水马龙,“他们在犯一个巨大的错误。”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知道吗,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只能是教练,而我是里奇·保罗。”
“听着,”里奇走到办公桌前,拿起内线电话,“给我接弗吉尼亚大学男篮的助教办公室。不,等等。”
他挂断了电话,思考了两秒。直接找学校太敏感,NcAA的眼线无处不在。
“给我接通马库斯(marcus,Klutch旗下的资深球探)。”里奇对着电话说道,语气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告诉他,立刻,马上,飞去夏洛茨维尔。我要关于这个孩子的所有资料,不是学校发的那种,是更衣室里的,训练馆里的,还有他平时生活的。”
“里奇,我们要直接接触吗?这风险……”助手有些犹豫。
“风险?”里奇拿起那份球探报告,轻轻拍了拍,“最大的风险是让这个孩子落到别人手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一个拥有詹姆斯身体、库里投射、而且是亚裔面孔的状元苗子?”
他走到助手身边,压低声音:“耐克、阿迪达斯、甚至整个亚洲市场都会为了他疯掉。杜克不敢要,是因为他们想要完美的乖乖牌。但我是Klutch,我们处理过比这大得多的风浪。”
“只要他球打得够好,那些场外的噪音,最终都会变成他传奇故事的注脚。”
里奇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他的语气变得沉稳而极具魅力。
“嘿,是我,里奇。”
“我知道你在弗吉尼亚。听着,我刚看了一些很有趣的东西。”
“帮我个忙,在不违规的前提下,去看看那个叫丹尼尔的大一新生。告诉我,他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人。”
挂掉电话,里奇·保罗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弗吉尼亚捡漏?”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不,孩子。这才刚刚开始。真正的游戏,是从Klutch入局的那一刻开始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却仿佛照不进这间充满了野心的办公室。而远在夏洛茨维尔的于澜,刚刚投进了今天的第100个三分球,他擦了擦汗,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因为那个男人的一个决定,开始剧烈偏转。
第548话 牵挂你的人是我,不是他
黑色的迈巴赫平稳地行驶在去往源深体育中心的高架路上。车厢里弥漫着李君豪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车内昂贵的皮革味,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君豪靠在后座,手里紧紧攥着手机,屏幕上是那个永远显示“正在通话中”的号码。母亲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海里回荡——“被烧伤了”、“在沈阳的医院躺着”。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在他心口反复切割。
去球馆?去投那些该死的篮?去面对那些虚伪的镜头和欢呼?
在姚菁箐生死未卜的时候,他做不到。
“陈叔,靠边停车。”
李君豪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司机老陈愣了一下,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位平日里温文尔雅的二少爷,有些纳闷地问道:“二少爷,前面就快到隧道了,马上就到球馆了,怎么了?”
“停车。”李君豪重复了一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
老陈不敢多问,缓缓打方向盘,将车停在了路边的应急车道上。
李君豪迅速解开安全带,透过后视镜飞快地扫了一眼后方,确认没有熟悉的车辆跟上来,这才拉开车门。
“二少爷,您不是要去球馆吗?”老陈一脸困惑,甚至有些慌张,“夫人吩咐了要盯着您……”
“您正常开车去球馆,到了之后就在车里待着,或者去更衣室转一圈。”李君豪打断了他,语气冷静得可怕,“就说我在做赛前准备,谁也不见。别的不用管,也别给我妈打电话。”
说完,还没等老陈反应过来,李君豪已经推门下了车。他反手关上车门,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那辆象征着他身份的豪车,转身就钻进了旁边熙熙攘攘的地铁站入口。
半小时后,上海虹桥国际机场t2航站楼。
李君豪站在东航的值机柜台前,身上那件灰色的居家服在人群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但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依然让他瞬间成为了焦点。
“去沈阳,最快的一班。”他对柜员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好的先生,”柜员小姐一边操作一边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最快的是10点15分起飞的mU6509,还有余票,需要帮您选座吗?”
“随便,靠窗。”李君豪掏出身份证,手微微有些抖。
就在他等待出票的时候,不远处的两个年轻女孩突然激动地拽了拽彼此的袖子。
“哎哎哎!你看那个人!是不是那个李君豪?”
“好像是!我的天,真人比电视上还帅!cbA状元啊!”
“他怎么穿得这么……居家?今天不是说有比赛吗?”
李君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细碎的议论声。他下意识地压低了帽檐,但已经晚了。
那两个女生互相推搡了半天,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羞涩地凑了过来。
“那个……李君豪你好?”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声音细若蚊呐,脸颊通红,“我们是你的球迷,能不能……能不能合个影?”
李君豪正心烦意乱,满脑子都是姚菁箐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他转过头,看着两个女生期待又胆怯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疲惫。
“抱歉,不方便。”他礼貌地拒绝了,语气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淡。
两个女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不死心,连忙从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笔:“那……那能不能给签个名?就签个名就行,我们真的很喜欢你。”
“我说了,不方便。”李君豪拿过柜员递来的登机牌和身份证,转身就要走。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嘛。”马尾女生小声嘀咕了一句,脸上露出了几分怨气,“不就是个打球的吗,耍什么大牌啊。”
李君豪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他知道,这就是他现在的处境。无论他做什么,都会被无限放大,都会被误解。
他走到候机大厅的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闭上眼睛试图平复心情。
然而,没过多久,他眼角的余光瞥见那两个女生并没有离开,而是躲在一根柱子后面,举着手机,正对着他的方向。
她们利用错位的角度,假装自己正站在李君豪身边,摆出剪刀手,“咔嚓咔嚓”地拍个不停。
李君豪猛地睁开眼,冷冷地看了过去。
两个女生被抓了个正着,尴尬地吐了吐舌头,收起手机跑开了。
李君豪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过身去,将后背留给了喧嚣的人群。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手里那张飞往沈阳的登机牌,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路,注定不会平静。但他不在乎了。
只要能见到她,哪怕是被全世界误解,哪怕是身败名裂,他也认了。
沈阳的空气凛冽刺骨,窗外的寒风呼啸着拍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病房里的暖气开得很足,但那份属于深冬的肃杀寒意,似乎依然能渗透进来,让人心里发紧。
趁着李萌和她母亲出去换药的空档,病房里难得安静了下来。
姚菁箐靠在床头,半边手臂缠着厚厚的纱布,裸露在外的脖颈上也有几片骇人的红肿。
虽然李萌的造谣让她在学校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谩骂,被贴上“心机女”的标签,名誉扫地,但当得知李萌家因为赔偿学校和其他室友已经倾家荡产,后续的植皮费用根本无力承担时,她还是心软了。
她费了好大劲,才说服了气得发抖的林秋彤,先帮李萌垫付了急需的医药费。
“菁菁,你这又是何苦的啦?”林秋彤一边帮她削着苹果,一边心疼地叹气,“医生刚才跟我说了哝,李萌是典型的疤痕体质,这次烧伤面积又大,将来……将来很大概率是会留疤的呀。这对女孩子来说,太残忍了。”
姚菁箐脸色苍白,却努力挤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阿姨,没事儿的。现在医疗水平这么发达,什么激光、植皮,总会有办法的。我刚才都查了,北京和上海有几家医院在这方面特别权威。”
林秋彤放下苹果,看着她,眼眶微红。她忍不住小声嘀咕:“你就是心太软。你帮她垫钱,她之前是怎么造谣你的?我看啊,她要是真毁容了,那也是报应啊。这种心肠歹毒的孩子,将来谁娶了也得倒霉的很哝。”
姚菁箐苦笑着摇了摇头,轻轻握住林秋彤的手:“阿姨,虽然她之前做事确实不讲究,但咱们也不能和她一样啊。否则,那我们不也变成坏人了吗?”
她顿了顿,眼神飘向窗外,像是在回忆什么:“其实,我原本应该和她一样,在底层的苦难生活里挣扎,为了几块钱斤斤计较。但是,因为有你和……”
她想说“李君豪”,那个名字像一根刺,卡在喉咙里。想起自己为了不拖累他,狠心拉黑删除的决绝,她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改口道:
“……有你和叔叔的照顾,我才挺了过来,才有了现在的一切。所以我特别理解她现在的难处,那种想要抓住点什么、又无能为力的嫉妒。既然能帮,就别计较了。”
林秋彤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五味杂陈:“她家穷,我可以同情。但是这孩子人品……说不好啊。”
“阿姨,女孩子嘛,有点嫉妒心不很正常嘛?”姚菁箐轻轻拍了拍林秋彤的手背,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笑,“你也是女人,你还不了解吗?呵呵。”
她的笑容很轻,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通透和宽容。
林秋彤刚想再说些什么,病房门被推开了。李萌和她母亲一脸沮丧地走了进来。李萌的半边脸也缠着纱布,露出的一只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怎么样?大夫怎么说?”姚菁箐轻声问道,语气里没有丝毫的幸灾乐祸,只有纯粹的关切。
李萌的母亲一听到这话,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一把搂住女儿,崩溃地哭诉:
“大夫说……肯定毁容了。我们一家人咋就这么苦啊!萌萌从小就能歌善舞,是个好苗子,家里条件不好,一直委屈孩子了。本想着靠她自己能闯出点什么,谁曾想,摊上这么一档子事儿……”
李萌也忍不住了,娘俩抱在一起,压抑的哽咽声在病房里回荡。
看着这对绝望的母女,姚菁箐的心也揪了起来。她能感受到那种深深的无力感,眼眶也跟着通红起来,拿起纸巾轻轻擦了擦眼角。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病房里悲伤的氛围。
姚菁箐以为是护士,擦了擦眼角,柔声说道:“请进。”
门被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那件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有些单薄,被外面的寒风吹得微微鼓起,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和风尘仆仆,甚至能看到呼出的白气在他眼前氤氲。
当姚菁箐的目光与那双布满红血丝、写满焦急和担忧的眼睛对上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是李君豪。
他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应该在上海,准备今晚的比赛吗?
姚菁箐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巨大的震惊和一丝慌乱涌上心头,她下意识地想要用被子遮住自己缠着纱布的手臂。
李君豪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像一道闪电,瞬间就击中了病床上那个脸色苍白、伤痕累累的女孩。
他一步步走进来,脚步有些踉跄。周围的一切——哭泣的李萌母女、惊讶的林秋彤,仿佛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他的眼里,只有姚菁箐。
他慢慢靠近病床,直到站在她面前。他伸出手,想要触碰她,却又怕弄疼了她,颤抖着悬在半空。
看着她脖颈上那片刺眼的红肿,想象着纱布下可能隐藏的伤疤,李君豪的心像是被活生生撕裂了一样。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深深的自责:
“怎么会这样……”
“菁菁,怎么会变成这样?”
第549话 牛刀小试
训练馆的木地板上满是汗水,李同伟喘着粗气,看着眼前如铁塔般的陈大鹏,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鹏哥,差不多行了,让大侄子上来玩一会儿吧,都站了一上午了。”
陈大鹏双手张开,像一堵墙一样死死卡住位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没好气地回怼:“他妈的,别说是一上午,晚上我都想让他在这儿站着,省得去外面惹事。”
“好了,都停一下!”
一旁的闫一鸣抬手看了眼时间,收起了秒表,“今天就到这里吧,晚上的比赛,大家多注意跑位,别像上午似的梦游。”
说完,他目光扫过刚要一屁股坐下休息的富饶,眉头一皱,厉声喝道:
“富饶!你留下!一会和这个小家伙练习一下错位持球单打。刚才打得什么逼玩意儿?那他妈篮筐在哪呢?傻了吧唧的就投?再糊弄我告诉你下场比赛打替补,听到没?就他妈会傻笑!”
富饶赶紧收起脸上的笑容,讪讪地站了起来。
闫一鸣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还有,一会轻点,别整的像不给大鹏面子似的。”
说完,闫一鸣拿起战术板转身就往体育馆外走。
李同伟见状,立刻快步凑了上去,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教练,那个串联我不想和杰森打,他总提前启动,我还没到位他就要球……”
“好了!好了!”
闫一鸣不耐烦地打断他,
“别磨叽了,一会下午看看让宇宁给你协防下看看效果怎么样?不行还打持球吊顶,反正四川内线高度也不怎么地。还有,我发现你最近怎么这么爱投三分呢?”
李同伟尴尬地挠了挠头,陪着笑说道:“最近手感好,所以……多占用了些球权。”
闫一鸣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一边走一边说道:
“我就说嘛,你小子贪多嚼不烂,得分助攻想双抓,真是一点活路都不给兄弟们啊,呵呵。”
李同伟紧走两步,试探性地凑到闫一鸣身边,压低声音问道:“鸣哥,明年俱乐部的薪资……”
闫一鸣脚步一顿,眼神迅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把嘴凑到李同伟耳边,贴着他的脸小声说:“听说准备4年2400万,老弟,这个价可以了。”
李同伟瞬间眼睛一亮,整个人如释重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哥费心了啊,回头安排噢!”
“臭小子!”闫一鸣笑着伸出手,在李同伟脑门上狠狠弹了一个脑瓜崩,“好好打,别掉链子。”
富饶拧开运动水壶,猛灌了一口,冰凉的矿泉水顺着喉咙滑下,稍微压下了身体的燥热。
他用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转头看向还站在场边热身的陈一鸣,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扬了扬下巴:
“老弟,别杵着了,来,咱俩打两圈?”
陈一鸣闻言,停下了手里的拉伸动作,看着眼前这位cbA成名已久的大前锋,脸上露出一丝苦笑,挠了挠头:
“饶哥,我这刚回来,手还生着呢……要不,打几局11分?三局两胜?”
“来呗,输了做俯卧撑。”富饶笑着站起身,脚下灵巧地一勾,将地上的篮球挑起,单手接住,随即手腕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在陈一鸣怀里,
“让你先来,我防你。”
陈一鸣也不客气,运了两下球,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了。
第一局。
他没有像传统内线那样要位背身,而是直接在罚球线距离外持球。富饶微微压低重心,心里想着这孩子估计就是投投篮,没太当回事。
谁知陈一鸣一个大幅度的胯下变向,紧接着直接干拔!
动作极快,出手点高得离谱。富饶虽然反应过来封盖,但指尖只碰到了一点空气。
“唰。”
空心入网。
“嚯?”富饶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一鸣,有点东西啊。”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富饶彻底收起了轻视之心。陈一鸣展现出的完全是美式打法——面框突破犀利,第一步启动极快,而且运球重心压得极低,根本不像一个两米一零的大个子。
富饶防守经验丰富,利用身体对抗不断挤压陈一鸣的空间。但让他惊讶的是,这小子看着瘦,下盘稳得吓人。
一次低位对抗,富饶下意识用了六成力想把他挤出禁区,结果陈一鸣纹丝不动,借着对抗的反弹力转身就是一个勾手。
“砰!”球进灯亮。
比分很快被拉开到了8比2。陈一鸣的防守同样让富饶难受,脚步跟得极死,长臂像蜘蛛一样罩在眼前。
富饶习惯的cbA节奏——运球观察、找人掩护、节奏变化,在陈一鸣这种充满侵略性的紧逼下,显得有些拖沓。
最终,第一局以11比5结束。
陈一鸣喘着气,把球扔给富饶:“饶哥,承让了啊,呵呵。”
“我让你个屁,再来!”富饶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眼神里多了几分凝重,心里暗叹:
好家伙,这小家伙在美国这几年,球是真涨了啊,这对抗,这速率,完全是NcAA主力的水平。
第二局,富饶发球。
他不再试探,接球直接背身单打。这是他在cbA赖以生存的杀招,宽厚的背部像一堵墙。
“顶!”富饶沉腰发力,准备硬吃一个。
“哼!”身后传来一声闷哼。陈一鸣扎稳马步,硬抗了这一下。
富饶心里又是一惊:力量一点都不输我?
他借着这一下对抗,迅速转身跳投。陈一鸣反应神速,立刻补防到位,封盖虽然没成,但极大地干扰了富饶的出手弧度。
“哐当。”球弹框而出。
陈一鸣抢下篮板,快攻一条龙。他在三分线外急停,迎着回防的富饶又是一记干拔三分。
“唰。”
这一局,富饶拿出了看家本领,利用脚步节奏和经验艰难咬住比分。
他发现陈一鸣的弱点在于防守习惯偶尔会赌博式抢断,这给了富饶几次空切得分的机会。
但陈一鸣的进攻火力太猛了,尤其是那种不讲理的干拔和反击中的暴扣,让富饶感到一阵阵的压迫感。
最终,第二局定格在11比8。
陈一鸣将球放在地上,走过来想扶一把累得气喘吁吁的富饶,脸上带着歉意:“饶哥,刚才那下手有点重了啊,没事吧?”
富饶摆了摆手,坐在场边的地板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他看着陈一鸣年轻而充满活力的背影,心里那股轻松劲儿彻底没了。
这要是长期留在辽宁队,我还能拿上百万的合同?
富饶心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现实的念头。
辽宁队本来内线就拥挤,自己虽然是轮换主力,但如果这小子成长起来,那自己的位置肯定没戏了啊。
看来,还真得赶紧让经纪人考虑下家了。
富饶苦笑一声,拿起水壶又喝了一口,只是这水喝在嘴里,已经没有刚才那么甜了。
第550话 沉默的武器
夏洛茨维尔的清晨冷得像冰窖。训练馆的电子门“滴”一声开了。
于澜走进去的时候,手里已经没有了那股生涩的拘谨。他熟练地走向饮水机,接了一杯水,然后走到力量区,开始热身。
这是他在弗吉尼亚大学报道后的第八天。
这一周里,他跟着球队跑了无数次战术,练了几百次投篮,甚至在对抗训练里送出了几个惊艳的封盖。
队友们不再叫他“那个华裔”,而是开始叫他“丹尼尔”,但这反而让他更焦虑。
“嘿,还在想周末那场比赛?”
林慧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穿着一身运动休闲装,手里拿着那份厚厚的《比赛数据分析报告》。
这一周,她作为实习分析师,几乎和于澜形影不离,帮他恶补战术细节。
“嗯。”于澜没有停下拉伸的动作,声音低沉,“这一周训练,我感觉自己状态不错。但周末打詹姆斯麦迪逊大学,桑德勒教练把我按在板凳上,一秒钟都没让我上。”
林慧慧叹了口气,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教练有他的顾虑。虽然你天赋好,但你还没完全吃透‘pack Line’防守体系。而且,你也看到了,周末那场比赛,老队员们虽然赢了,但打得很挣扎。他们需要一个宣泄口,也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
正说着,凯尔·鲍德温推门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于澜,随手把训练背心扔给他:
“菜鸟,热身完了没?今天教练安排了‘极限体能测试’。听说你体脂率7%?别到时候吐在球场上,那可就丢人丢大了。”
于澜接住背心,咧嘴一笑,眼神里少了几分畏惧,多了几分战意:“放心吧,学长。该担心的是你,别被我跑死。”
上午的对抗赛火药味比以往更浓。因为上一场比赛球队表现不佳,桑德勒教练在训练中加大了强度。
于澜依旧被分在替补阵容,但他明显感觉到了不同。
当凯尔在弧顶持球时,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单打,而是眼神示意于澜上来掩护。于澜心领神会,一个结实的挡拆,把凯尔的防守人死死挡住。
凯尔突破进去,吸引了包夹,然后——球飞了出来,给到了顺下的于澜。
防守于澜的是主力中锋,一个体重125公斤的黑人大汉。他试图用吨位顶住于澜。但于澜利用灵活性,一个转身抹过中锋,直杀篮下。
“砰!”
一记势大力沉的扣篮。落地后,于澜默默退防,但他能感觉到主力中锋看他的眼神里,混杂着愤怒与警惕。
“干得漂亮,丹尼尔!再来一个!”凯尔在半场大喊。
这一幕,被场边的林慧慧记录在案。她在ipad上写下:“挡拆顺下威胁度:S级。凯尔信任度:已满。主力中锋危机感:上升。”
训练结束,大家都累得瘫倒在地,桑德勒教练表情严肃地走过来:
“今天的对抗赛,替补队赢了主力队10分。”
他的目光扫过主力中锋,“你的移动太慢了,挡拆换防跟不上。如果在正式比赛里,你就是漏洞。”
随即,他看向于澜,语气缓和:“丹尼尔,你的体能测试数据全队第一。很好。看来这一周的苦没白吃。”
桑德勒对着全队宣布:“周三对阵北卡州立大学(Nc State),我会调整轮换阵容。有些人需要坐一坐板凳,冷静一下。”
气氛有些微妙。主力中锋黑着脸走了。凯尔走过来,拍了拍于澜的肩膀,递给他一瓶佳得乐:
“嘿,别在意那个大个子。他只是怕丢了首发位置。不过……说实话,你的挡拆质量和顺下速度,确实比他强。周三那场比赛,如果你能上,我会很乐意多传几个球给你。”
于澜接过水,心里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谢了,凯尔。”
午休时,于澜和林慧慧坐在老位置。
“看来,你的‘转正申请’快要批下来了。”
林慧慧笑着把一份沙拉推给于澜,“教练那句话的意思很明显,周三那场比赛,你大概率能进轮换,甚至可能……首发。”
于澜吃了一口沙拉,心情不错,但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口问道:“对了,慧慧。这几天忙,没顾上问。陈一鸣那边怎么样了?国内现在应该是赛季中了吧?”
提到陈一鸣,林慧慧正在切苹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语气平淡地说:
“哦,他啊。时差原因,我们最近很少联系。不过听我爸说,他在国内的青训队表现很稳,家里那边的运作也非常好,赞助商和经纪团队都已经就位了,就等机会正式推出来。”
她抬起头,看着于澜,眼神里带着一丝作为“分析师”的冷静与客观:“于澜,你应该更担心你自己。你和陈一鸣是完全相反的两种情况。”
“相反?”于澜愣了一下。
“嗯。”林慧慧点点头,“陈一鸣是‘体系型’的幸运儿。他的天赋虽然不错,但更重要的是他背后有家庭、有团队在帮他铺路,资源向他倾斜,他只需要按部就班地打球就行。”
她指了指于澜,又指了指自己:“而你,是‘个人英雄主义’的极致。你的身体天赋和即战力是强无敌的,甚至比陈一鸣高出不止一个档次。但是……”
林慧慧顿了顿,语气有些沉重:“你没有团队,没有运营,甚至因为之前的帮派风波,连个像样的经纪人都不敢靠近你。你现在就像是一把没有剑鞘的绝世好剑,虽然锋利,但容易伤己,发展也受到了很大的限制。”
于澜沉默了。他低头看着盘子里的沙拉,林慧慧的话像一根刺,扎破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信心泡沫。
是啊,陈一鸣有家人,有背景,有规划。而自己呢?只有母亲和自己,还有一帮麻烦的兄弟。
“所以……”于澜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我才更需要你这个‘场外教练’,对吧?”
林慧慧也笑了,收起了刚才的严肃,假装嫌弃地翻了个白眼:“行了行了,别煽情。我是为了学分。赶紧吃,吃完了下午还有战术研讨课,你也得来旁听。周三的对手很快,你的防守战术还得再背两遍。”
同一时间,洛杉矶——里奇·保罗的办公室里。
马库斯刚刚发来最新的报告。
“里奇,情况很有意思。”助手看着报告,有些惊讶,“那个华裔小子,才去了一周,就已经在队内训练里打爆了主力中锋。而且,球队的控卫老大凯尔·鲍德温,已经开始主动给他喂球了。”
里奇·保罗笑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意料之中。天赋这种东西,是藏不住的。尤其是当他愿意去做那些脏活累活的时候,队友没有理由不喜欢他。”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来,弗吉尼亚大学捡到宝了。不过……”
里奇的眼神变得深邃:“现在的认可,只是基于训练。真正的考验,是周三的比赛。NcAA的常规赛强度,可不是训练能比的。”
“告诉马库斯,”里奇对着电话下令,“周三那场比赛,我要现场看。如果这小子能在首秀里打出亮眼表现,那就不仅仅是‘关注’了。我们要开始准备‘接触方案’了。”
他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这只‘沉睡的狮子’,终于要醒了。不过,这头狮子现在很孤独,正是我们介入的最好时机。”
第551话 难哄
姚菁箐看着眼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大男孩,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怎么会知道?难不成是林阿姨?
她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想要遮住那条缠着厚厚纱布的手臂,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和无措。
“哎呀!这不是君豪吗?”林秋彤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惊喜,带着上海贵妇特有的精致和热络,快步走上前去,
“怎么找来的呀?这大冬天的,怎么穿得这么少呢?啧啧啧,看着都冷。”
李君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眼神却始终没离开过病床上的姚菁箐,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阿姨,我原本都在去球馆的路上了,听到箐箐的事儿,心一下子就乱了,什么都顾不上,赶紧就过来了。医生怎么说?严重吗?”
“不严重,不严重,放心好了。”林秋彤摆摆手,语气轻松却透着心疼,“就是皮外伤,看着吓人。等箐箐出院了,我带她去上海做几次医美,女孩子嘛,这点小伤,恢复好了跟没受过一样。”
站在一旁的李萌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看着姚菁箐虽然受伤但依然清秀的脸庞,再看看眼前这个帅气多金、满眼关切的李君豪,一股强烈的嫉妒心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为什么她什么都有?
可转念一想,当初要不是姚菁箐不顾危险冲进火海救她,自己现在恐怕连嫉妒的机会都没有了。想到这儿,她又觉得自己刚才的想法简直猪狗不如,羞愧地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李君豪走到病床边,看着姚菁箐那张写满疏离的脸,心里的苦涩翻江倒海。
为了打破尴尬,姚菁箐深吸一口气:“我想……去走廊走一走,透透气。”
“我陪你。”李君豪立刻起身,想要搀扶。
“不用。”姚菁箐轻轻避开,自己撑着床沿慢慢坐起,动作吃力却透着一股倔强。
两人来到走廊,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路过的小护士看着高大帅气的李君豪,忍不住捂着嘴偷偷议论。姚菁箐看在眼里,心里更不是滋味——他越是耀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就越像天堑。
“这么远,何必呢?”姚菁箐看着窗外光秃秃的树枝,轻声说道。
李君豪低着头,脚尖蹭着地面:“就是想来看看你,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两人沉默地走着,姚菁箐像是下定了决心,突然开口:“你那个同学的妹妹其实挺好的,和你也般配。其实我知道,你心里……还是舍不得晓雅。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以后,应该不会再像她了。”
“晓雅都已经不在了,我都不纠结了,你为什么总要用自己去和她比?”李君豪突然情绪激动地打断她,声音发颤,带着痛楚,
“我承认,第一次在直播间看到你的时候,确实因为你的神态恍惚以为她还活着。可是现在,经过了这么多事,我清楚地知道,我是真的喜欢你,姚菁箐。是你,不是任何人的影子。”
姚菁箐停下脚步,看着他真诚的眼睛,眼神里千言万语,最终却化为一声带着伤感的轻笑。
她知道,李君豪是天之骄子,是她高攀不起的。就像当年的于澜一样,总有一天,会有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孩接替她的位置。
而像刘俊那样本分老实的好同桌,或许才是自己平凡人生的归宿。
“辛苦了,特意跑一趟。”她努力让语气轻松,“医生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好好打球,别让大家失望。”
“那……微信加回来行吗?”李君豪看着她,眼神恳求,“哪怕不聊天,就让我在列表里躺着。”
姚菁箐苦笑着摇头:“你只要不删除我,我的头像不就会一直在你的列表里吗?只是……”
“只是没有了活气,冷得让人心疼。”李君豪轻声打断。
这时,林秋彤从病房出来,皱眉道:“哎呀!这么冷的天站走廊里?快中午了,去吃点东西吧。我约个车,箐箐你捂严实点,咱们去吃顿好的压压惊。”
正说着,两个穿校服的男生路过,其中一个突然惊呼:“我操!那不是李君豪吗?cbA那个超级新星?”
另一个疑惑道:“不可能吧?他晚上在上海不是有比赛吗?这会儿肯定在上海啊。”
“比赛”两个字像警钟一样敲在姚菁箐心上。她竟然忘了!他是职业球员,今晚有比赛!
一股巨大的愧疚感瞬间填满心房。她转头看向李君豪,急促地说:“你今晚有比赛!赶紧回去!别耽误了!”
李君豪眼神黯淡:“不打了。我这个样子,心都乱了,上了场也打不好。”
“是因为我吗?”姚菁箐眼眶微红。
看着那两个少年惊讶的目光,姚菁箐的愧疚更深了。她语气变得坚定:“你赶紧走!别让我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你是运动员,比赛就是你的战场,不能因为我……”
李君豪深深地看着她,带着一丝受伤:“你就那么想让我走?一刻都不想再看我?”
姚菁箐又气又急,翻了个白眼,带着几分撒娇的恳求:“亲哥!咱别闹了行不行?我求你了,赶紧回去!你的球迷还在等着你呢!”
李君豪看着她难得生动的模样,心里的委屈消散了些,却还是叹了口气:“那……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
说完,他转身,脚步沉重地走向电梯。姚菁箐看着他落寞的背影,看着他抬手偷偷抹了一下眼角,心猛地一揪。
“等下!”她突然喊道。
李君豪停下,回头,眼里带着希冀。
姚菁箐飞快跑回病房,拿出一条米色围巾,又跑了回来。她踮起脚尖,李君豪配合地低下头。
她动作轻柔地将围巾一圈圈绕在他脖子上,帮他系好。脸颊离他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气息。
“你穿太少了,这个你戴着。”她轻声说,“到了那边给我报个平安。然后……好好打球,拿个mVp回来。其他的,以后再说。”
李君豪感受着围巾的温度,眼神瞬间亮了起来,重重地点头:“好!你好好养伤,等我打完这波主场,马上回来看你。”
姚菁箐帮他整理好围巾,后退两步,满意地点头:“好啦,精神多了。快走吧,别误了飞机。”
李君豪转身和林秋彤告别:“阿姨,那我先走了,下次请你们吃饭。”
走到电梯口时,姚菁箐突然冲着他的背影喊道:“哥!路上小心!”
李君豪脚步一顿,嘴角上扬,转过身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这才走进电梯。
那两个高中生还在议论:“我就说那是李君豪吧!没想到真人这么随和。哎,刚才那女孩叫他哥,原来李君豪还有个妹妹在沈阳啊?”
姚菁箐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带着维护的意味。两人讪讪地笑了笑,灰溜溜地走了。
林秋彤凑过来,打趣道:“君豪这孩子,多专情啊。为了你,连比赛都差点弃了。这可是真爱。”
姚菁箐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化作一抹欣慰的浅笑。虽然她依然觉得两人差距太大,但这一刻,心里是暖的。
送走李君豪,姚菁箐回到病房,刚坐下就忍不住点开微信。她迅速查了航班信息,指尖飞快地敲打着:
“查了一下,最近的航班到虹桥是晚上7点。源深体育中心那边虽然交通情况还算可以,但你出机场再赶过去,满打满算也就只有半小时热身时间。君豪,今晚……还来得及吗?”
消息刚发出,屏幕瞬间亮起,李君豪秒回。隔着屏幕,仿佛都能看到他自信张扬的笑脸:
“半小时?足够我热身,也足够我接管比赛了。姚菁箐,听好了——只要你还是我女朋友,这份动力就足以让我赢下任何比赛。等着看我的表演吧。”
看着那行字,姚菁箐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随即脸上泛起红晕。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悬停许久,最终敲下一个字:
“好。”
第552话 女朋友的关心
训练馆的喧嚣随着人群散去逐渐归于平静,只剩下篮球砸在地板上沉闷的回响。
林慧慧并没有急着离开,她在战术板前坐下,熟练地连接好ipad,调出了刚才对抗赛的录像片段。
“于澜,你过来看看这个。”
于澜刚从淋浴间出来,头发还在滴水,闻言立刻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神情专注得像是在听一场决定命运的讲座。
“这是你第三节那个挡拆后的顺下。”
林慧慧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将画面定格,
“凯尔吸引了两个人的包夹,这时候你的跑位非常关键。你看,你并没有直接往篮下空切,而是先佯装外弹,骗开了那个大个子中锋的重心,然后再反跑。这个节奏变化非常好,是你今天得分的关键。”
她语速飞快,条理清晰,从防守站位的漏洞分析到进攻时机的把握,每一个细节都剖析得入木三分。
于澜听得频频点头,眼里满是赞赏:“慧慧,你这也太专业了。说实话,有时候教练讲的我都得反应半天,你这么一讲,我全明白了。”
林慧慧嘴角微微上扬,刚想谦虚两句,就见于澜突然坏笑了一下,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哎哟,陈一鸣这‘贤内助’还没上岗呢,我倒是先尝鲜了。有你这么个专业的分析师在,他以后要是打不出来,真没天理了。”
林慧慧脸一红,下意识地嘟起嘴,假装生气地推了他一把:
“想什么呢!我这就是拿你练手。等我把这球队数据分析的工作做顺手了,积累够了经验,以后才能更好地帮一鸣。这期间啊,算你捡便宜行了吧?”
于澜哈哈一笑,没再多说,心里却对这份“捡来”的帮助感激不已。
回到寝室时,林慧慧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一样。她把自己扔到床上,连动根手指的力气都快没了。
室友劳拉正戴着耳机看书,见她这副惨状,摘下耳机关切地问:“慧慧,你这是去搬砖了吗?累成这样。”
林慧慧盯着天花板满脑子都是篮球在天上飞来飞去,随口附和到。
“下午的训练赛把我累死了都,这帮家伙怎么说都不听劝,一个个的就是主打我行我素,弄得教练都急眼了好几次。”
劳拉笑了笑,放下手中书本,凑了过来说到。
“哎呀!你和那帮臭小子生气不值当,反正他们输球了又和你没有关系,你只是去赚学分罢了,何必动怒?对了,这都几点了,今天怎么没见你跟你男朋友视频?平时这时候你们不都聊得热火朝天的吗?”
经劳拉一提醒,林慧慧才猛地想起来,自己忙了一整天,居然把这事儿给忘了!
“多亏你提醒,我怎么把正事儿给忘了呢?”
随后,林慧慧连忙抓过手机看了眼时间,算了算时差,国内现在应该是午休时间。
一股小女生见到男朋友的喜悦瞬间冲淡了疲惫,她立刻点开微信,拨通了陈一鸣的视频通话,满脸期待的样子,像是要见到某个大明星一样。
电话很快接通了,屏幕里陈一鸣正坐在食堂里,面前摆着餐盘,一副疲惫散漫的样子,很符合他的性格。
“喂,慧慧。”陈一鸣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
“啊,你在吃饭啊?”林慧慧有些不好意思,“那你先吃,一会再说,别噎着。”
“没事儿。”陈一鸣对着旁边一个正端着餐盘路过的田亮递了个眼神,对方见状秒懂,笑着挥挥手:“又煲电话粥呢啊?这一天天的,饭也不好好吃,呵呵。”
看着田亮离开,陈一鸣才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屏幕上,语气随意又带着宠溺:“瞎说啥呢?吃饭重要还是你重要?别总拿自己不当回事儿。”
林慧慧心里甜滋滋的,脸上飞起两朵红云,羞涩地笑了笑:“我这不是怕耽误你休息嘛。对了,你最近训练怎么样?适应得还行吗?”
陈一鸣拿着手机,一边在食堂走廊里慢悠悠地溜达,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就那样呗,整天跟一队那帮人练习对抗,无聊死了。我看还不如留美读大学呢,至少比赛多。感觉国内这帮人也就那么回事儿,啥也不是。”
听到这话,林慧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眉头紧锁,语气焦急起来:“那也不行啊!陈一鸣,你不能总这样下去。虽然手感能通过训练保留,但是没有正式比赛打,就没有曝光度!就算你明年真的被选中cbA状元,那也太尴尬了,一点职业比赛经验都没有。”
陈一鸣烦躁地啧了一声,停下脚步:“我也知道啊,我现在贼闹心!都回国一周了,除了训练就是训练,连个热身赛的影子都没见着。”
林慧慧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严肃而坚定:“你得让你爸赶紧找俱乐部高层说一说,得尽快想办法安排你去打比赛啊,哪怕是低级联赛也行啊,绝对不能这么干挺着!”
陈一鸣撇撇嘴,似乎没把这太当回事,话锋一转,带着点幸灾乐祸的语气问道:“对了,那个傻逼怎么样了?上次和他微信聊天,他跟我说他认了球队老大当大哥,现在牛逼的飞起了,真走那么回事吗?”
提到于澜,林慧慧更来气了,没好气地说道:“人家现在混得比你好多了!已经正式打上NcAA联赛了,在球队发展得很稳定,教练很看重他。这周三打北卡州立大学,据内部消息,应该会给他不少上场时间。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我不管,回头我得跟我爸说,让他也帮你想想办法,不然你真的要废了!”
“行吧,那我先谢谢我亲爱的岳丈大人呗?嘿嘿。” 陈一鸣坏笑的说到。
林慧慧被陈一鸣弄得满脸通红气得不行只蹦出了一个字。
“滚!”
挂了陈一鸣的电话,林慧慧越想越觉得不能拖延。她立刻翻出通讯录,找到父亲林韦达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被挂断了。
紧接着,微信提示音响起,是父亲发来的消息:“开会呢,一会回你。”
林慧慧看着屏幕,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耐着性子等待。
第553话 私人订制
下午三点,沈阳“韦达阁”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檀香袅袅,气氛却有些微妙。厚重的红木门被推开,辽宁队的大老板林韦达迈着沉稳的步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大鹏父子。
包厢里,辽宁队总经理王振杰正和耐克大中华区体育营销副总裁david Zhang站在窗边抽烟。
看见老板进来,两人立马掐灭烟头,脸上堆起了职业性的笑容。主位上坐着国家体育总局篮球中心主任常远,手里盘着核桃,笑眯眯地指了指茶台:
“老林来了?大鹏,一鸣,坐。今天这茶是冰岛,尝尝。”
陈一鸣站在父亲身旁,身形挺拔。这位身高两米一零的大前锋,回国已经一周有余,这七天里,他一直跟随辽宁一队训练,尽管尚未正式注册,但每天的训练量都达到了职业球员的标准。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运动装,虽然刚从美国回来不久,但举手投足间已经有了职业球员的沉稳,只是眉宇间还带着一丝疲惫——毕竟,这一周他都住在青训队那略显陈旧的宿舍里,条件确实算不上优越。
林韦达一屁股坐在主位,看了一眼陈一鸣,眉头微微一皱,直接拍了拍身边的空位:
“一鸣,杵那儿干啥?过来,坐叔旁边。这一周跟一队练得咋样?那帮老队员没给你脸色看吧?”
“林叔,没有。大家对我挺好的,就是……”陈一鸣坐下,屁股只沾了半个椅子,眼神里闪过一丝不自在,“就是青训队那宿舍有点潮,晚上睡得不太踏实。”
林韦达脸色沉了一下,转头看向王振杰:“振杰,这就是你办事的效率?一鸣那是跟着一队练的人,你让他住青训队?再说了,装修计划我不是批准了吗,这进度有点慢啊?”
王振杰脸一红,赶紧赔笑:“林总,这不是为了避嫌嘛,他毕竟还没正式注册……”
“行了。”林韦达摆摆手,没让他继续说下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又给陈一鸣满上,然后看了一圈众人,把茶杯盖子“当”地一磕,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威严。
“人都齐了,咱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ppt了。今天就议一件事:一鸣这8个月的空窗期,咋办?”
王振杰抢先一步,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本子:“林总,这一周一鸣跟一队合练,效果大家都看到了,天赋没的说。我和教练组商量了一宿,我觉得,还是回青年队(cbdL)稳妥。虽然水平低点,但毕竟是咱们自己的一亩三分地,知根知底,安全。”
david Zhang立马摇头,那是一脸的嫌弃:“王总,别闹了。cbdL那是啥地方?那是给小孩玩的。一鸣现在是耐克重点培养的‘门面’,去打cbdL?连个转播信号都没有,赞助商的钱往哪砸?我们要的是曝光,是数据,是那种‘降维打击’的统治力!”
“那去打街球?上综艺?”王振杰梗着脖子,“那更不行啊!那是把孩子往网红路上带,以后还打不打职业了?再说,万一在野球场上让人垫个脚,谁负责?”
两人争得脸红脖子粗。
常远在旁边慢悠悠地转着核桃,看着林韦达:“韦达,你球队老板,又是这孩子的长辈,你拿个主意吧。只要不违规,总局这边都好说。”
林韦达眯着眼,看了看身边的陈一鸣,问了句:“一鸣,你自己想咋整?”
陈一鸣愣了一下,看了看陈大鹏,又看了看林韦达,小声说:“我……我想打球。不想去拍那些视频,没意思。我想找个有对抗的地方,练练手。”
林韦达笑了,指了指陈一鸣:“听听,这才是干正事的态度。”
他转头看向王振杰,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振杰啊,你脑子是不是生锈了?NbL(全国男子篮球联赛),你把那茬给忘了?”
“NbL?”王振杰一愣,随即狠狠拍了一下大腿,“哎哟!对啊!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林韦达身子前倾,开始给众人“上课”。
“听好了啊,我这方案叫‘借壳上市’。
第一,规则允许。NbL和cbA是两码事,打NbL不影响明年参选cbA选秀。这是最关键的,身份保住了。
第二,强度刚好。cbdL太菜,cbA一队又打不了。NbL那是啥?好歹也是个半职业啊,对抗够强,还能当老大。一鸣去了,那就是‘超级外援’待遇,场均刷个30分跟玩似的。”
他看向david Zhang:“david ,这你满意了吧?NbL虽然关注度不如cbA,但只要一鸣去了,场均30分,耐克再砸点钱搞个全网直播,那流量不比cbA弱。这叫‘把鸡窝炒成凤凰巢’。”
david Zhang眼睛瞬间亮了,连连点头:“林总,高!这路子野!只要他能刷出统治级数据,我们耐克全包了!”
常远也笑着点头:“这确实是个好路子。现在NbL也缺明星,一鸣去了,能带动整个联赛的关注度。总局支持,甚至可以给他颁个‘最佳推广奖’。”
陈大鹏虽然觉得方案好,但还是有顾虑。他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林总,这NbL……我也知道。那边球队良莠不齐,有些球队防守动作大,甚至有点脏。一鸣刚回来,身体还没完全适应职业对抗,我怕……”
林韦达摆摆手,使了个眼神给他:“大鹏啊,我发现你这人怎么就会打球呢?”
他看向王振杰:“振杰,这活儿你去干。”
“第一,选队。别去那些烂队。去安徽文一,或者陕西信达。这俩队有钱,想夺冠,纪律好。咱们把人送过去,就是给他们当‘核武器’用的。”
“第二,特权。告诉那边的主教练,球给一鸣,让他抡。别他妈整那些复杂的战术,就是让他练持球,练终结。我不管他们输赢,我只要一鸣的数据和身体状态。”
“第三,保障。这也是最重要的。”林韦达眼神变得凌厉,“咱们队的首席队医,还有那个美国来的体能教练,打包,跟着一鸣去NbL。我不管你们队里缺不缺人啊,必须给我配全了!谁敢在场上对一鸣下黑脚,或者动作过大,你让队医直接冲进场子里!我林韦达的人,在外面受委屈那肯定不好使!”
会议结束得很快。
王振杰和david Zhang匆匆离去,一个去联系NbL球队,一个去申请预算。常远也笑呵呵地走了,临走前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
“小伙子,好好打,给咱们中国篮球争口气。”
房间里只剩下林韦达、陈大鹏和陈一鸣。
气氛一下子从刚才的剑拔弩张变得温情起来。
林韦达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放在桌上,轻轻推到陈一鸣面前。
“一鸣啊,”林韦达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长辈的关怀,“去了NbL,虽然有队医有教练,但毕竟是在外地,不比在沈阳家里方便。这卡里有五十万,是叔给你的零花钱。”
陈一鸣一愣,赶紧把卡推了回去:“林叔,这……这不行。我不能要您的钱。我爸给我钱了。”
陈大鹏也赶紧摆手:“老林,这就见外了。孩子刚打球,拿这么多钱干啥?我们家虽然不富裕,但你这…惯坏了。”
“你俩跟我装什么犊子?”林韦达脸一沉,把卡又推了回去,随即靠在椅背上,点了根烟,缓缓说道,
“大鹏啊,俩孩子都发展成啥样了,你我也不是不知道,这在外面你尊重我喊我一声林总,我不挑你理,但现在没人了,你喊我啥?你自己寻思吧。”
陈大鹏苦笑了一声,难为情的说到,“亲家,你说你们家慧慧那么优秀,我和一鸣他妈啊,就觉着吧,一鸣这是修了八辈子的福气,能娶着这么好一个儿媳妇,这以后啊,你们家慧慧那也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
林韦达无奈的笑了笑,深吸了一口烟,眼神慈祥的看着陈一鸣:
“为了这丫头,也为了这准女婿,我连球队的股份都增持了,就是为了在队里说话更有分量。我图啥?我就图将来一鸣去美国追逐梦想的时候,背后有个强大的俱乐部撑着,有底气!不至于像当年有些孩子似的,想去NbA还得看东家脸色,甚至被漫天要价的违约金锁死。”
陈大鹏听到这里,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和惶恐,双手有些颤抖:“亲家,啥也别说了,咱俩家就处,就完事了。”
林韦达摆摆手示意他坐下,眼神变得严肃起来,盯着陈一鸣:
“大鹏,你也别觉得有压力。但一鸣,你得听好了。慧慧那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大小姐,脾气是有点娇,但心地善良,对你更是一心一意。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以后你要是敢对她不好,或者在外面花花肠子,我林韦达第一个饶不了你,听见没?”
陈一鸣看着林韦达,心中涌起一股暖流,郑重地点了点头:“林叔,您放心。我知道慧慧对我好,我这辈子都不会负她。”
“行了,拿着。”林韦达把卡再次推过去,“一鸣,拿着啊老爷们儿在外面手里得有点钱,腰杆子才硬!别让人觉得咱辽宁出来的孩子寒酸。”
陈一鸣看着那张黑色的卡,又看了看林韦达那双真诚的眼睛,眼眶有些湿润。他知道,这不仅仅是钱,这是长辈的一片心,是准岳父的一份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银行卡,紧紧攥在手里。
“谢谢林叔…爹。”陈一鸣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一定好好打。明年,我一定帮球队把冠军拿回来。”
林韦达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这就对了。行了,你们先回去收拾收拾吧。过两天,我给你践行。”
说完,林韦达掏出手机,当着父子俩的面拨通了一个越洋电话。
电话接通,他脸上的威严瞬间化作了宠溺的笑容:“喂,宝贝啊……嗯,爸爸在呢。告诉你个好消息,一鸣的事情,爸爸都给你办妥了!去NbL练级,路线都规划好了,明年就是cbA状元,以后去NbA也给他铺好路了……哈哈,放心吧,爸爸办事你还不放心?嗯,让一鸣跟你说两句?”
林韦达把手机递给陈一鸣,挤了挤眼睛:“跟你媳妇汇报一下。”
陈一鸣接过电话,脸瞬间红了,对着听筒温柔地说道:“喂,慧慧……嗯,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我……我会想你的,你在美国也要好好读书……”
看着这一幕,陈大鹏眼眶微红,心中五味杂陈,对着林韦达深深地点了点头,那是无尽的感激。
父子俩起身告辞。
走出“韦达阁”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陈大鹏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大门,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一鸣,记住了。林家为了你,连球队股份都买了。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你以后要是混不出个人样来,你都对不起这张卡,更对不起慧慧那丫头。”
陈一鸣握紧了手里的卡,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已经不仅仅属于他自己了。他背负着父亲的期望,背负着林家的厚爱,更背负着辽宁队的未来,以及对林慧慧的一份沉甸甸的爱情承诺。
第554话 首秀
夏洛茨维尔的夜晚,寒意被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内的热浪彻底碾碎。
今晚是Acc赛区的焦点战之一,弗吉尼亚大学主场迎战北卡州立大学。客队的红衫军球迷占据了看台的一角,制造着巨大的噪音,试图干扰主队的节奏。
于澜坐在替补席的末端,球衣号码是“23号”。
他的手心在出汗。虽然上周在训练里打爆了主力中锋,但当比赛真正开始,桑德勒教练并没有让他首发。
先发中锋是卢克·艾尔文,一个技术扎实但移动稍慢的白人内线;而首发控卫则是泰勒·坎贝尔,球队的大脑,负责梳理进攻。
“深呼吸,于澜。”林慧慧的声音从场边的记录台传来。她戴着耳麦,手里拿着战术板,眼神却没离开过于澜,
“卢克今天状态很紧绷,他在防挡拆时脚步有些乱。这就是你的机会。”
首节比赛进行到6分42秒,场上的局势正如林慧慧所言。
北卡州立的内线大杀器莱利·米勒利用一次挡拆,直接把卢克·艾尔文甩在身后,轻松上篮得手。
紧接着,他们的另一名前锋贾伦·夏普又在低位强吃了卢克一个。弗吉尼亚大学的进攻也陷入停滞,泰勒·坎贝尔被对方的全场紧逼搞得有些急躁,连续两次传球失误。
21比15,主队落后。
桑德勒教练在场边愤怒地扯下战术板,大喊一声:“卢克!下来!泰勒,冷静点!”
卢克·艾尔文垂头丧气地走回替补席,一脸懊恼。桑德勒转过头,目光如炬,直接指向了替补席末端:“丹尼尔!热身!30秒后上场!”
于澜猛地站起身,动作甚至有些过猛,差点带倒了旁边的折叠椅。他深吸一口气,将护腕勒紧,大步跑向技术台。
就在这时,球队的精神领袖凯尔·鲍德温走过来,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胸口:
“别他妈管什么战术了,菜鸟。去抢篮板,去盖帽,去把那群狼崽子的牙给我拔了,听到了吗?”
“弗吉尼亚大学请求换人!23号,丹尼尔·陈,上场!”
现场广播声响起。看台上出现了一阵小小的骚动,毕竟对于大多数主场球迷来说,这个陌生的亚洲面孔是第一次出现在正式轮换中。
于澜脱下热身服,露出了线条分明的肌肉。他没有看观众,而是死死盯着场内的地板。
这就是我的战场。
于澜上场的第一个回合,是防守端。
北卡州立的“狼獾”们并没有因为换了一个菜鸟中锋而收敛。莱利·米勒立刻要球,试图在低位单打于澜。
“顶住他!别退!”泰勒·坎贝尔在一旁大声提醒。
于澜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一周背得滚瓜烂熟的“pack Line”防守原则。他没有犹豫,下盘扎稳,像一座铁塔一样顶了上去。
莱利·米勒发力转身,试图用体重碾压,但他惊讶地发现,面前这个黄皮肤的年轻人纹丝不动。
就在米勒勉强起跳的瞬间,于澜长臂如闪电般伸出,在对方出手前的一刹那,将球死死按在了篮板上。
封盖!
“好球!!”凯尔·鲍德温第一时间冲过来抱住了于澜的头,“就是这样!让他知道这里是谁的地盘!”
场边的桑德勒教练握紧了拳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情。
攻防转换。
泰勒·坎贝尔控球过半场,这一次他的眼神变得坚定。他示意于澜上来掩护。这一次,于澜的掩护做得像一堵墙,直接把对方的防守人挂在了身后。
泰勒吸引了包夹,手指向下一点,于澜心领神会,拆完立刻顺下。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强行起跳,而是在空中利用惊人的滞空能力,在空中等待了零点几秒,避开了补防球员贾伦·夏普的封盖,将球轻轻放进篮筐。
21比17。
分差缩小。
这一攻一防,只用了不到两分钟,却让整个竞技场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看那个23号!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解说席上的嘉宾惊讶地喊道。
半场结束,弗吉尼亚大学凭借于澜在内线的统治力,将比分反超为38比35。
更衣室里,气氛热烈。桑德勒教练虽然还是板着脸,但在布置战术时,特意走到于澜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防守位置感很好,继续保持。下半场莱利·米勒会更有侵略性,注意你的下手时机。”
于澜点了点头,拿起毛巾擦汗。
林慧慧推门而入,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半场数据单,直接走到于澜面前:“于澜,看这个。”
她指着屏幕上的热图:“你上半场限制了莱利·米勒,让他的命中率只有30%。但是,”
林慧慧话锋一转,眼神犀利:“你的犯规麻烦。你已经两次犯规了,都是因为在防挡拆换防小个时下手太慢。下半场,他们会故意让贾伦·夏普拉出来投三分,引诱你扑出去。你需要更聪明一点,控制重心。”
于澜看着数据单,又看了看林慧慧认真的侧脸。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我知道了。”于澜笑了笑,“谢谢你,教练。”
“别叫我教练,我是为了学分。”林慧慧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下半场易边再战,北卡州立果然发起了疯狂的反扑。
莱利·米勒和贾伦·夏普轮番冲击内线。于澜谨记林慧慧的叮嘱,没有贸然下手,而是利用长臂干扰对方的投篮节奏,成功防下了两次关键进攻。泰勒·坎贝尔也在他的掩护下找回了手感,连续助攻队友得分。
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双方战成65平。
弗吉尼亚大学握有球权。凯尔·鲍德温在弧顶控球,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北卡州立的防守重心完全放在了凯尔和泰勒·坎贝尔身上,内线空虚。莱利·米勒死死盯着篮下,生怕于澜再次空切。
突然,凯尔做了一个手势。
于澜没有犹豫,直接提到高位做掩护。
这一次,他没有顺下,而是突然外弹到了三分线外。
这是一个战术变化!
莱利·米勒显然没料到这个菜鸟会有外线投射能力,愣了一下,没有跟出来。
凯尔心领神会,一个击地传球,球精准地落在了于澜手中。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于澜看着面前的篮筐,深吸一口气。他想起了在训练馆里的无数次投篮,想起了林慧慧的数据分析,想起了里奇·保罗的注视。
“投!” 凯尔在半场大喊。
于澜起跳,动作流畅舒展。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
“刷!”
空心入网!
68比65!
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瞬间沸腾了!球迷们疯狂地挥舞着手臂,大声喊着“丹尼尔!丹尼尔!”
北卡州立请求暂停。
于澜跑回替补席,队友们蜂拥而上,将他团团围住。泰勒·坎贝尔兴奋地给了他一个撞胸:
“漂亮的三分!我就知道你能进!”凯尔·鲍德温则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这混蛋,藏得够深啊。”
“秘密。”于澜笑着说,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眼神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与此同时,竞技场的贵宾包厢内。
里奇·保罗放下了手中的望远镜,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的助手马库斯站在一旁,兴奋地说道:
“里奇,你看到了吗?那个三分球,还有他对莱利·米勒的防守。这不仅仅是天赋,这是即战力!他完全适应了NcAA的节奏。”
“嗯。”里奇·保罗点了点头,眼神深邃,“我看到了。他不仅有身体,还有脑子。
那个挡拆外弹的三分,说明他在认真学习战术,而不是只靠天赋打球。而且,你看他和队友的互动,坎贝尔和鲍德温都很信任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这就是我要找的人。有天赋,有斗志,而且……很孤独。”
“孤独?”马库斯有些不解。
“是啊。”里奇·保罗指了指场上正在接受采访的于澜,“你看他身边,只有队友的庆祝,没有专业的团队在帮他处理媒体,没有经纪人在帮他规划未来。他就像一块璞玉,现在正是最需要雕琢的时候。”
里奇·保罗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是我。准备一下,明天我要和弗吉尼亚大学的教练组见一面。
另外,查一下那个叫林慧慧的实习分析师的背景。看来,这小子身边已经有一个不错的助手了。”
他挂断电话,看着场上那个高举双臂的亚洲身影,轻声说道:“欢迎来到聚光灯下,丹尼尔。你的时代,才刚刚开始。”
第555话 完美收场
暂停结束,比赛重新开始,北卡州立大学并没有因为落后而慌乱。作为一支老牌劲旅,他们拥有一颗大心脏。
边线球发出,球迅速交到了他们的头号得分手莱利·米勒手中。米勒利用贾伦·夏普的高位掩护,强行摆脱了凯尔·鲍德温的纠缠,在三分线外两米处干拔出手。
篮球在这个喧嚣的球馆里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刷!”
空心入网!
68比68!
仅仅用了8秒钟,北卡州立就抹平了分差。
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刚才还在狂欢的主场球迷,此刻只能发出紧张的叹息。
弗吉尼亚大学没有叫暂停。
桑德勒教练在场边大喊:“打快攻!不要犹豫!”
凯尔·鲍德温捡起球,迅速推进。他看了一眼计时器,还剩12秒。足够打一个完整的战术,也足够……完成一次英雄主义的单打。
北卡州立迅速退防,摆出了联防的架势,死守禁区。
凯尔将球交给弧顶的泰勒·坎贝尔,自己无球跑动到了右侧底角。
此时,于澜提到高位给泰勒做掩护。
就在掩护发生的一瞬间,于澜敏锐地观察到了场上的局势:凯尔在底角被两人包夹,完全没有出手机会;而他自己,利用掩护拆开后,防守他的莱利·米勒还在犹豫是否要换防——因为于澜刚才已经投进过一个三分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位!
泰勒·坎贝尔的视野极佳,手腕一抖,球直接飞向了高位的于澜。
与此同时,于澜的余光瞥到了记分牌。
那是技术统计的滚动屏。
凯尔·鲍德温(K. baldwin):9分,10篮板,11助攻。
9分。
只差这1分,凯尔·鲍德温就能在这场强强对话中,拿到他NcAA生涯的第一个三双。
于澜接球了。
莱利·米勒如梦初醒,疯了一样扑上来封盖。
全场观众都站了起来,解说员嘶吼着:“丹尼尔·于!又是他!他要投绝杀了吗?!”
于澜运球一步,横向撤到了三分线外一步。他的投篮姿势已经摆开,手肘抬起,手腕下压——这是一个标准的、教科书般的投篮起手式。
莱利·米勒整个人飞在空中,绝望地伸出长臂,试图干扰这一球。
只要于澜现在出手,这就是他今晚的第二个关键球。这就是他从“无名小卒”进化为“球队救世主”的加冕仪式。聚光灯、头条、所有人的赞美,都会在这一瞬间涌向他。
“投啊!!” 替补席上的卢克·艾尔文忍不住大喊。
于澜跳起来了。
他跳得很高,高到莱利·米勒的指尖只能碰到他的球衣下摆。
在这个最高点,他的视线越过了米勒的头顶,看到了篮筐,也看到了……
正在从底角疯狂向禁区切入的凯尔·鲍德温。
凯尔已经跑空了。因为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手感火热”的23号吸引到了高位。
于澜在空中做了一个投篮的假动作,甚至连手腕都向下压了一下,骗过了补防上来的最后一名北卡州立球员。
然后,在身体即将下落的瞬间,他的右手猛地向右侧一甩。
那是一记跨越了半场的、不可思议的横传。
球像一颗精准的子弹,穿过了北卡州立的防守阵型,直直地飞向了禁区。
那里,凯尔·鲍德温正全速冲刺,面前空无一人。
凯尔接球的瞬间,甚至愣了一下。
他以为于澜会投。换做任何人,在这种时刻,面对这种大空位,都会选择投。
但他接到了球。
他看了一眼于澜。
于澜落地后,正用身体死死挡住回防的莱利·米勒,眼神坚定地看着他,做了一个口型:
“扣进去,老大。”
凯尔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感动、震撼、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兄弟情义,瞬间填满了他的胸腔。
他不再犹豫。
面对空无一人的篮筐,凯尔·鲍德温起跳,双手抓球,狠狠地砸向篮筐!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红灯亮起。
70比68!
绝杀!!!
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彻底炸锅了!
队友们疯了一样冲进场内,将凯尔团团围住。
“三双!凯尔!你拿到三双了!”泰勒·坎贝尔兴奋地大喊。
技术台的数据板上,红色的数字格外醒目:11分,10篮板,11助攻。
凯尔·鲍德温没有庆祝。他一把推开涌上来的队友,转身冲向了还站在三分线外的于澜。
在这个喧嚣的世界里,只有凯尔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于澜被防住了,也不是于澜处理球犹豫了。
那是拱手相让。
在这个名利场上,在这个绝杀的瞬间,这个中国菜鸟,把最耀眼的光芒,让给了他。
凯尔冲到于澜面前,一把抱住他,用力地勒住他的脖子,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你个混蛋……你为什么不投?那是绝杀啊!”
于澜被勒得喘不过气,却咧嘴笑了,拍了拍凯尔的后背:“我已经投进一个了。而且,我看你好像还差一分?”
凯尔松开他,眼眶微红,重重地捶了一下于澜的胸口:“谢了,兄弟。这球算我的。”
“行啊,”于澜擦了擦额头的汗,笑得没心没肺,“下次绝杀归我,我要拿双份的佳得乐。”
场边。
林慧慧看着这一幕,原本冷静分析数据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动容。她在ipad上敲下了最后一行字:
“球商99,情商100。他不仅征服了篮筐,还征服了球队的老大。这比任何绝杀都值钱。”
而在贵宾包厢内。
里奇·保罗放下了手中的香槟,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看到了吗,马库斯?”里奇指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被凯尔熊抱的亚洲面孔,“我就说他很聪明。”
马库斯点了点头:“是的,那个传球太冷静了。一般的新秀在那种时刻早就手软或者贪功了。”
“不,”里奇摇了摇头,眼神深邃,“那不是冷静,那是野心。他不需要用绝杀来证明自己的得分能力,他选择用这个传球来换取球队老大的绝对信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这笔投资,稳赚不赔。通知公关团队,明天的头条,我要看到‘弗吉尼亚双子星’这个词。”
第556话 任性是要有资本的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李君豪攥紧了脖子上的米色围巾,指尖还残留着姚菁箐手心的温度。
他身上穿的还是早上从公寓随手抓的灰色居家服,宽松的卫衣配着运动裤,头发乱糟糟的,和平时赛场上一身队服、意气风发的模样判若两人。
一路小跑冲出医院,寒风灌进领口,冻得他打了个哆嗦,却丝毫没放慢脚步。打车直奔沈阳桃仙机场,距离最近一班飞虹桥的航班值机截止还有20分钟,时间堪堪够用。
他冲进候机大厅,刚亮出身份证,就被旁边一个举着篮球的小姑娘认了出来。
“你是……李君豪?!上海队那个状元!”小姑娘的声音不大,却精准地戳中了周围人的注意力。
瞬间,几个穿着校服的男生围了过来,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他:“豪哥!能合个影吗?”“我爸是你的球迷,能不能签个名?”
李君豪耐着性子签了两张,眼看值机口的工作人员已经开始收拾东西,身后的人却越聚越多,甚至有人伸手拽他的胳膊。
他眉心拧紧,冲地勤小姐姐递了个求助的眼神:“麻烦问一下,这班商务舱还有空位吗?”
地勤查了一眼系统,点头如捣蒜:“有!先生您现在升舱吗?”
“升!”李君豪毫不犹豫,刷卡付了差价,抓起刚打印好的新登机牌就往安检口冲,身后的议论声还在追着他跑。
商务舱的候机区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李君豪刚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听见登机广播响起。
他拎着随身的运动包——里面装着球鞋、护腕和一套速干热身服,球衣早就交给球队装备师了——快步走上廊桥,刚踏进舱门,就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张墨辰正站在商务舱门口核对登机牌,看到他时,手里的扫描器差点掉在地上。
“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见你。”李君豪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居家服的宽松版型让他少了几分赛场上的凌厉,多了点随性。
张墨辰回过神,眼睛瞪得圆圆的,压低声音惊呼:“我第一次在商务舱‘摸鱼’——师傅本来想着今天商务舱没人,让我在这儿看一天舱,盯着前舱门顺便歇会儿,结果居然来了个大人物。”
“怎么,不欢迎?”李君豪故意拉长语调,作势要转身,“那我回去坐经济舱?”
“别别别!”张墨辰赶紧摆手,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来就来呗,正好拿你练练手。就是不知道你家二箐知道了,会不会嫉妒我和她男朋友独处。”
李君豪笑出声,径直走向靠窗的位置坐下。商务舱里果然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旅客。他刚想招呼张墨辰坐下来聊两句,就见她摆了摆手,指了指厨房旁边的折叠椅:
“算了吧,师傅看到要挨骂的。我们有规定,工作期间不能坐旅客座位,尤其是现在还没到平飞阶段。”
“行,你随意。”李君豪靠在椅背上,舒展了一下冻得发僵的肩膀,“我不麻烦你,你歇着就好。”
张墨辰点点头,乖乖坐到折叠椅上,系好安全带,眼睛却亮晶晶地看着他。
飞机滑向跑道,巨大的轰鸣声响起,直到机身平稳爬升,安全带指示灯“叮”地一声熄灭,张墨辰才解开安全带,起身活动了下僵硬的四肢。
她先走到李君豪身边,礼貌地问:“先生,要不要喝点热饮?咖啡还是茶?”
“热美式就好,谢谢。”李君豪抬眸笑了笑。
张墨辰应了一声,转身去厨房忙活。两人这才真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你飞多久了?”李君豪随口问。
“9月份入职,考核过了就上飞机了。”张墨辰掰着手指头算,“前两个月都在飞经济舱,这礼拜才刚被调去商务舱帮忙,小公司缺人手,差不多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这么快?”李君豪真的惊讶了,“我听菁菁说,你们这行不是要熬很久才能碰商务舱吗?”
张墨辰刚想回话,舱门帘被人掀开,一个穿着乘务长制服的女人走了进来,胸前的名牌印着“陈岚”两个字。
她看到李君豪,先是愣了一下——毕竟这张脸在体育新闻上出镜率不低,随即露出礼貌的微笑,直接对张墨辰说:
“墨辰,平飞了,记得把商务舱的毛毯整理好,备品也清点一下。”说完,又冲李君豪点了点头,转身退了出去。
张墨辰吐了吐舌头,跟李君豪打了个招呼:“我去看看师傅到底啥事儿,你等我会儿。”
她快步走到后舱,陈岚正站在厨房门口等着她。
“刚才前舱有点小情况,”陈岚低声说,“晓雪那边遇到个旅客投诉,说餐食温度不够,她处理不过来。
你这方面应变快,想让你帮她一下,看你在和客人聊天,就没好意思打扰。”
张墨辰点点头:“行,我去看看。”
她跟着陈岚到了经济舱,三言两语就安抚好了投诉的旅客——无非是笑着道歉,又去厨房把餐食重新加热了一遍,还多送了一杯热饮。
忙完这一切,陈岚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打趣:“你和商务舱那客人认识啊?看着挺熟的。”
“算是吧,”张墨辰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我职高同学的男朋友,就是刚才那球星,上海队的状元。”
“原来如此,”陈岚了然地笑了,“那你赶紧回去吧,别让你闺蜜误会了,说你跟她男朋友独处太久。”
张墨辰笑着摆摆手,转身回了商务舱,手里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美式。
“喝点热的吧,看你穿这么少,刚才冻得够呛。”
李君豪接过咖啡,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两人沉默了几秒,李君豪忽然开口:“你现在和箐箐还联系吗?”
“还凑合,”张墨辰叹了口气,“我总飞航班,昼夜颠倒的,有时候累得连手机都不想碰。也就偶尔不忙的时候,跟她聊两句。”
她顿了顿,反过来问:“你咋跑沈阳去了?穿成这样,还是居家服呢?”
提到姚菁箐,李君豪的眼神软了下来:“她被火烧伤了,我也是从别人嘴里知道的。之前因为网上的事儿,她把我微信都删了,我这着急忙慌赶过去,连衣服都没换。”
“啥?!”张墨辰猛地站起来,声音都拔高了,捂着嘴不敢置信,“我都不知道!这阵子光顾着飞了,都没怎么跟她联系。我看下周排班表,要是有两天连休就去沈阳看她!”
“没事儿,医生说不算严重,养半个月就能出院了。”李君豪安慰道,“她隔壁床那姑娘伤得才重,估计是毁容了,箐箐这阵子还总帮着照顾人家。”
张墨辰的眼圈瞬间红了,她别过头,悄悄擦了擦眼角。
李君豪看在眼里,忍不住笑了:“你们俩姐妹感情是真不错。”
“我们都是苦命人,”张墨辰声音有点哑,“本来……本来这个空乘的名额是箐箐的,她让给我了,自己才去沈阳接着读书的。她这人就是太傻,总替别人着想,受一点委屈,我这当姐妹的心里都难受。”
“放心吧。”李君豪的语气格外认真,“现在好了,箐箐有我们大家帮衬着,不会再让她遭罪了。”
飞机很快降落在虹桥机场。张墨辰帮李君豪拎过运动包,送到舱门口,看着他,忽然认真地说:
“二箐命不好,没享过什么福。你要是真喜欢她,就对她好一点,她肯定会掏心掏肺对你。”
李君豪愣了一下,随即郑重点头:“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接过包,冲她挥挥手,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舱门。
掏出手机叫了辆网约车,刚坐上车,司机师傅就从后视镜里瞅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哎哟!这不是上海队的状元李君豪吗?今儿个源深体育馆有你主场首秀吧?”
李君豪笑了笑没接话,指尖摩挲着围巾上的绒毛。
车子一路疾驰,快到球馆时,司机师傅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搓着手:“那个……我儿子特喜欢你,天天抱着你的海报睡觉,能不能……能不能合个影?”
“可以,抓紧时间。”李君豪爽快答应,推开车门站到路边,配合司机照。
师傅喜滋滋地拍了两张,连声道谢,又忍不住叮嘱:“豪哥,今晚好好打!我们全家都盼着看你首秀呢!”
李君豪挥挥手,拎着运动包冲进球员通道。
此时,开场哨的声音已经隐约传来,主场球迷的欢呼声震耳欲聋。他刚拐过弯,就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主教练赵远,对方手里的战术板“啪”地一下拍在他胳膊上,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
“李君豪!”赵远的吼声压过了球迷的欢呼,“你还知道回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你的主场首秀!全队提前三个小时来热身,战术会议开了两小时,就缺你一个主角!你看看你穿的什么玩意儿?!”
周围路过的球员和工作人员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李君豪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居家服,挠挠头,嬉皮笑脸地认怂:“赵导,错了错了,下次绝对不敢了。装备师呢?我包里带了热身服,立马换衣服上场!”
赵远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终究是没再说狠话——毕竟这小子是球队今年的状元,又是大股东的弟弟,流量担当,真罚他坐冷板凳,球迷和管理层那边都交代不过去。
他狠狠瞪了李君豪一眼,指着更衣室的方向低吼:“三分钟!再晚一秒钟,你就给我滚去饮水机旁待着!”
“收到!”李君豪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拎着运动包撒腿就往更衣室冲。
通道尽头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兴奋的光。
今晚的首秀,他可没打算坐冷板凳。
第557话 较量(上)
两天后的辽宁队训练基地行政楼,陈一鸣的离队手续办得干脆利落。
没有繁琐的流程,王振杰亲自带着俱乐部法务和行政人员,半小时就完成了所有文件签署。
毕竟是林韦达刚增持完球队股份就钦点的人,所有环节一路绿灯,连需要省篮协报备的材料都提前备好。
“一鸣,这是你的自由球员证明,”王振杰把一份盖着俱乐部鲜红公章的文件递给他,语气郑重里带着几分期许,
“到了NbL好好打,队医老李和体能教练马克明天就跟你汇合,那俩都是咱辽宁队的顶配,有任何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24小时开机。”
陈一鸣接过文件,指尖触到纸面的纹路,忽然意识到这不是简单的暂时离开,而是职业道路上的关键一步。
陈大鹏站在一旁,反复翻看着文件上的每一条条款,确认没有任何捆绑性协议,才彻底松了口气。
没人想到,“陈一鸣将加盟NbL”的消息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引爆整个联赛。
最先嗅到风声的是NbL的老牌劲旅,辽宁队与安徽文一、陕西信达的前期接触本就没刻意隐瞒。
可当耐克大中华区体育营销副总裁david Zhang那边,放出“耐克将全程独家直播陈一鸣所有比赛”的风声后,整个NbL彻底炸了锅。
“这哪是来打球的,这是带流量密码来的!”江西鲸裕清酒男篮的总经理在内部会议上拍着桌子,唾沫星子横飞,
“陈一鸣那两米一的身高,能持球能投三分,还能飞能扣,咱们联赛的内线谁防得住?他场均刷30分跟玩似的,到时候咱们球队的门票不得卖爆?赞助商不得挤破头?上赛季咱险胜广西威壮才勉强保级,有了他直接能冲季后赛!”
短短三天,陈一鸣的手机被陌生号码打爆,微信好友申请络绎不绝,差点直接瘫痪。
有球队直接开出“赛季底薪50万+赢球奖金无上限”的条件,还有俱乐部承诺赠送市中心精装公寓一套,甚至有新军抛出“球队副队长+商业代言分成”的重磅诱惑。
湖北文旅男篮的总经理周舟更是狠人,亲自飞到沈阳,堵在训练基地门口找到陈大鹏,搓着手一脸热切:
“陈老师,让一鸣来我们这!我们刚在襄阳设了分赛场,‘跟着NbL游湖北’项目已经启动,他来了就是绝对核心,门票收入我们分他三成,还能帮他对接湖北的文旅资源,代言拿到手软!”
但真正的龙虎斗,始终围绕着安徽文一和陕西信达这两支NbL夺冠热门展开。
安徽文一这边,篮球名宿宫鲁鸣是球队总教练,得知消息当天就拨通了林韦达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林韦达,刚结束一场商业项目的招标会,语气里带着商人的直接,没有半点篮球圈的弯弯绕绕:
“宫指导,我直说了,我这辈子打交道最多的是地皮和楼盘,篮球战术板上画的那些圈和线,我是真看不懂。前段时间增持股份,无非是想多一个板块布局,再就是为了这孩子——他去NbL,我就一个要求:别受伤,能放开抡,数据好看,不耽误明年选秀的事儿。”
宫鲁鸣闻言笑了,这位在篮球圈浸淫了半辈子的老江湖,最懂这种话里的分量:
“林总,你放心。一鸣来我们文一,我让他打绝对核心,战术板上第一条就是‘把球给陈一鸣’,场均出手权不低于25次,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我们俱乐部的医疗团队是全国顶尖的,加上你们派来的人,双保险,绝对能保障他的身体,一根头发丝都不能伤着。
而且我可以跟你保证,所有比赛录像都会同步传给辽宁队教练组,不耽误他适应cbA的节奏。”
“行,宫指导你办事,我信得过,”林韦达的声音透着爽快,“别的我不管,你把这孩子培养好了,以后你们安徽那边有什么商业合作的机会,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聊,多个朋友多条路。”
陕西信达也不甘示弱,老板周军是出了名的豪爽,直接带着主教练姜正秀和俱乐部高层杀到沈阳,在训练基地附近的五星级酒店开了临时谈判室,排场拉满。
“一鸣,你来我们这,”周军开门见山,把一份合同草案“啪”地拍在他面前,声音洪亮,
“年薪80万,这是NbL本土球员的顶薪,一分不少!另外赢一场球给你加5万奖金,夺冠直接再奖100万!我们队的外援都是NbA边缘水平,4节8人次的外援政策下,他们能给你拉开足够的进攻空间,你只管抡,数据随便刷!”
两家的竞争很快从摆上台面的薪资条件比拼,彻底演变成了不见硝烟的暗地里贴身肉搏,为了拿下陈一鸣这颗潜力新星,双方都亮出了压箱底的筹码,丝毫不敢有半分松懈。
安徽文一率先出手,直接瞄准了球员的商业价值开发,他们第一时间联系上耐克大中华区的品牌负责人,敲定了一份诚意满满的合作方案。
方案里明确承诺,不仅会将陈一鸣的个人专属Logo印在球队所有训练服的胸口位置,还会在主场赛事中,向到场球迷免费发放印有同款Logo的纪念t恤,最大化提升他的曝光度;
与此同时,双方还敲定了联名款球鞋的开发计划,从设计到发售全程让陈一鸣参与决策,力求打造出兼具个人风格与实战性能的爆款单品,彻底绑定这位新星的商业未来。
另一边的陕西信达不甘示弱,直接放出了更贴合赛场需求的大招。他们高调宣布,已经签下了国内顶尖的篮球数据分析团队,要为陈一鸣量身打造一套专属战术体系。
这支团队不仅会收集整理陈一鸣过往的比赛录像,拆解他的技术特点与进攻习惯,还会提前摸排未来赛季所有对手的防守策略与球员个人习惯,针对性制定破解方案;
从挡拆后的错位单打,到快攻中的终结选择,再到阵地战里的无球跑位路线,每一个细节都要精准适配陈一鸣的美式打法,誓要让他在陕西信达的体系里,彻底释放出全部潜力。
然而真正的较量却在一次三方会谈上彻底爆发。
第558话 较量(下)
矛盾最终在沈阳一家老字号茶馆彻底爆发。那天宫鲁鸣带着安徽文一的教练组,周军也领着陕西信达的谈判团队,碰巧都来见陈一鸣父子。刚一照面,空气瞬间凝固,茶馆里的茶香都透着一股火药味。
“宫指导,这事儿你就别争了吧?”周军端着茶杯,嘴角勾起一抹挑衅,“我们信达的目标是三连冠,一鸣来我们这能直接拿冠军,这对他明年cbA选秀加分更多,这账你不会算吧?”
宫鲁鸣放下茶杯,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眼神锐利:“周老板,说话要讲良心。篮球不是只看冠军,一鸣现在最需要的是系统性的训练和绝对的战术地位,不是当外援的陪衬。我们文一的青训体系是NbL最好的,当年张松涛来我们这,后来不也顺利重返cbA了?你那外援占着球权,一鸣去了能有多少出手机会?”
“你这话就没意思了!”周军的声音陡然提高,拍了下桌子,“你们去年季后赛都没进,还好意思说体系?我们信达的内线配置比你们强多了,能让一鸣专心进攻,不用分心防守,这不好吗?”
“周老板,”安徽文一的助理教练忍不住插话,“我们去年是受了伤病影响,今年的引援已经基本完成!而且我们承诺,所有比赛都给一鸣安排专属防护,只要对方动作过大,我们的教练组直接冲进场子,绝对不会让他陷入恶意犯规的麻烦!”
双方你来我往,争执声越来越大,茶馆里的其他客人都纷纷侧目,连服务员都不敢上前添茶。
陈大鹏夹在中间,脸色为难,想劝又插不上话。陈一鸣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忽然明白林韦达的用意——只有这样的顶级球队,才能给他足够的平台和底气。
最终打破僵局的,是宫鲁鸣的一个杀手锏承诺。他当着陈一鸣父子的面,直接拨通了林韦达的电话,开了免提:
“林总,我跟你表个态。第一,陈一鸣在文一的所有商业代言,我们分文不取,全归他个人;第二,本赛季文一所有主场的广告牌,免费给你们留一块黄金位置;第三,合同里白纸黑字写死,他随时可以终止合同去参加cbA选秀,没有任何违约金。”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随即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宫指导,够意思!就冲你这三点,这事儿定了!”
这句话彻底一锤定音。陈一鸣和陈大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释然——林韦达顶级商人的敏锐嗅觉,永远是把保障和长远利益放在第一位。
签约仪式在安徽文一的主场馆——合肥体育中心体育馆举行,简单却隆重。合同条款完全按照之前的约定落地:
为期8个月的短期合同,年薪80万(不含奖金),球队承诺场均出手权不低于22次,战术手册第一条就是“陈一鸣优先”;
辽宁队派出的队医和体能教练全程跟随,享受球队同等保障待遇,甚至能参与球队的战术会议;合同中明确注明“球员可随时以参加cbA选秀为由终止合同”,无任何违约金条款。
“陈一鸣的加盟,是安徽文一的荣幸,也是NbL联赛的幸事,”宫鲁鸣在签约仪式上对着镜头郑重表态,“他的到来将提升整个联赛的竞技水平和关注度,我们期待他能在这里打出精彩表现,为中国篮球输送更多新鲜血液。”
陈一鸣穿着印着球队Logo和自己号码的新球衣,面对镜头沉稳地说:“感谢安徽文一给我这个平台,我会珍惜每一次上场机会,好好训练,打出应有的水平,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
签约消息一出,安徽文一立刻启动了全方位的造势风暴。俱乐部官方微博连续发布“陈一鸣加盟倒计时”系列海报,第一条就突破了10万转发;
球队官网上线了陈一鸣的个人专题页,收录了他在美国打球的高光视频和详细技术分析;本地媒体《新安晚报》更是用整版报道,标题醒目:
“皖军添核!陈一鸣携耐克加持,NbL新赛季看点拉满”。合肥体育中心体育馆的门票预售通道刚开启,首场比赛的门票就被一抢而空,连黄牛都赚得盆满钵满。 与此同时,辽宁队的球迷却炸开了锅。
“为什么要放走这么好的苗子?”
“cbdL不能练吗?非要去NbL冒险?”
“林韦达是不是疯了,这么有天赋的球员往外送,难不成陈一鸣和林慧慧分手了?”
社交媒体上质疑声不断,甚至有球迷跑到俱乐部官博下留言,要求给出解释。
两天后,辽宁队通过官方渠道发布声明,条理清晰地回应了所有质疑,逻辑严密,无可挑剔:
“一、陈一鸣目前尚未注册cbA球员资格,虽可跟随一队训练,但无法获得稳定上场时间。二、NbL联赛竞技强度介于cbdL与cbA之间,适合年轻球员过渡成长,且根据联盟规则,参加NbL联赛不影响未来cbA选秀资格,这是俱乐部综合评估后选择的最优培养路径。三、俱乐部已与安徽文一达成多重保障协议,确保陈一鸣的训练质量、上场时间和身体安全,派出的专业保障团队将全程跟进。四、陈一鸣的成长是辽宁篮球的重要组成部分,俱乐部将持续关注其表现,期待他未来重返球队,为辽宁篮球再创辉煌。”
声明发布后,大部分球迷逐渐理解了俱乐部的良苦用心。有球迷留言:
“原来是为了选秀铺路,这波操作太专业了”
“保障措施这么到位,应该没问题,期待一鸣打出身价”
“等明年状元回归,辽宁队又多了一把尖刀”。david Zhang也适时放出消息,耐克将联合国内顶级体育平台,直播陈一鸣参加的所有NbL比赛,并制作专属成长纪录片,进一步点燃了球迷的期待值。
离开沈阳的前一天,林韦达在“韦达阁”为陈一鸣饯行。没有太多人,只有他、陈大鹏父子和王振杰,桌上摆着精致的东北菜和一瓶珍藏多年的茅台。
“一鸣,到了安徽好好干,”
林韦达端起酒杯,眼神里满是期许,
“我不懂篮球,但我懂看人,你是块好料。打出成绩,明年回来,争取帮球队拿个总冠军,到时候,你也好去美国找慧慧不是,我这个当爹的,为了你们两个孩子也是竭尽全力了!”
陈一鸣举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酒液入喉,烧得他热血沸腾。他看着林韦达,又看了看身边的父亲,眼神坚定:
“林叔,爸,你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窗外的夜色渐浓,沈阳的灯光勾勒出城市的璀璨轮廓。陈一鸣望着窗外,握紧了拳头。
他知道,他的NbL征程即将开始,这8个月的历练,将是他通往cbA、通往更高舞台的必经之路。
而这场席卷NbL的抢人大战,也让所有人都翘首以盼,这位背负着无数厚望的年轻人,能在赛场之上,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第559话 双子星的黎明
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的喧嚣穿透球员通道的铁门,隐约还能听见球迷们喊着“凯尔!丹尼尔!”的名字,混着鼓点般的跺脚声,震得通道的墙壁都微微发颤。
凯尔拽着于澜的手腕,一路把他拖到通道的拐角,避开了蜂拥而至的记者。汗水顺着两人的下颌线往下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凯尔松开手时,指节因为用力泛着白,他盯着于澜被汗水浸透的23号球衣,喉结滚了滚,半天没说出话。
“干嘛?”于澜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笑,一口流利的美式英语带着爽朗的调子,“后悔接我传那球了?早说啊,下次绝杀我肯定自己投。”
“混蛋。”凯尔一拳捶在他肩膀上,力道却轻得像挠痒,“那球,你明明可以自己投的。”
“投了能怎么样?”于澜扯了扯领口,让凉风灌进去一点,“绝杀的风头我一个人占了,然后看着我们的队长拿个准三双,憋屈一整晚?”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凯尔,眼神里带着点狡黠的认真,“而且我说了,下次绝杀归我,到时候你可别跟我抢。”
凯尔盯着他看了三秒,突然低低地笑出声,笑声越来越大,最后干脆靠在墙上,捂着肚子直不起腰。笑够了,他从运动背包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于澜手里——那是一枚黑色的硅胶手环,上面刻着弗吉尼亚大学的校徽,还有一行小字:team First。
“这是我刚进球队时,老队长给我的。”凯尔指了指手环,语气难得正经,“他说,能把‘球队至上’刻在骨子里的人,才配穿弗吉尼亚的球衣。以前我总觉得,这话是说给那些愣头青听的,直到今天。”
于澜捏着那枚手环,硅胶的触感温热,带着凯尔手心的汗味。他低头看了看那行字,又抬头看向凯尔,没说话,直接把手环套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大小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
“挺合适。”凯尔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正说着,通道口传来脚步声。林慧慧抱着ipad快步走来,一身简洁的运动西装,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眼底却还藏着数据分析师特有的冷静。
“丹尼尔,凯尔,”她停在两人面前,把ipad屏幕转向他们,“看看这个。”
屏幕上是ESpN的实时新闻推送,头条标题赫然写着
——《半场神传铸就绝杀!弗吉尼亚双子星掀翻北卡州立,华裔菜鸟改写战局》,
配图正是于澜空中甩球的瞬间,凯尔冲刺的身影在背景里格外清晰。
下面的滚动评论区里,挤满了球迷和球探的留言,
“这传球的视野能排进NcAA本赛季十佳”
“丹尼尔·陈的球商比很多乐透秀都高”的评论被顶到了最前面。
“三分钟前,这条新闻的点击量已经破百万了。”
林慧慧的指尖划过屏幕,调出一串数据,
“你的传球片段,在推特的篮球话题榜冲到了第五,Virginiaduo 的标签已经被刷了超过二十万次。”
于澜的笑容僵了一下。他早就习惯了赛后看技术统计,却从没试过被这么多主流媒体盯着,那种被聚光灯包裹的感觉,陌生又有点不真实。
凯尔先凑过来,扫了眼屏幕上的评论,吹了声口哨,晃了晃手里的佳得乐瓶子:
“二十万次?可以啊兄弟,这下你能请全队喝一个月的佳得乐了。”
林慧慧的目光落在那瓶佳得乐上,眉头轻轻动了动,顺势点开ipad上的工作邮箱。
作为球队数据分析师,她的邮箱和校体育营销部门的公共邮箱是联动的,品牌方找球员谈合作,常会先发来技术数据调取申请,抄送给她做参考。
屏幕上跳出三封未读邮件,发件人全是运动饮料品牌的市场部,佳得乐的邮件就排在最上面。
“说起来,”
她的语气带着数据分析师特有的严谨,顺着凯尔的玩笑话往下接,
“比赛刚结束,我就收到了三家运动饮料品牌的咨询邮件,都是来要你的详细技术数据和比赛高光片段的——佳得乐也是其中之一。”
她指尖点了点那封佳得乐的邮件标题,语气认真起来:
“我借着这个话头提醒你一句,不是泼冷水。NcAA对球员的NIL权益管得很严,你现在热度上来了,肯定会有品牌找过来谈合作,但绝对不能私下接代言,哪怕是免费拿饮料赞助都不行。真要谈,必须通过学校的体育营销部门,收益还要按比例分给学校和球队,不然一旦违规,你可能会被直接禁赛。”
这话一出,凯尔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他挠了挠头,没再提请喝佳得乐的事。于澜倒是愣了愣,他只知道NcAA对球员薪资管得严,却没想过连这种品牌咨询都有这么多规矩,手腕上的硅胶手环仿佛硌得更紧了些。
没有体制协议的牵绊,没有跨洋的关注,这是于澜作为美籍球员的便利,但他也清楚,这份便利的背后,是球探报告里永远绕不开的“亚裔”标签——“灵活有余,对抗存疑”“适合作为替补席的传球手,上限有限”,这些评价像一根根细刺,扎在那些亮眼数据的旁边。
凯尔看出了他的走神,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多说什么,只是递过来一瓶佳得乐。“先别想这些,”他说,“更衣室里的派对,缺你这个主角。”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时,震耳欲聋的欢呼差点把于澜掀翻。队友们举着佳得乐和运动饮料,把他和凯尔围在中间,卢克·艾尔文举着一个写着“双子星万岁”的标语牌,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临时用马克笔写的。桑德勒教练靠在衣柜旁,手里拿着战术板,脸上带着少见的笑容。
“小子们,”桑德勒教练拍了拍手,让更衣室安静下来,“刚才的比赛,你们让我看到了什么叫团队篮球。丹尼尔的传球,凯尔的绝杀,都是教科书级别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所有人,“但我要提醒你们,这只是一场常规赛,后面的路还长。”
话音刚落,卢克就喊了起来:“教练!今晚必须庆祝!我们要去吃烤肉!”
队友们跟着起哄,桑德勒教练笑着摇了摇头,假装板着脸说:“烤肉可以,但不许喝酒,明天早上六点,训练馆集合。”
更衣室里又是一阵欢呼。于澜被队友们推搡着坐在衣柜前,看着眼前这群吵吵闹闹的家伙,手腕上的硅胶手环硌着皮肤,有点痒,却又透着一股踏实的暖意。
他想起高中时莱克拍着他的头说“你的传球比投篮更有杀伤力”,想起刚进弗吉尼亚时,队友们迎接他时候的热情,眼眶莫名有点发热。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洛杉矶。
于澜愣了一下,接起电话。
“你好,是丹尼尔·陈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点美式英语的慵懒口音,
“我是里奇·保罗,Klutch Sports的创始人。我看了今晚的比赛,你的传球很精彩。我想和你聊一聊,关于你的未来。”
于澜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Klutch Sports,里奇·保罗。那个一手捧红勒布朗·詹姆斯,在NbA经纪圈呼风唤雨的男人。
他下意识地看向凯尔,凯尔正被队友们围着起哄,没注意到他的异样。林慧慧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的表情变化,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询问。
于澜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那头说:“我很荣幸,保罗先生。不知道你想聊些什么?”
“关于你的NbA前景,关于你的商业价值,还有……如何把‘弗吉尼亚双子星’这个标签,变成你职业生涯最亮的招牌。”
里奇·保罗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我想,我们可以帮你走得更远。”
第560话 首秀(上)
源深体育中心的穹顶之下,红色人海翻涌成潮,“李君豪!李君豪!”的呼喊声震得场馆玻璃嗡嗡作响。
电子大屏上,上海明珠对阵四川青竹的首发名单赫然在列——中锋王志伟、控卫王铭泽、分卫陈佳明、大前锋杨兴坤、小前锋周锐。
李君豪的名字列在替补席第一位,旁边跟着一行小字:“状元首秀”。
场边主持人周亮拿着话筒,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每个角落,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好,我们继续回到比赛现场,今天我们给大家带来的是2029-2030赛季cbA常规赛上海明珠主场迎战四川青竹的比赛现场!今天对于上海球迷来说,是个特殊的日子——今年的选秀状元李君豪,即将迎来他的cbA首秀!虽然赛前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但这位年轻人已经换上明珠23号战袍,正在热身区进行最后的投篮练习!”
球员通道入口,赵远教练站在战术板前,脸色依旧阴沉。首发五虎站成一排,李君豪和其他替补球员坐在身后的长凳上,都低着头听训。
“首发阵容不变,杨兴坤注意协防。”赵远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李君豪身上,
“本来还想给你个首发的,看你今天的整的这一出儿,你就给我老实坐着吧,第一节末段再上。记住,团队优先,别搞个人英雄主义。你哥都说了,不用惯着你,该批评就批评。”
李君豪笑了笑点点头,手里转着篮球的动作顿了顿,眼底藏着跃跃欲试的火光,却没再多说一个字。
热身仓促让肌肉还有些僵硬,但指尖触碰到球面的瞬间,熟悉的掌控感又回来了——这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不需要用言语证明。
四川青竹的首发阵容也已亮相:中锋张磊、控卫李柯、分卫赵小飞、大前锋马强、小前锋周鹏。
作为上赛季季后赛球队,他们的阵容深度不容小觑,尤其是内线张磊,身高两米一五,是联盟出了名的“篮板怪兽”。
开场哨声响起,王志伟和张磊在中圈跳球。篮球高高抛起,王志伟凭借更出色的弹速,将球拨给王铭泽。
“上海明珠这边跳球成功!王铭泽控球推进,率先发起进攻!”
周亮的声音瞬间拔高,
“陈佳明溜底线,杨兴坤提上挡拆,王铭泽突破分球——陈佳明三分出手!”
篮球划过漂亮弧线,空心入网!“漂亮!首开纪录!上海明珠三分命中!”
周亮欢呼道,“陈佳明的手感还是那么火热!”
看台上球迷瞬间沸腾,红色助威棒敲得震天响。李君豪坐在替补席上,跟着鼓掌,眼睛却紧紧盯着场上局势——四川青竹的防守轮转很快,赵小飞已经贴了上来,下一个回合,陈佳明的机会恐怕不会这么好。
果然,四川青竹的进攻回合,李柯利用速度突破王铭泽的防守,杀入内线后吸引王志伟补防,随即分球给空位的张磊。
张磊接球后转身暴扣,篮球砸进篮筐的声音沉闷而有力。
“好球!四川青竹还以颜色!张磊的内线强攻无人能挡!王志伟的防守压力很大啊!”周亮点评道。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第一节过半,上海明珠以18:16领先两分,但首发五虎的体能已出现下滑迹象。
王铭泽的突破被李柯连续抢断两次,杨兴坤的投篮也开始失准。
赵远看了一眼技术台的计时钟,又瞥了瞥场边坐姿笔直的李君豪,终于拿起换人牌。“君豪,准备一下。”
一声令下,李君豪猛地站起身,脱下热身服,露出背后印着“23号”的红色战袍。看台上的欢呼声瞬间达到顶峰,球迷们纷纷举起写着“状元驾到”的标语牌,手机镜头齐刷刷对准他。
“来了!来了!李君豪登场了!”周亮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激动,
“第一节还剩4分23秒,状元秀李君豪替换下周锐,出任小前锋!这是他职业生涯的第一次cbA登场!让我们拭目以待!”
李君豪小跑着上场,与周锐击了个掌,然后迅速跑到自己的位置。王铭泽看到他,眼前一亮,朝着他喊了一声:
“君豪,跑位!”李君豪点点头,沿着三分线开始无球跑动。四川青竹的小前锋周鹏立刻贴了上来,他的身高比李君豪矮了五厘米,但防守经验却丰富得多,死死卡在李君豪身前,不让他轻易接球。
王铭泽控球,目光在场上扫过,突然看到李君豪一个反跑,甩开周鹏的防守,直插内线!
“漂亮的反跑!李君豪空切篮下!”周亮吼道。王铭泽心领神会,手腕一抖,一记精准的击地传球送到李君豪手中。
李君豪接球时已经起跳,面对补防上来的张磊,他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避开张磊的封盖,然后将球狠狠砸向篮筐!
“扣篮!!!”
周亮的声音响彻场馆,“李君豪!状元秀的第一个进球!一记漂亮的单手劈扣!源深体育中心彻底疯狂了!”
篮球入网的瞬间,看台上的球迷们全都站了起来,欢呼声、尖叫声、掌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李君豪落地后,只是平静地与王铭泽撞了一下肩膀,脸上没有过多的表情,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这只是开始。
远在沈阳的医院里,姚菁箐躺在病床上,耳朵里塞着一副旧耳机,手机架在床头的支架上,屏幕亮着比赛直播画面。
她的手臂缠着厚厚纱布,另一只手拿着《航空服务操作守则》,目光偶尔从书页上移开,扫过一眼屏幕。
这场比赛是她闲得无聊时随手点开的,知道李君豪在打球,却也没特意放在心上。
刚才那记扣篮,让她的目光在屏幕上多停留了两秒,轻轻挑了下眉,随即又落回书页上。
就在这时,旁边病床上的李萌轻轻哼了一声,伸手去抓手臂上的纱布。姚菁箐立刻放下书,转头看过去:“又痒了?”
李萌点点头,脸色有点红:“嗯,伤口好像在长肉。”
姚菁箐按下床头的呼叫铃,然后伸手轻轻按住李萌的手,声音放得很轻:
“别抓,我叫护士了,一会儿拿止痒的药膏来。”
“麻烦了你了,我妈回家筹钱,一时半会也回不来。”李萌有些歉意的说道,时不时的看着姚菁箐焦急的样子,愧疚感由然而生。
姚菁箐的动作很自然,手指在李萌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平时无数次做的那样。
李萌嗯了一声,乖乖地放下手。姚菁箐帮她掖了掖被角,又回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和早已经熟睡的林秋彤,正好看到李君豪投进一个三分,解说员的欢呼声透过耳机传出来。
她没说话,只是把耳机的音量调小了一点,免得吵到李萌和林秋彤。
护士很快过来,给李萌涂了药膏,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姚菁箐重新拿起书,却没再看进去,目光时不时飘向屏幕,心里隐隐记着李君豪的名字。
第561话 首秀(下)
场上的比赛,因为李君豪的登场变得更加激烈。第二节,他的手感越来越热,不仅自己得分,还多次利用分球为队友创造机会。
陈佳明在他的助攻下,连续命中两个三分,王志伟也在内线接他的传球,完成了两次轻松的上篮。
“李君豪打得太聪明了!”
周亮激动地喊道,
“他不仅有超强的个人能力,还能串联起整个球队的进攻!这才是状元秀该有的水准!”
四川青竹的主教练坐不住了,赶紧叫了暂停,调整防守战术,让周鹏和马强两人包夹李君豪。
暂停期间,赵远看着李君豪,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语气依旧严厉:
“打得不错,但别放松。对方包夹你,就多给队友创造机会,眼神聪明点儿,看到空位别犹豫。”
“明白。”李君豪点点头,拿起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眼神依旧平静。
重新上场后,李君豪果然遇到了包夹。当他在三分线外接球时,周鹏和马强立刻从两侧围上来,将他死死夹在中间。
李君豪没有慌乱,迅速将球传给空位的杨兴坤。杨兴坤接球后,果断突破上篮得手!
“这球分的漂亮噢!君豪刚才这个传球技术拉满啊。”周亮点评道,“他完全融入了球队的战术体系,在这个年纪这太难得了!”
半场结束,上海明珠以58:45领先四川青竹13分。李君豪出场18分钟,砍下15分3篮板5助攻2抢断的亮眼数据,成为球队上半场的助攻王和得分王。
更衣室里,赵远罕见地拍了拍李君豪的肩膀:“小子,打得不错。继续保持这个节奏。”
队友们也纷纷跟他击掌:“君豪,可以啊!”
“这状元就是不一样噢?”李君豪笑了笑,跟队友们简单交流了几句下半场的跑位,没有丝毫的骄傲自满。
第三节,四川青竹发起猛烈反扑,张磊在内线连续得分,带领球队打出一波10:2的攻击波,将比分差距缩小到5分。
赵远立刻叫了暂停,对着球员们怒吼: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防守!防守!王志伟,你给我顶住张磊,眼神别梦游!”
重新上场后,上海明珠的防守强度明显提升。李君豪积极参与防守,他的速度和弹跳让四川青竹的球员们吃尽苦头,多次完成抢断和封盖。
第三节过半,李君豪在一次防守中成功封盖周鹏的上篮,然后迅速捡起篮球发动快攻。
他一路带球冲到前场,面对补防上来的李柯,一个漂亮的变向晃过对方,飞身扣篮得手!
“燃爆了!李君豪一条龙快攻扣篮!”
周亮的声音带着无尽激动,“源深体育中心的球迷们已经站起来了!他们为自己的状元秀疯狂!”
这记扣篮彻底打垮了四川青竹的士气,上海明珠趁机打出一波15:3的攻击波,将比分差距重新扩大到17分。
三节结束,上海明珠以88:71领先。李君豪出场25分钟,数据更新到28分5篮板6助攻4抢断1封盖。
第四节,赵远依旧让李君豪留在场上,直到比赛还剩最后两分钟,上海明珠以112:95领先17分,才将他换下场。
李君豪小跑着下场,与替补席上的队友们一一击掌。看台上的球迷们纷纷站起来,为他送上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
电子大屏上,实时更新着他的数据:出场32分钟,砍下32分7篮板8助攻5抢断1封盖,投篮命中率78%,三分命中率39%。
“不可思议的首秀!”周亮的声音带着满满的赞叹,“32分7篮板8助攻5抢断!李君豪用一份完美的数据,为自己的cbA生涯开了个好头!上海明珠捡到宝了!”
终场哨声响起,上海明珠以125:108战胜四川青竹,取得新赛季的开门红。球员们在场上互相拥抱庆祝,李君豪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却依旧保持着冷静,只是微笑着跟大家击掌。
赵远站在场边,看着李君豪,嘴角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他知道,这个状元秀,未来不可限量。
赛后,李君豪接受了简单的采访,回答问题言简意赅,没有丝毫的张扬。结束后,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姚菁箐的电话。
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着难以掩饰的轻松——首秀的表现,他自己很满意。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了起来。姚菁箐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温和而平静:
“喂。”
“菁箐,吃饭了吗?我这边比赛结束了。”
李君豪的声音很沉稳,没有过多的兴奋,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吃过了,我刚才看了一会你们比赛,眼睛有点疼就眯了一会,最后结果如何?”
“我们赢了。” 李君豪抑制住兴奋的答道。
“恭喜你。”姚菁箐的语气很自然,带着一点真诚的笑意,
“还行,算是正常发挥。”李君豪笑了笑,听到她的夸奖,心里微微一暖,却没有过多的表露,
“你和你同学那边怎么样?伤口还好吗?”
“挺好的,没什么事。”姚菁箐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睡着的李萌,放轻了声音,
“李萌刚才伤口痒,我叫护士给她涂了药膏,现在已经睡了。”
“那就好。”李君豪点点头,“你也多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我这边还有点事,要跟球队一起复盘,先不跟你说了。”
“好,你忙吧。”姚菁箐的声音很温和,“回去以后早点休息。”
“嗯,会的。”李君豪挂了电话,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姚菁箐的语气很自然,没有疏离,也没有过分的热情,却让他觉得很舒服。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关系还需要慢慢相处,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李君豪收起手机,转身朝着更衣室走去,脚步坚定而沉稳。
今晚的首秀只是一个起点,未来的路还很长,他需要更加努力,才能在这个赛场上,打出属于自己的一片天。
而姚菁箐的那句“打得不错”,则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前进的方向。
第562话 新粉丝
十二月初的夜风卷着刺骨寒意,让寝室的玻璃窗上,凝出一层薄薄的白雾。
林慧慧推开房门时,连指尖都冻得发僵,双肩包“咚”地砸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她踢掉那双沾着湿冷寒气的运动鞋,袜底踩在温热的地毯上,却依旧驱散不了骨子里的疲惫。
像块被冻僵后又骤然融化的软糖,她直直瘫倒在铺着法兰绒床单的床上,身上的运动西装还沾着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的喧嚣与汗味,领口处甚至能摸到一点夜风的冰凉。
她懒得换衣服,甚至懒得翻身,就那么四肢大张地躺着,视线涣散地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暖黄色的吸顶灯,连眨眼都成了需要蓄力的动作。
从早上六点的战术推演会,到下午的室内对抗训练,再到晚上那场刺刀见红的恶战,最后还要跟着球队处理赛后媒体对接、整理攻防数据,她的大脑就像台超频运转了十二个小时的服务器,此刻满是宕机的前兆。
北卡州立大学的防守强度超出了赛前预期,每一次挡拆换防都拼得人仰马翻,于澜和凯尔的每一次配合都揪着她的神经,直到终场哨响的那一刻,她才敢松口气,却连跳起来庆祝的力气都没了。
“慧慧!谢天谢地,你可算回来了!”对面床铺传来劳拉夸张的惊呼,伴随着平板屏幕投射出的光影,在昏黄的寝室里忽明忽暗。
劳拉盘腿坐在床上,一手举着平板,一手攥着一袋热可可味的,正聚精会神地刷着NbA的比赛回放。
屏幕里,森林狼的新状元凯勒布琼斯的后撤步三分精准入网,解说员的欢呼声透过耳机漏出来,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清晰。
她探过身,手肘撑在床沿上,金色的卷发垂下来,像柔软的麦浪,眼睛亮得像两盏被点燃的小灯:
“快说快说!今天和北卡州立的生死战怎么样?我看推特上都炸锅了,说我们弗吉尼亚出了个华裔传球鬼才,直接把比赛变成了个人秀!”
林慧慧懒洋洋地转了转头,视线落在劳拉手里的平板上,又很快移开。她扯了扯嘴角,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带着点刚放松下来的慵懒:
“赢了,不过险胜。跟坐过山车似的,差点没把我的小心脏吓出来。”
“绝杀?”劳拉一下子坐直了身子,平板“啪”地扔在床单上,的碎屑掉了一床。
她凑得更近了,连呼吸都带着股甜腻的可可香味,金色的卷发蹭到了林慧慧的手臂:
“哦我的上帝!快给我讲讲细节!是不是那个华裔小子投的绝杀?他是不是在最后一秒钟,迎着三个人的防守,把球砸进了篮筐?就像东契奇那样,帅得惊天动地!”
林慧慧缓了缓,声音轻了些,却带着一丝不自觉的兴奋:“绝杀的不是于澜,是我们的队长凯尔。但你要知道,没有于澜那记神来之笔的传球,凯尔根本连碰球的机会都没有。”
“最后十秒,我们还落后对手,球权在北卡州立手里。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拖延时间,结果凯尔突然抢断,一路快攻到前场,却被两个防守球员堵在三分线外,连条缝都没留。结果你猜怎么着?于澜从底线溜了过去。知道吗,他跑得太快了,几乎没人注意到他。凯尔立刻抓住机会,假动作甩球,于澜接住瞬间回传,凯尔空篮命中,哨声同时响起。绝杀!整个竞技场的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哦我的天!这简直就是电影情节!比好莱坞的剧本还要精彩!”劳拉捂着嘴,惊呼出声,
“那后来呢?赛后他们俩是不是激动得抱在了一起?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仪式?”
“赛后凯尔直接拽着于澜的手腕,把他拖到球员通道的拐角,盯着于澜汗湿的23号球衣半天没说话。于澜抹了把汗,咧嘴开玩笑说下次绝杀肯定自己投,凯尔骂他混蛋,却轻轻捶了他一拳,力道轻得像挠痒。”
林慧慧笑了笑,语气里带着调侃又透着温暖,“然后凯尔从背包里摸出一枚黑色硅胶手环,上面刻着校徽和‘team First’,是老队长传给他的。他说能把‘球队至上’刻在骨子里的人,才配穿弗吉尼亚的球衣。于澜什么都没说,直接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像量身定做的一样。”
“这简直太酷了!”劳拉听得入了迷,手里的早就被忘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俩的兄弟情比电影里还动人!对了,我的数据分析师小姐,赛后有没有更劲爆的消息?那些球探是不是疯了一样想签他?”
“当然有,而且比你想象的更劲爆。”
林慧慧坐起身,靠在床头,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我抱着ipad找他们的时候,ESpN的实时头条已经是《半场神传铸就绝杀!弗吉尼亚双子星掀翻北卡州立,华裔菜鸟改写战局》。评论区都疯了,有人说于澜的传球视野能排进NcAA本赛季十佳。比赛刚结束三分钟,那条新闻的点击量就破了百万。”
她拿起床头柜上的ipad,点亮屏幕翻出那条新闻:“你看,于澜的传球片段在推特篮球话题榜冲到第五,Virginiaduo的标签被刷了超二十万次。我作为数据分析师,邮箱和校体育营销部门联动,比赛刚结束就收到三家运动饮料品牌的咨询邮件,都是来要于澜的技术数据和高光片段的,佳得乐也在其中。他们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下子就围上来了。”
“哇哦!他这是要一夜成名了?!”劳拉眼睛亮得像星星,“那他岂不是能接一大堆代言?香车、豪宅、名牌球鞋马上就要向他招手了!”
“别做梦了,亲爱的。”林慧慧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NcAA对球员的NIL权益管得比监狱还严。于澜现在热度上来了,肯定会有很多品牌找他,但他绝对不能私下接任何代言。真要谈必须通过学校的体育营销部门,收益还要按比例分给学校和球队,不然一旦违规,就会被直接禁赛,这辈子都别想碰职业篮球了。。”
于澜是美籍球员,没有体制协议的牵绊,也没有跨洋的关注,这是他的便利。但背后却是球探报告里永远绕不开的“亚裔”标签——“灵活有余,对抗存疑”“适合作为替补席的传球手,上限有限”。这些评价像细刺,扎在亮眼数据的旁边,让人看着心疼。
“那最劲爆的呢?”劳拉敏锐地捕捉到林慧慧语气里的异样,追着问,“你刚才的语气肯定还有料,快说!”
“这帮坏小子在更衣室起哄去吃烤肉的时候,于澜的手机响了,是个归属地洛杉矶的陌生号码。他接起电话,一开始没在意,后来表情变得越来越奇怪。挂了电话他才告诉我们,对面是里奇·保罗,Klutch Sports的创始人。”
“里奇·保罗?!”劳拉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差点撞到上铺的床板,她捂着嘴,眼睛瞪得像铜铃,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哦我的上帝!那个一手捧红詹姆斯,在NbA经纪圈呼风唤雨的男人?他才打了几场NcAA啊,就被这样的大人物盯上了?这简直是个奇迹!”
“是啊,没人能想到。”林慧慧摊了摊手,语气里也带着难以置信,“于澜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里奇·保罗说看了今晚的比赛,于澜的传球让他感到震惊,想和他聊一聊关于他的未来。”
寝室里安静了几秒,窗外的夜风卷着梧桐叶的沙沙声钻进来,落在地上碎成一片。劳拉坐在床上,金色的卷发垂下来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平板的边缘,脸上的兴奋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探究欲。
“慧慧,每天下午球队训练,我可以去看吗?我想认识一下这个于澜。”
林慧慧被她突然的严肃弄得一愣,随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每天下午四点,训练馆对校队工作人员和家属开放,我带你进去。不过你可得收敛点,别像个疯子一样扑上去,不然我可保不住你。”
“收敛?”劳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金色的睫毛在暖黄的灯光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亲爱的,你放心,我只会做一个最安静的观察者。”
林慧慧没多想,只当她是兴奋过了头。她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扯过毛毯盖在身上,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很快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而劳拉,却缓缓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半掩的窗户。十二月的寒风瞬间灌满了她的衣领,吹起她的卷发,露出一双藏着浓烈探究欲的眼睛。
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指尖轻轻滑动,调出今天比赛的热搜词条。看着于澜那张穿着23号球衣,汗湿的头发贴在额角,眼神却依旧明亮的照片,劳拉的眼神越来越亮。
一个华裔球员,能在NcAA的赛场上打出如此匪夷所思的传球,能让见惯了天才的里奇·保罗主动联系,他的天赋到底有多变态?他的上限在哪里?那些球探报告里的质疑,是不是都只是偏见?他到底能在篮球这条路上走多远?
无数个问题在她的脑海里盘旋,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缠绕着她的心脏,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从小就在篮球的世界里长大,看惯了各种各样的天才球员,见过太多昙花一现的惊艳,也见证过不少巨星的崛起。
但从来没有一个球员,能像于澜这样,仅仅通过一场比赛的一个传球,就勾起她如此浓烈的兴趣。
劳拉抬头望向远方的夜空,那里藏着一座篮球之城的璀璨灯火,灯火深处,是无数篮球少年的梦想之地。明天下午四点,训练馆。
她一定要亲眼看看,这个叫于澜的华裔小子,到底是怎样的一个奇迹。她要坐在场边,看着他运球、传球、投篮,看着他在训练场上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
她要亲手揭开这个谜底,看看这个被里奇·保罗盯上的年轻人,未来到底能绽放出怎样的光芒。
第563话 训练馆的空位
十二月的阳光透过训练馆的高窗,斜斜地洒在木质地板上,映出篮球弹起时的细碎光影。
弗吉尼亚大学男篮的常规训练刚开场十分钟,场边的替补席还堆着各色训练服,主力队员已经在助理教练的哨声里开始了挡拆跑位练习,替补们则分散在场地角落做动态热身。
林慧慧裹着球队的藏蓝色连帽卫衣,身边的劳拉踩着长靴,驼色羊绒大衣的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金色卷发在阳光下泛着光泽,一进馆就吸引了不少目光——这是劳拉第一次踏进弗吉尼亚大学的男篮训练馆。
两人的视线同时扫过球场,却没看到那个熟悉的23号身影。林慧慧皱了皱眉,拉着劳拉走向场边。
此时,吉姆正扶着膝盖做髋关节绕环,作为球队的替补大前锋,他和林慧慧同届,两米一零的身高在四号位堪称扎实,底盘稳得像座小山,热身时每一次摆臂都带着内线球员特有的力量感。
他的训练短裤卷到膝盖,小腿肌肉线条紧绷如钢索,脚边放着一个篮球,时不时用脚尖轻轻拨一下,防止它滚远。
“吉姆,”林慧慧拍了拍他的肩膀,侧身将劳拉拉到身前,“给你介绍下,这是我的室友劳拉,她一直想看看我们球队的训练。劳拉,这是吉姆·格林,和我还有于澜都是一个高中过来的,现在是球队的替补大前锋,篮板卡位特别厉害。”
吉姆直起身子,抹了把额头上的薄汗,对着劳拉友好地点了点头,露出一口白牙:
“嘿!你好,劳拉。欢迎来看我们训练,不过今天可能要让你失望了,刚开场热身,没什么精彩的对抗。”
“你好,吉姆。”劳拉笑着伸出手,声音清脆大方,“热身才是最能看出球队纪律的地方,我可不想错过。”
简单的寒暄后,林慧慧立刻切入正题:“对了吉姆,你看到丹尼尔了吗?我们今天特意过来的。”
吉姆往场上扫了一圈,耸耸肩:“我也才来二十分钟,刚到就跟着练髋关节激活了,没见着他。要不你去问问凯尔?他早上来的时候,应该跟教练报备过。”
他抬手指了指场地另一侧,凯尔·鲍德温正站在三分线外,给几个大一新生示范投篮后的跟进姿势,作为球队的队长,他总是最早到、最晚走的那个。
林慧慧道了声谢,拉着劳拉穿过正在做折返跑的球员,走到凯尔身边。凯尔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目光先是落在林慧慧身上,随即转向她身边的劳拉,眼神里带着一丝礼貌的好奇。
“凯尔,这是我的室友劳拉,第一次来我们训练馆。”林慧慧赶紧介绍,“劳拉,这是凯尔·鲍德温,我们球队的队长,也是主力得分后卫,关键时刻特别靠谱。”
“你好,凯尔。”劳拉主动伸出手,笑容得体又不失亲和力,“早就听慧慧说你们球队的氛围特别好,今天终于有机会来见识一下了。”
凯尔握住她的手,轻轻晃了晃就松开,语气热情:“你好,劳拉。欢迎欢迎,慧慧平时帮我们整理比赛数据,可是帮了教练组大忙了。”他拍了拍手里的篮球,看向林慧慧,“你们是来找丹尼尔的吧?”
“是啊,”林慧慧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纳闷,“他今天没来训练吗?平时他可是最早到的。”
“哦,他请假了。”凯尔的笑容里带着一丝了然,声音压得低了些,却难掩兴奋,“你还记得昨天比赛结束后那通电话吗?就是洛杉矶来的那个,里奇·保罗?他早上直接给桑德勒教练打了电话请假,说要去见个重要的人,教练我跟着去了。”
林慧慧猛地一拍额头,瞬间想起了昨晚的场景。她无奈地转过身,对着劳拉摊了摊手,语气里满是遗憾:“完了,今天恐怕是看不到了。合着人家现在正跟大人物谈事呢,哪有空来训练。”
劳拉闻言,反而笑了笑,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卷发,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没事儿,有的是机会。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等他忙完了再说。”
她拍了拍林慧慧的胳膊,指了指训练馆尽头的小门,“你不是还要去数据室整理上周的比赛报告吗?去吧,别耽误了正事。我就在这里随处转转,看看你们球队的训练,不会乱跑的。”
林慧慧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四周,见助理教练正盯着主力队的训练,便点了点头:“那行,你自己注意点,别被篮球砸到。我忙完了就来找你。”
看着林慧慧的身影消失在数据室门口,劳拉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慢悠悠地沿着场边踱步。
她的目光扫过场上的球员,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个正在休息的替补球员立刻注意到了她,互相挤眉弄眼,吹起了口哨。
“嘿,美女!”一个留着寸头的后卫吹了声口哨,笑着喊道,“要不要来跟我们一起投几个?保证让你体验一下NbA级别的传球!”
另一个球员跟着起哄:“是啊,我们这里可是有未来的明星球员!不过今天明星不在,我们这些配角也能凑合陪你玩玩!”
劳拉停下脚步,转过身来,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金色的睫毛弯成了好看的弧度。
她没有丝毫羞涩,反而大大方方地对着那几个球员挑了挑眉,声音带着点调侃的意味:
“哦?NbA级别的传球?那我可得拭目以待了。不过话说回来,要是你们的传球能有丹尼尔一半的精准,说不定下次明星缺席的时候,就是你们的机会了?”
这话一出,几个球员顿时哄堂大笑,刚才的挑逗瞬间变成了善意的起哄。寸头后卫挠了挠头,笑着说:
“你说得对!那小子的传球简直是魔术!不过美女,你眼光不错,以后肯定是我们球队的铁杆球迷吧?”
“那是自然。”劳拉笑了笑,转身继续踱步,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空着的23号训练服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探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阳光透过高窗落在那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训练服上,号码烫金的边缘泛着微光,像一个等待被揭开的秘密。
第564话 会所里的博弈
夏洛茨维尔市中心的一家高级会所里,气氛却格外融洽,却也藏着不动声色的博弈。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十二月的街景,行人裹着厚衣匆匆而过,车辆在马路上有序穿梭,而室内却温暖如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香和现磨咖啡的醇厚气息。一张长长的红木会议桌旁,坐满了人。
主位上坐着里奇·保罗,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里面是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手指间夹着一支雪茄。
他的身边,坐着助理马库斯·安德烈,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时不时低头记录着什么。
对面,弗吉尼亚大学的主教练卡特·桑德勒正襟危坐,他的身边是球队的球探艾伦·佩顿,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数据报告。
于澜坐在桑德勒的左手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显得沉稳而谦逊。
他的母亲陈敏则坐在他的身边,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套装,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神却始终不离儿子,偶尔会低头在笔记本上记上几笔。
“首先,我要恭喜丹尼尔,也恭喜弗吉尼亚大学拥有这样一位球员。”
里奇·保罗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周三对阵北卡州立大学的首秀,18分5次助攻23个篮板,最后时刻还能冷静地持球吸引防守,精准找到切入的球队核心完成绝杀。作为一名大一新生,这样的大局观和执行力,简直无可挑剔。”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于澜身上,带着一丝真切的赞赏:“更重要的是,你懂得如何融入团队,知道什么时候该主导,什么时候该配合。这不是单纯的天赋能决定的,而是球商和心态的体现。这也是我为什么会亲自飞到这里来的原因。”
桑德勒教练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抬手拍了拍于澜的肩膀:“丹尼尔确实是我执教这么多年来,见过的最具潜力的球员之一。他不仅技术扎实,更难得的是心态成熟,从来不会为了个人数据而打乱球队的节奏。那场绝杀,就是他团队意识的最好证明——他本可以自己出手,但他选择了更合理的方式,帮助球队赢下了比赛。”
他话锋一转,看向里奇·保罗,语气变得严肃,“不过,我必须强调一点:丹尼尔现在首先是弗吉尼亚大学的球员,我们本赛季的目标是冲击Acc赛区冠军和疯狂三月的最终四强。任何外部计划,都不能干扰他的训练和比赛,更不能让他提前离开球队。”
艾伦·佩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手里的数据报告推到桌子中央:
“这是丹尼尔首秀的详细进阶数据。大家可以看看,他的助攻失误比高达6:1,有效投篮命中率82%,更关键的是,他在场时,球队的进攻流畅度提升了30%,队友的空位出手次数增加了一倍。这些数据足以说明,他是一名能让身边所有人变得更好的球员。我们希望他能在NcAA的体系里继续成长,而不是过早地被商业因素裹挟。”
陈敏轻轻握住于澜的手,眼神里满是骄傲,却也带着一丝谨慎:“我儿子从小就喜欢篮球,他一直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我们作为家人,只希望他能在不影响学业的前提下,在自己喜欢的道路上稳步前进。关于商业开发和选秀规划,我们需要明确的书面协议,确保他的权益不受损害,同时也不能影响他的大学教育。”
里奇·保罗笑了笑,显然对这些问题早有准备,他指了指身边的马库斯:“马库斯,你给大家具体介绍一下我们的初步计划。记住,核心原则是不影响丹尼尔在NcAA的赛季,以及他的个人发展节奏。”
马库斯点了点头,打开平板电脑,将屏幕转向众人:“首先,关于本赛季的规划。我们不会要求丹尼尔放弃任何一场大学比赛,相反,我们认为NcAA的高强度对抗是他成长的最佳土壤。
我们会为他配备专属的训练师和营养师,他们会在完全尊重弗吉尼亚大学教练组训练计划的前提下,为丹尼尔制定个性化的补强方案,重点提升他的核心力量和防守横移速度。
训练师会提前与桑德勒教练沟通,确保所有训练内容与球队体系兼容。同时,我们的战术分析师会密切关注他的每一场比赛,提供专业的技术分析,帮助他更好地优化自己的传球选择和进攻时机。”
“其次,关于商业价值的开发。”马库斯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专业,“丹尼尔的华裔身份,结合他在赛场上的出色表现,确实拥有很大的市场潜力。
但我们不会急于求成,本赛季不会安排任何商业活动,所有合作洽谈都会在赛季结束后进行。我们会为他筛选优质的品牌资源,优先选择与篮球相关的体育品牌,帮助他建立健康、积极的公众形象,积累粉丝基础。
所有商业合同,都会由我们的律师团队审核,并与丹尼尔及其家人共同商议后再做决定。”
“最后,关于NbA选秀。”马库斯的目光变得更加严肃,“根据我们的评估,丹尼尔目前的表现和潜力,完全有能力在明年的选秀中进入乐透区。
我们会在本赛季结束后,为他制定详细的选秀计划,包括参加选秀联合训练营、与各支球队进行试训等,帮助他在选秀中获得更好的顺位。
同时,我们也会为他提供专业的学业规划建议,确保他能平衡好篮球生涯和大学学业,甚至在进入NbA后,也能继续完成剩余的课程。”
听完马库斯的介绍,在场的人都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桑德勒教练松了口气,主动伸出手:“这个计划很周全,尤其是关于训练兼容性和本赛季不安排商业活动的条款,我非常认可。我们球队会全力支持丹尼尔的发展,只要他保持现在的心态,未来不可限量。”
艾伦·佩顿也附和道:“从球探的角度来看,丹尼尔的潜力无限。他需要的是更专业的指导和更广阔的平台。
Klutch Sports作为联盟里最顶尖的经纪公司之一,无疑是他最好的选择。我们会继续密切关注他的表现,为他提供必要的支持。”
陈敏看着于澜,见他点了点头,才笑着说道:“我对你们的计划很满意,尤其是关于学业和权益保障的部分。儿子,妈妈支持你的选择,但记住,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持谦逊和努力,不要忘记自己的初心。”
于澜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里奇·保罗:“保罗先生,我非常感谢您对我的赏识和信任。我愿意加入Klutch Sports,希望在您的帮助下,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不仅能进入NbA,还能成为一名让家人、让球队、让所有支持我的人骄傲的球员。”
里奇·保罗闻言,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他站起身来,伸出手,对着于澜说道:“欢迎你加入Klutch Sports,丹尼尔。我相信,我们一定会一起创造出属于我们的辉煌。”
于澜也站起身来,紧紧地握住了里奇·保罗的手。在场的所有人都站起身来,热烈的掌声在会所里响起。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们的身上,仿佛为他们的未来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会议结束后,众人走出会所。桑德勒教练拍了拍于澜的肩膀,笑着说:“丹尼尔,好好努力。记住,你首先是弗吉尼亚大学的球员,然后才是你自己,我们所有人都会一直支持你的。”
于澜点了点头,眼神里充满了感激:“谢谢您,教练。我不会忘记您的教诲,我会继续努力,帮助球队赢得更多的胜利。”
陈敏看着儿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她知道,从今天起,儿子的人生将会翻开新的一页。而她,会一直陪伴在儿子身边,支持他,鼓励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成功。
里奇·保罗走到于澜身边,递给了他一张名片:“丹尼尔,这是我的私人电话。如果你有任何问题,随时可以联系我。我们的团队会在明天联系你,和你详细沟通后续的计划。好好享受这个赛季,剩下的事情,交给我们。”
于澜接过名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他抬起头,看向远方的天空,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他知道,这是他人生中一个重要的转折点。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迎接新的挑战。
第565话 揭幕战·红色闪电
合肥的12月初,冷意已经浸透了整座城市,合肥体育中心体育馆的训练馆里却热气腾腾。
地板被汗水反复浸润,踩上去带着黏腻的涩感,陈一鸣穿着安徽文一的红色训练服,正跟着辽宁队派来的体能教练做最后一组冲刺折返跑。
他的呼吸已经有些粗重,额角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砸在训练服上,晕开一片深色的印记,但脚步却丝毫没有放慢——距离明年7月的cbA选秀只剩七个月,每一天的训练都像在和时间赛跑。
宫鲁鸣站在场边,手里的战术板被捏得发白,目光却始终锁在陈一鸣身上。从沈阳签约到现在,不过一周的时间,这孩子已经完全融入了球队。
他不仅能吃透文一的战术体系,还能在训练中带着老队员跑位,那份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大局观,让宫鲁鸣愈发觉得,当初在茶馆里的“杀手锏承诺”,赌得太值了。
“停!”宫鲁鸣吹响哨子,全队立刻围了上来。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一鸣身上,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后天就是揭幕战,对手陕西信达。周军那老小子,上次茶馆的梁子还没结,肯定会让周鹏死缠你。记住,战术板第一条,陈一鸣优先。场均22次出手权,这是合同里写死的,你只管放开了打。内线的周宇和张松岩会给你卡位,外线射手随时准备接球,你的任务就是把球送进篮筐,或者传给空位的队友。”
陈一鸣点点头,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他抬眼看向训练馆墙上的赛程表,陕西信达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写着“三连冠热门”。
周军的挑衅,宫鲁鸣的期待,林韦达的嘱托,还有自己心里那个cbA状元的梦想,像一股股热流,在他的血管里奔涌。
揭幕战的夜晚,合肥体育中心体育馆座无虚席。十二月的寒风卷着场外的落叶,却吹不散馆内的热浪。
红色的球迷海洋里,“陈一鸣”的名字被无数次呼喊,耐克的专属广告牌在球场上方的电子屏上循环播放——这是宫鲁鸣承诺的黄金位置,镜头时不时扫过场边的辽宁队医和体能教练,他们穿着印有辽宁队标的黑色外套,坐在替补席旁的专属座位上,手里的摄像机正对准场上,记录着陈一鸣的每一个动作。这是林韦达的要求,也是陈一鸣的保障,无论何时,辽宁队的后盾都在。
客队更衣室里,周军正对着球员们训话,语气里的狠劲几乎要溢出来。他手里的战术板狠狠砸在桌子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都他妈给我听好了!今天这场球,不仅要赢,还要让陈一鸣知道,NbL不是在美国打两年学生篮球就能横着走的!周鹏,你给我防死他,动作可以大一点,只要不被吹恶意犯规,随便你怎么弄!宫鲁鸣不是说要护犊子吗?我倒要看看,他能护到什么时候!”
周鹏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声响:
“老板放心,小屁孩一个,没见过真刀真枪的对抗,今天就让他知道,NbL的防守是什么滋味!”
跳球环节,安徽文一的中锋老周凭借2米10的身高和更稳的下盘,将球高高拨给了控卫。
陈一鸣站在右侧三分线外,刚站稳脚跟,周鹏就像一块膏药似的贴了上来。他的手臂死死顶在陈一鸣的腰上,膝盖还故意顶着陈一鸣的小腿,嘴里不停喷着垃圾话:
“小子,听说你是cbA状元热门?我看也就那个水平了,今天就让你原形毕露,回去好好练几年再来!”
陈一鸣面无表情,只是微微侧身,用肩膀顶住周鹏的发力点,同时脚下轻轻一滑,避开了对方膝盖的顶防。
控卫运球推进到前场,目光在场上扫了一圈,突然将球高高抛起——这是战术板上专门为陈一鸣设计的“空切暴扣”战术,也是文一教练组打磨了半个月的杀招。
陈一鸣瞬间启动,右腿蹬地的爆发力让他像一道红色的闪电窜出,周鹏只觉得眼前一花,就被甩在了身后。
他纵身跃起,单手抓住篮球,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道完美的弧线,然后狠狠砸向篮筐!
“哐当!”
篮球入网的巨响伴随着解说员的怒吼瞬间炸开:
“扣篮!!!陈一鸣开场就来了一记单手劈扣!安徽文一先声夺人!这记扣篮展现了他顶级的身体天赋,周鹏的防守在他面前就像纸糊的一样!太漂亮了!”
看台上的球迷们瞬间沸腾,红色的助威棒敲得震天响,不少球迷举着“陈一鸣打爆信达”的标语牌,声音喊得嘶哑。
周鹏脸色铁青,站在原地狠狠踢了一下篮球架的底座,引来裁判的一声警告。他咬着牙,死死盯着陈一鸣的背影,眼底的阴狠更浓了。
接下来的比赛,成了陈一鸣的个人秀。面对周鹏的贴身紧防,他时而用犀利的交叉步突破撕开防线,时而在三分线外干拔出手——那是他在美国特训时练出来的绝技,出手点极高,周鹏拼尽全力也够不到球的边缘。
每当周鹏想用拉拽、顶腰等小动作干扰他时,场边的辽宁队医都会立刻站起来,目光如炬地盯着裁判,手里的摄像机正清晰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宫鲁鸣更是会冲到技术台,拍着桌子大声抗议,让裁判不敢轻易偏袒。
第一节还没结束,陈一鸣就已经砍下了12分。周军坐不住了,赶紧叫了暂停,对着周鹏怒吼:“来来来!你跟我说一说刚才你他妈想啥呢?连个毛头小子都防不住,我要你有什么用!”
周鹏低着头,不敢说话。陕西信达的主教练赶紧打圆场,手里的战术板快速翻动着:
“老板,别着急。我们换2-3联防,收缩内线,切断他的突破路线,外线再派一个人协防,断他的传球路线。这样他既突不进去,也传不出来,只能勉强出手。”
重新上场后,陕西信达果然换上了联防。陈一鸣见状,立刻改变了打法。他不再执着于个人进攻,而是开始串联球队。
他的传球视野极为开阔,总能在联防的缝隙中找到空位的队友:给内线老周的击地传球精准地穿过防守球员的裆下,让老周轻松扣篮得分;给外线射手的横传时机恰到好处,让队友接球就能出手,无需调整。
“陈一鸣太聪明了!”解说员激动地喊道,声音里满是赞叹,“他不仅有超强的个人能力,还能串联起整个球队的进攻!这才是顶级球员该有的水准!宫鲁鸣说得没错,他需要的是绝对的战术地位,而不是当外援的陪衬!看看现在的安徽文一,因为他的存在,整个球队的进攻都活了!”
半场结束,安徽文一以65:48领先陕西信达17分。陈一鸣的数据栏上,已经写着25分4篮板9助攻。周军坐在客队教练席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防守,居然被陈一鸣轻易破解,更让他窝火的是,宫鲁鸣在场边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那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566话 45+14·越洋的泪
下半场比赛,陕西信达发起了猛烈的反扑。周鹏豁出去了,防守动作越来越大,甚至在一次陈一鸣突破上篮时,故意伸腿绊了他一下,膝盖还狠狠顶在了陈一鸣的大腿后侧。
陈一鸣踉跄了一下,强忍着疼痛,在空中迅速调整身体姿势,将球稳稳投进。裁判哨声响起,吹了周鹏防守犯规,还特意走到周鹏面前,掏出黄牌警告:“再敢用这种动作,直接罚出场!”
场边的宫鲁鸣瞬间炸了,冲到场边对着裁判怒吼:“这都不吹恶意犯规?他明显是故意伤人!我们的合同里写了,要保障球员的安全!如果你们不能公正判罚,我们会立刻向联盟申诉,要求追加处罚!”
辽宁队医也立刻拎着医疗箱跑了过来,蹲在陈一鸣身边,小心翼翼地检查他的大腿伤势,还拿出冰袋给他冷敷。
陈一鸣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看着周鹏,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知道,周鹏已经急了,这正是他的机会。
接下来的比赛,陈一鸣彻底爆发。他连续命中三分,突破上篮,甚至还完成了一次精彩的抢断快攻扣篮——那次抢断,他直接从周鹏手里断球,一条龙冲到前场,面对补防的两名球员,毫不畏惧地起跳,单手隔扣得手!
整个体育馆瞬间陷入疯狂,球迷们甚至站在椅子上欢呼,连安徽文一的替补球员都冲到了场边,挥舞着毛巾,大声喊着陈一鸣的名字。
第三节结束时,陈一鸣的得分已经突破了40分,安徽文一的领先优势也扩大到了28分。周军看着场上的比分,无奈地摇了摇头,他知道,这场比赛已经输了。他挥了挥手,示意球员们放弃反扑,保存体力,准备下一场比赛。
第四节,比赛已经进入了垃圾时间。宫鲁鸣大手一挥,将陈一鸣换下场。看台上的球迷们纷纷站起来,为他送上最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经久不息。
陈一鸣坐在替补席上,接过队友递来的矿泉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目光却依旧盯着场上。他没有庆祝,只是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自己这场比赛的不足——比如几次传球时机稍晚,还有防守时的站位偏差。
终场哨声响起,安徽文一以122:95大胜陕西信达,取得了新赛季的开门红。陈一鸣出场32分钟,砍下45分8篮板14助攻5抢断的豪华数据,投篮命中率高达72%,三分球10投6中。
赛后的新闻发布会上,宫鲁鸣看着身边的陈一鸣,嘴角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声音里满是骄傲:
“陈一鸣的表现非常出色,他不仅是球队的得分手,更是球队的大脑。我相信,他的未来不可限量。我们安徽文一的青训体系,就是为了培养这样的球员,为cbA输送人才,为中国篮球做贡献。”
陈一鸣面对镜头,依旧保持着沉稳。他接过话筒,声音清晰而坚定:“感谢球队的信任,感谢队友的帮助,也感谢辽宁队和林叔的支持。
这场比赛只是一个开始,我会继续努力,不辜负所有人的期待。我来NbL的目标,就是提升自己,为明年的cbA选秀做准备。”
当被问到周鹏的恶意犯规时,陈一鸣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从容:“这是篮球比赛的一部分,我能理解。我会做好自己,用实力说话。只有变得更强,才能应对所有的挑战。”
发布会结束后,陈一鸣婉拒了队友们的庆祝邀约,快步回到了球队安排的单人宿舍。合肥的夜晚已经深了,墙上的电子钟显示着晚上11点整——他算准了时间,弗吉尼亚那边是上午10点,林慧慧正好结束上午的课程,不会耽误她的学习。
他拿出手机,快速点开微信,找到那个置顶的头像,按下了视频通话按钮。等待的几秒钟里,陈一鸣的手心竟有些出汗,他下意识地理了理有些褶皱的球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视频很快被接通,林慧慧的脸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弗吉尼亚大学的校园林荫道,她身上还穿着宽松的校服卫衣,手里抱着几本厚厚的书,眼睛红红的,像刚揉过一样,鼻尖也泛着粉。
陈一鸣刚想张嘴说比赛的事儿,就看见女孩的嘴唇抿了抿,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慧慧?咋了这是?”陈一鸣的心瞬间揪成一团,声音立马放软,往屏幕跟前凑了凑,“谁欺负你了?还是想家了?”
林慧慧摇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肩膀一抽一抽的,话都说不连贯:“一鸣……我想你……我好想好想你啊……”
她压根没提比赛赢没赢,也没问他拿了多少分,就抱着手机哭,一遍遍地说想他,那委屈的模样,看得陈一鸣心都碎了。
他赶紧坐直了,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只能一个劲地哄:“乖,别哭别哭,我也想你,我天天都想你。咋突然哭这么厉害啊?是不是上课累着了?”
林慧慧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抹眼泪,哽咽着,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我……我刷到你比赛结束的视频了……那些啦啦队的小姐姐,都围着你说话……她们长得好漂亮,腿好长,身材也好……”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卫衣,又抬手摸了摸脸,眼泪掉得更凶了:“我最近天天吃食堂,又没时间运动,胖了好多好多……脸都圆了,也不好看了……你现在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多人喜欢你,我好害怕……”
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里满是不安和自卑,声音里带着哭腔:“我怕你看不上我了……怕你觉得我配不上你了……”
这话跟小锤子似的,一下下砸在陈一鸣心上。他这才想起来,发布会结束后,球队啦啦队确实过来合了影,他就跟人家客气了两句,笑了笑,没想到竟然被远在大洋彼岸的林慧慧看见了,还让她瞎想了这么多。
“我的傻丫头啊,”陈一鸣叹了口气,语气里全是心疼,对着屏幕无比认真地说,“那些就是球队的啦啦队员,就是同事,合个影聊两句,啥事儿都没有!你想哪儿去了?”
“你说你胖了?我咋没看出来?”他盯着屏幕里的她,笑了笑,“在我这儿,你咋样都好看,圆乎乎的才可爱呢!再说了,你胖不胖,好看不好看,跟我喜不喜欢你有啥关系?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样子!”
“我打球打得好,变得厉害,不是为了吸引别的小姑娘,是为了咱俩的将来!”他掰着手指头跟她算,
“我现在好好打,明年就能进cbA,就能赚更多钱,就能早点去美国找你,带你吃好吃的,带你玩。你咋能觉得我看不上你呢?”
他放柔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全世界的人加起来,都不如你一个重要。篮球是我的命,但你是我的命根子,懂不?”
林慧慧的哭声渐渐小了,还是抽抽搭搭的,眼睛红红的,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不是骗我的?”
“当然是真的!我啥时候骗过你?”陈一鸣赶紧点头,恨不得现在就飞过去抱抱她,“你要是不信,等我放假就去看你,到时候天天跟你黏在一起,让你亲眼看看,我到底多稀罕你。你想掐我拧我都行,只要你不哭。”
他又哄道:“好了好了,别哭了,再哭眼睛就肿成核桃了,明天上课多不好看。下午还有实验课呢,快去吃点东西,乖啊。”
林慧慧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一点,虽然脸上还挂着泪痕,但那模样,还是陈一鸣最喜欢的样子。“嗯……那你也要好好休息,记得冰敷腿,不许偷懒。”
“知道了知道了,都听你的。”陈一鸣笑着答应,看着屏幕里的她,心里软软的。
挂了视频,陈一鸣坐在床边,愣了半天。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球衣,又抬头望向窗外,合肥的夜空,星星很少,却有万家灯火。
这场胜利,是他NbL征程的第一步,但他突然明白,比起篮球梦想,那个远在弗吉尼亚,为他哭鼻子的小女生,才是他所有努力的意义。
他握紧了拳头,眼神里充满了力量。他会更努力地打球,更努力地变强,不仅要实现自己的梦想,还要早点去到她身边,给她足够的安全感,让她再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流泪,再也不会感到不安。
一场揭幕战,让陈一鸣的名字响彻了整个NbL。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来自辽宁的年轻人,将在这个赛季,掀起一场属于他的红色风暴。
但没有人知道,在这场风暴的背后,有一个远在异国的小女生,是他所有温柔和力量的来源。而这场风暴,不仅会改变NbL的格局,更会为他们两个人的未来,带来无限的可能。
第567话 暖阳与心事
一周后的清晨,阳光透过医院病房的窗户,洒在姚菁箐的手臂上,留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臂内侧,那里曾经缠着厚厚的纱布,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淡粉色印记,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仔细检查完她的皮肤,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姚同学,你的恢复情况简直是个奇迹!这么深的擦伤,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不仅是你自身肤质好,更重要的是你术后护理做得特别到位。再过几天,这道印子估计就能完全消掉,跟没受过伤一样。”
姚菁箐弯起嘴角,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谢谢您医生,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站在一旁的林秋彤却皱着眉,显然对这个结果还不够满意。她走上前,轻轻拉起姚菁箐的手腕,指尖划过那道几乎看不见的印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行,还是能看出来一点。菁箐,听我的,跟我去上海做个二次治疗。我联系好了一家顶级的美容机构,那里的激光修复技术是国内最好的,能把这最后一点痕迹也彻底去掉。”
姚菁箐愣了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林阿姨,不用了吧?医生都说恢复得很好了,我觉得这样就挺好的,没必要再折腾了。”
她心里其实另有想法。这些天,她看着同病房的李萌,心里一直沉甸甸的。李萌的伤比她重得多,半边脸颊和胳膊都被烫伤,虽然经过治疗已经结痂,但医生私下里说过,留疤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每次看到李萌对着镜子偷偷抹眼泪的样子,姚菁箐就觉得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那是一个爱漂亮的小姑娘啊,要是真的毁容了,对她的打击该有多大。
林秋彤却不依不饶,坐在床边拍了拍姚菁箐的手,语气软了下来:“傻孩子,这怎么能叫折腾?女孩子的皮肤多重要啊。那家机构我很多朋友都去过,不光是做修复,平时做保养都找他们,很多明星私下里也会去那里做项目,绝对靠谱。你就跟我去一趟,放心,所有费用姑姑来出。”
姚菁箐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一个念头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迅速生根发芽。她咬了咬下唇,抬起头看向林秋彤,脸上故意露出一丝犹豫的神色,声音也带着点小心翼翼:
“林阿姨,我不是不想去,就是……有点害怕。万一二次治疗出了什么问题,反而不如现在怎么办?”
林秋彤一听,立刻笑了,拍着胸脯保证道:“你这孩子,胆子怎么这么小?那家机构的院长是我多年的朋友,技术绝对信得过。我跟你说,上次张太太脸上的黄褐斑,就是在那里做了三次就彻底消了,现在皮肤嫩得跟小姑娘似的。还有你王阿姨,去年做的拉皮,一点痕迹都看不出来。”
“真的有那么好吗?”姚菁箐故作迟疑,顿了顿,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抬起头看着林秋彤,“林阿姨,那……能不能让李萌先去试一试?”
林秋彤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就知道,这丫头突然改口,肯定不是为了自己。
她看着姚菁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写满了对同学的担忧,心里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这孩子,总是这样,宁愿自己吃亏,也要想着别人。这份傻气,这份善良,像极了她早逝的女儿晓雅。
晓雅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看到路边的小猫小狗都会心疼,遇到同学有困难,总是第一个冲上去帮忙。
林秋彤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姚菁箐的头发,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更多的是宠溺:
“你这丫头,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还能不知道?”
她顿了顿,故意皱起眉,
“不过,人家李萌不一定愿意去。你想啊,那是去上海,又是做美容治疗,她一个小姑娘,说不定会觉得不好意思。”
姚菁箐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说道:“我去跟她说!林阿姨,您就答应我吧!”
林秋彤笑着点了点头:“行,我就依你。谁让你这孩子这么善良,跟晓雅一样,总是让人心疼。”
得到林秋彤的同意,姚菁箐立刻转身走出病房,朝着李萌的房间跑去。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脚步轻快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
李萌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面小镜子,轻轻抚摸着自己脸颊上的结痂,眼神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
听到开门声,她连忙把镜子收起来,抬头看向门口,看到姚菁箐,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菁箐,你来了。”
姚菁箐走到她身边,拉着她的手,脸上带着兴奋的笑容,语速飞快地说道:
“萌萌,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姨要带我去上海做皮肤修复,那家美容机构特别有名,很多明星都去那里做项目。我想着,你也可以一起去!”
李萌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声音带着点沙哑:
“菁箐,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这伤这么重,去了也不一定有用,而且还要花那么多钱,我……”
“你别担心钱的问题!”姚菁箐连忙打断她,脸上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我跟我姨说,我怕治疗效果不好,想先拿你做个‘实验’,看看效果怎么样。这样,所有的费用都由我姨出,你一分钱都不用花!萌萌,你不会生气吧?我也是没办法,只有这样才能说服我姨。我查过了,那家机构真的特别靠谱,你的伤一定能治好的!”
李萌抬起头,看着姚菁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面写满了真诚和担忧。她怎么会不知道姚菁箐的用心良苦?
什么做实验,明明就是为了帮她,又怕她觉得亏欠,才想出这样的借口。一股暖流瞬间涌上心头,眼眶忍不住微微泛红,她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弯起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亲爱的,我怎么会生气呢?我心里清楚得很,你就是想帮我。只是……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姨了?还要让你们家破费这么多,这个人情,我怕是这辈子都还不上了。”
姚菁箐用力摇了摇头,握住李萌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说什么呢!我们不是同学嘛,不是吗?朋友之间,本来就应该互相帮助。而且,我姨这人特别好,她也很喜欢你,所以说,你就放心去吧。”
李萌看着姚菁箐脸上灿烂的笑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不过这次,是幸福的眼泪。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充满了希望:
“好,我去。菁箐,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姚菁箐笑着帮她擦去眼泪,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个女孩的身上,温暖而明亮。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有很多困难等着她们,但只要她们互相扶持,就一定能克服所有的困难,迎来属于自己的阳光。
第568话 团队会面
清晨,弗吉尼亚大学的训练馆还没到开放时间,于澜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弗吉尼亚州本地号码,他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
“早上好,丹尼尔,我是索菲亚·陈,Klutch Sports的法务主管。保罗先生让我联系你,我们的团队已经在学校附近的酒店准备好了,想和你以及你的母亲详细沟通后续的合同细节和服务安排。时间方便吗?”
于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早上七点半。他昨晚特意给住在市中心的母亲陈敏打了通电话,两人聊到深夜,话题始终围绕着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想法。
桑德勒教练让他顶五号位,可他持球推进时的速度、视野,甚至比球队的替补控卫还要好。
训练中偶尔客串控卫的几次尝试,总能轻松撕裂防线送出妙传,可没人敢真的让一个2米06的大个子长期站在这个位置。
“当然方便,索菲亚女士。我现在在学校宿舍,我母亲住市中心,我马上联系她,我们半小时后一起到。”
挂了电话,于澜迅速换好衣服,一边往宿舍楼下走,一边拨通了陈敏的电话。电话那头,陈敏的声音已经带着几分清醒,显然早有准备。
“妈,Klutch的人到了,在学校附近的酒店等我们。你直接过来,我在酒店门口接你。”
“好,我现在就准备一下,十分钟就到。”陈敏的语气依旧沉稳。
二十分钟后,于澜在酒店门口接到了母亲。陈敏穿着一身得体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公文包,显然是刚从市中心的公寓赶来,脸上看不到丝毫赶路的疲惫。
两人并肩走进酒店,前台早已收到通知,径直将他们引向二楼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早已坐了三个人。除了法务主管索菲亚·陈,还有个身材高大、肌肉线条如刀刻般的黑人男子,以及一位戴着金丝眼镜、捧着厚厚文件的亚裔女性。
“丹尼尔,陈女士,欢迎。”索菲亚站起身,热情地与他们握手,“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莱昂纳德·霍金斯,你的专属训练师;这位是林悦,你的营养师兼生活顾问。从今天起,我们三人就是你的核心服务团队,全程为你提供支持。”
莱昂纳德·霍金斯咧嘴一笑,伸出手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力道沉稳却不压迫。他的手掌刚碰到于澜的手臂,就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惊叹——这小子的肌肉密度,比他见过的大多数NbA锋线都要高,却又不失灵活性,简直是为篮球而生的身体。
“小伙子,你的首秀录像,我和保罗先生一起反复研究了整整一晚。”
莱昂纳德打开平板电脑,调出的不是战术分析图,而是一段剪辑后的视频——画面里,于澜抢下篮板后,没有像传统内线那样传给控卫,而是自己运球推进,连续过掉对方两个后卫,最后在罚球线附近急停,分给切入的队友完成上篮。
“23个篮板只是你的保底能力,真正让保罗先生连夜订机票飞过来的,是这个。”
莱昂纳德指着视频,语气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你抢下篮板后的推进速度,比联盟里很多首发控卫都要快;你运球时的重心控制,比绝大多数2米以上的球员都要稳;更可怕的是,你能在高速运球中,清晰地观察到全场队友的位置——这不是内线的天赋,也不是锋线的天赋,这是控卫的核心天赋。”
于澜的呼吸猛地一滞。他从未听过有人这样精准地总结自己的隐藏能力,这正是他藏在心里许久,却不敢轻易对外人言说的想法。
“桑德勒教练让你打五号位,是球队现阶段内线深度不足的权宜之计。”
莱昂纳德继续说道,手指在屏幕上滑动,调出另一段视频——那是弗吉尼亚大学队内训练的画面,于澜客串控卫,连续三次用交叉步晃开防守者,要么自己中投命中,要么分给空位的三分射手。
“你2米06的身高,配上那夸张的臂展,当你站在控卫位置时,对方的后卫根本无法干扰你的传球视野;你的速度和弹跳,让你能轻松突破任何控卫的防守,还能在篮下完成暴扣;而你的投篮手感——不管是三分还是中投,稳定得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让你能在外线拉开空间,为队友创造机会。”
“保罗先生说,你不是锋线摇摆人,也不是内线。”
莱昂纳德的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眼神里却充满了炽热的期待,“你是篮球历史上从未出现过的‘巨型控卫’——能从1号位防到5号位,能从控卫发起进攻,能抢篮板、能传球、能投篮、能防守。你能颠覆整个联盟的位置定义,成为下一代的联盟门面。”
旁边的林悦这时推了推眼镜,将一份营养方案递给陈敏。
“陈女士,这是我根据丹尼尔的身体特点制定的专属方案。他的身体条件极其罕见,低体脂率搭配高肌肉密度,完全支撑得起他打控卫的移动需求。
但我们需要注意的是,长期持球推进和对抗小个子后卫,会对他的膝盖和脚踝造成额外压力。
所以我在方案里加入了精准的胶原蛋白和氨基葡萄糖补充,同时优化了他的饮食结构——训练日增加优质蛋白质摄入,强化关节周围的肌肉;比赛日侧重快吸收碳水,保证他的续航能力。
另外,考虑到丹尼尔住学校宿舍,我会和学校食堂的厨师深度对接,为他定制专属餐食;您住在市中心,我也会给您一份家庭版的营养菜单,方便他及时补充营养。”
陈敏接过文件,仔细翻阅。作为政法专业的高材生,她对条款的严谨性格外敏感;但是作为母亲,她更关心儿子的身体。
文件里不仅有针对学校和家庭的双重饮食计划,还有林悦的营养师资格证书,以及每一种补充剂的NcAA合规证明。她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索菲亚。
“索菲亚女士,合同的事情呢?”
第569话 协议落定
“这是我们的合作协议草案。”
索菲亚将一份厚厚的合同推到两人面前,“保罗先生特意交代,这份合同的核心是‘球员长期发展优先’,而他给你的长期定位,就是‘全能组织核心(控卫方向)’。里面明确规定了几条关键条款:”
她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数着:
“第一,本赛季不安排任何商业活动,所有洽谈都在赛季结束后进行,避免干扰比赛状态;
第二,训练团队必须完全服从弗吉尼亚大学教练组的安排,所有训练计划提前72小时提交给桑德勒教练审核,核心方向是强化于澜的控卫技能——包括持球推进、交叉步突破、半场组织等,不得强行改变球队战术定位,但有权与教练组沟通,逐步增加他的持球比例;
第三,NbA选秀规划中,将‘巨型控卫’作为核心卖点,为他对接需要组织核心的乐透球队,最终是否参选的决定权完全在于澜手中;
第四,学业保障条款——如果于澜选择继续完成大学学业,Klutch Sports将提供学费补贴和一对一学业辅导,即使因伤病无法继续篮球生涯,也会协助他完成学业并提供职业规划;
第五,收入分成透明化,所有款项由第三方审计机构监管,每年向于澜和家人提供详细的财务报告。”
于澜和陈敏逐字逐句地看着合同。陈敏特意留意了关于位置发展的条款,里面明确写着“团队需以球员的控卫天赋为核心,制定个性化训练计划,保障其成为全能组织核心的长期职业发展”。
这条款是里奇·保罗特意加上的,他看中的不是于澜现在能抢多少篮板,而是他未来能成为什么样的球员——一个能改变篮球运动格局的划时代巨星。
“这份合同很完善。”陈敏放下文件,看向索菲亚,“我们没有异议。不过,我想补充一条:
如果教练组未来强行限制于澜的持球比例,影响其控卫技能的发展,Klutch Sports有权介入沟通,保障球员的长期职业规划。
另外,考虑到于澜住学校,训练团队与他的对接需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不得影响他的正常宿舍生活和学业。”
索菲亚笑了笑,拿起笔在合同草案上添了几笔。“这两个请求都非常合理,我们完全同意。保罗先生说过,于澜的价值在于他的‘独特性’,而我们不仅要保护他的篮球天赋,也要保障他的校园生活和学业。毕竟,一个全面发展的球员,才能走得更远。”
签完合同,莱昂纳德立刻调出了详细的训练计划。“丹尼尔,你看,这是未来一个月的训练安排。你的身体基础和技术底子已经是历史级的,所以我们不需要做大量的基础训练,而是针对性地补强控卫所需的细节能力。
每天早上训练前,我们做20分钟的控球稳定性训练——重点提升你在高速运球中的手型控制,以及对抗后的运球节奏变化;晚上训练后,加练15分钟的半场组织和传球精准度训练。
所有训练都在学校训练馆进行,时间控制在35分钟以内,绝对不会影响你正常的球队训练和宿舍门禁。”
于澜看着平板上的计划,每一个动作都标注了详细的注意事项和训练目的,完全贴合他的控卫发展方向。他能感觉到,莱昂纳德不仅专业,而且对他的校园生活也考虑得十分周到。
“霍金斯先生,我还有一个问题。”于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如果我练了更多的控卫技能,桑德勒教练会不会觉得我不服从球队安排?毕竟现在球队需要我打五号位。”
“这个你不用担心。”莱昂纳德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昨天已经和桑德勒教练通了两个小时的电话。他其实早就发现了你的控卫天赋,只是担心你身高太高,打控卫会被对手针对。
但当他看了我们对你的技术分析后,立刻就被说服了——他说,你的身高和臂展,其实是打控卫的最大优势,对方根本无法干扰你的传球和投篮。
他甚至已经开始设计新的战术,等你练出更稳定的控卫技能后,就尝试‘无位置阵容’,让你打组织核心。”
于澜松了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和教练组产生矛盾,现在看来,Klutch Sports不仅提前帮他解决了这个问题,还和教练组达成了共识,为他的发展铺平了道路。
陈敏看了一眼手表,起身说道:“时间不早了,于澜上午还有课,我们得先回去。后续的训练对接,就麻烦你们多费心了。”
“放心吧,陈女士。”莱昂纳德笑着说,“我们会严格遵守学校的规定,配合丹尼尔的时间安排。林悦今天下午就会去学校食堂对接,明天开始,丹尼尔就能吃到定制餐食了。”
离开酒店后,陈敏送于澜回学校。两人来到宿舍楼下,陈敏看着儿子,眼神里满是骄傲和欣慰。
“丹尼尔,你选对了。这个团队不仅懂球,还很细心,考虑到了你住学校的情况。接下来的日子,你既要好好训练,也要兼顾学业,不要让妈妈担心。”
于澜点了点头,握住母亲的手:“妈,我知道。你放心,我会平衡好的。周末我回市中心看你。”
陈敏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去吧,上课别迟到了。”
看着母亲的车子消失在校园的林荫道上,于澜转身走向训练馆。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的未来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芒。
他知道,自己的篮球之路,才刚刚开始。他不是传统的控卫,也不是普通的内线或锋线,他是于澜,一个独一无二的“巨型控卫”。
而在Klutch Sports的帮助下,他的未来,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而远在洛杉矶的里奇·保罗,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于澜的技术分析报告。报告的最后,莱昂纳德特意标注了一句:
“球员住校,母亲居市中心,已制定校园/家庭双重支持方案,不影响学业及生活。”里奇·保罗满意地点了点头,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我。帮我安排一下明年选秀联合训练营的试训计划。重点关注需要组织核心的球队——湖人、勇士、凯尔特人,还有掘金。
另外,通知营销团队,开始准备‘巨型控卫’的品牌定位方案。记住,我们要让于澜以最完美的状态,出现在所有球队面前。”
挂了电话,里奇·保罗看向窗外的洛杉矶天际线,嘴角露出了一丝自信的笑容。他知道,自己又挖到了一块璞玉。
而这块璞玉,在他的打磨下,未来必将成为联盟的超级巨星,甚至有可能改变整个篮球运动的格局。
第570话 大忌
训练馆的灯光彻底熄灭时,陈一鸣的手机屏幕也暗了下去。林慧慧软糯的声音还在耳边打转,说美国的雪下得比合肥大,说她又帮他整理了运动康复的课件,最后反复叮嘱他记得吃饭,别总啃球队食堂的鸡胸肉。
陈一鸣揣着手机,脚步轻快地往宿舍楼走。18岁的大高个,210公分的身板裹在球队发的羽绒服里,像个移动的小山。他打算去楼下那家球队认证的家常菜馆,点个清炒虾仁和糙米饭,算是给今晚的视频通话加个餐。
刚拐过宿舍楼门口的路灯,陈一鸣的脚步突然顿住。
阴影里,一个瘦小的身影正缩在墙角,样子很像队里那个整天阴沉沉的替补控卫刘洋。
刘洋平时在队里总是低着头,训练结束就钻回宿舍,跟谁都没话,像根闷葫芦。此刻他却背对着路灯,肩膀绷得笔直,面前站着个穿粉色羽绒服的女孩,个子只到他胸口。
女孩的手冻得通红,正踮着脚,把一条灰色的围巾往刘洋脖子上绕。围巾针脚很密,一看就是手工织的,绕了两圈还剩长长的穗子,垂在刘洋胸前。
“这边气温可低了,一定要注意身体,别感冒啊。”女孩的声音细细的,带着北方口音,
“我上个月兼职的钱发了,够我自己用了,你别总给我转钱。你妈给你的那点生活费也不多,而且你还要供弟弟妹妹上学,我这边真的够用。”
刘洋的声音陡然拔高,在安静的冬夜里格外清晰,却又刻意压低了音量:“你别他妈说这些没用的了,我弟我妹我会管,但你和他们一样重要。你上次说想买的那个保温杯,我已经给你买了,过两天应该会给你邮寄到学校。”
“可是……”女孩的声音带了哭腔,“那得花多少钱啊,我就是随口一说,你干嘛瞎花钱啊。”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赚。”刘洋抬手,笨拙地擦了擦女孩的脸,指尖却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我刘洋的女人,必须什么都得用最好的,而且永远不能让你受委屈。”
女孩吸了吸鼻子,抬头看他,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像星星:“你赶紧回去吧,现在是封闭训练期,被管理人员看到,要挨骂的。”
刘洋却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语气硬得像铁:“不行。上次你说住的小旅店半夜上厕所有人扒窗户偷看,我他妈都想去找老板理论理论。让你换个好点的,你非不听,说省钱。省钱也不能拿自己安全开玩笑啊?今天说什么,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在外面住。”
“那怎么行?”女孩急了,眼泪唰地掉了下来,“这是严重违纪啊!被抓住了,你会被禁赛的,甚至可能被球队开除!你好不容易才进NbL,不能毁了自己啊。”
“我毁了自己也不能让你出事!”刘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更多的却是心疼,“为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听?就因为想省那几十块钱,万一真出点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女孩的哭声瞬间放大,蹲在地上捂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我就是想省点钱,没寻思会遇到那种事情啊……我不想给你添麻烦,你在球队已经够难了,工资不高,还要养家里……”
刘洋也蹲下去,把女孩揽进怀里,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傻瓜,你不是麻烦,你是我撑下去的念想。别哭了,啊?我已经想好了,今晚我陪你去附近的酒店,开个好点的房间,明天一早我就回来。我现在还没打上主力,球队管理层根本不会关注我。你看那边那小子没?”
刘洋抬手,指了指陈一鸣的方向。
陈一鸣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躲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看到那个大个子了吗?”刘洋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无奈,又有点羡慕,“球队现在的重心全在他身上,人家那才叫核心,是他妈男篮的未来。管理人员眼睛都长在他身上,没人会管我这种边缘球员。放心吧,没逼事。”
女孩顺着刘洋的手指看过来,陈一鸣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扫过自己的方向。他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三室一厅,轻手轻脚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往宿舍楼里走。
心里却忍不住苦笑。
这对苦命鸳鸯,是真不容易。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冷风一吹,有点凉。心想,慧慧要是也能来合肥看他,估计见面也是这副模样吧?
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心疼他训练累,心疼他吃不好,说不定也会织条围巾给他。
想到林慧慧,陈一鸣的嘴角忍不住上扬,脚步也慢了下来。
回到宿舍,陈一鸣先把手机充上电,然后从书桌里翻出笔记本电脑。球队专门给他安排了一个学习导师,是安徽文一的老球探,要求他每天晚上看至少两场去年的NbL比赛录像,熟悉联赛的对抗强度和各队主力的技术风格。
屏幕上,去年总决赛安徽文一对阵香港金牛的画面跳了出来。陈一鸣盯着屏幕里的内线对抗,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香港金牛的大前锋喜欢背身单打后转身跳投,防守时要卡他的转身路线;中锋脚步慢,可利用挡拆换防后打他的错位。
时间过得飞快,等陈一鸣把两场录像看完,窗外的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墙上的电子钟显示10点50分。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打了个哈欠。浑身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疲惫,大腿旧伤的位置隐隐有些发胀。
习惯性地拿起手机,给林慧慧的微信发了条消息:【晚安,慧慧。今天训练很顺利,你那边下雪了,记得多穿点。】
算着时差,美国那边正是早上,林慧慧应该在上课。陈一鸣不想打扰她,把手机放在床头,起身往卫生间走。
刚挤好牙膏,把牙刷塞进嘴里,宿舍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咚咚咚——”
陈一鸣嘴里满是泡沫,含糊地喊了一声:“进!”
门被推开,球队的管理人员张长军走在前面,身后还跟着两个陌生的面孔,应该是俱乐部的行政人员。
张叔是球队的老人了,平时对球员都很和善,笑着冲陈一鸣点头:“一鸣啊,还没睡呢?”
陈一鸣含着牙刷,点了点头,含糊不清地说:“张叔,你们怎么来了?”
“例行查寝,看看你们这些小伙子有没有遵守纪律。”张叔走到卫生间门口,靠在门框上,“今天训练累不累?球队的环境还适应吗?这宿舍条件怎么样?够不够暖和?”
陈一鸣吐掉嘴里的泡沫,漱了漱口,才笑着回答:“不累,教练安排得很合理。环境挺适应的,队友们都很照顾我。宿舍也挺好,暖气很足,比我在美国住的宿舍强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留意到张叔身后的两个行政人员,正借着他和张叔聊天的功夫,踮着脚往宿舍里张望,甚至还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柜门,又看了看他的床铺底下。
一股反感瞬间涌上心头。
查寝就查寝,偷偷摸摸地翻东西算什么?
陈一鸣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声音也冷了几分:“你们搁那整啥呢?屋子里没别人。”
两个行政人员的动作猛地一顿,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支支吾吾地说:“没、没干什么。天冷了,看看你这屋子窗户关没关严,门缝大不大,漏不漏风。”
“我自己的屋子,我会管好。”陈一鸣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两人,“球队的规定是查寝,不是搜身,也不是翻东西。”
张叔也看出了陈一鸣的不满,赶紧打圆场:“一鸣别误会,他们也是好心。行了,既然你都收拾好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那两个行政人员脸上挂不住,灰溜溜地跟在张叔身后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叮嘱一句:“注意休息啊,陈一鸣。”
宿舍门被关上的瞬间,陈一鸣猛地踹了一脚卫生间的门。
“什么狗东西。”他低声骂了一句,心里的火气直往上冒。
洗漱完,陈一鸣躺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突然闪过刘洋的身影。
你说那小子,能带着女朋友出去了吗,平时挺冷漠的一个人,原来还是个闷骚?
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想给刘洋发个微信问问,却发现通讯录里根本没有刘洋的好友。
这才想起来,刘洋来球队才不到半个月,性格孤僻,脾气又倔,训练时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跟任何人说话。
陈一鸣作为球队核心,平时训练结束要么加练,要么做康复,跟这个替补控卫的接触更是少得可怜。
“希望他别犯错吧。”陈一鸣叹了口气,翻了个身。
就算是自己,真干出这种封闭训练期偷偷出去过夜的事情,后果也不堪设想。轻则禁赛罚款,重则可能影响球队对他的信任。刘洋本来就是边缘球员,一旦被抓住,恐怕连球队都待不下去了。
迷迷糊糊间,陈一鸣终于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训练馆的气氛却异常压抑。
陈一鸣刚走进馆里,就感觉到队友们的目光都带着异样,窃窃私语的声音在他走进的瞬间戛然而止。
主教练宫鲁鸣站在场地中央,脸色铁青得像块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句话都不说。
助理教练李楠拿着个文件夹,清了清嗓子,声音却带着点沉重:“现在宣布一个处罚决定。球员刘洋,在封闭训练期间,违反球队外出规定,私自夜不归宿,严重影响球队纪律。
经俱乐部研究决定,对刘洋做出停训、停赛、罚款一万元的处罚,后续处理结果,视其认错态度再行决定。”
“嗡”的一声,陈一鸣的脑袋瞬间空白。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小子也太背了!
昨晚刚偷偷出去,就赶上球队查寝?这运气,简直差到了极点。
训练开始后,陈一鸣果然没看到刘洋的身影。平时他站的那个替补控卫的位置,此刻空落落的。
陈一鸣忍不住凑到杨兴坤身边,压低声音问:“坤哥,刘洋能被开除不?”
杨兴坤正在运球,听到陈一鸣的话,眼神猛地一沉,用下巴指了指宫鲁鸣的方向,然后对着陈一鸣做了个“闭嘴”的手势,又指了指篮球。
意思很明显:专心练球,别多问。
陈一鸣顺着杨兴坤的目光看去,宫鲁鸣正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拿着个战术板,眼神却像鹰隼一样扫过全场。那铁青的脸色,比昨天晚上查寝的行政人员还要难看。
整个训练馆里,只剩下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和教练们偶尔的指令声。
每个人都低着头,按部就班地做着自己的动作,却没人敢多说一句话。
陈一鸣拍着篮球,心里却沉甸甸的。
他想起昨晚那条灰色的手工围巾,想起女孩蹲在地上的哭声,想起刘洋那句“你是我撑下去的念想”。
这冬夜的惊雷,不仅劈在了刘洋的头上,也劈在了陈一鸣的心里。
他突然更加想念林慧慧了。
也更加明白,作为一名职业球员,在梦想和责任之间,到底要付出多少代价。
第571话 暖阳下的阴影
冬日的的清晨,寒风吹过医院的梧桐树梢,卷着零星的枯叶打旋。但病房里却暖融融的,阳光透过干净的玻璃窗,洒在姚菁箐的手臂上,留下一片温暖的光斑。
她抬手轻轻抚摸着小臂内侧,那里曾经缠着厚厚的纱布,如今只剩下一道浅浅的淡粉色印记,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主治医生拿着病历本,仔细检查完她的皮肤,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说道:
“姚同学,你的恢复情况简直是个奇迹!这么深的擦伤,能恢复到这种程度,不仅是你自身肤质好,更重要的是你术后护理做得特别到位。再过几天,这道印子估计就能完全消掉,跟没受过伤一样。”
姚菁箐弯起嘴角,眼底漾着浅浅的笑意:“谢谢您医生,这段时间辛苦您了。”
医生笑着摆了摆手,目光不经意扫过隔壁床空荡荡的位置,想起还在换药室的李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
“你家孩子皮肤是真的好……只是隔壁那床的姑娘,唉……”
后面的话,他终究没说出口。李萌脸上的烫伤结痂刚掉,那片红紫色的疤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恢复难度远比姚菁箐的擦伤大得多。
林秋彤立刻接过话头,拍了拍医生的胳膊,语气平和:“没事儿,医生,孩子都还小,皮肤的修复能力强,慢慢恢复总会好的。”
医生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办理出院手续很顺利,姚菁箐换了身米白色的羊羔毛外套,搭配一条黑色直筒裤,整个人干净又清爽。
她拎着小巧的帆布包,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李萌被护士搀扶着从换药室出来。
李萌脸上还贴着轻薄的医用敷料,露出的眼睛里满是不舍,身上的棉衣洗得有些发白,袖口还磨出了毛边。
“菁箐,你要走啦?”李萌的声音还有点沙哑,她想抬手拉姚菁箐,又怕手上的药膏蹭到对方的衣服上,只好又缩了回去。
“嗯,回学校住啦。”姚菁箐快步走过去,握住她没受伤的那只手,笑得眉眼弯弯,
“萌萌,你再坚持一周,等你出院,我们一起去上海做后续治疗。我姨联系的那家机构特别厉害,肯定能把你脸上的痕迹都去掉。”
李萌的眼睛亮了亮,又迅速暗了下去,低下头小声说:“菁箐,谢谢你……可是我……”
“别可是了,就这么说定了!”姚菁箐打断她,用力握了握她的手,才跟着林秋彤转身离开。
走出医院大门,坐进车里,司机发动汽车,暖气瞬间弥漫开来。林秋彤状似不经意地说:
“菁箐啊,咱们其实可以先去上海的。那姑娘不是还得等一周出院吗?咱们先治完回来,再安排她也不迟,省得你来回跑折腾。”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生怕林秋彤反悔,立刻坐直身子,眼神坚定:
“林阿姨,不行,说好的一起去。要是我们先去了,万一您觉得麻烦,不让她去了怎么办?我答应她了,不能说话不算数。”
林秋彤看着她一脸警惕的样子,又气又笑,无奈地摇了摇头:“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信我?行吧行吧,依你,等她出院一起去。”
她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反复叮嘱:“但你可得保护好自己,回去之后,那些美容修复的药膏早晚都得坚持抹,不能偷懒。出门记得戴围巾,把胳膊遮好,别让冷风直吹着,听到没?”
“知道啦林阿姨,您放心!”姚菁箐用力点头,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车子一路开到大学校门口,远远就看见张茗、王慧纯和刘子怡几个人站在奶茶店的屋檐下等着。
看见姚菁箐从车上下来,张茗立刻笑着迎上去,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啧啧称奇:
“我的天,菁箐,你这真是天养活!这么美的璞玉,老天爷都舍不得雕琢出半点瑕疵,你看这胳膊,哪儿还有一点受伤的样子?”
王慧纯也凑过来,拉着她的手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太好了,恢复得这么好,我之前还一直担心呢。”
姚菁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笑着说:“那是!我这叫好人有好报!”
“对了,”王慧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李萌怎么样了?她不是和你一个病房吗?恢复得还好吗?”
“她还得再在医院待一周,”姚菁箐点点头,语气轻快地说,“等她出院,我就带她一起去上海做后续的皮肤治疗,我姨都安排好了。”
话音刚落,刘子怡就嗤笑一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语气带着几分不屑:“上海做治疗?她家有钱吗?之前寝室违规用电引起火灾,她妈都给校长跪下了,才没被开除,光赔几个室友的物品损失就三万多,她家一个农村的,这笔钱还是她妈东拼西凑跟亲戚邻居借的,这下子怕是要背好久的债了吧?她还看病?你怕是还不知道,她回来之后得多惨呢。”
姚菁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皱着眉,急切地问:“怎么回事?萌萌她家怎么了?什么下跪?赔钱?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张茗拉了拉刘子怡的胳膊,示意她别乱说,可看着姚菁箐担忧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了出来:
“寝室那场火,查出来是李萌违规用劣质电热毯引起的。学校本来要直接开除她的,她妈从老家赶来,在校长办公室门口跪了一下午,哭着求校长给孩子一个机会,说这孩子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要是被开除了,这辈子就毁了,校长才松口,给了她记大过的处分。”
“然后是赔钱,”张茗的声音低了些,“咱们几个的医药费都是你姨出的,没让她掏。但她烧坏了室友的笔记本电脑、衣服还有一些贵重物品,那几个室友不依不饶,非要她赔,前前后后加起来三万多。她爸妈都是种地的,哪儿拿得出这么多钱?听说她妈跑遍了全村,才东拼西凑借够了这笔钱。”
“还有寝室的事,”刘子怡在一旁补充,语气依旧不屑,“原来寝室的几个室友都怕了,说她太粗心,不敢再和她住一起,都申请换寝室了。现在学校的宿舍都满了,她就算出院回来,也没地方住了。”
姚菁箐的脸一点点白了,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她想起李萌每次对着镜子偷偷抹眼泪的样子,想起她妈妈来医院时,那双布满皱纹、却总是小心翼翼的手,想起李萌偶尔提起家里时,眼里那丝不易察觉的自卑。
三万多的外债,记大过的处分,没地方住的窘境……这些事,李萌从来没跟她提过一个字,每次见她,都只是强颜欢笑,说着“我没事,会好的”。
“那……那怎么办啊?”姚菁箐的声音带着点颤抖,她猛地抬起头,看着张茗和王慧纯,眼神里满是急切,
“不然,让她住我们寝室吧!我们寝室不是还有空地方吗?把最后面的那张课桌撤了,应该能放一张小床,挤一挤总比她没地方住强啊!她真的挺不容易的。”
张茗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菁箐,你这孩子,真是异想天开。我们寝室是四人间,床位都是固定的,学校有规定,不能随便加人。再说,就算能加,你问问子怡,她愿意吗?”
刘子怡翻了个白眼,抱着胳膊转身就走:“我可不愿意。谁知道她下次会不会再弄出什么事来?我可不想再跟着遭殃,我的护肤品可都是大牌,烧坏了她赔得起吗?”
王慧纯也面露难色,拉了拉姚菁箐的手,小声说:“菁箐,我知道你想帮她,可是……这事儿真的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学校有规定,宿管那边也不会同意的。”
姚菁箐看着刘子怡走远的背影,又看看张茗和王慧纯为难的样子,心里的那股闷疼越来越厉害。寒风吹过脸颊,带着刺骨的凉意,可她心里的温度,却好像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低。
她咬着下唇,看着远处的宿舍楼,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行,她不能不管李萌。就算寝室住不下,她也一定要想别的办法。一定有办法的。
第572话 争议与私心
弗吉尼亚大学训练馆的空调嗡嗡作响,汗水顺着地板纹路蜿蜒成河,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球员们的球鞋摩擦声、篮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以及教练偶尔的指令声,交织成一曲充满荷尔蒙的旋律。
莱昂纳德抱着双臂靠在技术台边,一身黑色训练服衬得肌肉线条格外凌厉,短发上还挂着几滴未干的汗水。
他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场上训练的球员身上,而是死死钉在场边正在布置战术的桑德勒教练身上,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作为里奇·保罗团队专门为于澜配备的训练师,莱昂纳德不仅负责打磨于澜的技术,更要时刻关注他的职业发展。
而现在,他越来越觉得,弗吉尼亚大学的教练组,正在浪费一个百年难遇的篮球天才。
“桑德勒,我们得谈谈丹尼尔的位置。”莱昂纳德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把锋利的刀,瞬间划破了训练馆的嘈杂,精准地打断了桑德勒的话头。
桑德勒转过身,花白的眉毛瞬间拧成了疙瘩。这位执掌弗吉尼亚男篮十年的老帅,脸上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也带着常年身居高位的威严。
他最反感的,就是外人干涉球队的内部事务——尤其是这个莱昂纳德,虽然专业能力无可挑剔,但管得也太宽了。
“莱昂纳德,训练计划我已经看过了,丹尼尔的状态很好。”
桑德勒刻意避开了“位置”这个敏感的字眼,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语气带着几分敷衍。他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对话,回到自己的战术布置中。
“状态好?但你根本没把他的天赋用到极致!”
莱昂纳德上前一步,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一份厚厚的报告,重重地拍在技术台上,纸张翻飞间,北卡州立大学的比赛录像截图格外醒目。
“他现在打大前锋,就是纯粹的浪费!你自己看,昨天那几个关键传球,穿越两个人的防守,精准地送到篮下队友的手中,那视野,比你们的首发控卫凯尔开阔了十倍都不止!”
莱昂纳德的手指用力地敲在报告上,声音也提高了几分:“他那身板,两米出头的个子,臂展却夸张得离谱,站在人群里像个鹤立鸡群的怪物。体脂低得像个短跑运动员,力量却能顶得住内线的壮汉,速度比不少后卫还快,弹跳更是能轻松平框——这种能从一防到五,还能持球组织的全能型球员,你竟然让他窝在内线抢篮板、卡位?桑德勒,你告诉我,这不是浪费是什么?”
“他高中就经常客串控卫,控运一体的底子早就刻在骨子里了!”
莱昂纳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激动,“现在凯尔只会在弧顶发牌,遇到紧逼就手忙脚乱地失误,为什么不试试让丹尼尔打巨型控卫?他能看到凯尔看不到的传球路线,能顶着对方后卫的防守直接干拔跳投,还能在换防后顶防中锋——这是NcAA独一份的杀器!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桑德勒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像一块布满乌云的天空。他捏着战术板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青白色。他死死地盯着莱昂纳德,眼神里淬着冰:
“莱昂纳德,我是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的主教练。球队的阵容安排、轮转换位,都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轮不到一个外来的训练师指手画脚。我有我的安排,丹尼尔现在的大前锋位置,是我们球队战术体系的核心,不需要任何改动。”
“你的安排?就是让他当一个只会卡位、挡拆的蓝领球员吗?”莱昂纳德冷笑一声,语气里充满了不屑,“你这是在浪费天赋,桑德勒。等他明年进入NbA,你会为今天的决定后悔的。”
“够了!”桑德勒猛地一挥手,手中的战术板重重地拍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这里是我的球队!你只需要做好你的训练工作,其他的事情,给我闭嘴!”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里的火药味几乎要燃烧起来。训练馆里的球员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纷纷转过头,偷偷地往这边瞟。他们不敢出声,只能用眼神交流着彼此的惊讶。谁都知道,桑德勒教练平时虽然严厉,但很少会发这么大的火。
莱昂纳德看着桑德勒愤怒的脸,最终冷哼一声,抓起自己的包,转身就走,连头都没有回一下。他的脚步很快,带着满心的不满和失望,训练馆的门被他甩得“砰”的一声响,在安静的训练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桑德勒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地压下心头的怒火。他的胸口还在剧烈地起伏着,莱昂纳德的话像一根尖锐的刺,深深地扎在了他的心里。
其实,他何尝没有注意到于澜的控卫潜质呢?在和北卡州立大学的比赛中,这小子好几次持球推进时展现出来的视野和传球意识,都让他暗暗心惊。
但他是一位执掌球队十年的老帅,他有自己的骄傲和尊严。他绝不能被一个外来的训练师牵着鼻子走,更不能轻易地推翻自己已经建立起来的战术体系。
球队的纪律和稳定,远比一个球员的个人天赋更加重要——至少,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桑德勒的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在了场边正在和吉姆说笑的于澜身上。于澜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影。桑德勒招了招手,声音还带着几分未消的严厉:
“丹尼尔,过来。”
于澜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远远地看到了莱昂纳德和桑德勒教练的争执,大概能猜到,他们的对话是围绕着自己展开的。他不敢怠慢,快步跑到桑德勒的面前,低着头,等待着教练的训话。
“莱昂纳德找你谈过打控卫的事情?”桑德勒开门见山,没有任何铺垫。他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看穿于澜的心思。
于澜愣了一下,随即老实地点了点头:“谈过。他说我的控运和视野都适合打控卫,但我高中虽然偶尔会打这个位置,大多数时候还是打分卫和小前锋,现在打大前锋也挺习惯的。”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流露出任何对位置的不满。
桑德勒盯着于澜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他突然笑了笑,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语气也缓和了许多:“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和吉姆的位置有点重叠,你想让他多一些出场机会,对吧?”
于澜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教练竟然看穿了自己的心思。他挠了挠头,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桑德勒指了指场上正在练习投篮的吉姆,“这小子年轻,天赋不错,但还需要好好打磨。现在球队的阵容基本稳定,你是首发大前锋的不二人选。等你明年参加选秀走了,他自然就能顶上你的位置了。”
于澜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轻松的笑容:“教练,我打什么位置都无所谓,只要能帮球队赢球就行。”他说的是真心话,对于他来说,位置并不重要,胜利才是唯一的追求。
“这就对了。”桑德勒满意地点了点头,“去跟队训练吧,注意保持状态。”
于澜转身跑回了场地,重新加入了训练的队伍。桑德勒却没有离开,他找了一个视野最好的位置,站在那里,仔细地观察着于澜的一举一动。他想看看,这个被莱昂纳德称为“百年难遇的天才”的球员,到底有多强的实力。
训练中,于澜的表现让桑德勒越看越心惊。他持球推进时,重心压得极低,完全不像一个两米多的大个子,胯下运球和背后运球的速率比很多后卫都要快,动作流畅而丝滑。传球时,他的视野开阔得可怕,总能在队友刚刚跑出空位的瞬间,用最简洁、最精准的方式把球送过去,不管是击地传球还是高空吊传,都像装了导航一样,准确无误地落在队友的手中。
防守时,那夸张的臂展更是像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半场。对方球员的传球路线总能被他的手掌干扰,好几次,他甚至直接抢断成功,然后快攻扣篮,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组织型小前锋……”桑德勒喃喃自语,眼前突然一亮。他意识到,这才是最适合于澜的位置。于澜的身高能让他在小前锋的位置上轻松地观察全场,控运能力能让他自主发起进攻,臂展和弹跳能让他在防守端覆盖更大的范围。而且,他的传球意识,比球队里任何一个前锋都要强。
这个位置,既不用改动球队的核心阵容,又能最大化地发挥于澜的天赋。桑德勒忍不住感叹,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怪物?打控卫,浪费了他的身高和防守能力;
打大前锋,浪费了他的速度和视野;打小前锋,又觉得他的控运能力不用实在是可惜。不管让他打哪个位置,都像是在暴殄天物。
就在桑德勒陷入沉思,思考着如何调整于澜的位置时,场边突然传来了一声痛呼,打破了训练馆的平静。
二队的替补控卫埃文斯捂着自己的腿,蹲在地上,脸色发白,额头上布满了冷汗。他咬着牙,艰难地说道:“教练,我腿抽筋了,动不了了。”
桑德勒皱了皱眉,目光扫过全场。他的心里突然一动,一个大胆的想法涌上心头。这不是莱昂纳德的建议,这是一个意外——一个完美的“应急借口”。
他可以借着这个机会,试探一下于澜打控卫的实力,又不用承认自己被莱昂纳德说中,更不算推翻自己已经建立的战术体系。
至于阵容,吉姆本来就有小前锋和大前锋的摇摆能力,打小前锋完全不成问题。而鲍勃作为替补中锋,虽然身高不如首发的卢克,但他卡位扎实,篮板意识好,刚好能撑起二队的内线。
这样一来,二队的阵容就非常合理了,不存在任何位置上的短板。
这简直是天赐的机会。桑德勒的嘴角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看看,这个天才球员打控卫,到底能有多强。
第573话 杀意之道
桑德勒的目光越过场边的球员,落在了正在场边休息的于澜身上。他清了清嗓子,提高了声音喊道:“丹尼尔!”
于澜听到教练的呼唤,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快步跑到桑德勒面前,脸上带着一丝疑惑:“教练,怎么了?”
“埃文斯抽筋了,没法继续训练了。”桑德勒指了指蹲在地上的埃文斯,然后又指了指场上的吉姆和鲍勃,
“接下来的训练赛,你接替他打控卫。吉姆顶小前锋,鲍勃打中锋——你们三个,组成美高时期的那个‘贝拉三剑客’。我倒要看看,被传得神乎其神的组合,到底是什么水平。”
桑德勒的话音刚落,训练馆里瞬间炸开了锅。球员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什么?丹尼尔打控卫?他两米多的个子,打控卫?这不是开玩笑吧?”
“教练是不是疯了?控卫需要的是速度和灵活性,他这么高,能跟得上对方的后卫吗?”
“凯尔可是我们的首发控卫啊,教练这么做,不是明摆着要让丹尼尔抢他的位置吗?”
质疑声、惊讶声、不解声此起彼伏,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训练馆。球员们看向于澜的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不信任。
在他们看来,于澜打大前锋或者小前锋都是顶级的,但打控卫,简直是天方夜谭。
只有凯尔,站在场地中央,脸色一点点地沉了下来。他死死地盯着于澜,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危机感,他知道,自己的首发控卫地位,恐怕要动摇了。
于澜的天赋有多么可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于澜真的打控卫,那么自己在球队里的作用,将会变得微乎其微。
桑德勒拍了拍手,大声道:
“安静!都给我安静下来!”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议论声。
“一队还是凯尔、泰勒、卢克的巅峰三人组,二队是丹尼尔、吉姆、鲍勃。我们打一节,先到21分的赢。现在,所有人都给我上场!”
哨声一响,训练赛正式开始。
凯尔持球推进到前场,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他按照习惯,想要在弧顶发牌,将球传给跑位的泰勒。
然而,他刚一抬头,就感觉眼前一黑。于澜已经像一座大山一样,贴在了他的面前。
于澜的防守位置卡得非常好,他压低了重心,张开双臂,那夸张的臂展像一张巨大的网,完全罩住了凯尔的视野。
凯尔看不到任何传球路线,只能无奈地尝试变向突破。然而,他的变向对于澜来说,慢得像蜗牛一样。
于澜的大手轻轻一拍,就拍在了篮球上,凯尔险些丢球。他吓得赶紧把球传给了跑过来接应的泰勒,自己则绕着掩护跑位,试图摆脱于澜的防守。
泰勒接球后,立刻转身,想要干拔跳投。然而,他刚起跳,就感觉一只大手遮天蔽日般地罩了下来。
于澜的速度快得惊人,他竟然迅速地换防了过来,长臂直接封到了泰勒的脸上。泰勒的投篮节奏被完全打乱,他无奈之下,只能把球传给了内线的卢克。
卢克是球队的首发中锋,身高体壮,实力强劲。他背身单打鲍勃,明显占据了身高优势。他一个转身,轻松地甩开了鲍勃的防守,然后勾手投篮,篮球空心入网。
“好球!”一队的球员们纷纷欢呼起来。这是一队的第一次得分,也暴露了二队内线的差距。
然而,接下来的比赛,完全变成了于澜的个人秀。
于澜持球推进,凯尔拼命地贴防,试图干扰他的运球。然而,凯尔的速度根本跟不上于澜的脚步。于澜的运球节奏变化多端,时而快,时而慢,凯尔被他晃得晕头转向。
突然,于澜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他一个胯下运球,紧接着一个背后转身,身体像陀螺一样旋转起来——这正是他的绝招,“幻影回切”!
凯尔的重心瞬间被晃飞,他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两步,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场外,狼狈地坐在地上。
他的脸上充满了惊讶和屈辱,他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两米多的大个子,用控卫的招式晃倒了。
于澜则顺势杀入内线,面对补防过来的卢克,他轻松地一个抛投,篮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漂亮!”吉姆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大声地欢呼起来。鲍勃也拍了拍手,看向于澜的眼神里充满了敬佩。
之后的回合,于澜彻底盘活了二队的进攻。他的视野开阔,传球精准,总能找到空位的队友。
他看到吉姆跑出了空位,立刻送出了一记精准的击地传球,助吉姆突破上篮得手。鲍勃在卡位时被卢克顶开,失去了篮板位置,于澜却突然从外线切入,抢下了进攻篮板,然后二次进攻扣篮得分,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防守端,于澜更是无处不在。他不仅能干扰凯尔的传球,还能及时地协防内线,盖掉了卢克的两次单打。他的防守像一道坚固的屏障,让一队的进攻变得举步维艰。
一队也不是毫无还手之力。卢克在内线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接连单打鲍勃得手,为一队稳住了比分。泰勒也靠着灵活的跑位,投进了一个三分球,缩小了分差。
但于澜的带动下,二队的进攻火力全开。快攻、三分、突破,二队的得分像流水一样源源不断。最终,二队以21-15的比分,轻松战胜了一队。
哨声响起的那一刻,训练馆里鸦雀无声。所有的球员都看傻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一个两米多的大个子,打控卫竟然能厉害到这种地步?尤其是那招高难度的变向过人,晃飞凯尔的画面,深深地印在了每个人的脑海里。
凯尔从地上爬起来,脸色铁青得像一块铁。他一把打掉了泰勒递过来的毛巾,眼神里充满了愤怒和屈辱。
他死死地盯着于澜,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出一个字。他只是默默地走到场边,拿起战术板,假装看录像,但他的眼神却死死地盯着地板,一个字都没有看进去。
他没有走,因为他知道,作为首发控卫,他不能在训练赛结束后摔脸走人,那是对教练和球队的公然挑衅。但他的愤怒和屈辱,已经写满了整张脸。
于澜看着凯尔的背影,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自己刚才打得太投入了,确实有点过火了。
尤其是有一个回合,吉姆明明已经跑出了明确的空位,他却因为想在凯尔面前证明自己,选择了个人单打。
虽然最终进球了,但他清楚地看到,吉姆的手明显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失落的表情。现在想想,自己的做法确实有些不妥。
桑德勒无奈地摇了摇头,走到于澜面前。他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语气复杂地说:
“刚才的训练赛,你确实如莱昂纳德说的那样,技术全面,控运能力不输任何NcAA的控卫。但是,你有两个问题。”
于澜低下头,认真地听着教练的批评。他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虽然精彩,但确实存在一些问题。
“第一,你的团队意识太欠缺了。”
桑德勒的声音带着几分严厉,
“有一次吉姆已经跑出了明确的空位,你却选择了个人单打。篮球是五个人的运动,不是你一个人的表演赛。你不能因为自己能力强,就忽略队友的机会。这样做,会让队友失去信心,破坏球队的化学反应。你明白吗?”
于澜点了点头,低声道:“我知道了,教练。”
“第二,你那招过人的动作,侮辱性太强了。”
桑德勒继续说道,
“这招的难度很大,失误率也很高,以后尽量不要用了。虽然我承认你的实力很强,但你要学会藏住锋芒。在球队里,和谐相处比个人能力更重要。有时候,收敛一点,对你,对球队,都有好处。知道吗?”
于澜再次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教练。”
“一会你去和凯尔谈谈吧。”
桑德勒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这不是命令,但你必须处理好你们之间的关系。凯尔是球队的老队员,也是首发控卫,你们之间的关系,直接影响到球队的团结。还有,不要再试图打控卫了——至少现在,球队还不需要你这么做。”
说完,桑德勒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训练馆。他的心里充满了矛盾,既欣赏于澜的天赋,又担心他会破坏球队的和谐。
吉姆凑了过来,坏笑着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嘿,伙计,你那招‘幻影回切’真是屡试不爽啊!刚才那一下,换成一般人,脚踝肯定废了!”
于澜拍了拍吉姆的肩膀,脸上露出了无奈的笑容:“教练说,那招以后不能再用了。”
“为什么?”吉姆一脸的不解,他皱着眉头说道,“那招多帅啊,而且还那么实用!不用多可惜啊!”
于澜朝着替补席的方向走去,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嘲:“因为,逼格太高了。”
第574话 冬夜的惊雷(上)
训练馆的气氛压抑了整整一上午。刘洋是被张长军单独叫到办公室的。他进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半瓶矿泉水,头发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滴。
早上的体能训练,他依旧是最拼的那个,哪怕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待罪之身。封闭训练期的纪律要求贴在宿舍门口,夜不归宿的后果他不是不清楚,只是那晚女朋友眼里的恐惧,让他实在没法置之不理。
张长军把处罚决定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语气带着几分例行公事的冷漠:
“停训、停赛、罚款一万。俱乐部研究过了,你这事儿性质太恶劣,封闭训练期夜不归宿,影响太坏。后续的处理,还要等高层会议的决定。”
刘洋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上面的黑字像烧红的针,扎得他眼睛发涩。但他脸上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愤怒的争辩,也没有委屈的哀求,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行,我接受。”
这个反应倒是让张长军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这个农村来的小子会红着眼眶求情,会像上次被队友孤立时那样,梗着脖子说自己没错。
可现在,他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被处罚的不是自己。张长军心里掠过一丝莫名的情绪,想说句安慰的话,最终却只是挥了挥手:
“你先回去吧,等通知。”
刘洋转身离开,脚步不慌不忙,路过训练馆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陈一鸣正在三分线外练习干拔,篮球穿过篮筐的声音清脆响亮,阳光洒在他210公分的身板上,像镀了一层耀眼的金。
那是他永远也够不到的高度——不仅是身高,更是被球队捧在手心的地位。
回到宿舍,刘洋把那张处罚决定随手放在桌上,开始默默收拾东西。他的行李很简单,一个洗得发白的运动背包,里面装着两套球衣和几件换洗衣物,还有一张泛黄的儿时全家福照片。
下午,俱乐部的高层会议在二楼小会议室开了两个小时。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着总经理、技术总监、领队和几个助理教练。
技术总监把刘洋的资料扔在桌上,纸张滑过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刺耳。
“这小子,身体天赋太差了。”技术总监的手指点着资料上的数字,语气里满是不屑,“1米83的控卫,臂展只有1米81,弹跳高度65公分,对抗性根本跟不上NbL的强度。技术方面,除了三分球准点,组织串联一塌糊涂,防守端更是漏洞,随便一个后卫都能突他。”
“关键是不合群。”领队接过话头,皱着眉说,“来了这么长时间,跟队友几乎是零交流,训练结束就回宿舍,球队组织的聚餐也不参加。这样的球员,留着只会破坏团队氛围。咱们是集体项目,不是单打独斗。”
总经理敲了敲桌子,目光扫过众人:“外线现在确实臃肿,今年签了三个控卫,加上陈一鸣偶尔能客串一号位,人员严重重叠。裁掉他,能省下来不少薪资空间。反正他刚好撞枪口上了,夜不归宿,理由够充分,也能给其他球员敲个警钟。”
没人提出异议。他们早就想清理一批边缘球员了,只是需要一个合适的借口。刘洋的事,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这些高层手里拿着厚厚的球员资料,研究的从来不是谁的三分更准,谁的态度更拼,而是谁能给球队带来更大的利益,谁的存在更“划算”。
一个没背景、没天赋、不合群的农村孩子,注定是最先被牺牲的那个。
消息传到刘洋耳朵里时,他正在给女朋友回微信。女孩问他训练累不累,有没有按时吃饭,他刚打完“一切都好”,张长军就敲开了宿舍门。
“俱乐部决定,裁掉你。”张长军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砸碎了他心里最后一点希望。
刘洋的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他抬头看着张长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暗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狠劲。他不是恨俱乐部,也不是恨那些高层,他恨的是自己的出身,恨自己没本事,恨自己连一份能养活家人、守护女朋友的工作都留不住。
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从他进队的第一天起,他就清楚自己和其他队友的差距。
他们穿着几千块的球鞋,背着最新款的背包,训练结束后讨论的是去哪里吃饭、去哪里玩。
而他,一双球鞋要穿到鞋底磨平,每个月的工资要寄一半回家供弟弟妹妹读书,剩下的还要省吃俭用,给女朋友买她喜欢的东西。
他没有资本和他们玩到一起,也没有时间去合群。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训练,把三分球练到极致,希望能靠实力留下来。可到头来,实力在人情世故和利益面前,竟然如此微不足道。
陈一鸣是在训练结束后,从杨兴坤嘴里听到这个消息的。当时他正在收拾训练装备,准备回宿舍看比赛录像,杨兴坤突然拉着他走到训练馆的角落,脸色凝重。
“刘洋被裁了。”杨兴坤的声音很低,“高层会议决定的,说他天赋差、不合群,还占用薪资空间。”
“裁了?”陈一鸣的眼睛瞬间红了,手里的篮球“啪”地掉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一边。他猛地抓住杨兴坤的胳膊,语气急切得像要着火,“为什么?就因为他夜不归宿?他那三分球命中率高达47%,是全队最高的!我在内线吸引包夹,他在外线能投开,这是多好的内外开花战术?就因为他不合群,天赋一般,就把他裁了?这他妈是什么道理!”
杨兴坤叹了口气,掰开他的手,无奈地摇了摇头:“一鸣,别激动。管理层有管理层的考虑,咱们球员管不了。这就是职业联赛,很现实。”
“现实?”陈一鸣的声音陡然拔高,引来周围队友的目光。他红着眼睛,胸口剧烈起伏,“现实就是埋没人才?现实就是欺负没背景的农村孩子?他家里还有弟弟妹妹要供读书,还有个女朋友要帮衬,他没了这份工作,拿什么活下去?你们都看不到吗?他每天训练最拼,三分球练到手腕肿得握不住球,他这么拼,就是想留下来!”
陈一鸣越说越激动,心里的憋屈像火山一样,快要喷发出来。他想起昨晚宿舍楼门口的那一幕,想起刘洋笨拙地给女孩擦眼泪的样子,想起他那句“你是我撑下去的念想”。这个沉默寡言的替补控卫,心里藏着的是沉甸甸的责任和爱。他不是不合群,只是他的世界里,没有那么多闲情逸致,只有生存和责任。
“我去找宫指导!”陈一鸣转身就往教练办公室跑,脚步快得像一阵风。他不能让刘洋就这么走了,不仅因为刘洋的三分球能帮到球队,更因为他从刘洋身上,看到了自己曾经的影子。他也来自普通家庭,知道在篮球这条路上,没有背景的孩子要走多艰难。
宫鲁鸣正在办公室里看安徽文一和陕西信达的比赛录像,看到陈一鸣气冲冲地闯进来,挑了挑眉,放下手里的战术板:“怎么了?训练没练好,还是受了什么委屈?”
“宫指导,不能裁刘洋!”陈一鸣冲到他面前,胸口还在剧烈起伏,语气急切得几乎要哭出来,“他的三分球命中率全队最高,我在内线吸引防守,他在外线能给我拉开空间,咱们可以打内外开花的战术。他能成为我的最佳牵制点,这对球队的进攻太重要了!您就给管理层说说,再给他一次机会!”
宫鲁鸣看着陈一鸣,突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陈一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意味深长:“一鸣啊,你还是太年轻,把篮球想得太简单了。篮球不是只有命中率高就算优秀球员。你说说,他的防守能跟上对手吗?他的组织能盘活全队吗?他的身体对抗能在季后赛立足吗?都不能。”
宫鲁鸣顿了顿,指了指窗外的训练馆:“管理层有管理层的考量,他们要考虑薪资空间,考虑球队的整体氛围,考虑长远的发展。你是球队的核心,是未来的希望,是明年cbA状元的热门人选。你只需要专心打球,提升自己的实力,不要因为这种事情影响自己的状态。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
“可是宫指导——”陈一鸣还想争辩,却被宫鲁鸣打断了。
“好了,别说了。”宫鲁鸣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回去好好训练。刘洋的事,已经定了,改变不了。”
陈一鸣走出教练办公室,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宫指导的话,像一盆冰冷的水,浇灭了他所有的希望。他靠在走廊的墙上,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里堵得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他第一次觉得,自己这个“核心球员”,竟然这么无力。
接下来的训练,陈一鸣彻底走神了。他运球时会莫名其妙地失误,投篮时会偏出篮筐老远,甚至跑位都会跑到错误的位置。他的目光总是下意识地看向刘洋平时站的那个替补控卫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像他此刻的心情。
队友们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却没人敢说话。宫鲁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时不时地用战术板敲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声响,提醒他集中注意力。可陈一鸣根本听不进去,他的脑海里全是刘洋的身影,全是他投三分时那道漂亮的弧线。
训练结束后,陈一鸣没有回宿舍。他直接去了俱乐部的管理层办公室,推开大门的那一刻,他的眼神里满是怒火和倔强。“我不同意裁掉刘洋!”他对着里面的几个高层吼道,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如果你们非要裁他,那我也不打了!”
这是赤裸裸的逼宫。办公室里的人都愣住了,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平时沉稳懂事的年轻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没人想到,他会为了一个边缘球员,做出这么冲动的事情。
就在这时,宫鲁鸣走了进来。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他一把抓住陈一鸣的胳膊,把他拽了出去,用力甩在走廊的墙上。“你是不是疯了?”宫鲁鸣的怒吼声在走廊里炸开,“陈一鸣,你别太过分!球员管好自己的训练和比赛就行,管理层的决定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以为你是谁?球队的老板吗?”
“他不该被裁!”陈一鸣红着眼睛,挣脱开宫鲁鸣的手,胸口剧烈起伏,“他有实力,他能帮球队!你们就是在埋没人才!就是在欺负没背景的人!”
“埋没人才?”宫鲁鸣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失望,“这个联盟,有实力却没机会的人多了去了!你以为你能救得了所有人?你现在的任务,是好好打球,是带领球队拿冠军,是成为cbA的状元,是进国家队!不是为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边缘球员,毁了自己的前程!你想过没有,你这么做,对得起辽宁队对你的培养吗?对得起我对你的期望吗?”
陈一鸣被骂得哑口无言,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却越来越强烈。他拿出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父亲陈大鹏的电话。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陈大鹏的声音带着几分疲惫:“喂,一鸣,怎么了?”
“爸,我不想在安徽文一打了。”陈一鸣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胡闹!”陈大鹏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浓浓的怒火,“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不就是裁了一个边缘球员吗?多大点事?强如NbA的球星,职业生涯末期不也得面对被裁的风险?你管好你自己就行,少管别人的闲事!”
“可是他不一样!”陈一鸣哭着说,“他家里困难,还有弟弟妹妹要养,他没了这份工作,根本活不下去!爸,您就不能帮我说说吗?”
“没什么不一样的!”陈大鹏打断他,语气强硬,“职业体育就是这么残酷,适者生存。你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闹事,我就立刻让辽宁队把你召回来!到时候,你连NbL都打不上,更别说cbA状元了!你自己想清楚!”
电话被猛地挂断,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陈一鸣握着手机,手微微颤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在地上。他靠在墙上,慢慢滑坐在地,心里的绝望像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第575话 冬夜的惊雷(下)
第二天的训练,陈一鸣开始摆烂,他穿着训练服站在场上,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教练让他跑位,他就慢吞吞地走两步,眼神涣散地看着远方;
让他投篮,他就随便把球扔出去,连篮筐的边都碰不到;队友给他传球,他要么接不住,要么直接运出界外。整个训练馆里,只有他一个人显得格格不入,像一颗生锈的钉子,扎在光滑的地板上。
宫鲁鸣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手里的战术板捏得发白。他好几次想开口骂陈一鸣,却都忍住了。
陈一鸣是球队的核心,是安徽文一未来的希望,他不能轻易得罪。可他也明白,陈一鸣这是在故意跟他较劲,跟俱乐部较劲。
训练进行到一半,宫鲁鸣终于看不下去了。他吹了一声哨子,大声喊道:“陈一鸣,你给我出列!”
陈一鸣慢吞吞地走出队伍,低着头,不说话。
“你今天到底想干什么?”宫鲁鸣走到他面前,语气冰冷得像冬日的寒风,“摆烂?耍脾气?别以为自己天赋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在安徽文一,从来不缺天赋好的孩子,缺的是听话的孩子。”
宫鲁鸣的目光扫过全场,队友们都低下头,不敢说话。“你听话,好好打球,我可以把你打造成未来篮坛的王,让你拿到cbA的状元,让你进国家队,让你成为家喻户晓的球星。”
他的声音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赤裸裸的威胁,“你不听话,随时会有人接替你的位置。球队里,想取代你的人多的是。该怎么做,你自己想清楚。”
陈一鸣抬起头,看着宫鲁鸣,眼神里满是倔强。他的嘴唇动了动,吐出几个字:“我只要刘洋留下来。”
宫鲁鸣气笑了,他指着陈一鸣的鼻子,怒声说道:“你还真是执迷不悟!好,你要留他可以,除非你能带领球队拿到总冠军!否则,免谈!”
陈一鸣没有再说话。他转身走回队伍,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决定。按照职业联赛规则,他不能直接联系其他球队主教练,只能通过父亲陈大鹏传递想法。
训练结束后,陈一鸣回到宿舍,立刻拨通了陈大鹏的电话,语气坚定:“爸,我已经想好了,要是安徽文一不留下刘洋,你就以我的名义,向俱乐部提交离队申请。山西信达那边肯定会有兴趣,你去跟他们谈,全额违约金、高薪合同,还有给刘洋一个试训机会,这是我的底线。”
陈大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最终叹了口气:“你这孩子,真是倔得跟头牛一样。行,爸帮你办。但你要想清楚,这步棋走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挂了电话,陈一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这一步棋走得很险,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必须要帮刘洋,哪怕付出自己的前程作为代价。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NbL。山西信达更是迫不及待地通过官方渠道向安徽文一报价,扬言要打造一支全新的强队,夺回属于他们的荣誉。这个消息,让辽宁队管理层彻底炸了锅。
他们当初把陈一鸣送到安徽文一,就是为了让他得到更好的锻炼,为未来进入cbA做准备。现在,陈一鸣竟然要闹离队,这不仅是打辽宁队的脸,更是浪费了他的天赋。
随后总经理王振杰立刻拨通了陈大鹏的电话,语气愤怒地说:“陈大鹏,你赶紧管管你儿子!他现在闹离队,这像什么话?他要是真去了山西信达,这辈子就毁了!”
陈大鹏也是又气又急,却只能无奈地说:“我管不了啊,这孩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安徽文一留下刘洋,不然谁也拦不住他。”
陈一鸣的做法,让安徽文一的球队氛围一度尴尬到了极点。队友们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异样,有的羡慕他的勇气,有的则觉得他太冲动,太自私。训练时,也没人敢跟他说话,整个球队像一盘散沙。
队长杨兴坤实在看不下去了。晚上,他来到陈一鸣的宿舍,敲开了门。陈一鸣打开门,看到杨兴坤,愣了一下,随即让他进来。
杨兴坤坐在沙发上,看着陈一鸣,语气沉重地说:“一鸣,你这事儿做得太狂了。你这样,会让大家很讨厌你的。”
陈一鸣低着头,不说话。他知道杨兴坤说得对,可他不后悔。
“你知道吗?现在球队里都在传,说你为了一个边缘球员,要毁了自己的前程。”杨兴坤说,“你太冲动了。职业联赛就是这么残酷,你不可能救得了所有人。”
陈一鸣抬起头,看着杨兴坤,眼神里满是委屈:“坤哥,你知道刘洋的情况吗?他家里有弟弟妹妹要供读书,还有个女朋友要帮衬。他是农村来的,没背景,没学历,没了这份工作,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活下去。他的三分球命中率那么高,能帮我拉开空间,能帮球队赢球。就因为他不合群,天赋一般,就要被裁掉吗?”
陈一鸣顿了顿,继续说道:“咱们球队里,大多都是富二代,家里条件都好。他们可以不在乎这份工作,可以随便玩。但是刘洋不行,他没资本玩。他每天训练结束后,还要去资料室学习,希望能多学点东西,他这么拼,就是想留下来。你们怎么就看不到他的难处呢?”
杨兴坤叹了口气,苦笑一声:“你为刘洋做了这么多,他知道吗?你们甚至都不算熟,说不定,他还觉得你做的这些都是多余的。”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了陈一鸣的心上。是啊,他和刘洋,甚至都没有说过几句话。刘洋知道他为了自己,和管理层闹翻,和教练顶嘴,甚至要闹离队吗?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
陈一鸣哑口无言,心里一阵难受。 杨兴坤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些:
“一鸣,你人不错,真的。但是刘洋的事,我们作为球员,真的帮不上忙。管理层的决定,不是我们能改变的。你还是好好打球吧,别因为这件事,毁了自己的前程。”
说完,杨兴坤站起身,走出了宿舍。 陈一鸣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地面,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觉得,现在的竞技体育,充满了太多的人情世故,太多的利益纠葛。篮球原本是纯粹的,是靠实力说话的。可现在,实力却变得那么微不足道。这样的篮球,还有什么意思?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第一次接触篮球的样子。那时候,父亲的薪资并不高,所以他没有华丽的球鞋,没有专业的训练服,只有一个破旧的篮球。
他每天放学都会去学校的操场打球,直到天黑。那时候,他的梦想很简单,就是能一直打下去,能打进国家队,能为国争光。
可现在,他离自己的梦想越来越近,却越来越不快乐。他看着窗外的夜空,星星很少,只有一轮残月挂在天上。
他突然很想念林慧慧,想念她软糯的声音,想念她温暖的笑容。如果慧慧在身边,她会支持自己吗?
第二天一早,陈一鸣刚走出宿舍门,就看到了刘洋。
刘洋背着背包,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他的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身上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棉衣,袖口还磨出了毛边。看到陈一鸣,刘洋愣了一下,然后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
“哥们,你的事儿,我听说了。”
陈一鸣的心里一紧,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跟刘洋道歉,道歉自己的冲动给他带来了麻烦,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虽然我们不熟悉,但是我还是很谢谢你。”刘洋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真诚,“我的篮球生涯,结束了。但是你不一样,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加油。”
说完,刘洋转身就要走。他的脚步很坚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等一下!”陈一鸣快步追了上去,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塞进了刘洋的手里。这张卡是林韦达给他的,里面有50万,是给他的生活费和训练补贴。“这是林叔给我的,里面有50万。你拿着。”
刘洋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卡,眼神里满是诧异:“这是干什么?”
“你拿着。”陈一鸣的语气很坚定,“我们这样的人,不缺钱。你现在没了工作,又没有学历,找工作肯定不容易。加上你弟弟妹妹还要读书,女朋友还要帮衬,你一定很难。这钱,你先拿着应急。”
刘洋却把卡推了回来,眼神里满是倔强:“你拿我当什么人了?我虽然穷,但是我有手有脚,我可以靠自己赚钱。我不需要别人的施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骨气。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兄弟,你的心意我领了。等我以后闯出名堂了,一定会加倍还你这份情。”
“这不是施舍!”陈一鸣急了,他抓住刘洋的手,把卡硬塞给他,“这是我作为朋友,对你的帮助!你要是不拿,就是看不起我!”
“我们不是朋友。”刘洋的语气很平静,“我们只是队友。”
就在这时,杨兴坤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几分笑意:“刘洋,你那破电话也打不通,正好你在这儿。”他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满是汗珠。
杨兴坤走到刘洋面前,把文件递给他,语气兴奋地说:
“管理层紧急开会研究过了,一方面怕你离队影响球队实力,另一方面辽宁队那边也施压了,要求保障你的训练环境。最终决定,留你到这个赛季结束。但是之前的处罚不解除,停训停赛取消,罚款还是要交。你好好表现,争取下个赛季能凭实力留下来。”
刘洋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文件,手微微颤抖。文件上的黑字,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世界。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以为自己的篮球生涯已经结束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机会。
杨兴坤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说:“好好谢谢陈一鸣吧。他为了你,可是费了不少心思。不仅跟管理层闹翻,还通过他父亲提交了离队申请。管理层也是怕了,才决定留你的。”
刘洋抬起头,看向陈一鸣。他的眼睛瞬间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掉了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和自己素不相识的核心球员,会为了自己,付出这么多。
陈一鸣看着刘洋,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他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刘洋:“兄弟,欢迎回来。”
杨兴坤也走了过来,抱住了他们两个人。三个人的拥抱,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温暖。
“在一起,就是兄弟。”陈一鸣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有事儿,一起扛。”
刘洋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掉得更凶了。这一次,不是委屈,不是难过,而是感动。他知道,自己的篮球生涯,还没有结束。而他也明白,在这条充满荆棘的篮球之路上,他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576话 冬日汇演
时间踩着落叶的碎影,悄然滑向圣诞。校园里的香樟树枝桠依旧苍绿,却被一串串红金色的彩灯缠绕,冷冽的空气里添了几分暖融融的节日气息。
学生会组织的文艺汇演进入最后彩排阶段,各个专业的节目轮番上阵,礼堂里的喧嚣几乎要掀翻屋顶。
这是学生会主席姚菁箐最后一次张罗本部的文艺汇演。本部离主校区远,大小事务都得自己扛,她刚从主校区协调完赞助回来,就被一群学生会骨干围在了礼堂后台的化妆间里。为了区分,两人同时在场的时候大家都习惯叫她“主席菁箐”。
“姚主席,你可算回来了!舞蹈系的《茉莉花开》道具出了点问题,花瓣粘不牢,彩排时掉了一地,你看怎么解决?”文艺部部长林小语举着一朵皱巴巴的仿真茉莉,急得额头冒汗。
“还有还有,商务专业的朗诵节目,领诵的同学嗓子哑了,能不能协调一下,让她们换个人?”外联部的张昊紧跟着补充,手里的节目单被翻得卷了边。
“别急,一个个来。”主席菁箐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梳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脸上带着从容的微笑,却已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她接过林小语手里的茉莉,指尖拂过花瓣:“用热熔胶枪粘,再在背面衬一层硬卡纸,肯定不会掉。后勤部的仓库里有,让他们现在就去拿。”
又转向张昊,“商务专业的备稿人提前定了吗?让备稿人顶上,再找校医室拿点润喉糖给领诵的同学送去,安抚好情绪。”
几句话下来,原本乱糟糟的场面瞬间井然有序。骨干们纷纷点头领命,主席菁箐刚松了口气,旁边的学习部部长李雪忽然开口:
“对了姚主席,空乘专业还有个姚菁箐,跟你同名同姓呢。前些日子她不是因为救人被烧伤了吗?听说恢复得不太好,她们班原本还想出个节目呢,现在也只能看着了。”
主席菁箐心里咯噔一下。她当然记得这个和自己同名的女孩——空乘专业的姚菁箐,大家都叫她“空乘菁箐”。
那姑娘长着一张极其漂亮的脸,眼睛像浸了水的葡萄,又亮又软,性格更是温柔得不像话。
上次寝室火灾,是她不顾危险冲进去拉人,自己却被烧伤了脸和胳膊。这段时间忙着汇演的事,竟把这茬忘了。
“她现在怎么样了?出院了吗?”主席菁箐皱着眉问,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担忧。
“好像上周就出院了,就是脸上还有点色素沉积,不太敢出门。”李雪说,“她们寝室的人说,她每天都躲在宿舍里,连饭都很少去食堂打。”
主席菁箐心里一阵发酸。她想起自己顺风顺水的成长经历,再想想空乘菁箐的遭遇,忽然觉得,这个和自己同名的女孩,比她更需要一份来自外界的温暖。
“走,我们去看看她。”主席菁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驼色大衣,“林小语,你跟我一起;张昊,你盯着彩排,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空乘专业的宿舍在另一栋楼,离礼堂不远。主席菁箐和林小语拎着几袋水果,敲开了姚菁箐寝室的门。
开门的是张茗,看见主席菁箐,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姚主席!你怎么来了?”
主席菁箐笑了笑,目光越过她,落在靠窗的那张床上。姚菁箐正坐在床上,身上穿着一件宽大的灰色卫衣,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听见声音,她抬起头,露出一双依旧明亮的眼睛,只是眼尾带着淡淡的红。
“姚菁箐,好久不见。”主席菁箐走过去,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语气轻柔得像怕惊扰了什么,“听说你出院了,特意来看看你。”
空乘菁箐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唇,小声说:“谢谢主席。我……我挺好的。”
主席菁箐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床边,仔细看着她。即使头发遮住了脸颊,也能看出她精致的眉眼轮廓,皮肤是那种天生的冷白皮,哪怕没化妆,也难掩漂亮的底子。
主席菁箐心里暗自赞叹,这女孩是真的好看,比学校里很多刻意打扮的女生都要出众,更难得的是那份善良勇敢的心。
“脸上的伤怎么样了?还疼吗?”主席菁箐轻声问。
姚菁箐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脸颊,手指碰到疤痕贴的边缘,又迅速缩了回去,摇摇头:“不疼了,就是……有点丑。”
“胡说什么。”主席菁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你这是救人留下的印记,是最光荣的勋章。等疤痕消了,你还是那个漂亮的姚菁箐。”
她顿了顿,想起手里的事,又笑着说:“对了,学生会的文艺汇演下周就开始了,现在正缺志愿者。你要是身体允许的话,可以来帮忙,不仅能多认识些朋友,还能加文体学分,对你评奖学金也有帮助。”
姚菁箐眼睛亮了亮,又有些犹豫地看向张茗她们:“我……我可以吗?会不会给大家添麻烦?”
“当然可以!”张茗抢先开口,脸上满是兴奋,“姚主席,那我们寝室的人能一起去吗?我们都想加学分,文体课还怕挂科呢!”
主席菁箐看了看寝室里其他几个女生期待的眼神,笑着点头:“没问题,我回去后就向学校申请,多批几个志愿者名额。你们来了,也能帮着姚菁箐搭把手,互相有个照应。”
“太好了!谢谢姚主席!”张茗和王慧纯她们立刻欢呼起来,连刘子怡脸上都露出了难得的笑容,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这下学分肯定够了,再也不用愁文体课挂科了。
姚菁箐也露出了出院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像冬日里的一抹暖阳:“谢谢姚主席,我一定好好干。”
主席菁箐又叮嘱了几句,让她注意休息,按时涂药,这才带着林小语离开寝室。走在回礼堂的路上,林小语忍不住感慨:
“那个姚菁箐长得真漂亮,性格又好,要是没受伤,肯定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主席菁箐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等汇演结束后,或许可以帮她申请一下学校的励志奖学金,多少能减轻一点她的负担。
她把大衣搭在臂弯里,脚步匆匆地赶回礼堂,彩排的节奏依旧紧张,容不得她有太多时间分心。
转眼就到了汇演当天,后台忙得脚不沾地。红色的幕布被反复拉扯,演员们穿着各式各样的演出服来回穿梭,道具组的同学扛着沉重的布景板匆匆走过,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忙碌。
姚菁箐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手里拿着一叠节目单,正忙着给后台的工作人员分发。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李君豪发来的消息:“圣诞节不回来吗?”
她低头回了一句:“学校有演出,要当志愿者帮忙,不回去了。”
李君豪又发来一条:“那元旦呢?人家都回家,你回哪?”
姚菁箐的手指顿在屏幕上,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抬头看了看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寒风中微微晃动,却不知道自己的归宿在哪里。
张墨辰说元旦加班不回来,她想回阜新的老房子,可那房子早就卖给了林秋彤,她实在不好意思开口去住,怕人家误会自己别有所图,于是随口回了条消息:“去同学家玩,反正也没几天。”
放下手机,姚菁箐开始烦恼起来,虽然三天时间不长,可真在寝室呆着也够无聊的了。她叹了口气,把节目单分发给最后一个工作人员,转身又去帮忙搬道具。
正愁着,手机忽然响了,是林秋彤打来的。空乘菁箐赶紧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林秋彤熟悉的声音:“菁箐啊,圣诞节怎么没回来?我听李君豪说你有节目演出,让阿姨看看呗,咱们家箐箐表演啥节目?”
姚菁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手里还抱着一摞道具服:“林阿姨,我没有节目,是去当志愿者,负责会场周边的杂活,加点学分。”
“什么?你去干那个?”林秋彤的声音瞬间提高了八度,带着明显的生气,“你怕毕不了业吗?我林秋彤的干女儿,在那种学校会担心毕不了业?要学分阿姨打个电话就能给你搞定,犯得着去干那些杂活?”
“林阿姨,您别生气。”姚菁箐赶紧解释,小心翼翼地把道具服放在一旁的椅子上,“我知道您和叔叔能量大,但是我不想让同学们觉得我太另类,跟大家不一样。这是学生会的事,主席都来找我了,多多少少也得给个面子。要不是之前住院耽搁了,我可能还真和同学一起出个节目呢。”
林秋彤沉默了几秒,语气才缓和下来:“行吧,随你。那元旦上哪过去?就放三天假,总不能还待在学校吧?”
姚菁箐吞吞吐吐地说:“和……和同学一起,去她们家玩儿。”
“那也行,注意安全。”林秋彤说,“放寒假了可得早点回来,来上海陪阿姨过年。”
“好,一定去。”姚菁箐连忙答应,挂了电话,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她知道,林秋彤对她很好,可这份好总让她觉得有些受之有愧。她不想一直依赖别人,想靠自己的力量活下去,可现实却总是让她感到无力。
张茗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菁箐,发什么呆呢?主席让我们去前台帮忙维持秩序了。”
姚菁箐回过神,笑了笑:“没什么,走吧。”她跟着张茗往前台走去,心里的烦恼暂时被忙碌的工作压了下去。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同学们说说笑笑,脸上都带着期待的笑容,节日的气氛愈发浓厚了。
第577话 意外绽放
汇演正式开始了。礼堂里座无虚席,灯光璀璨。主席菁箐穿着一身得体的黑色小礼裙,踩着细高跟走上舞台,落落大方地拿起话筒:
“尊敬的各位老师,亲爱的同学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本次圣诞文艺汇演的现场……”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谈吐优雅成熟,一举一动都透着自信从容,将现场的气氛瞬间调动起来。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后台的姚菁箐偷偷扒着幕布看,眼里满是羡慕。她也想像这样,站在聚光灯下,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可她总是习惯了躲在背后。
张茗、王慧纯她们正忙前忙后地递道具、排节目顺序,刘子怡也难得没有抱怨,手里拿着节目单,仔细核对着每个节目的上场时间。
姚菁箐也跟着忙碌起来,帮着搬道具、给演员递水,虽然累得满头大汗,却觉得心里很充实。
“你们看那个姚菁箐,长得真好看啊,身材也好,皮肤白得发光。”
几个负责舞台设备的男生凑在一边,偷偷议论着,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姚菁箐身上,
“就是那个空乘专业的,之前救人被烧伤的那个,没想到恢复得这么快,这颜值也太能打了。”
“那可不,人家这条件,有资本挑三拣四啊。听说追她的人不少,可她眼光高得很,谁都看不上。”
另一个男生附和着,眼睛都看直了,“你看那大长腿,那腰细的,绝了!”
“嗨,换做是我,我也挑!这身材比例,简直是老天爷赏饭吃!”
姚菁箐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整理道具。她的脸颊微微泛红,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
她知道自己长得好看,可她不希望别人只看到她的外表,更希望大家能看到她的努力和善良。
就在这时,会计专业的几个女生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满是焦急:“姚主席!不好了!我们民族舞的一个女生来例假了,疼得站不起来,根本没法上台!这可怎么办啊?我们排练了好久的!”
主席菁箐皱了皱眉,目光快速扫过后台的人,忽然落在了姚菁箐身上。她想起之前和空乘专业的辅导员聊天时,对方提过这个救人的姑娘小时候学过好几年民族舞。
“姚菁箐,”主席菁箐走过去,语气恳切,“我听你们专业老师说你学过舞蹈,能不能顶一下?”
姚菁箐心里一慌,急忙摆手,手里的道具差点掉在地上:“主席,我不行的,我只是小学时候学过一段民族舞,上了初中就没再练了,早就忘光了。”
“试一试吧。”主席菁箐看着她,又看了看旁边急得快哭的会计专业女生,
“这几个姑娘都准备了这么久,要是因为少一个人就取消节目,太可惜了。你要是实在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姚菁箐,求求你了,帮帮我们吧!”几个女生围了上来,眼神里满是恳求,“我们的舞蹈就差一个人了,你只要跟着做动作就行,不难的!”
姚菁箐看着她们焦急的样子,又看了看学生会主席那期待的目光,只好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那我试试吧。”
“太好了!”几个女生欢呼起来,拉着她就往化妆间跑。很快,姚菁箐换上了一身鲜艳的红色民族舞裙,头发被挽成一个精致的发髻,露出修长的脖颈和纤细的手臂。
当她从化妆间走出来时,后台瞬间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身红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透亮,裙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大长腿——比例完美得惊人,脚踝纤细,小腿线条流畅,大腿紧实却不粗壮,仿佛每一寸都长在了审美点上。
原本遮住脸颊的头发被挽起,露出了她精致的五官,虽然脸上还有淡淡的色素沉积,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美丽,反而给她增添了一丝楚楚动人的气质。
几个男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口水差点流出来,小声议论着:“我的天,这身材也太绝了吧!”
“这大长腿,我能看一年!”“之前怎么没发现她这么好看啊!”
主席菁箐也忍不住笑了笑,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满是赞赏:
“没想到你这么适合穿舞裙。对了,你多高啊?体重多少啊?”
姚菁箐有些羞涩地低下头,手指轻轻绞着裙摆,小声说:“大概172吧。体重……没量过,应该100出头,最近嘴馋,吃的有点多。”
“这身材刚刚好,一点都不胖。”主席菁箐满意地点点头,“赶紧去跟她们练一下动作,马上就到你们的节目了。”
几个女生立刻围了上来,快速地给姚菁箐演示着舞蹈动作。“托举动作我们之前练得很熟,你跟着节奏轻轻跳起来就行,男生会托住你的腰,不用紧张。”
领舞的女生特意叮嘱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惊讶的是,姚菁箐虽然多年没练,但身体的柔韧性和记忆力都极好,只看了两遍,就把所有动作都记了下来,而且做得标准又流畅,完全看不出是临时顶替的。
时间紧迫,节目很快就到了。姚菁箐深吸一口气,跟着其他女生一起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身上,她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但随着音乐响起,她很快就进入了状态。
她的动作轻盈优美,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和其他女生配合得十分默契。台下的观众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阵阵掌声。
可到了舞蹈的高潮部分,一个托举动作出了意外——负责托举她的男生因为紧张,手一滑,只抓住了她的一只脚。
台下瞬间发出一阵惊呼,姚菁箐的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下去。她心里一惊,来不及多想,赶紧张开双手,像一只展翅的蝴蝶一样努力平衡身体,另一只脚迅速落地,紧接着一个漂亮的一字马稳稳地劈在了舞台上。
这个动作难度极高,不仅需要极强的舞蹈功底,更需要出色的临场反应和身体柔韧性。
她的双腿笔直地劈开,脚尖绷得紧紧的,上半身挺直,双臂优雅地张开,像一朵骤然绽放的红玫瑰,惊艳了全场。
台下瞬间安静了,几秒钟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口哨声、叫好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动作也太绝了吧!”
“她是谁啊?空乘专业的那个姚菁箐?也太厉害了吧!”
“这一字马,我这辈子都做不出来!”
“原来这个高难度动作是压轴的啊!设计得也太好了吧!”
后台的主席菁箐也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有一起跳舞的几个女生和那个托举的男生知道,这个惊艳的结尾根本不是编排好的,而是姚菁箐临场应变的结果。
谢幕的时候,姚菁箐强忍着腿上传来的阵阵酸痛,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走下舞台,她的脸色瞬间发白,腿软得差点站不住,被旁边的女生赶紧搀扶住。
那个托举的男生满脸愧疚地跑过来,低着头不停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第一次和你合作,太紧张了,手滑了。刚才那下应该挺疼的吧?”
姚菁箐摇了摇头,咬着牙,声音都有些发颤:“没事儿,就是抻着了一下,休息一会儿就好。”
主席菁箐也走了过来,看着她发白的脸色,关切地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别伤着骨头了。”
“不用了主席,我真的没事。”姚菁箐勉强笑了笑,“活动活动就好了。”
旁边的刘子怡走了过来,扶着她的胳膊,往寝室的方向走。一路上,她脸上带着少见的笑意,冷嘲热讽的语气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都疼成这样了,还硬撑呢?刚才那下得老疼了吧?”
姚菁箐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苦笑着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哭腔:
“贼疼,你慢点走,我的腿快断了。”
刘子怡忍不住笑了,脚步放得更慢了,小心翼翼地扶着她:
“姚菁箐,你可算牛逼,一字马啊,想想都觉得可怕。”
夜色渐浓,校园里的彩灯依旧闪烁,映得香樟树的叶子泛着暖融融的光。姚菁箐靠在刘子怡的肩上,感受着腿上传来的酸痛,心里却莫名地觉得很温暖。
第578话 羞涩的金发少女
于澜攥着毛巾,犹豫了几秒,还是朝着凯尔的方向走去。训练馆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凯尔正独自坐在长椅上,低头擦着球鞋,肩膀绷得像块硬铁。
“凯尔,刚才的事……”于澜放低了声音,想尽量显得诚恳,“我不是故意的,那招动作有点没收住,抱歉。”
凯尔猛地抬起头,额角的青筋还没下去。他把毛巾往地上一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盯着于澜,语气里满是火药味:
“收起你那套假惺惺的安慰,新人。我不需要。”
他顿了顿,刻意挺了挺胸膛,队长的架子摆得十足,
“刚才不过是我没发力,热身都没做好,才让你钻了空子。真要认真起来,你这点花架子,不够看。”
于澜张了张嘴,想解释自己不是想炫耀,只是当时比赛状态上来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越说越乱。他嘴笨,向来不擅长这些弯弯绕绕的场面话,急得耳根都红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
林慧慧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一把拉住于澜的胳膊,将他往后拽了两步。她对着凯尔勉强笑了笑,又回头瞪了于澜一眼,
“你现在跟他说这些,不是火上浇油吗?”
拉着于澜走出训练馆,林慧慧才松开手,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打球的时候脑子转得比谁都快,怎么一到这种事上,就跟块木头似的?”
她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于澜,语气认真起来,“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凯尔是老队长,又是首发控卫,你今天当着所有人的面晃倒他,还赢了比赛,他下不来台是肯定的。你得学会收手,别把队友逼得太难看。”
“可我……”
“可你什么?”林慧慧打断他,“你年轻,天赋高,这是你的资本,但不是你得罪人的理由。球队里的元老们看着呢,你要是把凯尔惹急了,其他人也会对你有意见。别忘了,篮球是五个人的游戏,每一个人都有他的位置,少了谁都不行。”
于澜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还是你细心,换了我,肯定越搞越糟。这些人情世故,我是真处理不好。”
林慧慧皱了皱眉,嘴角却勾起一抹坏笑:“处理不好就学着处理,总不能永远指望别人帮你擦屁股吧?”
于澜嘿嘿一笑,故意拖长了声音:“好吧好吧,谁让我没有一个你这么优秀的女朋友呢?你说陈一鸣这小子,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了?”
林慧慧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转过身,一边往前走,一边不屑地“切”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
“你本来是有的,结果呢?谁让你自己不珍惜。”
于澜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表情变得平静。林慧慧的话像一颗小石子,在他心里激起一圈涟漪。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姚菁箐的样子——扎着高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阳光洒在她的发梢上,连空气里都带着甜甜的味道。
他愣了神,直到林慧慧轻轻推了他一下,才回过神来。
“看什么呢?走啊。”
顺着林慧慧的目光,于澜看到不远处站着一个金发女孩。她穿着白色的风衣,手里抱着几本书,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蓬松的卷发上,像镀了一层金。那是劳拉,林慧慧的同班同学。
劳拉的目光原本落在林慧慧身上,可当她的视线扫过于澜时,瞬间定住了。
她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住了一样,一眨不眨地盯着于澜。在她的审美里,眼前这个华裔男生简直帅得让人移不开眼。
高挺的个子,肩宽腰窄,一身运动服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却不显臃肿,反而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五官很立体,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清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带着一种刚运动完的慵懒和英气。
阳光落在他的脸上,衬得他的皮肤更加白皙,眼神却明亮而深邃,带着一种独有的沉稳和男人味。
劳拉看得入了神,连林慧慧走到她面前,跟她打招呼,都没反应。
“劳拉,这是我朋友,于澜,校队的之前和你提到过的,这下看到本人了吧,哈哈。”
林慧慧介绍道,又拍了拍劳拉的胳膊,“嘿,回神了!人家跟你打招呼呢!”
于澜对着劳拉礼貌地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浅笑:“你好,我是于澜,你也可以叫我丹尼尔,我一般在学校用这个名字。”
劳拉这才猛地回过神来,脸颊瞬间变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她慌乱地低下头,手里的书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
“抱、抱歉,刚才……刚才我在想事情,没注意。”她不敢抬头看于澜,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于澜倒是没在意,依旧温和地说:“没事儿,很高兴认识你。”
劳拉偷偷抬了抬头,又迅速低下头,小声问林慧慧:“你们……这是要去哪里啊?”
“去吃饭,刚训练完,饿死了。”林慧慧揉了揉肚子,说道。
劳拉眼睛一亮,兴奋地说:“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餐馆,牛排特别好吃,还有手工甜点,超赞的!”
她说着,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的红晕更浓了,
“啊,没事,你们忙,我就不打扰了。”
林慧慧看着她这副样子,瞬间明白了什么,坏笑着挑了挑眉,故意拖着长音说:
“你是不是以为,我俩是情侣啊?”
劳拉的脸更红了,眼神飘忽不定,看向别处,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手指紧张地绞着风衣的纽扣。
林慧慧忍不住笑了,拍了拍她的肩膀:
“想什么呢?我们就是朋友。不过你说的那家餐馆,我们还真不知道在哪,怎么去啊?”
于澜也笑着附和道:“是啊,大家既然都认识了,不如一起吧?人多热闹。”
劳拉猛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惊喜的光芒,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好、好啊!”只是依旧不敢直视于澜的眼睛,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第579话 危机
三个人并肩往前走,林慧慧和劳拉走在前面,聊着今天的课程。劳拉打开了话匣子,开始吐槽起今天的糗事:
“你们知道吗?今天上午的经济学课,教授让我们做小组展示,我组里的那个男生,居然把‘通货膨胀’说成了‘通心粉膨胀’,还一本正经地解释了十分钟通心粉价格上涨对经济的影响!教授当时的表情,简直能冻住整个教室!”
林慧慧笑得前仰后合,于澜也忍不住笑出了声。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们身上,空气中弥漫着轻松的笑声。
走了大概十几分钟,林慧慧看了看四周,疑惑地问:
“劳拉,你说的那家餐馆呢?怎么还没到啊?”
劳拉的脸瞬间白了,她猛地停下脚步,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这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光顾着偷偷看于澜,紧张得脑子一片空白,居然带错路了!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躲闪,小声地说:
“那个……那家店,貌似……貌似已经关门了?我上次来的时候,还开着的。”
这个理由简直一眼假,林慧慧挑了挑眉,强忍着笑意,拍了拍她的肩膀:
“行吧,那我们就去附近的店随便吃点吧,我快饿扁了。”
三个人就近找了一家叫“街角阳光”的西餐厅。林慧慧和劳拉点了一份沙拉和一小份意面,还加了一份甜点。
于澜则叫了一份鸡胸肉沙拉,配着全麦面包和一杯矿泉水。
劳拉看着于澜的餐盘,一脸疑惑地问:
“于澜,你晚上就吃这个吗?这也太清淡了吧?”
于澜笑了笑,解释道:
“营养师要求的,晚上必须严格控制热量和碳水摄入。我们球员的身体就是武器,一点都马虎不得。”
林慧慧调侃道:“哟,你还知道注意身体保养啊?我记得你以前打球,不都是靠天赋硬拼的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专业了?”
于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以前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大家都在专业地规划自己的职业道路,我要是还马马虎虎的,迟早要被甩在后面。”
劳拉一边小口吃着沙拉,一边偷偷瞄着于澜。她觉得这个男孩真的很特别,不仅长得帅,球技好,还这么自律。
这种对自己严格要求的态度,让她心里的好感度又上升了一个高度。她托着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小陶醉,心想:
他将来一定能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篮球运动员。
吃完饭,于澜抢先一步结了账。劳拉本来因为带错路,心里很过意不去,想要请客,却被于澜婉拒了。
他的动作自然而绅士,没有丝毫的刻意,让劳拉的心跳又快了几拍。
走出餐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学校里的路灯亮了起来,昏黄的光线洒在小路上。
于澜把林慧慧和劳拉送到女生宿舍楼下,礼貌地说:“你们上去吧,我回去了。”
“好,明天见。”林慧慧挥了挥手。
劳拉也小声地说了一句“明天见”,然后红着脸,跟着林慧慧跑进了宿舍楼。
回到寝室,林慧慧刚放下东西,隔壁的室友就敲开了门,说是有几个中文语法的问题想请教她。林慧慧答应了一声,拿着书就出去了。
劳拉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深吸了一口气。她的心跳还在加速,脑海里全是于澜的样子。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慈祥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宠溺:
“哦,我的小甜心,怎么想起给爸爸打电话了?我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呢。”
劳拉嘟着嘴,声音里带着撒娇的意味:“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了吗?我就是想你了。还有……”
她顿了顿,脸颊又红了起来,声音变得有些羞涩,“我今天终于见到那个叫丹尼尔·陈的家伙了。他长得好帅,而且打球好像也很厉害。爸爸,你能让你的球探去学校看看他吗?我想知道他到底有多厉害。”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起来,声音里满是纵容:
“当然可以,我的小宝贝。等爸爸忙完手头的工作,就立刻安排球探过去。这样可以吗?”
“谢谢爸爸!你最好了!”劳拉兴奋地说,然后又跟父亲聊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挂断了电话。她趴在书桌上,双手托着下巴,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容,眼睛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与此同时,洛杉矶,湖人队的总部大楼里。
总经理佩林卡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正对着电话那头的老板山姆·菲尔德汇报工作。
他的表情严肃,语气沉稳:“老板,关于东契奇的事情,我们已经进行了多次沟通。他的团队提出了一份五年2.8亿的超级顶薪合同,这个价格的性价比实在太低了。考虑到他现在的年龄和球队的未来规划,我们希望能够交易走他。”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山姆·菲尔德低沉的声音:“我知道了。你看着办吧,佩林卡。”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只是,不要闹得太僵。毕竟这些年,他为湖人付出了很多,也给我们带来了不少荣誉。”
“我明白,老板。”佩林卡点了点头,“我们会尽量寻找一个对双方都有利的交易方案。”
挂断电话,佩林卡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窗外的洛杉矶灯火辉煌,却照不亮他心中的迷茫。
交易东契奇,无疑是一步险棋,但为了球队的未来,他必须这么做。只是,谁又会成为湖人的下一个核心呢?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一份新秀名单上,眼神深邃。
今年的球探报告简直糟透了,现在球队急需外线组织进攻的即战力,接替东契奇的位置,可是这些球员的数据显然还不够看。
看来,明年又是一个选秀小年了,就在这时,助理打来了电话,佩林卡接通,对方说到。
“佩林卡先生,我们和活塞进行了沟通,他们愿意谈一谈您之前提出的交易。”
佩林卡叹了口气,缓缓说到,
“知道了。”
第580话 替补席的三分箭
清晨的训练馆里,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格外清脆。刘洋换好训练服站在队伍末尾,目光下意识地飘向场边的陈一鸣——那个穿着23号球衣的高大身影,正弯腰系着鞋带,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他身上,像镀了一层金边。
他能留下来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刘洋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昨晚杨兴坤递来那份留队文件时,他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笔,眼泪砸在纸面上晕开墨渍。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陈一鸣的功劳——核心球员以离队相逼,甚至牵动了辽宁队的管理层施压,才硬生生把他从被裁的边缘拉了回来。
但刘洋也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不是天赋异禀的新星,不是能独当一面的核心,更像是陈一鸣身边的“太子伴读”。
等陈一鸣离开安徽文一,去打cbA,去进国家队,他这个靠关系留下来的边缘球员,大概率还是会被球队裁撤。
可那又怎样呢?
刘洋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至少现在,他还能站在这片球场上,还能穿着球队的训练服,还能和陈一鸣做队友。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在训练里拼尽全力,在后面的比赛中,哪怕只能上场一分钟,也要为陈一鸣拉开空间,投进每一个该进的三分球。
虽然安徽文一的外线确实臃肿,得分后卫有陈佳明和孙浩,小前锋有杨兴坤和王磊,就连控卫赵睿偶尔也会客串二号位。
刘洋知道自己可能一场都上不了,但没关系。他会在替补席上做好准备,会在训练里积极跑位,会用实际行动告诉陈一鸣——有一个好兄弟,随时准备为他而战。
宫鲁鸣的哨声划破训练馆的宁静,队内对抗赛正式开始。
红队由陈一鸣、王志伟、陈佳明、王磊、赵睿组成首发阵容,蓝队则是由杨兴坤带队,李刚、孙浩、等替补球员。
刘洋被分在蓝队,但一开场就被按在了替补席上,宫鲁鸣的理由很简单:“先观察,找好节奏。”
陈一鸣站在弧顶,接过赵睿的传球。他身高210cm,打大前锋却有着控卫般的灵活脚步。
李刚贴了上来,试图用身体顶住他,可陈一鸣一个交叉步变向,瞬间晃开半个身位,紧接着转身切入内线。
王志伟在篮下卡位,将215cm的中锋位置让了出来,陈一鸣迎着补防的王磊,空中拉杆,反手将球送进篮筐。
“漂亮,这球有点东西。”赵睿拍着手跑过来,和陈一鸣击了个掌。
然而,这只是开始。接下来的几个回合,陈一鸣彻底接管了比赛。
他和赵睿的配合堪称天衣无缝——赵睿的突破分球精准到位,陈一鸣的内切和外弹总能找到最舒服的接球位置。
面对李刚的防守,陈一鸣的内线脚步灵活得像个舞者,假动作虚晃、转身勾手、梦幻脚步,把李刚晃得晕头转向,一次次无功而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
蓝队这边,杨兴坤和孙浩打得格外卖力。杨兴坤作为队长,198cm的身高在小前锋位置上优势明显,他的突破犀利,三分球也频频命中;
孙浩则凭借着更快的速度,多次抢断陈佳明的传球,反击上篮得手。可即便如此,红队的比分还是一路领先,陈一鸣的存在,就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让蓝队的防守形同虚设。
刘洋坐在替补席上,手里不停地运着球,目光紧紧盯着场上的局势。他的手指灵活地拨动着篮球,胯下运球、背后运球,动作流畅而熟练。
他在等待,等待宫鲁鸣喊出他的名字,等待一个上场的机会。哪怕只有一分钟,他也想证明自己,想和陈一鸣一起在场上战斗。
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对抗赛进行得异常激烈,宫鲁鸣的目光始终没有落在他的身上。
虽然宫鲁鸣偶尔会抬头看一眼替补席,但却也只是扫了一眼,就又转回头去,专注地看着场上的比赛,手里的战术板不停地写写画画。
刘洋的手心渐渐出汗了,运球的节奏也乱了几分。他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重新调整好状态。没关系,他对自己说,机会总会有的。
终于,哨声响起,对抗赛结束。红队以86-62的比分大胜蓝队。陈一鸣一人独得32分15个篮板8次助攻,成为全场得分最高的球员。
刘洋默默地放下篮球,站起身,走到场边,帮着队友们捡球。他没有上场一秒钟,甚至连热身的机会都没有,虽然有些不甘,但是他很清楚,替补就是这样,只能等机会。
这时,陈一鸣擦着汗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灿烂:“洋子,我看你今天练得不错,在替补席上运球都没停过。好好练,虽然今天训练赛没安排你上场,但是机会还有很多,后面的比赛,肯定有你上场的份。”
刘洋抬起头,看着陈一鸣真诚的眼神,心里一阵暖流。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坚定:“嗯,一鸣,我知道。以后肯定会有机会,我们一起打比赛的。”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不是盲目的自信,而是对陈一鸣的信任,对自己的信任。他相信,只要他坚持下去,只要他足够努力,总有一天,他会和陈一鸣并肩站在赛场上,为安徽文一拼下每一场胜利。
“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回去以后反复思考一下比赛中自己还有哪些地方需要改进,下一次,我要看看谁的老毛病还没有改掉。”
宫鲁鸣收起战术板来到替补席旁开始指导几个引来的小球员,虽然他们这个赛季不能代表球队参加比赛,但是仍然需要和其他球员一起训练,保持良好的运动状态。
刘洋也跟着凑过去,听取宫鲁鸣讲解之前比赛中的一些经典进球案和失误案例,心里由衷的佩服这个篮球名宿果然名不虚传,分析的十分到位,让他受益匪浅。
这时,宫鲁鸣无意间看到了过来旁听的刘洋嘴巴停顿了一下,让刘洋莫名的有一种不好的感觉,可是又不知道为什么。随后宫鲁鸣便继续给其他球员讲解之前的训练赛,没有再关注他。
第581话 平安夜的加练
训练结束后,球员们都累得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陈一鸣凑到杨兴坤身边,压低声音怂恿道:
“坤哥,你去跟宫导说说,今晚放我们出去过平安夜呗?就几个小时,保证不耽误训练,回来还能加练!”
杨兴坤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小子,胆子越来越大了。宫导是什么人,你又不是不知道。”
“试试嘛,坤哥,你是队长,宫导肯定会给你点面子的。”陈一鸣拉着杨兴坤的胳膊,撒娇似的晃了晃。
周围的球员们也纷纷附和起来:“是啊,坤哥,去说说吧!平安夜呢,就算不出去,好歹也让我们放松一下啊!”
杨兴坤架不住众人的软磨硬泡,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走到宫鲁鸣面前,小心翼翼地把众人的请求说了一遍。
宫鲁鸣放下手里的战术板,抬起头,眼神冰冷地扫过全场,语气严厉地说:
“平安夜?那是外国人的节日,我们中国人不过这个!过两天就要客场打江西队了,一个个的不好好琢磨战术,反而想着出去鬼混?都给我精神点!别一天整那些个没用的,有那功夫,多想想怎么能打出好成绩,怎么能往国家队冲一冲,这才是正经事儿!”
顿了顿,宫鲁鸣又补充道:“既然你们这么有精力,那就再加练一小时投篮!所有人,都给我回到球场上,一个都不能少!”
球员们瞬间蔫了,一个个垂头丧气地站起身,拖着疲惫的身体,重新回到了训练馆。原本还想着能放松一下,没想到反而还要加练,心里叫苦不迭。
加练的内容很简单,就是定点投篮。为了不让训练太过枯燥,不知是谁提议道:
“咱们来比赛吧,每人投10个球,看谁进的最多。其他人都和最多的比,差多少个,就做多少个俯卧撑!”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赞同。
众人轮流上场投篮,陈一鸣虽然是大前锋,但投篮手感格外柔和,10个球进了8个;赵睿作为控卫,三分球精准,也进了7个;杨兴坤和陈佳明各进了6个。
轮到刘洋时,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三分线外,调整好呼吸,抬手投篮。篮球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一个,两个,三个……十个球投完,刘洋竟然全中!
训练馆里瞬间炸开了锅,众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靠!洋子,你这三分球也太准了吧!”“全中啊!这是什么神仙手感!”“完了完了,这下俯卧撑要做惨了!”
刘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挠了挠头。这都是他每天训练结束后,额外加练的成果。别人休息的时候,他还在球场上投篮,一天投个几百个,手感早就练出来了。
按照规则,所有人都要和刘洋比,差多少个就做多少个俯卧撑。陈一鸣差2个,做2个;赵睿差3个,做3个;杨兴坤差4个,做4个……轮到孙浩时,他只进了3个,要做7个俯卧撑,让本就刚训练完的他累得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其他人投篮的时候,众人也没闲着,不停地言语捣乱、开玩笑。
“赵睿,你这球肯定不进!姿势太丑了!”
“陈佳明,小心点,别把球投出界外了!”
“李刚,你这是投篮还是扔铅球啊?”
训练馆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之前加练的疲惫和沮丧,瞬间烟消云散。
做完俯卧撑,赵睿走到刘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诚恳地说:
“洋子,你这三分球是真的准,没得说。但是啊,你的控运能力太差了,只能打定点投手,局限性太大了。你应该多练习练习辅助手运球,要不然,说难听的,你一个后卫,都没有陈一鸣这个前锋运球娴熟。”
刘洋点了点头,认真地说:“我知道,睿哥。我每天都在练,就是进步有点慢。”
“慢慢来,不着急。”赵睿笑了笑,“只要肯练,总会有进步的。”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好奇地问道:“一鸣,你在美国高中里面,也是打大前锋吗?我记得你和于正东的儿子,好像是一个学校吧?听说那小子挺厉害的,你俩谁牛逼啊?”
陈一鸣听到于澜的名字,眼睛一亮,一脸自豪地拍着胸脯说:“那还用问吗?那必须是我厉害啊!我拿过美高联赛冠军的,他可没有!”
众人都笑了起来,又有人发问:“他们都说那小子有一个绝招特别厉害,叫什么‘幻影回切’,过人一过一个不吱声,你能给咱们演示一下吗?”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于澜的“幻影回切”他倒是见过,确实厉害,能把人晃得晕头转向。
可他自己根本不会啊!陈一鸣眼珠一转,心想,干脆瞎做一个帅气点的动作,反正他们也不知道真正的“幻影回切”是什么样的。
他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地说:“我只做一遍啊,你们看好了!”说完,陈一鸣运了两下球,然后一个胯下运球接背后转身,动作僵硬地转了一圈,差点把自己晃倒。
众人都皱起了眉头,有人忍不住说道:“这有啥难的啊?我感觉也就过一过小学生还差不多。”
陈一鸣的脸瞬间红了,有些尴尬地说:“所以说,别学他,他那招华而不实,没啥用,还是我的打法实在!”
众人又笑了起来,没人再追问。就在这时,又有人提问:“一鸣,那小子一点愧疚感都没有吗?他爸贪污了那么多钱,他却在国外花着那些脏钱,过着潇洒的日子。”
陈一鸣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众人,认真地说:“我说他在美国过的就是一个底层百姓的生活,你们信吗?”
训练馆里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他们都知道于正东的事情,也都听说过于澜在美国的风光无限,却从来没想过,他可能过着底层百姓的生活。
杨兴坤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拍了拍手,笑着说:“好了好了,不提他了。大家伙今天都挺累的,加练也结束了。一会我请大家喝可乐,冰镇的,咱们凉快凉快!”
“好!”众人立刻欢呼起来,刚才的严肃气氛瞬间被冲淡了。
球员们簇拥着杨兴坤,朝着训练馆外走去。刘洋走在最后面,看着陈一鸣的背影,心里暗暗发誓。
他一定要好好练球,不仅要练三分球,还要练控运,练防守,争取早日成为一名能独当一面的球员。他要和陈一鸣一起,打进cbA,打进国家队,实现他们的篮球梦想。
训练馆的灯光渐渐暗了下来,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也渐渐消失了。但在这些年轻球员的心里,篮球的火焰,却越烧越旺。
第582话 意想不到
汇演结束后的第三天,姚菁箐站在寝室的穿衣镜前,指尖轻轻拂过脸颊。淡粉色的疤痕药膏在皮肤上留下一层薄润的光泽,镜子里的女孩眉眼依旧精致,烧伤后留下的色素沉积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只在鬓角处残留着一点浅浅的印记,反而像是一枚别致的小痣。
她对着镜子转了个圈,身上的白色毛衣衬得皮肤愈发透亮,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浅浅的笑意。臭美够了,她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李萌的电话号码。
“萌萌,你今天出院吗?我东西都收拾好了,咱们明天一早就去上海。我姨都安排好了,到时候带你去吃豫园的小笼包,还有外滩的夜景……”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李萌平淡得近乎冷漠的声音,像一片薄冰,轻轻敲在姚菁箐心头。
“二箐,谢谢你。”李萌的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已经不在沈阳了。对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去上海了。那里……不是我该去的地方。”
姚菁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微微一顿。她攥着手机,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错愕:“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电话那头只剩下忙音。
姚菁箐皱着眉挂了电话,抓起凳子上的外套就往身上套。拉链拉得太急,卡在了中间,她烦躁地用力一扯,布料发出一声刺耳的撕裂声。她却像没听见一样,踩着鞋就往门外冲。
“欸,你干啥去?”刘子怡正坐在书桌前啃苹果,看着她风风火火的样子,皱着眉喊了一声。
姚菁箐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的急促:“出去一趟。”
门“砰”的一声被甩上,刘子怡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咬着苹果的动作停了下来。她低头看了看姚菁箐落在沙发上的围巾,又看了看窗外阴沉的天空,眉头皱得更紧了。
姚菁箐一路冲到楼下,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她却丝毫感觉不到冷。穿过学校操场,一路小跑到学校正门,路边刚好停着一辆出租车,她几乎是扑了过去,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
“师傅,去市第一人民医院,快一点!麻烦你,越快越好!”她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几分,双手不自觉地攥着衣角。
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见她脸色不太好,也不敢多问,一脚油门踩了下去。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姚菁箐却觉得车速慢得像蜗牛。
她又一次拨通了李萌的电话,听筒里却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遍,两遍,三遍……指尖反复戳着屏幕,手机电量格一点点往下掉,却始终只换来那句机械的女声。她把手机揣回口袋,靠在座椅背上,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街景,心里莫名地堵得慌。
出租车很快停在了医院门口,姚菁箐摸出手机扫了付款码,连找零提示都没看,就推开车门快步走进了医院大楼。
熟悉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她却觉得无比陌生。她一路跑到住院部的三楼,走廊里的护士站空无一人,只有几个病人家属在低声交谈。
她冲到李萌的病房门口,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病房里的阳光很好,洒在白色的床单上,却让姚菁箐的心沉了下去。原本属于李萌的那张病床,现在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靠在床头和家人聊天。
床头柜上的东西换了样,墙上的输液架也空着,哪里还有半分李萌的影子。
姚菁箐的脚步顿了顿,扶着门框,声音带着几分不确定:“阿姨,请问之前住在这个床位的李萌呢?她去哪儿了?”
老太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姑娘,你说的是那个脸上有疤的小姑娘吧?昨天就出院了,听说是家里人来接的。”
出院了?怎么会突然出院了?
姚菁箐转身就往医生办公室跑,走廊里的脚步声急促而凌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她冲到主治医师的办公室门口,轻轻敲了两下门,没等回应就推了进去。
王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前写病历,看到突然闯进来的姚菁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姚菁箐?你这恢复得挺不错啊,是回来复查的吗?”
“王医生,我不是来复查的。”姚菁箐喘着气,胸口微微起伏,“我是来找李萌的,她出院了吗?”
王医生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起来,他放下手中的笔,点了点头:“昨天就出院了。挺好的一个姑娘,可惜了。”
“可惜?”姚菁箐的心猛地一沉,她看着王医生,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她……恢复得……不好吗?”
王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沉默了几秒,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抬手拍了拍额头:“对了,这丫头临走的时候,让我给你一个信封。她说,可能是想把医药费还给你吧。”
王医生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白色的信封,递到了姚菁箐的手里。信封很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却像有千斤重。
姚菁箐接过信封,失魂落魄地走出了医生办公室。她走到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她靠在墙上,缓缓地打开了信封。
里面没有钱,只有一张纸。
纸张的正面,是一份鉴定报告,患者姓名栏清晰写着“李萌”,上方的“毁容级别”几个黑色大字,像一颗石子,砸在了姚菁箐的心上。
后面跟着的小字,她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突然变成了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颤抖着将纸翻转过来,背面是一行行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写得格外认真,让人一眼就能看出,这字的主人,一定是个亭亭玉立、落落大方的小姑娘。
那是一封写给她的信。
第583话 最后的只言片语
亲爱的姚菁箐:
展信安。
对不起,我失约了,这段时间,我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很多。从我们第一次在空乘专业的教室里相遇,到后来你不顾一切地冲进火海救我,再到你每天打电话询问我情况,给我讲学校里的趣事。
你是个好女孩,真的。你像一束光,照亮了我原本灰暗的世界。你让我知道,原来被人关心,被人保护,是这样温暖的一件事。
可是,我不能再跟着你去上海了。 我很清楚自己的情况。我是疤痕皮肤,脸上和胳膊上的烧伤,就算是去了你姨介绍的那家大医院,就算是花了那么多钱,也不可能恢复到原来的样子。
到最后,只会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疤痕,像一条条丑陋的虫子,永远地爬在我的身上。
那家医院的费用,我查过了。全套治疗下来,价格不菲。这个人情太重,我承受不起。
你值得更好的朋友,而不是我这样一个满身疤痕的曾经还污蔑过你的累赘。
其实,我一直都很羡慕你。羡慕你有漂亮的脸蛋,羡慕你有修长的身材,羡慕你走到哪里都能成为众人的焦点。更羡慕你有一颗善良而勇敢的心。
之前学校里那些关于你的谣言,有我一份儿。我很抱歉。那时候的我,嫉妒得像个疯子。
我嫉妒你比我漂亮,嫉妒你比我受欢迎,嫉妒所有的人都喜欢你。所以,当别人来找我,让我一起散布你的谣言时,我没有拒绝。
我知道,这很卑鄙。我也知道,一句对不起,根本弥补不了对你造成的伤害。
不过,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找过她们了。我告诉她们,如果你再受到一点伤害,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不会放过她们。她们答应我了,不会再黑你了。
还有,不用再给我安排住的地方了。我退学了。这个决定,我想了很久,也挣扎了很久。
但我知道,我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那个充满阳光和欢笑的校园了,我现在的样子,已经做不成空姐了。
我怕别人看到我脸上的疤痕,怕别人投来异样的目光,怕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接下来,我可能会换一个人生。我会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找一份普通的工作,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生。
不过,我会默默的祝福你,祝福你能够实现自己的梦想,考上你心仪的航空公司,成为一名优秀的空姐。祝福你能够永远这么漂亮,这么快乐,这么幸福。
希望有一天,我能够在飞机上看到你的身影。看到你穿着漂亮的空姐制服,带着温暖的笑容,为乘客们服务。
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会在心里说一句:看,那是我的朋友,姚菁箐。她真厉害。
好了,就写到这里吧。千言万语都化成我们的友谊,记录在彼此的心里。
再见了,二箐。
愿你前程似锦,未来可期。
永远的朋友,李萌
2029年12月21日
姚菁箐捧着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些娟秀的字迹。心里的失落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了上来。
她和李萌,算不上什么生死之交,却也是一起经历过火海的同伴,是她原本计划里,要一起去上海看夜景的人。
她将信纸和鉴定报告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指尖按了按——这是李萌最后留给她的东西。
她靠在墙上,望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雪花,眉头始终皱着。她想不通,为什么李萌要走得这么突然,连一句当面的告别都不肯留下。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有人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她却浑然不觉。她的世界里,只剩下一种淡淡的失落,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不知过了多久,姚菁箐才直起身,理了理微乱的头发。她的眼睛没有红,只是脸色比平时苍白了几分。她推开门,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医院。
外面的雪下大了,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瞬间就融化了。
她没有打伞,也没有戴围巾——那条柔软的围巾还躺在寝室的凳子上,被她匆忙间遗忘在身后。
她就那样漫无目的地走在雪地里,脖子和脸颊暴露在寒风中,冻得通红,却远不及心底的那股失落来得真切。
她走到地铁站,买了一张票,木然地走进了站台。
地铁呼啸着驶来,门开了,她随着人流走了进去,找了一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车厢里很亮,却很安静,只有车轮与轨道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对年轻的情侣。男生正低着头,给女生剥橘子,女生靠在他的肩膀上,手指轻轻绕着男生的衣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偶尔低声说上一句,女生会娇嗔地推一下男生,引来周围人善意的目光。
姚菁箐看着他们,眼神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她缩在角落,身上的白色毛衣已经沾了雪花,湿了一片,显得格外单薄。周围的一切都那么温暖而鲜活,只有她,像被隔绝在一个透明的泡泡里,与这世界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她只是不想抬头,不想被人看出她此刻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地铁到站了。姚菁箐站起身,像一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人流走出了地铁站。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在地上,给积雪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辉。她低着头,慢慢地走着,踢着脚下的雪块,每一步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你看那个女生,长得也太好看了吧?”
“气质挺好的,就是看着有点没精神,平安夜一个人走,怪冷清的。”
“要不你去试试?找她要个微信?说不定能认识一下。”
几个年轻的男生从她身边走过,脚步不自觉放慢,低声议论着,目光频频落在她身上。
其中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生犹豫了一下,手都伸进口袋要掏手机了,却被旁边的同伴一把拉住胳膊。
“别去了,你看她那漫不经心的样子,估计没心思搭理人,去了也是自讨没趣。”
“也是,万一被拒多尴尬,算了算了。”
几个人在原地迟疑了几秒,最终还是互相推搡着,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远了。他们的低语清晰地飘进姚菁箐耳朵里,她却没有任何反应。
她没有抬头,也没有停下脚步,只是将毛衣衣领拉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领口,加快了步伐。寒风顺着领口往里钻,带着雪的凉意,她却浑然不觉。
当那几个男生再转头望来时,空旷的雪地上只剩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那个身形单薄、眉眼精致的女孩,早已消失在街道尽头的路灯阴影里。
口袋里的手机沉甸甸的,屏幕暗了又亮,那是她无数次想再次拨打李萌电话的念头,可终究只能握着这冰冷的机身,连最后一点联系的机会,都抓不住。
这份淡淡的失落,像雪地里的脚印,清晰地刻在她心里,却又在未来的日子里,慢慢被新的生活覆盖,只留下一点浅浅的印记,提醒着她,曾经有这样一个朋友,在她的青春里,留下过一段短暂而特殊的回忆。
第584话 欢乐时光
鲍勃笑着揽着于澜和林慧慧的肩膀走进弗吉尼亚大学美食社活动室,暖融融的香气裹着烘焙的甜意扑面而来,夹带着圣诞节的热闹气息。
几张长桌旁社员们正忙前忙后,美食社指导老师汉森教授正站在料理台边调试烤箱温度。
“汉森教授,我带两位学弟学妹来参加活动了!”鲍勃走上前,先拍了拍林慧慧的肩膀,语气满是自豪,“这是林慧慧,我美高的学妹,高中时就是美食社的骨干,中餐手艺超厉害,家常菜和精致菜式都信手拈来。”
他说着转向于澜,刚要开口介绍,汉森教授突然抬眼,眼睛一亮,笑着抬手打断:“这个不用介绍,我可认得。能在德鲁联赛和杜兰特平分秋色的天才高中生,哦不,现在该叫大学生了。”
汉森教授快步走上前,主动伸出手,目光里满是欣赏:“你好,丹尼尔,我是艾伦·汉森,美食社的指导老师,欢迎来这里。”
于澜闻言愣了一瞬,随即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扬起爽朗的笑,伸手回握:“您好,汉森先生,没想到您认识我。”
就在这时,活动室门口传来劳拉轻柔又急切的提醒声,她端着一盘刚出炉的焦糖苹果松糕,脚步放得极慢,瓷盘还氤氲着热气:
“大家让一让,小心烫,刚做好的糕点,麻烦借过一下!”
她只顾着留意身前的盘子,没注意脚下翘起的地毯边,脚下猛地一滑,身体瞬间失去平衡,手中的瓷盘也朝着半空飞了出去。
周遭响起一阵低呼,于澜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跨步上前,一只手稳稳揽住劳拉的腰,将她拽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凌空一抄,精准抓住了即将落地的瓷盘,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他低头看向怀中人,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下来,语气带着真切的关切:“你没事吧?”
劳拉整个人贴在于澜温热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和少年意气的味道,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瞬间失了神,痴痴地望着他,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得通红,半晌才猛地摇了摇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一旁的林慧慧见状,故意坏笑着轻咳两声,劳拉这才如梦初醒,慌忙从于澜怀里挣脱出来,接过他递来的盘子快步走到餐桌旁放下,故作镇定地说:“新研究的焦糖苹果松糕,大家尝尝看。”
社员们立刻围上来纷纷取食,夸赞声此起彼伏,于澜等人群散开才走上前,伸手时却发现盘子里刚好只剩最后一块松糕,还被人抢先拿走,盘子瞬间空了。
劳拉回头看到这一幕,脸颊的红晕还未褪去,顿时气鼓鼓地瞪着于澜,腮帮子微微鼓起,一脸委屈。
于澜见状立刻放柔语气,暖心哄道:“没事儿,不就是一块松糕嘛,我以后常来美食社就是了,肯定能吃到你亲手做的东西。”
劳拉的气瞬间消了大半,别过脸嘟囔了一句,嘴角却悄悄向上扬起。于澜笑着转身,和鲍勃、汉森等人聊了起来,很快便融入了身边的人群。
林慧慧凑到劳拉身边,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挑眉打趣:“想啥呢?魂都飘到丹尼尔身上了,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喜欢他?”
劳拉猛地回过神,慌忙摆手否认,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自信:“怎么会?我又没有那些啦啦队员火辣的身材,他这么优秀的人,不会看上我的。”
林慧慧心里咯噔一下,暗自思忖:还别说,高中时二中和贝拉高中打友谊赛,姚菁箐就是被雇来的啦啦队员,我说于澜怎么那么喜欢她呢,这么看,他还真像劳拉说的,他就是个颜控。
“喂,你发什么呆呢?”劳拉见她愣神,疑惑地推了推她的胳膊,“该不会,你也看上他了吧?”
林慧慧噗嗤一声笑出来,故意逗她:“行啊,那我看上了,你别惦记了啊,呵呵。”
“啊?别啊!”劳拉瞬间急了,脸上满是委屈,语气都软了下来。
林慧慧收起玩笑,一本正经地说:“他向来更合华裔的脾性,你呀,压根不在他的考虑范围。”
劳拉却不服气地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坚定的笑,转头望向不远处谈笑风生的于澜,一字一句道:“那也未必,我虽然不是华裔,但我能帮到他。”
林慧慧顿时来了兴趣,挑眉追问:“帮到他?怎么帮?难不成你也要去当啦啦队员,去赛场给他加油?哈哈。”
劳拉摇了摇头,目光紧紧锁定于澜的身影,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可以帮他进入NbA。”
另一边,于澜正被几个热爱篮球的社员围住,话题恰好聊到了NbA的热点,众人正为东契奇的合同年转会争论不休。
“肯定不会转的,湖人怎么可能放走自己的核心?”一个男生笃定地说。
“未必吧,湖人现在的阵容和东契奇根本不搭,他走的概率不小。”另一个社员立刻反驳。
争执间,社员泰勒转头看向于澜,笑着发问:“丹尼尔,你怎么看?东契奇合同年会不会离开湖人?”
于澜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大概率会吧。我觉得现在的湖人阵容和东契奇很不兼容,他正值当打之年,肯定要好好规划接下来的职业生涯,争取退役前拿到一枚总冠军戒指,总不能在不合适的阵容里浪费巅峰期。”
话音刚落,又有一个社员好奇地追问:“那如果是你,到了合同年,会向球队索要天价合同吗?”
于澜低头思索了几秒,抬眼时语气诚恳:
“大概不会吧。毕竟球队的薪资空间就那么多,我要是拿了天价合同,队友们的薪资就会受影响。与其拿高薪,我更希望和一群志同道合的队友纯粹地打球。真到了那东契奇那个级别,我想我应该不会再太在乎钱了。”
话音落下,周围的社员们纷纷点头,看向于澜的目光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第585话 圣诞地震
2029年12月27日,洛杉矶的清晨还裹着圣诞假期的薄雾,湖人训练馆的总经理办公室却亮得如同白昼。
佩林卡站在落地窗前,指尖的黑咖啡早已凉透,办公桌上摊着两份文件——一份是球队开季25战7胜18负的战绩报告,另一份是卢卡·东契奇的续约提案。
30岁的东契奇,合同年薪资4200万,场均数据滑落到21分4.8篮板5.7助攻,命中率跌破40%,生涯首次连全明星替补的讨论都挤不进去。
更让湖人管理层窒息的是他那份5年2.8亿的终老合同要求,老板山姆·菲尔德上周的电话还在耳边回响:
“罗布,要么让球队回到争冠轨道,要么,你和主教练一起卷铺盖走人。”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助理扎克抱着一叠传真走进来,脸色凝重:“佩总,刚收到的——东契奇昨天和《洛杉矶时报》的采访,没压得住。”
佩林卡接过传真,扫了一眼标题,太阳穴突突直跳。“湖人的阵容毫无竞争力,我不想在一支摆烂的球队浪费最后的巅峰。管理层如果连基本的争冠配置都给不了,那我们最好好聚好散。”
这段言论,像一颗炸弹扔进了本就动荡的湖人更衣室。就在昨天的训练中,球队核心大前锋科迪·泽勒——这位2026年以4年1.2亿加盟湖人的全明星内线,已经和东契奇爆发了正面冲突。
泽勒指着东契奇的鼻子怒吼:“你以为你还是三年前的mVp?现在的你,连带领第二阵容都费劲!”
佩林卡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底特律活塞总经理特洛伊·韦弗的名字。这个时间点的来电,绝不是偶然。
“罗布,圣诞快乐。”韦弗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松,却藏不住一丝急切,“我想,我们都需要一个礼物来拯救这个赛季。”
佩林卡的心脏猛地一跳。他知道韦弗指的是什么——杰伦·赖特。26岁的活塞锋卫摇摆人,联盟新晋的全能巨星,场均27分7.2篮板5.5助攻,防守端能从一号位防到四号位,是活塞重建的绝对核心。但这位天才与活塞的矛盾,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连续7场拒绝替补登场,训练中与主教练挥拳相向,前天甚至直接缺席了球队的圣诞晚宴,赖特通过经纪人公开表态:
“要么交易我,要么我就坐在板凳上度过剩下的赛季。”活塞的更衣室,已经被这位“刺头”搅得天翻地覆。
“特洛伊,别绕圈子。”佩林卡的声音沙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你想要什么?”
“卢卡。”韦弗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外加两个次轮签。就这些。”
佩林卡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东契奇虽然状态下滑,但仍是联盟的招牌球星,拥有巨大的商业价值;而赖特正值巅峰,是联盟未来的门面之一。活塞居然只要求两个次轮签作为补偿?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交易。
“你疯了?”佩林卡脱口而出,“赖特的价值,至少是现在的卢卡加上两个首轮签。你只要次轮?”
“我没疯。”韦弗的语气沉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赖特留队一天,我们的更衣室就多烂一天。我的老板已经给了最后通牒,元旦前必须送走他。而你,罗布,”
韦弗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你现在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东契奇的合同年,一旦休赛期他自由离队,你将一无所获。”
韦弗的话,戳中了佩林卡最痛的地方。这是一笔看似疯狂,却完美契合双方需求的交易。
湖人送走状态下滑、索要顶薪的合同年核心,换回巅峰期的即战力,还能避免休赛期的“裸奔”;
活塞送走更衣室毒瘤,得到一位能瞬间提升票房和号召力的明星,还能提前锁定续约。
“而且,我已经和卢卡谈过了。”韦弗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他同意了——只要被交易到活塞,他会立刻签下那份5年2.8亿的终老合同。我们的薪资空间足够,而且,我是他新秀赛季的助教,我知道怎么调整他的战术地位,让他找回状态。”
佩林卡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墙上悬挂的湖人总冠军旗帜。17面旗帜,代表着球队的荣耀,而现在,这支曾经的豪门,正处在历史的低谷。
他必须做出选择——要么抱着下滑的东契奇等死,要么赌一把,用一个暮年球星,换回球队的未来。
“薪资配平呢?”佩林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确认最后一个关键问题,“卢卡4200万,赖特3650万,差距13%,符合联盟规则吗?”
“我早就算过了。”韦弗的声音里带着笑意,显然早有准备,“联盟规则,超工资帽球队转出薪资x1.25+10万≥转入薪资。
4200万x1.25+10万=5260万,完全覆盖3650万。而且,卢卡拒绝了先签后换,没触发bYc条款;赖特是上赛季续约的,早就过了交易冻结期。所有规则障碍,都已经扫清。”
佩林卡沉默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想起了泽勒的怒吼,想起了山姆·菲尔德的最后通牒,想起了球迷们在社交媒体上的谩骂。
“好。”佩林卡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我同意。但我们必须快,我不想节外生枝。”
“放心,我已经把所有文件准备好了。”韦弗的声音里充满了喜悦,“现在,我们只需要等待球员体检,然后提交联盟。”
接下来的12小时,像一场紧张的赛跑。
湖人与活塞的医疗团队同步对东契奇和赖特进行了全面体检。东契奇的身体报告显示,他的状态下滑更多是因为战术地位不合理和心态问题,膝盖和脚踝的老伤并没有复发的迹象;
赖特的体检结果同样完美,他的情绪问题并未对身体造成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下午3点,双方正式向NbA联盟提交了交易申请。联盟办公室的审核团队加班加点,逐条核对规则细节——薪资配平合理,球员无交易限制,选秀权补偿符合规定。一切都完美无缺。
晚上7点,联盟官方发来确认邮件:交易审核通过。
佩林卡放下手机,瘫坐在办公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窗外,洛杉矶的夜景璀璨夺目,训练馆里传来球员们的笑声——他们还不知道,一场地震即将席卷整个联盟。
12月28日凌晨2点,NbA官方推特率先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瞬间引爆了整个社交平台:
【圣诞地震!湖人活塞完成核心互换】
洛杉矶湖人送出:卢卡·东契奇(4200万,合同年)+2030年次轮签+2031年次轮签
底特律活塞送出:杰伦·赖特(3650万,剩余2年合同)
消息一出,ESpN的服务器瞬间陷入瘫痪,球迷们在评论区炸开了锅。有人骂湖人疯了,放弃了曾经的队史级球星;
有人赞佩林卡果断,抄底了正值巅峰的全明星;有人看好活塞,认为东契奇换环境后必能复苏;也有人担忧赖特的情绪问题,会成为湖人的新隐患。
而此时,底特律的一家豪华酒店里,东契奇正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他拨通了韦弗的电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特洛伊,我准备好了。那份终老合同,我们现在就可以签。”
洛杉矶的湖人训练馆,赖特的1号球衣已经挂在了更衣室的衣柜里。科迪·泽勒走到球衣前,伸手轻轻拂过上面的名字,眼里闪烁着久违的光芒。
他拿出手机,给佩林卡发了一条短信:“欢迎新队友。这个赛季,我们一起把湖人带回季后赛。”
交易尘埃落定,圣诞假期的余温尚未散去,两支球队的命运,已经在这个寒冷的冬夜,彻底改变。而对于联盟来说,这场突如其来的核心互换,注定会成为2029-2030赛季最具戏剧性的转折点。
第586话 小试牛刀
圣诞夜的余温还没散干净,安徽文一的宿舍楼里就闹哄哄的,压根没半点赛前该有的沉静。
离客场对阵江西鲸裕清酒就剩一宿时间,队员们没早早躺平,反倒全挤到陈一鸣宿舍里,围着桌子扒拉刚收到的圣诞礼物。
“坤哥,你这圣诞老人玩偶也太奶气了吧?搁幼儿园小孩玩差不多!”陈佳明举着杨兴坤放在桌上的毛绒玩具,咧着嘴笑,195cm的大高个晃来晃去,运动服袖口还沾着训练的汗印子。
杨兴坤一把薅回来往床上砸,翻了个白眼:“你懂个锤子!这是我小侄女寄来的,意义能一样?”他扫了眼墙上的日历,“圣诞过完该来真的了,江西那帮崽儿指定憋着坏,想给咱们来个下马威,毕竟那边儿是人家主场。”
赵睿靠在椅背上转篮球,指尖耍得飞起:“怕个屁!有一鸣这尊大佛在内线杵着,随便凿就完事。咱这套首发,志伟守篮下,坤哥补漏,佳明外线偷鸡,我给你们喂球,绝了!”
1陈一鸣坐在中间,210cm的个子得微微低头才碰不着天花板,手里捏着林慧慧寄的圣诞贺卡,嘴角翘着:
“别吹牛逼了,江西的沈泽宇和陆景然都不是善茬,沈泽宇的中距离准得邪乎,陆景然突破也贼难缠。”
“放一百个心!”王志伟拍着胸脯,215cm的块头往那一站跟座小山似的,“我让他连篮筐边都摸不着,信不?”
宿舍里的笑闹声刚落,宫鲁鸣的声音就从门外飘进来:“一个个精神头挺足啊?正好,过来唠两句。”
队员们立马收了嬉皮笑脸,一窝蜂围过去。宫指导手里攥着战术板,上面画的箭头密密麻麻:
“明天战术核心不变,还是围着一鸣打,学雄鹿以扬尼斯为核心那套路子,让他在内线吸包夹,你们外线找空子。赵睿,你把节奏把住,别瞎提速;佳明,多跑无球掩护,逮着空位就扔三分;杨兴坤,攻防都得顾着,补位别慢了;王志伟,篮下给我焊死,别瞎犯规。”
“哦了!宫指导。”众人齐声应,眼里全是冲劲儿。
“行了,大家伙儿都早点歇着吧,明儿个一早七点集合出发,咱们坐大巴去江西,四个钟头车程,路上正好养养精神。”
宫鲁鸣说完转身就走,宿舍里的气氛却还热乎着,这帮小伙子又扯起比赛的各种可能,熬到后半夜才各回各屋。
天刚蒙蒙亮,队员们就背着装备包扎堆在训练馆门口,印着安徽文一队徽的豪华大巴停得稳稳的,在晨光里亮堂堂的。
上车后没人瞎闹了,有的靠椅背补觉,有的扒出平板看江西队的比赛录像。
宫鲁鸣和助理教练坐前排,压着声音聊战术:“江西外线防守跟筛子似的,但沈泽宇和江哲的内线配合挺溜,得让一鸣多走底线,躲开江哲的协防。”
“老宫,要不要让刘洋多备备?我看那小子最近三分练得贼准。”助理教练搭话。
宫鲁鸣瞥了眼后排角落,刘洋正低头啃战术笔记,眉头皱了皱:“先以赵睿为主吧,那小子当后手,真到节骨眼上,还是得主力控节奏。”
这话不大不小,刚好飘到刘洋耳朵里,他握笔的手猛地一紧,指节都白了,又装作没事人似的接着记,心里却堵得慌——连着三场坐冷板凳,热身时手感烫得能烧起来,到头来还是只能干看着。
陈一鸣坐他旁边,一眼瞅出他的蔫劲儿,用胳膊肘怼了怼他:“别几吧瞎琢磨了,好好准备,机会肯定有。你那三分准得离谱,指不定今天就派上大用场了。”
上次队内对抗赛,刘洋单节飙五个三分,那手感,陈一鸣记着呢。
刘洋抬了抬头,眼里闪了点光,又很快暗下去,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陈一鸣是好心,可教练那话跟盆冷水似的,把他心里的火浇得透透的。
大巴在高速上跑了四个钟头,准时到了南昌的酒店。办了入住歇了会儿,下午三点全队就去比赛场馆踩场。
江西队刚走,地板上还留着他们练球的痕迹。陈一鸣拿起球,连着几个干拔跳投,个个空心入网,队友们立马起哄叫好。
刘洋则蹲在另一侧三分线外,抬手就投,球应声入网,一连进了十个,汗珠子顺着下巴往下滴,他却不停,像是要把所有憋屈都砸进篮筐里。
晚上七点,比赛开打。入场仪式上,两边队员列队进场,现场观众的喊叫声快把屋顶掀了。
江西的陆景然走过安徽替补席时,特意停脚,斜着眼瞅刘洋:“咋的?今儿还打算在板凳上杵一整晚啊?”那嘲讽的味儿,呛得人难受。
刘洋攥紧拳头,指甲都快嵌进肉里,刚要张嘴怼回去,陈一鸣伸手按住他肩膀,眼神硬邦邦的:“别搭理他,场上见真章!”
安徽文一首发五虎站场上,陈一鸣穿23号球衣,腰杆挺得笔直;王志伟12号球衣在灯光下贼显眼;陈佳明3号球衣飘着;杨兴坤21号球衣透着队长的范儿;赵睿6号球衣,在控卫位置上灵得跟猴似的。
第一节开打,赵睿先发球,运过半场直接塞给内线的陈一鸣。陈一鸣接球,对着江哲的防守,一个转身扛开对手,双手暴扣得分,2-0!安徽球迷当场炸了锅。
“算你运气好。”江哲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语气贼冲,“下一回可没这么容易。”
陈一鸣没搭腔,就拍了拍球,眼神利得像刀。
江西队也不含糊,陆景然运球突开赵睿,把球甩给外线的沈泽宇,沈泽宇抬手就投,中距离命中,2-2平。沈泽宇进球后,冲王志伟扬下巴:“就这水平?还想防我?”
王志伟气得脸通红,杨兴坤赶紧拉着他:“别上头,用防守说话!”
接下来的比赛,两边你来我往,节奏快得飞起。赵睿靠着灵活走位不停给队友喂球,一次快攻里,他突进去分球给斜插篮下的陈佳明,陈佳明扯着嗓子喊:
“坤哥挡一下!”
杨兴坤立马上去卡位,陈佳明接球稳稳投进三分;杨兴坤瞅准机会抢断陆景然的球,吼了一嗓子“快攻!”
赵睿和陈佳明立马跟上,三人冲起来跟阵风似的,最后杨兴坤上篮得分;王志伟在内线扛着江哲的冲撞,连着抢仨篮板,二次进攻时,顶着江哲起跳,单手把球按进篮筐,落地后冲沈泽宇吼:“看见没?这才叫内线!”
江西的沈泽宇状态贼爆,连着进中距离,每次进球都跟陆景然击掌,嘴里还叨叨:“安徽队也就这点能耐。”
陆景然则靠着突破造犯规,频频上罚球线,罚球时还故意磨磨蹭蹭,引得现场球迷哄笑。
第一节结束,安徽文一28-20领先。回到替补席,宫鲁鸣脸拉得老长:“别得意忘形!刚才防守跟纸糊的似的,沈泽宇的中距离能让他随便投?王志伟,你贴死他,别给出手空间;赵睿,防陆景然时脚下扎稳,别被他晃两下就犯规!”
“好的!”队员们齐声应,拿起毛巾擦汗,眼里的冲劲儿半点没减。
第587话 关键先生
第二节比赛,宫鲁鸣换上替补,李刚、孙浩、王磊、张远全上了,就留陈一鸣镇内线。
江西队逮着机会反扑,替补后卫苏沐然连着进俩三分,分差一下子缩到5分。现场江西球迷喊得震天响,苏沐然跑过安徽替补席时,冲刘洋吹了声口哨:
“要不要上来玩玩?看看咱俩谁的三分更硬?”
宫鲁鸣立马喊暂停,把战术板往桌上一拍:“防守别漏人!孙浩,贴死苏沐然,他出手快,你提前预判;李刚,跟住对方大前锋,别让他轻易接球;陈一鸣,你往罚球线挪挪,既能护筐又能补外线。进攻端多给一鸣喂球,吸住防守就分外线,别单干!”
“知道了!”队员们齐声应,孙浩攥紧拳头,眼里满是不服气。
暂停回来,安徽的防守强度立马提上去了。孙浩死死贴住苏沐然,胳膊顶在他腰上,让他压根甩不开,苏沐然想突破,孙浩脚步丝毫不乱,硬生生把球断了,扯着嗓子喊:
“快攻!”陈一鸣立马冲起来,孙浩长传精准到位,陈一鸣接球单手暴扣,还造了江哲犯规,2+1!
替补席当场炸了,刘洋也忍不住站起来鼓掌,心里的渴望蹭蹭往上冒——他也想在场上这么扬眉吐气。
陈一鸣在内线彻底统治篮板,抢下防守篮板就直接长传打快攻。张远逮着两次机会,篮下吃饼得分;
另一边,王磊借着陈一鸣的掩护跑到三分线外,接球就投,空心入网,他冲陈一鸣比了个手势:
“谢了啊一鸣!”
第二节结束,安徽文一55-41,把分差拉开了。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满是汗味,宫鲁鸣拿着战术板,语气严肃:
“第三节是生死关,江西主力肯定打满整节,反扑肯定猛,别掉链子。赵睿,接着把控节奏,多跟一鸣打挡拆;陈佳明,你来回跑,给赵睿扯传球路线;杨兴坤,重点盯沈泽宇,别让他轻易接球;王志伟,篮下守死,注意犯规数。”
他顿了顿,扫了眼替补席:“刘洋,你做好准备,赵睿要是顶不住,你立马上,主打外线三分,给一鸣拉开空间。”
刘洋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相信,使劲点头:“好的!”这一刻,心里堵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所有的憋屈和不甘,全变成了要爆发的劲儿。
第三节一开打,江西队果然疯了似的反扑。陆景然突破更凶了,连着两次用假动作晃倒赵睿,造了犯规。赵睿眉头皱成一团,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疼——第二次摔倒时,崴着了。
沈泽宇跟江哲配合,先是篮下顺下得分,又快攻投进三分,分差缩到10分。现场球迷喊得快把球馆掀了,江西替补席全员站起来欢呼,陆景然冲赵睿喊:
“不行就下去歇着,别硬撑,丢人!”
赵睿咬着牙想接着打,可一运球,脚踝的疼就让他踉跄了一下。宫鲁鸣立马喊暂停,队医赶紧冲上场检查。“咋样?还能打不?”宫鲁鸣急得不行。
赵睿摇着头,脸色发白:“崴着了,使不上劲。”
“刘洋,上!”宫鲁鸣当机立断。
一直蹲在替补席的刘洋猛地站起来,深吸一口气,扒掉外套,11号球衣在灯光下亮得晃眼。他快步跑上场,走到陈一鸣身边:
“我来了,兄弟。”
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笃定:“别慌,按平时练的来,三分放开投,有我在给你吸防守。”
刘洋点点头,攥紧了篮球。这机会,他等太久了。
比赛重新开打,刘洋运过半场,陆景然立马贴上来,嘴不饶人:“就你?也配替赵睿?”
刘洋没搭话,就加快了运球节奏,余光瞅见陈一鸣在内线卡位,吸了俩防守的。他突然一个变向甩开陆景然,抬手就投——三分球在空中划了道漂亮的弧线,空心入网!60-47!
替补席瞬间炸了,陈佳明扯着嗓子喊:“洋子牛逼噢!”杨兴坤也冲他竖大拇指。刘洋攥紧拳头挥了一下,所有的压抑,全在这一球里散了。
接下来的比赛,刘洋彻底杀疯了。他跟陈一鸣的内外配合堪称完美,陈一鸣在内线接球吸包夹,反手就把球甩给外线的刘洋;
刘洋接球要么果断扔三分,要么突进去分队友。一次进攻,陈一鸣被仨人包夹,后背顶着防守的冲撞,突然背后传球,刘洋心领神会,接球就投,三分再中!“漂亮!”陈一鸣冲他笑,俩人抬手击掌。
刘洋的手感烫得能烧起来,不管是空位还是有人轻防,抬手就进。江西换了三个人防他,愣是拦不住这波三分雨。第三节结束前,他连着进了5个三分,安徽文一82-58,分差彻底拉开了。
第四节,江西队眼看翻盘无望,却还死磕不放。陆景然依旧猛冲,沈泽宇还在投中距离,可分差越拉越大。
刘洋继续留在场上,手感依旧没凉,又连着进了4个三分,最后一记压哨三分,直接让安徽球迷喊破了嗓子。全场下来,他三分9投9中,砍了27分,创了职业生涯新高。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5-72,安徽文一血洗江西,拿下圣诞后首胜。
队员们立马围过来抱刘洋,陈佳明拍着他后背,扯着嗓子喊:
“你今儿个是真神了!9中9的三分,简直逆天!”李刚也凑过来:“以后指定多给你喂球,这外线火力太顶了!”
刘洋脸上笑开了花,眼里全是兴奋。他下意识看向教练组,想讨句认可,却见宫鲁鸣和助理教练围着赵睿,嘘寒问暖的:
“脚踝咋样?赶紧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宫鲁鸣的语气满是担心,压根没瞟刘洋一眼。
助理教练也跟着说:“赵睿你可得好好养,后面的比赛还得靠你控节奏呢。”
周围的欢呼声一下子就远了,刘洋脸上的笑僵住了,心里跟泼了盆冰水似的,透心凉。他在场上杀疯了的表现,跟没人看的独角戏似的。他默默走到一边,看着队友们庆祝,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手里的篮球也沉得慌。
陈一鸣瞅出他不对劲,走过去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水:“别往心里去,你今儿个打得绝了,9中9的三分,谁都看在眼里。”
他懂这种滋味,拼尽全力证明自己,却没被最想认可的人看见。
刘洋低着头,声音哑哑的:“可教练组压根不在乎,眼里就只有赵睿。”
“赵睿是主力控卫,伤了肯定让人揪心,但这不代表你的表现没人认。”
陈一鸣拍着他的肩膀,掏心窝子说,“你今儿个的表现,把所有人都征服了,球迷的喊叫声,队友的佩服,这些才是最实在的。赢了球就好,别揪着这点不放,你这么厉害,教练早晚得认你。”
刘洋抬起头,看着陈一鸣真诚的眼神,心里的憋屈总算散了点,点了点头:
“谢了,一鸣。”
陈一鸣笑了笑,掏出手机对着记分牌拍了张照,发给林慧慧:
慧慧,赢了!105比72干翻江西,刘洋今儿个三分9中9太猛了,我也发挥得贼棒。
发完消息,他盯着手机屏幕等回复,可等了十几分钟,屏幕愣是没动静。他挠了挠头,自我安慰:
“肯定是时差的事儿,美国那边这会儿是早上,慧慧估计在上课,没看着。”
可心里还是空落落的,真想立马跟她分享这份开心。
赛后队员们收拾好装备,坐大巴回酒店。大巴行驶在南昌的夜色里,队友们还在聊比赛,陈佳明模仿刘洋投三分的姿势,逗得大伙哈哈大笑。
刘洋靠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心里五味杂陈——这场爆发是证明,也是新开始,可教练的态度,还是像根刺扎在心里。陈一鸣坐在他旁边,时不时跟他唠两句比赛里的细节,想让他开心点。
第二天一早,球队坐大巴回安徽。路上队员们大多在睡觉,陈一鸣攥着手机,隔一会儿就看一眼,还是没等到林慧慧的消息。
他叹口气把手机收起来,看向窗外,心里一边琢磨着下一场比赛,一边惦记着远在美国的林慧慧。
刘洋则掏出战术笔记,认认真真记着这场比赛的得失,在本子上写下:
“三分9中9,保持手感,机会靠自己挣。”他心里门儿清,只有一直保持好状态,才能真正被认可。这场大胜,对他来说,是证明,更是新的开始。
第588话 客场鏖战
2029年12月28日18时,青岛国信体育馆客队更衣室,战术板上的红色磁贴清晰标注着首发五虎的站位,暖光下,球员们的热身汗水在地板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李君豪正反复拉伸着大腿肌肉,作为本赛季cbA本土大学生选秀状元,他场均22分钟砍下12.5分3.2篮板2.7助攻,帮助上海明珠稳居积分榜前列。
圣诞夜对阵同曦,他替补登场轰下28分,今夜主教练赵远终于敲定最终首发,将他放进常规五虎,调整阵容为双小前先发,彻底敲定了一套适配他的阵容。
“都过来!敲定最终首发:中锋王志伟,大前锋杨兴坤,小前锋李君豪、周悦,控卫王铭泽,陈佳明替补待命,”
赵远的手指重重敲在战术板上的联防拆解图,“青岛今晚必打2-3联防,重点夹王铭泽的挡拆,双小前就是咱们的破局点。君豪,你主打弱侧无球切罚球线,用中投凿他们的联防软肋;周悦守强侧,负责冲篮下和抢篮板,你们俩轮着来,别同时被包夹,明白吗?”
陈佳明闻言笑着拍了拍李君豪的肩膀:“我说君豪,这次可得替我守住外线,我坐替补席随时准备上来投三分救场。”
周悦揽住李君豪的脖子,咧嘴打趣:“行啊小子,刚打几轮就挤掉佳明进首发,今晚可别拉胯,不然我这老大哥还得替你擦屁股。”
“悦哥放心,cUbA练的中投,今晚正好用来破联防,”李君豪笑着挣开他的胳膊,指尖点了点战术板,“赵导,他们联防收缩的话,我突破分球给王志伟,他篮下应该有机会。”
王志伟揉着膝盖瓮声应道:“只管传,我卡好位,保准把球放进。”杨兴坤凑过来插科打诨:“伟哥可别掉链子,状元的传球要是接飞了,回头全队罚你加练篮板。”
王铭泽转着篮球,沉声补充:“青岛的张辉和赵大鹏防守都硬,君豪你跑位时喊一声,我给你喂球,别硬接,容易失误。”
赵远敲了敲战术板打断嬉闹:“别贫!青岛主场防守强度拉满,第一节先稳节奏,君豪要是被张辉死盯,立刻和周悦换边,陈佳明随时准备上。记住,赢下这场,咱们稳居前三!上场!”
19时35分,裁判哨响,比赛正式开打。
跳球区,王志伟和青岛中锋刘传兴对峙,随着哨声响起,王志伟长臂一挥,将球稳稳拨给后场的王铭泽,上海队首攻启动。
王铭泽运球过半场,刚和杨兴坤完成挡拆,青岛队立刻收缩成标准2-3联防,张辉死死贴住李君豪,赵大鹏则缠上周悦,两人彻底掐死双小前的接球路线,内线刘传兴坐镇罚球线,封堵王铭泽的突破空间。
“联防缩得真快!”王铭泽低喝一声,余光瞥见李君豪借着杨兴坤的无球掩护,突然从弱侧切向罚球线,手腕一抖,皮球贴着地板传到李君豪脚下。
李君豪接球瞬间,刘传兴立刻从罚球线补防过来,他脚下踩着cUbA千锤百炼的节奏,一个急停转身拉开半步空间,迎着防守抬手中投,皮球擦着篮筐入网,空心命中!
“好球!”替补席上的陈佳明猛地起身挥手,这记进球,正是赵远赛前反复演练的破联防战术。
青岛队的反击转瞬即至,外援亚当斯持球直冲篮下,王志伟起身封盖,却被裁判吹罚阻挡犯规。王志伟满脸错愕地摊手抗议,赵远在场边扯着嗓子喊:
“别争判罚!回防!”亚当斯两罚全中,比分2-2平。
接下来三分钟,青岛队将防守强度拉到极致,张辉像膏药一样贴住李君豪,抬手干扰他的跑位,脚下还不停卡位,李君豪连接球都变得困难;周悦尝试强突,却被赵大鹏和刘传兴双人包夹断球,青岛队趁机打出8-0的冲击波,将比分拉开到10-2。
看台上青岛球迷的呐喊声震耳欲聋,赵远立刻喊了暂停,一把将李君豪和周悦拉到身边:
“张辉盯君豪盯得死,你们俩换边!周悦去弱侧吸引张辉,君豪守强侧,和王志伟打挡拆,利用他的掩护甩开防守,打刘传兴移动慢的弱点!”
重新上场,李君豪立刻和王志伟完成挡拆,王志伟扎实的卡位挡住张辉,李君豪趁机接球突破,刘传兴刚补过来,他便将球回传篮下的王志伟,后者起身暴扣得手,终于打破得分荒。
此后李君豪彻底找到节奏,借着王志伟的掩护连续两次突破得分,一次上篮、一次造犯规两罚全中,还在防守端预判到亚当斯的传球路线,完成抢断后助攻周悦快攻得分。
第一节结束前1分钟,赵远按计划让李君豪下场歇气,拍着他的肩膀说:“打得不错,歇两分钟,第二节接着上。”
首节战罢,上海队24-21领先,李君豪4投3中拿下7分1篮板1助攻,寥寥几次出手,却成了拆解联防的关键。
回到替补席,李君豪接过毛巾擦汗,陈佳明递来运动饮料:“可以啊君豪,张辉那防守强度,换别人早懵了,你还能撕开防线,不愧是选秀头名。”
“cbA对抗比cUbA硬太多了,张辉撞得我肩膀都麻,”李君豪喘着气,目光却死死盯着赛场,“悦哥单打那段太急了,被包夹太容易丢球。”
第二节开局,没了李君豪的牵制,上海队进攻再次陷入被动,青岛队趁机将比分反超至38-36。第二节还剩5分钟,赵远大手一挥:“君豪,上!兴坤下来缓一缓,打小阵容!”
李君豪重新登场,刚接球就遭遇张辉和亚当斯的双人包夹,他没有慌乱,将球分到外线的陈佳明,后者三分命中,瞬间追平比分。
紧接着,李君豪在防守端顶防亚当斯,用身体对抗死死缠住他,逼着亚当斯失误,随后自己持球快攻,面对补防空中换手上篮得分,还造成犯规,加罚命中后,上海队重新领先。
这一节,李君豪彻底打开局面,突破、中投、分球样样精准,单节5投3中、罚球2中2拿下8分3助攻,还送出一次盖帽,帮助上海队半场以48-42稳住领先优势。
中场休息时,更衣室里弥漫着运动饮料的甜香,赵远看着技术统计,对李君豪点头赞许:
“新秀能在硬仗里打出这节奏,不错。第三节青岛肯定玩命反扑,你继续首发,和周悦轮换冲内线,别被亚当斯的单打带乱节奏,他突进来就让王志伟协防,你守好外线三分。”
李君豪攥紧拳头应声,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他清楚,真正的考验,从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第589话 铁血收官
下半场的哨声如期响起,青岛国信体育馆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李君豪跟着队友们跑上场,刚站定位置,就感受到青岛队球员眼里不同以往的狠劲——他们的防守动作幅度明显加大,每一次卡位都带着强烈的身体对抗,空气里仿佛都弥漫着火星。
果然,第三节开场仅30秒,青岛队外援亚当斯就开启无解单打模式,他持球强突王铭泽,顶着王志伟的协防上篮得分,还造成加罚。
赵远在场边大喊“防守卡位”,但青岛队的攻势已然成型,张辉紧接着命中一记干拔三分,赵大鹏抢断周悦后快攻上篮,短短三分钟,青岛队打出12-2的疯狂高潮,将比分反超至54-50。
上海队的进攻彻底陷入停滞,王铭泽的传球被屡次断下,杨兴坤的篮下强攻也被刘传兴封盖,看台上的青岛球迷喊着“防守”的口号,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李君豪持球试图突破,却被张辉死死顶住腰背,脚下一个趔趄,硬生生被撞倒在地。
“嘶——”李君豪撑着地板起身,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酸痛,他低头看了眼膝盖,护具已经被磨得有些移位。张辉站在一旁,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裁判哨响,吹了张辉的阻挡犯规。
“没事吧?”周悦跑过来扶了他一把,语气里带着担忧。
李君豪摇了摇头,揉了揉膝盖:“没事,能打。”他心里清楚,作为一年级新秀,想要在首发位置站稳脚跟,这种对抗不过是家常便饭,退缩只会让对手得寸进尺。
站上罚球线,李君豪深吸一口气,摒弃耳边的喧嚣,手腕稳定发力,两罚全中,硬生生止住了上海队的颓势。
这记罚球像是一剂强心针,队友们的状态也逐渐回升,王志伟在篮下抢下关键前场篮板,补篮得分;王铭泽突破分球,陈佳明底角三分命中,上海队慢慢将分差缩小。
此后的比赛彻底陷入胶着,比分交替上升,身体对抗愈发激烈。李君豪在一次突破中被刘传兴肘击胸口,疼得他弯下腰,缓了两秒便重新站直,继续投入防守;
周悦抢篮板时被撞得眉骨破皮,简单处理后立刻回归赛场;王志伟更是拼到五次犯规,仍咬牙镇守篮下。
第三节结束前,李君豪在防守端预判到亚当斯的传球路线,飞身抢断后快速推进,迎着两名防守球员的围堵,将球分给跟进的周悦,后者快攻扣篮得分。哨声响起,上海队73-65领先8分,艰难守住了优势。
李君豪走回替补席,汗水已经浸透了球衣,胸口的隐痛还在持续,他拿起毛巾擦了擦脸,王铭泽递来一瓶水:“打得够硬,刚才那抢断太关键了。”
“大家都拼,我不能掉链子,”李君豪喝了口水,目光紧紧盯着战术板,“第四节他们肯定还会紧逼,咱们得稳住节奏。”
末节决战,青岛队孤注一掷,祭出全场紧逼防守,亚当斯打满整节,几乎包揽了所有进攻。上海队的传球频频受阻,分差一度被缩小到3分。
比赛还剩最后6分钟,赵远叫了暂停,战术板上只画了一条简单的挡拆线路:“君豪和王志伟挡拆,其他人拉开,要么君豪突破,要么分王志伟篮下,就打这一招!”
重新上场,李君豪按照战术,和王志伟完成挡拆,张辉被王志伟死死卡住,李君豪持球直冲篮下,青岛队两名内线立刻补防过来。
他没有硬闯,手腕一抖将球分给篮下无人防守的王志伟,后者双手扣篮得分,分差拉开到5分。
青岛队立刻反击,亚当斯迎着防守命中三分,分差再次缩小到2分。关键时刻,李君豪再也不犹豫,王铭泽传球过来,他接球后顶着张辉的防守,没有传球,而是果断抬手中投——这是他cUbA时期的绝杀招式,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擦着篮筐入网!
“中了!”替补席上的陈佳明跳了起来,上海队再次领先4分。
还没等青岛队反应过来,李君豪在防守端再次发力,他预判到亚当斯的突破路线,提前卡位,硬生生将球断下,随后迅速运球推进,分给底角的陈佳明,后者三分命中,一波5-0的小高潮,将分差重新拉开到7分。
看台上的青岛球迷安静了不少,上海队的替补席却一片沸腾。比赛还剩最后一分钟,青岛队张辉命中三分,分差缩小到4分,现场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上海队发球,王铭泽将球稳稳传给李君豪,他持球压着节奏,耗到最后15秒,突然加速突破,吸引两名防守球员后,将球分给篮下的杨兴坤,后者上篮得分,彻底锁定胜局。
终场哨响,97-89!上海队客场险胜青岛!
球员们瞬间围在一起欢呼,李君豪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他抬头看向技术统计板:15投8中,罚球6中6,22分4篮板5助攻。
青岛队的张辉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认可:“小子,打得够硬,不愧是状元。”李君豪笑了笑,伸手和他相握:“辉哥的防守才是真狠,今晚学到不少。”
回到更衣室,欢呼声瞬间炸开,赵远笑着拍了拍李君豪的后背:“今晚你就是破局的关键,作为新秀,硬仗里不慌不躁,还能扛起进攻,没白选你这个状元!”
周悦勾住他的脖子,笑着打趣:“行啊小子,这下坐稳首发了,以后咱俩这双小前,就是上海队的锋线杀招了!”陈佳明也凑过来:“下次再这么猛,我这替补席可就坐穿咯。”
更衣室里的笑闹声此起彼伏,直到工作人员提醒收拾行李,众人才陆续换上便装。
深夜10点,上海队的大巴缓缓驶离青岛国信体育馆,驶入沉沉夜色。李君豪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手里握着cUbA母校教练发来的祝贺信息,心里百感交集。
王铭泽坐在他身边,递过来一瓶温水:“今晚最后那个突破分球,传得比前几场果断太多,进步够快的。”
“还是泽哥你牵制得好,不然我早被包夹了,”李君豪揉了揉还有些酸痛的胸口,“就是第三节被肘击那下,现在还隐隐作痛。”
“这都是cbA的必修课,多打几场就习惯了,”王铭泽拍了拍他的腿,眼神坚定,“你这状元的潜力,配上咱们这套阵容,今年冲冠真有戏。”
大巴车在高速上疾驰,朝着上海的方向一路前行。窗外是漆黑的夜色,李君豪的心里却没有胜利带来的喜悦,反而全是对姚菁箐的担忧。
凌晨4点,大巴车驶入上海市区,天边泛起淡淡的鱼肚白。李君豪望着熟悉的城市轮廓,缓缓的点开了姚菁箐的对话框,可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傻傻的看着…
第590话 孤星破阵
弗吉尼亚大学的球队大巴飞驰的行驶在前往摩根州立大学的高速公路上。这是他们圣诞过后的首场比赛。
窗外的树木飞速倒退,车厢里却弥漫着压抑的沉默,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在悄悄流动。
卡特·桑德勒靠在最前排座椅上,眉头紧锁地翻看着摩根州立大学的比赛录像,战术板上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记像一道道警告。
经理梅根正逐一分发瓶装水,她的高跟鞋在过道上轻轻敲击,最后停在于澜身边:
“丹尼尔,补充点水分,今晚的场地地板有点滑。”
于澜接过水,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视线却落在窗外。林慧慧抱着厚厚的数据夹坐在他斜后方,正低头核对摩根州立球员的技术统计,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他们的核心是小前锋马库斯·雷耶斯,”
林慧慧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穿透沉默,“场均28.3分,突破和三分都很致命,防守端喜欢用小动作激怒对手。更关键的是,他们的联防切换很慢,罚球线区域是薄弱点。”
凯尔抬了抬眼皮,语气带着队长的傲慢:“不过是些不入流的伎俩,等我在场上教他做人。”
他作为球队主力核心,向来不把非联盟对手放在眼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队长袖标。
于澜没接话,只是拧开瓶盖喝了口水,脑海里已经开始复盘林慧慧提到的战术漏洞——联防切换慢,意味着可以通过快速传切制造空位;
罚球线区域薄弱,正好是他擅长的策应位置。他能感觉到车厢里隐隐的疏离,但此刻,比赛的棋局已在他心中铺开。
下午四点半,大巴驶入摩根州立大学校园。对方的主场体育馆外已经聚集了不少球迷,看到弗吉尼亚的队徽,有人吹起了挑衅的口哨。
桑德勒教练站起身,拍了拍手:“好了伙计们,把耳朵堵上,把注意力集中在球场上。记住我们的战术,凯尔主控,丹尼尔内线策应,希拉里和艾斯顿负责防守雷耶斯,卢克保护篮板!”
走进客队更衣室,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梅根快速分发训练服,林慧慧则铺开数据夹,将打印好的对手球员分析表递给每个人:
“雷耶斯的弱点是左侧突破后的防守回位,他习惯用手肘开路;中锋琼斯的横向移动速度慢,挡拆后换防会跟不上外线。”
凯尔瞥了一眼表格,随手扔在柜子上:“不用你提醒,我知道该怎么做。”
赛前热身时,体育馆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摩根州立的球员们在场地另一侧大声喧哗,马库斯故意运球撞到于澜身边,篮球弹起时擦过于澜的膝盖。
“嘿,五星高中生?”雷耶斯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语气里满是嘲讽,“听说你在训练赛里很威风,可惜啊,真正的战场可不会给你耍花活的机会。”
于澜没理他,弯腰捡起篮球,转身继续练习罚球线附近的策应传球。他先是假动作传球给假想的内线,随即快速转身,将球传到另一侧45度角的空位——这个路线,正好针对琼斯的移动弱点。
篮球空心入网的声音清脆利落,林慧慧在一旁记录着:“罚球线策应传球准确率100%,可以重点打这个点。”
雷耶斯的脸色沉了沉,他能感觉到于澜身上的压迫感,那种从容不迫的节奏,不像一个刚成年的新秀。
晚上七点,入场仪式正式开始。摩根州立的主场球迷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客队这边的助威声显得格外单薄。
球员通道里,桑德勒做着最后的动员,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记住,这是一场团队比赛!凯尔,控制好节奏;丹尼尔,内线策应,希拉里和艾斯顿负责防守雷耶斯,卢克保护篮板!现在,拿出你们的斗志,让他们看看弗吉尼亚的厉害!”
于澜点点头,他已经注意到摩根州立的球员在热身时频繁交流,眼神时不时瞟向他——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限制他。
第一节比赛哨声响起,双方首发球员登场。弗吉尼亚这边,凯尔、卢克、希拉里、艾斯顿和于澜一字排开;
摩根州立的首发则是控卫贾马尔·科林斯、分卫特雷·怀特、小前锋马库斯·雷耶斯、大前锋德文·卡特和中锋以赛亚·琼斯,主教练罗恩·哈珀站在场边,眼神锐利地盯着于澜。
开场后,凯尔率先持球推进。他试图突破贾马尔的防守,却被对方死死缠住,无奈之下只能将球传给于澜。
于澜接球的瞬间,眼角余光扫到琼斯正犹豫是否上前夹击——这正是他预判到的场景。
他没有急于进攻,而是做出要传球给卢克的假动作,琼斯下意识地转身,于澜立刻抓住机会,一个转身晃开德文的防守,抬手命中三分。
“漂亮!”林慧慧在记录板上快速写下比分,抬头朝场内喊道。
但摩根州立很快发起反击。雷耶斯持球突破,故意用手肘顶开希拉里,上篮得分的同时还造成了希拉里的犯规。
“裁判!他犯规了!”希拉里举手示意,裁判却摇了摇头。雷耶斯走到希拉里身边,低声道:
“这就是主场优势,菜鸟,你还太嫩了。”
第一节还剩4分钟时,摩根州立切换成联防,试图限制于澜的内线策应。桑德勒还没来得及叫暂停,于澜已经通过手势示意队友改变战术——他和卢克打挡拆后,没有直接进攻,而是将球快速传给外线的艾斯顿。
艾斯顿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是于澜预判联防漏洞的即兴战术,匆忙出手,篮球弹框而出。
“该死!你在干什么?”凯尔冲艾斯顿喊道。
于澜没指责,只是跑过去拍了拍艾斯顿的肩膀:“下一次,接球就投,我会把防守吸引过来。”
他知道队友需要适应他的节奏,而这正是高球商的体现——不仅自己能得分,更能带动队友。
桑德勒趁机叫了暂停,他把战术板拍在地上:“希拉里,你太累了,下去休息!波特,你上,重点防守雷耶斯的右侧突破!丹尼尔,你暂时下场补水,吉姆准备登场,顶替他的位置!”
于澜走到场边接过林慧慧递来的水,大口喝了起来,同时快速说道:“教练,他们的联防切换比录像里慢0.8秒,我们可以打快速传切,我和卢克挡拆后,外线球员要立刻跑位。”
桑德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于澜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精准捕捉到防守漏洞,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来!”
吉姆替换于澜登场后,弗吉尼亚的进攻立刻陷入停滞。摩根州立趁机打出一波6-0的小高潮,将比分反超。
第一节结束前1分钟,桑德勒再次换人:“丹尼尔,重新上场!凯尔,按丹尼尔说的,跑位接球!”
于澜重新登场后,立刻掌控了节奏。他先是和卢克完成挡拆,吸引琼斯和德文两名球员防守,随即用不看人传球,将球精准送到空位的凯尔手中。
凯尔接球后,犹豫了一下,投篮偏出,卢克抢下篮板,再次传给于澜。这一次,于澜没有传球,而是预判到雷耶斯的协防路线,提前半步起跳,篮球再次命中三分。
第一节结束,弗吉尼亚以21-23暂时落后。林慧慧拿着数据板跑过来:“教练,丹尼尔单节得到10分2助攻,其中两次传球是预判防守后的即兴发挥,凯尔3分,我们的团队配合还需要加强。”
第二节比赛,摩根州立开始加大防守强度。雷耶斯在防守于澜时,故意用脚绊倒他。
于澜摔倒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他皱了皱眉,慢慢站起身,脑海里却在快速分析——雷耶斯的防守动作越来越大,说明他已经开始急躁,这正是可以利用的点。
“嘿,五星高中生?”雷耶斯嗤笑一声,“不会这么脆弱吧?”
于澜没接话,只是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接下来的回合,他故意放慢节奏,引诱雷耶斯上前抢断。雷耶斯果然上当,于澜顺势一个背后运球晃开他,突破上篮得分。
第二节还剩6分钟时,桑德勒再次叫暂停换人:“卢克,你在内线对抗太激烈,下去休息!鲍勃,你上,保护好篮板!艾斯顿,换艾尔文上,增加外线火力!”
替补阵容登场后,弗吉尼亚的进攻陷入短暂混乱。艾尔文的三分多次偏出,鲍勃的篮板保护也不及卢克。
摩根州立趁机将分差扩大到7分。桑德勒见状,只能在第二节还剩2分钟时再次调整:“核心球员全部回归!丹尼尔、凯尔、卢克、希拉里、艾斯顿,给我稳住局势!”
于澜重新登场后,没有急于单打,而是通过连续的传切调动对方防守。他先是传球给卢克,卢克吸引防守后回传给于澜,于澜再快速分给外线的希拉里。
希拉里命中三分后,于澜又立刻示意队友防守反击——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完全掌控了比赛节奏。
第二节结束时,弗吉尼亚以35-38咬住比分。于澜单节再得12分,还送出3次助攻,其中两次是预判防守后的跨场长传,精准找到快攻的队友。
更衣室里,桑德勒大发雷霆:“替补球员的表现太糟糕了!波特,你防守时在干什么?雷耶斯在你面前予取予求!吉姆,你在内线的策应完全没起到作用!”
他顿了顿,看向于澜,语气缓和了一些,“丹尼尔,下半场你主导进攻节奏,我们跟着你的手势打!”
林慧慧递上中场数据统计:“教练,丹尼尔半场得到22分5助攻,他的传球失误率为0,而且带动了卢克和希拉里的得分;摩根州立的雷耶斯得到18分,但他的犯规已经累积到2次,我们可以针对性地制造他的犯规。”
于澜点点头,补充道:“他们的中锋琼斯已经出现体力不支的迹象,下半场挡拆后可以多打他这个点,同时注意雷耶斯的情绪,他很容易被激怒。”
桑德勒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用红笔在战术板上画着:“好!接下来,丹尼尔和卢克打挡拆,重点攻击琼斯;凯尔和希拉里注意跑位,丹尼尔会给你们传球;防守端,故意让雷耶斯单打,制造他的进攻犯规!”
第三节比赛开始后,于澜的战术预判再次应验。他和卢克完成挡拆后,琼斯果然跟不上他的脚步,于澜轻松上篮得分;随后,他又故意引诱雷耶斯突破,雷耶斯果然用手肘顶开防守,被判进攻犯规。
“第三次犯规了!”林慧慧在场边大喊,记录板上雷耶斯的犯规数被圈了红圈。
雷耶斯脸色铁青,走到于澜身边:“你耍阴的?”
“这叫合理利用规则。”于澜语气平静,眼神却带着压迫感,“如果你控制不住情绪,很快就会被罚下去。”
第三节还剩5分钟时,于澜的体能明显下降,投篮出手速度变慢。桑德勒立刻叫暂停:“丹尼尔,下去休息!吉姆上,注意和凯尔的配合,按之前的战术打!”
于澜下场后,凯尔试图复制于澜的战术,但他无法精准预判防守漏洞,传球频频失误,投篮也屡屡偏出。
摩根州立趁机打出一波8-0的高潮,将分差扩大到12分。林慧慧焦急地跑到桑德勒身边:“教练,没有丹尼尔的节奏掌控,我们的进攻完全打不开,必须让他重新上场!”
第三节还剩2分钟时,于澜再次登场。他没有急于得分,而是先用一次精准的长传找到快攻的凯尔,帮助凯尔打破得分荒,随后又通过挡拆策应,让卢克在内线得分。
短短两分钟,他就送出2次助攻,带动球队打出一波7-0的小高潮。
第三节结束时,弗吉尼亚以48-57落后9分。但所有人都清楚,于澜已经掌控了比赛的主动权,只要他在场上,球队就有翻盘的希望。
林慧慧看着数据板上于澜的28分7助攻3抢断,眼神里满是惊叹——这个18岁的年轻人,展现出的战术素养和局势把控力,已经远超同龄球员。
第591话 阴谋落幕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犹在耳畔,客队更衣室里弥漫着汗水与焦灼交织的气息。桑德勒教练将战术板重重拍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垂头丧气的替补球员,最终落在于澜身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第四节,丹尼尔主导一切!凯尔,你的任务是跑位吸引防守,别再盲目单打;卢克,挡拆后必须立刻顺下,给丹尼尔留出传球路线;希拉里和艾斯顿,死缠雷耶斯,哪怕犯规也要阻止他得分!”
于澜坐在长椅上,用毛巾擦着额头的汗水,膝盖传来阵阵隐痛——刚才的碰撞和高强度跑动已经让他的体能逼近极限,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脑海里快速复盘着第三节的攻防细节。
“教练,”
他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们第四节大概率会让德文和雷耶斯双人夹击我,到时候卢克要注意弱侧篮板,凯尔和希拉里提前跑空位,我会把球传过去。”
桑德勒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所有人都要信任丹尼尔,跟着他的节奏走!”
林慧慧拿着数据板快步走来,将一瓶运动饮料递给于澜:
“你的体能消耗已经达到70%,罚球线附近的命中率下降了5个百分点,但你的传球准确率依然是100%。雷耶斯的犯规累积到3次,琼斯的移动速度比第三节慢了1.2秒,这是我们的机会。”
于澜接过饮料,仰头灌下大半,指尖在数据板上轻点:
“告诉卢克,挡拆后如果琼斯不出来,就直接上篮;如果他出来,我会传球给弱侧的凯尔。”
他的每一个指令都精准对应着对手的弱点,仿佛已经提前看穿了摩根州立的防守部署。
第四节比赛的哨声响起,于澜带着队友们重新登场。摩根州立的主场球迷发出震天的嘘声,试图干扰他们的节奏,但于澜对此毫不在意,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场上的每一个细节——贾马尔的站位、特雷的手势、雷耶斯的眼神,这些都成为他判断战术的依据。
一开场,于澜就印证了自己的预判。他持球推进到弧顶,卢克立刻上前挡拆,德文和雷耶斯果然同时夹击过来。
就在两人形成合围的瞬间,于澜手腕一抖,篮球像带着导航一样,精准地传到了弱侧空位的凯尔手中。凯尔接球后,犹豫了半秒,最终还是出手命中三分。
“漂亮!”林慧慧在记录板上快速写下比分,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凯尔跑过来,第一次主动和于澜击了个掌:“传得好!”
于澜点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是示意队友们回防。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摩根州立绝不会轻易放弃。
果然,摩根州立立刻发起反击。雷耶斯持球突破,故意用肩膀撞向希拉里,上篮得分的同时造成希拉里犯规。
“裁判!他是故意的!”希拉里大喊,裁判却示意进球有效,加罚一次。雷耶斯走上罚球线,挑衅地看向于澜:
“怎么样?就算你能传球,也挡不住我得分。”
于澜没理他,只是在防守时悄悄对希拉里说:“下次他突破,你提前半步侧身,让他撞不到你,同时举手示意裁判。”
希拉里半信半疑,但还是照做了。下一次雷耶斯突破时,希拉里按照于澜的指示侧身防守,雷耶斯果然扑了个空,还因为动作过大被判走步。
“太神了!”希拉里惊讶地看向于澜,对于这个年轻队友的敬佩油然而生。
第四节还剩6分钟时,于澜已经连续得分和助攻,帮助球队将分差缩小到4分。他的膝盖开始隐隐作痛,体能也接近枯竭,但他依旧凭借着惊人的意志力坚持着。
桑德勒叫了暂停,语气带着心疼:“丹尼尔,下去休息一分钟!艾斯顿上,凯尔主控,保持进攻节奏!”
于澜摇摇头:“不用,我还能坚持。”
“这是命令!”桑德勒严肃地说,“你需要保存体力,最后三分钟才是决战时刻!”
于澜只能下场,坐在场边接过林慧慧递来的毛巾和水。他看着场上的队友,凯尔果然再次陷入单打独斗的困境,连续两次投篮偏出,摩根州立趁机得分,将分差再次扩大到6分。
“教练,让我上吧!”于澜站起身,语气急切。
桑德勒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于澜重新登场后,立刻改变了场上的局势。
他先是预判到贾马尔的传球路线,完成抢断后快攻上篮得分;随后又和卢克打挡拆,吸引防守后将球传给空位的艾斯顿,艾斯顿命中三分。
短短一分钟,分差再次缩小到1分。主场球迷的嘘声变成了紧张的沉默,罗恩·哈珀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跺脚,他知道,再这样下去,比赛就会被于澜彻底掌控。
就在这时,摩根州立的阴谋开始了。
雷耶斯在一次进攻中,故意带球撞向于澜。于澜早有防备,侧身避让,却没想到雷耶斯在身体接触的瞬间,用肘部狠狠撞击于澜的脸,同时自己夸张地向后倒去,捂着胸口大喊:“啊!他打我!裁判,他故意打人!”
于澜被撞得嘴角流血,咸腥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冰冷。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雷耶斯的动作看似自然,实则是早有预谋的挑衅,目的就是激怒他,将他罚下场。
“你太卑鄙了。”于澜冷冷地说。
雷耶斯爬起来,走到他面前,压低声音:“没有你,你们队就是一盘散沙。这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你以为你能一个人改变比赛?太天真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于澜的怒火。他可以忍受对手的小动作,可以忍受主场的嘘声,但他无法忍受这种卑劣的阴谋。他伸手推了雷耶斯一把,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有本事,在球场上光明正大地赢我!”
就在这时,摩根州立的几名球员立刻围了上来。贾马尔·科林斯甚至一拳打向于澜,幸好卢克及时冲过来,挡在了于澜身前。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双方球员扭打在一起,裁判和教练们赶紧冲上去拉开。
于澜被卢克死死拉住,他看着雷耶斯得意的笑容,看着摩根州立球员们挑衅的眼神,心里充满了不甘。他知道,自己上当了,而球队的胜利,也将因此付诸东流。
最终,裁判经过商量后,做出了判罚:于澜和贾马尔·科林斯双双被驱逐出场。
“这不公平!是他先动手的!”
桑德勒愤怒地冲向裁判,却被助理教练拉住。林慧慧也跑了过来,手里拿着刚才的录像回放:
“裁判,这是雷耶斯的阴谋,是他先挑衅的!”
但裁判摇了摇头,坚持自己的判罚。于澜看着场上的队友,眼神里满是愧疚和不甘。他被工作人员带离场地时,回头看了一眼比分牌——58-59,只差1分。如果不是这场阴谋,他有信心带领球队翻盘。
于澜被驱逐出场后,弗吉尼亚只能派上吉姆顶替他的位置。没有了于澜的节奏掌控和精准传球,球队的进攻彻底陷入瘫痪。
凯尔试图主导进攻,但他无法预判防守漏洞,传球频频失误;希拉里和艾斯顿在进攻端毫无建树,只能依靠卢克在内线偶尔得分。
摩根州立则趁机扩大比分。雷耶斯如入无人之境,连续突破得分,还不断用垃圾话挑衅弗吉尼亚的球员。
“没有了你们的五星高中生,你们什么都不是!”雷耶斯大喊着,带领球队打出一波12-4的高潮。
比赛最后两分钟,桑德勒频繁换人调整,先后派上比弗利和艾尔文,但都无法改变局势。
于澜坐在球员通道里,膝盖的疼痛越来越剧烈,甚至开始抽筋。他用力捶打着自己的腿,想要缓解疼痛,却无济于事。
林慧慧跑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和毛巾:“别太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他们是故意的,就是想把你罚下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35分8篮板6助攻3抢断1盖帽,这是一场伟大的个人表演。”
于澜摇摇头,声音沙哑:“可我们输了。如果我能控制住情绪,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他看着场内的队友们节节败退,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他知道,这场失利不仅仅是因为对方的阴谋,更是因为球队内部的不团结和替补阵容的薄弱。但他已经拼尽了全力,从战术预判到临场应变,从得分到助攻,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终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在62-71。弗吉尼亚输了,队友们合计仅得27分,而于澜离场前已经砍下了全场最高的35分。
球员们低着头走进更衣室,桑德勒看着他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凯尔的肩膀垮了下来,他走到于澜面前,语气复杂:
“对不起,我不该一直和你较劲。如果我能多信任你一点,也许我们就不会输。”
于澜笑了笑拍着凯尔的肩膀说到,
“别这样凯尔,你是我们的领袖,你已经很优秀了,输了球我们大家都有责任,况且只不过是一场热身赛而已,后面我们还需要你来主导节奏。”
夜色渐浓,体育馆的灯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映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他知道,这场失利是一次惨痛的教训,但他也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不仅仅是得分机器,更是能掌控比赛的战术核心。
林慧慧收拾着数据板,看着上面于澜的各项数据,轻轻叹了口气。
“一鸣,你啥时候能像于澜一样啊…”
第592话 扶持
刘洋回到俱乐部后,一头扎进了控球训练打磨自己的控运能力,作为一个后卫,没有一个流畅的运球水平,这肯定是不行的。
球馆的木地板被汗水浸得发亮,他弓着腰,指尖反复摩挲着篮球,胯下、背后、交叉步,一套动作下来,球却总在变向时磕到脚尖。
“诶!看那小子,还想做蝴蝶穿花呢,有那水平吗,笑死我了,你看看他那个爪子,跟后配的似的。”李响指了指角落里的刘洋,带着嘲笑的语气对一旁的陈一鸣说到。
陈一鸣笑了笑说,“他一个定点投手,差不多就得了呗,又不是持球大核。”
李响无奈的摆了摆手说到,“也就是你吧,拿他当个宝,就那水平了,要不是他舅是刘国明,他连替补的机会都没有。”
随后,李响回到场中,继续和其他人训练。
不忙的时候,陈一鸣准会来陪刘洋练一对一。两米一的身高往场上一站,像堵移动的墙,长臂一伸,直接罩住了刘洋身前的所有空间。
刘洋咬着牙尝试突破,刚往左一晃,陈一鸣的脚步就跟了上来,手掌精准地切在球路,“啪”的一声把球断走。,这动作快的让人一时半会儿都反应不过来。
“再来!”刘洋喘着气捡球,又一次发起冲击。可陈一鸣的防守密不透风,美高联赛打磨出的预判和脚步,让他的每一次突破都像是撞在棉花上的拳头,绵软无力。
陈一鸣从不让步,哪怕刘洋的动作已经变形,哪怕他累得直喘粗气,也绝没有半点放水的意思。
他知道,现在的手软,只会让刘洋对自己的控运能力产生错觉,真到了赛场上,只会摔得更惨,让教练和其他人彻底对他失去信心。
几轮下来,刘洋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像风箱。
陈一鸣走到长椅边,拿起一瓶水丢给他。刘洋伸手去接,手腕却酸得发颤,水瓶“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他想撑着地板坐起来捡瓶子,手指却抖得抓不住东西,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陈一鸣叹了口气,走过去弯腰捡起水瓶,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你这体能也太差了,就这点强度就扛不住了?”
刘洋接过水,猛灌了两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才稍微缓过劲。他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沙哑:“我也知道啊……没想到体能居然也是我的弱项,这感觉简直糟糕透了。”
休息了片刻,刘洋忽然抬头看向陈一鸣,眼里带着点好奇:“一鸣,美高联赛的强度到底怎么样?是不是比咱们国内的联赛猛多了?”
陈一鸣靠着墙壁,仰头灌了口水,眼神飘向远处的篮筐,像是想起了什么:
“还可以,比这边强不少。白人和黑人的身体结构天生占优势,爆发力和对抗性都不是一个级别。”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点感慨,“不过他们更讲究团队协作,核心球员更多是协调全队的攻防效率,不像咱们这边,总盯着个人数据,单打独斗的太多了。”
刘洋狠狠点头,想起其他球队里那些耍大牌的老队员,忍不住皱起眉:“国内很多球员确实这样,有点成绩就飘了,我最不喜欢这种,整天对身边的人挑三拣四。”
他看向陈一鸣,语气里满是佩服,“不过你不一样,一点都不高调,球场上还总想着我们替补,愿意分享球权。”
“赢球才是最终目的。”陈一鸣转头看他,眼神认真,“只有赢下比赛,那些漂亮的数据才有意义。不然就算刷得再好看,没有荣誉加持,也显得苍白无力。”
这话像颗石子,在刘洋心里激起一圈涟漪。他攥紧了手里的水瓶,忽然从地上弹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眼神里又燃起了斗志:“再来!今天非得过你一次不可,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陈一鸣挑了挑眉,站直身体,摆出防守姿态:“放马过来。”
刘洋运着球,盯着陈一鸣的防守站位,尝试着用交叉步晃开重心,可陈一鸣的脚步纹丝不动。他又试着做了个花哨的背后运球,刚想加速,球又被陈一鸣断走了。
几次下来,刘洋的动作越来越急,破绽也越来越多。陈一鸣把球丢给他,语气带着点严厉:
“别做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没用。”他指着篮筐,“突破的目的是过人防守得分,哪怕只是一个简单的变向,练到极致也能杀人。”
他顿了顿,想起了那个小个子传奇:“就像艾弗森,所有人都知道他要往右边突破,可就是防不住。把一个动作练纯熟了,照样能独当一面。”
刘洋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篮球,刚才那些花哨的动作在脑海里闪过,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陈一鸣看了眼手表,收起篮球:“今天就到这儿吧,明天还要打比赛,得保持状态,别受伤。”
刘洋点了点头,跟着他往球馆外走。晚风一吹,身上的汗凉得刺骨,他忍不住又问:
“一鸣,你一个大前锋,控运能力怎么这么好?为啥不打控卫,非要在内线干抢篮板、扛冲撞的脏活?”
陈一鸣脚步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我这技术,也就在国内还能凑合。在美国的时候,别说控卫了,我连打大前锋都不敢轻易做动作。”
他抬头看向夜空,语气里满是惋惜,“你知道吗?那边的中锋,控运能力都比咱们的后卫好。而我们这边……”
他摇了摇头,没再往下说,话里的无奈,刘洋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沉默地走了几步,刘洋又忍不住问:“那你觉得,赵睿的控运能力怎么样?”
陈一鸣侧头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了走了,聊这干啥,回去早点休息,明天有的忙呢。”
“诶!你还没回答我?”刘洋一边走一脸迫不及待的追问着。
第593话 解闷
冬夜的风带着几分凉意,卷着宿舍楼下的叶沙沙作响。陈一鸣单手抄兜,靠在露台冰凉的栏杆上,另一只手慢悠悠划着朋友圈。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眉眼间的倦意冲淡了些——刚结束了一个小时的加练,浑身的肌肉还透着股酸胀感,晚风一吹,倒也算解了乏。
指尖划过几条无关痛痒的动态,忽然一顿。
屏幕里的林慧慧正窝在数据室的电脑椅上,蓬松的荷叶头软软搭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蛋圆嘟嘟的,透着股稚气。
一身蓝白相间的JK制服穿在身上,收腰的衬衫勾勒出恰到好处的曲线,百褶裙刚及膝盖,露出两节白皙的小腿,明明是透着青春气的装扮,偏生被她穿出了几分娇憨劲儿。
背景里,半人高的比赛数据报表堆得像座小山,摊开的文件夹上还放着支没盖笔帽的签字笔,显然是刚忙到一半,就偷闲拍了张自拍。
陈一鸣看着照片里女孩歪头比耶的模样,唇角不自觉地勾了勾,指尖在评论框里敲敲打打,带着几分调侃的语气:又偷懒?不好好整理数据,小心输了比赛被教练骂得狗血淋头。
评论刚发出去没两秒,手机就“叮咚”一声响,微信消息提示音在安静的露台格外清晰。
他点开对话框,林慧慧的消息已经跳了出来,末尾还跟了个亮晶晶的期待表情包:
我这身JK风格的装扮怎么样?好看吗?
陈一鸣嗤笑一声,指尖在屏幕上飞快敲打,带着几分故意逗弄的意味:
你本来长得就比同龄女孩显小,顶着这头荷叶头更像初中生了,要不是身材略显成熟,别人真得以为你是哪个中学的小妹妹。
这要是让队里那帮损哥们看到,指不定得说我有恋童癖,到时候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消息发出去,几乎是秒回。林慧慧的哭唧唧表情包先跳了出来,紧跟着一串委屈巴巴的文字:
那咋办啊?她们那些修身的小裙子我也穿不了啊,我又没有大长腿,墩胖墩胖的,穿啥都不好看。
陈一鸣盯着屏幕上的“墩胖墩胖”四个字,嘴角的笑意软了几分。
他太清楚林慧慧的性子了,看着大大咧咧,其实偶尔也会因为身材的小事偷偷自卑。
指尖顿了顿,他连忙切换语气,敲下一行哄人的话:
诶呀,胖就胖呗,我不是早跟你说了嘛,我就喜欢你胖一点的样子,抱着肉乎乎的,软乎乎的多舒服,还健康。不像某些女生,瘦得跟竹竿似的,抱一下都硌得慌,骨头都快戳出来了。
那边沉默了几秒,很快回了个坏笑的表情包,紧跟着一串带着点小霸道的话,字里行间都透着股撒娇的意味:
谁是竹竿啊?陈一鸣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跟别的女生好,我…我…我就不活了!本来就胖还难看,到时候你肯定不要我了!
数据室里,白炽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桌面上。林慧慧攥着手机,看着自己敲出来的威胁话,蓬松的荷叶头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垂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根。
她憋笑憋得肩膀轻轻发抖,指尖在屏幕上点来点去,犹豫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又补了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陈一鸣这边看得哭笑不得,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女孩此刻的模样,赶紧打字表忠心:
哪能啊,我现在看见啦啦队那帮女生都绕着走,躲得远远的,才不要和那帮妖精扯上关系。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看着就麻烦。
林慧慧这才满意了,回了个傲娇的小猫表情包,语气也轻快起来:
这还差不多,原谅你了!对了,我前两天刷朋友圈看到姚菁箐发动态了,说她胳膊上的伤彻底康复了,配的照片还裹着层薄薄的纱布,看着跟大病初愈似的,脸色都有点苍白。
陈一鸣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姚菁箐的名字,在他心里藏着一段说不出口的小心思。
他手指下意识地就退出和林慧慧的对话框,点开微信通讯录,飞快地搜索姚菁箐的名字,点进她的朋友圈。
结果屏幕上明晃晃地显示着“仅展示最近三天的朋友圈”,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到。
他不死心地往下划了划,还是空空如也。一股无名火窜上来,气得他差点把手机摔出去——三天可见,偏偏就卡在她发动态的时间之后。
他咬着牙,重新切回和林慧慧的对话框,敲下一行硬邦邦的话:
和我有啥关系?又不是你受伤。
林慧慧的坏笑表情包立刻跳了出来,语气里满是揶揄:
诶呀呀!可别这么说啊,那可是你的白月光,杀伤力百分之一万都挡不住呢。人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这头号迷弟也不去关心一下,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而且还是我这种干干净净的新欢,想一想,心里美滋滋的呢。
“白月光”三个字像根小刺,轻轻扎了陈一鸣一下。他的耳根瞬间有点发烫,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带着几分慌乱的掩饰:
那你看看,谁好也没有我的同桌好啊,别人再好,跟我有啥关系。
“啧啧啧,女朋友啊?还是同桌?”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戏谑的调侃,带着几分笑意。陈一鸣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按灭了手机屏幕,心脏“砰砰”直跳。
他猛地回头,就看见杨兴坤抱着胳膊站在露台门口,高大的身影被走廊的灯光拉得老长,一半落在地上,一半和陈一鸣的影子叠在一块儿,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没…没啥,”陈一鸣尴尬地挠了挠头,把手机揣进运动服的兜里,指尖还能感受到屏幕残留的温度。他站起身,刻意扯开话题,“坤哥,你找我有事?”
杨兴坤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瓶身的水珠顺着指尖滑落。他走到栏杆边,和陈一鸣并排靠着,晚风掀起他的衣角,带着几分凉意。他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羡慕:
“你们这有女朋友的就是好啊,训练累了还能聊聊天打发时间,缓缓乏。不像我,顶多回宿舍打两把游戏,过过手瘾,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陈一鸣跟着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笑着安慰:“坤哥,你这条件也不错啊,身高腿长的,打球又厉害,怎么不找一个?”
杨兴坤往栏杆上一靠,满脸无奈地撇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
“咱这颜值也不过关啊,扔到人堆里都找不着。之前家里介绍相过两回亲,都黄了,别提了。”
“因为啥啊?”陈一鸣有点好奇。杨兴坤虽说不算帅得惊天动地,但也算五官周正,加上篮球运动员的挺拔身材,怎么看也不至于没人喜欢。
“还能因为啥,”杨兴坤灌了口矿泉水,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里满是无奈,“一个嫌弃我赚得少;一个嫌弃我长得难看,说我个子太高,站在一起跟拎小鸡似的,有压力。你说这上哪儿说理去。”
陈一鸣憋着笑,肩膀微微耸动。他怕杨兴坤觉得没面子,赶紧转移话题,把注意力拉到明天的比赛上:
“对了坤哥,明天焦作那边的队伍实力怎么样?给我透个底呗,也好心里有个数。”
提到比赛,杨兴坤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起来,表情变得正经。他皱着眉,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
“一般般吧,NbL的队伍你还不知道?实力也就那样,跟一般高校的校队比,强不了多少。但你可得注意,他们打球脏得厉害,小动作特别多,专挑人少的地方下手,阴得很。我跟你说,到时候你可得注意点,防着点他们的后卫,别被阴了,我可不是跟你开玩笑。”
陈一鸣心里一凛,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他知道杨兴坤从不乱说话,既然这么叮嘱,肯定是对方有什么猫腻。他认真地点点头,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行,我记住了。明天肯定多加小心,不给他们阴人的机会。”
杨兴坤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他抬眼望了望远处的夜色,路灯的光晕在夜色里晕开一片暖黄。
“露台这边风大,有点凉,早点回去休息吧。”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期待,“养足精神,明天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争取血虐他们,给咱们学校争口气!”
陈一鸣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着他比了个加油的手势,语气里满是自信:“好!没问题!明天肯定把他们打趴下!”
第594话 亮丽的光线
清晨,阳光透过寝室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寝室里,弥漫着考前的紧张气息,却被一阵满足的嘟囔打破了平静。
王慧纯翘着二郎腿坐在书桌前,脚尖轻轻点地,目光黏在姚菁箐送给她的那双崭新的prada乐福鞋上。
深棕色的皮革泛着细腻的光泽,鞋型贴合得恰到好处,她忍不住来回动了动脚踝,嘴里啧啧赞叹:
“prada的鞋子果然不一样,踩上去跟踩云朵似的,舒服到不想脱下来。有这‘幸运鞋’加持,今儿个的实操考试保准必过!”
她正得意地欣赏着,对面铺的张茗探过脑袋,扫了眼她的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得了吧你,就你那跟灌了铅似的浪猪蹄子,再贵的鞋套上去也白瞎了款式。要我说,还是咱们姚大小姐的脚,那才叫天生的衣架子。”
话音刚落,寝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靠窗坐着的姚菁箐。她正低头翻看《客舱广播词手册》,闻言下意识地缩了缩脚,却还是没能躲开大家的视线。
那双脚生得极美,脚趾圆润饱满,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透着淡淡的粉晕;脚踝纤细玲珑,像精心雕琢的玉镯,衬得小腿线条愈发笔直流畅。
肌肉紧实却不突兀,皮肤是天生的冷白皮,在晨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哪怕只穿着一双简单的白色棉袜,也难掩那份精致秀气。
“可不是嘛,”刘子怡靠在床头,眼神直白地掠过姚菁箐的下身,慢悠悠地补充道,
“你看那小腿比例,又直又长,跟那双脚配得简直天衣无缝。不管是平底鞋、高跟鞋,还是咱们实训穿的制服鞋,穿在她脚上都像定制的,怎么看怎么顺眼。”
被两人这么直白地夸赞,姚菁箐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绯红,像熟透的水蜜桃。她有些羞涩地抬起头,眼神带着几分无措,轻轻拉了拉刘子怡的衣袖:
“子怡,干嘛用那种眼神看我呀,我……我脚没什么特别的呀。”
刘子怡忍不住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儿,就是实话实说。对了,别光顾着说这个,大家都复习得怎么样了?下午可是要考广播词和应急处置,张茗,你先来段登机播报练练手?”
张茗被点到名,顿时有些慌乱,放下手里的零食袋,清了清嗓子,磕磕绊绊地开口:
“各位……各位尊敬的旅客,欢迎乘坐本次……本次航班,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员张茗。请您……请您系好安全带,收起小桌板……呃,那个,您的行李请放在……放在头顶的行李架上,贵重物品请随身携带……”
说到后面,她实在想不起标准话术,干脆开始瞎编:“那个,飞机马上要起飞了,大家别随便走动啊,要是饿了渴了……等会儿起飞后我再给大家送吃的喝的……”
“哈哈哈!”她的话刚说完,寝室里就爆发出一阵哄笑声。王慧纯笑得直拍桌子,张茗的脸瞬间红到了耳根,有些不好意思地捶了捶床板:
“诶呀,你们就别笑话我了!我这广播词背得颠三倒四的,这要是考试不过,可咋整啊?你们也不说帮帮我,还是姐妹不啊,真是的。”
姚菁箐放下手册,起身走到她身边,温柔地帮她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上衣领口,轻声安慰道:
“茗茗你别着急,广播词的套话我背得挺熟的,下午考试你跟着我后面,我进场前再跟你顺一遍,帮你临场巩固一下,肯定能过的,相信我。”
“真的吗?”张茗眼睛一亮,猛地抱住姚菁箐的胳膊,脸上满是惊喜,
“菁箐,还是你最讲究了!不像某些人,就知道偷吃我的零食,还专挑我爱吃的原味薯片,一点都不跟我客气!”
她话里有话地瞥了王慧纯一眼,王慧纯立刻皱起眉头反驳:“我也不是特意的,,主要是香辣味的太冲了,我闻着都呛得慌,自然只能吃原味的。再说了,不就几包薯片吗,下回你少买点呗,省得你心疼。”
“少买点?”张茗一听,立刻叉着腰站了起来,气不打一出来,“你还好意思说!我昨天放在柜子里的两瓶哇哈哈Ad钙奶,是不是你喝的?那是我特意留着考前补充能量的!”
王慧纯嘟着嘴,一脸不情愿地扭过头:“不就是两瓶奶嘛,我昨天吃薯片有点咸,又没水喝,就拿来解辣了。你也太小气了吧,回头我还你两瓶脉动,肯定不让你吃亏。”
“我小气?”张茗瞪圆了眼睛,作势就要冲过去,“死胖子,你今天必须给我赔……”
“好了好了,别吵了别吵了。”姚菁箐赶紧拉住张茗,笑着打圆场,“回头我和子怡去步行街的零食店,给你买双倍的Ad钙奶和原味薯片,都给你存着,行了吧?一会儿咱们去食堂打两个茶蛋垫垫肚子,少吃一点,等下午考完试,老太太炸串任性吃,怎么样?”
“好!”她的话音刚落,王慧纯和张茗就异口同声地答应下来,刚才的小争执瞬间烟消云散。刘子怡也笑着点头:“没问题,正好考完试放松一下,听说她家新学的炸蘑菇挺不错的,上次尹清华给我一串,我感觉不错。”
四人不再耽搁,各自拿出简易的化妆包,对着书桌前的小镜子忙活起来。
空乘专业的妆容讲究清透自然,姚菁箐只薄涂了一层隔离,刷了点睫毛膏,唇上抹了点淡淡的豆沙色唇膏,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通透;
张茗对着镜子反复描眉,嘴里还念叨着“眉形一定要对称”;王慧纯则重点涂了遮瑕,对着镜子挤眉弄眼地检查妆容;刘子怡最利落,五分钟就搞定了全套,还顺手帮姚菁箐整理了一下碎发。
换好制服的那一刻,寝室里顿时亮堂起来。藏青色的空姐制服剪裁合体,勾勒出女孩们挺拔的身姿,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标准的丝巾结,头发全都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
四人并肩站在镜子前,清一色的制服、统一的盘发,配上脸上得体的微笑,活脱脱一群即将登机的准空姐,煞是好看。
“走吧走吧,再晚食堂的茶蛋就被抢光了!”张茗率先拎起书包,催促着大家出门。楼道里早已热闹起来,其他寝室的空乘班女生也陆续出来,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下午的考试。
几十个人穿着同款制服走在校园里,瞬间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路走到食堂门口,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排队的大多是其他专业的男生,看到空乘班的女生们走来,原本嘈杂的队伍突然安静了几分,随即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声。
“我去,空乘班的也太顶了吧!一个个身材颜值都在线。”计算机系的张强捅了捅身边的室友李伟,眼神直勾勾地往女生队伍这边瞟。
李伟眯着眼睛,视线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姚菁箐身上,咽了口唾沫:“你看那边那个,叫啥来着?姚……姚菁箐是吧?我上次在图书馆见过她,真人比照片还好看!那皮肤,白得发光,还有那腿,又直又长,简直了!”
“何止啊,你看她笑起来的样子,眼睛弯弯的,也太甜了吧!”旁边的王浩凑过来,声音压得极低,“跟她比,旁边那几个都差点意思。我要是能跟她处对象,做梦都得笑醒!”
“得了吧你,人家是准空姐,眼光高着呢,能看得上你?”张强嗤笑一声,“不过说真的,她穿制服也太绝了,感觉这制服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别人穿是职业,她穿是风情。”
“还有那脚踝,细得跟玉似的,上次看她穿实训鞋,都觉得比别人好看……”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女生们耳朵里。王慧纯和刘子怡对视一眼,偷偷捂着嘴笑了起来,张茗更是直接用胳膊肘碰了碰姚菁箐,压低声音打趣道:
“菁箐,你听,那些臭男生又开始议论你了,都快把你夸上天了。”
姚菁箐的脸颊瞬间红了,比刚才化妆时抹的腮红还要深。她下意识地低下头,避开那些直勾勾的目光,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小声嘟囔:“别这么说……多不好意思啊。”
“有啥不好意思的,说明咱们菁箐魅力大呗!”王慧纯笑着凑过来,“你没听见他们说你穿制服最好看吗?我看他们眼珠子都快粘你身上了。”
“就是,每次跟你一起出门,都得被人围观,”刘子怡挑眉笑了笑,“习惯就好,谁让咱们姚大小姐天生丽质呢。”
姚菁箐被她们说得更尴尬了,脸颊烫得厉害,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轻轻拽了拽张茗的袖子:“别说了别说了,快排队打饭吧,一会儿该到咱们了。”
女孩们的笑声混在食堂的嘈杂声里,姚菁箐低着头,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阳光洒在她盘起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和的金光,连带着那抹羞涩的红晕,都显得格外动人。排在后面的男生们看在眼里,议论声又低低地响了起来,只是这一次,姚菁箐没有再那么局促,只是悄悄挺直了脊背,露出了一个浅浅的微笑。
第595花 难得青睐
弗吉尼亚大学主场球馆的灯光刺破2029年的最后一个比赛日,地板上“收官之战”的字样在欢呼声中熠熠生辉。
观众席中段,湖人球探卡米尔指尖轻叩笔记本,深色西装衬得他神情愈发冷峻。身旁的艾伦佩顿早已按捺不住兴奋,弗吉尼亚大学的球探徽章在胸前晃动:
“卡米尔,你今天来对了,这小子会让你记住名字。”卡米尔抬眼望向球员通道,于澜正跟着主教练卡特桑德勒做最后的拉伸,目光沉静得与周遭的喧嚣格格不入。
球员通道尽头的战术板前,卡特桑德勒的声音掷地有声:“乔治梅森的联防漏洞在罚球线两侧,泰勒,你的突破分球是关键;卢克,内线卡位必须顶住马库斯,他的篮板嗅觉很敏锐。”
主教练的目光扫过全队,最终定格在于澜身上,“丹尼尔,保持侵略性,但记住,你不是孤军作战。”
于澜点头,指尖划过战术板上的跑位路线,眼神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林慧慧站在一旁整理着战术文件,悄悄塞给于澜一瓶功能饮料:“今年最后一场了,加油哦!”
跳球环节,卢克艾尔文凭借身高优势将球拨给泰勒坎贝尔,弗吉尼亚大学的进攻率先启动。泰勒持球推进,乔治梅森的控卫本尼杰克逊立刻贴防,泰勒按照战术尝试突破分球,将球传给弱侧空位的凯尔鲍德温,可惜后者手感冰凉,三分出手打铁。
乔治梅森抢下篮板快速反击,前锋贾斯汀雷诺兹接球上篮得手。开场三分钟,乔治梅森以8-2领先,卡特桑德勒果断叫了暂停。
“传球要更果断,跑动要更积极!”
主教练的声音带着焦虑,
“希拉里,你去替下艾斯顿,加强内线防守和篮板保护;泰勒,继续贯彻突破分球,多给丹尼尔和凯尔创造空位机会。”
暂停归来,于澜接管进攻节奏。他接泰勒传球后面对双人包夹,一个交叉步晃开防守人,突破至罚球线附近急停跳投命中。
下一回合,泰勒与于澜打挡拆配合,泰勒吸引防守后将球传给顺下的卢克艾尔文,后者完成单手扣篮。
但乔治梅森的核心球员马库斯格林状态火热,不仅连续命中两记三分,还通过突破分球助攻中锋扎克威廉姆斯篮下得分。
第一节结束时,比分定格在21-25,弗吉尼亚大学暂时落后,于澜已拿下8分2助攻,球权使用率达到40%。观众席上,艾伦佩顿指着技术统计:
“8分2助攻,第一节就有这样的效率,够惊艳了。”卡米尔淡淡回应:
“第一节他出手6次,队友触球总次数比他少3次,球权集中度过高。”他翻开笔记本,写下“侧翼持球攻击手,球权依赖症明显”的字样,
“我在他高中联赛时就看过他打球,天赋异禀,但总爱陷入单打独斗的怪圈。”
第二节比赛,卡特桑德勒换上替补阵容,波特杰拉德、鲍勃桑德斯、吉姆格林、比弗利杰森与艾尔文乐福同时登场。
但乔治梅森并未松懈,马库斯格林继续带队扩大分差,替补控卫比弗利杰森几次传球失误,导致球队陷入被动,吉姆格林和艾尔文乐福的空位投篮也频频打铁。
凯尔鲍德温作为队长重新登场试图串联全队,却始终无法找到有效突破口。半场结束前两分钟,于澜重新登场,此时比分已落后11分。
他接球后连续突破造犯规,四罚全中,又在中场哨响前利用泰勒的掩护,命中压哨三分,将分差缩小至6分。更衣室里,林慧慧递上毛巾:
“坚持住,我们还有机会。”
卡特桑德勒调整战术:“下半场卢克留在场上,加强篮板保护,泰勒和丹尼尔继续打双控挡拆,凯尔和希拉里注意弱侧牵制,多跑动创造空位。”
第三节战局依旧胶着。乔治梅森的扎克威廉姆斯在内线频频得手,弗吉尼亚大学的替补阵容依旧毫无建树,希拉里艾伦和艾斯顿坎比的外线投篮也未能打开局面。
全队仅有于澜和凯尔鲍德温能稳定得分,凯尔凭借几次空位接球投篮拿下6分,于澜则通过突破、中投和三分全面开火,单节再添11分。艾伦佩顿看得热血沸腾:
“你看这突破节奏、这终结能力,简直是天生的得分机器!得分王的潜质已经显现了!”卡米尔却摇了摇头:
“刚才那个回合,队友已经跑出绝对空位,他明明可以传球,却选择顶着两名防守球员强打,最终勉强出手打铁。NbA的防守强度远非NcAA可比,他这种打法迟早会被针对。”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们刚交易走东契奇,需要的是能梳理进攻、带动队友的持球大核,而不是一个只会单打独斗的侧翼攻击手。”
艾伦反驳:“但他能得分!现在已经拿下19分了,照这趋势全场40+没问题,他包揽了全队40%以上的得分,这是超级巨星的潜质!队友手感不佳,他单打是无奈之举。”
卡米尔回应:“NbA没有永远手感不佳的队友,核心球员的价值在于能带动队友找到手感,而不是只顾自己得分。”
末节决战,弗吉尼亚大学仍落后13分,希拉里艾伦、艾斯顿坎比和替补席的吉姆格林得分始终挂零,球队进攻完全依赖于澜。
他先是连续突破上篮得手,又在外围命中两记三分,短短五分钟内独得12分,将分差缩小至5分。
乔治梅森主教练请求暂停,布置针对性防守,安排两人夹击于澜。但于澜状态神勇,暂停后利用队友的掩护摆脱夹击,抢断马库斯格林的传球后快攻扣篮得手。
比赛还剩30秒时,弗吉尼亚大学仍落后2分,泰勒坎贝尔持球组织,他与卢克艾尔文打挡拆,试图传给内线的卢克,却被对方识破。
危急时刻,于澜突然切入,接过泰勒的传球,面对三人包夹,他后仰跳投命中,同时造成马库斯格林犯规,加罚命中后,球队反超1分。
乔治梅森最后一攻,马库斯格林持球突破,卡特桑德勒在场边大喊“夹击”,希拉里艾伦立刻上前协防,于澜则迅速补位,成功完成盖帽,随后抢下篮板,被对方犯规。
两罚全中后,他在末节独得22分,全场拿下41分7篮板9助攻2盖帽,帮助球队以101-92锁定胜局,其得分占全队总得分的40.6%。
终场哨响的瞬间,队友们一拥而上,将于澜团团围住,凯尔鲍德温拍打着他的后背,卢克艾尔文兴奋地将球衣甩向空中。卡特桑德勒与林慧慧击掌相庆,替补席上的球员们也纷纷起身欢呼。
观众席上,艾伦佩顿激动地站起身:“看到了吗?绝杀!41分7篮板9助攻!这孩子将来绝对是全明星级别!”
卡米尔合上笔记本,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别说的太早,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能否有NbA球队愿意选他还是一个未知数。他的团队意识太差,关键球处理过于偏执,NbA的队友实力与他相差无几,没人会一直围着他转,也没人会容忍他如此高的球权占有率。”
艾伦不服气地说:“你会后悔今天的决定!”卡米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我能发掘科比、奥尼尔、东契奇、戴维斯,你觉得作为一个资深球探会看不出这孩子的上限?反观你,发掘了谁?艾伦,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两人走出球馆时,夜色已深。艾伦送卡米尔到停车场,艾伦忍不住问:“你既然这么不看好他,为什么还要来?”
卡米尔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个打工人,有些事我不想解释,明白吗?”艾伦笑而不语,他心里清楚,卡米尔不过是例行公事。临走前,卡米尔再次叮嘱:
“别再压宝在这个孩子身上了,不值得。”说完,他转身钻进车里,车灯划破夜空,消失在夜色中。球馆内的欢呼声仍隐约传来,艾伦望着球馆的方向,心中却充满了疑惑:这个在末节独得22分完成绝杀、全场贡献41分的少年,真的如卡米尔所说,难以立足NbA吗?
第596话 暖光下的锋芒
合肥体育中心的暖光穿透夜色,冬日的晚风里裹着球迷的呐喊,NbL第4轮安徽文一对阵焦作文旅的海报在回廊上猎猎作响。
主队更衣室里,23号陈一鸣正对着镜子系护膝,210cm的身影在拥挤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18岁的脸颊还挂着未褪的婴儿肥,指尖却利落地划过战术板上用红笔标注的挡拆路线。
“一鸣,今儿对位张猛,那老小子打球脏得很,别给他留面子。”王志伟的声音像闷雷滚过,215cm的中锋拍了拍他的后背,湿透的训练服下肌肉线条棱角分明。
控球后卫赵睿蹲在地上系鞋带,185cm的身高在这群巨人里不算起眼,却抬眼丢过来一句:
“放心,我喂球给你,扣就完事儿了。”得分后卫陈佳明靠在衣柜上玩手机,195cm的身影晃了晃:
“别光想着扣,也给我留点机会,不然三分大赛白拿冠军了。”
小前锋杨兴坤正做着拉伸,198cm的他咧嘴笑:“都别争了,赢球才是硬道理。”替补席上,20号张远正低头绑护腕,听到这话抬头应和:“坤哥说得对,咱替补席随时待命。”
贵宾席上,安徽文一总经理周文锁往林韦达身边凑了凑,递过去一瓶矿泉水:
“林总今儿怎么有空来?平时请你看球都得提前半个月预约,敢情是来看准女婿的?”
林韦达接过水没拧开,指尖夹着支未点燃的雪茄,目光落在场上热身的陈一鸣身上,语气平淡:
“这边有笔建材生意要谈,顺道过来看看。”
“顺道?”周文锁挑眉,
“林总你这业务也太广了,从东北的地产到南方的体育,现在连建材都涉足了?”
林韦达嘴角勾了勾,没接话,只是看着陈一鸣在篮下反复练习勾手,眼神里藏着不易察觉的认真。
两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周围的喧闹根本传不进来——这种级别的俱乐部对话,从来不会摆在明面上。
另一边的客队更衣室,焦作文旅的核心内线张猛正对着队友吼:
“安徽那18岁的小子就是个愣头青,210cm的身高看着吓人,实则软得很,今天我把他按在篮下摩擦!”
27岁的张猛身高207cm,是联盟里出了名的硬汉,此刻正拍着胸脯放狠话。外援后卫迈克·琼斯甩了甩dreads发型,193cm的美国球员操着蹩脚的中文:
“张,我帮你牵制,让他尝尝我的速度。”替补内线李浩凑过来:“猛哥,实在不行我帮你犯规,不能让那小子嚣张。”张猛瞪了他一眼:“用不着,我要光明正大地赢他。”
19点35分,裁判的哨声划破体育馆的喧嚣,跳球环节王志伟凭借215cm的身高优势轻松将球拨给赵睿。
安徽文一首攻,赵睿持球推进,陈一鸣沿着底线穿插跑动,张猛死死贴着他,嘴里碎碎念:
“小子,别想跑,我看你往哪儿去。”
陈一鸣没搭理他,突然一个转身切入篮下,赵睿的击地传球精准送到他手里,少年起跳时迎着张猛的封盖,单手劈扣得手,篮筐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全场瞬间沸腾。
落地时张猛故意撞了他一下,陈一鸣踉跄了两步站稳,张猛咧嘴笑:
“运气不错啊,下次可没这么好的事儿了。”陈一鸣擦了擦额头的汗,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拳头。
焦作文旅迅速反击,迈克·琼斯利用速度突破赵睿的防线,急停跳投命中,还回头对着赵睿摊了摊手。
张猛紧接着在内线接球,背身单打王志伟,转身勾手的同时故意用肘子撞了王志伟一下,裁判哨声响起,进球有效加罚一次。
“软蛋,就这点对抗还想挡我?”
张猛对着王志伟喷垃圾话,王志伟脸色一沉:
“有本事别玩阴的,光明正大打一场。”
话音刚落,裁判就朝两人各吹了一次技术犯规——联赛对场上冲突的判罚从来不留情面。张猛加罚命中,焦作文旅反超比分。
第一节过半,陈一鸣逐渐找到状态。他预判到张猛的传球路线,突然断下皮球,运球快攻时看到杨兴坤在三分线外举手,随手一抛,杨兴坤接球出手,三分命中。
“漂亮!”杨兴坤跑过来和他击掌,陈一鸣咧嘴笑了笑。随后他又在篮下接陈佳明的突破分球,顶开李浩的防守反手上篮得手,本节结束前30秒,他抢下王志伟没投中的篮板,在空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单手抛投命中,安徽文一以24-21领先结束首节。
场边教练拍了拍手:“打得不错,继续保持,注意防守轮转。”
第二节开局,焦作文旅加强了防守强度,迈克·琼斯连续抢断赵睿和陈佳明,快攻连得6分,比分瞬间反超。
陈一鸣见状大喊:“都打起精神来!防守!”
他在篮下接球,张猛死死贴着他,少年突然发力转身,强行起跳扣篮,球进的同时裁判哨声响起,张猛犯规。
加罚命中后,陈一鸣对着队友喊道:
“把节奏找回来,我们能反超!”
接下来的三分钟里,陈一鸣彻底统治了内线,他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分,又在防守端连续封盖张猛的上篮,甚至拉到罚球线附近命中中距离。
“你根本防不住我!”
陈一鸣终于对着张猛说了一句,张猛被激怒,动作越来越大,连续两次犯规后,个人犯规数累积到四次,被教练无奈换下场——内线球员犯规到这个数,下半场根本不敢轻易用。
焦作文旅换上李浩,205cm的替补内线刚上场就想给陈一鸣一个下马威,伸手想去断他的球,陈一鸣假动作一晃,轻松晃飞李浩,上篮得分。
“菜鸟,还想断我球?”
杨兴坤跑过来调侃道,陈一鸣笑了笑,没说话。半场结束前2分钟,教练挥手示意轮换:
“陈一鸣下来休息,李刚上,张远换下杨兴坤。”
少年摘下护具,擦了擦脸上的汗,无意间瞥见贵宾席的林韦达,脸颊瞬间红了,羞涩地挠了挠头,抬手打了个招呼。
林韦达只是高冷地点了点头,便转头继续和周文锁聊天。
替补席上,控卫刘洋凑过来,好奇地问:“一鸣,那人是谁啊?看着挺有气场的,好像一直在看你。”
“辽宁胜利俱乐部的老板,林韦达。”
陈一鸣一边喝着水一边回答。
“他特意来看你的?”刘洋追着问,眼睛里满是好奇。
陈一鸣顿了顿,随口道:“也许吧,可能刚好路过。”
“路过?我才不信呢,”刘洋压低声音,“我听说他女儿是你女朋友,真的假的?”
陈一鸣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放下水瓶,严肃地说:
“专注比赛,不该问的别问。”刘洋识趣地闭上嘴,转头看向赛场,心里却满是疑惑。
看台上,林韦达终于开口,声音压得极低:“陈一鸣打得怎么样?”周文锁笑了:
“林总你也看到了,这孩子才18岁,在NbL已经是碾压级别的存在了,技术全面,对抗也不吃亏,等打完这个赛季回归cbA绝对是大杀器。”
林韦达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看着场上的李刚,缓缓问道:“那要是去NbA呢?”周文锁愣了一下,沉吟片刻:
“NbA的强度和节奏跟国内完全不一样,我没接触过海外联赛,不敢打包票,但陈一鸣的身体天赋和学习能力都没得说,年轻就是资本,值得一试,只是能不能被选中,不好说。”
林韦达点点头,语气平淡却坚定:“我不想让他回辽宁队了,想让他直接去NbA。”周文锁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压低声音:
“林总,你没开玩笑吧?选秀状元加父子同台,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剧本,你居然放弃了?”
“那些虚名没用,”
林韦达看着场上,“我不想让他在国内耽误一年,有机会就要去最高水平的联赛锻炼,年轻人就该去闯一闯。”
周文锁竖起大拇指:“林总,你这老丈人当得真是太到位了,为了孩子的未来,连这么好的噱头都放弃了。”
林韦达的眉头微微蹙了一下,显然对“老丈人”这个称呼有些反感,但终究没说什么,只是把目光重新投向赛场。
半场结束的哨声响起,技术台大屏幕跳出数据:陈一鸣12投9中,砍下21分10篮板3助攻2盖帽,安徽文一以48-43暂时领先焦作文旅。
这样的统治级数据,让看台上的林韦达眼神愈发深邃。陈一鸣被教练叫到身边:“下半场你先歇着,让李刚找找对抗节奏,第三节末段我再把你换上去压阵。”
陈一鸣点点头:“好的教练,我随时准备着。”他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不自觉地又投向贵宾席,林韦达正和周文锁低声交谈,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冷峻。
第597话 末节逆转的怒吼
下半场易边再战,焦作文旅果然如教练所言改变了战术,迈克·琼斯不再执着于个人突破,而是频繁地突破分球,给内线的张猛和外线的射手创造机会。
缺少陈一鸣的安徽文一在内线防守上出现了明显漏洞,李刚虽然身高208cm,但移动速度较慢,根本跟不上张猛的脚步。
张猛憋着一股劲重新登场,个人犯规数降到安全线后,他在内线横冲直撞,连续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分,短短三分钟就砍下8分,迈克·琼斯则在外线手感爆发,三分球两投两中,两队的分差迅速缩小。
“防守注意力集中点!别让他们轻易冲进来!”王志伟大声喊着,伸手拍了拍李刚的肩膀,
“卡位,一定要卡住位置!”但替补阵容的磨合显然不足,赵睿的传球多次被迈克·琼斯预判抢断,陈佳明的外线投篮也频频打铁,焦作文旅趁机打出12-2的攻击波,以65-60反超比分。
教练在场边急得直跺脚,挥手请求暂停,对着球员们大喊:“传球要果断,别犹豫!内线注意轮转,王志伟你多承担点责任,孙浩你上去加强外线防守!”
孙浩立刻站起身,这位20岁的得分后卫虽然只有190cm,但防守态度积极,速度也快。
暂停结束后,孙浩替换下状态不佳的陈佳明,安徽文一的防守强度明显提升。王志伟状态回升,他抢下防守篮板后,长传给快速反击的孙浩,孙浩接球后毫不犹豫地出手,三分命中,全场观众发出一阵欢呼。
随后王志伟又在篮下强打李浩得分,还造成李浩犯规,加罚命中后,将分差缩小到2分。
杨兴坤也开始发力,他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连续抢断迈克·琼斯的传球,快攻得分,陈佳明重新上场后,调整好状态,利用突破制造杀伤,罚球线上稳定得分。
但焦作文旅的攻势依旧猛烈,张猛在内线予取予求,迈克·琼斯的突破也让防守顾此失彼。
第三节结束前1分钟,张猛在内线接球后,背身单打王志伟,转身扣篮得分,还对着王志伟做了个抹脖子的挑衅动作。
王志伟气得想上前理论,被赵睿一把拉住:“别跟他一般见识,打好接下来的比赛。”
裁判果断给了张猛一次技术犯规,这是他本场第五次犯规,只能被罚下场——焦作文旅内线彻底没人了。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安徽文一以72-78落后,替补席上的陈一鸣看着比分,眉头紧锁,不时提醒队友:
“注意防守轮转,别给他们空位三分的机会,进攻端多传球,寻找最佳出手时机。”
末节决战,教练大手一挥,把陈一鸣派回场上:“一鸣,该你了,把内线的场子抢回来!”
陈一鸣应声起身,脱下热身服,23号球衣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全场观众瞬间沸腾,喊着他的名字。
比赛开始后,陈一鸣和王志伟组成内线双塔,立刻盘活了全队。王志伟率先发力,他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分,又在防守端封盖了李浩的扣篮,随后助攻赵睿三分命中,将分差缩小到3分。
“干得漂亮!继续保持!”赵睿跑过来和王志伟击掌,陈一鸣则拍了拍队友的肩膀:“防守再紧一点!”
焦作文旅并未退缩,迈克·琼斯突破分球,李浩篮下接球勉强上篮得分,随后又抢断李刚的传球,快攻得手,比分再次拉开到7分。
就在这关键时刻,孙浩站了出来,这位替补得分后卫先是接赵睿的传球命中一记三分,随后又在防守端抢断迈克·琼斯,快攻上篮得分。
暂停回来,焦作文旅加强了对孙浩的防守,没想到孙浩又在三分线外接到杨兴坤的分球,压哨命中三分,让全场沸腾,安徽文一将比分追至84-84平。
“孙浩牛逼!”观众们大喊着,教练在场边挥舞着战术板,激动地大喊:
“就是这样,保持住这个节奏!”
比赛还剩3分钟,王志伟抢下关键防守篮板,赵睿持球推进,面对迈克·琼斯的防守,突然加速突破,分球给底线的杨兴坤,后者三分命中,安徽文一再次领先。
焦作文旅请求暂停,迈克·琼斯对着队友吼道:“我们不能输,拿出点气势来!”李浩也拍了拍胸脯:“最后三分钟,跟他们拼了!”
暂停结束后,焦作文旅孤注一掷,迈克·琼斯超远三分命中,李浩则在内线强打陈一鸣得分,比分追至89-91。
最后1分钟,安徽文一发球,赵睿持球推进,被迈克·琼斯和李浩双人夹击,赵睿冷静地将球传给陈一鸣,陈一鸣背身单打李浩,转身勾手造成犯规——这是他本场的拿手好戏。
两罚全中后,分差拉开到4分。随后赵睿成功抢断迈克·琼斯的传球,陈佳明接球后被犯规,两罚命中,锁定胜局。
终场哨声响起,安徽文一以96-89逆转战胜焦作文旅,技术台大屏幕刷新最终数据:王志伟20分15篮板4盖帽,陈一鸣出战28分钟,砍下27分12篮板5助攻3盖帽,效率值全队第一。
球员们相互拥抱庆祝,张猛走到陈一鸣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打得不错,下次再较量。”
陈一鸣点点头:“你也很强。”虽然张猛动作脏,但赛场上的尊重,从来只给实力够格的对手。
周文锁站起身鼓掌:“这场逆转真是太精彩了,王志伟和孙浩都立了大功,陈一鸣更是定海神针!”
林韦达整理了一下西装,朝着球员通道走去,在门口停下脚步,对着迎面走来的陈一鸣喊道:“陈一鸣,你过来一下。”
陈一鸣愣了一下,队友们也好奇地看向他,刘洋凑过来:
“一鸣,那男的找你干嘛啊?不会是想签你吧?”
陈佳明拍了拍刘洋的脑袋:“别瞎猜,一鸣跟林总说不定早就认识。”
陈一鸣摇了摇头,朝着林韦达走去,少年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羞涩,眼神里却充满了期待。他走到林韦达面前,轻声道:
“林叔,你怎么来了?”
林韦达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平淡:“今天打得不错,没有辜负我的期望。”
陈一鸣挠了挠头:“嘿嘿,叔你过奖了,都是队友们配合得好。”
林韦达点点头,往通道深处走了两步,确保周围没人偷听:“我知道你在NbL只是过渡,你的目标应该是更高的舞台。”
陈一鸣心里一动,试探着问:“林叔,你是说NbA?”
林韦达没有直接回答,而是道:“我已经帮你联系了美国的训练团队,打完这个赛季,你就去美国参加夏季联赛,准备选秀。”
陈一鸣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林叔,可是我原本打算打完这个赛季回辽宁队的。”
“辽宁队对你来说太局限了,”
林韦达打断他,“你的天赋不该被浪费在国内,NbA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陈一鸣沉默了,他知道林韦达说的是对的,但他也舍不得辽宁队的队友和教练。林韦达看出了他的犹豫:“我知道你舍不得,但年轻人就该去闯一闯,就算失败了,也不会留下遗憾。”
周文锁走过来,笑着说:“小鸣,林总可是为你费了不少心思,你就放心去吧,安徽文一永远是你的后盾。”
陈一鸣看着林韦达,又看了看周文锁,重重地点了点头:“好,我听林叔的,若是有机会就去美国试试。”
体育馆内的欢呼声渐渐散去,灯光依旧明亮。陈一鸣走回球员通道,队友们都围了上来,询问他和林韦达说了什么。陈一鸣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让我好好打球,争取去更高的舞台。”他没有告诉队友们去NbA的事情,他想等自己准备好了再告诉他们。
第598话 这就叫专业
航空实训中心——
模拟客舱的舱门刚打开,就被此起彼伏的紧张议论声填满。四姐妹穿着笔挺的制服,跟着大部队走进实训室,王慧纯还在偷偷蹭着脚上的prada乐福鞋,嘴里念念有词:
“幸运鞋保佑,千万别出岔子。”
考核分组名单贴在实训室门口,姚菁箐、张茗、王慧纯被分在第三组,和计算机系旁听实训的两个男生——张强、李伟分到了一组。
看到分组结果,张茗脸都白了:“完了完了,我跟俩‘外行’一组,这协作分怕是要凉。”
“别慌,跟着我来。”姚菁箐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笃定。一旁的张强悄悄碰了碰李伟,压低声音:
“我去,居然跟姚菁箐一组!近距离看校花穿制服,这考核值了!”李伟早已拿出手机,偷偷调至静音模式:“一会儿找机会拍两张,太绝了,制服比便服还好看。”
上午八点半,客舱服务流程模拟正式开始。考官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李老师,手里拿着评分表,面无表情地坐在模拟客舱的第一排。
“各小组准备,模拟航班hU7381,北京飞往上海,现在开始登机。”
姚菁箐率先起身,脸上挂着标准的露八齿微笑,走到舱门口,声音清晰柔和:
“各位尊敬的旅客,欢迎乘坐本次航班,我是本次航班的乘务员姚菁箐,请您出示登机牌,小心脚下台阶。”
她的手势规范,指引动作流畅,目光与每位“旅客”礼貌对视,连弯腰协助安放行李时,膝盖都保持着标准的90度。
反观张茗,刚开口就卡壳了:“各……各位旅客,欢迎……欢迎登机,那个……行李放上面,轻拿轻放啊。”
她一边说一边慌慌张张地想去帮张强放背包,结果手忙脚乱,差点把对方的笔记本电脑甩在地上。“哎哟!”张强吓得赶紧接住,李伟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王慧纯的餐食服务更是状况百出。她端着托盘走得飞快,高跟鞋在过道里发出“噔噔噔”的声响,走到李老师面前时,手一抖,差点把橙汁洒在老师身上。
“对不起对不起!”她吓得脸都白了,李老师皱着眉摇了摇头,在评分表上划了一笔。
轮到广播词播报,姚菁箐的英文发音标准流畅,语速适中,连延误通知都说得温和又专业:
“dear passengers, due to air traffic control, our flight will be delayed for about 20 minutes. we apologize for the inconvenience and thank you for your understanding.”
张茗则是结结巴巴,英文念得磕磕绊绊,最后干脆临场发挥:“Ladies and gentlemen, we……we will fly soon, please……please sit down and don’t move.”
话音刚落,整个模拟客舱都响起了压抑的笑声,李伟更是忍不住低头捂嘴,被李老师瞪了一眼才收敛。
上午的最后一项是应急处置考核。模拟“客舱行李架冒烟”场景,姚菁箐反应迅速,立刻戴上防烟面罩,拿起灭火瓶,动作标准利落,一边操作一边清晰喊出口令:
“各位旅客请注意,前方行李架出现火情,请保持冷静,不要慌张,听从乘务员指挥,切勿触碰行李架!”她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稳住了现场的“混乱”局面。
而张茗和王慧纯早就慌了神。张茗找不到灭火瓶的开关,王慧纯则忘了戴防烟面罩,被李老师叫停:
“王慧纯!应急处置第一步是什么?连防护都没做好,怎么保护旅客?”
中午休息时,张强和李伟凑在一起,偷偷翻看手机里的照片。
“你看这张,姚菁箐戴防烟面罩的样子都这么好看,简直是行走的招生简章!”
“可不是嘛,专业度也绝了,跟她一组,对比太明显了,咱们俩都成背景板了。”
两人的议论被路过的刘子怡听了个正着,回去就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姚菁箐。
姚菁箐听得脸颊发烫,刚想开口,张茗就扑过来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
“菁菁,你也太厉害了吧!每个动作都做得那么标准,李老师看你的眼神都快放光了。我刚才应急处置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肯定要挂了,你快救救我!”
王慧纯也凑过来,苦着脸说:“是啊是啊,我餐食服务差点泼到老师身上,形体考核的时候,站姿都被老师纠正了三次。菁菁,你怎么这么牛啊,是不是偷偷下了苦功?”
姚菁箐笑着安慰道:“我就是多练了几遍,你们别着急,下午的英语实操和形体考核,我再跟你们顺一遍要点,肯定能过的。”
下午的英语实操对话,姚菁箐应对自如,无论是旅客咨询行李规定,还是安抚焦虑的乘客,都回答得条理清晰,专业术语运用得当。
而张茗面对考官模拟的“外国旅客投诉”,半天没反应过来,最后还是姚菁箐在旁边悄悄用眼神提示,才勉强应付过去。
形体仪态考核时,姚菁箐的站姿挺拔端庄,走姿优雅流畅,鞠躬角度恰到好处,连指甲长度、丝巾结的位置都完全符合民航标准。
李老师难得露出了笑容,当场夸赞:“姚菁箐同学的职业形象和仪态规范,完全达到了空乘岗位的要求,大家多向她学习。”
周围的同学都投来羡慕的目光,张强和李伟更是看得目不转睛,李伟偷偷对张强说:
“校花就是不一样,制服版的更是绝了,这气质,以后肯定是国际航班的乘务长。”
考核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四姐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寝室,一进门就瘫倒在床上。
“累死我了!”张茗哀嚎一声,“一整天站下来,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形体考核靠墙站了十分钟,现在腰还酸呢。”
王慧纯揉着脚踝,抱怨道:“我的prada鞋也救不了我,应急处置跑了好几趟,脚都磨红了。还是菁菁厉害,全程从容不迫,一点都看不出累。”
刘子怡从柜子里拿出洗漱包,提议道:“天香苑听说内部装修,咱们今儿个去校外那家大众浴池吧,听说水温足,还能搓澡解乏。洗完澡正好去吃老太太炸串,完美衔接!”
“好主意!”张茗立刻爬起来,“我早就想搓个澡了,浑身黏糊糊的,太难受了。菁菁,咱们赶紧收拾东西,去晚了怕是要排队。”
姚菁箐笑着点头,刚把换洗衣物塞进包里,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李君豪”三个字,她愣了一下,随即快速挂断了电话用微信回复到,
我去洗澡,回来说。
第599话 家的温暖
弗吉尼亚大学主场球馆的欢呼声还在夜色中回荡,于澜换好便装,戴上黑色棒球帽,帽檐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谢绝了队友们的庆祝邀约,独自走出球馆,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市中心“福临门中餐厅”的地址——那是母亲陈敏打工的地方。
出租车穿行在城市的霓虹中,于澜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比赛用球,掌心还残留着汗水的黏腻感。
41分7篮板9助攻的绝杀表现,没能完全驱散他心头的阴霾,卡米尔那句“球权依赖症”“难以立足NbA”的评价,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他掏出手机,想给桑德勒教练发消息报平安,却又默默收起,转头望向窗外飞逝的街景,脑海里全是母亲忙碌的身影。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中餐厅门口。推开玻璃门,一股饭菜香夹杂着油烟味扑面而来。
已是深夜十点,店里仍有几桌客人,大多是华裔面孔,正用带着乡音的英语交谈。陈敏穿着蓝色工装,系着围裙,正端着餐盘穿梭在餐桌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
于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故意背对着门口。服务员过来点餐时,他压低声音,点了一份烤鸡胸肉、一份清炒时蔬和一碗杂粮饭——这些都是球队营养师推荐的低脂高蛋白餐食,能快速补充比赛消耗的体力。
他没有立刻动筷,只是静静坐着,目光追随着母亲的身影。看到她弯腰给客人添茶时,腰肢微微佝偻;
看到她被客人催促上菜时,脸上依旧挂着客气的笑容;看到她收拾餐桌时,手指麻利地擦拭着油污,指关节因为长期浸泡在清洁剂里,泛着淡淡的红。
于澜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酸涩难忍。他想起自己每次视频通话,母亲都刻意避开工作场景,只说“店里不忙”“老板人好”,可眼前的一切,都在诉说着她的不易。
“等我赚到钱,一定不让妈再这么辛苦。”于澜在心里默默发誓,指尖紧紧攥起,指甲陷进掌心。
店里的客人渐渐减少,最后只剩下两桌。陈敏终于忙完手头的活,解下围裙擦了擦手,径直走向于澜的餐桌,拉开椅子坐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今天怎么这么闲?还特意跑来看我。”
于澜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弯了弯:“妈,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来了,故意不理我?”
“你当我眼瞎啊?”陈敏笑着拍了他一下,“整个店里就你这么高的个子,往那儿一坐,想不注意都难。自己的儿子,就算裹成粽子我也认得,白当你妈这么多年了?”
于澜忍不住笑了,摘下棒球帽,露出额前微湿的头发:“妈,等我以后打NbA赚到钱,就给你开一家餐厅,不用这么辛苦打工,你就坐在吧台里数钱,怎么样?”
“哟,这不是陈姐的儿子吗?”一个洪亮的声音传来,只见一个中年男子端着两杯热茶走过来,笑着打量于澜,
“个子真高啊,得有两米一了吧?要是打篮球,肯定厉害!”
陈敏脸上满是骄傲,连忙说道:“他就是打篮球的,在弗吉尼亚大学校队打主力呢,今天还刚打完赛季收官战。”
“哎哟!”男人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那可太厉害了!咱们国家这是要出第二个姚明啊!以后进了NbA,可别忘了常来店里看看你妈,也让我沾沾光。”
于澜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接过男人递来的热茶:“谢谢叔,我会的。”
“时候不早了,店里也没什么客人了。”男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陈姐,你早点下班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陈敏连忙道谢:“那太麻烦你了,呵呵。”
母子俩跟男子道别后,走出了中餐厅。深夜的街道格外安静,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那人感觉挺好的,对你挺照顾。”于澜说道。
“那是,他是你章叔的老朋友。”陈敏叹了口气,“我和章程说来陪你读书,找不到工作,还是你章叔帮忙搭的线,这人才肯收留我。”
“章叔?”于澜愣了一下,“好久没见他了,上次我还说要带小慧去吃披萨,结果来弗吉尼亚读书后,就一直没机会。”
“小慧还惦记着你呢。”陈敏笑着说,“她新学了推拿,说等你有空回洛杉矶,要给你试试手艺,缓解一下打球的疲劳。”
于澜点点头,心里泛起一丝暖意。
十几分钟后,他们来到陈敏租住的公寓楼。楼道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走到三楼,一个醉醺醺的男人靠在门框上,看到于澜和陈敏,眼神浑浊地瞪过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脏话。
于澜眉头一皱,下意识地将母亲护在身后,攥紧了拳头。他身高体壮,常年打球练就的爆发力让他充满威慑力,那醉汉被他一瞪,骂声顿时小了下去,但仍不甘心地哼了几声。
“别跟他一般见识。”陈敏连忙拉住于澜,低声说道,“他是楼下的邻居,平时挺好的,就是一喝醉就胡言乱语。你要是跟他起冲突,我以后在这里不好立足。”
于澜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松开拳头,跟着母亲走进了出租屋。屋子很小,只有一间卧室和一个狭小的客厅,家具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洁。
客厅的沙发是二手市场淘来的,坐下时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于澜坐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房间,心里一阵心酸。他想象过母亲的住处,却没想到会这么简陋。
“你坐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陈敏走进厨房。
于澜的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个旧相册上,封面已经泛黄,边角有些磨损。他拿起相册翻开,里面全是家人的老照片。
有他小时候在公园玩耍的照片,有母亲年轻时的单人照,还有很多父亲于的照片——照片里的父亲穿着辽宁队的红色篮球服,身姿挺拔,笑容阳光,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样子格外帅气。
翻到中间几页,全是父亲和另一个男人的合影,两人勾肩搭背,笑容灿烂,有的在球场上对位,有的在赛后举杯庆祝。
“妈,这个人是谁啊?”于澜指着照片上的男人,问道,“看起来跟爸关系特别好,好多照片里都有他。”
陈敏端着水杯走过来,凑到相册前看了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怀念:“他是陈一鸣的爸爸,陈大鹏。当年你爸和他是辽宁队的双子星,一起打球,一起训练,感情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于澜点点头,继续往下翻。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突然顿住了。照片的角落里,有三个小孩子依偎在一起,左边是他,中间是一个胖乎乎的小女孩,右边是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正伸手拽着他的衣角。
“妈,你还记得我旁边这个小女孩吗?”于澜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伤感。
陈敏仔细看了看,笑着说:“这不是你小时候嘛,还挺可爱的。旁边这个丫头……我不太记得了,好像你以前提过,叫姚菁箐?对,是姚菁箐。那时候她胖乎乎的,特别招人喜欢,你俩整天黏在一起,她妈还开玩笑说要认你当干儿子呢。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丫头应该也上大学了吧,诶?你这是怎么了?”
于澜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没事儿,就是……突然想我爸了。”
陈敏叹了口气,坐在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爸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参加奥运会,可惜打了一辈子篮球,也没能如愿。”
于澜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妈,我可以帮他……”
他想说,他可以替父亲实现这个梦想。可话到嘴边,却突然卡住了——因为,他已经加入了美国国籍,再也没机会代表中国男篮征战奥运赛场了。
后半句话咽回喉咙,于澜的情绪瞬间低落下来。眼泪不受控制地落下,滴在泛黄的照片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他转头望向窗外,深夜的天空漆黑一片,没有一丝星光,就像他此刻的未来,充满了迷茫。
41分的绝杀、NbA的梦想、父亲的遗憾、母亲的辛劳、还有那个模糊记忆里的小女孩……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交织,让他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
第600话 心事重重
长沙体育馆的穹顶之下,人声如雷贯耳。NbL第5轮的焦点战役在此拉开帷幕。
安徽文一客场挑战长沙勇胜,上赛季主场惜败的阴影尚未散去,这支以年轻球员为核心的队伍,带着复仇的火焰踏上了对手的地盘。
看台上旌旗招展,长沙球迷的呐喊声震耳欲聋,而安徽文一的替补席上,陈一鸣正低头系着鞋带,210cm的身躯在人群中格外显眼,眼神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作为球队的超级核心,宫鲁鸣有信心一雪前耻,狠狠的让对手尝试一下失败的滋味。
比赛哨声响起,双方立刻展开激烈拼抢。长沙勇胜核心内线周鹏率先发力,篮下强打造成王志伟犯规,两罚一中为球队取得开门红。
安徽文一则迅速还以颜色,赵睿运球突破分球,陈佳明接球后果断出手,三分球空心入网,点燃了客队球迷的热情。
王志伟的身高在篮下占据绝对优势,多次抢下进攻篮板补篮得分,与周鹏展开了一场硬碰硬的内线对决,肌肉碰撞的声音在场馆内清晰可闻。
杨兴坤作为锋线尖刀,不仅在防守端死死缠住长沙勇胜小前锋吴磊,还多次切入篮下完成反手上篮,用攻防一体的表现为球队稳住节奏。
第一节战罢,安徽文一以22-25暂时落后。第二节开局,宫鲁鸣指导做出轮换调整,李刚替换下王志伟,孙浩登场加强外线火力。
长沙勇胜则抓住安徽文一的轮换间隙,由后卫张晨连续突破得分,将分差扩大到8分。
关键时刻,陈一鸣挺身而出,他在一次防守中预判到张晨的传球路线,飞身完成抢断后,持球推进快攻,面对补防球员高高跃起,单手劈扣得分,瞬间点燃了全队的气势。
这记扣篮不仅缩小了分差,更让长沙勇胜的防守球员感受到了这位18岁新星的冲击力。
半场结束前,陈佳明手感火热,连续命中两记三分,赵睿则凭借精准的传球多次为队友创造得分机会,安徽文一以47-45反超比分。
下半场易边再战,长沙勇胜加强了防守强度,采用全场紧逼战术,导致安徽文一出现多次传球失误。
张晨抓住机会连续抢断反击,周鹏篮下强攻得手,长沙勇胜再次反超比分。刘洋在第三节末段替补登场,虽然他只是一个替补控卫,却展现出惊人的心理素质,他冷静控球破解紧逼,多次送出妙传,帮助球队稳住局势。第三节结束,安徽文一以72-75落后3分。
第四节最后3分钟,比赛进入白热化阶段。双方比分交替上升,分差始终没有拉开。
当比赛还剩1分15秒时,张晨突破上篮命中,长沙勇胜将比分改写为89-87,看台上的长沙球迷欢呼雀跃。
安徽文一进攻端陷入停滞,赵睿的传球被断,张晨持球快速推进,眼看就要完成快攻上篮,陈一鸣从斜后方火速回防,他迈着大长腿,步幅惊人,在张晨起跳的瞬间,高高跃起伸出长臂,将球硬生生扇出底线,化解了一次致命危机。
王志伟抢下篮板后,安徽文一请求暂停,此时的陈一鸣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汗水顺着脸颊滴落在地板上,眼神却愈发坚定。
宫鲁鸣狠狠的穿了一口气拿起战术板说到:
“注意跑动,篮下协防怎么总漏人?陈一鸣已经吸引包夹了,外线就投呗,都搁那寻思啥呢?”
暂停过后,安徽文一发球,赵睿运球组织进攻,他顶住压力,将球传给了处于底线位置的陈佳明。
陈佳明接球后吸引双人防守,果断将球回传给中路插上的杨兴坤,杨兴坤上篮命中,将比分追至89-89。
比赛还剩30秒,长沙勇胜手握球权,张晨持球组织最后一攻,他试图突破赵睿的防守,却被赵睿死死缠住。
眼看时间即将耗尽,张晨急中生智,准备将球传给篮下的周鹏,完成致命一击。
陈一鸣始终保持着高度警惕,他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张晨的手腕,脑海中突然闪过父亲的身影——那位辽宁胜利俱乐部的传奇前锋,曾无数次告诉过他:
“防守时要盯着对手的眼睛,读懂他的意图。”
就在张晨手腕发力、皮球即将离手的刹那,陈一鸣动了。他右腿猛地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210cm的长臂如闪电般前伸,精准地切在了皮球与周鹏之间。
“啪”的一声脆响,皮球被陈一鸣成功抢断!
长沙体育馆瞬间陷入死寂,下一秒便被安徽文一的呐喊声冲破。陈一鸣抢断后没有丝毫停顿,持球沿边线全速推进,长沙勇胜后卫吴昊火速回防,试图在中线附近将他拦下。
18岁的少年展现出与年龄不符的冷静,他眼看防守球员逼近,突然一个急停变向,左手运球甩开吴昊,随后加速冲向篮下。
此时周鹏从篮下补防过来,陈一鸣却在空中做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折叠动作,避开封盖后将球上进,同时造成周鹏阻挡犯规!两分有效,加罚一次!
看台上的安徽文一球迷已经站了起来,陈一鸣深吸一口气,走上罚球线。篮球出手,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比分瞬间变成92-89!
此时比赛还剩9.9秒,长沙勇胜被迫请求暂停,布置最后一攻。暂停结束后,长沙勇胜采用界外发球战术,张晨试图接球后直接三分出手。
但赵睿预判到路线,死死贴防不让他接球,情急之下,长沙勇胜发球球员将球传给侧翼的吴磊,吴磊仓促出手三分,皮球偏筐而出,陈一鸣抢下关键篮板,此时长沙勇胜球员为了阻止快攻,故意拉住陈一鸣的胳膊,被判恶意犯规!
按照NbL规则,恶意犯规将被判罚两罚一掷。陈一鸣走上罚球线,第一罚命中,93-89;第二罚稳稳命中,94-89。安徽文一获得发球权,赵睿持球后消耗掉最后时间,长沙勇胜球员无奈之下犯规,赵睿走上罚球线,第一罚命中,95-89,随后他故意罚丢第二球,裁判吹响终场哨声!
安徽文一替补席瞬间沸腾,球员们纷纷冲入场内,将陈一鸣团团围住。赵睿一把抱住他的脖子,王志伟拍着他的后背大喊“太关键了”,替补席的李刚、孙浩等人更是激动地跳了起来,庆祝这场来之不易的客场复仇。
然而,被队友们簇拥在中间的陈一鸣,脸上却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他敷衍地拍了拍队友的后背,眼神有些飘忽,耳边的欢呼声仿佛变成了遥远的背景音。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父亲的模样,还有准岳父林韦达的话语——作为辽宁胜利俱乐部的大股东,林韦达一直希望陈一鸣能放弃回到辽宁队与父亲同队征战一年的想法,尽早前往美国深造,为未来的NbA之路铺路。
陈一鸣深知林韦达的良苦用心,也明白前往美国是更有利于自己职业生涯的选择,但他内心深处,却无比渴望能与父亲并肩作战,完成球迷们期待已久的“父子同队”佳话。那些在社交媒体上留言“等着看陈氏父子联手驰骋cbA”的声音,还有父亲眼中隐藏的期待,都让他陷入了深深的纠结。
比赛结束后,队友们勾肩搭背地走向球员通道,讨论着刚才的关键抢断和后续罚球,欢声笑语不断。
唯有陈一鸣落在了后面,他脱下湿透的球衣,搭在肩膀上,步伐沉重地向体育馆外走去。
夜晚的凉风吹在身上,却丝毫没有驱散他内心的烦闷。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刘洋快步追了上来,脸上带着关切:
“一鸣,你这是怎么了?刚才那个关键抢断太帅了,咱们这复仇赢得太酣畅了,你怎么看着不太高兴啊?”
陈一鸣停下脚步,转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沙哑:“没什么,可能这阵子比赛强度太大了,有点累。”
“累?”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兴坤快步走上前来,他刚和宫鲁鸣指导打完招呼,便察觉到了陈一鸣的异常,
“刚才比赛的时候,你好几次防守都有点走神,要不是最后那记抢断点燃气势,后面的罚球也未必能这么顺。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刘洋连忙点头附和:“是啊一鸣,咱们都是一起拼杀的兄弟,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说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
陈一鸣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
“真的没事,就是有点不适应。我在美高的时候,一周也就两场比赛,训练节奏也相对宽松。来到NbL之后,天天都是高强度训练,比赛一场接一场,身体和精神都有点扛不住。”
杨兴坤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这就是职业联赛啊,咱们拿着俱乐部的薪资,代表着安徽文一的荣誉,这不是儿戏,是必须全力以赴的工作。和学生时代不一样,这里的每一场比赛都关乎胜负,每一个失误都可能影响全局。”
刘洋也面露担忧:“一鸣,你天赋这么好,才18岁就已经成为球队的核心之一,未来不可限量。可要是一直带着心事打球,状态肯定会受影响,不仅辜负了教练的信任,也会让球迷失望的。”
听着队友的劝说,陈一鸣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他走上前,分别搂住杨兴坤和刘洋的肩膀:
“好了好了,让你们担心了,我真的没事。走,咱们回去和大家一起庆祝,这场胜利来之不易,可不能少了我这个‘功臣’啊!”
三人并肩向体育馆内走去,路灯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杨兴坤看着陈一鸣的侧脸,虽然他嘴上说着没事,但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纠结,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知道,这位18岁的小兄弟心里,一定藏着比比赛胜负更沉重的心事——或许是关于未来的抉择,或许是关于那个未完成的“父子同队”之约。
但既然陈一鸣不愿多说,他也只能选择尊重,只希望这位天赋异禀的少年,能早日解开心中的结。
第601话 失控
返程的大巴车平稳行驶在夜色中,窗外的城市灯火如流萤般掠过,车内却一片静谧。
刚经历过客场复仇的狂喜,队友们此刻都卸下了疲惫,有的靠在座椅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有的戴着耳机,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唯有陈一鸣,独自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210cm的身躯蜷缩在座椅上,显得有些局促。
他没有闭眼,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林韦达那严厉的话语,字字如针,扎得他心口发紧——“雏鹰计划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回国发展,目光就那么短浅吗?”
雏鹰计划,那个承载着无数篮球少年梦想的平台,当年他和三个同样优秀的少年一同入选,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循着这条捷径,直奔美国,在更高级别的联赛中打磨自己,可他却偏偏选择了回国,选择了NbL,只为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天真”的愿望:和父亲同队征战,完成那场球迷期待已久的“父子同队”佳话。
林韦达的质疑如同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作为辽宁胜利俱乐部的大股东,作为他的准岳父,林韦达的每一句话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知道林韦达是为他好,也明白于澜在NcAA如今风生水起的境遇,可他就是无法割舍那份与父亲并肩作战的执念。
那不仅仅是一场比赛,更是他从小到大的梦想,是父亲在训练场上无数次言传身教后,他最想完成的约定。
越想,陈一鸣的心里就越烦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手机屏幕,屏幕亮起又暗下,映出他紧锁的眉头。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弹出一个微信对话框,是林慧慧。那个平日里总是叽叽喳喳、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此刻的消息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今天比赛赢了吗?”
陈一鸣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个字:
“赢了。”
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往常的分享欲,只有最简单的回应。他实在没心情去描述那场惊心动魄的胜利,更没力气去细数自己的关键抢断和罚球,满心的烦闷让他连多打一个字都觉得疲惫。
消息发出后,过了约莫半分钟,林慧慧的回复才跳了出来:
“是不是在忙呀?那我不打扰你啦~”
陈一鸣能想象出屏幕那头,女孩微微嘟着嘴、有些失落的模样。换作平时,他定会立刻解释,会把比赛的精彩瞬间一一讲给她听,会哄着她开心,可此刻,他只是无力地敲下:
“不忙,在大巴车上。”
“哇!那正好!”
林慧慧的消息来得很快,带着明显的雀跃,“本来还想和你视频呢,看看我们的大功臣~ 看来大巴车上信号不好,那等你到宿舍了再说呀?”
看着屏幕上一连串的感叹号和可爱的表情,陈一鸣心里的烦闷却丝毫没有缓解。
他没有回复,只是默默地关掉了微信对话框,将手机扔在一旁。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说,什么都不想听,只想一个人静一静。
然而,这份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手机屏幕再次亮起,还是林慧慧的消息,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和不安: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是不是嫌我烦了呀?你不能这样的,我今天一直在等你的比赛结果,特意推了和朋友的约会,就想第一时间听到你的消息。我很想你的,你不能这样欺负我,我会伤心的。”
看着女孩带着哭腔的文字,陈一鸣的心里猛地一揪。他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敷衍她,林慧慧一直是支持他的,不管是他选择回国,还是在NbL打球,她都毫无怨言地站在他身边。
可林韦达的压力,内心的纠结,早已让他不堪重负,此刻的他,实在无法伪装出开心的模样去回应她的热情。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如同火山般瞬间爆发,陈一鸣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敲击着键盘,语气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疲惫:
“能不能别让你爸插手我的事情?我真的不喜欢!不管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我都不想听!我真不想放弃和我爸同台竞技的机会,我觉得这很酷,而且我们早就有自己的规划了,不需要别人指手画脚!”
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陈一鸣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又仿佛把什么珍贵的东西摔碎了。他知道自己的语气太重了,可他实在控制不住。
没过多久,林慧慧的回复来了,没有预想中的哭闹,只有平静的解释,却字字戳中陈一鸣的痛处:
“原来是因为这个啊……这件事是我和我爸提的,不怪他。我只是觉得,你压根就不该回国。你看现在于澜,在NcAA打得那么好,都已经被NbA球队关注了,反观你,在那个什么NbL联赛,说实话,我以前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联赛。你这个年纪是涨球的最好时间,结果你居然选择留在国内,打这种级别的比赛,我觉得……”
“够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陈一鸣再也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指尖重重地按下发送键。他不想再听任何人的指责,不想再被人拿来和于澜比较,更不想让自己的梦想被贬低得一文不值。
NbL怎么了?这里有他的队友,有他的坚持,有他想要完成的约定,这一切都不是别人可以随意否定的。
发送完消息,陈一鸣狠狠地点了下屏幕,关闭了和林慧慧的对话框,甚至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他将手机扔回腿上,靠在座椅上,缓缓闭上了眼睛。可脑海里却更加混乱,林韦达的严厉,林慧慧的委屈,于澜的光鲜,父亲的期待,球迷的呼声……无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包裹,让他喘不过气。
大巴车依旧在夜色中前行,载着一群疲惫却满足的胜利者,也载着一个心事重重、内心挣扎的少年。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可陈一鸣的心里,却一片阴霾。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这场关于理想与现实、爱情与抉择的博弈,最终会走向何方。
而手机屏幕的另一端,林慧慧看着那句冰冷的“够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手指停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眼眶却不知不觉地红了。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陈一鸣的怒火中,再也没有了后续。
第602话 心底的秘密
推开大众浴池的玻璃门,湿热的雾气裹挟着香皂味扑面而来,人声鼎沸得差点盖过淋浴的水声。
刚换好拖鞋,就见护理专业的两个女生正对着镜子捋湿发,刘子怡笑着扬手:
“你们也来解乏啊?刚才在实训楼碰到还说考核完要躺平呢!”
对方回头认出她们,打趣道:“可不是嘛,跟你们航空系的比不了,我们光扎针就练得手酸,还是你们穿制服的英姿飒爽!”
张茗凑过去笑:“快别提了,应急处置跑的我腿都软,还不如扎针呢!”
互相寒暄着往里走,又撞见几个计算机系的女生,张强和李伟的同班同学看见她们,笑着喊:
“姚菁箐!上午考核你也太厉害了,我们班那俩男生回来还说跟校花一组值了!”
姚菁箐脸颊微红,摆手道:“都是运气好,你们编程实训才真不容易。”
储物柜前闹哄哄的,四姐妹挤着换了衣服,钻进淋浴区找空位。热水浇在身上的瞬间,一整天的疲惫仿佛都顺着水流淌走了,张茗舒服地喟叹一声,把头发撩到脑后:
“这水温绝了,你说啥时候寝室里也能有个卫浴该多好啊。”
刘子怡一边搓胳膊一边看向姚菁箐:“菁菁,元旦打算回家吗?”姚菁箐往头发上抹洗发水,泡沫顺着发丝往下淌:
“再说吧,就三天假期,时间太短了,回不回都行。”
“那你要是不回去,我就留下来陪你!”刘子怡立刻接话,“反正我回家也没啥意思,我妈天天念叨让我相亲,我才大一,烦都烦死了。”
“啊?大过节的不回家干啥呀?”张茗惊得提高了音量,水花溅到旁边人的背上,连忙道歉,
“元旦啊!我要是敢不回家,我妈能隔着电话把我骂晕,回头还得亲自来学校提人!”
王慧纯正对着花洒冲脚,闻言回头:“你家坐大巴也就一小时多一点,当然说回就回,菁菁家远多了,来回折腾太费劲,不回去也正常。”
张茗撇撇嘴:“远啥呀,现在高铁快得很,阜新到沈阳也就一小时,要不你跟我回家得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我妈可稀罕你了,上次你来我家,她念叨了好几天,说要给你做正宗的抚顺麻辣拌,料放得足足的!”
姚菁箐冲掉头上的泡沫,笑着摇头:“不了不了,就不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了。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再说子怡也陪我,留下来待在学校也挺好。”
洗完澡出来,四人裹着浴巾往更衣室走,王慧纯揉着肚子直嚷嚷:“果然洗澡也是个体力活!现在饿得能吃下一头牛,老太太家的炸串可千万别卖完了!”
刘子怡笑着拍她:“放心吧,它们家的串儿的卖到半夜呢,就等着咱们这种考完试解馋的学生。”
洗完澡,几个女生穿好衣服直奔街角的老太太炸串店,昏黄的路灯把小店的影子拉得很长,刚进门就闻到浓郁的孜然和油香味。
老板熟练地翻着铁架上的串,看见她们就笑:“丫头们来了?刚考完试吧?多炸点肉给你们补补!”
几人找了张桌子坐下,王慧纯迫不及待拿起刚上桌的炸里脊,咬得油光满面:“这洗完澡就是不一样,吃啥都香!这炸串简直是人间美味,比实训中心的盒饭强太多了!”
姚菁箐一边帮大家倒饮料,一边随手拿起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亮起,微信消息提示不断跳动,李君豪发了七八条,密密麻麻占满了对话框。
往下翻,还有张墨辰的消息,语气带着抱怨:“元旦要加班,本来还想回家吃大东做的乱炖呢,这下彻底泡汤了,闹心死了!”
姚菁箐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回复张墨辰:“巧了,我也不回家,正好陪你呀!”
刚发出去,对方秒回:“我不回家是没办法加班,你是压根没地方去吧?说真的,你元旦在学校待着?这假期短还好说点,总不能一直待宿舍吧?”
看着这条消息,姚菁箐无奈地勾了勾唇角,心里泛起一丝酸涩:是啊,寒假可比元旦长多了,到时候又该去哪呢?
“想啥呢?”
刘子怡突然拍了拍她的胳膊,脑袋凑得极近,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吃饭吧,寒假没地方去的话,我带你回我家,我家没人。”
姚菁箐猛地回过神,才发现刘子怡的目光似乎扫到了屏幕上的对话,连忙按灭屏幕,尴尬地笑了笑:
“没看啥,就聊了两句微信,你们这速度也太快了,我这刚回复完,盘子都快空了!”她扬手喊老板,“老板,再来10串炸蘑菇,多撒点辣椒面!”
王慧纯嘴里塞着炸火腿肠,含混不清地说:“那可不,你聊微信的功夫,我跟茗茗都旋了20串了!这炸蘑菇确实好吃,上次来就没吃够。”
张茗啃着炸鸡翅,点头附和:“确实,他们家的炸蘑菇外酥里嫩,裹着酱汁绝了!菁菁你可得多吃点,上午考核那么累,得补补!”
姚菁箐拿起一串刚上桌的炸蘑菇,外脆的外壳咬开,鲜香的汁水在嘴里散开,心里那点因张墨辰的消息泛起的怅然,也被这烟火气悄悄抚平了些。
炸串店的烟火气还在鼻尖萦绕,姚菁箐手里的炸蘑菇咬了两口就没再动,眼神时不时飘向窗外昏黄的路灯。
张茗眉飞色舞地讲着回家要跟发小去滑雪的计划,王慧纯跟着搭话,说要蹭她的车顺路去市区逛街,可这些热闹仿佛都隔了一层膜,没真正传到姚菁箐耳朵里。
她偶尔点头应和,嘴角的笑意却浅得像一层薄霜,连咀嚼的动作都慢得有些失神,和刚才抢着点炸蘑菇时的鲜活判若两人。
刘子怡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猛地咯噔一下。刚才瞥见姚菁箐微信消息时,她瞬间黯淡的眼神,还有她一直对回家避而不谈的态度,突然串成了一条线。
刘子怡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姚菁箐时,就莫名觉得她身上有种说不出的疏离感,明明待人温和,却总像隔着点什么,不像张茗那样心直口快,也不像王慧纯那样大大咧咧。
原来不是性格孤僻,是心里藏着不为人知的心事,是有一个破碎的家庭在身后啊。
那种小心翼翼的敏感,那种对“回家”二字的回避,刘子怡忽然就懂了——就像她自己对母亲催婚的抗拒背后,其实也藏着对家庭温暖的隐秘渴望,只是她们的伤口,一个明晃晃,一个藏得深。
“老板,结账!”刘子怡率先放下筷子,从包里掏出手机扫码,转头对三人说,“我去前面买杯奶茶,你们要不要带?”
王慧纯瘫在椅子上,揉着圆滚滚的肚子叹气:“不了不了,吃得太饱了,再喝奶茶该撑吐了,你要是买的话,给我带杯无糖乌龙就行,解解腻。”
张茗也摆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也懒得动了,跟慧纯一样,来杯同款无糖的,谢啦子怡!”
姚菁箐站起身,把没吃完的炸蘑菇打包好,轻声说:“我就不用了,刚吃太多,喝不下了。”说完就想跟着张茗和王慧纯往外走。
“菁菁,等一下。”刘子怡突然叫住她,语气自然得像平常聊天,“你陪我一起去吧,刚好顺路,我一个人去太无聊了。”
姚菁箐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已经走到门口的张茗二人,笑着点头:“陪你可以,奶茶真的不用了,我这肚子确实装不下了。”
“行,听你的。”刘子怡没再坚持,冲张茗和王慧纯挥挥手,“你们先回宿舍吧,我们买完就回去!”
两人并肩走出炸串店,晚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吹散了身上的油烟味。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前一后地落在人行道上。
刚才店里的喧闹渐渐远去,只剩下偶尔路过的行人和远处传来的车辆鸣笛声。姚菁箐把打包盒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盒子边缘,刘子怡走在她身边,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慢慢陪着她往前走。
奶茶店就在前面不远处,亮着暖黄色的灯,透过玻璃窗能看到里面排队的人不多,蒸汽顺着杯口袅袅升起,氤氲出一片温柔的光晕。
第603话 较劲儿
林慧慧把脸埋在枕头里,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浸透了一片布料,呜咽声压抑得胸口发疼。
她想不通,自己明明掏心掏肺为他着想,知道他在NbL打不出太大水花,知道于澜在NcAA已经摸到了NbA的门槛,只是想劝他抓住更好的机会,怎么就成了“指手画脚”?
“我只是怕你后悔啊……”
她哽咽着喃喃自语,手指紧紧攥着床单,“你有想法可以好好说,我又不是不讲道理,为什么总是对我发脾气?”
从认识陈一鸣那天起,他对谁都温和有礼,唯独对她,动辄就没耐心,连一句软话都吝啬。
脑海里突然闪过姚菁箐的影子,初中的时候,陈一鸣每天几乎雷打不动的对她关爱有加,又接又送的,结果换来的只是无情的冷漠,可是那时的自己,不也活得和陈一鸣一样卑微。
“全世界,你是不是只对姚菁箐妥协?”这句话冲口而出,带着浓浓的委屈和不甘,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掏出手机,盯着和陈一鸣的对话框,手指悬在屏幕上,想发条消息质问他,又怕得到更冰冷的回应,最终只能无力地放下,任由对话框停留在那句“够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冷战就这么开始了。林慧慧的手机成了最磨人的东西,上课间隙、吃饭时、睡前,她总会下意识地解锁屏幕,可除了堂哥林瑞瑞发来的
“怎么最近不跟我念叨陈一鸣了?吵架了?”
“要是他欺负你,哥帮你出头”,
还有几个朋友分享的日常琐事,陈一鸣的头像像被按下了静音键,再也没有跳动过。
他像被神秘力量屏蔽了一样,彻底从她的世界里抽离,连一句解释、一句安抚都没有。
这份沉默比争吵更伤人。林慧慧上课总是走神,老师讲的知识点一个字都听不进去,课本上密密麻麻的笔记写得歪歪扭扭;
食堂里碰到熟人,也只是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没说两句就借口离开;就连最喜欢的追剧,看着看着就会想起以前上学那会儿,陈一鸣会陪她一起看,还会吐槽剧情太狗血,而现在只剩下她一个人对着屏幕发呆,索然无味。
这天下午没课,林慧慧没去球馆,而是窝在宿舍的椅子上,对着窗外的梧桐树出神,眼眶红红的。
室友劳拉端着一杯奶茶走进来,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凑过去关切地问:
“慧慧,你最近怎么了?总是闷闷不乐的,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林慧慧连忙抹了抹眼角,强打起精神,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没事儿,就是……有点想家人了,这不马上元旦了吗,我准备回国看看家人。”
劳拉挑了挑眉,笑着打趣道:“想家人?我怎么觉得不像呢?是不是想男朋友了?”
她顺势坐在林慧慧旁边,好奇地追问,“我都来这么久了,还没见过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呢,有照片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林慧慧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手机。她犹豫了几秒,还是解锁屏幕,打开了相册。
里面存了很多她和陈一鸣的合照,她翻了半天,最终选中了一张去年和陈一鸣在比赛现场拍的照片——那天她特意穿了新买的连衣裙,挽着陈一鸣的胳膊,笑得眼睛都弯成了月牙,脸颊还带着羞涩的红晕,幸福感几乎要溢出屏幕。
可照片里的陈一鸣,却完全是另一种模样。他穿着橡树山高中的队服,眉头微蹙,嘴角没有丝毫笑意,眼神有些飘忽,像是在应付一件麻烦事,整个人透着一股“迫不得已”的敷衍,和她的兴高采烈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劳拉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出了声:“哇哦,他长得确实很高很帅,但是……”
她指着照片里的陈一鸣,调侃道,“他好像觉得你很缠人?表情看起来好痛苦的样子,哈哈,像是被你硬拉着拍照的。”
林慧慧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尴尬得手足无措,手指都有些发抖。她盯着照片里陈一鸣的表情,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以前她只觉得他是性格内敛,不喜欢拍照,可现在被劳拉点破,再看这张照片,越看越觉得刺眼——他的敷衍那么明显,那么直白,连装都懒得装。
“他……他就那样,”林慧慧强忍着喉咙里的哽咽,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很随意的一个人,对我……对我其实很好的。”
这话一说出口,她自己都觉得心虚。那些所谓的“好”,大多是她自我安慰、自我美化出来的。
他很少主动找她,很少记得她的喜好,很少回应她的热情,可她却一直自欺欺人,觉得只要再努力一点,再懂事一点,就能捂热他的心。
心里早已溃不成军,可她还是要在劳拉面前维持最后的体面,指尖紧紧攥着手机,指甲都快嵌进肉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场馆里的欢呼声震得看台都在颤,主场球迷举着“一鸣惊人”的标语牌来回晃,陈一鸣却心不在焉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指尖又一次点开和林慧慧的对话框——还是停留在那句他吼出去的“够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连一条新消息都没有。
这都冷战快三天了,起初他还憋着股气,觉得林慧慧不懂他,可越到后面越慌,心里焦急得发慌:
这是怎么了?慧慧怎么这么多天不理我?就算生气,好歹骂他两句也好,这般彻底的沉默,反倒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没底。
他好几次想主动发消息道歉,手指敲了又删,总觉得拉不下脸,又怕一开口还是忍不住争执,最后只能作罢,只能一次次下意识地摸手机、看手机,盼着屏幕能突然亮起。
“一鸣!发什么呆呢!”刘洋的喊声猛地从旁边传来,他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语气急促,“宫指导刚说的,第二节你替下张远,跟你说,香港金牛可是卫冕冠军!别老盯着手机了,比赛马上开始了!”
陈一鸣猛地回神,才发现队友们都已经起身活动手腕脚踝,场边的裁判也开始示意球员入场,他慌忙应了声“哦”,指尖胡乱按灭屏幕,把手机塞进运动服口袋里,起身跟着刘洋往场边走去。
热身时他的动作有些僵硬,上篮时甚至差点失手,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慧慧带着哭腔的文字,一会儿是她委屈泛红的眼眶,愧疚感让他心里又悔又乱。
哨声响起,首发球员登场,陈一鸣坐在替补席上,目光时不时瞟向口袋里的手机,耳朵却竖着,总觉得下一秒手机就会震动。
可直到第一节打完,张远喘着气下场,他起身准备登场,口袋里的手机依旧安安静静,没有一丝动静。
第604话 逆转反击
第二节的灯光骤然亮起时,陈一鸣的球鞋刚踏上地板就带着几分飘忽。当他昏昏沉沉换下张远时,场边记分牌显示24-21,安徽文一微弱领先,但他210cm的身影在攻防两端都透着股魂不守舍。
接球时指尖打滑,本该稳稳放进的篮下打板偏出篮筐,回防时又慢了半拍,让香港金牛的10号核心李泽铭轻松切入上篮得手。
“陈一鸣!抬头!”场边宫鲁鸣的吼声穿透球场噪音,但23号球衣的主人像是没听见,下一个回合接赵睿传球时竟直接出现低级失误,被对方后卫周柏豪断球反击,三分命中后比分瞬间被反超至28-24。
香港金牛的替补席炸开了锅,李泽铭捶了捶周柏豪的胸口:
“这小子今天状态不对,往死里打他这一点!”
整节比赛成了陈一鸣的失误集锦:进攻端传球砸在队友脚上,防守时漏人导致王志伟被迫犯规,就连最擅长的二次篮板也频频失手。
第二节结束哨响,比分定格在45-52,安徽文一反倒落后7分。陈一鸣低着头走向更衣室,210cm的身高此刻却显得缩手缩脚,宫鲁鸣跟在身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更衣室的门“砰”地关上,宫鲁鸣的怒火瞬间爆发:
“陈一鸣你给我站直了!你打的什么玩意儿?!”老帅指着战术板,声音震得墙壁发颤,
“你的名气不是你心不在焉的理由!210cm的身高,全场就贡献2分3失误?你对得起穿在身上的球衣吗?对得起队友拼出来的机会吗?”
陈一鸣攥着衣角,头埋得更低,手指不自觉地瞟向运动服上衣口袋。王志伟和陈佳明被宫鲁鸣示意上前询问,前者拍了拍他的胳膊:
“一鸣,到底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还是有别的事?”
陈佳明也跟着劝:“有问题说出来,咱们一起扛,别一个人憋着。”
但陈一鸣只是摇了摇头,喉咙里发不出半点声音,满脑子都是林慧慧委屈的脸。
“你要是不想打就直说!”
宫鲁鸣的声音陡然拔高,
“安徽文一不养闲人!别因为你一个人,拖累整个队的半程第一!现在给我滚到一边反省,第三节不用上了!”
第三节的比赛成了香港金牛的表演时间。李泽铭彻底杀疯了,先是连续突破赵睿的防守打成2+1,又在三分线外迎着杨兴坤的封盖干拔命中,半场时还略显收敛的进攻火力完全爆发。
“兄弟们,乘胜追击!把分差拉开!”李泽铭擦了擦额头的汗,对队友周柏豪喊道,后者立刻心领神会,频频用精准传球撕开安徽文一的防线。
替补席上的陈一鸣坐得笔直,刘洋挨着他坐下,小声安慰:
“一鸣,没事儿的,我跟我女朋友也总吵架,转头就好了。多大点事儿,别影响打球啊,咱们还得拿半程第一呢。”
陈一鸣没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盯着场上——王志伟在内线苦苦支撑,赵睿拼到嘴唇发白,杨兴坤和陈佳明的外线手感冰凉,分差被一步步拉大到15分。
宫鲁鸣眉头拧成了疙瘩,手里的战术板被捏得咯吱响,目光却时不时飘向陈一鸣,那眼神里有失望,更有期待。
第三节结束哨响,72-87,安徽文一落后15分。更衣室里一片沉寂,宫鲁鸣没骂人,只是在战术板上快速画着:
“最后一节,打快攻,赵睿控球提速,王志伟在内线牵制,陈佳明和杨兴坤盯死李泽铭和周柏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一鸣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激将:
“有些人要是还想留在这个队,就拿出点血性来!半程第一要不要?跨年夜想不想赢卫冕冠军?不想打的,现在就可以收拾东西走人!”
“我上!”陈一鸣突然站起来,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教练,我能打,我会打好最后一节。”
宫鲁鸣盯着他看了足足三秒,犹豫着开口:“你真的没问题?”“没问题。”陈一鸣抬起头,眼神里没了之前的迷茫,只剩下决绝。
宫鲁鸣转头看向刘洋,摆了摆手:“你也上,和陈一鸣搭档。”
他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这场比赛,看看你俩还能不能打出之前的默契,能不能把丢掉的分拿回来。”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暗自苦笑:这老狐狸,用刘洋道德绑架我呢。他比谁都清楚,刘洋是球队的边缘替补,要是这场球输了,明年能不能留在安徽文一都难说。
思念和愧疚暂时被压到心底,陈一鸣深吸一口气,眼里只剩下篮筐。
第四节的画风突变。陈一鸣刚上场就展现出截然不同的状态,接赵睿快攻传球,迎着香港金牛中锋黄柏维的封盖,硬生生在空中完成隔人暴扣,2+1打成!
“卧槽!”香港金牛的替补席惊呼出声,李泽铭皱起眉头:“这小子怎么突然醒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陈一鸣的个人秀。他在内线如入无人之境,美式打法尽显威力。
背身单打时的梦幻脚步晃晕黄柏维,转身暴扣势大力沉;抢下篮板后直接发起快攻,长传精准找到刘洋,后者三分命中;
就连之前频频失误的传球,也变得出神入化,多次助攻赵睿和陈佳明得分。刘洋也被点燃了斗志,防守端抢断周柏豪,进攻端三分箭箭穿心,两人内外开花,配合得默契无间。
赵睿彻底盘活了全场,他像一把尖刀撕开对方防线,时而突破分球,时而自己上篮得分,第三节的颓势一扫而空。
安徽文一的攻势如潮水般汹涌,分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李泽铭急了,连续尝试单打陈一鸣,却被210cm的身高死死限制,几次强攻都被盖帽,他喘着粗气对周柏豪说:
“这小子太变态了,根本挡不住!”
周柏豪也一脸无奈:“他今晚跟换了个人似的,内线根本顶不住。”
比赛还剩两分钟时,比分已经反超到98-88。香港金牛彻底没了斗志,主教练无奈换下全部主力,放弃抵抗。终场哨响,102-90,安徽文一逆转获胜,锁定半程第一!
球场瞬间沸腾,队员们相拥庆祝,宫鲁鸣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拍了拍手:
“好样的!为了庆祝这场收官之战的胜利,元旦放假三天!”
所有人都乐疯了,赵睿抱着王志伟又蹦又跳,刘洋激动地挥舞着球衣,唯独陈一鸣的笑容有些敷衍,眼神里藏着挥之不去的阴霾。
李泽铭走了过来,主动伸出手:“哥们儿,你今晚太炸裂了,NbL根本留不住你,你应该去更好的联赛。”
陈一鸣谦虚地握了握手:“谢谢,运气好而已,你们打得也很棒。”
回到俱乐部宿舍,球队老板早已安排好跨年聚餐,食堂里张灯结彩,周文锁和宫鲁鸣陪着队员们吃喝玩乐,两个长辈像大家长一样,和这帮年轻球员猜拳、聊天,笑声此起彼伏。
陈一鸣却没什么胃口,勉强吃了几口,就找了个借口:“教练,周总,我出去透透气。”
食堂走廊的长椅上,陈一鸣独自坐着,夜色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他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和林慧慧的合影,女孩笑得眉眼弯弯。
内心的自责如潮水般涌来:慧慧明明是为了我好,担心我年纪小照顾不好自己,我怎么就不能好好跟她说话?她全家都支持我打球,我却因为一点小事跟她发脾气,太不应该了。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赵亚强”的名字。
第605话 父子情深
机场到达层的广播里,航班延误通知循环播放着,混杂着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咕噜声,显得格外嘈杂。林慧慧拖着粉色行李箱,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坐下,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
屏幕亮度调得很低,手指却下意识地一遍遍点开微信,停在那个熟悉的头像上——陈一鸣穿着篮球服的侧脸照,阳光洒在他额前,笑得张扬又刺眼。
她盯着头像看了足足五分钟,聊天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陈一鸣发的“够了,别再说了,我不想听!”。
“什么人啊……”林慧慧小声嘀咕着,指尖用力戳了戳屏幕,像是要把那冷淡的头像戳穿。
“本来还想给她个惊喜,现在都是我一厢情愿的下贱。”
林慧慧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
她赶紧低下头,用卫衣帽子遮住脸,肩膀微微耸动着,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攥着手机,心里又气又恨:陈一鸣你个混蛋,冷战有意思吗?你就不能主动服软了,非要摆什么臭架子!
“您好,请问需要帮助吗?”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林慧慧猛地抬头,看到机场工作人员穿着蓝色制服,正关切地看着她。她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没事儿没事儿,谢谢啊,就是有点累了。”
工作人员见她不愿多说,便点了点头:“如果有任何需要,随时可以找我们。”说完便转身离开。
林慧慧深吸一口气,刚想把手机揣回口袋,铃声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没有备注姓名,愤怒让她失去了理智。
积压了三天的委屈和怒火瞬间爆发,她接起电话,语气又冲又硬,带着浓浓的怨气:
“还知道给我打电话啊?有能耐你一辈子别打啊!冷战很有意思是吧?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熟悉又无奈的男声:“慧慧?怎么了这是,谁惹我们家大宝儿生气了?”
林慧慧一愣,这声音……不是陈一鸣?怎么是我爸啊?太尴尬了。
她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红了,刚才的怒火瞬间烟消云散,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带着一丝撒娇的委屈:
“爸!怎么是你呀……我还以为是别人呢。”
“不然你以为是谁?”林韦达笑着说,“爸这不是忙嘛,刚开完会就给你打电话了。晚上想吃点什么?你妈说难得你回来一次,想给你做你爱吃的红烧肉和糖醋鱼,要是不想在家吃,咱们就去外面吃大餐。”
林慧慧瘪了瘪嘴,心里的委屈又冒了出来,带着点鼻音说:
“怎么都行……我还以为你们都把我给忘了呢,一点都不关心我,哼!”
“傻丫头,怎么会忘了你?”
林韦达的声音满是宠溺,“对了,正好你回来待几天,我和你妈准备找陈家吃顿饭,陈大鹏两口子也老念叨你呢,还寻思着跟你商量订哪天好。”
“陈家?”林慧慧的心猛地一沉,下意识地提高了声音,“爸,你说的是陈一鸣他们家?”
“可不是嘛,”林韦达浑然不觉女儿的异常,“我跟那边都沟通好了,今天陈一鸣比赛发挥特别好,宫教练说俱乐部给他们放三天假,明天他应该就能回阜新了,正好凑一起聚聚。”
林慧慧瞬间委屈到不行,眼眶又红了。好你个陈一鸣!冷战就算了,居然还瞒着她提前回来!她爸要是知道他这么对自己,肯定得替她出头,到时候两人就彻底玩完了!
“陈一鸣你个王八蛋!”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骂着,胸口剧烈起伏,“你是要气死我是吧?非得逼我主动联系你呗?好,我认输还不行吗?谁让我贱,偏偏喜欢你这个臭家伙!”
越想越气,也顾不上什么傲娇了,她挂了父亲的电话,立刻拨通了陈一鸣的号码。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听筒里却只传来单调的“嘟嘟”声——对方正在通话中。
“占线?”林慧慧不敢置信地看着手机,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他居然还在跟别人打电话?宁愿跟别人聊,也不回她消息、不接她电话?
积压了许久的情绪彻底爆发,她猛地把手机摔在座位上,双手抱头,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哭了一会儿,她抓起手机,手指飞快地操作着,把手机调成了离线模式,然后狠狠地将手机塞进背包里,趴在行李箱上,气得浑身发抖。
周围的旅客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她却毫不在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陈一鸣,你等着!这次我绝对不会轻易原谅你!
刚结束通话的提示音还没落下,陈一鸣随手划掉屏幕上的未接来电提醒,压根没往心里去,转头继续对着手机屏幕那头的赵亚强笑:
“你小子还是老样子,净捡好听的说。”
视频里的赵亚强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手里还把玩着篮球:
“我说的是实话!最后那个隔扣,你直接从罚球线起步,把对方中锋按在篮下,看得我都热血沸腾!现在我是彻底打不过你了,当年在体校还能跟你互爆,现在你打我跟打小学生似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别贫了。”陈一鸣靠在酒店床头,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床单,“对了,你和子涵怎么样了?上次你说她总揪着你陪她练投篮,现在感情该稳定了吧?”
提到李子涵,赵亚强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一脸无奈:“还能怎么样?凑合处呗。她现在越来越能折腾,没事儿就拉我去球馆陪她练球,说是要备战省联赛,练到半夜才肯回家。她爸也不管管,还说这是‘政治任务’,让我多让着她点。”
“得了吧你。”陈一鸣忍不住笑出声,“老丈人这是故意给你们留独处空间呢,你倒好,还抱怨上了。对了,康叔最近怎么样?上次视频他说腰疼得厉害,去医院检查了吗?”
赵亚强的语气沉了沉:“看了,没啥大事儿,就是老毛病腰脱犯了,卧床休息了几天,现在能下床走路了。医生说让他少弯腰、别累着,可他哪闲得住,昨天还偷偷去球馆看我们训练呢。”
两人闲聊了几句体校的旧识,赵亚强话锋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
“对了,我听队里的教练说,你明年要去参加NbA选秀?不打算先在cbA打几年积累点名气吗?你现在待的那个联赛,曝光度确实不够,该不会是没收到cbA球队的邀约,要去G联赛过渡吧?你跟安徽文一的合同还没到期呢,违约金可不是小数目。”
陈一鸣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指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静地说:
“你也知道,我在国内的名气不算高,能有选秀的机会,多半是我家人在背后运作。真要去NbA,以我现在的实力,连次轮都悬,纯属白折腾。不如老老实实在cbA打一年,就算拿不到冠军,也能刷点数据和成绩出来,将来不管是再冲NbA,还是留在国内发展,都能有点竞争力。”
“我懂你的想法。”赵亚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解,“毕竟能和自己父亲同台竞技,是多少人羡慕的事儿。不过你也别太拼,俱乐部之所以同意你明年再去选秀,多少也是考虑到你爸的伤病。这次他韧带拉伤得太严重了,整个赛季直接报废,队里都传开了,估计赛季结束后,他就要正式退役了。”
“什么?”
陈一鸣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来,脸上的平静瞬间被震惊取代,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说什么?我爸受伤了?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人告诉我?”
他的心脏猛地一沉,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父亲陈大鹏也是辽宁队的老人了,向来硬朗,就算小伤小痛也从不吭声,这次居然严重到韧带拉伤、赛季报销?
赵亚强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愣了愣才说:
“你不知道啊?就前两天辽宁队跟广东队的比赛,第三节你爸突破上篮的时候,被对方球员恶意犯规,直接摔在地上站不起来了,后来是被担架抬下场的。队里怕影响你比赛,没敢告诉你,陈叔也特意叮嘱我们别多嘴……”
后面的话,陈一鸣已经听不进去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韧带拉伤”“赛季报废”“退役”这几个字眼在反复回荡。他猛地打断赵亚强:“不说了,我先给我爸打电话!”
不等赵亚强回应,他就急匆匆地挂断了视频,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父亲陈大鹏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急切和慌乱:
“爸!你怎么了?你的腿怎么样了?是不是受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陈大鹏熟悉却带着几分虚弱的声音:“小子,你怎么知道了?是不是亚强那小子告诉你的?”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谁告诉我的!”陈一鸣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我?韧带拉伤很严重吗?医生怎么说?会不会影响以后走路?”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陈一鸣紧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了白。他能想象到父亲此刻躺在床上的样子,那个在球场上叱咤风云、从未在他面前喊过疼的男人,此刻或许正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痛苦。
“别着急,别着急。”陈大鹏的声音依旧沉稳,试图安抚儿子的情绪,“就是点小伤,医生说了,好好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不影响走路,也不耽误以后看你打球。”
“小伤?”陈一鸣红了眼眶,语气带着几分委屈和责怪,“小伤能赛季报废?能让你直接退役?爸,你能不能别总把什么事儿都自己扛着?我是你儿子,有什么事儿你应该告诉我啊!”
电话那头的陈大鹏叹了口气,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说道:“爸就是不想影响你比赛。你现在正是关键时期,不想让你分心……”
听着父亲温和的声音,陈一鸣心里的火气瞬间消散了,只剩下浓浓的心疼。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声音放柔了许多:“爸,你在哪家医院?我明天就回去看你。”
“不用不用,你刚打完比赛,好好休息几天。”陈大鹏连忙拒绝,“我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你妈照顾我呢,放心吧。等你放假回来,咱们父子俩再好好聊聊。”
“不行,我明天必须回去。”
第606话 过界的关切
顺着两人并肩前行的轨迹,暖黄灯光勾勒的“猫不知”奶茶店近在眼前,推门而入时,木质吧台后老板熟稔的招呼声立刻传来:
“姑娘们来啦?还是老样子吗?”
店里只剩角落一对小情侣低声絮语,姚菁箐刚找了位置坐下,就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身上,抬眼时正撞见男生偷偷瞥来的眼神,还没等她移开视线,身旁的女生猛地伸手揪住他的耳朵,力道不小,男生疼得“嘶”了一声,女生气鼓鼓地瞪着他:
“看什么看!就你这长相,人家还能看上你不成?”
这一下动静不大,却让整个小店瞬间安静下来。姚菁箐脸颊腾地涨红,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打包盒,指尖都有些发烫。
女生揪着男生耳朵站起身,路过她身边时,嘴里淬出一句极轻的“烂货一个”,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在耳边。
刘子怡“腾”地站起来就要理论,手腕却被姚菁箐死死拽住。“算了,”姚菁箐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我早就习惯了。”
“可是她太过分了!”刘子怡咬着牙,还想往前冲。
姚菁箐轻轻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买完早点回寝室吧,太晚了,老板还要打烊。”
这时那男生满脸愧疚地追过来,对着姚菁箐连连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女朋友她……她就那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姚菁箐抬起头,脸上勉强挤出一抹浅笑,语气温和:
“快去哄一哄吧,她既然吃醋,说明心里装着你呢。”
男生感激地点点头,转身快步追着女生跑了出去。
两人找了靠窗的角落坐下,老板端着菜单过来,笑着朝姚菁箐竖起大拇指:
“姑娘,你这性格是真挺好,换作你这朋友,八成得当场理论起来。”
姚菁箐只是淡淡笑了笑没有说话,反倒是刘子怡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认真的看着电子屏上的饮品——两杯无糖乌龙,两杯招牌芋圆奶绿,正是张茗和王慧纯爱喝的口味。
“你能喝完两杯?”姚菁箐挑眉看她,眼底带着点疑惑。
刘子怡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下意识点了四人份,于是笑着说到:
“我也不能看你干坐着啊。”她往前凑了凑,手肘撑在桌上,眼神认真得不含一丝玩笑,“和我聊聊你的故事吧,这儿没外人。”
姚菁箐被她突如其来的认真弄得有些无措,嘴角牵起一抹无奈的笑:“我有什么故事?你想听哪方面的?”
“家庭。”刘子怡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笃定。
姚菁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表情骤然严肃起来。她转头看向窗外,晚风吹动玻璃上的雾气,模糊了路灯的光晕,好一会儿才缓缓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刘子怡时,脸上又挂起那副无懈可击的浅笑:
“我家就是普通家庭啊,父母都是国企员工,朝九晚五,没什么特别的。”
“我就是好奇而已,”刘子怡看出她的防备,语气放软了些,带着真切的关切,“你不想说,那就算了。”
姚菁箐抿紧嘴唇,没再说话。她低头看着手里的奶茶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眼眶渐渐泛起红意,那层红像潮水般慢慢漫上来,将眼底的光一点点淹没。
鼻尖微微发酸,喉咙发紧,胸口像是堵着一团湿棉花,闷得发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滚落,她却死死咬着下唇,拼命忍着,肩膀微微颤抖,连带着手里的奶茶杯都晃动了一下。
刘子怡见状,立刻从包里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声音里满是歉意:
“对不起啊,我不该问这些的。刚才吃炸串的时候,我不小心瞥见你微信里的消息,所以才……”
姚菁箐接过纸巾,飞快地擦了擦眼角,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没事儿,谢谢你,我真的挺好的。”
“元旦你打算怎么过?”刘子怡没再追问家庭的事,转而问道,“就在学校待着,还是去亲戚家?”
姚菁箐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只剩下一片死寂。她依旧看着手里的奶茶杯,久久没有说话,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只有吧台后冰块碰撞的清脆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缓抬起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我回家就可以了。”
“姚菁箐,我拿你当朋友,你别这样行不行?”刘子怡有些急了,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
姚菁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严肃而认真:“我真的回家,不骗你。”
“诶呀我去了!”刘子怡猛地提高了音量,“姚菁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很讨人厌?明明撒了谎,却偏要装得若无其事,把所有人都拒之门外!”
这句话像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姚菁箐强忍的情绪。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一下滚落下来,砸在奶茶杯上,溅起细小的水花。
她松开握着杯子的手,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哽咽声从指缝间溢出,断断续续的:
“都是我自己弄的……谁也怪不了……真的谁也怪不了……”
老板听到哭声,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走过来,脸上满是关切:“姑娘,怎么了这是?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
姚菁箐赶紧拿纸巾擦着眼泪,脸颊通红,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喉咙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刘子怡立刻站起身打圆场,语气自然地说道:“没事没事,老板,她就是和男朋友分手了,家里还不同意,心里难受。”
“原来是这样啊。”老板了然地点点头,转身朝吧台走去,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新做的热饮,放在姚菁箐面前,
“那她这杯奶茶免单了,算是我一点心意。你们也总来照顾生意,让你朋友别太难过,感情的事慢慢来,找机会和家人好好聊聊,说不定就同意了,毕竟两个人在一起,感情最重要,对吧?”
姚菁箐抬起通红的眼睛,对着老板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地说了句:“谢谢老板。”
刘子怡见状,连忙拉起她的手:“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寝室吧,不然宿管阿姨该锁门了。”
姚菁箐顺从地站起身,拿起打包的炸蘑菇和奶茶,对着老板再次道谢,然后跟着刘子怡走出了奶茶店。
晚风吹在脸上,带着凉意,却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只是眼眶依旧发烫,心里的委屈和压抑,却在刚才的痛哭中,悄悄释放了一小部分。
两人并肩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一路无话,却不再像来时那般疏离。
第607话 巧合
陈一鸣没半分犹豫,挂了电话就翻出手机订了最近一班飞沈阳的机票,跟队里报备完父亲受伤的事,教练当即准假,他拎起背包就往机场赶。
跨年的航班本就不算多,登机后他扫了一圈,机舱里空荡荡的,大半座位都空着,乘客寥寥无几,只剩引擎的嗡鸣衬得心里更烦躁,满脑子都是父亲受伤卧床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敲着座椅扶手。
抬眼松口气的功夫,他忽然瞥见过道那头有个熟悉的身影,穿着浅蓝乘务制服,正弯腰帮乘客放行李,不是张墨辰是谁?
陈一鸣当即起身招手:“墨辰?你都上飞机了?姚菁箐跟你一起吗?”
张墨辰闻声回头,看清是他也愣了下,快步走过来,四下看了看没人注意,才压低声音说:“我职高毕业就进航空公司了,现在正实习呢。姚菁箐去沈阳上大学了,你忘了上一次你还问过我这事。”
俩人刚聊两句,乘务长就沉着脸走了过来,眼神冷厉地扫了张墨辰一眼,眉头拧成疙瘩,抬手朝休息区方向递了个严厉的眼色,明摆着警告他工作时间别开小差。
张墨辰脸色一僵,无奈地冲陈一鸣耸耸肩:“我先走了,一会有机会再找你聊。”说完就灰溜溜跟着乘务长往休息区去。
一进休息区,乘务长的火气直接爆发,声音压得低却字字严厉:“张墨辰!你搞清楚自己身份!这是工作航班不是朋友聚会!上班时间擅离职守跟乘客闲聊,眼里还有规章制度吗?实习期间就敢这么散漫,是不是觉得乘务工作很轻松?再发现一次,直接停飞反省,实习期考核不合格,你这工作就别要了!”
张墨辰低着头,大气不敢出,只能一遍遍应:“是是是,乘务长我错了。”
“错了有什么用?要真上心就把心思放工作上!”乘务长又训了两句,指了指机舱,“赶紧出去巡查,看看乘客有没有需要,把毛毯和饮用水备好!”
“是,我这就去。”张墨辰连忙应声,快步走出休息区。
陈一鸣在座位上坐立难安,一直盯着休息区方向,心里盼着张墨辰能过来,又怕他再挨骂。
没等多久,就见张墨辰推着饮品车出来巡查,刚好走到他这一排,这是再合理不过的由头,陈一鸣立刻抬手:“麻烦给我一杯温水,谢谢。”
张墨辰顺势停在他身边,递水的时候小声开口:“你现在还打球吗?记得上学那会儿你打得就挺好。”
陈一鸣接过水杯,心里一松,笑着回话:“早打职业了,在NbL安徽文一效力,有空可以看看我比赛,虽说你们女生大概率不懂球,但也能凑个数看帅哥。”
张墨辰忍不住笑,调侃他:“最帅的都在我面前了,我还看谁啊,哈哈!”
俩人相视一笑,积压的烦躁和尴尬都散了不少,可没聊两句,余光就瞥见乘务长站在机舱前端,正冷着脸瞪着这边,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十足,不用开口,就是在叫他过去。
张墨辰吓得一缩脖子,冲陈一鸣做了个无奈的鬼脸,赶紧推着饮品车往前走。陈一鸣看着他那狼狈又慌张的样子,刚才满心的焦虑居然莫名消散了不少,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这之后,陈一鸣等了好久,都没再见到张墨辰的身影。机舱里越来越安静,乘客们要么闭目养神,要么戴着耳机,他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里不由得犯嘀咕:这下完了,墨辰恐怕又要挨骂了,说不定还得被记过。
飞机缓缓落地滑行,机舱里的广播刚响起,陈一鸣就起身拎了背包,快步往舱门走,心里还想着跟张墨辰道个别,顺带说句抱歉。
等他走到舱门口,却见换了个乘务员在值守,笑着提醒乘客有序下机,压根没见张墨辰的影子。
陈一鸣无奈地叹口气,脚步顿了顿,心里暗自嘀咕:没想到自己只是无聊想跟老同学叙叙旧,反倒给她带来这么大麻烦。
他没再多等,点点头跟着人流往外走,登机桥的风带着沈阳的凉意扑在脸上,他拢了拢外套,脚步不自觉加快,满心只剩回家见父亲的急切,一路往机场到达层快步走去。
出了航站楼没走两步,就瞥见不远处个女孩身影格外眼熟,他下意识凑过去一看,居然是林慧慧,立马快步上前,语气满是惊讶:“你怎么回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林慧慧抬头一见是他,气得脸瞬间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二话不说甩开步子就往自家商务车快步走去。
陈一鸣赶紧追上去拽住她的手腕:“慧慧,你怎么了?干嘛不理我?”
林慧慧急促地喘着气,气到浑身发颤,瞪着陈一鸣正要破口大骂,就被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慧慧,干嘛呢?”
林韦达推门下车,看见陈一鸣也在女儿身边,满脸疑惑:“一鸣?快上车,外面多冷啊。”
陈一鸣满脸不好意思地收了手,赶紧退了刚叫的网约车,低头钻进车里,刚好坐在林慧慧旁边。
林慧慧斜眼狠狠撇了他一下,头一扭看向车窗,一句话不说,干脆闭上眼睛装睡。
陈一鸣尴尬得手足无措,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韦达发动车子回头,本想问问陈一鸣近况,一眼就看出俩人冷战的模样,好奇追问:“慧慧,你跟一鸣怎么这会儿连话都没有了?你之前不天天念叨着要回来看一鸣吗?”
林慧慧语气冷得像冰,淡淡开口:“这不看到了吗?还要怎样啊。”
林韦达笑了笑,心里暗自琢磨:孩子们的事儿就交给孩子们自己折腾吧,我就不掺和了。
他没再多问,转头专心开车,车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发动机的轻响。
陈一鸣坐立难安,偷偷侧头看林慧慧,她闭着眼眉头微蹙,睫毛却轻轻颤着,压根没真睡着。
他想开口道歉,又怕惹她更生气,手在膝盖上反复摩挲,尴尬得浑身不自在。
林韦达透过后视镜瞥见这一幕,嘴角又扬了扬,故意找话缓和气氛:“一鸣,刚听你爸说你这次比赛打得不错,最后那个隔扣,大鹏可是跟我念叨好几遍了。”
陈一鸣连忙应声,声音都有些拘谨:“还好还好,就是正常发挥。”
林慧慧耳朵动了动,眼皮没抬,脸色却稍缓了些,只是依旧扭头对着车窗,没理他。
第608话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凌晨六点半,寝室的闹钟跟按了群发似的响个不停。姚菁箐迷迷糊糊坐起来,揉着眼睛还没完全清醒,就看见对面床的张茗正对着镜子往裙子内衬塞小抄,边塞边嘟囔:
“这民航法规太绕了,不搞点‘高科技’肯定挂科,反正单人单桌,老天保佑,别抓着我啊。”
“你可别瞎折腾,”姚菁箐温温柔柔地劝,手里已经开始翻《客舱服务心理学》的笔记,“作弊被抓得不偿失,好好背几道简答题也比这强。”
张茗翻了个白眼:“你这真实站着说话不腰疼,你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似的,看一遍就记住,我可没那脑子。”说着又从抽屉里掏出个缩印的英语单词本,往袜子里塞。
旁边床的王慧纯顶着鸡窝头坐起来,一脸生无可恋:“这不完犊子了嘛,我昨晚看航空医学看到凌晨两点,现在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别说急救流程了,连心脏在哪都快忘了。”
她扒拉了两下桌上的复习资料,干脆往床上一躺,“反正也不会,不如养养精神,等会儿卷子随缘蒙。”
刘子怡默默收拾着文具,话不多,只是眼神总往姚菁箐的笔记上瞟。虽然她学习也不是很好,但是很识时务,复习时总跟着姚菁箐的节奏,这会儿心里打着小算盘:
“等会儿考试要是能跟菁菁坐得近点,说不定能抄几道题,总比王慧纯那个大傻叉全蒙强。”
八点半,四人一起往教学楼走。姚菁箐还在跟王慧纯讲案例分析题的答题技巧,就怕她不及格,本来人心事就重,再挂科,可不得了。
“遇到旅客冲突,先安抚情绪,再引用民航法规,最后说处置流程,这样得分高”,
王慧纯左耳进右耳出,嘴里哼哼唧唧应着,心里全是“听不懂”。张茗则时不时摸一下藏小抄的地方,紧张得手心冒汗。刘子怡跟在后面,眼神一直留意着考场的座位安排。
进了考场,巧了,姚菁箐被分到第三排靠窗,刘子怡正好在她斜后方,中间就隔了一个空位。
刘子怡心里偷偷乐,坐下后赶紧把笔和草稿纸摆好,假装整理文具,实则余光已经锁定了姚菁箐的位置。
王慧纯被分到最后一排,一坐下就开始发呆,看着选择题的选项纠结半天,不知道该选A还是选b。
张茗则坐在中间区域,趁老师不注意,偷偷把裙子里的小抄往桌肚里塞了塞。
上午考《民航法规与安全管理》和《客舱服务心理学》,铃声一响,姚菁箐就沉着地开始答题。
选择题对她来说小菜一碟,唰唰唰很快就做完了,简答题条理清晰,案例分析题更是结合法规和心理学知识,字迹娟秀,写得又快又好,就连监考老师都忍不住赞叹说到。
“姚菁箐,好名字,秀梅,你过来看看,这字儿写得多好,人也漂亮。”
她写字的时候坐姿端正,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看就是胸有成竹。
刘子怡就不一样了,眼睛盯着自己的卷子,手却迟迟不动,等老师走到教室后面,她赶紧侧过身子,瞟姚菁箐的选择题答案,趁老师转身的功夫,飞快地往自己卷子上填。
遇到简答题,她就把姚菁箐的答案换几个词复述一遍,案例分析题更是照抄不误,只是写得小心翼翼,生怕被老师发现。
张茗一开始还挺顺利,靠着小抄答了几道选择题,可到了简答题,小抄上的内容不够用,她急得抓耳挠腮,趁监考老师低头看手机的功夫,偷偷掏出袜子里的英语单词本,想找找相关知识点,结果刚翻开,就被巡考老师抓了个正着。
“同学,把东西交出来!”巡考老师声音不大,却吓得张茗手一抖,单词本掉在地上。
“我……我没作弊,就是看一眼单词……”张茗还想狡辩,老师已经拿起她的卷子,在上面写了“作弊警告,成绩作废”,并让她签字。
张茗脸涨得通红,低着头走出考场,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王慧纯全程处于“放空状态”,选择题瞎蒙了几道,简答题写了几句口水话,案例分析题看着“航班延误引发旅客冲突”的题目,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最后干脆在卷子上画了个小飞机,心想“反正也过不了,破罐子破摔了”。
上午考试结束,姚菁箐走出考场,感觉发挥得不错,刘子怡跟在她后面,脸上带着小得意,小声说:“菁菁,你太厉害了,好多题我都不会,幸好跟你坐得近。”
姚菁箐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她抄了自己的答案,无奈地笑了笑:“下次还是自己复习吧,总抄也不是办法。”
下午考《航空医学常识》和《民航英语》,姚菁箐依旧得心应手。英语阅读理解看得又快又准,专业术语翻译精准到位,医学急救案例问答更是把机上旅客突发心脏病的应急流程写得详细规范,从判断病情到呼叫机组、准备急救设备,再到心肺复苏的步骤,一点没漏。
刘子怡还是老样子,趁着老师不注意就抄姚菁箐的答案,英语翻译和急救案例都抄得有模有样,看起来答得还不错。
张茗因为上午作弊被记过,下午虽然还能考试,但心思根本不在卷子上,对着英语阅读理解看了半天,一个单词都没看懂,医学急救案例更是一片空白,最后干脆趴在桌子上睡觉。
王慧纯则继续“随缘答题”,英语阅读理解瞎蒙选项,专业术语翻译一个都不会,医学急救案例只写了“打120”三个字,剩下的全是空白。
下午四点,考试结束铃声响起,王慧纯第一个冲出考场,哀嚎着:“终于考完了,肯定挂科,下学期要重修了!”
张茗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嘴里念叨着:“早知道不作弊了,现在记过又挂科,太亏了!”
姚菁箐和刘子怡则慢悠悠地收拾东西,两人走出教学楼,姚菁箐提议:“去学校门口吃点东西吧,考完试放松一下。”刘子怡欣然同意:“好啊,我想吃那家麻辣烫。”
夕阳下,两人说说笑笑地往校门口走去,而身后的王慧纯还在为挂科发愁,张茗则在后悔自己的小聪明,姚菁箐看两人一筹莫展的样子,叹了口气说到,
“别上火了,有我呢,等开学补考,保证你们全过。”
“真哒?”
王慧纯和张茗两人异口同声,似乎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眼神里充满了光。
第609话 艰难的抉择
车厢里的沉默被林韦达的声音打破,他目视前方握着方向盘,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认真:“慧慧跟我说,你不想过早去NbA,其实这事儿早有早的好处,当然也有不好的地方。”
陈一鸣指尖猛地一攥,原本就沉郁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然:“是因为我爸的事吗?”他没说全,但两人都懂——父亲这次受伤,直接导致赛季报销,原本就不算明朗的未来,这下更添了变数。
林韦达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后视镜,瞥见陈一鸣紧绷的下颌线:“你爸年纪确实大了,身体状态早就下滑得厉害,这次又受了这么重的伤,才有了这个新计划。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换谁遇到这事都难接受。”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了些,“而且你现在的商业价值确实不算高,就算去了美国,好好打造一番,顺位也未必能太靠前。但留在国内,说实话,已经没什么太大意义了。”
说到这儿,林韦达话锋一转,带了点欣慰:“不过我听常主任说,雏鹰计划里的四个人,你是表现最好的。所以不管是队里还是我们这些长辈,都希望你能改变想法,一切以大局为重。”
“那也不能你们大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林慧慧突然开口,声音不算大,却带着少见的严肃,打破了车厢里的沉重。
陈一鸣和林韦达同时一愣,车厢里瞬间静了下来。陈一鸣转头看向身边的女孩,她依旧侧着头对着车窗,侧脸线条绷得笔直,显然不是随口说说。
林韦达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笑了出来,语气带着宠溺:“睡醒啦?臭丫头。”
“我又没睡着,切!”林慧慧轻哼一声,声音里还带着点没消的气,却悄悄松了绷着的肩膀。
陈一鸣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脸颊不受控制地涨得通红,赶紧低下头,视线落在自己交握的手上。
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密密麻麻地裹住了他。原来这小丫头一直都在为他着想,刚才在机场的冷淡,不过是闹点小脾气。
他想起之前微信里跟她说的那些话,那些生硬又伤人的字眼,此刻回想起来,简直让他无地自容。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慧慧的侧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烦躁和沉郁,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与深情,带着满满的歉意和珍视,一瞬不瞬地望着她。
林慧慧像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无意间转过头来,刚好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眼神太过灼热,让她心头一跳,脸颊瞬间泛起红晕,赶紧慌乱地转回头,重新看向窗外,抿着唇一言不发,耳根却悄悄红透了。
陈一鸣看着她略显慌乱的模样,心里又暖又涩。他犹豫了一下,慢慢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双手小巧又温暖,带着点微凉的触感。
林慧慧像是被烫到一样,瞬间抽回了自己的手,肩膀微微绷紧,显然还在气头上,没那么容易消气。但她没转头,也没说更难听的话,只是指尖悄悄蜷缩了一下,暴露了她并不真的想推开他的心思。
林韦达通过后视镜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悄悄放慢了车速,让这满是心事的归途,能再慢一点,再温柔一点。
车厢里的气氛刚缓和了些,林韦达看了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开口问道:“一鸣,这么晚了,我是送你回你家,还是跟我们回家?”
陈一鸣闻言瞬间卡壳,脸上的神情顿时变得有些为难,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完整的话:“这个…我…”
他心里跟揣了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虽说他和林慧慧早就正式确立了关系,甚至双方家长都点了头,算是名正言顺的男女朋友,但这么晚了去林家过夜,总觉得有些不妥当。
毕竟还没真正成婚,住到女方家里,多少显得有些冒失,他既怕唐突了长辈,又怕自己显得不够稳重。
可没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身边的林慧慧突然猛地转过头,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他,那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期待又像是不满。
陈一鸣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彻底不知所措,手都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他心里直犯嘀咕:
慧慧,你这表情到底是啥意思啊?我这到底是去你家过夜,还是不去啊?怎么感觉这就是一道送命题呢?稍微选错一步,估计又得冷战好几天。给点提示行不行啊?哪怕眨眨眼、点点头也行啊!
他眼巴巴地望着林慧慧,盼着她能透露出半点心思,可林慧慧只是瞪了他几秒,突然狠狠翻了个白眼,重重地叹了口气,索性又猛地转回头,重新对着车窗,一副“懒得理你”的模样。
这一番小插曲把前排的林韦达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摇了摇头,无奈又宠溺地说道:
“要不回我们家吧,家里房间多,也方便。明早我开车再送你回你爸那边,你看怎么样?”
陈一鸣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侧过头看向林慧慧,眼神里满是询问,像是在等待最终的“批准”。他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先做了决定又惹她不高兴。
可林慧慧压根不瞅他,只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后,慢悠悠地抬起手,随意摆了摆手,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你自己拿主意吧,我懒得管你。
见她这副模样,陈一鸣悬着的心总算稍稍放下,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挠了挠头,对着前排的林韦达小声说道:
“叔,那…那就打扰了,麻烦您了。”
林韦达笑着摆了摆手:“客气啥,都是自家人。”说着脚下轻轻给了点油,车子稳稳地朝着林家的方向驶去。
陈一鸣偷偷瞥了眼身边的林慧慧,她依旧侧着头看着窗外,只是耳根似乎比刚才更红了些,嘴角也悄悄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心里暗自松了口气,还好这道“送命题”算是蒙对了,只是不知道今晚在林家过夜,又会有什么小插曲等着他。
第610话 准空姐模拟初体验
凌晨六点的闹钟还没响,姚菁箐就已经醒了,轻手轻脚地翻出实训服套上,对着镜子把头发利落地扎成丸子头。
她刚拿起枕边的《客舱应急处置手册》翻了两页,就听见王慧纯的哀嚎从被窝里钻出来:“救命啊,我昨晚梦见行李架炸了,我抱着灭火器跑错了舱门,考官当场给我打零分!”
“你这是考前焦虑症犯了吧?”姚菁箐笑着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床板,“咱们昨天都过了一遍流程,别想太多,跟着节奏来就行。”
张茗揉着眼睛坐起来,一边扣实训服的扣子一边嘟囔:
“早知道实训这么折腾,当初还不如多背两道法规题呢,这又要应对旅客又要处理突发状况,比考试难多了!”
她摸了摸口袋里偷偷塞的小纸条,上面写着应急口令,“万一紧张忘词了,好歹能瞟一眼。”
“你可别搞小动作了,”刘子怡一边对着镜子整理衣领一边说,“实训舱里全是摄像头,考官还在旁边盯着,被抓着可比考试作弊严重多了。”
她瞥了眼姚菁箐手里的手册,“菁菁,等会儿机组协同会,分工你多拿拿主意,我跟着你干就行。”
八点十五分,四人踩着点赶到模拟航站楼门口,里面已经熙熙攘攘全是穿着实训服的同学。领完航班任务单,姚菁箐快速扫了一遍:
“北京飞往广州的春运航班,满客,还有三位特殊旅客——一位轮椅旅客,一位无人陪伴儿童,一位孕妇。”她把任务单递给另外三人,“咱们开个短会,分工明确点。”
张茗看着“无人陪伴儿童”几个字皱起眉:“我最不会哄小孩了,万一他一直哭怎么办?”
“我来负责特殊旅客吧,”
姚菁箐说,“我之前跟过实训课的儿童服务模块。慧纯,你负责客舱设备检查,重点看应急设备和餐食,尤其是特殊餐食有没有备齐。子怡,你协助我引导旅客登机,处理超售和行李问题。张茗,你负责平飞后的客舱服务,比如发放餐食、回应旅客需求。”
王慧纯点点头,手里拿着检查清单开始默念:“氧气瓶、灭火器、应急滑梯、救生衣……千万别漏了。”
九点整,实训舱的舱门打开,模拟旅客陆续登机。刚一开始就出了状况,一位“旅客”拿着机票皱着眉说:
“我明明买的是靠窗的座位,怎么是中间座?你们是不是超售了?”
刘子怡一下子慌了,拉了拉姚菁箐的袖子。姚菁箐上前一步,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
“先生您好,非常抱歉给您带来不便,春运期间航班满员,确实出现了座位协调问题。我们给您协调了前排的紧急出口座位,腿部空间更宽敞,您看可以吗?”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刘子怡递上矿泉水,“这是给您的补偿,希望您能谅解。”
“旅客”满意地点点头,刘子怡松了口气,小声对姚菁箐说:“幸好有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另一边,王慧纯正在检查餐食,突然发现孕妇的特殊餐食少了一份,急得满头大汗:“怎么办?特殊餐食不够了!”
姚菁箐走过来,冷静地说:
“别慌,你先去跟孕妇旅客说明情况,致歉后问问她是否愿意换成清淡的普通餐食,我去跟机组沟通,看看能不能调配一份。”
王慧纯按照姚菁箐的话去做,那位“孕妇旅客”很通情达理地同意了。等姚菁箐调配好餐食回来,王慧纯小声说:
“菁菁,你也太淡定了,我刚才都快吓死了。”
张茗那边也没顺风顺水,她正给一位“旅客”递餐食,对方突然拍着桌子投诉:
“这饭怎么这么凉?你们就是这么对待旅客的吗?我要投诉!”
张茗手一抖,餐盒差点掉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不……不好意思,可能是加热不够……”
姚菁箐听到动静赶紧走过去,先给“旅客”鞠了一躬:“先生您好,非常抱歉让您吃到凉的餐食,是我们的工作失误。我们马上给您重新加热一份,再给您赠送一份水果和饮品,您看可以吗?”
她转头对张茗说,“你去把餐食拿去加热,顺便多带一份水果过来。”
等处理完投诉,张茗擦了擦额头的汗:“刚才吓死我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姚菁箐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遇到投诉先致歉,再想办法解决,别慌就好。”
平飞途中,考官突然模拟突发状况——一位“旅客”突然晕厥倒地。王慧纯正好在旁边,吓得脸色发白,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姚菁箐立刻冲过去,大声喊:
“子怡,立即广播寻找医生,张茗,拿急救箱和氧气瓶过来,慧纯,维持现场秩序,不要让旅客围观。”
她跪在地上,轻轻拍打“旅客”的肩膀:“先生,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然后快速检查脉搏和呼吸,解开“旅客”的衣领和腰带。张茗很快拿来急救箱,姚菁箐熟练地连接氧气瓶,给“旅客”吸氧。刘子怡的广播也及时响起:
“各位旅客,本次航班上有旅客突发不适,如有医护人员请速到前舱协助,谢谢。”
等“旅客”恢复意识,考官点了点头,示意状况解除。王慧纯心有余悸地说:
“刚才我脑子一片空白,完全忘了该做什么。”姚菁箐说:“没关系,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都会慌,下次记住流程就好。”
之后又遇到了行李架冒烟、轻度颠簸等突发状况,四人在姚菁箐的协调下,虽然有些手忙脚乱,但都顺利应对下来。
中午十二点,实训结束,四人走出实训舱,都松了口气。王慧纯瘫坐在椅子上:
“我的天,这三个小时比考试还累,我腿都软了。”张茗也说:“我刚才处理颠簸的时候,口令都快说不清楚了,幸好考官没太为难我。”
下午两点的复盘点评,考官先是肯定了四人的整体表现,然后逐人指出问题:
“姚菁箐,应急处置流程很熟练,但对特殊旅客的关注还可以更细致,比如那位无人陪伴儿童,中途可以多去安抚几次。刘子怡,协助工作做得不错,但独立应对问题的能力还要加强。张茗,客舱服务时不够从容,遇到投诉容易慌,口令不够清晰。王慧纯,设备检查很认真,但突发状况时反应太慢,缺乏主动性。”
回去的路上,张茗耷拉着脑袋:“我肯定要重修了,考官说我口令不清晰。”王慧纯也说:“我反应太慢了,估计分数也不高。”
姚菁箐笑着说:“别灰心啊,考官只是指出问题,又没说不合格。咱们晚上回寝室好好讨论一下改进方案,把不足的地方补上,下次肯定能做好。”
晚上回到寝室,四人围坐在桌子旁,姚菁箐拿出笔记本:“咱们现在把今天的问题都列出来,然后想改进办法。张茗,你下次遇到投诉,先深吸一口气,保持冷静,按照‘致歉—倾听—解决’的步骤来,口令要大声清晰。”
“我知道了,”张茗点点头,“下次我一定注意,再也不慌了。”
“慧纯,”姚菁箐看向她,“你下次遇到突发状况,别站在原地,先按照流程做你能做的,比如维持秩序、拿设备,慢慢就有经验了。”
王慧纯用力点头:“嗯!我回去多看看应急处置流程,争取下次反应快一点。”
刘子怡说:“我以后也多主动练练,不能总依赖菁菁,不然永远学不会独立应对问题。”
姚菁箐笑了:“这就对了,咱们是一个小组,互相帮助,一起进步。等下次实训,咱们肯定能表现得更好。”
张茗突然说:“为了感谢菁菁的指导,我明天请大家吃早餐!”王慧纯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我要吃楼下的肉包!”刘子怡也笑着说:“我想吃豆浆油条。”
第611话 心动没有行动
车子在夜色里平稳滑行,陈一鸣抬手按亮手机,屏幕上的数字跳着凌晨一点十二分,跨年夜的钟声早散在风里,他望着窗外掠过的冷冽霓虹,心里嘀咕着这新年头一晚竟要在慧慧家过了,手指悬在通讯录家里的号码上终究按了回去,估摸着爸妈早睡熟了,何必扰了好觉。
没多会儿,车子拐进一道雕花铁艺大门,门岗暖黄的灯光映着门楣上烫金的祥宇名郡四个字,陈一鸣挑了挑眉侧头看林慧慧:
“慧慧,我记得以前你们家不住这儿啊?”林慧慧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我一直在国外待着,我哪知道我爸又折腾搬家。”
车子缓缓驶入园区,陈一鸣瞬间看愣了神。后半夜的园区灯火如昼,鎏金路灯沿着蜿蜒的景观步道铺展,步道两侧的名贵常绿乔木裹着精致的防冻罩,枝桠间挂着星星点点的暖光串灯,连石板路的缝隙里都嵌着细碎地灯。
独栋别墅错落排布,院墙外的金属雕花栅栏上落着薄霜,路边的休闲亭雕梁画栋,亭内摆着恒温休闲椅,奢华得晃眼。
他悄悄咽了口唾沫,指尖攥了攥衣角,心里只剩实打实的羡慕。车子一路开到高层公寓的地下停车场,这里更是亮堂,清一色的豪车规规矩矩停着,墙面贴着细腻的大理石,连车位线都嵌着银边,跟他住的老小区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电梯直抵顶层,林韦达推开入户门的瞬间,陈一鸣的手机突然叮铃铃响了,屏幕上跳着陈大鹏三个字,他心一紧,手忙脚乱接起:
“爸。”
“你小子跑哪去了?后半夜了还不回家,跨年夜不跟家里待着,瞎晃悠什么?”
陈大鹏的声音带着睡意,却满是急切。陈一鸣支支吾吾,脸涨得通红:“我…我在慧慧家呢。”
电话那头瞬间静了,接着陈大鹏的声音陡然拔高,差点震破他的耳膜:“你说啥?在林家?大元旦的你跑人姑娘家住?人家同意吗?你赶紧给我回来,我现在过去接你!”
陈一鸣急得手心冒汗,刚想解释,林韦达伸手接过手机,语气温和又沉稳:“亲家啊,是我,韦达。我接慧慧回来刚好碰到一鸣,天太晚了路又滑,就把他一起带回来了,明早我亲自送他回去,放心,肯定没事。”
电话那头的陈大鹏愣了愣,随即语气立马软了下来,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林总啊,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这事儿整的,多给你们添麻烦啊。你跟一鸣说,就让他住一宿,明早赶紧回来,千万别打扰你们。”
林韦达笑了笑:“哪的话,都是自家人,谈什么打扰。对了,2号你们两口子有空吗?我做东,请你们吃个饭,这么长时间了,咱两家还没正儿八经聚过。”
“有空有空,我怎么都行!”
陈大鹏忙不迭应着,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那就2号晚上,铭宴城,我订个包房,到时候我让司机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可别麻烦了,我媳妇开车,我们自己过去就行!”陈大鹏连连推辞,又客气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林韦达把手机递回陈一鸣,侧身让他进门,陈一鸣抬脚迈进去,瞬间看呆了,眼睛瞪得溜圆。这哪是公寓,简直是他只在电视里见过的奢宅!
挑高的客厅铺着厚密的奶白色羊毛地毯,踩上去软乎乎的,巨大的水晶吊灯从天花板垂下来,暖光晃得人心里发暖,墙面挂着大幅的风景油画,一旁的恒温酒柜里摆着各式各样的红酒,宽大的真皮沙发能躺下好几个人,精致的鎏金摆件随处可见,处处透着低调的贵气,连玄关的换鞋凳都带着细腻的皮质纹路。
林慧慧倒是一脸平淡,仿佛习以为常,走到玄关的鞋柜旁,翻出一双全新的加绒男士拖鞋扔给他:
“喏,穿这个,别冻着。”
自己则挑了双粉色的毛绒棉拖,踢踢踏踏往客厅走,顺手扯了扯身上的外套。赵婷笑着接过两人的行李放到一旁的衣帽间,指尖碰了碰陈一鸣的胳膊,带着暖意:“一路冻着了吧?赶紧洗个澡暖暖,热水都烧好了,浴霸也开了。”
陈一鸣闻言,脑子嗡的一声,下意识脱口而出:“一…一起洗?”话音刚落,林慧慧的脸瞬间涨红,转头狠狠瞪着他,气鼓鼓的:
“陈一鸣你想什么呢!各洗各的!满脑子歪心思,冻死你才好!”
陈一鸣挠了挠头,讪讪地笑了笑,一脸尴尬,赵婷也忍不住笑了,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厚实的深蓝色法兰绒浴袍递给他:
“一鸣,你先穿这个,比韦达的薄浴袍暖,慧慧的浴室在她房间,你用客卫就行,里面有新的洗漱用品。”
陈一鸣接过浴袍,坐在沙发上先缓一缓之前的惊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布料,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处。
厚重的落地窗贴着防窥膜,窗沿下摆着几盆常青的绿植,暖风吹过叶片轻轻晃动,奢华的装修衬得他身上洗得发白的外套格外显眼,心底隐隐冒出一丝自卑。
跟林家比,自己家的老房子虽然也有个一百多平米的面积,可是和这想必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没多会儿,客卫旁的小过道传来动静,林慧慧走了出来,头发用干发帽包着,发梢滴着的水蹭在脖颈间,身上裹着一层淡淡的奶香和沐浴露的清甜,白色的蕾丝加绒睡裙衬得她肌肤白皙,微胖的身材勾勒出柔和的曲线,丰满又软糯,看得陈一鸣脸瞬间红透,眼睛都不敢直视,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林慧慧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唇,推了推他的胳膊:“看什么看,赶紧去洗!磨磨唧唧的,水该凉了。”说完,便红着脸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陈一鸣赶紧起身冲进客卫,里面的设施精致又贴心,恒温花洒、带暖风的浴霸,连洗漱台的镜子都带着除雾功能,他看了半天,愣是不知道怎么调花洒的模式,只好隔着门小声问:
“林阿姨,这个花洒怎么调热水模式啊?”赵婷在外面笑着应着,一点点教他怎么操作,折腾了好一会儿,他才总算调好水温,暖融融的水流浇在身上,驱散了一路的寒气。
洗好澡出来,赵婷领着他走到林慧慧房间隔壁的一间客房,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暖风扑面而来:
“一鸣,你今晚就住这儿吧,地暖开着,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加绒款,床头有暖手宝,冷了就插上。”陈一鸣看了看房间,简洁干净,浅灰色的加绒床品看着就暖和,床头柜上摆着一盏小夜灯,家具一应俱全,一看就是精心收拾过的客房,心里暖暖的,忙不迭道了谢。
林韦达和赵婷也回了主卧休息,客厅里的主灯暗了,只留了几盏壁灯,陈一鸣关上房门,靠在门板上,掏出手机刷着,想等倦意上来睡觉,结果微信的消息框突然弹了出来,是林慧慧发来的:睡了吗?
陈一鸣鬼使神差回了句:睡着了。
下一秒,一个炸毛的生气表情包跳了出来,接着是她的消息:
睡着了还能看微信?陈一鸣你骗谁呢!我之前的气还没消呢,你说怎么办吧?
陈一鸣赶紧打字,态度无比诚恳:
慧慧,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跟你说那些重话,你说让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行不行?
那你陪我说说话。
林慧慧的消息很快过来,
我在美国的时候,天天想你,这边冬天比国内还冷,过节都没人陪,结果回来还被你气,心里委屈。
陈一鸣看着屏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指尖敲着屏幕:
对不起慧慧,让你受委屈了,现在不是能见着了吗,以后我再也不气你了,冬天我陪你捂手,过节我陪你过。
另一边的林慧慧趴在暖和的被窝里,看着手机屏幕,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手指飞快打字:
那你过来啊?我被窝里暖,想你搂着我睡。
陈一鸣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手指都抖了,赶紧回:
别别别,这可不行,你爸妈要是发现了,非得打死我不可!家里还有地暖,你被窝能冷到哪去。
3…2…林慧慧只发了两个数字,没再继续。
陈一鸣心里一紧,顾不上多想,赶紧下床,轻轻拉开房门,刚探出头,就看到林慧慧站在门口,干发帽歪在头上,捂着嘴偷偷笑,另一只手还抱着一个粉色的暖手宝枕头,眼里满是狡黠,身上的睡裙裹着她,看着软乎乎的。
楼道里的壁灯昏黄,林韦达和赵婷的房间门紧闭着,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显然已经睡熟了。
陈一鸣赶紧伸手,把林慧慧拉进自己的客房,反手轻轻带上房门,压低声音:
“你该不会…真要在这睡吧?地暖再暖,跑出来也冷啊。”
林慧慧漫不经心的,径直走到床边,一屁股躺了下去,拍了拍身边的空位,挑眉看着他:
“过来啊?我一个女生都这么主动了,你还跟个小姑娘似的羞涩,切!我被窝暖,比你这刚捂的强。”
陈一鸣的脸涨得通红,跟熟透的苹果似的,手心全是汗,磨磨蹭蹭地走到床边,看着林慧慧靠在床头刷手机的样子,心里乱成一团麻,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
他心里嘀咕着,她这是要干什么啊?家里还有长辈呢,他一点准备都没有,以前也就光在视频里看些乱七八糟的,今天这真要凑在一起睡,反倒怂了,紧张得连腿都有点软。
林慧慧刷了会儿手机,抬头见他还杵在床边,一脸疑惑:
“杵那干啥呢?赶紧上来啊,床大,挤不着你,再站着该冻脚了。”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像是赴刑场似的,小心翼翼地钻进被窝,瞬间被暖意裹住,可身体却僵硬得跟块石头似的,连呼吸都不敢大声。林慧慧倒是自然,往他身边挪了挪,很随意地靠在他的胳膊上,继续刷着手机视频,一脸淡然,仿佛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倒是陈一鸣,紧张得浑身微微发抖,连胳膊都不敢动一下,生怕碰到她,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的奶香,心都快跳出来了。
没一会儿,林慧慧察觉到他的僵硬,抬头瞥了他一眼,满脸不解:“你抖什么啊?我又不吃人,地暖这么暖,你还冷?”说完,她把手机放到床头柜上,伸手挽住他的胳膊,把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声音软乎乎的:“睡觉啦,晚安。”
话音刚落,她便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竟真的就这么睡了,嘴角还带着一点浅浅的笑。
陈一鸣瞬间愣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心里直呼,这就完了?剧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啊?他僵着身体,平躺在床上,不敢动一下,生怕吵醒身边的人,眼睛睁得溜圆望着天花板的小夜灯,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渐渐袭来,他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胳膊依旧保持着僵硬的姿势。
天刚蒙蒙亮,陈一鸣就被轻轻的开门声弄醒了,他睁开眼,就看到赵婷站在床边,皱着眉看了看相拥而眠的两人,指尖轻轻碰了碰林慧慧的额头,随即轻轻叹了口气,没说一句话,又悄悄带上了房门。
陈一鸣瞬间清醒,睡意全无,赶紧小心翼翼地挪开林慧慧的胳膊,蹑手蹑脚地爬下床,连拖鞋都没敢穿好,就慌慌张张地跑到客厅,结果刚拐过拐角,就撞到了林韦达。林韦达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早间体育新闻,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普洱,腿上盖着一条薄毛毯。
陈一鸣吓得一哆嗦,差点摔在地上,扶着沙发站稳,脸瞬间白了,语无伦次地解释,舌头都打了结:“叔…叔,您听我说,我对天发誓,我和慧慧,我俩昨晚啥也没干,真的,她就是过来聊聊天,然后不小心睡着了,我…我啥也没做,连手都没敢牵,真的!”
林韦达看着他这副惊慌失措、鼻尖还带着一点薄红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了摇头,抬手指了指桌上的温水:“慌什么,喝口水压压惊,多大点事。”说完便继续看着电视,压根没理会他的辩解,仿佛这事儿根本不值一提。
陈一鸣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七上八下的。没多会儿,客房的门被推开,林慧慧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干发帽早就掉了,头发乱糟糟的炸着,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晕,眼角挂着一点小泪珠,看到站在客厅的陈一鸣,还有坐在沙发上的林韦达,愣了愣,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声音软糯:“爸,早啊,一鸣,你起这么早干嘛?被窝里不暖吗?”
赵婷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豆沙包,身上系着围裙,看了看林慧慧,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对着两人说:“醒啦?早饭都做好了,小米粥熬得糯糯的,还有油条和茶叶蛋,赶紧洗漱下过来吃,粥要凉了。”
陈一鸣看着赵婷一脸淡然的样子,又看了看依旧淡定看新闻的林韦达,彻底懵了,站在原地挠了挠头,心里直犯嘀咕:这就完事了?你们两个家长也太信得过我了吧?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他望着林慧慧屁颠屁颠跑去洗漱的背影,又看了看客厅里云淡风轻的林韦达,指尖碰了碰桌上温热的水杯,心里的疑惑渐渐散了,只剩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暖,裹着冬日的暖意,悄悄漾开。
第612话 回家
早餐的热气还残留在嘴角,肉包的油香混着豆浆的清甜,成了这趟疲惫实训后最熨帖的慰藉。
四人踩着晨光走回寝室,张茗一边哼着歌一边把换洗衣物塞进背包,拉锁拉到一半突然顿住,转头看向另外三人,眼底带着藏不住的不舍:
“那我先走啦,4号返校咱们再聚,到时候可不许有人迟到!”
王慧纯正对着镜子描眉,闻言立刻接话:
“放心吧,肯定到!对了,中街新开了家‘甜柚小馆’,全是咱们女大学生爱吃的轻食和甜品,环境还特别出片,返校咱们就去打卡!”
刘子怡刚把实训服叠好放进衣柜,闻言一脸疑惑地挑眉:“中街?我家就在那附近住,怎么从没听说过?”
“都说了是新开的,才试营业三天呢!”王慧纯放下眉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刷小红书刷到的,评论都说超赞,到时候我带路,保准不迷路!”
说笑间,张茗已经拎起行李箱,冲众人挥了挥手:
“那我先走啦,路上注意安全!”寝室门轻轻合上,留下三人对着满室的行李箱沉默了片刻。中午时分,计算机系的女生在楼下喊王慧纯,她匆匆拎起包,叮嘱了两句“记得锁门”,便踩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姚菁箐和刘子怡两人。姚菁箐低头假装整理书桌,却总感觉一道目光黏在自己背上,让她浑身不自在。她硬着头皮转过身,结结巴巴地问:“子怡,你……你总看我干嘛?”
刘子怡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指了指她桌上的背包:“看你收拾东西啊,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怎么还没动静?”
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眼神有些闪躲,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背包带:“我……我买的晚上的票,时间还早,你先走吧,回头我锁门就行。”
“急什么?”刘子怡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窗户,冬日的冷风裹挟着细碎的雪籽吹了进来,她却毫不在意,笑着说,“反正我家就在沈阳,什么时候走都行,我在这儿陪你待会儿,省得你一个人无聊。”
姚菁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指尖冰凉。她哪里是要回家,不过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无家可归的窘境。
此刻刘子怡的“陪伴”,在她看来却成了一种煎熬。她心里暗自盘算:大不了,我先出去转一圈,找个奶茶店坐一下午,等晚点回来,她总该走了吧。
打定主意,姚菁箐强装镇定,拿起桌上的几件东西往背包里塞:“那好吧,我收拾一下就走,早点去候车大厅等着,万一磨磨蹭蹭的赶不上车就麻烦了。”
她一边说一边胡乱地往包里塞东西,拖鞋、勺子、甚至还有半瓶没喝完的冰红茶,全都一股脑地塞了进去。
刘子怡站在一旁看着,憋得差点笑出声,心里暗想:姚菁箐,你装也装得认真点好不好?就这收拾法,哪像要回家的样子?我今天偏就在这儿待着,看你怎么办。
姚菁箐塞完东西,拉起背包拉链,深吸一口气,背着包就往门口走。可刚走到门口,手腕就被刘子怡一把拉住了。刘子怡的手很暖,带着坚定的力量,让她无法挣脱。
“姚菁箐,”刘子怡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和心疼,“现在没外人,别闹了。昨天在奶茶店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没地方去了。
你买的是晚上的票,却连个像样的行李都没有,眼里全是慌神。我拿你当姐妹,你不用在我面前装坚强,更不用这样为难自己。”
她顿了顿,轻轻拍了拍姚菁箐的手背:“我回家也没事儿,我妈也不在家,家里空荡荡的。我留下来陪你,也有个伴儿,不好吗?”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姚菁箐所有的伪装。这些日子以来,她独自承受着失去母亲的痛苦、被父亲抛弃的绝望,还有无家可归的迷茫,一直强撑着,不敢在任何人面前示弱。
可此刻刘子怡的理解和心疼,像一束温暖的光,照亮了她灰暗的世界,也让她再也忍不住压抑已久的情绪。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瞬间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落,砸在刘子怡的手背上,滚烫滚烫的。
姚菁箐再也控制不住,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捂着嘴失声痛哭。刘子怡轻轻松开她的手,慢慢走上前,张开双臂抱住了她,任由她把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宣泄着心里的委屈和痛苦。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姚菁箐的后背,用沉默给予她最坚实的支撑。
哭了好久,姚菁箐的情绪才渐渐平复下来。刘子怡递过一张纸巾,扶着她在椅子上坐下。
她看着姚菁箐红肿的眼睛,犹豫了一下,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深情地看着她:“你……爸妈也离婚了吗?”
姚菁箐接过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示意刘子怡并非如此。
刘子怡更纳闷了,眉头微微蹙起:“那为什么不能回家?菁菁,你要是信任我,能不能和我说一说你家里的事?说不定我还能帮你想想办法。”
姚菁箐抬头看向窗外,天空灰蒙蒙的,飘着细小的雪粒,像是在为她的遭遇叹息。她沉默了片刻,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
“我没有家了,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啥?”刘子怡惊得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不会吧?那……那你怎么还能读大学啊?谁供你上学?该不会……你……有金主?”
说完,她又立刻摆手,急切地补充道:“菁菁,你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点懵了。你放心,不管是什么情况,我绝对不会和别人说的,我就当不知道,你别往心里去。”
看着刘子怡一脸紧张又认真的样子,姚菁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又忍不住流了下来:
“我哪有什么金主啊。我母亲走的时候,家里还剩一点钱,不够多,但省着点花,勉强够学费和生活费。我觉得我年纪还小,能读点书拿个文凭,以后找工作也能容易些,要不然你说我一个十几岁的孩子,无依无靠的,能干什么啊?”
“你说你妈走了……”刘子怡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姚菁箐点了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我初中的时候特别叛逆,疯狂追星,学习成绩一落千丈,最后被学校警告,说要劝退。我妈得知消息后,急得不行,跑到学校找老师理论,结果……结果她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出了车祸,变成了植物人。”
她的声音哽咽着,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撕扯着心口的伤疤:
“为了给她治病,家里的积蓄很快就见底了。我爸说他去外面弄钱,给我和我妈打了一笔钱之后,就再也没有音讯了,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年初的时候,我妈又查出得了肿瘤,为了给她治病,我把家里的房子卖了,可最后……最后还是没留住她。”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衣襟。姚菁箐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抽搐起来,她扶着墙壁,手指死死地抠着墙皮,指甲都快要嵌进去了:
“都怪我,都是我的错。如果我当初没有追星,没有不好好学习,老师就不会叫我妈去学校,她也就不会出车祸了。这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我这辈子都无法原谅我自己。”
“菁菁,别这么说。”刘子怡赶紧上前扶住她,心疼地说,“谁还不喜欢个明星偶像啊?青春期的孩子,难免会有点叛逆,这不是你的错。来这儿读书的,哪有几个是当初学习顶尖的?难道都成罪人了吗?”
她轻轻拍着姚菁箐的后背,语气坚定:“这事儿要怪,也该怪你爸,他一点责任心都没有,遇到事儿就脚底抹油,把所有的担子都扔给你一个孩子,他才是最该被指责的人。”
姚菁箐摇了摇头,泪水依旧止不住:“不,不怪他,真的不怪他,是我不好……”
刘子怡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她沉默了片刻,突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
“对了,你不是有个姨对你很好吗?上次咱们去救人,你被烧伤,她还特意过来照顾你,给你送吃的、看着对你比亲女儿还好。她是你妈妈的好朋友吗?”
姚菁箐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了一声:“她不是我妈的朋友,她是买我房子的人。她说,我长得特别像她死去的女儿,所以她对我特别好,买房子的时候也给了高价,还经常给我寄东西、塞钱。”
“那你可以去她那住啊!”刘子怡立刻说道,“反正她没孩子,你没妈,你们俩正好互补,她对你又好,去她那儿住,总比你一个人流浪强啊。”
姚菁箐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落寞:“不是你想的那么回事儿。我们不是一个阶级的人,她住在高档小区,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而我只是一个卖了房子、无家可归的孤儿。人家肯高价买我的房子,已经是仁至义尽了,我怎么能再去给人家添麻烦呢?那样只会让我觉得更自卑,更难堪。”
正说着,姚菁箐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寝室里的沉寂。她掏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她瞳孔骤缩——李君豪。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得她心口生疼。她愣了愣,深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冰冷的男声,没有丝毫温度,像是寒冬里的寒风,直刺人心:“我在楼下,收拾好东西,跟我回上海。”
第613话 担忧
刘子怡闻言,好奇地凑到窗台边,撩起窗帘一角往下瞥了一眼。楼下的雪地里,李君豪穿着件黑色大衣,正站在操场边缘,身姿挺拔,眉眼冷峻,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那份生人勿近的气场。
她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姚菁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
“我都忘了,你还有这么个‘好哥哥’呢,呵呵。看来我这电灯泡得赶紧收拾东西走人了啊。”
“别别别!”姚菁箐急忙上前拉住刘子怡的胳膊,眼神里满是恳求,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急切,“我才不跟他回去呢!子怡,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我一点都不想去上海,也不想见他。”
刘子怡挑了挑眉,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放缓了些:“回不回的先不说,让人家大冷天的就在楼下站着,多不礼貌啊?好歹下去说清楚。”
她顿了顿,故意逗姚菁箐,“其实跟他走也挺好,正好顺道去你姨家住两天,人家对你那么好,你也该去探望探望,别整得跟不懂事似的。”
说到这儿,刘子怡突然凑近姚菁箐,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坏笑着压低声音:
“哦对了,你和他……可别出事噢。”一边说,一边还冲姚菁箐挤了挤眼睛,那副八卦的样子让姚菁箐又气又羞。
“子怡!”姚菁箐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气鼓鼓地瞪着她,“我能出什么事儿啊!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你别瞎想!”
“普通朋友?”刘子怡故作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声音拔高了几分,“你俩都处多久了?别跟我说你还是个……”
“好了好了!”姚菁箐赶紧伸手捂住刘子怡的嘴,脸颊烫得能煮熟鸡蛋,“不许说了!再胡说我不理你了!”她松开手,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了些,“我下去把他打发走,说清楚我不去上海,马上就回来陪你,你可千万别走啊。”
刘子怡看着她窘迫又认真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知道啦知道啦,不逗你了。我在这儿等你回来,快去快回,别让人家等太久。”
姚菁箐点了点头,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匆匆穿上,又对着镜子胡乱整理了一下红肿的眼睛,深吸一口气,拉开寝室门走了出去。
楼道里的冷风扑面而来,让她打了个寒颤,也让她纷乱的心绪稍微平静了些。她一步步朝着楼下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害怕面对李君豪,又不得不去面对。
楼下的雪似乎下得更大了,细碎的雪粒落在头发上、肩膀上,瞬间融化成水珠。李君豪依旧倚在车旁,看到姚菁箐出来,他眼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收拾好了?走吧,车在外面。”
姚菁箐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双手紧紧攥着外套的衣角,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抬起头,迎上李君豪的目光,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坚定:“我不跟你去上海。”
李君豪的眉头微微蹙起,眼神冷了几分:“理由。”
“理由…理由我还没想好。”姚菁箐有些紧张的语无伦次,但是依然故作镇定的样子,使得李君豪苦笑不已。
“那就是没有理由了。”
随后,李君豪上前两步抓住姚菁箐的手腕就往学校外面走去,姚菁箐神色慌乱拼命挣扎。
“放开我!你要干什么?”
任由姚菁箐用力想要摆脱李君豪的束缚,却奈何自己力气太过薄弱,李君豪见姚菁箐反抗的厉害,索性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李君豪你疯了吗?你要干什么啊?我生气了!”
然而李君豪并没有机会姚菁箐,径直来到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帕拉梅拉旁边,只见驾驶位的男孩迅速下了车,配合的打开后车门,李君豪顺势将姚菁箐扔在里面,跟着坐了进去之后,关上车门对司机说到。
“走吧,直奔桃仙机场就行。”
“好累,豪哥,你和嫂子抓紧了噢。”
帕拉梅拉的引擎轰鸣声刺破雪后的寂静,轮胎碾过积雪溅起细碎的雪沫,车子像离弦之箭般冲出校园。
姚菁箐在后排座椅上剧烈挣扎,眼泪混着委屈与愤怒滚落,脸颊被泪水浸得通红,她一边捶打着李君豪的手臂,一边哽咽着嘶吼:
“李君豪!你这是绑架!你放开我!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你为什么要逼我?”
驾驶座上的男孩闻言,从后视镜里瞥了眼后排剑拔弩张的模样,忍不住打趣道:
“嫂子,你可别冤枉豪哥了。他以前啊,是雷厉风行的大忙人,眼里除了篮球没别的,哪会这样费心费力追着人跑?还不是因为你?”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我们可不是绑架,就是想带你回上海住两天,豪哥都把你爱吃的、用的全备齐了,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欺负你?”
姚菁箐压根听不进去,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都带着哭腔:
“我不稀罕!我只想留在沈阳,我有朋友,有学业,我不想跟你们走!”
她试图挣脱李君豪的手,可他的掌心像铁钳一样,死死攥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李君豪始终侧着头,目光冷冷地落在窗外飞逝的街景上,雪后的城市被一层灰蒙蒙的雾气笼罩,就像他此刻沉郁的神色。
他不说话,只是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姚菁箐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挣扎的动作渐渐弱了些,却依旧怒目圆睁地瞪着他,那眼神像是要吃人,眼底的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往下淌,顺着下颌线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冰凉刺骨。
“行了,姚菁箐,明天就是元旦了,林阿姨担心你一个人在寝室吃不好住不好,她这两天不舒服,托我来接你,你就别闹了。”
听到林秋彤身体不好,姚菁箐心里咯噔一下,久久不能平息。
第614话 未知旅行
VIp候机室的暖气裹挟着淡淡的香氛扑面而来,姚菁箐却没半分暖意,一边被李君豪半拉半扶着往前走,一边委屈得眼圈发红,语气里满是抱怨:
“我这连手机充电器都没拿,身上穿的外套里面还是睡衣呢……”
话没说完,身旁的李君豪抬手划开手机屏幕,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着,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没拿就没拿呗,只要你人到上海,缺什么东西都能给你配,不用担心那些没用的东西。”
姚菁箐本想说些什么,却瞬间闭了嘴,硬生生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她侧头瞪了他一眼,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们有钱人就是任性,缺什么了就买,想让别人怎么样,不配合就来硬的,简直蛮不讲理。
正腹诽着,身上忽然落下一件带着体温的黑色大衣,带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是李君豪身上的味道。
她愣了愣,抬头就见他已经褪去了外层大衣,只穿着一件深色高领毛衣,肩线利落,脖颈线条冷硬。
“给你披上吧,穿得这么少,别冻着了。”
他没看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主动伸手将大衣的领口给她拢了拢。
姚菁箐下意识地裹紧了大衣,刚想开口说不用,目光却瞥见不远处两个打扮时髦的女生正朝着他们这边张望,还低声议论着什么。
“诶!湉湉,那个人是李君豪吧?”其中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生碰了碰同伴的胳膊,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兴奋。
“谁?李君豪是谁啊?”另一个留着长卷发的女生挑眉,一脸茫然。
“就是那个打篮球的啊!我对象可喜欢他了,听说球打得超厉害,还是什么状元呢!”马尾女生一脸兴奋的说到。
“让我瞅瞅……”
高马尾女生踮着脚尖往这边望,眼神亮晶晶的。
“球打得怎么样看不出来,但这长相也太符合我的审美了吧,浓眉大眼的,身形也板正。”长卷发女生托着下巴,语气带着几分花痴。
“别臭美了!”高马尾女生笑着推了她一把,视线落在姚菁箐身上,“你看他身边那个女生,应该是他女朋友吧?长得挺清秀的,皮肤也好。”
“那可不一定。”长卷发女生撇了撇嘴,声音压低了些,却还是飘进了姚菁箐耳朵里,
“姐妹儿,你都不知道,搞体育的能有几个正经的?指不定是哪个脑残粉凑上去投怀送抱,人家看长得还行就带在身边了呗。”
姚菁箐的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心里又羞又窘,下意识地低下头,攥着大衣衣角的手指紧了紧,连呼吸都放轻了。
李君豪显然也听到了她们的议论,他抬眼望向那两个女生的方向,眼神冷冽,那两个女生立刻收敛了神色,悻悻地转过头去。
“没事儿,不用管她们。”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向姚菁箐,语气缓和了些,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姚菁箐点点头,依旧没敢抬头,直到跟着他走进登机口,踏上飞机的那一刻,才悄悄抬起眼。
这是她第一次坐飞机,还是头等舱,宽大舒适的座椅、柔和的灯光、精致的小桌板,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又陌生。
她像个好奇的孩子,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座椅的扶手,又转头打量着机舱内的装饰,眼睛亮晶晶的,全然没了刚才的委屈和窘迫。
空姐推着服务车走过来,脸上带着得体又亲和的笑容,妆容精致,举止优雅,和学校里那些还带着青涩的学姐们截然不同,没有丝毫拘谨。
姚菁箐看着她,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等空姐走到身边时,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姐姐,我能跟你聊一会儿吗?我也是学空乘专业的,今年大一,想向你请教点经验。”
空姐闻言,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些,停下脚步轻声说:
“当然可以呀。”她在姚菁箐身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耐心地跟她讲起了空乘工作中常见的注意事项,比如如何应对突发情况、如何与乘客沟通、日常的工作流程等等,还笑着夸她:
“你长得这么漂亮,气质也挺好,以后肯定能面试到不错的航空公司。”
姚菁箐听得格外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眼里满是崇拜和向往,等空姐起身去服务其他乘客时,她还忍不住说了声“谢谢姐姐”,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能学到这么多实用的知识,让她觉得这趟突如其来的旅程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
“我看来你还听得挺开心呢。”身旁的李君豪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要不你以后就干地勤吧,不累,休息时间也规律。”
姚菁箐立刻皱起眉头,反驳道:“那怎么行?地勤收入太低了!不趁着年轻多努力赚钱,等岁数大了靠谁啊?”
李君豪闻言,抬手指了指自己,语气带着几分自豪和笃定:“靠我啊。你当空姐赚的那点钱,够塞牙缝的吗?”
“有钱就行了不起啊?”姚菁箐撅起嘴,小声嘀咕着,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服气,“除了会欺负人,啥也不是。”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李君豪耳朵里。他愣了愣,转头看向她,女孩鼓着脸颊,像只气鼓鼓的小松鼠,眼底却没了刚才的敌意,只剩下几分娇嗔。
他心里忽然软了下来,没再反驳,只是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喝点水吧,飞机起飞后可能会有点闷。”
姚菁箐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矿泉水,小口喝了一口。
不远处的座位上,那两个议论她的女生正偷偷往这边看,她瞥见了,又赶紧低下头,却没注意到,李君豪的目光再次投向那边时,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那两个女生立刻心虚地移开了视线。
“君豪,我有个事儿想再确定一下行不?”
李君豪摘下耳机看向姚菁箐说到。
“什么事儿?说罢。”
犹豫再三,姚菁箐最后还是鼓起勇气说到。
“我到了那边…真去你家住啊?”
姚菁箐这可爱夹杂着可怜的样子着实让李君豪喜欢,最后只能无奈的说到。
“随便。”
第615话 小聚一下
林韦达取了车钥匙要送陈一鸣回家,陈一鸣连忙摆手拒绝:
“林叔,不用麻烦您特意跑一趟,我打个车回去就行,挺方便的。”林韦达也不勉强,点了点头叮嘱道:
“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给慧慧报个信。”
临行前,林慧慧把他送到玄关,趁林韦达和赵婷在厨房忙活,突然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眼底闪着狡黠的光,低声笑道:
“昨天的考验还算不错,继续努力哦。”陈一鸣愣了愣,随即苦笑着点头:“一定好好表现。”
走出祥宇名郡的雕花大门,他心里忍不住嘀咕:哪有你这么考验人的,万一真出点啥事儿,看你后不后悔。拦了辆出租车坐进去,司机师傅笑着转头问:
“去哪啊,小伙儿?”“幸福城小区。”陈一鸣随口应道。
“去看爷爷奶奶呗?”司机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趣,“你这个子真高,该去打篮球啊!我这小车你坐着都得斜着身子,不然都挤得慌。”
陈一鸣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话真密,还看爷爷奶奶,我爷在我爸十岁就没了,我上哪看去。
车子驶进幸福城小区,路边几个拎着早市菜袋的老太太正慢悠悠溜达,眼神好奇地往出租车这边瞟。
陈一鸣瞬间反应过来,司机哪儿是真以为他看老人,分明是这老社区年轻人少,看着他这张年轻面孔,才随口这么说。
付了车费下车,清晨的阳光洒在斑驳的楼道墙上,和林家的奢华比起来,这里满是烟火气,却也让他心里踏实。
回到家以后,陈一鸣刚掏出钥匙拧开家门,陈大鹏的吼声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
“行啊臭小子!跑人家姑娘家住去了,这把你能耐的!你俩才多大啊?就敢这么没分寸!”
陈一鸣缩了缩脖子,刚想开口,他妈许明慧就赶紧从厨房端着碗出来打圆场:
“诶呀老陈!你这火急火燎的干啥?咱们两家不早就同意两个孩子交往了嘛,人家林家都没说啥,还特意请咱们吃饭,你倒好,弄得像是咱们儿子吃亏了似的。”
“他吃亏?”陈大鹏眼睛一瞪,嗓门更高了,“那也不能这么整啊!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出点事,我这刚退役就要当爷爷啊?到时候脸往哪儿搁!”
许明慧放下碗,白了他一眼:“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那么保守。搞不好一鸣在美国跟慧慧就已经处得挺好了,只能是我们落伍了,不能怪人家年轻人思想进步。”
“看看你妈这歪理邪说!”陈大鹏气不过,指着许明慧对陈一鸣说,“这要是换成咱们家是姑娘,我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话来!”
陈一鸣耷拉着脑袋,一脸委屈地辩解:“爸,您别瞎想,人家慧慧她爸和她妈都在家呢,而且他们家屋子贼多,我俩是分开睡的,啥也没干。”
他心里却暗自嘀咕: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俩,我和慧慧昨晚挤一个被窝睡了一宿的事儿啊,说了非得被你俩混合双打不可。
陈一鸣还缩着脖子挨训,陈大鹏的话锋突然一转,语气缓和了些:
“不说这事了,晚上你大爷他们一家子过来。自从你奶没了,咱们这一大家子都好几年没聚了,一晃眼,一宁都上大学了,时间过得是真快。”
陈一鸣愣了愣,抬眼看向他爸:“我记得你们以前总说我姐学习贼好,次次考试都拔尖,她上的哪个大学啊?”
“北大中文系!”陈大鹏一拍大腿,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嗓门又提了上来,
“这丫头打小就争气,脑子好使,一考试就年部第一,从来没让你大爷大娘操过心。你说人家这孩子咋养活的呢?再看看你,光长个子了,把智商都落家里了,当初让你好好学习,你倒好,净惦记着打球!”
陈一鸣撇了撇嘴,心里有点不服气却不敢反驳,只能嘟囔着:“我打球也没耽误事儿啊……”
“还敢犟嘴!”许明慧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块抹布擦桌子,“你姐那才叫真本事,以后毕业工作都不用愁。你也得跟人学学,别总吊儿郎当的,跟慧慧好好处,也多向人家一宁取取经。”
陈一鸣点点头,心里却盘算着晚上见到大姐该说点啥,毕竟好几年没见,印象里那个扎着马尾、总爱考他题的姐姐,如今都成北大高材生了,想想还真有点陌生。
夜幕刚降,防盗门就被敲响了,陈一鸣赶紧起身去开门。门外,大爷陈大伟拎着两盒水果,大娘王秀兰挎着个布袋子,身后跟着个身姿挺拔的姑娘,正是陈一宁。
“大爷!大娘!姐!快进来!”陈一鸣笑着侧身让他们进屋,顺手接过陈大伟手里的水果。
陈大伟刚迈进门,目光落在陈一鸣身上就顿住了,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满脸惊叹:
“哎哟,一鸣这孩子长得也太高了!比他爸还得高出小半头,完全遗传你大鹏的好基因啊!”
陈大鹏在一旁嘿嘿笑:“这小子就这点随我,净长个儿了。”
陈一宁脱了鞋,抬头打量着陈一鸣,眼里满是欢喜,嘴角弯起:“一鸣都长这么高大英朗了啊!记得小时候我总领着你在院子里跑,你跟在我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似的,现在看来,真是攻守异形了,我这当姐的,现在都得仰着头看你了。”
她穿着简单的米白色毛衣和牛仔裤,气质干净清爽,说话时眉眼弯弯,带着书卷气的温柔。陈一鸣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姐,你也越来越好看了,我都快认不出了。”
王秀兰拉着许明慧的手,笑着打趣:“你俩这孩子,一个越长越俊,一个越长越高,真是出息了。想当初一鸣还是个跟在一宁身后要糖吃的小不点,现在都成大男子汉了。”
许明慧笑着往厨房让:“快坐快坐,饭菜都快好了,今天咱们好好聚聚,让孩子们也多说说话。”
陈一宁挨着陈一鸣坐在沙发上,好奇地问:“你现在还喜欢打球吗?小时候就看你天天抱着个篮球跑。”
“还打呢,没事就约着朋友去球场练练。”陈一鸣说着,心里忽然想起林慧慧昨晚的“考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客厅里的暖气很足,长辈们的欢声笑语夹杂着厨房里饭菜的香气,让这个许久未聚的家,满是热闹又温暖的烟火气。
第616话 磨练
元旦过后的夏洛茨维尔晨雾还没散,训练馆的地板已经被汗水浸得发滑。
六点十分,于澜的身影已经在三分线外站定,左手持球,手腕轻抖,篮球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唰”地穿网而过。
这是他今早投进的第三十七个三分,出手节奏快得像按了快捷键,多数时候连篮筐都没沾到。
“够了。”卡特·桑德勒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位以铁腕着称的主教练抱着双臂,眉头微蹙地看着场上。
于澜收手转身,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浸湿了胸前的训练服,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棱角分明。
刚才连续起跳接球投篮,他的起跳高度几乎平了篮筐上沿,落地时却稳得像扎根的橡树,丝毫不见滞涩,整套动作连贯得仿佛重复了千百遍。
这时,凯尔运球走过来,指尖转着篮球,笑着拍了拍于澜的肩膀:
“嘿!年轻人,要不要这么卷?再投下去,我们这些老队员都没饭吃了。”
作为球队当家控卫,凯尔的控球节奏张弛有度,眼神里带着领袖的沉稳,此刻正用肩膀撞了撞于澜,语气里满是认可。
于澜咧嘴笑了笑,刚要开口,卡特教练已经走了过来,手里拿着战术板:
“凯尔,你和丹尼尔的配合,就按我们昨晚定的来——你像手术刀一样撕开防线,丹尼尔负责终结,无论是空切、接球投还是一对一强打,都给我果断出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于澜身上,语气沉了几分,“但记住,丹尼尔,你是得分手,不是独狼。你的无球跑动已经够顶级了,可有时候眼里只盯着篮筐,凯尔的传球视野是东南赛区顶级的,你要做的是跑位、接球、得分,而不是硬顶着两个人强冲。”
于澜点头,心里清楚教练的用意。作为大一新生,他本赛季的表现太过炸裂,场均27.3分,投篮命中率58.1%,三分命中率49.2%,这样的数据放在NcAA历史上的新生里都排得上号。
但卡特教练总在他得意的时候敲敲警钟,怕他年少轻狂,心态失衡。
“体能训练开始。”马克·杰夫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这位体能教练身材魁梧,嗓门洪亮,
“丹尼尔,三组折返跑,每组十次,每次不超过18秒;再加二十组连续起跳摸高,目标3.85米,我要看到你保持爆发力的同时,控制好落地重心。”
于澜没多说,转身就冲向底线。他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影在场地两端穿梭,衣角带起风声,每组折返跑都控制在17秒以内,气息却依旧平稳。
连续起跳摸高时,他助跑两步便腾空而起,指尖稳稳超过目标线,落地时膝盖微屈缓冲,几乎没发出太大声响。
马克·杰夫在一旁记录着数据,嘴角忍不住上扬——这样的爆发力、速度和身体控制能力,即便是在NcAA顶级球员里,也算得上凤毛麟角。
八点十五分,战术会议在训练馆的会议室召开。卡特教练把战术板推到桌子中央,红色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两道交叉的弧线:
“里士满的联防很密,但他们的侧翼脚步慢,跟不上无球跑动。凯尔,你持球突破时,吸引两名防守队员夹击,然后把球传给于澜或者希拉里。”
他指着于澜,“你要利用你的速度和弹跳,切入篮下,或者在三分线外接球就投。记住,你的威胁足够大,吸引防守后,卢克和希拉里在篮下等着吃饼,别光顾着自己得分。”
泰勒·坎贝尔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教练放心,我会看好第二阵容的节奏,不给主力拖后腿。不过丹尼尔,你可得手下留情,别把对手的防线打崩了。”
于澜笑了笑,没说话。他想起昨天里奇·保罗发来的消息,那位顶级经纪人在短信里说:
“保持你的节奏,让所有人都看到你的天赋,但要记住,团队永远是根基。”
此刻,他更在意卡特教练的话——作为大一新生,他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
上午的专项训练,球队模拟了里士满的联防战术。凯尔持球突破,左手变向晃过第一个防守人,吸引内线补防后,手腕一翻,球精准地传到了三分线外的于澜手中。
于澜接球的瞬间,身体已经起跳,防守队员刚扑过来,篮球已经空心入网。
“漂亮!”场边的替补队员们忍不住欢呼起来。波特·杰拉德拍着大腿说:“丹尼尔这出手速度和准度,简直没谁了!”
卡特教练却皱了皱眉,喊停了训练:“丹尼尔,刚才那球,凯尔吸引了三名防守队员,卢克已经在篮下卡住位置了,你完全可以传给他,得分更稳妥。”
于澜愣了愣,随即点头:“明白,教练。”
接下来的训练,于澜明显收敛了一些。凯尔突破分球,他接球后看到篮下的卢克已经占据有利位置,手腕一抖,球精准地传到了卢克手中,卢克轻松扣篮得分。
“这才对。”卡特教练满意地点点头,“你有顶级的得分能力,但也要学会利用你的威胁为队友创造机会。你和凯尔的组合,应该像两把尖刀,互相配合,而不是各自为战。”
下午的全队合练,于澜的表现依旧炸裂。他先是借着希拉里的掩护,无球跑动甩开艾斯顿,接到凯尔的传球后,迎着补防球员干拔起跳,在空中稍作停顿,避开封盖后将球送入篮筐。
随后,他又在防守端预判到对方锋线的传球路线,断球后运球快攻,面对追防球员,猛地起跳完成一记单手劈扣,整个过程一气呵成,训练馆里瞬间响起一片喝彩声。
训练结束后,马克·杰夫拍着于澜的肩膀说:“你的身体状态非常好,爆发力和速度都是顶级的。继续保持,注意膝盖和脚踝的保护,别因为年轻就忽视细节。”
于澜回到更衣室,刚坐下,凯尔就走了过来,递给了他一瓶水:“嘿!伙计,表现不错,有你在我感觉轻松了不少,知道吗你的传导视野有时候比我还要毒辣。”
“怎么会,”于澜笑着说,“我只是偷偷在模仿你而已,毕竟,你才是球队的核心大脑。”
他拿出手机,给里奇·保罗发了条短信:“训练顺利,明天客场比赛,我会好好表现,兼顾团队和得分。”
很快,里奇·保罗的回复就来了:“我的团队会到场跟踪。记住,你是天生的得分手,但伟大的球员都懂得让队友变得更好。拿出你的实力,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于澜放下手机,看着更衣室里队友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充满了斗志。虽然他是大一新生,却已经通过亮眼的表现成为了球队的核心之一。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需要学习的还有很多。但他有信心,在卡特教练的指导和凯尔的帮助下,他会成为最顶级的球员。
夜色渐深,夏洛茨维尔的灯光逐渐亮起。于澜躺在床上,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训练的战术细节。心中不由得感叹。
原来自己还有这么多的毛病需要调整,看来这NcAA的要求,真是太要命了。
第617话 归途风波
飞机降落在上海浦东国际机场时,窗外的天色已染上淡淡的橘黄。姚菁箐跟着李君豪走出舱门,指尖还残留着头等舱座椅的细腻触感,心里却莫名泛起一丝不安——她能清晰感觉到,这场突如其来的旅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VIp通道外,一辆黑色宾利慕尚静静等候,车身在灯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穿深灰色西装的管家老王早已等候在车门旁,见到李君豪时,脸上习惯性地露出恭敬的笑容,可目光扫过他身旁的姚菁箐时,笑容瞬间僵了僵,眼神里多了几分难言之隐。
他快步上前,微微躬身:“少爷,一路辛苦了。”说话间,眼角的余光频频向姚菁箐示意,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多说一个字。
李君豪何等敏锐,立刻察觉到不对劲。他拍了拍姚菁箐的胳膊,低声说:“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跟王伯说两句话。”
姚菁箐点点头,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她能看到管家凑近李君豪,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而李君豪的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方才在飞机上的雀跃与期待,此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局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里面还穿着睡衣,外面裹着李君豪的大衣,脚上是一双临时换上的运动鞋,与这高档机场的氛围格格不入,更别提面前这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了。
“知道了。”李君豪的声音冷得像冰,打断了管家的话,“你先把她送到陈叔家,我回头亲自跟我妈解释。”
老王面露难色,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压得更低:“少爷,这……太太就在车上呢,她特意交代,只让您一个人回去。”
“呵。”李君豪轻笑一声,眼底翻涌着怒意,却强行压了下去,只是深吸一口气,“我不坐了,你跟我妈走吧。”
“别啊少爷!”老王赶紧伸手拦住他,语气急切,“您这一闹,太太只会更生气,到时候反而不好收场。”
“那你说怎么办?”李君豪转头看向不远处的姚菁箐,女孩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像只受惊的小鹿,眼神里满是无措,“我把她带过来的,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在这儿无依无靠吧?”
老王低下头,不敢再说话,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身前。
就在这时,宾利的后车窗缓缓降了下来,露出一张保养得宜却神色冰冷的脸。吴欣妍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香奈儿套装,妆容精致,眼神却带着审视的锐利,扫过姚菁箐时,没有丝毫温度。
“天怪冷的,你们两个人都上来吧。”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君豪明显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他快步走到姚菁箐身边,拉起她的手:“走,我妈让我们上车。”
姚菁箐的手冰凉,被他温热的手掌包裹着,却没感到丝毫暖意。她看着眼前的豪车,又看了看车窗后吴欣妍冷淡的神情,脚步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君豪哥,要不……我还是自己打车去吧?”她犹豫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我不想让阿姨为难。”
“别怕,有我呢。”李君豪握紧了她的手,拉着她往车旁走去。
他拉开后座车门,示意姚菁箐先上,可姚菁箐探头一看,却愣住了——后座宽敞的空间里,吴欣妍独自占了靠窗的位置,身旁的空位上放着她的名牌包和外套,显然没有要给她让座的意思。
李君豪眉头一皱,刚想开口,就听见吴欣妍冷冷的声音传来:“我说的两人,不包括她。”
“妈!”李君豪的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姚菁箐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脸颊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她连忙缩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强忍着眼眶里的泪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君豪哥,你跟阿姨回去吧。我……我一会打个车去林阿姨家就行,没关系的。”
“什么没关系?”李君豪气不打一处来,转头看向吴欣妍,“妈,箐箐招你惹你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吴欣妍没有看他,只是目光平视着前方,语气淡漠:“我不想跟你争辩,上车。”
“你不让她上,我也不上!”李君豪梗着脖子,态度坚决。
老王见状,赶紧上前打圆场,一边拉着李君豪的胳膊,一边对姚菁箐说:“姑娘,对不住了啊,外面天寒地冻的,你先回候机大厅暖和一下,我再跟太太好好说说。”
他说着,就想把李君豪往车里拉,手指用力地分开了他和姚菁箐紧握的手。
“你干什么!”李君豪猛地甩开老王的手,怒意再也抑制不住,“我把她带过来的,就必须对她负责到底!”
“君豪哥,你走吧!”姚菁箐突然提高了声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别再管我了,也别让你妈为难。我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你何必非要这样呢?”
她抹了抹眼泪,声音哽咽:“我求你了,别再折磨我了行吗?做朋友不好吗?非要弄得这么狼狈不堪。”
李君豪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他伸手想去擦她的眼泪,却被姚菁箐猛地躲开。
“晓雅已经不在了!”姚菁箐的声音带着崩溃的哭腔,“你对我的好,不过是因为我长得像她,你把我当成她的替代品了!我们才认识多久啊,你所谓的喜欢,根本就不是真的!”
“不是的!”李君豪也红了眼眶,声音带着急切的辩解,“我没有把你当替代品!你和晓雅的性格很像,都是那么倔强,那么善良,我是真的喜欢你,不是因为她!”
他的眼泪也掉了下来,砸在冰冷的地面上。从小到大,他从未如此狼狈过,也从未如此无力过。
姚菁箐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递到李君豪面前。大衣上还残留着她的体温,以及淡淡的雪松香气,此刻却成了最沉重的负担。
“就这样吧,结束了。”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决绝。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飞快地朝着售票处的方向跑去。她不敢回头,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就会舍不得。可她心里清楚,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不可能的。
李君豪拿着那件还带着余温的大衣,僵在原地。他看着姚菁箐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消失在人群中,却没有追上去。
最终,他蹲下身,双手抱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的哭声在空旷的机场大厅里响起。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这个身不由己的家庭。
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或许就不用面对这些阻碍,可如果他只是个普通人,又怎么会有机会认识姚菁箐,又怎么能在她需要的时候伸出援手?
夜色渐浓,宾利车依旧停在原地,吴欣妍看着窗外蹲在地上痛哭的儿子,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终究还是冷硬地开口:“老王,把他带上来。”
引擎启动,黑色的豪车缓缓驶离,留下姚菁箐一个人,在陌生的城市里,被无尽的委屈包裹着。
车子里,那件黑色大衣,被李君豪紧紧抱在怀里,仿佛还残留着姚菁箐的气息,提醒着他,刚刚那段短暂却深刻的交集,或许真的只是一场美丽的玩笑。
第618话 好心人
姚菁箐的身影消失在机场人流中时,林秋彤的电话正准时响起。她坐在自家客厅的沙发上,手里捏着手机,指尖都有些发紧。
早上李君豪说要带姚菁箐来上海,只说会安顿好,结果到现在,两个孩子电话也打不通,她越想越放心不下,拨号的手指都带着几分急切。
电话里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机械提示音,林秋彤的心瞬间沉了半截。她又连续拨了三遍,结果依旧,额角不自觉地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脑海里闪过无数种猜测,林秋彤再也坐不住,翻出通讯录里吴欣妍的号码,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出去。
她知道吴欣妍性子高傲,平日里并不愿多接触,但此刻事关姚菁箐的安危,也顾不得许多了。
电话很快被接通,吴欣妍的声音依旧温和得体,听不出丝毫波澜:“秋彤,有什么事吗?”
“欣妍,实在不好意思打扰你,”林秋彤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急切,“我想问一下,我们家菁箐是不是和君豪在一起?我打她电话关机了,也不知道她现在到上海了没有。”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吴欣妍依旧平静的声音:“哦,菁菁啊?我不清楚呢。君豪早上出门的时候说要和队友出去玩,到现在还没回来,也没提过菁菁的事。”
“什么?”林秋彤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语气更急了,“他们明明一起回的上海的啊,怎么会没在一起?那君豪现在……”
“君豪的电话应该能打通吧,你可以试试打给他问问。”吴欣妍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追问的疏离,“我这边还有点事,先不聊了,有消息再联系。”
挂断电话,林秋彤只觉得心里更慌了,立刻又翻出李君豪的号码拨了过去。
而此刻的宾利车内,气氛压抑得近乎凝固。李君豪怀里紧紧抱着那件还残留着姚菁箐体温的大衣,雪松的香气混杂着她淡淡的气息,像一根细针,反复刺着他的心。
他低着头,眼眶通红,脑海里全是姚菁箐泪流满面的样子,还有她那句“就这样吧,结束了”,每想一次,心口就像被重物碾压般疼痛。
突然,手机铃声打破了车内的死寂。李君豪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屏幕上跳动着“林阿姨”的名字,眼睛瞬间亮了一下,伸手就想接。
他知道,林秋彤一定是为了菁菁打来的,可是,自己又该怎么告诉她,姚菁箐现在一个人在机场无处可去。
可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接听键时,一道凛冽的目光骤然落在他的手上。李君豪浑身一僵,缓缓抬起头,对上了吴欣妍冰冷的眼神。
吴欣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不容置喙的压迫感。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却有着一种让李君豪从心底里感到畏惧的冷硬,仿佛在告诉他,只要他敢接这个电话,就会面临无法预料的后果。
李君豪的手指悬在半空,动弹不得。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母亲眼神里的警告,那是从小到大深入骨髓的敬畏,让他即便满心焦急,也终究没敢按下接听键。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固执地响着,一遍又一遍,像是在控诉他的懦弱。李君豪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能想象到电话那头林秋彤焦急的模样,也能想到此刻或许正独自在机场徘徊的姚菁菁,愧疚与无力像潮水般将他淹没,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铃声响了许久,最终还是渐渐停了下去,车厢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吴欣妍缓缓转过脸,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神色依旧冷硬,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李君豪低下头,将脸埋在大衣里,肩膀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大衣上的气息还在,却再也找不到那个穿着它的人。
他对不起菁菁,对不起她的信任,对不起自己说过的“会认真爱她”,可在母亲的威严面前,他却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任何惩罚都让他痛苦。
与此同时,机场售票大厅里,姚菁箐攥着已经关机的手机,快步走到售票窗口前。她的眼睛还红着,脸上的泪痕未干,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您好,我想订一张回沈阳的机票,越早越好。”
工作人员抬头看了她一眼,温和地问道:“请问您想订今天几点的?或者明天的也可以帮您查询。”
“今天晚上还有吗?实在不行,明天一早也可以。”姚菁箐急切地说。
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会儿,脸上露出了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女士,今天晚上回沈阳的航班已经全部售罄了。明天是元旦,出行的人特别多,经济舱和商务舱都已经订满了,最早的商务舱要到1月3号才有余票。”
“1月3号?”姚菁箐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间黯淡了下去。她怎么忘了,明天是元旦,正是出行的高峰期。可她现在身无分文,手机也没电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那个…您能帮我找一个苹果手机的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姚菁箐有些沮丧的说到,希望能够得到一些帮助。这时,一个工作人员凑过来说。
“我来吧,我手机刚好也是苹果。”
“谢谢您。”她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慢慢走出了售票大厅,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
大厅里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节日的喜悦,或是归心似箭的急切,只有她,像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茫然地站在原地。她走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将头深深埋进膝盖里,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刚才强忍着的泪水,此刻再也忍不住了,汹涌而出,打湿了裤腿。她觉得自己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被李君豪一时兴起的“喜欢”捉弄,从沈阳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最后落得个无处可去的下场。
大元旦的,本来她一个人在寝室里,虽然孤单,却也平静。可现在,她被拉到这里,经历了难堪的对峙,被当作替代品戳破,最后连回家的票都买不到。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小时候过元旦的场景。那时候,家里总是热热闹闹的,父母会精心准备一桌子的美食,客厅里放着跨年晚会,她坐在父母中间,像个被捧在手心的公主。那时候的日子,殷实而温暖,她的生活远远比同龄的孩子幸福得多。
可是现在,父母不在了,曾经温馨的家也没了,那些所谓的亲人,在她家道中落后也渐渐疏远,甚至避之不及。
一切都在一瞬间消失殆尽,仿佛一场短暂而美好的梦。她不明白,自己只不过是在青春期的时候,像其他孩子一样有些叛逆,偶尔和父母拌嘴,可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惩罚?为什么老天要夺走她拥有的一切?
“呜呜……”压抑的哭声从膝盖间溢出,带着无尽的委屈与绝望。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姑娘,你没事吧?”
姚菁箐猛地抬起头,看到之前帮她找充电器的那位女工作人员正坐在她身边,眼神里满是关切。她的头发因为哭泣而变得凌乱,眼眶红肿不堪,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模样狼狈至极。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却被工作人员轻轻按住了肩膀。“是不是和家人吵架了?还是遇到什么难处了?”工作人员的声音很轻,带着安抚的力量,“没关系,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你呢。”
姚菁箐看着她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防线瞬间崩塌,哽咽着吐出几个字:“我想家了……可是……可是我再也回不去了。”
工作人员的心轻轻一揪,她能感受到这个女孩身上的绝望与无助。她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姚菁箐的后背,温和地说:
“傻孩子,没有什么地方是真的回不去的。或许只是暂时遇到了难处,慢慢都会好起来的。你看,明天是元旦了,是新的开始,一切都会有转机的。”
她陪着姚菁箐坐了一会儿,等她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慢慢说道:“看你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孤零零的,要是没地方去的话,可以先去我家住几天。等过了元旦这个高峰期,买到票了再回家,你看怎么样?”
姚菁箐愣住了,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她。她没想到,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会愿意向她伸出援手。
这时,一位年纪稍大、头发花白的女工作人员也走了过来,看着姚菁箐,眼神温和:“姑娘,放心吧,我们都是这儿的工作人员。不会骗你的,跟她回去住吧。你一个小姑娘不安全。一家人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矛盾,等气消了,好好说说就好了,别跟自己过不去。”
姚菁箐看着眼前两位善良的陌生人,眼眶再次湿润了。她知道,自己没必要向她们诉说那些复杂的过往,说了也无济于事,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但这份突如其来的善意,还是像一束微光,照亮了她此刻灰暗的世界。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挤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声音带着一丝沙哑:“谢谢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
工作人员笑着摇了摇头:“不麻烦,出门在外,谁还没个遇到难处的时候。走吧,我带你到办公室休息一下,等我下班了你就跟着我走就行。我家离这里不远,坐地铁很快就到了。”
姚菁箐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这个好心的工作人员慢慢走向工作人员办公区。外面的夜色更浓了,机场的灯光依旧明亮,只是这一次,她的心里,终于多了一丝暖意。
第619话 风头
清晨的夏洛茨维尔,寒意未散,弗吉尼亚大学的篮球馆旁,却已飘起关于两个名字的讨论——凯尔·鲍德温,球队公认的核心,还有丹尼尔,那个刚打两场比赛,就用表现抢走半分风头的新生。
全美体育媒体的关注,仍停留在“小众惊喜”的范畴,没有铺天盖地的吹捧,却因“球队核心与新生的戏份反差”,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细节。
毕竟只是两场跨联盟热身赛,对手皆是NcAA中下游球队,媒体的笔触克制,却精准捕捉到了弗吉尼亚这支队的特殊氛围:
核心尚在,新生却已凭实力,撑起了球队的半片天。
ESpN官网篮球板块的侧边快讯,由资深大学篮球编辑杰夫·古德曼执笔,标题直白却留足余地:
《弗吉尼亚残阵双核初显?新生丹尼尔两战轰34+7+7,风头盖过核心鲍德温》。正文客观铺陈数据与赛场事实,无半句夸张定论:
“在客场对阵摩根州立的比赛中,丹尼尔首秀35分8篮板6助攻,球队核心凯尔·鲍德温12投3中仅得7分,全队合计27分的惨淡数据里,丹尼尔独扛大旗;12月31日主场战胜乔治梅森,丹尼尔41分7篮板9助攻,末节独得22分完成个人任务,鲍德温得到15分6篮板,虽有发挥,却难掩新生的光芒。值得一提的是,弗吉尼亚因3名主力报销、2名轮换禁赛,教练组原定的‘鲍德温为核心、丹尼尔配合攻坚’的战术,因鲍德温状态起伏,悄然演变为‘丹尼尔主导、鲍德温策应’的单核偏科模式,丹尼尔球权使用率升至70%,鲍德温球权占比从原本的35%降至20%,效率值26.3的丹尼尔,也大幅领先鲍德温的12.7,暂列Acc联盟新生第一。”
文末附赛场片段,配文冷静:“五星遗珠的实力毋庸置疑,只是弗吉尼亚的核心定位,或因这两场比赛,悄然生变。”
cbS Sports的数据专栏,以《球权倾斜下的弗吉尼亚:丹尼尔的高效,反衬核心鲍德温的挣扎》为题,做了简短的数据分析,全程用数据说话,无主观评判:
“两场比赛,丹尼尔整体命中率52.4%、三分命中率40.9%,70%球权使用率下仅2.1次失误,关键时刻命中率61.5%;作为球队核心的鲍德温,命中率仅31.2%,三分球8投1中,面对对手针对性防守时,多次出现传球失误。教练组原定的‘鲍德温组织、丹尼尔终结’的配合战术,因鲍德温无法有效撕开防线,被迫调整为丹尼尔既组织又终结,鲍德温则移至底角拉开空间,原本的核心,成了新生的配角。对比Acc联盟同位置球员,丹尼尔的得分、助攻、抢断均跻身前列,而鲍德温的各项数据,均跌至个人赛季新低。样本量虽小,却足以看出:残阵之下,弗吉尼亚的赢球希望,已悄然从核心转向了新生。”
地方媒体成了这场热度的核心阵地,《弗吉尼亚导报》体育版小头条,标题直击校园热议:
《夏洛茨维尔热议:弗吉尼亚核心易主?丹尼尔两战封神,鲍德温状态遇冷》,现场描述真实且克制,无过度渲染:
“绝杀乔治梅森后,学生球迷围堵球员通道,高呼的是‘丹尼尔mVp’,而非球队喊了整个赛季的‘鲍德温冲’,食堂、图书馆里,学生讨论的多是丹尼尔的绝杀和数据,鲜有提及鲍德温的发挥。主教练约翰·哈珀赛后被追问战术调整,仅表示‘球员状态有起伏很正常,我们会尽快磨合,找到最适合球队的战术,凯尔依旧是我们的核心,丹尼尔需要向他学习经验’,却未正面回应球权倾斜的问题。据球队内部人士透露,训练中鲍德温已显露出些许情绪,与丹尼尔的配合虽无明显矛盾,却少了几分默契。”
没有全城沸腾,只是校园内的小范围热议,却精准捕捉到了这支球队的微妙氛围:核心的尊严尚在,新生的实力,却已让所有人无法忽视。
社交媒体上,只有几位专注大学篮球的评论员零星发声,无大规模刷屏,观点也多是观望与分析,无人敢妄下定论。
ESpN大学篮球评论员乔恩·戈尔德斯坦推特直言:“丹尼尔的天赋肉眼可见,鲍德温只是暂时状态不佳,弗吉尼亚的残阵,放大了两人的差距,等主力回归,才是检验这支球队真正战术的时刻,现在谈核心易主,为时过早。”
福克斯体育的科林·考赫德则更直接:“两场虐菜局而已,鲍德温是经受过Acc联盟强队检验的核心,丹尼尔只是还没遇到真正的防守强度,等对阵杜克、弗吉尼亚理工,才能看出两人的真实差距。”
更多的是Acc联盟球迷的讨论,有人看好丹尼尔的潜力,有人为鲍德温抱不平,争议尚存,热度却未出圈,恰如其分的关注,符合这两场比赛的分量。
全美各大体育媒体的首页,依旧被NbA、NcAA传统豪门的赛事占据,丹尼尔与鲍德温的“核心之争”,只是大学篮球板块的一个小角落,却因“配合变主导、核心被反超”的特殊情节,让关注弗吉尼亚的球迷,记住了这个会打球、更会扛队的华裔新生,也记住了这支残阵里,悄然酝酿的核心定位之争。
洛杉矶,Klutch Sports经纪公司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的午后阳光洒在桌面上,散落着弗吉尼亚两场比赛的技术统计、媒体报道汇总,还有一份标注着“凯尔·鲍德温生涯数据与状态分析”的文件。
里奇·保罗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指尖轻轻划过丹尼尔与鲍德温的效率值对比,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马库斯·安德烈站在一旁,手里拿着热度分析表,声音沉稳,将媒体反应与球队内部情况一一汇报。
“里奇,媒体反应和我们预判的一致,克制且精准,重点都放在了‘丹尼尔风头盖过核心鲍德温’这个点上,没有过度炒作数据,也没有妄下定论,毕竟只是两场中下游球队的比赛。地方媒体聚焦校园内的核心之争,全美媒体只做客观呈现,社交平台以球迷讨论为主,评论员都留了余地,整体声浪可控,没出现透支热度的情况。”
马库斯·安德烈指着数据表,继续说道,“另外,弗吉尼亚内部的情况我们也摸清了,教练组原本定的是鲍德温为核心,丹尼尔配合,结果鲍德温状态起伏,丹尼尔临危受命,打出身价后,教练组也在犹豫,既不想动摇核心的地位,又舍不得丹尼尔的进攻效率,现在球队的战术还在磨合,鲍德温那边有情绪,但没闹僵,暂时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里奇·保罗接过汇总表,目光扫过“鲍德温12投3中”“球权占比20%”“效率值12.7”等数据,指尖敲了敲桌面,语气平静,却透着运筹帷幄的冷静:
“意料之中。两场比赛,对手实力一般,不足以让媒体大肆吹捧,但‘新生反超核心’这个情节,足够让圈内人记住丹尼尔——这比单纯的刷数据,更有话题性,也更能体现他的实力。毕竟他的定位原本是配合核心,却能在核心拉胯时,扛着球队走,这份能力,比单纯的‘核心爆发’更珍贵,也更能让球探和媒体看到他的可塑性。”
他抬眼看向马库斯·安德烈,条理清晰地布置下一步计划,每一条都紧扣“稳热度、保状态、避矛盾”,贴合NcAA规则与媒体传播逻辑:
“第一,媒体对接上,继续保持低调。告诉ESpN、cbS的跟队记者,我们不接受任何丹尼尔的单独专访,只配合球队的集体采访,所有采访重点,一律引导至‘感谢教练和队友的信任’‘鲍德温是球队的老大哥,我还有很多要向他学习的地方’‘球队的胜利才是最重要的’,避免任何关于‘核心之争’的表态,既不让丹尼尔陷入球队内部的矛盾,也不让媒体抓住把柄炒作,低调攒实力,才是现在的关键。”
“第二,对接弗吉尼亚教练组,通过NcAA认证的第三方体育器材机构,为球队赞助一批训练器材——注意,是赞助球队,不是针对丹尼尔个人,完全合规。同时让第三方机构向教练组转达一个建议,不用明说,点到为止即可:能否在训练中,设计一些‘鲍德温组织、丹尼尔攻坚’的战术配合,既照顾到核心的尊严,又能发挥丹尼尔的优势,避免球队内部因战术和球权产生矛盾。球队的氛围,决定了丹尼尔的赛场表现,现在残阵之下,内讧是大忌,我们要做的,是帮他稳住外部环境,让他能专注打球。”
“第三,热度把控上,持续跟踪每周的媒体反应和社交讨论。现在的‘小范围热议’是最好的状态,既让Acc联盟的球队和球探注意到他,又不会让他被过度关注压垮。如果出现媒体炒作‘核心易主’的苗头,立刻通过第三方渠道发布一些丹尼尔训练中配合鲍德温的片段,降温话题;如果热度有所下滑,就推送他的训练细节,突出‘努力+谦逊’的人设,而非单纯的天赋,让他的形象更立体,也为后续的持续爆发铺路。”
“还有,重点关注他的体能和伤病。”里奇·保罗的目光落在丹尼尔“场均出场近40分钟”的数据上,语气加重,“70%的球权,几乎场场打满,体能消耗太大,鲍德温状态回不来,他就只能一直扛着。让训练师跟上,没有健康,一切数据和热度都是空谈,这是底线。”
马库斯·安德烈快速记下要点,抬头问道:“那品牌方那边的接触,还是继续搁置吗?安德玛那边想在合规范围内,以‘校园篮球推广’的名义联系他。”
“搁置。”里奇·保罗摇了摇头,语气坚定,“现在还太早,样本量太小,对手太弱,品牌方也只是观望。等他打完前半程常规赛,尤其是对阵杜克、弗吉尼亚理工这些Acc联盟强队,既能打出稳定数据,又能展现出配合球队的能力,不独不傲,那时再让品牌方以‘校园公益’的名义接触,才更有底气,也更符合他的人设。”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目光重新落回那张丹尼尔与鲍德温的赛场合照上—。
里奇·保罗的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笑意,眼神里藏着笃定的野心。
“现在的锋芒初露,只是开始。”他轻声说道,“鲍德温的状态起伏,给了丹尼尔证明自己的机会,而残阵之下的逆风局,更能磨出他的韧性。等他打过强队,熬过常规赛,让所有人看到,他不仅能在弱队身上刷数据,还能在硬仗里扛着球队走,不仅有天赋,还有谦逊和团队意识,那时,才是他真正站在全美聚光灯下的时刻。”
“那些现在观望的媒体,那些质疑他只是‘虐菜高手’的球迷,那些放弃他的名校,终会被他的持续表现打脸。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切铺垫,让他在正确的轨道上,一步步走稳,从‘抢风头的新生’,变成真正的、让所有人信服的球队核心,甚至是Acc联盟的明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城市声响,散落的媒体报道上,丹尼尔的名字旁,总跟着凯尔·鲍德温的身影,而这场关于“核心”的暗涌,不仅在弗吉尼亚的球队里酝酿,也在里奇·保罗的布局里,成了丹尼尔成长路上的一块试金石。
第620 骑士精神
陈大伟的目光落在陈大鹏缠着厚厚护膝的左腿上,那护膝是深灰色的,边缘还沾着点未擦净的药膏痕迹,他伸手轻轻拍了拍陈大鹏的膝盖,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这回伤得着实不轻,打算歇多久啊?我看差不多就得了,别再硬拼了。你看一鸣都处对象了,模样周正,性子也稳了,过两年指不定就成家了,你再过两年都能当爷爷了,还这么折腾自个儿干啥?”
陈大鹏往沙发背上重重靠了靠,抬手揉了揉膝盖外侧,指腹按压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酸胀,他重重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疲惫,还有几分释然:
“不拼了,这回是真不拼了。明年合同就到期了,不签了。到时候要么去篮协找个闲职,每天朝九晚五,不用再跟着球队东奔西跑;要么就在俱乐部带带青训,把我这些年打球的经验传给年轻人,也给他们多留点机会。”
他说话时声音放得平缓,可指尖却不自觉地攥紧了沙发扶手——那是他打了二十多年的篮球,是从少年到中年最滚烫的热爱,要说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许明慧端着一盘洗得晶莹剔透的红提走过来,闻言便插了嘴,她把果盘往茶几中间推了推,瞥了陈大鹏一眼,嘴角带着点了然的笑意:
“五年前你就说要退役,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时候也是伤了韧带,卧床躺了小半个月,疼得夜里都睡不着觉,那时候你怎么说的?说以后再也不遭这份罪了,结果呢?好了伤疤忘了疼,球队一召唤,你还不是拎着行李就归队了?哥,你可别听大鹏嘴上说得斩钉截铁,我这话撂在这儿,他指定还得打。”
陈大伟挑了挑眉,看着陈大鹏脸上那副“被说中心事”的无奈模样,又看了看许明慧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没再多说,只是拿起一颗红提放进嘴里,心里却想着:自家弟弟这性子,这辈子怕是跟篮球耗上了。
客厅里长辈们的聊天声渐渐淡了些,陈一鸣被陈一宁拉进了他的房间。房间不大,收拾得还算整洁,书桌上摆着几个篮球模型,墙上贴着一张早已泛黄的球星海报,两人并肩坐在床上,床沿被压得微微下陷,床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陈一宁侧头打量着陈一鸣,眼里满是好奇,她比陈一鸣大几岁,印象里还是那个跟在自己身后要糖吃、个头小小的小男孩,如今却长成了两米多高的大高个,肩膀宽阔,眉眼也长开了,英气十足。
“听说你处女朋友了啊?” 陈一宁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打趣,“长什么样啊?个子高不高?你这大个子,就连模特估计都跟你不太搭,她要是个子矮,跟你站一块儿,不得像大人带小孩啊?”
陈一鸣挠了挠头,耳尖悄悄泛起一层薄红,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甜蜜和骄傲:
“我对象还行,长得挺好看的,个子不算特别高,但也不矮,跟我站一块儿挺协调的。反正她对我挺好的,特别细心。我俩初中就认识了,那时候我俩是同桌,后来一起出国读书,一前一后处了五六年了。”
一提起林慧慧,他脑海里就浮现出她狡黠的笑眼、说话时软糯的语气,心里甜丝丝的,像揣了颗糖。
“哦?” 陈一宁眼睛一亮,忽然想起什么,捂着嘴笑了起来,“对了,我记得你妈以前总跟我妈念叨,说你小时候一直喜欢一个小姑娘,整天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当跟屁虫,人家走哪儿你跟哪儿,黏糊糊的,就连放学都要绕远路跟着人家回家,就是这个吧?”
陈一鸣猛地愣了一下,耳尖的红色瞬间蔓延到了脸颊,他抬手摸了摸耳朵,尴尬地笑了笑,点了点头,声音都低了些:“对,就是她。”
“那可得让我看看!” 陈一宁往前凑了凑,满眼期待,眼神里写满了好奇,“长啥样啊,能让我们一鸣惦记这么多年,还从初中一直追到现在,肯定是个特别优秀的姑娘。”
“行啊,我看看手机里有她照片没。” 陈一鸣说着就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屏幕,微信视频的铃声就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赫然跳着“慧慧”两个字,还带着一个可爱的兔子头像。
他心里一慌,下意识就想按挂断——这要是被姐姐看见两人腻歪的样子,指不定要被打趣多久,而且他还没跟林慧慧说家里来了亲戚,怕她不好意思。
可陈一宁眼疾手快,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她坏笑着瞪了陈一鸣一眼,眼神里满是“你敢挂试试”的警告。
陈一鸣被她看得一怂,心里暗自叫苦,手忙脚乱地接了视频。陈一宁立刻识趣地挪到床角,背对着他,双手比了个嘘声的手势,然后偷偷探着脑袋,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屏幕,一副“我就看看不说话”的模样。
视频接通的瞬间,陈一鸣正扭头对着陈一宁摆手,示意她别出声,林慧慧软糯的夹子音就从听筒里传了过来,带着点疑惑和娇嗔:
“看啥呢啊?怎么不看我呀?”
陈一鸣猛地转回头,脸上堆起略显僵硬的尬笑,眼神飘忽不定,心里暗自祈祷姐姐千万别突然出声:
“没…没啥,刚我妈过来敲门,问我饿不饿,我说我刚吃完,不饿,嘿嘿。”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用余光瞥了一眼陈一宁,见她只是捂着嘴偷笑,没打算出声,心里才稍微松了口气。
林慧慧皱了皱小巧的眉头,圆框眼镜顺着鼻梁往下滑了滑,她伸手扶了扶眼镜,眼神里满是怀疑。
陈一鸣撒谎时的傻笑她再熟悉不过了,而且她好像听到了旁边有女孩子的笑声。
“屋子里是不是有人啊?” 林慧慧的语气里带着点不确定,“要是你忙着呢,那你先忙,我一会再打给你。” 她说着就抬手要按挂断。
“没事儿,妹妹!” 陈一宁一下子从床角跳了出来,凑到屏幕前,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我是他姐姐,今天来家里做客,不打扰你们聊天,我这就出去。”
林慧慧愣了一下,圆圆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立刻收起了疑惑,脸上换上了礼貌又乖巧的笑容,眉眼弯弯的,看起来格外讨喜:
“原来是姐姐啊,没事的,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第一次见面,我叫林慧慧,姐姐请多关照!” 她说着还微微歪了歪头,头上的兔子睡帽跟着晃了晃,软乎乎的耳朵耷拉在脸颊边,格外可爱。
陈一宁凑到屏幕前仔细看了看,只见林慧慧戴着一顶白色的兔子睡帽,帽檐上绣着粉色的小爱心,荷叶头的碎发贴在光洁的额头上,大大的圆框眼镜架在小巧的鼻子上,镜片后的眼睛圆溜溜的,像卡通片里的小姑娘,皮肤白皙,脸颊透着淡淡的红晕,又萌又可爱。
陈一宁瞬间就喜欢上了这个小姑娘,转头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笑着说:“哇!这丫头也太可爱了吧,呵呵,真讨人喜欢,眼睛大大的,像个小精灵似的。一鸣,你可真有福气,能找到这么可爱的女朋友。”
林慧慧被陈一宁夸得脸颊瞬间爆红,连耳根都染上了粉色,她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手指轻轻绞着睡帽的系带,小声说:
“姐姐也很漂亮呢,气质好好,一看就是特别有文化的人。” 心里却有点小紧张,生怕自己表现得不好,留下不好的印象。
“嘴真甜。” 陈一宁笑眼弯弯,对着陈一鸣使了个“你好好聊”的眼色,识趣地说,
“一鸣,你们聊吧,我去外面和你妈聊会天,不打扰你们小情侣了。”
说罢,她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还贴心地带上了门,临走前还对着陈一鸣挤了挤眼睛,满脸的笑意。
房门刚关上,屏幕里的林慧慧瞬间收起了脸上的乖巧笑容,脸色沉了下来,瞪着圆溜溜的眼睛,故作委屈地扯着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小醋意和撒娇的意味:
“陈一鸣!你居然敢让别的女生进你房间,而且还让她坐在你的床上,呜呜呜——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其实她心里也知道那是陈一鸣的姐姐,就是忍不住想撒撒娇,逗逗他。
陈一鸣见状,赶紧摆手解释,急得脸都红了,生怕她真的生气:
“她真是我亲姐,亲的!不是别的女生,你别多想啊。不信我现在就把我妈叫来,让她跟你说,证明我说的是真的!” 说着就起身要去开门喊许明慧。
“喂!” 林慧慧赶紧喊住他,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翻了个白眼,眼底的“怒气”早就烟消云散了,
“开玩笑的,你当我是傻子啊?真以为我看不出来她是你姐?真是的,一逗你就急,一点都不经逗。”
看着陈一鸣急得团团转、手足无措的样子,她心里的那点小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了,只剩下满满的欢喜。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一挑,语气里带着点小质问,其实更多的是想撒撒娇,让他多惦记着自己:
“对了,我爸不是让你回家了就给我发信息报平安吗?怎么着,现在成了准女婿,就可以不听话、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呗?我等了你一下午信息,都没等到,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
她说着,嘴角微微撅起,眼神里带着点小委屈,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陈一鸣这才想起报平安的事,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脸懊恼: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慧慧,我不是故意的。回来之后我爸就开始训我,后来大爷大娘和姐姐又过来了,一忙一聊天就给忘了,真不是故意不跟你说的。” 他语气诚恳,眼神里满是歉意,“我给你道歉,尊贵的林慧慧小姐,您的忠实仆人陈一鸣诚挚地向您表达歉意,希望您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说着,他还单膝跪在床沿,对着屏幕做了个骑士礼的姿势,一脸的认真,逗得林慧慧哈哈大笑。
第621话 出局
林慧慧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到。“亲,你搁哪学的这一出啊?以前怎么没见过,呵呵。”
陈一鸣一本正经地抬了抬下巴,语气带着点小得意:“这玩意儿还用教?自然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林慧慧被他逗得弯起眉眼,笑意还没散尽,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对了,你爸的伤怎么样了?看着严重吗?”
陈一鸣挠了挠头,语气轻描淡写:
“说着挺严重,看着倒也还好,无所谓了。我也想通了,我爸这身体,就算没伤,再硬拼一年也够他受的。都四十多岁了,同届的好多都转去当教练了,他想退就退吧,我没意见。”
林慧慧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情绪染上几分失落,犹豫了一下才轻声说:“其实……你爸退役是董事会的建议。他们知道你不会留下,就想尽快重建球队,不想再浪费一年时间搞什么父子同台了。”
陈一鸣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单膝跪在床沿的动作也骤然顿住,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的纹路,棉质布料被捻出深深的褶皱。
客厅里长辈们的谈笑声隔着门板飘进来,明明是热闹的声响,却让他心里猛地沉了下去,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他沉默了几秒,喉结在脖颈间沉沉滚了一圈,声音比刚才低了好几个度,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意:“董事会……早就算计好了是吧?”
不是心疼他爸的腿伤,不是念着老队员半生的情分,只因为他这个“准接班人”铁了心要走,便连最后一年的父子同台都觉得是浪费,迫不及待要把他爸这个老队长清出去,给球队重建腾位置。
陈大鹏打了半辈子球,守着这支球队快二十年,把最好的年华都耗在了球场,到最后竟落得这般下场,像块用过即弃的旧抹布,没了利用价值便被随手丢开。
越想心里越堵得慌,陈一鸣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点闷火,却偏偏无处发泄——冲董事会发火?远水解不了近渴;跟父亲说破真相?又怕戳痛他心底的骄傲。
视频那头的林慧慧看着他骤然沉下来的脸,心里也跟着揪紧,语气瞬间软了下来,没了刚才的娇俏,只剩小心翼翼的安抚:
“我这也是无意间听见我爸和你们球队经理打电话才知道的。我爸本来想帮着说情,让董事会再缓一年,可他们说青训梯队已经起来了,没必要再留着老将占位置,还说……还说你爸的打法早就跟不上现在的节奏,留着也只是徒有虚名。”
她话说得委婉,可那字里行间的功利与嫌弃,陈一鸣一听便懂。他爸的球风是老派的硬朗,靠的是实打实的拼劲和身体对抗,不像现在的年轻球员满是花活技巧。可球队这几年的几次关键胜仗,哪次不是他爸拼着老骨头扛下来的?董事会倒好,转头就忘了这些过往。
“徒有虚名是吧。”陈一鸣扯了扯嘴角,笑里带着点冷意,“行,他们想重建就重建,我爸也该歇了,省得在队里看他们的脸色。”
嘴上说得硬气,心里却酸得发慌。陈大鹏这辈子最骄傲的就是打球,最在意的就是这支球队,家里的奖杯奖牌摆了满满一柜,每次提起球队的过往,眼里都闪着光。要是让他知道,自己退役不是因为伤病缠身,而是被董事会当成了重建的绊脚石,指不定得多寒心。
林慧慧看着他眼底挥之不去的郁色,轻轻咬了咬唇,抬手对着屏幕比了个隔空摸头的动作,软声说:“你也别太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爸说了,要是叔叔不想去篮协,他可以帮着牵线,去隔壁市的俱乐部当助理教练,那边的总经理是他老熟人,肯定不会亏待叔叔的。”
陈一鸣抬眼,撞进她眼底满是担忧的温柔,那温柔像一束暖光,驱散了心底大半的阴霾。他看着屏幕里的姑娘,还戴着那顶兔子睡帽,圆框眼镜滑到了鼻尖,荷叶头的碎发贴在泛红的脸颊,又萌又软,心里一暖,刚才的僵硬也渐渐散去,重新弯了弯眼:“谢了啊,慧慧。”
“跟我还客气什么。”林慧慧翻了个白眼,又恢复了点小傲娇的模样,却不忘叮嘱,“不过这事你可别跟叔叔直说,他那性子多要强,知道了肯定得炸毛,免得他心里膈应。等他自己决定退役了,再慢慢提别的出路就好。”
“我知道。”陈一鸣点点头,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里她的脸,语气带着藏不住的暖意,“还是你想的周到。”
被他这么一撩,林慧慧的脸瞬间红透,抬手拍了拍屏幕,佯怒道:“少贫嘴!刚才的道歉我勉强接受了,不过得罚你——明天早上过来接我,陪我去逛早市,买我爱吃的那家糖糕,必须是刚出锅的,少一秒钟都不行!”
“遵旨!”陈一鸣立刻坐直身子,抬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一本正经的样子配上他高大的身形,格外逗趣,瞬间让林慧慧笑出了声。
视频里的笑声清脆悦耳,隔着屏幕漫进陈一鸣的心里,刚才的郁闷烦躁都被这笑声揉碎,只剩下满心惊软。他看着她笑弯的眼睛,像盛满了星光,忽然觉得,不管球队的事多糟,未来多不确定,只要身边有她,好像什么坎都能过去。
“对了!”林慧慧忽然眼睛一亮,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明天逛完早市,我们去给叔叔买个护膝吧。我妈说韧带拉伤最怕秋冬受凉,叔叔腿伤刚好,肯定得注意。我知道有家老字号,护膝是羊毛混纺的,舒服又透气,戴着不闷汗,也不耽误活动,叔叔平时走路或者去球场指导都合适。”
陈一鸣的心又是一暖,喉间软软的,没有多余的话,只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满是笃定:“好,都听你的。”
客厅里的钟摆轻轻晃着,“滴答滴答”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不知不觉间已敲了九下。窗外的夜色渐浓,远处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地板上,映出细长的光影。屋里的暖光落在陈一鸣的侧脸上,映着他眼底的温柔,连睫毛都镀上了一层柔光。视频那头的林慧慧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明天要吃的豆腐脑、茶叶蛋,还惦记着早市的新鲜草莓,他就安安静静地听着,偶尔应一声“好”“都可以”,嘴角的笑意就没落下过。
门外传来许明慧温柔的催促:“一鸣,快出来吃水果,你大娘带来的草莓,新鲜得很。”
陈一鸣对着屏幕做了个口型:“我妈喊我了,明天见。”
林慧慧点点头,挥了挥手,眼里满是不舍,却还是乖巧地说:“好,明天早点来,别迟到。”话音刚落,她忽然凑近屏幕,飞快地对着镜头亲了一下,屏幕里闪过她泛红的脸颊和弯弯的笑眼,随即立刻挂断了视频。
陈一鸣看着黑掉的屏幕,愣了几秒,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像是还能感受到那虚拟的触感,傻兮兮地笑了起来,眼底的光比窗外的星光还要亮、还要暖。
他起身拉开房门,客厅里的暖光瞬间将他包裹。长辈们还在闲聊,陈大鹏靠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个橘子,正笑着跟陈大伟说起当年打球的趣事,眉眼间依旧是那股子爽朗劲儿,丝毫看不出被球队“放弃”的阴霾。陈一鸣看着父亲的背影,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又弯了弯眼——没关系,不管怎么样,他都会陪着爸,帮他找到舒心的出路。至于球队的那些糟心事,随他们去吧,不值得让家人为那些凉薄之人难过。
此刻的他,心里装着明天早市刚出锅的糖糕,装着给父亲准备的温软护膝,装着屏幕那头戴兔子睡帽的姑娘,还有一屋子热热闹闹的烟火气,满心里的,都是化不开的甜。
第622话 意外来客
“秋彤?秋彤?你要干什么去?”
陈建国的声音里裹着浓浓的担忧,脚步急促地跟着林秋彤的背影,几乎要贴上她的脚后跟。
他看着林秋彤在衣柜前胡乱翻找着外套,手指因为急切而有些发颤,完全没理会他的问话,嘴里还不停地嘟囔着,那些细碎的词语里满是咬牙切齿的火气,像是憋了许久的火山终于要喷发。
“吴欣妍你个贱妇!”林秋彤猛地抓起一件大衣往身上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音的尖锐,
“我闺女要是有一点闪失,我她妈跟你没完!”
陈建斌刚起身想拦,林秋彤已经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两步。“砰”的一声巨响,防盗门被狠狠摔上,震得墙上的福字都晃了晃。
陈建国脸色发白,立刻转头对餐桌旁的人说:“建斌,你们先吃,我去看着点你嫂子。”他语速飞快,眼神里满是焦灼,“她最近心脏不好,大过节的,我怕她情绪激动出事儿。”
陈建斌摆摆手,语气沉稳:“你忙你的吧,大哥,这儿有我呢,你们放心去。”
陈建国没再多说,抓起外套就追了出去,楼道里很快传来他匆匆的脚步声。
餐桌旁瞬间安静了些,陈晓妍眨着眼睛,一脸疑惑地看向陈建斌:“爸,伯母她怎么了?好好的咋发这么大脾气?”
陈建斌摊了摊手,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我哪知道啊。自从你姐没了以后,你伯母的精神状态就不太好了,有时候会突然情绪化,咱们也只能多让着点。”
“至于吗?”陈晓妍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都过去这么久了,也该往前看了吧。”
一旁的陈晓楠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低声说:“二姐,你不知道,我听说伯母认了个干闺女,长得跟大姐一模一样。”
“真假?”陈晓妍眼睛一瞪,满脸的不可置信。
“嗨,还能有假?”陈晓楠喝了口饮料,回忆道,“有一回我在国贸逛街,就看见伯母和她在一起。当时我还以为眼花了,那姑娘的眉眼、身形,跟大姐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那会儿伯母正给她挑衣服呢,我跟同学着急赶路,就没过去打招呼,那女孩瞅了我一眼,也没吱声,就站在店门口等着。”
陈建斌听着姐妹俩的对话,突然笑了笑:“老三,我感觉一会儿你嫂子说不定能给我们带回个惊喜。”
“二哥你可别吓唬我了!”陈建芬皱着眉,语气带着点埋怨,“晓雅都走多久了,难不成还能活过来不成?这大过节的,你说这话多不吉利。”
路虎车在夜色里疾驰,车灯划破寂静的街道。陈建国握着方向盘,一边专注地开车,一边侧头看向副驾驶座上的林秋彤,语气满是劝慰:
“秋彤,大过节的别这样好不好?你那心脏不好,医生说了多少次让你控制情绪,控制情绪,你怎么就是不听?”
林秋彤肩膀微微耸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泣不成声地咒骂着:
“什么玩意儿嘛!要知道她吴欣妍这么不靠谱,我当初就自己去接女儿回家了!我的箐箐现在一个人在上海,大晚上的去哪儿待着啊?她要是再出点啥事儿,可咋整啊……”
陈建国看着她哭得伤心的样子,又瞥了一眼前方的路,狠狠叹了口气,那口气里满是心疼与无奈,只能脚下轻轻给了点油,让车子跑得更快些。
两人很快抵达机场,随后急匆匆地直奔服务台。林秋彤掏出手机,调出陈晓雅的照片,递给工作人员,语气急切:“你好,麻烦你帮我们看看,有没有见过这个小姑娘?她是跟一个男孩一起来的,请问她有没有买到回沈阳的票?”
工作人员接过手机看了看,点了点头:“见过见过,这小姑娘刚才还在这儿呢,哭了好一会儿了,现在在员工休息区等着呢。正好你们家属来了,赶紧接回家吧。”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两人很快找到了休息区。姚菁箐正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身上只穿了件单薄的外套,里面还是睡衣,小脸通红,看着像是发了烧。
林秋彤一眼就看见了她,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快步跑过去,一把将姚菁箐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箐箐,是阿姨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姚菁箐愣了一下,才缓缓反应过来,抬眼看到站在一旁脸色凝重的陈建国,有些尴尬地低下头,小声说:“哪有,是我给您添麻烦了才是。”
林秋彤松开她,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强压下翻涌的情绪,紧紧拉住姚菁箐的手:
“走,跟我回家过节去,咱不在这儿待着了。”
没等姚菁箐再说什么,林秋彤已经拉着她站了起来。旁边的工作人员看着这一幕,心里也都松下了一口气。
姚菁箐冲着工作人员勉强笑了笑,轻声说:“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我跟我姨先走了,回头麻烦帮我向那个好心收留我的姐姐说一声谢谢。”
姚菁箐垂着眉眼,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满心都是说不出的愧疚。她跟着林秋彤的脚步挪上车,屁股刚沾到座椅,就忍不住在心里把李君豪骂了千百遍。
莫名其妙的把她带到上海说要过元旦,结果到了机场,就把她扔在这儿就没影了。
这帮仗着家里有几个钱就随心所欲的富二代,真是半点靠谱的地方都没有,还好当初没一时糊涂答应和他处对象,不然迟早得被他坑得万劫不复。
“冷不冷?”林秋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一件带着体温的厚外套就披在了她的肩上,带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林秋彤常用的香水味。
姚菁箐刚想开口说“不冷”,就被林秋彤狠狠瞪了一眼,她转头冲着驾驶座的陈建国拔高了声音:“老陈!把空调开热点!没看见箐箐就穿了件单衣吗?冻坏了怎么办!”
陈建国刚发动车子,闻言连忙点头:“好嘞好嘞,这就调。”他手忙脚乱地拧开空调,把温度调到了最高档,还顺手关掉了车窗。
明明是12月的上海,白天气温不算低,夜里虽凉,但也不至于冻得厉害,可林秋彤这架势,像是生怕姚菁箐吹着一点冷风。
陈建国穿着厚实的毛衣,没过一会儿就觉得浑身发热,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可看着副驾驶座上林秋彤紧绷的侧脸,他半句怨言也不敢说,只能默默把衣领往下拉了拉,硬扛着这份燥热。
姚菁箐裹着林秋彤的外套,只觉得一股暖意从身上蔓延开来,可心里却越发不安。她本来就有点着凉,刚才在机场又吹了会儿风,此刻被车内的热风一烘,反倒觉得浑身不对劲起来。
起初只是手脚发僵,渐渐地,一股寒意从骨头缝里钻出来,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也跟着轻轻发抖。
她想告诉林秋彤自己可能感冒了,可看着林秋彤满眼的关切,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咬着唇,强忍着那份刺骨的冷意。
车子一路疾驰,终于在深夜抵达了陈家。陈建国停稳车,刚打开车门,林秋彤就迫不及待地解开安全带,转身扶住姚菁箐:
“慢点,小心脚下。”
她小心翼翼地扶着浑身发颤的姚菁箐,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屋子里原本喧闹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餐桌上的碗筷还没收拾,众人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姚菁箐脸上时,所有人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陈晓妍手里的饮料杯“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洒出的液体顺着桌沿往下流,她却浑然不觉,只是睁大眼睛盯着姚菁箐,嘴里喃喃自语:
“这……这不是大姐吗?”
陈晓楠也惊得站了起来,身子微微前倾,仔细打量着姚菁箐,眉头拧成了疙瘩:
“怎么会……长得这么像?简直一模一样啊……”
陈建芬更是直接捂住了嘴,眼里瞬间泛起了泪光,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震惊的莫过于陈建斌。他先是盯着姚菁箐的眉眼、身形看了许久,那熟悉的轮廓、相似的神态,让他心脏猛地一缩,仿佛时光倒流,陈晓雅又活生生地站在了他面前。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陈建芬,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建芬,你看……晓雅她不是……”他话没说完,却再也说不下去,只是眼神复杂地在姚菁箐和陈建芬之间来回扫视,满脑子都是混乱的思绪。
姚菁箐被众人看得浑身不自在,原本就发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她下意识地往林秋彤身后缩了缩,脸颊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里满是局促和不安。
第623话 认可
陈晓妍听着林秋彤那番把职业学院夸得天花乱坠的话,嘴角忍不住偷偷撇了撇,心里的不以为然几乎要溢出来。
什么省级重点专业,什么模拟机舱,说到底不还是个破职大?不就是学个端茶倒水的活儿吗,至于说得跟考上了985、211似的?
她偷偷打量着姚菁箐,见对方被夸得眉眼间都带上了点底气,心里更是觉得好笑。分数够二本又怎么样,还不是没胆子去读?
偏偏选个职业学院,说什么认准了民航这行,依她看,说不定是怕读了二本跟不上,才找个容易混文凭的地方罢了。
刚才林秋彤说姚菁箐拿奖学金、老师夸她有天赋,陈晓妍更是在心里嗤之以鼻。职大的奖学金能有多大含金量?
老师的夸奖说不定也是客套话,毕竟学生学得好,学校脸上也有光。真要是有本事,怎么不冲个好点的本科院校,将来毕业找工作也能更体面些,总比将来穿着制服在飞机上伺候人强。
她看着姚菁箐那副略显拘谨又带着点自豪的样子,心里暗忖:也就是伯母护着她,换做别人,谁会把一个职大生当回事?等将来毕业了,还不是得为了一份工作四处奔波,到时候就知道,现在这些夸奖有多虚了。
心里这么想着,陈晓妍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是林秋彤护着的人,又是大过节的,她也不想扫了大家的兴。
只是再看向姚菁箐时,眼神里还是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轻视,嘴上跟着附和着“箐箐姐真厉害”,心里却早已把这所谓的“厉害”贬得一文不值。
林秋彤拉着姚菁箐往餐桌边挪了两步,目光扫过桌上的杯盘狼藉,剩菜残羹堆得满满当当,汤汁溅在洁白的桌布上,看着格外刺眼。
她心里瞬间涌上一股不是滋味的憋闷——箐箐一路受了委屈,大晚上又冻着发了烧,怎么能让她吃这些剩下的东西?
没等她开口,一旁的田姐早已看穿了她的心思。田姐在陈家做了多年,最是有眼力见,连忙上前两步,脸上堆着妥帖的笑,对着林秋彤欠了欠身:
“夫人,您别急,厨房里早就给小姐留了热乎饭菜,都是照着您交代的清淡口儿做的,我这就去热一热,十分钟就能上桌。”
姚菁箐连忙摆手,脸颊上的红晕还没褪去,声音软软的带着客气:
“田姨,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不饿,随便吃点就行,别耽误大家过节。”
她话音刚落,陈晓妍就挑了挑眉,伸手戳了戳盘子里剩下的两只鲍鱼,语气带着几分不怀好意的轻佻:
“箐箐姐,这鲍鱼都没动过呢,凉点吃也不碍事,多补啊,你尝尝?”
陈晓楠也跟着附和,筷子夹着盘子里的鱼翻了翻,露出没动过的那一面,笑着说:
“是啊箐箐姐,这鱼就吃了一面,另一面还新鲜着呢,用不用我帮你翻过来,你凑活吃点?”
姐妹俩一唱一和,眼神里带着不加掩饰的戏谑,明摆着就是想让姚菁箐难堪。林秋彤心里的火气“腾”地一下就上来了,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她太清楚这两个丫头的心思了,打小就爱仗着家里宠着欺负人,心眼儿坏得透顶,现在见箐箐受自己待见,就故意来添堵。
但她没当场发作,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姚菁箐的手背,脸上重新换上温和的笑,语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箐箐,听阿姨的,咱不着急,也不凑活。田姐,你赶紧去热饭菜,再给箐箐煮碗姜汤,她路上受了寒,得暖暖身子。”
说完,她转头看向陈晓妍和陈晓楠,眼神淡淡扫过,那眼神里的威严让姐妹俩下意识地闭了嘴。“剩下的菜凉了对肠胃不好,你们也别吃了,一会儿让田姐一起收拾了。”
姚菁箐乖乖地点了点头,顺从地跟着林秋彤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笔直,眉眼间满是乖巧懂事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难堪从未发生过,只是悄悄攥紧了衣角的手指,泄露了她此刻的些许不安。
田姐在厨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框,朝着姚菁箐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温和:“箐箐小姐,你过来一下。”
姚菁箐闻言,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林秋彤,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的试探。林秋彤冲她笑了笑,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眼神示意她尽管过去。得到应允,姚菁箐才站起身,带着几分好奇,小步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的门虚掩着,田姐伸手推开,侧身让她进来,随后轻轻带上了门,将外面的喧闹隔绝开来。
厨房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灶台上干干净净,并没有什么预留饭菜的痕迹。田姐拉过一把小板凳让她坐下,自己则走到案板前,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关切:
“箐箐小姐,别听我刚才在外面说的客套话,其实没提前留饭,就是怕你在外面受了委屈,回来再吃那些剩的心里不舒服。你跟阿姨说,想吃点什么?阿姨现在给你现做,快得很。”
姚菁箐愣了一下,看着田姐和善的眉眼,心里瞬间恍然大悟——原来刚才那句“留了饭菜”,不过是田姐为了不让她在众人面前难堪,特意找的台阶。
一股暖流悄悄涌上心头,她连忙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恳切:
“田姨,真的不用麻烦,简单做点就行,一碗面条或者一碗粥都可以,您千万别为了我特意忙活。”
田姐看着她眉眼间的真诚,没有丝毫娇气和挑剔,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莫名的安慰。这些年在陈家。
见多了陈晓妍姐妹俩的娇纵任性,总觉得年轻姑娘多半娇气难伺候,可眼前的姚菁箐,明明受了委屈,却依旧这般懂事体贴,半点不摆架子。
田姐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孩子,人是真不错,难怪夫人这么疼她。
她笑着点了点头,拿起一旁的番茄和鸡蛋:“那阿姨给你做碗番茄鸡蛋面吧,热乎乎的,养胃又暖身子,你等着,很快就好。”说着,便转身麻利地忙活起来,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声和油锅滋滋作响的声音,温暖又治愈。
第624话 欺凌
田姐手脚麻利,不过片刻,一碗热气腾腾的番茄鸡蛋面便端了出来,金黄的鸡蛋裹着酸甜的番茄汤汁,面条根根劲道,香气瞬间漫满了小小的厨房。
姚菁箐正准备道谢,厨房门却被“吱呀”一声推开,陈晓妍和陈晓楠勾着肩凑了进来,鼻尖刻意嗅了嗅,夸张地惊呼:
“哇,好香啊!箐箐姐,你一个人能吃完这么一大碗吗?”
姚菁箐握着筷子的手一顿,脸颊微微发烫,有些局促地低下头:“大概……吃不完吧。”
话音还没落地,陈晓妍便伸手一把端过面碗,陈晓楠也跟着凑上来捞起筷子,两人嬉皮笑脸地开口:
“那正好,我们帮你吃一点,免得剩下浪费了!”
不等姚菁箐反应,她们便端着面退到了外面,田姐看着这两个明目张胆抢东西的小姑娘,气得脸色发白,可终究是寄人篱下的佣人,不好当面顶撞主家的孩子,只能攥着围裙干着急,眼睁睁看着姐妹俩狼吞虎咽。
不过几分钟,两人就把空了大半、只剩碗底残汤和几根碎面条的碗送了回来,碗沿还沾着汤汁,模样狼狈不堪。
姚菁箐看着那点可怜的剩余,心里涩得发紧,却还是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伸手接过碗,拿起筷子扒拉了两口面汤。刚咽下去一半,牙齿忽然磕到一个硬硬的异物,硌得牙龈一阵刺痛,她慌忙吐出来一看,竟是一小块碎瓷片,尖锐的边缘几乎要划破舌尖,吓得她心口猛地一缩。
就在这时,林秋彤推门走进厨房,目光落在空落落的碗上,温声问道:“面还有剩余吗?我看刚才两个孩子吃得挺开心的。”
田姐见状立刻憋了一肚子委屈,正要上前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姚菁箐却悄悄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角,轻轻摇了摇头,抢先开口,声音软乎乎的,带着刻意的轻松:
“林阿姨,不好意思,剩下的都被我吃了,主要是面条太好吃了,没忍住多吃了些。”
林秋彤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和碗底寥寥的残汤,哪里会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心里顿时涌上浓浓的愧疚,伸手轻轻揉了揉姚菁箐的头顶,语气满是心疼:
“都怪阿姨,这大过节的,就让你吃了碗面条,怪我怪我。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春日居吃最好的早茶,虾饺、烧麦、凤爪全都点一遍,必须把我的宝贝闺女这顿饭补回来。”
夜色早已深了,窗外的月光清冷地洒在小区里,林秋彤牵着姚菁箐的手准备上楼安排住处,本想让她住在晓雅的房间,那是家里最宽敞、布置最温馨的客房,也是她特意留给姚菁箐的。
可等两人推开房门,却看见陈晓妍和陈晓楠早已霸占了床铺,抱着玩偶窝在被子里,丝毫没有要起身离开的意思,摆明了是故意提前占房,想给姚菁箐难堪。
林秋彤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愠怒几乎要藏不住,正要开口训斥,姚菁箐却连忙拉住她的手腕,轻轻摇了摇头,小声劝道:
“林阿姨,没关系的,我去客房住就好,不碍事,都是自家人,别为了这点小事生气。”
看着她懂事退让的样子,林秋彤心里更是酸涩,最终也只能叹了口气,让人收拾了一楼的客房。
姚菁箐走进那间第一次来时住过的小客房,陈设依旧简单,却干净整洁。
她轻轻关上门,卸下了一整天的强装镇定,疲惫地躺倒在床上,刚闭上眼,房门就被轻轻敲响了。
她疑惑地起身开门,门外站着的竟是陈晓妍,小姑娘眼底带着几分莫名的情绪,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几分委屈:
“箐箐姐,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我……我好想晓雅姐姐,一想到她,我就不敢一个人睡。”
姚菁箐心一软,丝毫没有多想,侧身把她迎了进来。
可她万万没想到,这一整晚,陈晓妍就像故意一般,把被子死死往自己那边拽,薄被大半都裹在她身上,本就受了寒发过烧的姚菁箐冻得浑身发冷,胳膊和腿都露在外面,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难受得辗转反侧,根本无法入睡。
忍到后半夜,姚菁箐实在扛不住刺骨的冷,只得轻手轻脚爬起来,披了件单薄的外套,蜷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想勉强凑合一晚。
刚闭上眼睛没多久,起夜的田姐便发现了缩在沙发上、脸色苍白的她,看着她委屈巴巴、眼眶微红的样子,田姐心疼得不行,连忙上前轻轻把她扶起来,压低声音道:
“箐箐小姐,跟我来。”
无处可去的姚菁箐像是捡到了跟救命稻草,跟着田姐下了楼。
田姐把她带进了自己的保姆间,房间很小,只摆得下一张单人床和一个小衣柜,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暖黄的小灯亮着,满是烟火气的温馨。
“委屈你了箐箐小姐,就挤一挤吧,再怎么说,也不能让你住客厅啊。”田姐拍了拍床边的位置,让她躺下来。
狭小的床铺挤着两个人,却格外暖和,姚菁箐靠在田姐温暖的怀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恍惚间竟回到了小时候家里还没发迹的时候,那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搂着她,挤在一张小小的床上,空间逼仄,却满是安心。
她知道此刻抱着自己的不是母亲,可那份久违的温暖与温柔,还是让她鼻尖一酸,眼眶悄悄湿润了,她知道她本就不属于这里,可是这个世界上,还有哪个地方能够容得下她这娇柔的身躯呢。
姚菁箐紧紧闭着眼,任由自己沉浸在这片刻的幻想里,想象着身后搂着自己的就是日夜思念的母亲,小小的房间里没有冷眼,没有轻视,只有裹着暖意的爱意。
即便清楚这只是短暂的慰藉,她的心里依旧填满了久违的开心,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伴着这份温暖,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那个少年,此时也正在思念着那个曾经的玩伴,希望她离开自己后,会活得更好…
第625话 节日的陪伴
“啊?休息啊?怎么办?怎么办?”
林慧慧急得原地直跺脚,荷叶头都跟着一颤一颤,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委屈又懊恼。
她和陈一鸣特意起了个大早,就为了赶早市买刚出锅的糖糕,结果跑过来一看,摊位全关着,白跑一趟,啥也没买到,啥也没吃到。
她低着头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脚步蔫蔫的,声音闷闷的:“大过节的,什么都没有,一点都不开心。”
看着她垂头丧气的样子,陈一鸣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连忙哄她:“没事没事,我妈会做慧云豆腐脑,比外面卖的还香。”
林慧慧猛地抬起头,眼睛“唰”地一下亮了,像黑夜里突然亮起的小灯:“真哒?那太好啦!”
刚才还耷拉着的嘴角瞬间上扬,笑逐颜开,刚才的沮丧一下子烟消云散。
陈一鸣掏出手机给妈妈许明惠打过去,语气带着点讨好:“妈,慧慧想吃豆腐脑,都要啥材料啊?”
许明惠在电话那头噼里啪啦报了一堆:“黄豆、内酯、榨菜、虾皮、香菜、辣椒油……她想吃,我现在就去市场买。”
“妈,现在放假呢,市场早关门了。”陈一鸣无奈提醒。
电话里立刻传来许明惠爽朗的声音:“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我儿媳妇就是想要星星,我都给她摘!”
陈一鸣挂电话前,笑着转头对林慧慧复述:“听见没,我妈说了,你要星星,她都给你摘去。”
林慧慧一下子把电话抢了过去,声音软乎乎又乖巧:“谢谢阿姨,给您添麻烦了。”
“哪的话,你俩慢慢溜达,回来我就做好了。”
陈一鸣挂了电话,轻轻叹了口气:“咱俩走一走吧,难得见你一面,你就又要走了。”
林慧慧立刻乖巧地挽住他的胳膊,微微仰头看着他,睫毛轻轻颤着,声音软软地撒娇:“我不想和你分开,你说好不好?”
陈一鸣心里一软,嘴上还是认真:“那怎么行,你还得上学呢,不能任性。”
林慧慧立刻一撇嘴,小脾气上来了:“真服了你了,话都不会说,怪不得姚菁箐看不上你,哼!”
陈一鸣当场就有点气不过,脱口而出:“怎么着,于澜嘴甜了啊?”
“你!你!你!”林慧慧被戳中痛处,脸都涨红了,“我生气了!”
她猛地松开陈一鸣的胳膊,狠狠一跺脚,头一扭,背对着他,肩膀都气鼓鼓的。
陈一鸣无奈摊摊手,哭笑不得:“是你先拿姚菁箐说事儿的,又不怪我。”
可看她真生气了,他还是只能服软,凑过去哄:“我错了还不行吗?”
林慧慧这才哼了一声,重新挽住他的胳膊,两人慢慢往前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陈一鸣家楼下。
林慧慧忽然停下脚步,歪着头看了看四周:“我记得姚菁箐家也住这儿吧?”
陈一鸣抬手,往不远处一栋楼指了指:“哝,她们家住那,三楼贴福字的那户。”
林慧慧立刻斜了他一眼,语气酸酸的:“记得还挺清楚呢,用心了啊?”
陈一鸣挠了挠头,有点不自在:“哪有,老邻居而已。”
林慧慧没说话,脚步不自觉就往那栋楼的方向挪去。
陈一鸣快步跟上,有点慌:“你要干嘛啊?”
林慧慧回头看他,眼底藏着一点坏笑:“去看看不行啊?你说,这会儿,姚菁箐会不会在家呢?”
陈一鸣望着那栋楼,三楼的福字早就褪色发白,边角都卷了起来,他轻轻叹了口气:“这房子她早就卖了,现在住的是别人。”
林慧慧脸上的笑意也淡了,跟着叹了口气,声音轻了不少:“好可怜,那她过节去哪儿待着啊?”
陈一鸣的眼神黯了黯,望向远处,轻轻吐出一句:
“谁知道呢。”
两人慢慢走回陈一鸣家单元门口,风里已经飘来淡淡的豆香。
刚一进门,许明惠就从厨房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回来啦?豆腐脑马上就好!”
林慧慧立刻松开陈一鸣的胳膊,乖巧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哎,乖孩子。”许明惠笑得眼睛都弯了,“今天没买到糖糕不开心吧?没事,阿姨这豆腐脑,管够你吃。”
陈一鸣把外套挂好,看着林慧慧眼巴巴盯着厨房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瞧你这点出息。”
林慧慧回头瞪他一眼,却没真生气,嘴角偷偷往上翘。
没一会儿,两碗热气腾腾的豆腐脑就端上桌。白嫩嫩的豆花,浇上卤汁,撒上榨菜、香菜、虾皮,再淋上一勺红彤彤的辣椒油,香气一下子扑满整个屋子。
林慧慧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口,眼睛瞬间亮了:“哇——好好吃!比外面卖的还香!”
“喜欢就多吃点。”许明惠坐在一旁看着,满脸温柔,“以后想吃,随时来,阿姨给你做。”
林慧慧用力点头,小口小口地吃着,热气熏得脸颊红红的。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刚才那点小别扭早就烟消云散。他默默把自己碗里的虾皮都拨到她那边,又递过一张纸巾:“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林慧慧抬头冲他甜甜一笑,那笑容比糖糕还甜。
一碗豆腐脑下肚,浑身都暖烘烘的。
许明惠收拾碗筷时,故意压低声音对陈一鸣说:“好好陪着人家,女孩子要多哄着。”
陈一鸣脸微微一红,点了点头。
客厅里,林慧慧坐在沙发上,捧着一杯温水,眼神又不自觉飘向窗外那栋楼的方向,轻声说:
“也不知道姚菁箐现在……有没有人陪她一起过节。”
陈一鸣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才轻轻说:
“会有的。”
“不管她在哪儿,总会有人,像我对你这样,把她放在心上。”
林慧慧转过头,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刚才那点小小的醋意,忽然就散了。
她往他身边靠了靠,声音软软的:
“那你可不许对别人这么好。”
陈一鸣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嘴角扬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傻样,我只对你一个人这样。”
这个没买到糖糕的节日,因为一碗豆腐脑、一句真心话,反倒比任何时候都要圆满。
第626话 妥协
商场里暖黄的灯光漫在姚菁箐身上,周遭人声嘈杂,她却像被隔在一层透明的玻璃后面,全世界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指尖攥着那部旧手机,边缘的磕碰硌得掌心发疼,漆皮掉了一大块,屏幕边缘还裂着一道细缝,像她这段时间以来怎么也合不拢的心事。
微信提示音轻轻一响,她垂眸,心脏莫名往下一沉。
是李君豪。
对话框上方一直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断断续续,删了又写,写了又删,足足僵持了半分钟,才终于蹦出一行字,带着连文字都藏不住的忐忑:
“箐箐,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以为你又会把我给删除了。”
姚菁箐看着那行字,心里没什么太大波澜,只剩一片淡淡的疲惫。
她见过他张扬跋扈的样子,见过他不管不顾追在她身后的样子,却还是第一次,从他文字里读出这么浓的小心翼翼。
她指尖轻触屏幕,回复得平静无波,连语气词都懒得加:
“以前对你们这些富二代的生活环境只是从小说里看到的,现在亲身经历了,才发现,原来大家族的孩子有些事情都是身不由己的。”
没有指责,没有埋怨,甚至连一点情绪都没有。
消息刚发过去,对面几乎是立刻弹回一大段话,字里行间都透着慌,像是怕她下一秒就消失:
“谢谢你能理解我,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我家里人接受你的,请给我点时间,我真的需要时间去搞定他们,你也知道的,他们的想法很刻板,但是我有信心,不要生气,好吗?”
姚菁箐盯着屏幕,几乎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他此刻的模样。
应该是眉头紧紧皱着,眼眶有点发红,声音发哑,连打字的手都在微微发颤,愧疚得快要哭出来。
她没有再打字。
只是安静地握着手机,坐在商场的休息椅上,怔怔地出神。
随他吧。
心里只有这一个念头。
就算她现在清清楚楚地拒绝,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以李君豪的性子,也只会觉得是他做得不够好,反而会更纠缠不休。
与其再掀起一轮又一轮的拉扯,不如就这样,先应下。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像是把胸口堵了许久的闷气一并吐掉,指尖缓慢而迟疑地敲下一行字:
“别勉强,家庭和睦才是最重要的,我…等你。”
按下发送的那一刻,她自己都分不清,这句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心,几分敷衍。
胳膊忽然被人轻轻拉了一下。
“走啊,别盯着手机聊天了。”
林秋彤站在她身边,语气带着点嗔怪,又藏着实实在在的心疼,“一会挑完新衣服,顺便把你这破手机给换了。”
姚菁箐下意识攥紧手机。
林秋彤伸手,轻轻指了指她手机边框那道快要裂口的磕碰,叹气道:
“你看看,都磕成这样了,谁家小姑娘一个手机用好几年,磨得都不像样子了。”
她顿了顿,怕姚菁箐又固执拒绝,放缓了语气:
“你要是实在舍不得,就留着当纪念,但是平时总得用个新的,别总委屈自己。”
放在以前,姚菁箐一定会立刻摇头。
她会说还能用,不碍事,不用破费,她习惯了。
她一向不愿意欠别人,哪怕是真心待她的人,也不想多占半分便宜。
可这一次,她没有。
她抬起头,看向林秋彤真诚又心疼的眼神,嘴角轻轻扯了一下,露出一抹很浅、很轻,又带着点涩意的笑。
然后,她慢慢地点了点头。
没有推辞,没有倔强,没有说“我不用”。
她只是在心里轻轻想——
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起这些一直护着她、帮着她的人。
金钱还不上,恩情也报不完。
唯一能做的,唯一还算得上是报答的方式,好像也就只有听话了。
听她们的话,好好照顾自己,别再一味地硬撑,别总把自己困在那点可怜的自尊里。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映出她微微发怔的脸。
那些没说出口的心事,像手机上那道裂痕一样,安静地藏在不起眼的地方。
林秋彤见她点头,立刻笑了,伸手自然地挽住她的胳膊:
“这才对嘛,走,看中什么随便挑,今天我陪你好好逛逛。”
姚菁箐被她挽着往前走,脚步轻轻的,心里乱糟糟的,一半是对李君豪那句“我等你”的茫然,一半是对身边人这份好意的沉重。
林秋彤挽着她径直走向恒隆二楼miu miu专柜,力道轻却不容推脱。商场暖气很足,高级面料与香水味混在一起,是姚菁箐很少踏足的世界。
“发什么呆,看这边。”林秋彤把她推进试衣间,手里是一套miu miu米白羊绒针织开衫+同色百褶裙,领口嵌细珍珠滚边,“你该穿点显气色的,别总那么素。”
姚菁箐被推着试穿。镜子里的她身形纤细,换上这套,整个人柔和不少,眼底忧郁都淡了些。
旁边还搭着chanel米杏针织打底、Valentino雾霾蓝开衫,都是林秋彤顺手拿的备选。
“好看吧?就这套miu miu,我送你。”
姚菁箐刚要拒绝,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只轻轻点头:“谢谢你,林阿姨。”
“跟我客气什么。走,换手机。”林秋彤揉了揉她头发,“我上周就订好了,今天直接取。”
两人到一楼苹果直营店。明亮灯光下,iphone 21 pro max陈列着,冷调星云紫单独锁在玻璃柜里——那是1tb钛金属限量色,全上海没几台。
店员一见林秋彤,立刻笑着迎上来:“林女士姐,您预订的星云紫1tb已经备好,这边请。”
林秋彤对姚菁箐解释:“这种限量色根本没现货,我上周一放号就约了恒隆店预留,今天刚好到提货期。不是让你扔旧的,数据导过去,旧的收着当纪念。”
姚菁箐站在一旁,手指抠着旧手机裂痕。那部手机用了好几年,藏着她所有舍不得删的回忆。
“箐箐,别硬撑。我们对你好,不是要你还什么,就是想让你过得好一点。”
姚菁箐鼻子一酸,眼眶发热。她习惯了自己扛,这一刻所有倔强都软了下来。她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拒绝。
店员很快取来未拆封的新机,包装精致,拿在手里轻飘飘,却又重得让她心口发暖。林秋彤帮她拎着袋子,挽紧她:
“新衣服新手机都齐了,咱们箐箐也要漂漂亮亮的。”
姚菁箐被她挽着走在商场里,耳边是热闹音乐,身边是真心待她的人。她悄悄握紧口袋里的旧手机,又摸了摸手里崭新的盒子。
李君豪的承诺、家族的压力、看不清的未来……那些沉重,好像暂时都被隔在了这片温暖之外。她不知道那句“我等你”会换来什么,也不知道和他有没有以后。
但此刻,她至少还有愿意拉着她往前走、逼着她好好照顾自己的人。而她唯一能报答的方式,就是听话——不再固执,不再硬撑,不再把所有人的好意都拒之门外。
姚菁箐轻轻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对林秋彤露出一个浅却真的笑容:“好,都听你的。”
第627话 真相
饭店包厢里暖黄的灯光早早亮着,桌上茶水已经沏好。林韦达和赵婷已经坐了好一会儿,却半点急躁都没有,只是偶尔轻声说两句话,耐心等着陈家。
陈一鸣站在饭店大门口,来回踱着步,脚尖在地上无意识地蹭着。风从街边刮过来,他缩了缩脖子,眼睛却一刻不停地盯着车流方向,心像被一只手揪着,越绷越紧。
这都几点了。
他在心里反复砸着这句话,又急又躁。
第一次正式和林家吃饭,父母居然迟到成这样。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他爸陈大鹏故意摆架子、耍大牌,存心怠慢人家。他越想越臊得慌,脸一阵阵发烫,站在门口都觉得不自在。
“一鸣,叔叔阿姨还在路上啊?什么情况?”
林慧慧也跟着走了出来,眉头轻轻蹙着,语气里满是焦急,却半点责怪的意思都没有。
陈一鸣刚要开口,路口终于冲过来一辆出租车。车门“啪”地一开,陈大鹏和许明惠匆匆付了钱,喘着粗气,一路小跑进饭店,额角都渗着汗,显然是一路紧赶慢赶。
陈一鸣脸色立刻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一团。
林慧慧却抢先一步迎上去,自然又亲昵地挽住许明惠的胳膊,声音软软的,特别懂事:“阿姨别急,我们也才到呢,没等多久。”
许明惠心里瞬间就明白了——这姑娘是在给他们老两口找台阶下,怕他们难堪。她连忙堆起一脸歉意的笑,连声解释: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家里车放太久没开,一下子打不着火了,我和你叔赶紧打车,这大过节的,车又特别难打……一会儿我俩一定好好跟你爸爸妈妈赔个不是。”
四个人匆匆走进包厢。
林韦达立刻站起身,脸上堆着热情的笑:“来了来了,快坐快坐!”
赵婷也跟着起身,语气温和得体:“一路辛苦了。”
陈大鹏一进门就先拱手,满脸愧疚地连声解释:“老林,弟妹,实在对不住对不住!车放久了打不着,过节又不好打车,耽误了,真是不好意思。”
“没事没事,安全到就好,不差那一会儿。”林韦达连忙摆手打圆场,
“我们也是刚到没多久,脚前脚后。”赵婷也跟着温和附和。
满屋子人都在顺着台阶下,偏偏陈一鸣脑子一根筋,直愣愣一句就脱口而出:
“啥啊,人家林叔和阿姨都等半小时了!”
话音一落,整个包厢瞬间安静得可怕。
空气像被冻住了一样。
除了陈一鸣,所有人脸上都挂着一层僵住的尴尬。
林慧慧牙轻轻一咬,伸手狠狠拉了拉陈一鸣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你少说两句不行啊?”
陈一鸣一脸茫然不解,还特别认真地看着她,理直气壮:“本来就是啊,干嘛撒谎啊?”
这一句,直接把尴尬顶到了顶点。
陈大鹏脑袋一耷拉,满脸愧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许明惠更是尴尬地看着赵婷,眼神里全是过意不去,嘴角都僵得扯不动。
一屋子大人,全被陈一鸣一句话钉在原地,进退不是。
就在这要命的沉默里,林慧慧轻轻一笑,拿起桌上的菜单,自然大方地递到众人中间,语气轻松自然:
“好了好了,人齐了就先点菜吧,我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大家边吃边聊。”
一句话轻飘飘地带过尴尬,所有人顺势都把目光落在菜单上,紧绷的气氛一点点缓了回来。
陈大鹏和许明惠悄悄对视一眼,心里不约而同冒出同一个念头:
真是好人家的姑娘,懂事、大方、情商高,待人接物稳稳当当。
对比自家这个直肠子、一点弯都不会绕的傻儿子,简直是天上地下。
老两口在心里默默感叹——
这以后要是真有这么个贤内助在身边,陈一鸣这辈子,几乎一点弯路都不用走了。
林韦达笑着看向陈大鹏:“大鹏,喝点什么酒?”
陈大鹏刚要开口,又有点犹豫,吱吱扭扭不知该怎么说。许明惠立刻接话,笑着打圆场:“大鹏伤还没好利索,一直在吃药,酒是真不能沾。我酒量还行,今天我陪你们夫妻俩喝几杯,不知道行不行?”
林韦达看了一眼赵婷,赵婷立刻心领神会,温和笑道:“今天就我们女人喝吧。韦达心脏也不太好,就算喝也喝不了多少。我没什么事,就怕陪不好嫂子。”
陈一鸣在旁边一听,立刻抢着开口:“阿姨,我没事儿,我可以——”
没等他说完,林慧慧直接伸手,轻轻捂住了他的嘴,眉头一皱,带着点生气的语气压低声音:
“你忘了自己是职业运动员了?要自律,不能喝酒,油腻的东西都要限量。”
许明惠在一旁乐得不行,连忙笑着附和:“对对对,就得你们家慧慧收拾这个大虎哨子!陈一鸣我跟你说,你跟我和你爸对付,我俩是管不动你了,现在有慧慧了,你自己看着办。”
陈一鸣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可一对上林慧慧皱着眉、死死瞪着他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老老实实坐着不敢再吭声。
林韦达上前一步,语气里满是关切,看向陈大鹏:“老哥,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用不用我帮你联系几家国外的医疗机构?我哥在美国认识不少靠谱的医生,说不定能帮上忙。”
陈大鹏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像是不愿把伤痛放在心上:“还行,没他们说得那么重,你看,我现在还能小跑呢。”
林韦达闻言,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递了过去。陈大鹏轻轻摆手拒绝:“我不会,你自己来吧。”
林韦达也不勉强,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看透人心的了然:“其实,你很想和一鸣一起打球吧?”
陈大鹏长长地叹了口气,眉头微蹙,半天没有说话,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一旁的陈一鸣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开口:“大不了我不去美国了还不行吗?我就留在国内俱乐部,给辽宁队当核心,打到退役,就为了换跟我爸同台打一年!”
林慧慧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示意他别乱插嘴。
陈大鹏却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又无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你想留,现在人家还不一定非要你呢。”
陈一鸣一下子愣住了,满脸不解:“不是早就计划好了吗?我帮安徽文一拿下总冠军,就回辽宁队啊!”
林韦达掐灭了烟,神色变得严肃起来,缓缓道出实情:“董事会算了一笔账,如果你以cbA状元的身份回归,辽宁队就得去买状元签,可你顶多只能打一年,怎么算都不划算。再说,外界都知道你们父子要同台,到时候肯定会狠狠宰辽宁一笔。所以管理层最终决定放弃这个方案,转而正常培养新人。我虽然是大股东,但董事长不是我,很多事我也决定不了……很抱歉。”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下,陈一鸣脸色瞬间煞白,腾地一下猛地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冲了出去。
陈大鹏一时没反应过来,急忙喊住他:“陈一鸣!你干什么去?”
话音刚落,林慧慧已经抓起外套,脚步匆匆地也跟着冲了出去,因为她知道,此刻,只有她可以抚慰陈一鸣那颗脆弱的心。
第628话 客场风雪,防线崩塌
新年刚过的第一个寒夜,暮色在六点整准时压满夏洛茨维尔市的公路。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的大巴碾过冬日湿冷的沥青路面,直奔里士满大学球馆。
车厢里没有多余的音乐,只有轮胎摩擦地面的闷响,和主教练卡特·桑德勒捏着战术板,指节摩擦塑料的干涩声音。
“最后再强调一遍——”
卡特抬眼,目光像淬了冰,直直钉在队长凯尔·鲍德温身上,
“里士满的2号分卫,德里克·罗斯科,这小子整个赛季都在研究你。速度、变向、干拔,全是冲着你的防守漏洞来的。凯尔,你是首发分卫,是队长,你要是守不住他,我们第一节就会被打花,这场球,直接交代。”
凯尔攥了攥护腕,喉结滚动,声音沉得发哑:
“我明白,教练。我会死死贴住他。”
“贴住?”
卡特一声冷笑,把战术板狠狠砸在椅背上,
“我要你断他球,盖他帽,让他每拿一分都像在刀尖上走!别跟个木桩似的站在原地看他表演!”
球队经理梅根·爱丽丝坐在前排,回头敲了敲平板电脑,语气冷静专业:
“补充一件事。林慧慧临时遇到紧急情况,机票推迟了一天,今晚赶不回来,她的赛场数据分析工作,由她室友劳拉·菲尔德临时接手。慧慧提前三天把所有流程、软件、对位模板都教给了她,专业上完全没问题。”
她话音刚落,后排几人的视线轻轻扫过靠窗的女孩。
劳拉·菲尔德穿着球队配发的灰色工作外套,头发扎成利落的低马尾,怀里抱着专业数据分析平板,坐姿端正沉稳,看起来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认真学生助理。
没人知道,她是洛杉矶湖人老板山姆·菲尔德的私生女——她刻意藏得极好,这次只是借着林慧慧的推荐,以合规的数据员身份随队出征。
而她真正的心思,从上车起,就没离开过斜前方那个安静的华裔少年。
于澜,球队最年轻的得分点。此刻他正低头调整护指,侧脸线条干净利落,眼神专注得仿佛周遭的训斥与喧嚣,全都与他无关。
劳拉的目光只是轻轻落在他的背影上,很快收回,假装调试平板,耳尖却悄悄泛起一层浅红——没有直白的痴迷,只有藏在工作外壳下,克制到极致的在意。
“劳拉,实时数据、对位效率、出手热区,每一节结束立刻汇总给我。”梅根叮嘱。
“放心,梅根,我不会出错。”劳拉点头,声音平稳,只有她自己知道,心跳已经快了半拍。
七点二十五分,球队抵达球馆。热身、踩点、战术最后布置,一切按部就班。劳拉站在替补席一侧,指尖在平板上飞快滑动,眼睛却会在于澜每一次跑位、每一次投篮时,悄悄停顿半秒。
她不是花痴式的围观,是带着专业视角的注视——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出手、每一次防守判断,都被她记在数据里,也悄悄刻在心里。
七点三十分,主裁判鸣哨,比赛正式开始。
弗吉尼亚大学客场VS里士满大学。
比分牌亮起,灯光刺眼,空气里全是火药味。
跳球,卢克·艾尔文将球拨给控卫泰勒·坎贝尔。泰勒刚运过半场,里士满的防守就像铁桶一样贴了上来。
凯尔跑位接球,刚要启动,一道黑影直接从他身侧掠过——德里克·罗斯科,伸手一把切掉篮球,转身快攻,三步腾空,单手劈扣得手。
落地的瞬间,罗斯科叉着腰,扭头看向凯尔,嘴角扯出一抹嚣张至极的笑,抬手对着凯尔做了一个“拉链闭嘴”的手势,垃圾话清晰刺耳:
“队长?你连我的呼吸都跟不上,不如回家抱枕头。”
凯尔脸色瞬间涨红,咬牙低吼:“别太狂,罗斯科。”
“狂?我只对你狂。”
罗斯科耸肩,退回防守位,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卡特在场边暴跳如雷,一脚踹到场边的折叠椅上,椅子哐当倒地:
“凯尔!你在干什么?!伸手干扰!卡位!你是来看他扣篮的观众吗?!”
凯尔没敢回头,汗水已经顺着额角往下淌。
而这,仅仅是噩梦的开始。
接下来八分钟,罗斯科彻底完爆凯尔·鲍德温。
胯下变向接后撤步三分,凯尔脚步慢了半步,空心入网——罗斯科进球后,对着凯尔摊手,一脸戏谑:
“太慢了,老人家。”
借内线掩护兜出接球,凯尔被挡得死死的,完全失位,中投命中——罗斯科对着替补席飞吻,眼神却轻蔑地扫过凯尔。
甚至在防守端,罗斯科直接断下凯尔的传球,一条龙快攻上篮,回头对着凯尔吹了个口哨:
“你的球,跟你的防守一样软。”
单节打完,罗斯科狂砍17分,凯尔仅得2分,防守端形同虚设,分差直接拉开到14分。
“暂停!”
卡特冲到场中,一把扯过凯尔,指着他的鼻子怒吼,唾沫星子溅在凯尔脸上:
“你彻底毁了我们的开局!你就是全队最大的防守漏洞!罗斯科在你头上得分比喝水还轻松!我告诉你凯尔,这场球要是输了,百分之百是你的责任!你被对位核心打爆了!你就是这场比赛的罪魁祸首!”
凯尔低着头,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一句话都反驳不了。
全队死寂。所有人都明白——队长崩了,防守崩了,整支球队,只剩下于澜一个人能站出来。
第二节开始,于澜彻底接管比赛。
泰勒控球过半场,不再犹豫,直接把球交到于澜手里。于澜面对里士满小前锋的防守,重心压低,连续两次试探步,突然向右突破,瞬间甩开防守,迎着补防的中锋,腾空而起,拉杆换手,上篮命中。
“丹尼尔!漂亮!”希拉里·艾伦大喊。
于澜没庆祝,落地后立刻回防,脚步沉稳。
替补席一侧,劳拉的平板上,实时数据飞速更新:
12分4篮板2助攻2抢断,投篮命中率百分之百。
她指尖顿了顿,悄悄把手机藏在战术板后面,给父亲山姆·菲尔德发了一条语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专业人士的不满,而非小女生的痴迷:
“爸,我真的要吐槽你们湖人的球探体系。丹尼尔·陈的动态天赋、出手稳定性、球场判断,全是NbA首轮级别的水平,你们却把目光放在那些数据刷子身上,眼光差得离谱。”
发完语音,她立刻收起手机,重新专注于数据统计,只是脸颊微微发烫。
第二节末段,于澜连续拼抢十二分钟,卡特终于挥手:“丹尼尔,下来休息一分钟!”
于澜喘着粗气走到替补席坐下,毛巾搭在肩头,胸口剧烈起伏。他刚伸手想去拿饮料,一瓶温好的功能性饮料已经轻轻递到了他手边。
“丹尼尔,你的左侧热区命中率更高,下半场可以优先选择这个位置出手。”
劳拉的声音很轻,语气是专业的数据提醒,没有多余的温柔,却足够细心,
“我刚核对了你的体能消耗,再坚持两节没问题。”
于澜抬头,接过饮料,眼底还带着赛场的凌厉,却温和地点头:“谢了,劳拉,没想到,你和慧慧一样专业。”
四目相对的瞬间,劳拉飞快移开视线,假装滑动平板数据,耳尖的红意却藏不住。
“哟——”替补控卫比弗利·杰森吹了个压低的口哨,挤眉弄眼,
“可以啊丹尼尔,数据分析师专属服务,咱们全队就你有这待遇。”
“就是,”小前锋波特·杰拉德凑过来,小声打趣,“劳拉只给你报数据,我们连看都看不到。”
鲍勃和吉姆等人跟着低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两人听见。于澜性格内敛,被调侃得耳根微微泛红,挠了挠头,尴尬地咳了一声:
“别闹,工作而已。”
劳拉也低下头,指尖在平板上胡乱点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没有告白,没有暧昧的肢体接触,只有递来的一瓶水、一句专业的提醒、一车厢心照不宣的起哄——喜欢,藏得隐晦,却所有人都懂。
第629话 孤胆绝杀,毫厘之憾
下半场开战,凯尔依旧被罗斯科碾压。罗斯科全场轰下36分,把凯尔的防守撕得粉碎,每进一球,都要对着凯尔喷一句羞辱性的垃圾话,动作嚣张至极。
而弗吉尼亚这边,除了中锋卢克·艾尔文靠着内线吃饼拿到11分,其余所有球员,得分全部没有上双。
整支弗吉尼亚大学,只有于澜一个人在战斗。
第三节暂停间隙,于澜擦着汗坐到劳拉身边,主动开口问起对手的防守习惯。这是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聊战术,劳拉心头一动,语气却依旧冷静专业:
“里士满下半场会加强对右侧45度的夹击,你可以多走左路突破,他们内线补防速度偏慢,你终结的成功率会更高。”
她顿了顿,补充道:“我跟着我父亲看过不少NbA级别的对位分析,这种区域联防,破局点就在弱侧空切。”
于澜微微一怔:“你父亲也懂篮球?”
“算是接触得多一点。”劳拉轻描淡写带过,没有暴露身份,却句句说到了关键点上,“罗斯科现在手感发烫,卡特教练应该会让你去协防,你注意保留体力,进攻端我们还得靠你。”
于澜没想到一个学生数据员能看得这么透彻,眼底多了几分认可,点了点头:“谢了,很有用。”
这短短几句交流,让劳拉心跳加速,也让于澜对这个安静认真的女孩多了几分好感。
第三节,于澜彻底点燃赛场。他抢断后快攻劈扣,震得篮筐嗡嗡作响,全场客场球迷瞬间沸腾;他顶着两人防守强行突破,上篮打成2+1,怒吼声响彻球馆;防守端,他连续两次精准预判,断下对手的传球,撑起全队最后的防线。
第四节决战时刻,于澜更是开启无解模式。低位背打转身跳投,连得12分;弧顶借掩护干拔三分,瞬间缩小分差;
最后两分钟,他甚至主动去防守罗斯科,用脚步和对抗死死限制住了对方的进攻势头。
38分,10篮板,5助攻,4抢断。
数据炸裂,孤胆英雄。
卡特在场边嘶吼着布置最后战术,声音嘶哑得快要破音:
“还有12秒!我们77比80落后3分!泰勒控球,所有人拉开空间,绝对不允许包夹干扰丹尼尔!最后一攻,投三分!争取拖到加时!听懂没有?!”
“听懂了!”全队齐声嘶吼。
最后十秒,泰勒稳稳控球过半场,里士满球员全线收缩,目标只有一个——锁死于澜。
五秒,泰勒假装突破,突然将球吊向右侧45度角。
于澜借着希拉里的掩护,瞬间跑出空位,接球,转身,起跳。
罗斯科疯狂补防,里士满中锋腾空封盖,两人形成双人包夹,几乎封死了所有出手空间。
时间只剩1秒。
于澜在空中微微后仰,手腕轻柔却有力地一压,篮球带着旋转,划出一道笔直而完美的弧线,越过两人的指尖,朝着篮筐飞去。
全场球迷全部起立,弗吉尼亚替补席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劳拉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颗篮球,心脏悬到了嗓子眼。
唰——
空心入网!
红灯亮起,比赛时间耗尽!
“战平了!”
弗吉尼亚的球员们疯了一样冲到场中,卡特狠狠砸掉战术板,梅根捂住嘴尖叫,替补席瞬间沸腾。
于澜落在地板上,抬头看向篮筐,紧绷了一整晚的眼神,终于露出一丝释然。
还有机会,加时赛一定把比分拉开。
可下一秒,主裁判的哨声尖锐响起,手势冰冷而决绝。
右脚踩线!进球无效!仅算两分!
79比80。
比赛结束。
弗吉尼亚大学,客场惜败。
空气瞬间凝固。
欢呼戛然而止,沸腾瞬间冻结。
于澜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鞋尖,精准地压在三分线的白色边线之上,一毫一厘,不多不少。
他站在原地,沉默了足足三秒,肩膀轻轻塌了一下,没有怒吼,没有砸球,只是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绷得发硬。
所有的疲惫、不甘、遗憾,全都堵在胸口,却一言不发。
40分10篮板5助攻4抢断,倾尽所有,却败在毫厘之间。
卡特一拳砸在技术台边缘,指关节瞬间泛红,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就差一厘米!就他妈的一厘米!”
凯尔·鲍德温瘫坐在地板上,双手深深插进头发里,浑身发抖。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失利的根源,从来不是那记踩线的三分,而是他被罗斯科完爆,是他亲手毁掉了球队的防守,是他让于澜一个人扛着整支球队,走到最后一刻。
罗斯科走到凯尔面前,居高临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极尽羞辱:
“我说过,你是软蛋。你防不住我,永远都防不住。”
凯尔猛地抬头,眼睛通红,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全队沉默地收拾装备,没有人说话,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和球馆里回荡的欢呼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劳拉走到于澜身边,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轻轻把一条干燥的毛巾递到他手里,语气依旧是专业的平静:
“你的数据已经创造了队史本赛季单场最高,所有人都看得到你的努力。”
于澜接过毛巾,低声道:“谢谢。”
短短两个字,却藏尽了疲惫。
晚上十点,大巴车驶离里士满大学球馆,踏上返程。
车厢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冷雨敲打着玻璃,发出沉闷的声响。于澜靠在车窗上,闭着眼睛,脸色苍白。
劳拉坐在他斜后方,没有再靠近,只是默默看着他的背影,把所有的在意与心疼,都藏在工作的外壳之下。
卡特坐在前排,背对着全队,声音低沉而沉重:
“这场球,会刻在你们每个人的骨头里。凯尔,记住今天的屈辱。丹尼尔,记住今天的遗憾。”
“我们输了,不是输在最后一厘米,是输在对位,输在态度,输在队长被打爆的每一个回合。”
“不过大家不要气馁,后面还有机会。只是下一次,我们不会再输。”
梅根轻轻拍了拍卡特的肩膀,没有说话。
大巴车在冬夜的雨幕中前行,载着一车厢的不甘、遗憾、藏在心底的克制心动,和从未熄灭的斗志,缓缓驶回校园。
车停稳后,队员们陆续下车。劳拉鼓起勇气,快步追上走在最后的于澜。
“丹尼尔,”她声音轻轻的,带着藏不住的温柔,“今晚你已经做得足够好了,真的。那一球就算踩线,也没人会怪你。你撑起了整支球队,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以后不管遇到什么比赛,我都会在数据席帮你盯着对手,帮你分析每一个弱点。”
她的话比平时多了太多,语气也格外认真,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于澜愣了一下,再联想到车上队友们的起哄、递水时的眼神、刚才格外细致的鼓励,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她好像,不止是把自己当成普通队员。
一种被追求的直觉,瞬间让内敛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谢、谢谢劳拉,”他挠了挠头,语气有些僵硬,“我有点累了,先回宿舍休息了,明天还要训练。”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转身快步离开,没敢再回头。
劳拉僵在原地,看着他匆匆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心里一点点沉了下去,眼底泛起淡淡的失落。
她掏出手机,给林慧慧发了一条带着委屈的消息:“慧慧,我感觉他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我刚才说了好多,他就只想着回宿舍……我是不是搞砸了。”
冷雨还在下,那记踩线的三分,成了今夜最痛的印记;而少年仓促的背影,成了劳拉心底,新的小小遗憾。
但没人知道,这份遗憾与不甘,终将在未来的某一天,变成最锋利的刀,劈开所有失利与隔阂。
第630话 甩不掉的小尾巴
回到陈家时,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暖光从玄关一路铺到客厅。姚菁箐手里拎着好几个精致纸袋,林秋彤走在她身边,一路都在偷偷看她。
今天这孩子,从头到尾没说一句“不用”“我不要”,安安静静跟着她挑、跟着她选,乖得让人心头发软。
以往她给姚菁箐买东西,总要劝半天、哄半天,今天居然一次拒绝都没有。林秋彤心里又酸又暖,这孩子,总算是愿意卸下一点硬撑的自尊了。
刚进门,陈晓妍和陈晓楠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眼睛直勾勾盯着姚菁箐手里的袋子,快步迎上来。
“姐,我帮你拿!”
“这么多东西啊,秋彤阿姨对你真好。”
姚菁箐还以为是真心热情,刚松了手,两人就抱着袋子径直往沙发边去,当着她的面,毫不客气地拆开了。
最先被拿出来的,就是那件miu miu米白羊绒开衫。
陈晓妍眼睛一亮,二话不说直接套在身上,转了个圈看向陈晓楠:“好看吗?这料子也太舒服了。”
陈晓楠更不客气,伸手就把那件Valentino雾霾蓝开衫抽出来,往身上一披,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
两人你一件我一件,没一会儿就把林秋彤刚给姚菁箐买的新衣服试了个遍,像是这些东西本来就该是她们的。
试完,两人连句客气话都没有,直接提着所有衣服袋子,转身“砰”一声关上了陈晓雅以前的房间门,彻底没了动静。
姚菁箐站在原地,轻轻叹了口气。
她不是傻子,看得明白。
晓雅在的时候,她们是亲姐妹,怎么穿怎么拿都理所应当。可她不是陈晓雅,她们打心底里抵触她、防着她,今天这一出,明摆着是欺负她是个外人,是故意给她难堪。
林秋彤脸色当场就沉了。
她最清楚这两个侄女从小是什么性子,以前晓雅心软,让着她们也就算了,现在居然当着她的面,抢刚给姚菁箐买的东西?这不是闹着玩,是没规矩、是欺负人。
“太不像话了!”林秋彤转身就要往房间走,“我今天非得好好说说她们!”
姚菁箐伸手轻轻拉住了她,指尖微微用力,摇了摇头:“算了,林阿姨。她们喜欢就送给她们吧,没关系的。”
她声音很轻,却很平静:“之前你给我寄的那些东西,我也都分给室友了,她们也很开心。我本来就不怎么在意这些物质上的东西。”
“那也不行!”林秋彤气不打一处来,“这是惯出来的臭毛病,不问自取,谁给她们的胆子?”
陈建斌刚好从书房出来,一看气氛不对,立刻堆起笑脸打圆场:“嫂子,别气别气,小孩子闹着玩呢,都这么大了,还能真拿走不还啊?建芬,你说是不是?”
陈建芬从厨房走出来,脸上笑容十分勉强,敷衍地点了点头:“是啊,闹着玩呢,小楠早就不随便拿人东西了。箐箐啊,你别往心里去。”
姚菁箐只是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她们心里比谁都清楚,这哪里是闹着玩。
林秋彤半点没给面子,直接冷声道:“去,让她们把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不许少。”
在林秋彤的强硬要求下,陈晓妍和陈晓楠才不情不愿地从房间里出来,把衣服胡乱脱下来塞回袋子,脸色难看极了。田姐见状,连忙上前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仔细叠好、放回原位,一句话不多说。
晚饭时,林秋彤特意坐在姚菁箐身边,像护着亲生女儿一样,不停给她夹菜。
鲍参翅肚、精致时蔬,一盘盘往她碗里堆,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很多菜名姚菁箐连听都没听过,入口细腻鲜美,是她从前极少能尝到的味道。
她心里轻轻感慨,原以为爸爸在时,家里条件已经算很好了,可跟陈家一比,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上流社会的生活。
这顿饭没有什么团圆的温馨,陈建斌和陈建芬全程话里有话,眼神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带着打量和防备。可姚菁箐一点都不觉得委屈。
因为身边有林秋彤。
她安安静静吃着碗里的菜,心里是踏实的。
吃完饭,林秋彤立刻催着田姐帮姚菁箐收拾行李,要赶晚上回沈阳的飞机。她本来舍不得姚菁箐饿着肚子走,可时间实在太紧,只能硬着头皮先把人带回家吃这顿所谓的团圆饭。
即便没有家的温度,有林秋彤这样掏心掏肺的呵护,姚菁箐也觉得,这个元旦,已经足够好了。
临走前,林秋彤不放心地来回检查了三遍行李,生怕落下什么东西。新手机、新衣服、还有给她准备的各种零食和补品,一一确认无误,才拉着姚菁箐下楼。
刚坐上车,姚菁箐的手机就响了。
是李君豪。
“箐箐,我已经到机场了,就在出发口等你们。”
姚菁箐看着屏幕,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语气敷衍得明显。
她还没忘了,前几天他被他妈妈一个电话就叫走,把她一个人扔在机场的狼狈。
车子抵达机场,李君豪早就等在路边,一见她们下车,立刻快步过来,主动伸手要帮姚菁箐拖行李。
姚菁箐看都没看他一眼,侧身避开,自己拉着箱子往前走。
李君豪僵在原地,手还停在半空,脸上一阵尴尬。
林秋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她忽然想起晓雅刚上高中那会儿,整天欺负李君豪,逼着他帮自己拿书包、买水,嘴上凶巴巴的,眼里却全是喜欢。
可在姚菁箐身上,她半分那样的心思都没看见。
三人往候机大厅走,李君豪时不时偷偷看姚菁箐,小声道歉:“箐箐,那天……是我太过分了,对不起。”
姚菁箐目光散漫地看着四周人流,语气轻飘飘的:“那有什么,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不都这样吗?在家说了也不算,我小说里见多了。”
李君豪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你还看小说啊?那我跟里面的男主角像吗?”
姚菁箐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不像。”
她侧过头,眼底难得带了点笑意:“你没人家霸气。真要是小说男主,早就扔下家里,跟女主私奔了。”
说完,自己先轻轻笑了一下。
李君豪也笑了,笑容里多了点自责:“是我太差劲了,一点担当都没有。”
林秋彤在旁边听得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插嘴:“吴欣妍那个女人,看你看得跟犯人一样!我告诉你李君豪,我现在都不打算让箐箐跟你处了!”
李君豪一下子慌了,连忙赔笑:“阿姨,我妈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真拿她没办法……我这次来机场的车费,还是跟同学借的。”
“我看你还是算了。”林秋彤毫不客气,“一点男孩子的硬气都没有,我看不上,箐箐估计也看不上你。”
话音刚落,广播里响起航班开始检票的通知。
李君豪立刻打起精神,快步把姚菁箐送到检票口,伸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认真又急切:
“箐箐,我会尽快说服我妈的,你相信我。我不是妈宝男,只是我们这样的家庭……”
“行了行了。”林秋彤不耐烦地打断他,“从小看到大,还知道自己是妈宝男呢,不算太笨。”
她转头看向姚菁箐,语气立刻软下来:“箐箐,到了学校记得给我发信息,别老搭理这小子。”
姚菁箐笑着点头:“好,我知道了,林阿姨。”
李君豪急了,指着自己:“那、那我呢?”
姚菁箐摊了摊手,笑得又甜又无奈:
“我妈不让我跟妈宝男玩儿。”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拖着行李箱,轻快地走向检票口。
李君豪在后面急得直喊:“箐箐!我妈肯定会同意的!你等着我!”
姚菁箐没有回头,只是抬起手,对着身后轻轻比了一个oK的手势。
纤细的身影渐渐没入川流不息的人群,很快就看不见了。
夜色里,机场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有人忐忑不安,有人满心牵挂,而姚菁箐的脚步,第一次走得这么轻松。
旧的心事还在,可新的光,已经悄悄照在了她身上。
第631话 逆鳞
林慧慧三步并作两步追了出来,一把拦在陈一鸣面前,胸口微微起伏,带着又急又气的语气开口:“陈一鸣!你别像个小孩子不可以吗?”
冷风卷着夜色吹在两人身上,陈一鸣额角的汗被吹得发凉,他喘着粗气,一把攥住林慧慧的肩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委屈,声音都带着颤:
“我爸为了辽宁打了一辈子,从年轻拼到老,一身的伤,难道说一个退役巡演的资格都没有吗?就算我们联手不能拿总冠军,但是至少也能给球队带来不少的影响力和收益吧?他们怎么就能算得这么绝情?”
林慧慧仰着头看他,眼神没有半分退让,反而格外严肃认真,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
“我感觉,他们还是希望把精力投入到球队重建上,毕竟,以辽宁队现在的阵容,就算你能力再优秀,也不可能夺冠的。所以……打完这个赛季,跟我回美国吧,不要再浪费自己了,没有意义。”
陈一鸣猛地松开了攥着她肩膀的手,脚步踉跄着后退半步,目光空洞地望向远处流光溢彩的车流与霓虹。
寒风吹得他眼眶发涩,心底的不甘层层堆叠,化作浓烈的怨恨与不服,像野火一样烧遍四肢百骸。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骨咔咔作响,一个大胆又决绝的念头,在这一刻硬生生从心底破土而出——
赛季结束后,他绝不回美国,更不低头求辽宁队收留。
他要加盟cbA其他任何一支球队,用尽全力,打爆全联盟。
要让所有看不起他、放弃他父亲、否定他们父子情怀的人,都亲眼看看,他陈一鸣的实力,看看他们父子坚守了一辈子的篮球,到底有多耀眼。
陈一鸣缓缓转过头,看向林慧慧的眼神冷得像结了冰,一字一顿地开口:他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林慧慧的心猛地一沉,担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目光死死黏在陈一鸣决绝的背影上,看着他转身就要往饭店走,她立刻快步追了上去,声音带着慌不择路的急:
“陈一鸣你什么意思?我不许你做傻事,我不许!”
两人一前一后快步穿过走廊,陈一鸣沉着脸走在前面,一言不发,林慧慧红着眼眶跟在身后,满心都是不安。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陈一鸣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地坐回了自己的座位,脊背绷得笔直。
林慧慧却慢慢挪着步子走进来,眼泪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地砸在地板上,晶莹的泪珠顺着脸颊滚落,她就那样停在自己的座位旁,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始终不肯坐下。
许明惠一眼瞅见,脸色瞬间黑了下来,当即一拍桌子,指着陈一鸣厉声骂道:“陈一鸣!你给我过来!听到没有?”
赵婷见状赶紧起身拦住许明惠,连忙打着圆场:“嫂子,别吓着孩子,有话好好说。”
说着转头看向哭得梨花带雨的林慧慧,语气放得格外轻柔,“慧慧,你俩咋地了?跟阿姨说说,是不是这小子惹你生气了?”
林慧慧只是埋着头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看得一屋子人心都揪了起来。
陈大鹏气得脸都涨红了,“噌”地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陈一鸣:“陈一鸣,你要作死吗?好端端的为啥欺负人家慧慧?”
“叔,我俩…我俩…没事儿——”林慧慧哽咽着开口,哭得话都说不连贯,一抽一抽的,鼻尖通红,模样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陈一鸣无奈地瞥了她一眼,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又带着点手足无措:“我咋地了,你动不动就这样。”
许明惠心疼坏了,赶紧上前一步把林慧慧轻轻揽进怀里,像哄自家亲女儿一样拍着她的后背,温声细语地哄着:
“闺女,和阿姨说,这臭小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我和你叔铁定给你出气,他今天不把你哄好了,我绝对不让他回家!”
陈一鸣本就憋着一肚子气,闻言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梗着脖子脱口而出:“好啊,那我还去慧慧家住。”
这话一出,林慧慧先是一怔,紧接着再也绷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却赶紧捂着嘴,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薄的红晕,一副羞涩又娇憨的小女生模样,看得人心里一软。
包厢里紧绷到极点的气氛,瞬间就这么缓和了下来,连带着之前的尴尬和沉闷,也散了大半。
林慧慧抬手轻轻擦去眼角的泪珠,鼻尖依旧红红的,声音带着刚哭完的软糯与恳求,轻轻望着陈一鸣:“一鸣,你好好的,别干傻事儿,行不?”
陈一鸣一脸不屑一顾,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说:“我干啥了你就这样,一惊一乍的。”
“那你说那话啥意思?”林慧慧急着追问,眼眶又微微泛红,“我以为你又要作妖呢。”
一旁的陈大鹏顿时把脸一沉,厉声怒斥:“兔崽子,告诉我你要干啥?我发现你现在球打的不咋样,脾气倒是见长了啊?”
林韦达连忙笑着摆了摆手,安抚陈大鹏:“大鹏,别吓着孩子,出什么事儿都有我给他兜底呢。”
说完转头看向陈一鸣,眼神温和又认真,“一鸣,你有啥想法吗?说出来我们帮你分析分析,如果好的话,我们一定支持你。”
陈一鸣坐直身子,神情格外严肃认真,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刚才冷静地考虑了一下,决定哪也不去,就在cbA干了,我就是要让他们看看,我到哪里都是总冠军。”
这话一落,陈大鹏先是一怔,紧接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厉害,肩膀都跟着轻轻抖动。
许明惠满脸疑惑地戳了戳他,不解地问:“你笑啥?儿子有想法不应该支持吗?”
陈大鹏摆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与释然:“别瞅我,我都要退役的人了,人走茶凉,他有本事,自己闯去。”
林韦达笑着点头附和:“也行,在cbA打出成绩,将来再去NbA,路子稳当。”
陈一鸣眼神坚定,目光灼灼,脸上写满了不服输的傲气,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少年独有的锋芒。
林慧慧就那样怔怔地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全然散去,只剩下满满的崇拜,瞬间变成了花痴小迷妹,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呼吸都轻了几分,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赵婷在一旁看得真切,悄悄拉了拉林韦达的胳膊,压低声音笑着打趣:“你看看你女儿,看傻了,魂都被勾走了。”
林韦达似开玩笑的说到,语气里满是宠溺:“这不随根吗,你当年不也是这么瞅我吗?”
话音一落,包厢里的人全都听了个真切,顿时哄堂大笑起来,暖意融融的笑声裹着暖黄的灯光,填满了整个包厢,之前所有的紧张、尴尬与不安,全都烟消云散了。
第632话 不舍的离别
候机大厅的人流来来往往,广播里的检票通知一遍遍地响,林慧慧攥着行李箱拉杆,指尖都微微泛白。
她仰着小脸,一眨不眨地望着眼前的陈一鸣,睫毛轻轻颤动,眼底裹着化不开的不舍,连呼吸都慢了半拍,明明有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只化作一声轻轻的、黏糊糊的叹息。
陈一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瞬间软成一滩水,他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她的肩膀,微微低下头,视线与她平齐,嗓音低沉又温柔,像裹了层温热的糖:
“到了那边记得告诉我,别让我担心。”
林慧慧先是愣了愣,随即撇了撇嘴,无奈地轻嗤一声,尾音带着点娇俏的嗔怪:
“切——还学会偶像剧男主那套了啊?现在该担心的人是我才对。告诉你,这次回去以后不许胡来,好好打球,乖乖听家里人的安排,听到了没有?”
她说完,下意识踮起脚尖,眼睫一垂就轻轻闭上,微微嘟起嘴唇,想凑上去亲他一下。
可这时候才猛然想起,陈一鸣早就不是刚上高中那个只比她高一头的少年了,如今挺拔高挑的身形,拉开了一大截悬殊的身高差,她踮得脚都酸了,嘴唇嘟了半天,连他的下巴都没碰到。
林慧慧猛地睁开眼,就撞进陈一鸣忍笑忍得肩膀微微发颤的眼眸里,他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看得她鼻尖一酸,眼眶唰地一下就红了,委屈的水汽瞬间漫满了双眼,眼看着眼泪就要掉下来。
刚才还一副深情模样的陈一鸣,瞬间破了功,哪里还有半点温柔男主的样子,活脱脱一个手足无措的糙汉。
他本该微微弯腰,轻轻吻上她的额头,营造一场浪漫的告别,可脑子一热,竟伸手一把将林慧慧举了起来,低头准确地吻住了她软糯的稚唇。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小情侣顿时笑出了声,七嘴八舌地调侃着。
“天呐,这男生也太不懂浪漫了吧,直接来了个举高高,哈哈!”
“身高差好萌啊,妹妹像个小挂件一样!”
“男生好帅,就是太高了,小姑娘跟二次元卡通人物似的,被一举跟手办一样。”
陈一鸣把人放下来,林慧慧脸颊通红,抬手胡乱抹了一下嘴,气哄哄地瞪着他:“陈一鸣!你没刷牙啊?还吃蒜了?”
陈一鸣挠了挠后脑勺,一脸不好意思地嘿嘿笑:“起太早了,在早餐店吃了两个韭菜盒子,又就了两瓣蒜……没忍住。”
这话一出,林慧慧气得原地炸毛,挥舞着小胳膊就朝他身上招呼,一通毫无杀伤力的王八拳挥得虎虎生风。
可陈一鸣只是轻轻抬起一只手,按住她的头顶,长长的胳膊一伸,林慧慧就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挥着手,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正闹着,林慧慧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他手腕上的手链,那是和她手上一模一样的情侣款。
瞬间,心里的火气烟消云散,一股暖暖的甜意涌了上来,她动作一停,羞涩地低下头:
“不打了,原谅你了。”
陈一鸣一脸纳闷,刚才还气得跳脚,怎么转眼就消气了?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腕,又瞥了眼她腕间的手链,瞬间恍然大悟。
他轻笑一声,干脆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JK裙摆,抬眼望着她泛红的脸颊,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喜欢:
“慧慧,你以后一定会嫁给我的,对吧?”
林慧慧伸手轻轻打掉他的手,皱着鼻子嘟起嘴,一脸理直气壮又带着点娇憨:
“废话!亲也亲了,还在一起睡过了,不嫁给你还能怎么办啊?”
陈一鸣故意打趣她,坏笑着挑眉:“我那天晚上又没碰你,这也算啊?”
林慧慧瞬间瞪圆了眼睛,气得脸颊鼓鼓的:“怎么着?非得那个了才算呗?”
“哪个啊?”陈一鸣笑得更坏了,故意装糊涂。
“你故意的是不是!”林慧慧又急又羞,眼眶微微发红,“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是女生,你不能这样对我!”
陈一鸣见状,立刻收了玩笑,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轻声催促:
“快走吧,那边已经开始检票了,别耽误了。”
林慧慧气得狠狠跺了一下脚,地面都仿佛轻颤了一下,她转身拉起行李箱,气呼呼地朝着检票口走去。陈一鸣双手插在裤兜里,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等着她回头。
走了没几步,林慧慧突然猛地转过身,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扔,小跑着扑回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不想回去了……我想和你在一起。”
陈一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又宠溺:“乖,等我们都稳定下来,以后有的是时间天天在一起。”
林慧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恋恋不舍地仰头看着他,小声叮嘱,带着点自卑的不安:
“不许喜欢别人……我知道,我没有那些啦啦队员好看,但是……”
话还没说完,就被陈一鸣轻声打断,他的声音坚定又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
“但是你是林慧慧,全世界唯一的林慧慧,是中国男篮最强当家核心陈一鸣的未婚妻。”
林慧慧哽咽着点了点头,用力擦了擦眼角,吸了吸鼻子:
“这次我不回头了,你也赶紧走,别让我看见你,不然我又舍不得走了。”
陈一鸣轻轻点头,往后退了两步,朝她挥挥手:“那我先走了,不许回头哦。”
两人同时转过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林慧慧走进检票口,脚步却忍不住顿住,终究还是没忍住,悄悄回过了头。
身后空空荡荡,哪里还有陈一鸣的身影,她的心猛地一沉,莫名的失落涌上心头,鼻尖又开始发酸。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陈一鸣发来的微信。
林慧慧指尖微颤,点开消息,一滴眼泪毫无预兆地落在屏幕上,晕开了那行字:
“傻丫头,就知道你会回头。”
第633话 鼓励
宿舍楼道里弥漫着长途飞行带来的干燥与疲惫,林慧慧拖着贴满机场贴纸的行李箱,轻手轻脚推开寝室门,刚卸下肩上的背包,整个人还带着跨时区的昏沉。
书桌前的劳拉听见声响,只是垂着眼有气无力地瞥了她一眼,连一句欢迎回来都没说,便重新低下头假装翻看平板电脑,明明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绪却早飘到了九霄云外。
林慧慧见状也没多问,麻利地脱下厚重的外套、换掉一路奔波的衣服,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才凑到她身边轻声开口:
“怎么了?一回来就看你垂头丧气的,进展的不顺心?”
劳拉这才缓缓合上本子,声音低低的,带着藏不住的失落:“慧慧……我觉得,丹尼尔对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忽然抬起头,认认真真上下打量了一圈林慧慧,眼神里带着一丝笨拙的认真:
“你不是一直很受华裔男生欢迎吗?上课、活动总有男生主动找你说话……要不我也学着你这样子打扮、说话,他会不会对我改变态度?”
林慧慧先是愣了愣,随即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瞬间恍然大悟——原来自己这位出类拔萃的好室友,是栽在于澜身上了。
“别乱改,你本身就很好。”林慧慧安抚道,“虽然丹尼尔其实很喜欢亚裔女生,他之前有过女朋友,就是亚裔,但是后来异地恋分开了。”
劳拉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满是好奇:“真的吗?那他前女友是什么样子的?你有她的照片吗?”
“我找找看,我微信里加过她。”林慧慧点开朋友圈,翻到姚菁箐的主页,可里面干干净净,清一色全是学习资料、课程安排与专业训练分享,连头像都是一张素净的纯色壁纸,半张自拍都没有。
她往上翻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劳拉在一旁看得着急:“你直接跟她要一张不就好了?你们又不是不认识。”
林慧慧心里暗暗苦笑——那种私人照片哪能说要就要,她和姚菁箐不过是普通朋友,贸然开口只会让人误会。
面上只能尴尬地笑了笑:“她这会儿应该在忙,我下次有空帮你要吧。对了……我听说咱们和里士满的比赛,最后输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劳拉心底最柔软又最心疼的地方,她狠狠叹了口气,眼神瞬间温柔得发亮,满满都是对于澜的倾慕:
“是啊,我们队的后卫被对方彻底打爆了,如果不是丹尼尔一个人扛着全队,拿了四十分,我们早就惨败了。最后那一球,只差一厘米就能绝平……”
她说着说着,声音不自觉放轻,眼底的喜欢几乎要溢出来。
林慧慧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轻声问:“你是真的很喜欢他,对不对?”
劳拉沉默了几秒,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自我怀疑:“可能是我长得不够好看吧。可我看他对啦啦队那些漂亮女生也毫不在意……他该不会是……”
话还没说完,林慧慧已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你干脆放弃吧,搞不好他是为了鲍勃才来这所学校的,他们高中就是队友。”
劳拉皱起眉,一脸认真地疑惑:“可吉姆不也是因为他才选择来弗吉尼亚的吗?”
林慧慧无奈一摊手,哭笑不得:“被你这么一讲,他们三个人的关系突然变得好乱啊。”
劳拉立刻伸手紧紧抓住林慧慧的手腕,蓝眼睛里盛满了恳求,声音软软的带着委屈:
“亲爱的,求求你帮帮我吧,我真的不想就这么放弃。”
林慧慧看着她这副既执着又受伤的模样,跨时区的疲惫瞬间被心软取代,轻轻回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又坚定:
“别着急,慢慢来。他不是不心动,只是还没看见你的好。”
训练馆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刺耳又密集,篮球砸在地板上“砰砰”作响,所有人都在埋头加练,气氛比平时沉了好几度。
于澜运球、起跳、出手,动作干脆利落,余光扫了一圈场上的身影,皱了皱眉。
他停球看向身边的鲍勃,随口问了一句:
“凯尔呢?怎么没看到他。”
鲍勃动作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担心:
“自从上次输给里士满之后,他整个人就不对劲了。一直钻牛角尖,说自己被罗斯科打爆,不配当队长……他今天跟我说,想把队长位置让给你。”
于澜听完,没忍住轻轻嗤了一声,不是嘲笑,是无奈又好笑。
“队长不是这么让的。我去找他聊聊。”
训练结束的哨声一响,队员们陆续散场。
于澜收拾得比平时快,几步就追上了独自往门口走的凯尔。
他轻轻拍了下凯尔的肩膀,语气很平静:
“有空吗?去喝一杯。”
凯尔身子一僵,慢慢转过身。
沉默了几秒,他眼底的阴霾散了一点,扯出一个有点勉强、却很真诚的笑。
“好啊。”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放轻,“正好,我也有话想跟你说。”
离开体育馆后,于澜和凯尔一路沉默,走到了学校附近一家人气很旺的咖啡店——blue mule coffee。
推门进去,暖黄的灯光和咖啡香立刻裹了上来。两人走到柜台前点单。
于澜很干脆:
“冰美式,谢谢。”
凯尔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焦糖玛奇朵,大杯。”
于澜愣了一下,看向他,语气带着明显诧异:
“你确定要喝这个?教练不让碰高糖的。”
凯尔轻轻点头,眼神里带着一点释然:
“偶尔一次,没关系。”
没过一会儿,店员就把他们的饮品端了上来。
一杯冒着水珠的冰美式放在于澜面前,凯尔面前则是一杯奶泡绵密、甜香浓郁的焦糖玛奇朵。
两人对视一眼,莫名其妙的都笑了,准备把心里憋了很久的话,好好说开。
两人坐在靠窗的位置,凯尔指尖攥着温热的咖啡杯,指节微微泛白,沉默了足足半分钟,终于抬起头,声音沙哑又沉重地开口:
“我想把队长让给你。”
于澜闻言愣了一瞬,随即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身体微微前倾,眼神真诚又认真地看着凯尔:
“别这么想,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我们之前磨合得还不够。”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了几分,目光里透着不服输的韧劲:
“下一场,我们一定能赢。”
凯尔重重叹了口气,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眼底满是压抑了许久的疲惫与不安:“要是再输,我真的撑不住了。”
于澜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沉稳又充满力量,语气笃定得让人安心:“放心,有我在,我俩配合起来绝对无敌。”
第634话 搭讪
姚菁箐登上飞机,指尖攥着登机牌,脚步放得轻而缓,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拘谨。
这是她第一次坐头等舱,连脚步都不敢迈得太重,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做出什么不合时宜的举动,当众出糗。
国内大航司的头等舱布局宽敞又精致,半封闭式的包厢式座位两两相对,中间隔着宽阔的过道,真皮座椅包裹性极好,还能一键调节成平躺模式,脚下铺着柔软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头顶的灯光是柔和的暖白色,舱内空气清新,没有经济舱的拥挤和嘈杂,放眼望去,整个头等舱里也就寥寥五六位乘客,安静得能听见空姐轻柔的脚步声。
她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系安全带时都反复核对了两遍,斜前方一个秃顶发福的男人抬眼斜睨了她一眼,目光扫过她身上林秋彤刚给她置办的大牌服饰,又淡淡收回视线,低头继续翻看手里的财经杂志,神情里带着几分自上而下的漠然。
飞机很快开始滑行,空姐穿着笔挺挺括的制服,身姿挺拔地站在过道中央,用标准温柔的普通话进行安全演示,动作利落又优雅。
姚菁箐乖乖跟着收起小桌板、调直座椅靠背,耳朵里听着机长平稳的广播,感受着机身缓缓升空,穿过云层后渐渐平稳,全程没有一丝颠簸。
起飞平稳后,空姐立刻轻声上前询问饮品需求,端来精致的玻璃杯和热毛巾,服务细致入微,每一个动作都得体大方,笑容恰到好处。
姚菁箐看着空姐一身剪裁合体的制服,身姿优雅、谈吐温柔,浑身上下都透着自信光鲜的气质,心里忽然生出一丝浅浅的期待。
她暗暗想着,等毕业以后,也要像她们一样,从容得体、落落大方。
没一会儿,刚才那个秃顶男人就放下杂志,凑上前跟负责服务的空姐搭话,语气油腻又随意:
“小姑娘,加个微信呗?我看你服务挺周到的,刚好我一个亲戚也是学空乘的,想向你学习一下。”
空姐始终保持着职业微笑,语气客气又坚决:“不好意思先生,我们工作期间不方便留私人联系方式,感谢您的理解。”
说完转身就继续服务其他乘客,半点没停留。
姚菁箐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暗暗苦笑,这样油腻又不自知的中年男人,居然还想搭讪空姐,实在是滑稽又可笑。
等到分发正餐时,姚菁箐无意间瞥见,刚才那位拒绝了秃顶男的空姐,在给斜前方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孩递餐品时,指尖悄悄夹了一张小小的卡片,跟着餐盒一起递了过去。
她心里微微一惊,原来圈子里传的空姐会主动联系头等舱优质旅客的事,竟然是真的,可这份主动,也从来都是看人的,只有这样年轻帅气的男生,才享有这份优先权。
那个男孩长相清俊挺拔,气质冷淡,接过餐盒时神情平平,低头瞥见卡片后,连眼神都没多停留,随手就压在了餐盒底下,彻底无视。
姚菁箐心里轻轻感慨,原来就算是主动示好,也未必会被接受,正所谓上赶子不是买卖,这句话在这一刻,算是彻彻底底应验了。
她收回目光,打开自己面前的餐盒,刚吃第一口就忍不住愣住了。头等舱的餐食远比她想象中精致美味,肉质鲜嫩入味,配菜清爽可口,连米饭都煮得香软适中,和她从前吃过的普通餐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满心都是满足,很快就将一份餐食吃得干干净净,吃完后还意犹未尽,想开口再要一份,又怕显得贪吃丢人,只能悄悄压下了念头。
空姐过来收餐盒时,斜前方的男孩无意间转头,和姚菁箐的目光撞了个正着。男生眉眼清俊,轮廓利落,是那种一眼就让人移不开眼的帅气,姚菁箐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没忍住多看了一眼,男孩却对着她轻轻莞尔一笑,笑意温和。
她瞬间慌了神,赶紧慌乱地转过脸,盯着窗外漆黑的云层,心脏砰砰直跳,在心里不停埋怨自己,刚才居然傻乎乎跟人对视,也太丢人了。
没等她平复心跳,男孩就主动侧过身,语气自然又温和地开口:“你好,看你也是一个人,方便加个微信吗?以后在沈阳说不定能碰到。”
姚菁箐脑子一片空白,紧张得话都说不连贯,结结巴巴地摆手:“不、不方便,我不太加陌生人微信。”
男孩也不恼,反而觉得她这副紧张腼腆的样子格外可爱,目光轻轻扫过她身上的大牌衣物,心里已然断定她是家境优渥的大小姐,又换了一种更委婉的方式笑着说:
“别紧张,就是交个朋友,我经常在沈阳这边活动,万一以后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呢?”
可姚菁箐依旧紧张得不行,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声嘟囔:“不用了不用了,我平时不怎么用微信聊天。”
男孩见状,也不勉强,转而轻声问她:“你是去沈阳读书吗?”
姚菁箐攥着衣角,声音细细小小的,带着藏不住的紧张:“是、是的,去学校。”
“我在沈阳有一家公司。”男孩语气温和,眼神真诚,“下了飞机之后,有没有时间一起喝杯咖啡?就当认识个朋友,耽误不了多久。”
姚菁箐急得脑子发懵,随口就编了一个傻子都能看出来的拙劣借口:“不了不了,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呢,挺急的。”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想笑,只觉得尴尬得脚趾都能抠出地板。
男孩依旧没有放弃,语气更体贴了几分:“这样啊,那我送你到出口总可以吧?正好顺路,也能帮你拎下行李。”
姚菁箐实在是紧张到了极点,即便心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硬着头皮摇了头:“真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谢谢你啊。”
就在这时,飞机广播响起,提示航班即将降落,机身开始缓缓下降,平稳地向着跑道靠近。
飞机停稳后,姚菁箐像逃一样抓起自己的随身行李,快步起身往舱门走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男孩坐在座位上,看着她匆匆离开的纤细背影,眼底满是意犹未尽。旁边的乘客看他一直望着门口,随口打趣:“人家小姑娘不好意思,你就别追了。”
男孩笑了笑,轻声说:“这姑娘挺有意思的,长得好看,还懂分寸,家教肯定差不了。”说完轻轻叹了口气,看来彼此的缘分,大概也就到此为止了。
姚菁箐走出机舱,沈阳夜晚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她攥了攥手心的汗,回头望了一眼飞机舱门,心跳依旧没有平复。刚才那慌乱的一幕还在眼前打转,可心里却莫名多了一丝轻快——她终于学会了坚定地拒绝,学会了把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第635话 白月光
姚菁箐一出机舱,脚步就没敢放慢,低着头急匆匆往机场出口的方向赶,心里还在回味刚才飞机上那阵慌乱的心跳,压根没留意前方迎面走来的人。
“砰——”
两人结结实实撞了个满怀,姚菁箐手里的小挎包都歪到了一边,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忙抬头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太快了,没看到你,没事吧?”
被撞的男生也稳了稳身子,声音清清爽爽的:“没事没事,我也没注意。”
话音刚落,两人目光猝不及防撞在一起,同时僵住。
姚菁箐眼睛猛地睁大,陈一鸣也愣在原地,两人异口同声地在心里喊:怎么是他/她?
居然能在这里碰到,也太巧了。
陈一鸣的视线下意识落在姚菁箐身上,一眼就扫到了她身上整套的大牌服饰,从外套到包包全是平日里少见的奢侈牌子,再联想到她之前家里出事的消息,那些乱七八糟的猜测瞬间在脑子里炸开。
被人包养、走了捷径、放弃了底线……一幅幅画面飞快闪过,他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原本重逢的喜悦瞬间被浓浓的失落和酸涩取代。
他记得小时候的姚菁箐,家里条件好,却干干净净,从不爱这些张扬的牌子,怎么短短一段时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姚菁箐没察觉到他心里的翻江倒海,只是怔怔看着眼前的陈一鸣。
印象里那个上学时瘦瘦高高的少年,如今长得愈发挺拔,足足两米上下的个子,肩宽腿长,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五官明朗阳光,浑身都是运动男生独有的清爽帅气。
她先回过神,轻轻弯了弯眼睛,语气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好巧啊,陈一鸣……你这是要去哪儿?”
陈一鸣压下心里的复杂情绪,声音有点闷:“我在安徽文一俱乐部打球,元旦过完,准备归队了。”
姚菁箐一听,眼睛亮了亮,脸上露出真心实意的欣慰笑容,像当年在学校里那样,轻轻说了一句:“真厉害,那……加油。”
简单三个字,却让陈一鸣瞬间有些手足无措,耳尖微微发烫,羞涩得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傻傻地点了点头:“嗯,好。”
姚菁箐也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长发垂在肩头,衬得脸颊软软的:“那我先走啦,我还有事。”
“好。”陈一鸣依旧只是笑了笑,点头应着,喉咙像堵了什么东西,一句话也都说不出来。
姚菁箐轻轻侧身,绕过他,脚步轻快地往前走去。
陈一鸣下意识转过身,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目光久久收不回来。
夜晚的机场灯光柔和,照在她身上,今天的她穿得俏皮又可爱,原本学生时代的空气刘海高马尾,早就变成了柔顺的黑色披肩长发,少了几分稚气,多了几分温柔精致。
修长的双腿线条好看,走起路来身姿轻盈,跟走t台的模特一样亮眼,已经不再是自己当年那个凄美柔弱的白月光了。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清晰地响起:
“尊敬的旅客您好,由沈阳飞往合肥的cZ6523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声音落下,姚菁箐的身影已经转过转角,彻底消失在了人群里。
随后,陈一鸣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眼底藏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最后看了一眼那个方向,转身拖着行李,朝着登机口的方向走去。
登上返程的飞机,他的心里还堵着机场重逢的那股闷意,找好座位刚坐下,就迫不及待点开微信,翻出了姚菁箐的头像。
只见,陈一鸣指尖微顿,点进她的朋友圈,一页页往下划——最新的几条全是空乘专业的学习资料、礼仪笔记、机舱操作示意图,翻到底也没找到一张自拍,连生活日常都少得可怜,干净得不像这个年纪的女生。
看到这一幕,他之前的猜测非但没打消,反而揪得更紧。
原来,她也是忍着疼,在出卖自己的灵魂,才换来身上那些光鲜亮丽的虚荣。
心口猛地一酸,酸涩直冲眼眶,他鼻尖微微发烫,眼角不受控制地湿润了。
“先生,您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身旁响起,陈一鸣这才回过神,发现一位空姐正蹲在座位旁,满脸关切地看着他。
他慌忙抹了下眼角,强装镇定:“啊……没事,谢谢你。”
空姐依旧不放心,语气软乎乎地追问:“我看您脸色不太好,眼睛也红红的,需要给您拿杯温水或者靠枕吗?”
“不用了,真的没事,麻烦你了。”陈一鸣扯了扯嘴角,想给对方一个安心的笑,可那笑容落在旁人眼里,却带着藏不住的落寞与凄美,眉眼垂着,连灯光落在他脸上都显得格外温柔又心疼。
空姐被他这副模样看得心头一跳,脸颊“唰”地一下通红,慌乱地低下头:“好、好的,那您有需要随时叫我。”说完连忙起身,脚步轻轻快步走开了。
陈一鸣没再多想,靠在椅背上把手机调静音,闭紧眼睛打算睡一会儿。
可意识一沉,他竟毫无征兆地坠入了梦里。
梦里的他异常清醒,天色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小学校门口人来人往,脚步匆匆,可每个人的脸都模糊一片,像蒙着一层雾。
他跟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往前走,身后忽然传来一道熟悉又轻柔的声音,轻轻喊住了他。
“陈一鸣。”
他猛地回头,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姚菁箐,还是小时候干干净净的模样。
陈一鸣瞬间激动得上前一步,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情绪激动得快要哭出来:
“箐箐!你有什么困难以后都跟我说,别去做出卖自己的事好不好?就算你不是我女朋友,我也能帮你,以朋友的身份,我可以帮你的,你别这样……”
他越说越哽咽,眼眶通红,几乎是吼出来:“我不想看到你变成那个样子!你不可以那样!你告诉我,你不是那种人,你告诉我啊!”
姚菁箐却一脸冷漠,猛地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冷得像冰:“我想要的,你根本给不了。”
“我可以给!”陈一鸣急得红了眼,“就算我现在给不了,以后也一定可以!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
姚菁箐冷冷地笑了一声,语气带着刺:“是吗?那你愿意为了我,放弃林慧慧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陈一鸣当场僵在原地,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头慢慢垂了下去,指尖攥得发白,一句话也反驳不了。
就在这时,一道软糯又委屈的声音从他身旁响起。
“陈一鸣,你还是放不下她,我输了,我祝福你们。”
陈一鸣猛地抬头,眼前的姚菁箐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林慧慧,她眼睛哭得又红又肿,鼻尖也泛着粉,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掉,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说完,林慧慧缓缓转身,一步一步往迷雾里走去。
“慧慧!”
陈一鸣疯了一样伸手去抓,指尖却总是差那么一点点,怎么也碰不到她的衣角。他迈开大步往前追,可不管跑得多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没变,她的身影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慧慧!你别走!不是你想的那样,不是的!你听我解释!”
他绝望地大喊,声音撕心裂肺,可林慧慧还是一点点消失在灰蒙蒙的迷雾里,只留下一句空洞又轻柔的声音,飘在空气中:
“一鸣,去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吧。”
“慧慧——!”
陈一鸣猛地从座位上弹坐起来,一声大喊脱口而出。
机舱里瞬间安静下来,周围的乘客全都齐刷刷看了过来,眼神里满是惊讶和疑惑。
刚才那位空姐正端着飞机餐站在他座位旁,被这一声喊得吓了一跳,手里的餐盘都晃了晃,满脸尴尬,欲言又止地看着他,小声试探:
“先生……您……您有什么事情吗?”
陈一鸣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不止,冷汗浸湿了后背,好半天才从噩梦中缓过神,慌忙对着周围的人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大家,我刚才做噩梦了……”
他转头看向空姐,正要继续说抱歉,目光却无意间落在了对方胸前的金属胸卡上。
上面清清楚楚、一笔一划地印着三个字:
周慧慧。
第636话 兄弟
陈一鸣一脸尴尬地笑了笑,磕磕巴巴地解释说自己的一个朋友也叫慧慧,空姐闻言脸颊微微发烫,也跟着尴尬地回了句“好巧”,说完便攥着餐盘快步离开,生怕再和这位身形挺拔、模样帅气却格外局促的旅客对视。
接下来的航程里,只要周慧慧端着饮品或餐食走近,陈一鸣就立刻埋下头,要么假装翻看手机里的训练视频,要么整理衣角,刻意躲开她的目光。
空姐心里也泛起一阵别扭的涟漪,眼前的男生身高出众、眉眼清爽,光是坐着就格外惹眼,可刚才那声喊和名字的巧合,让她实在没法鼓起勇气主动搭话,只能恪守本分,安安静静完成服务流程。
没过多久,飞机平稳降落在合肥新桥机场,舱门打开的瞬间,陈一鸣像卸下重担一般,慌乱地抓起行李就往舱外走。
周慧慧正站在机舱门口微笑送机,见他脚步匆匆,柔声提醒:“先生,记得带好随身行李哦。”
这话让陈一鸣猛地顿住,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着急下机,竟把随身的运动背包落在了座位上。
他道了声谢,急匆匆折返取包,等再次跑回门口时,周慧慧望着他略显狼狈的样子,软声又叮嘱了一句:“这次可别再落下东西啦。”
陈一鸣喘着粗气,拎紧背包认真点头:“这下没有了,都带着了。”
周慧慧看着他消失在人群的背影,眼底悄悄掠过一丝浅浅的惋惜,轻轻挥了挥手。
陈一鸣踏出机场、吹到室外晚风的那一刻,紧绷的肩膀彻底放松,长长舒了一口气,将机舱里的尴尬、噩梦的心悸全都抛在了身后。
他换乘前往安徽文一俱乐部的机场大巴,靠窗坐下,车窗外,合肥的夜景流光溢彩,暖黄的路灯与霓虹交织成温柔的光幕,可他的心却被苦涩裹得密不透风。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姚菁箐光鲜亮丽的模样,继而脑补出她在依偎在那些中年男人的怀抱里、强颜欢笑的画面,心口的酸涩一浪高过一浪。
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城市灯火,他在心里沉沉地自言自语:
她变了,彻底向这个阴暗的社会妥协了,没有牵挂,也不在乎他人的目光,活成了连自己都讨厌的样子。
大巴抵达俱乐部附近,陈一鸣拖着行李箱走进训练基地,刚拐进宿舍楼走廊,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刘洋。
“一鸣,回来了啊?你什么时候到的。”刘洋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
陈一鸣放下行李箱:“刚到没多久,你呢?不是说回老家过元旦吗?这么快就回来了啊。”
刘洋挠了挠头,一脸无奈:
“嗨,压根没回,路费太贵不划算,跟我妈视频拜个年就得了。对了,你跟你女朋友联系没?见面了吗?”
“那肯定得见着了啊,你呢?别也是视频了吧?”
陈一鸣故作镇定,心里狂乱不已。
说着,刘洋左右扫视一圈,一把将陈一鸣拽到走廊偏僻的角落,压低声音,嘴角藏不住得意:
“跟你说,我女朋友特意来看我了,我偷偷跟她出去住了一天,昨天才回的学校。”
陈一鸣确认四周无人,瞪着眼压低声音惊呼:“哥们你真狠!俱乐部管得这么严,你还敢偷偷出去住,不怕被教练抓包啊?”
刘洋嘿嘿一笑,挠着头憨声道:“那她大老远跑过来,我总不能晾着她吧,实在没办法。”话锋一转,他撞了撞陈一鸣的肩膀,“你呢?和她都干啥了啊?”
陈一鸣眼神微闪,随口应道:“能干啥啊,我们就一起吃了顿饭。”
刘洋立刻露出坏笑:“就吃个饭?没出去玩啊?”
陈一鸣一时没反应过来,满脸疑惑又慌张:“出去玩?玩什么啊?”
刘洋翻了个白眼,用胳膊肘轻轻怼了他一下:“还能玩什么?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还玩过家家啊?”
陈一鸣瞬间秒懂,脸颊唰地红到耳根,支支吾吾应着:“啊……那、那肯定出去了啊,要不然,要女朋友干嘛,嘿嘿。”
刘洋眼睛一亮,调皮地凑上前追问:“诶!我问你,你一晚上能几次?”
这个问题让陈一鸣的脸涨得通红,心里直呼尴尬,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随口吹牛:“大、大概10次吧,你呢?”
刘洋一脸不信,伸手推了他一把:“吹牛呢吧?我顶多5次,你这也太扯了!”
陈一鸣咬着牙,硬撑着球队核心主力的底气,扬了扬下巴:“要不怎么说我是球队核心呢,你呀,还得练。对了,你投篮命中率那么高,可别在这上面整出点啥事儿!”
“滚吧你!”刘洋笑着骂道,“这点分寸我还是有的,放心!”
两人正打闹间,队友杨兴坤从走廊那头大步走来,一眼看见陈一鸣,立刻上前一把亲热地搂住他的肩膀:
“一鸣!啥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我们哥几个好去机场接你啊!”
陈一鸣挠了挠头,笑着推辞:“得了吧老哥,哪好意思麻烦你们,都挺累的。对了,过年回家怎么样?家里没催婚啊?”
杨兴坤瞬间垮下脸,长长叹了口气,一脸无奈:“唉!怎么能不催啊,回家三天,我妈天天在耳边念叨,耳朵都快起茧子了,这不,给我介绍了一个,凑合处吧。”
说着,他随手掏出手机,点开相册,一张清秀可人、眉眼温柔的女孩照片赫然出现在屏幕上,看着就让人心生欢喜。
刘洋瞪大眼睛,凑上前惊呼:“老大,可以啊!嫂子是做什么的?”
杨兴坤嘴角一扬,满脸得意:“空姐,跟我同岁,我妈同学家的孩子,怎么样,不错吧?”
陈一鸣笑着打趣:“坤哥,照这进度,年底能当爹不啊?”
杨兴坤立刻收起笑意,一本正经地摆手:“哪能那么快啊,现在还只是朋友阶段,怎么着也得处一段时间,好好了解了解。”
话音刚落,赵睿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手搭着陈一鸣,一手揽着刘洋,笑着开口:
“你们可不知道,你坤哥最近练球卖力得很!一鸣,我跟你说,今年可是他的合同年,咱们要是能齐心协力拿个总冠军,咱们哥几个的身价可就全都有着落了!”
陈一鸣挺直腰板,眼神坚定,笑着朗声说道:“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都记住我的名言:球权在手,天下我有!”
一句话落下,几个人相视一眼,瞬间爆发出爽朗又畅快的笑声,回荡在安静的宿舍楼走廊里,将刚才的琐碎心事,全都冲散在了暖意里。
第637话 暗恋
和几个队友嘻笑打闹一番之后,陈一鸣拖着一身疲惫走进寝室,随手将行李箱靠在墙边。
寝室里干净整洁,队友们也都回到自己的寝室,难得安静,他松了松筋骨,脱下外套和运动衫,露出结实匀称的肩背线条,带着运动员特有的利落线条。
他走进独立浴室,拧开热水阀,温热的水流哗哗落下,冲刷着旅途的困顿与心底的郁结,暖意顺着毛孔蔓延全身,连日来的紧张、尴尬与酸涩,都在氤氲的水汽里慢慢消散。
舒舒服服冲完澡,陈一鸣裹着宽松的浴袍走出来,头发还滴着水珠,随手用毛巾擦了擦。
他拿起手机,指尖下意识点开时差页面,默默算着林慧慧那边的下课时间,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了好半天,还是颤抖着指尖拨通了微信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被挂断,下一秒林慧慧的消息弹了出来:
“上课呢,晚一会儿行吗?”
陈一鸣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弯起,快速回复:
“好,等你。”
他随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窗外已是深夜十点,城市褪去了傍晚的喧嚣,只剩下零星点点的灯火,在黑夜里忽明忽暗。
陈一鸣拄着下巴,仰头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小时候——幼儿园的走廊里,他、于澜和姚菁箐总并排坐着,仰着脑袋看星星,安安静静等着父母来接。
那时候他总羡慕于澜,能被姚菁箐围前围后、叽叽喳喳地说话,而自己只能靠笨拙地欺负她,才能换来一点点和她的接触与互动。
如今再想,满心都是怅然,他和于澜,到头来谁都没得到姚菁箐,一个是不被喜欢,一个是觉得自己没能力给她想要的幸福,终究都是错过。
正怔怔出神,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林慧慧的视频邀请弹了出来,陈一鸣几乎是秒点接通,屏幕里立刻出现了林慧慧那张娇俏可爱的脸。
她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凑在镜头前,语气轻快又软糯:
“到地方了啊?还挺准时的呢,想我没啊?”
陈一鸣看着她,心里的阴霾散了大半,笑着轻声说:
“想你了,之前在飞机上做梦还梦到你了呢,结果说梦话喊你名字,还被一个空姐误会了。”
林慧慧立刻好奇地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误会?什么误会啊?”
“我说梦话喊你名字,结果那位空姐也叫慧慧。”陈一鸣无奈地挠了挠头,解释道。
林慧慧瞬间撇起嘴,一脸不屑地打趣,语气里带着点小醋意:
“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啊?故意说梦话喊人家名字。诶呀,空姐一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跟咱这短粗胖的可不在一个纬度,完了,我上火了,你说咋整吧!”
陈一鸣一听,急着连忙摆手解释,语气认真又急切:
“我真的是梦到你了,再说,你是知道的,我不喜欢大长腿的。”
话刚说完,林慧慧立刻抬眼看向他,语气带着点较真:“那你以前还喜欢姚菁箐?”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苦闷起来,怎么偏偏又提到了姚菁箐。他脑子飞速转着,不知道哪根筋搭对了,立刻露出讨好的笑,语气甜腻又真诚:
“我那不是还没认识你嘛!这一遇到我的好同桌,我不就瞬间爱上你了嘛,嘿嘿。”
林慧慧听了,嘴角忍不住上扬,一脸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这还差不多,你总算是学会说话了,这个答案我很满意。”
可心里却悄悄翻了个白眼,默默想着:陈一鸣,你嘴上说不喜欢,整个初中可是硬生生送了人家三年东西,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陈一鸣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刚才到嘴边的、在机场偶遇姚菁箐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清楚,姚菁箐在林慧慧心里,一直是情场第一威胁,这种时候提起来,只会徒增矛盾,还是尽量少提为妙,就让这场重逢,悄悄藏在自己心底吧。
林慧慧看着屏幕里的陈一鸣,眼神软了下来,语气认真又带着心疼:“你爸的事情别太在意了,把剩下的比赛打好,现在是关键时期,一定不要整出什么幺蛾子。”
陈一鸣指尖轻轻攥了攥,目光坚定,语气格外肯定:“放心吧,我想开了,珍惜眼下才是最重要的。之前在饭店,我情绪不太好,但是有你看着我,我变得沉稳多了。慧慧,我一定不会让你和叔叔失望的。”
林慧慧看着他笃定的模样,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扬起温柔的笑:“那行,我这边一会准备去吃点东西,你那边应该快凌晨了吧,早点休息,别太累着自己。”
陈一鸣轻轻点头,声音放得轻柔:“好的。”
话音落下,屏幕里的林慧慧挥了挥手,下一秒视频通话便被挂断,手机屏幕瞬间暗了下来,映出陈一鸣略显沉静的脸。
寝室里只剩下窗外零星的灯光,他望着黑下来的屏幕,心里既踏实又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刚刚压下去的关于姚菁箐的念想,又悄悄浮上了心头。
林慧慧挂断视频后刚准备收起手机,转身准备往食堂方向走去,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劳拉快步追上她,脑袋好奇地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打量着她:
“慧慧,刚才在和谁打电话呀?笑得那么甜,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啦!”
林慧慧脸颊微微一红,大方地扬了扬手机,笑着坦然说道:“我男朋友,怎么了?”
劳拉一听,瞬间耷拉下脑袋,肩膀垮了下来,满脸羡慕又失落:“诶,真的好羡慕你啊,有人惦记有人疼,不像我,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可一点进展都没有,连主动搭话都要鼓起好大的勇气。”
林慧慧见状,连忙收起笑意,伸手轻轻拍了拍劳拉的胳膊,语气温柔又关心:
“没事的,慢慢来,别着急,反正丹尼尔现在也没有女朋友,你还有大把的机会呢,多接触接触,总会有转机的。”
劳拉长长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轻声嘟囔道:“但愿如此吧,希望我这次能勇敢一点,别再像之前一样退缩了。”
第638话 重任
上一场败给里士满大学的画面,依旧像一根刺,扎在弗吉尼亚大学每一名球员的心头。
那场比赛的失利,远比实力差距更让人难受——队长凯尔·鲍德温在最后关头连续出现致命失误,亲手将胜利送给了对手。
直到现在,凯尔依旧陷在自责里无法自拔,运球僵硬,投篮犹豫,连眼神都失去了往日的锐利。
“凯尔,看着我。”
主教练卡特·桑德勒按住他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一场失误不会定义你。你是队长,这支球队需要你站出来。”
凯尔只是苦涩地低下头。
他永远忘不了去年,他们整整输给威廉玛丽学院十二分。对面那对外线双子星——杰森·布朗和克里斯·塔克,配合得如同库里与克莱一般天衣无缝,挡拆、跑位、三分、反击,无孔不入。
就算今年球队迎来了天才高中生于澜,可威廉玛丽的阵容也完成了恐怖补强,内线更硬,外线更准。一想到要再次面对这对组合,凯尔的心脏就止不住地发紧。
球馆内,热身的声响此起彼伏。
泰勒·坎贝尔反复运球调整节奏,卢克·艾尔文在篮下练着卡位勾手,希拉里·艾伦、艾斯顿·坎比各自拉伸备战,替补席上的鲍勃·桑德斯、吉姆·格林、比弗利·杰森、艾尔文·乐福,也全都绷紧了神经,不敢有半分松懈。
球队经理梅根和助理林慧慧抱着数据板走到人群中央。
“各位,我简单说明对手情况。”
林慧慧的声音清晰冷静,
“杰森·布朗主控,突破分球极具威胁;克里斯·塔克是联盟顶级无球射手,两人挡拆是杀招,内线由戴维斯镇守,对抗极强。”
卡特几步上前,一把拿过资料板,拍响战术板:
“所有人,围过来!”
球员们立刻聚拢成一圈,肩膀挨着肩膀,眼神专注得像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林慧慧趁间隙悄悄抬眼,看向观众席第一排的劳拉,轻轻碰了碰于澜的胳膊,朝她俏皮地眨了眨眼。
劳拉脸颊瞬间通红,慌忙捂住脸,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于澜微微一怔,顺着目光望去,正好与劳拉四目相对。他愣了一瞬,随即礼貌而温和地挥了挥手。
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却让劳拉的心脏几乎炸开,她僵硬地挤出一个笑容,紧张得指尖都在发抖。
于澜立刻收回目光,重新扎进战术圈,认真点头:
“明白了,教练。挡拆换防我会注意位置。”
“好了!”
卡特猛地一拍战术板,吼声震得空气发颤,
“小伙子们,上场!拼下这场比赛!”
“YES,SIR!”
首发五人——泰勒·坎贝尔、卢克·艾尔文、凯尔·鲍德温、希拉里·艾伦、艾斯顿·坎比,攥紧拳头,大步踏上球场。
裁判将篮球高高抛起。
卢克·艾尔文奋力起跳,却没能争过对方中锋戴维斯。
威廉玛丽学院,先攻。
杰森·布朗持球快速推进,刚过半场便与克里斯·塔克挂起挡拆。泰勒·坎贝尔被掩护人死死挂住,布朗手腕轻抖,篮球精准飞向底角。塔克接球、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空心入网。
“漂亮的配合!塔克三分命中!”
“泰勒!绕掩护!别被卡死!”凯尔大声嘶吼。
可仅仅二十秒后,布朗再次发动挡拆,这一次他选择直接突破,晃开泰勒的追防,轻松上篮得手。弗吉尼亚大学的防线,从一开始就被撕开了口子。
第一节彻底变成一边倒。
布朗像一头灵活的猎豹,突、传、断、反击,牢牢掌控节奏;塔克则像冷血狙击手,无球跑位、绕桩、出手,从不浪费机会。
两人你突我射,你传我跑,将泰勒·坎贝尔和凯尔·鲍德温的外线防守彻底撕碎。
凯尔在这一节打得异常挣扎。防守端被布朗连续点名,进攻端更是三次致命失误——一次被直接抢断反击,一次传球时机太晚被切断,一次运球重心不稳被塔克切掉。
首节结束,弗吉尼亚大学落后十八分。
卡特脸色铁青:“沟通!换防!你们在场上站着睡觉吗?”
凯尔低着头,声音沙哑:“教练,把我换下去吧……我一直在拖累球队。”
卡特盯着他,一字一顿:“不行。你是队长,你下去,这支球队就垮了。给我撑住!”
于澜上前一步:“教练,让我上,我能限制塔克。”
卡特摇头:“还不到时候,第二节继续原阵容。”
第二节开始,威廉玛丽的攻势丝毫未减。布朗连续变向过掉泰勒,上篮得手,分差直接拉大到二十分。
“回防!希拉里补位!卢克守住篮下!”卡特在场边疯狂嘶吼。
吉姆·格林从替补席跳起大喊:“凯尔!抬起头!我们还能追!”
凯尔猛地攥紧拳头,眼中重新燃起火光。他借着希拉里的高位掩护,连续两次突破分球,找到艾斯顿·坎比轻松得分。状态,终于一点点回到他身上。
半场结束,41:56,弗吉尼亚大学落后十五分。
更衣室里静得可怕。卡特没有责骂,直接拿出第二套战术:“下半场,丹尼尔、鲍勃、吉姆!贝拉高中铁三角启动!丹尼尔,你是进攻核心!凯尔,你去外线拉开空间投三分,给他牵制!”
“明白!”
第三节一开场,于澜便接管比赛。
面对塔克的贴身防守,他直接干拔三分,篮球空心命中。
布朗推反击,却被于澜长臂干扰失误!吉姆抓板长传,于澜欧洲步过掉戴维斯,上篮打成2+1!
六分钟内,一波16:4,分差只剩三分!
威廉玛丽教练气急败坏叫暂停:“包夹凯尔!那个黄种人小子只是定点投手,不用管!”
暂停回来,于澜开始组织全队。
在接到泰勒秒传后,瞬间击地传球顺下的鲍勃·桑德斯,后者腾空暴扣;
吸引包夹分球底角,助攻凯尔三分命中!
凯尔手感彻底滚烫,突破、投篮、传球,无所不能。全场观众全部起立,呐喊声几乎掀翻屋顶。
可就在第三节最后四十秒,悲剧发生了。
凯尔持球全速突破,戴维斯凶狠补防,两人狠狠相撞。凯尔在空中失去平衡,落地时左脚踝以诡异的角度扭曲。
“呃啊——!”
一声痛苦的闷哼,让全场瞬间死寂。
“凯尔!”
于澜第一个冲了过去。
凯尔抱着脚踝蜷缩在地,脸色惨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我的脚……我感觉断了……这是我大学最后一个赛季啊……”
队医抬起头,对着卡特沉重地摇了摇头。
赛季报销。
凯尔被担架抬起前,用尽全身力气攥住于澜的手,声音哽咽却坚定:
“于澜……球队……交给你了……别让我们……失望……”
所有目光,齐刷刷集中在这名206公分的大一新生身上。
第639话 自责
卡特站在于澜面前,那张常年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严肃与期待。
“丹尼尔,第四节,你改打一号位,全队所有的进攻、防守、节奏,全部由你掌控。”
一句话,让整个替补席都安静了。
206公分的大一新生,去打控球后卫?
于澜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无措。
“教练……我做不到。NcAA的强度、节奏、对抗,和高中完全是两个世界。我只是个新人,我撑不起整支球队……让我打三号位,我可以得分,但我不能当核心。”
“丹尼尔?听着,你是全美高中冠军的当家核心!”
卡特的声音陡然提高,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你现在告诉我你不敢?凯尔躺在那里,赛季报销,这支球队除了你,没有人能站出来!”
波特抱着胳膊,冷笑着从替补席上甩出一句:
“果然是名气大过实力,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只会往后缩。”
吉姆瞬间炸毛,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你有种你上!你知道他现在背负着什么吗!”
“都给我住手!”
卡特一声怒吼,震住了所有人。不等任何人反应,第四节开场哨音已经划破球馆。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狠狠一推,直接将于澜送上了球场。
那一刻,于澜感觉全世界的目光,都压在了自己身上。
杰森·布朗看着这个2米06的“控卫”,嘴角勾起一抹戏谑。
“克里斯,你看到了吗?他们没人可用了,派了个菜鸟来耍把戏。”
克里斯·塔克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冰冷:
“那就让他明白,NcAA不是高中游乐场。”
于澜深吸一口气,站在弧顶接球。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他双手持球,重心微微下沉,试图像平时训练那样推进。可布朗的防守压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速度快、下手狠、站位刁钻,每一个动作都在告诉他:
你不属于这里。于澜的指尖微微发紧,脚步节奏被彻底打乱,他想做一个体前变向,可肌肉因为过度紧张变得僵硬,手腕一抖,篮球竟然直接从指间滑落,砸在脚上弹出界外。
“失误!弗吉尼亚大学的进攻失误!”
解说员的声音刺耳,观众席传来一阵压抑的叹息。
于澜站在原地,脸色发白。
他能感觉到队友的目光,能感觉到教练的沉默,能感觉到对面球员的轻视。所有压力在这一刻拧成一根绳子,勒得他喘不过气。
下一回合,威廉玛丽学院快速推进,布朗助攻塔克三分命中,分差再次被拉开。
球重新回到于澜手中。
这一次,他更加谨慎。泰勒·坎贝尔在边路伸手要球,希拉里·艾伦在篮下要位,吉姆·格林在四十五度角等待机会。
于澜盯着泰勒的方向,想送出一记横传,可他太想传好、太想不出错,反而忽略了克里斯·塔克的预判。
篮球刚从手中飞出,塔克就像一道闪电般横切过来,指尖将球捅飞。
又是一次失误。
球馆里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他根本扛不住。”
“大一就是大一,压力一大就崩盘。”
于澜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羞耻、无力、自责、恐慌,所有情绪在他胸口翻涌。他想跑,想躲,想直接走回替补席,想告诉所有人他不行。
就在他几乎要被压力淹没时,泰勒快步走到他身边,没有指责,没有失望,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嘿,看着我。别去想失误,别去想队长,别去想你是大一新生。你就把这场球,当成你高中最后一场冠军战去打。我们所有人,都在你身后。”
艾斯顿也走过来,声音沉稳:
“你不用照顾任何人,不用迁就任何人。你想突,我们挡;你想传,我们跑;你想投,我们给你卡位。这支球队,现在听你的。”
吉姆喘着粗气,盯着他的眼睛吼道:
“凯尔把命都交给你了!你不能就这么认输!”
一句句滚烫的话,砸在于澜心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球员通道的方向。
凯尔躺在担架上,依旧在望着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只有信任。
于澜闭上眼,再睁开时,那层慌乱的薄雾彻底散去。
取而代之的,是冷静、锐利、以及一丝被点燃的火。
比赛继续。
布朗持球加速,想再次用速度击穿防线。他连续胯下运球,猛地向左变向,试图甩开于澜。
可这一次,于澜没有再后退,没有再僵硬,他脚步稳如磐石,长臂舒展,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
“啪!”
结结实实的封盖,篮球被狠狠扇出边线。
“漂亮!”
卡特在场边猛地挥拳。
于澜接球推进,全场第一次响起他的指挥声。
“吉姆,左侧!鲍勃,顺下!”
声音不大,却清晰、坚定、不容置疑。
布朗立刻上前贴防,压低重心,试图干扰于澜的节奏。可于澜只是微微侧身,身高臂展的绝对优势在此刻展露无遗。
他根本不需要复杂的变向,直接起跳干拔。布朗全力起跳,却连篮球的边都碰不到。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稳定的弧线,空心入网。
三分命中!
球馆瞬间炸开。
下一回合,塔克借助无球掩护,接球就投。他的出手速度快到极致,可于澜的补防更快。他大步横移,腾空而起,长臂如同天幕落下,虽然没有封盖,却彻底遮住了塔克的视线。
出手变形,篮球直接飞出三不沾。
于澜接球快速推进,布朗与塔克同时上前,形成双人包夹。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强行出手,可他手腕轻轻一抖,篮球穿越两人缝隙,精准送到篮下的鲍勃手中。
鲍勃腾空而起,狠狠将球砸进篮筐。弗吉尼亚大学的气势,彻底回来了。
于澜彻底放开手脚,他持球碾压布朗,一步踏进内线,轻松上篮得手;
他吸引三人防守,不看人传球送到吉姆·格林手中,助攻中投命中;
他镇守外线,让布朗突破不成、投篮不行、传球被断;
他掌控节奏,让原本混乱的球队,变得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比分疯狂追赶:76—82—85—88。
最后12秒。
88—91。
弗吉尼亚大学落后3分。
球权在手。
全场观众全部起立,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卡特大吼:“丹尼尔!最后一攻!”
于澜缓缓运球过半场,眼神锐利如刀。
布朗和塔克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形成死亡包夹,不给丝毫出手空间。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5秒……4秒……3秒……
于澜猛地一顿,身体向后拉开,强行拔起。
在两人合围之下,他腾空而起,目光死死锁定篮筐。
篮球出手。
全场心跳仿佛在这一刻停止。
“唰——”
差一点点。
篮球擦着篮筐右侧,重重弹开。
终场哨响。
88—91。
弗吉尼亚大学,三分憾负。
于澜站在球场中央,汗水顺着下颌滴落。
43分,8篮板,7助攻。
虽然他打出了一场足以震惊整个联盟的比赛,但是却依旧,没能带来胜利。
队友们纷纷围上来,没有人沮丧,没有人抱怨,只有敬佩。
“你已经是我们的核心了。”
“下一次,我们一定赢。”
场边,威廉玛丽的教练气得砸掉战术板,崩溃大吼:
“那个小子是个怪物!今天赢了,以后我们再也别想赢他们!”
而于澜,只是静静地站着,心里充满了不甘。
比赛结束后,球馆渐渐空旷,于澜独自坐在替补席的角落,低着头,一言不发。
两道身影慢慢走近。
林慧慧先蹲下身,声音温柔得像傍晚的风:
“别责怪自己,你今天已经拯救了这支球队。从你站上一号位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赢了。”
旁边的劳拉攥着衣角,脸颊微红,却鼓起勇气,轻轻递上一瓶运动饮料。她的声音轻轻的,却格外真诚:
“你真的……特别厉害。最后那一球,所有人都在为你心跳。你不用难过的。”
于澜抬起头,看着两个女孩温柔的眼神,心头那片沉重的遗憾,终于悄悄散开。
他接过水,低声说:“谢谢你们。”
看着忧郁中的于澜,劳拉
劳拉望着于澜眼底未散的忧郁,心口轻轻一紧。他明明已拼尽全力,却仍困在遗憾里。
她是被好好呵护长大的富家小姐,此刻却只想笨拙地温暖他。
不敢多打扰,只在心底默默希望,他眼底的阴霾能早点散去,下次再见时,只剩光芒。
第640话 原来想留下的不止自己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寝室门的钥匙孔稀里哗啦响个不停,就在姚菁箐准备换个钥匙去开的时候,门突然被打开了,张茗看着几乎脱胎换骨的姚菁箐惊讶地瞪圆了眼睛。
“我去!二箐,真的是你吗?这也太欲了吧?爱了爱了!”
张茗一把扑上去抱住姚菁箐,胳膊紧紧圈着她的腰,眼睛从上到下把她打量了个遍,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王慧纯立刻放下手里刷得发烫的平板,快步上前接过姚菁箐手里的行李箱,指尖刚碰到她身上的衣服料子,眼睛瞬间亮得像装了灯泡,羡慕得直咽口水,嘴里不停念叨着
“天呐天呐,这牌子我只在商场橱窗里见过。”
唯独刘子怡靠在床头,表情平淡得像一潭静水,仿佛对姚菁箐的翻天覆地的变化早已习以为常,只是轻轻抬眼笑了一下,便又低下头继续刷剧,连多余的目光都没多给。
姚菁箐把行李箱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拿出提前准备好的礼物,一一分给室友。
“茗茗,这个上海带回来的香薰膏,味道淡淡的,你不是总说寝室有点闷吗,这个刚好合适。”
张茗一把接过来,拆开包装盒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弯成了月牙:“哇!也太懂我了吧二箐!香香的好好闻,我太爱了!”
“慧纯,这是给你的护手霜套装,冬天干燥,你总敲键盘写字,刚好能用。”
王慧纯捧着精致的礼盒,激动得原地蹦了两下,一把抱住姚菁箐的胳膊:“箐箐你也太好了吧!还是大牌的,我觊觎好久了,爱你爱你!”
轮到刘子怡时,姚菁箐拿着一条款式简约的丝巾,刚递过去,刘子怡就轻轻摆了摆手,目光依旧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语气随意又冷淡:
“不用了,谢谢,我平时用不到这些,你留着吧。”
没等姚菁箐把话接过来,王慧纯眼疾手快一把抢过丝巾,在自己脖子上比了比,撇着嘴嘟囔:
“你不要我要,多好看啊,挑三拣四的,切!”
刘子怡这才缓缓抬起头,瞥了一眼得意洋洋的王慧纯,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半点声音,只对着口型清清楚楚吐出四个字:
啥也不是。
说完勾起嘴角,露出一抹不屑一顾的笑。
一旁的张茗捧着香薰膏,凑到王慧纯跟前显摆:
“还是我的香薰好,颜值高还实用,比你的护手霜强多了!”
“才不呢!我的护手霜天天都能用,你的香薰只能摆着看!”
王慧纯把丝巾攥在怀里,不服气地回嘴。
“我不管,我要跟你换!”张茗伸手去抢王慧纯手里的护手霜。
“不换不换!你那个我不喜欢!”王慧纯笑着躲开,两个人在寝室里追追打打,闹作一团,嬉笑声快把屋顶掀翻。
姚菁箐看着闹哄哄的两人,无奈地苦笑了一声,转身轻手轻脚拉了把椅子坐到刘子怡床边,微微凑过去,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子怡,我知道那天是我不对,我不应该把你一个人……”
话还没说完,刘子怡就伸出食指比了个嘘的手势,轻轻拍了拍姚菁箐的手背,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坦荡:
“我又不是傻逼,你都走了,我转头就收拾东西回家了,难不成还在寝室守空房啊。”
姚菁箐心里一暖,又带着几分愧疚,拉住她的手腕认真说:
“不管怎么样,哪天我请你吃饭,算是赔个不是,可以吗?”
就在这时,张茗突然疯跑过来,一把夺过姚菁箐随手放在床边的手机,盯着屏幕惊呼出声:
“哎呀我去!iphone 21 钛金属限定版,这配色,官网都抢不到,不愧是上海来的阔小姐,排面拉满了!”
王慧纯听见动静,立刻丢下手里的东西扑过来,伸手把手机抢过去,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摸,爱不释手:
“我同学加价两千才买到标准版,这绝对是限定款吧!手感也太绝了!”
两人凑在一起,眼睛直勾勾盯着手机,像两只见到蜜糖的蚂蚁,痴迷又聒噪。刘子怡皱着眉,一脸受不了的模样,不耐烦地按灭手机屏幕,一把拉起姚菁箐:
“正好没换衣服,走,喝奶茶去。”
说完,斜睨了一眼沉迷手机的张茗和王慧纯,语气嫌弃,“那俩傻逼,喝不喝?”
张茗头都没抬,眼睛死死黏在王慧纯摆弄的手机上,随口喊:
“蜜桃乌龙,多糖少冰!”
王慧纯回头飞快瞥了一眼,乐呵呵道:
“小茉莉奶盖,常温,受累了噢!”
说完又立刻转回头,聚精会神地刷着屏幕,指尖感受着新手机无与伦比的流畅与丝滑。
刘子怡随手套了件宽松的黑色连帽卫衣,不由分说拉着姚菁箐就往寝室门外走。
她留着利落的短发,五官清冽,表情冷冷的,自带一股假小子的酷拽劲儿,掌心温热,力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软,拉着姚菁箐快步往前走,甚至微微小跑起来,衣摆随风轻轻晃动,姿态亲昵得像一对暧昧升温的小情侣。
路过的几个女生忍不住侧目,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哎,那不是姚菁箐吗?她怎么跟刘子怡走这么近啊……”
“原来她喜欢女的啊?”
“刘子怡本来就长得像假小子,俩人看着还真挺配的,不一般呢。”
姚菁箐听见了只言片语,脸颊微微发烫,却没有挣开刘子怡的手,反而被她拉着,脚步轻快地跟着往前跑。
两人一路来到校门口的猫不知奶茶店,刚一坐下,老板就满脸殷勤地凑过来:
“亲,今天喝点什么?”
刘子怡一改刚才的冷漠,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抬眼道:
“两杯茉莉奶绿,不加糖,谢谢。”
姚菁箐猛地睁大眼睛,满脸惊讶:
“你怎么也喝这个了啊?你以前不是只喝美式吗?”
刘子怡撑着下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柔和:
“昨天试了一下,感觉还不错,看来你的品味还行,和我很配。”
姚菁箐忍不住弯起眼睛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反应过来,眉头微微一皱,轻声质疑:
“原来…你没回家啊?”
刘子怡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变成了无奈的轻叹,她别开眼看向窗外飘落的枯叶,一句话也没有说。
姚菁箐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里瞬间就明白了。
原来刘子怡那天并不是真的想留下来陪无家可归的自己,也不是随口说的“收拾东西回家”,她是真的不想回那个冷冰冰的家…
第641话 心乱如麻
周日晚19:35,源深体育中心座无虚席,上海明珠主场迎战四川青竹的第13轮联赛一触即发。
场边球员悉数就位,主教练赵远正围着战术板紧张布置,唯独小前锋李君豪呆坐在替补席角落,眼神呆滞、心不在焉,脑海里全是对姚菁箐的愧疚,满心都是自己毫无自主能力、事事都要被母亲安排的无力与憋屈。
队友王铭泽一眼看出他的状态不对,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别想别的了,专心打比赛,等赛后咱俩找地方喝一杯,好好聊聊。”
李君豪有气无力回了句:“嗯,知道了。”
教练赵远看在眼里,气不打一处来,可一想到李君豪的哥哥是球队绝对大股东,手握全队话语权,到嘴边的训斥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强压火气把他叫到身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
“君豪,你今天先歇会儿,替补待命,场上局势稳了再上。”
这个决定也提前征得李君杰同意,毕竟把老板弟弟放在替补席,必须提前报备。
上海明珠首发阵容稳稳站定,中锋王志伟、控卫王铭泽、分卫陈佳明、大前锋杨兴坤、小前锋周悦依次做好热身,对面四川青竹的主力也悉数亮相,中锋张烈内线护框强硬、篮板统治力极强,大前锋刘川运动能力出色、擅长快攻反击,小前锋林浩作为球队核心之一三分投射精准、无球跑位犀利,分卫赵峰是球队第二核心突破犀利、单打能力顶尖,控卫吴斌组织稳健、防守强硬,替补席上的黄勇、蒋超、郑磊等人也随时准备登场。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比赛正式开打,王志伟跳球把球拨给王铭泽,王铭泽运球过半场,张嘴就喊:
“都跑起来!卡位!别站死!”
周悦上前给王铭泽挡拆,王铭泽顺势突破,四川吴斌贴得很紧,王铭泽直接喊:
“周悦!底角!底角!妈的,就等着45°打板,啥也不是!”
球甩过去,周悦接球就投,三分弹框而出。杨兴坤在内线跟刘川挤在一起,吼道:
“篮板我的!你别顶我!”刘川也不示弱:
“凭什么是你的?有本事抢啊!”
四川迅速发起反击,吴斌传球给林浩,林浩抬手就扔三分,命中后冲周悦喊:
“你防不住我!脚步太慢了!”周悦立刻回怼:
“别整那些没用的!下回合我就让你投不出来!”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肢体对抗越来越激烈,垃圾话也不停歇,赵远在场边跳着脚喊:
“王志伟!往回收!别让他们轻易突进来!陈佳明!贴紧人!别放空位!”
场边球迷更是吵翻了天,上海球迷喊着为球队加油,四川球迷也不甘示弱高声回击,两边情绪越来越激动,甚至出现小规模推搡冲突,安保赶紧冲过来拉架,才没让场面失控。
首节战罢比分咬得格外紧,赵远立刻把球员拉到一起,强调加强对四川双核心的夹击防守,减少外线空位机会,让王志伟坐镇内线保护篮板,王铭泽把控推进节奏,不能盲目出手。
调整之后比赛继续进入次节,双方换上替补阵容试探对手,上海替补张浩、李宇轩积极拼抢,四川替补黄勇、蒋超、郑磊也接连发力咬住比分,王铭泽下场前拍着张浩说:
“稳住节奏,别乱投,有机会再上!”
张浩点头回应:
“放心!我有数!”
四川核心赵峰重新登场后很快打破平衡,连续突破得分,还冲着陈佳明喊:
“过你就像过清晨的马路!”
陈佳明脸一红,立刻回嘴:“有本事你再突一个试试,你他妈脚能进三分线我跟你姓!”
半场结束前赵峰压哨突破上篮得手,双方以平分进入中场休息。
球馆内动感音乐响起,啦啦队登场带来活力十足的表演,上海明珠的主力们暂时卸下比赛压力,跟着节奏放松欣赏,片刻之后便立刻围在赵远身边研讨下半场战术。
针对四川双核心的特点制定更严密的防守与反击策略,王铭泽率先开口分析对手,杨兴坤也主动请缨盯防对方球员,赵远当即敲定,第三节让李君豪登场,并且打满剩余两节比赛,转头叮嘱李君豪放开手脚主攻,不要有任何顾虑。
易边再战,李君豪踏上球场的瞬间,全场球迷立刻爆发出欢呼,林浩看着李君豪,嘴不饶人地说道:
“哟,终于舍得上来了?别上来就失误!”李君豪冷冷回一句:
“球场上见真章,少废话。”
王铭泽把球传给李君豪,大喊一声:
“君豪!自己来!”
李君豪运球晃过林浩,三分线外直接出手,皮球空心入网,落地后冲林浩说道:
“瞅着没?这才叫投篮,学着点吧,啥也不是。”
四川赵峰不肯服输,突破上篮打进后吼道:
“一个三分牛什么,谁过年还不吃回饺子,切!”
李君豪不慌不忙,再次接球突破上篮得手,气势完全压制对手。内线这边王志伟跟张烈硬碰硬,张烈喘着气说:
“你力气不小啊!”
王志伟干脆回应:“彼此彼此,别想轻易在我这儿得分!”
赵远在场边不停指挥,让李君豪保持进攻节奏,也让王铭泽多给李君豪输送炮弹,第三节战罢,上海带着微弱领先进入最后一节。
末节决战彻底进入白热化,双方球员都杀红了眼,赵峰和林浩连续得分瞬间反超比分,杨兴坤急得大喊:
“防守!都贴紧了!别让他们随便扔!”
比分反复交替,每一次攻防都牵动着全场球迷的心,比赛来到最后10秒,四川以120比119领先1分,全场瞬间安静下来,赵远赶紧叫下最后一个暂停,盯着所有人布置最后一攻:
“一会儿君豪拿球,吸引防守,然后传给王铭泽投三分,期间如果遇到对手协防。兴坤替王铭泽挡一下,记住了吗!”
李君豪重重点头:“记住了!”王铭泽攥紧拳头笃定说道:“放心!球到我手里必进!”
最后一攻正式开启,陈佳明发边线球,李君豪稳稳接球,林浩和赵峰立刻上来双人包夹,将他死死围住,李君豪咬牙护球,眼看时间即将走完,他手腕一抖,拼尽全力大喊:
“铭泽!接球!”
皮球精准传到王铭泽手里,王铭泽抬手就扔,三分球空心入网!终场哨响,压哨绝杀!上海明珠121-120险胜四川青竹,豪取4连胜!
王铭泽抱着李君豪激动大喊:
“牛逼啊君豪!这传得太漂亮了!”
杨兴坤也冲过来紧紧抱住两人,全队沉浸在胜利的狂喜之中。
全场比赛,李君豪状态火热,17投12中,其中三分球4中3,高效砍下31分5篮板2助攻,用极致表现成为球队获胜的头号功臣,最后时刻的关键助攻更是价值连城。
赛后更衣室里,李君豪接到哥哥李君杰的电话,对方在国外全程观看了比赛,语气兴奋地称赞他表现精彩,让他继续努力,并且已经着手安排他参加今年的NbA选秀。
李君豪只是敷衍应付着对话,简单回应几句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他打开微信,发了一条庆祝胜利的朋友圈,满心期待姚菁箐能够点赞留言,可刷新了许久,评论区只有队友、同学、朋友的祝福与夸赞,姚菁箐的微信始终一片安静,没有任何动静,如同摆设一般。
夜色深深笼罩着上海,李君豪独自一人坐在高端奢侈咖啡店里,落地窗外就是奔流不息的黄浦江,江面灯光璀璨繁华耀眼,可他的心里,却被无尽的惆怅填得满满当当,久久无法平复。
第642话 稚嫩的想法
元旦过后,队员们陆续归队,安徽文一的训练馆里天天都是球鞋摩擦地板的声响、篮球砸地的闷响和教练的哨声。
陈一鸣把所有心思都扎在训练里,没了家里的牵绊,没了回辽宁的顾虑,练得比谁都狠。
宫鲁鸣站在场边看着,越看越喜欢,这孩子有天赋、能吃苦、心气足,是块打职业的好料。
之前听说陈大鹏跟辽宁那边闹得僵,宫鲁鸣心里更笃定了——说什么也要把陈一鸣留在安徽,直接进省队,好好培养。
很快,联赛第7轮客场打上海玄鸟的名单出来了。陈一鸣扫了一眼,没看见刘洋的名字,心里“咯噔”一下,火气直往上冲。
他攥了攥拳,又慢慢松开,想起林慧慧跟他说的话:
“在球队就只管打球,别管别的,这不是你家的队,人家用你是因为你能打,别拿脾气去压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不满压在心底,脸上没露半点情绪,只默默收拾装备,准备出发。
这次出征的首发是:23号大前锋陈一鸣、12号中锋王志伟、3号得分后卫陈佳明、21号小前锋杨兴坤、6号控球后卫赵睿;
替补轮换是李刚、孙浩、王磊、张远几个人。一行人坐高铁去上海,车厢里闹哄哄的,跟平常NbL球队客场出行没两样。
赵睿靠在椅背上刷短视频,抬头喊:
“一鸣,下把开黑不?”
陈一鸣摇头:“不玩了,看会儿比赛录像。”
杨兴坤凑过来:“看啥录像啊,路上歇会儿,上海那地方咱又不是没去过。”
陈佳明插话说:“可别大意,上海玄鸟今年不差,还有那个上海明珠的状元李君豪,听说贼猛,身体素质爆炸,投篮还准。”
陈一鸣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
“李君豪?就那样吧,给我点时间,等以后在cbA碰上,我直接打爆他。”
张远笑出声:“你可别吹了,人家是状元,天赋拉满。”
李刚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我信一鸣,这小子心气高,肯定能超过他。”孙浩也跟着点头:
“没错,咱文一的核心,怕啥状元。”陈一鸣没再多说,低头继续看录像,心里暗暗较劲。
到上海已经是傍晚,球队坐大巴去酒店,办理入住、放行李,然后集体去吃晚饭。
饭菜都是清淡的营养餐,不敢吃油大的、辣的,怕影响状态。吃完饭回酒店,教练组开短会,讲对手的特点、防守重点、进攻战术,叮嘱大家早点休息,别熬夜、别乱跑。
陈一鸣回房间,冲了个澡,躺在床上给林慧慧发了条消息,说自己到上海了,明天比赛,然后早早睡了。
第二天上午,全队去球馆适应场地,投篮、跑战术、找手感。上海玄鸟的球员也在馆里,两边偶尔对视一眼,气氛有点紧绷。
中午回酒店吃饭、午休,下午提前三小时到球馆,换球衣、绑护具、做拉伸、热身投篮。
宫鲁鸣拿着战术板,把首发叫到一起:
“今天咱打内线优势,王志伟守篮下,一鸣你冲抢篮板,空切终结;赵睿控节奏,陈佳明找空位投篮,杨兴坤突破分球。防守端掐死他们外线,别让他们投开,内线咱罩得住。”
球员们点头应着,赵睿拍了下手:“放心吧教练,节奏我控住。”
王志伟瓮声瓮气:“篮下交给我,谁也别想轻松进来。”
陈一鸣攥了攥拳头:“我干好我的活,篮板、得分、防守,全包。”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全队聚在更衣室。宫鲁鸣声音洪亮:
“这一场,咱拼防守、拼篮板、拼执行力,别管对手喊啥,咱打咱的。上场就玩命,别留力气,赢下这场,咱继续冲排名!”
球员们把手叠在一起,喊了声“加油”,鱼贯走出更衣室。
陈一鸣走在最后,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保是林慧慧的可爱照片,心里一暖,把手机塞回储物柜,攥紧拳头,大步走向赛场。
现场dJ开始播报球员介绍:“接下来,有请客场作战的安徽文一!首先登场的是,23号,大前锋,陈一鸣!”
陈一鸣挥着手跑上场,掌声和零星的嘘声混在一起。紧接着,上海玄鸟的球员也一一登场,8号后卫张浩、15号前锋刘杰、24号中锋王超,个个气势汹汹。
主裁判哨响,比赛开始!
王志伟和王超跳球,安徽文一拿到第一攻。赵睿运球过半场,把球给到陈一鸣。陈一鸣背身靠住刘杰,脚步一晃,转身跳投,球弹框而出。王志伟抢下篮板,二次进攻打进,先拿2分。
上海玄鸟反击,张浩提速突破,分给底角的刘杰,刘杰三分命中。陈一鸣心里不爽,跑到位要球,接球就往内线冲,刘杰伸手犯规,陈一鸣上罚球线,两罚一中。
第一节打了一半,两边比分咬得很紧。陈一鸣在内线要位,刘杰顶得很凶,嘴里还碎碎念:
“小子,你不行,防死你。”陈一鸣头也不回:“少废话,场上见。”
说着接球转身,顶着刘杰上篮,打进还造成犯规,2+1!加罚命中,陈一鸣冲着刘杰扬了扬下巴,刘杰脸色铁青。
第二节刚开始,意外发生了。陈一鸣快攻上篮,刘杰从侧面扑过来防守,两人膝盖狠狠撞在一起。
陈一鸣落地时重心不稳,脚踝一扭,“嘶”地一声蹲在地上,脸色瞬间白了。队医赶紧跑过来,蹲下身检查,按压脚踝,陈一鸣疼得直抽气。
宫鲁鸣赶紧叫暂停,冲过来问:“怎么样?能不能坚持?”
陈一鸣咬着牙想站起来,刚一用力就疼得不行,摇了摇头:
“教练,脚踝扭了,使不上劲。”宫鲁鸣当机立断:“别打了,下场休息,后面两节别上了。”
陈一鸣一脸不甘,被队医扶着走向替补席,心里又急又自责。
小节休息,宫鲁鸣重新布置战术:“一鸣伤了,李刚你上,顶大前锋的位置,防守别漏人,进攻跟着球队走,篮板球大家一起抢,别掉链子!”球员们围着战术板认真听,没人敢大意。
后两节比赛,没了陈一鸣的内线支撑,安徽文一打得很吃力。上海玄鸟抓住机会,不断冲击内线,比分慢慢反超。
杨兴坤、赵睿拼尽全力追分,可还是差了一口气。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95-90,安徽文一赛季第二败。
陈一鸣坐在替补席,看完了整场比赛,拳头攥得死死的,心里满是自责:都怪我,要是我不受伤,球队肯定不会输,我太没用了。
赛后,队医给陈一鸣做了详细检查,说只是普通崴脚,没有骨折,休息一两周就能好。
宫鲁鸣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温和:
“别自责,这不是你的错,伤病是比赛的一部分。不是大伤,回去好好养,实在不行就轮休几场,身体最重要,成绩不耽误,你好好恢复,后面还有好多比赛等着你打。”
陈一鸣低着头,声音沙哑:“教练,我对不起球队,我应该更小心一点的。”
宫鲁鸣笑了笑:“傻孩子,打球哪有不受伤的,养好伤,回来继续干,咱安徽文一少不了你。”
众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酒店,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没人有心思说笑。输了球,又折了主力,全队的气氛都沉得厉害。
陈一鸣单脚蹦着,被杨兴坤扶着进了房间,一屁股坐在床上,看着自己肿起一小块的脚踝,心里的憋屈跟堵着块石头似的,怎么都散不去。
他摸出手机,手指都有点发沉,给林慧慧敲了一行字:我受伤了,下半场没打,球队也输了。
消息刚发出去没半分钟,林慧慧的回复就弹了过来,语气软乎乎的:
没事的啦,又不是季后赛决胜局,不影响晋级就好,对了,伤怎么样?严重吗?拍照我看看。
陈一鸣抿了抿嘴,把裤脚往上卷了卷,对着脚踝拍了张照片发过去,没多说话。
没过十秒,林慧慧的消息紧跟着回来,字里行间全是心疼:
都肿了!以后可得千万小心,运动员最伤不起了,你这脚要是落下毛病,以后球都打不了了。
陈一鸣盯着屏幕,心里更酸了,回了句:现在心里很乱,输球又受伤,也许得缓一阵子才能缓过来。
这次几乎是秒回,林慧慧直接发来了一张自拍——她应该是刚下课,头发松松挽在脑后,脸颊肉嘟嘟的,对着镜头比了个小小的爱心,眼睛弯成了月牙,嘴角还沾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可爱得让人心里一软。
配文只有一句:看到我了,心情好点了吧?
陈一鸣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一会儿,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之前压在胸口的闷气、自责、难受,一下子被扫掉了大半。他手指飞快回复:看到了,感觉伤病都当场康复了。
刚发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贱兮兮的笑。
“哟——我说怎么突然笑了呢,原来是跟美女聊天呢,还是女人管用啊!”
陈一鸣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看见赵睿不知道什么时候溜进了房间,正靠在门框上挤眉弄眼,一脸八卦。
陈一鸣瞬间脸涨红,又羞又恼,抓起床上的毛巾就往他身上砸:“滚!你是不是偷看我聊天了?欠揍是吧!”
说着就要起身扑过去,刚一用力,受伤的脚踝猛地一疼,他瞬间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赵睿一看赶紧往旁边躲闪,一边躲一边指着他的脚连声喊:“脚!脚!注意你的脚!可别再动坏了,教练要是看见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陈一鸣僵在原地,疼得皱着眉,却还是瞪着赵睿,没好气地骂道:“再敢偷看我手机,我下次训练场上直接给你帽翻!”
赵睿举起双手投降,笑得直乐:“不敢了不敢了,我就是进来问问你要不要冰敷,谁稀罕看你聊天啊!”
说完,他转身跑去酒店前台帮陈一鸣拿冰袋,房间里终于又恢复了安静。陈一鸣重新坐回床上,看着手机里林慧慧的自拍,刚才的低落彻底烟消云散,连脚踝的疼痛都轻了不少。
他轻轻摸了摸屏幕里女孩的脸,心里暗暗打定主意:等伤好了,一定要好好打球,赢下每一场,不能让关心自己的人失望。
第643话 头号球迷
劳拉跟林慧慧在球馆门口偶遇,简单打了个招呼。
林慧慧抱着训练表、矿泉水,一头扎进馆里忙球队的事,劳拉则抱着自己的水杯,脚步轻快地走进观众区,专门来看于澜训练。
球馆里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美国大学篮球队的训练氛围热烈又喧闹,球员们大汗淋漓,喊叫声、传球声混在一起。
劳拉找了个靠近训练场的休息区坐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那个穿着23号球衣的身影——于澜。
他身形挺拔,运球、突破、投篮动作干脆利落,汗水顺着下颌线滑落,每一个发力的动作都充满了少年感,看得劳拉脸颊微微发烫,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满眼都是藏不住的喜欢。
场上的于澜余光瞥见了坐在场边的劳拉,愣了一下,随即停下动作,抬手朝她挥了挥手,嘴角扬起温和的笑:
“劳拉,你怎么来了?”
劳拉瞬间坐直身子,也连忙挥了挥手,小声回了句:
“我过来看看你训练。”
于澜点点头,没再多聊,转身重新投入训练。可他刚回头,身边几个队友立刻凑了上来,勾着他的肩膀挤眉弄眼,语气里全是戏谑和八卦。
“嘿!丹尼尔!上次跟随球队的那个漂亮姑娘又来看你训练了!”
“我就说最近总在场边看见她,这是你新交的女朋友吧?”
“老实交代,你们发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亲亲抱抱举高高?那种亲密接触,别跟我说没有!”
几个男生笑得一脸坏意,眼神里满是看热闹的神色,语气轻佻又直白,完全是美国男孩之间肆无忌惮的调侃。
于澜伸手推开凑过来的队友,无奈又好笑地摇着头:
“别胡说八道,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她就是过来看看而已。”
队友一听,立刻吹了声口哨,拍着他的胳膊一脸不可思议:
“哇!普通朋友?丹尼尔,你可别骗我们了,我们都看得出来,她看你的眼神都快冒爱心了!再说了,一个林慧慧还不够吗?你也太厉害了吧!”
另一个队友更是挤了挤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暧昧的玩笑:
“说真的,你居然能同时让两个姑娘为你动心,我可不敢尝试这种脚踩两条船的局面,要不然第二天训练投篮肯定全是三不沾,连篮筐都碰不到!”
于澜笑着骂了一句,抬手轻轻捶了下队友的胸口:
“闭嘴吧你们,再胡说我可要抢断你们的球了!赶紧训练,别在这八卦。”
队友们哄笑一阵,这才散开继续训练,可于澜能感觉到,时不时还有人朝他这边使眼色,弄得他有些哭笑不得。
场边的劳拉完全没听见场上的打闹,她整颗心都扑在于澜身上,眼睛像粘在了他身上一样,一动不动地望着。
旁边还坐着几个同校的白人女生,也凑在一起小声讨论,语气满是花痴,是典型的美式直白夸赞。
“天啊,丹尼尔也太帅了吧!他投篮姿势简直完美!”
“我真的好喜欢他,又温柔又厉害,比队里那些大大咧咧的家伙们有魅力多了!”
“我昨天还看见他帮队友捡球,人真的超好,我一定要找机会要他联系方式!”
“我不管,下次他比赛我一定要坐第一排,让他一眼就能看到我!”
女生们叽叽喳喳,声音不大,却满是对球队主力的喜爱和崇拜,直白又热烈,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心意。
漫长的训练终于结束,哨声一响,球员们纷纷卸下护具,擦着汗走向场边。这一下,场边等待的女孩们瞬间活跃起来。
好几个女生立刻端着早就准备好的矿泉水、毛巾冲了上去,围在球员身边,笑容灿烂又大胆。
“丹尼尔!你今天打得太棒了!这个水给你!”
“我能跟你合张影吗?我真的超级喜欢你打球的样子!”
“可以加个脸书账号吗?我不想错过你之后的每一场比赛!”
“你下次比赛是什么时候?我一定会带我的朋友一起来为你加油!”
女孩们围在他身边,没有丝毫羞涩,眼神直白又热烈,有的轻轻递上毛巾,有的大胆地凑近他说话,声音甜腻又热情,把女生主动追求心仪球员的模样展现得淋漓尽致。
还有女生直接笑着开口:“丹尼尔,我觉得你是全队最帅的,周末我可以约你去喝咖啡吗?”
于澜被围在中间,有些手足无措,只能礼貌地接过水,一一笑着回绝:
“谢谢你们,合影可以,但是约会就不用啦,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
不远处的劳拉看着这一幕,紧紧攥着手里的水杯,心里泛起一阵小小的失落,却还是鼓起勇气,慢慢站起身,朝着于澜的方向走了过去。
劳拉望着被一群女生围住的于澜,手指轻轻捏着手里刚从自动贩卖机买的冰镇佳得乐。
她没有像其他女生那样一拥而上,只是抱着手臂站在外围,带着美国女孩特有的直白与自信,安安静静等他。
等于澜终于从人群里脱出身,一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
他走过来,抹了把脸上的汗:“劳拉,你又来了。”
劳拉抬眼看向他,蓝眼睛亮晶晶的,直接把手里那瓶佳得乐递了过去,笑得大方又自然:
“当然,我可是你的头号球迷。刚买的,冰的。”
于澜愣了一下,伸手接过,拧开就喝了一大口:“谢了,正好渴得厉害。”
这时候旁边几个队友路过,故意怪叫。
“丹尼尔!你小迷妹又给你带饮料了!”
“直接约了吧兄弟,谁都看得出来她喜欢你!”
于澜瞪了他们一眼:“闭嘴,赶紧去换衣服。”
等队友闹哄哄走了,劳拉往前轻轻一步,没有半点扭捏。
“我不只是来看训练的。”她看着他,眼神认真又直白,“我来,是因为我喜欢你,很喜欢。”
于澜握着饮料的手顿了顿:“我知道,我很感激,只是我现在真的没法分心谈恋爱——”
“我知道。”劳拉立刻接话,笑得自信又从容,“我不是要你现在当我男朋友。我只是告诉你,我在这里,而且我不会走。”
她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动作自然亲近:
“我会继续来看你训练,给你加油。等你准备好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会是我。”
于澜看着她,举了举手里的佳得乐,语气带了点暖意:“味道不错,谢了。”
“你喜欢就好。”劳拉笑得明媚,“我喜欢的人,我不会轻易放弃。”
她后退一步,挥挥手:“快去休息吧,明天见。”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轻松自信,完全是美国白人女生追人的样子——热烈、大方、不卑微、不黏人。
于澜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饮料,又望向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轻轻上扬。
身后立刻传来队友的起哄声。
“喔哦——连佳得乐都安排上了,这是铁定要追你啊!”
“兄弟,你再不答应,人家可要天天来了!”
于澜回头,无奈又好笑地骂了一句:
“你们真是够了,走了。”
第644话 领袖
与威廉玛丽学院的主场对决,早已结束多时。
88-91,三分惜败。于澜全场狂砍43分8篮板7助攻,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比赛拖到最后一秒,可队友在决胜时刻连续出现关键失误,最终让球队遗憾吞下败仗。
结果早已定格,球馆的喧嚣散去,只剩下训练馆里日复一日的投篮声,和全队挥之不去的低落。
比失利更沉重的,是队长凯尔·鲍德温的重伤。
十字韧带撕裂、半月板严重损伤,他自己都没有想到那次的受伤居然还把一些旧伤全部带了出来,赛季也因此彻底报销。
作为球队的攻防核心与精神领袖,凯尔自受伤后便再也没有踏上训练场,只能在医院与宿舍之间往返康复。
于澜一直放心不下,在一个训练结束后的傍晚,他独自前往医院探望这位一直照顾他的老队长老朋友。
病房安静而整洁,凯尔的右腿被固定在康复支架上,脸色比从前憔悴了不少。看到于澜,他勉强笑了笑,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你不用特意跑过来,训练已经够累了,你看我现在恢复的不错,不用担心的,小伙子。”
于澜把带来的东西放在桌边,看着他的伤腿,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不相信你,我只相信医生,告诉我,他们说恢复得怎么样?什么时候能回到球队?”
凯尔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失落:“回不来了,丹尼尔。我的篮球生涯,结束了。”
“别这么说。”于澜立刻开口,“你是球队的核心,等你康复,我们还能一起打。”
“我已经大四了。”凯尔望着他,眼神坦诚,“就算康复,这个赛季也结束了,选秀、职业合同,全都跟我没关系了。我们这支球队本来就不是NcAA的传统劲旅,我本来也打不进NbA。大家留在这里,不过是因为热爱篮球。”
他顿了顿,认真地看向于澜:
“但你不一样。你有天赋,有能力,你值得走得更远。你在这里球权足够,可说实话,你和现在的队友,很难一起走得更远。”
“我能带大家夺冠。”于澜语气坚定,“当年我在贝拉高中,所有人都看不起我们,最后我还是带大家拿到了冠军。”
凯尔轻轻笑了,笑容里带着现实的无奈:“高中和大学不一样。丹尼尔,说句难听的,你再强,也很难带这支球队打进总决赛,顶多再多赢几场,让球探记住你,这就够了。”
于澜沉默了。
88-91的遗憾,他比谁都清楚,一个人的强大,终究填不上团队的缺口。
就在这时,凯尔缓缓开口:
“我和卡特教练商量过了,球队的队长,由你来接任。”
于澜猛地抬头,满脸惊讶:
“不行,我只是大一新生,我担不起这个责任。”
“球队现在需要主心骨。”凯尔语气坚定,“我会和所有队友说明,教练也会全力支持你。我们实力有限,但没有人嫉妒你,大家都服你的能力。”
可于澜依旧摇头。他不想在球队最艰难的时候,被强行推到领袖的位置。
第二天训练,卡特教练径直找到了他。
“凯尔和你谈过队长的事了?”
“教练,我不能当队长。我太年轻,是新人,我没办法服众。”
卡特脸色沉了下来:
“丹尼尔,我们这里不讲资历,不讲辈分,只讲实力。谁能带领球队赢球,谁就是领袖。我知道有人会不服,但你必须靠能力让他们认可。你需要成长,而不是一直退缩。”
于澜仍然拒绝,卡特气得不再多说。
很快,队内开始流传于澜即将担任新队长的消息。队友们议论纷纷,吉姆和鲍勃主动找到于澜,表示会站在他这边,可于澜只是淡淡回应:
“别想这件事,我不会当队长,好好打球就行。”
真正让于澜情绪崩溃的,是NcAA官方伤病认定与激活名单的公示。
按照规定,凯尔因赛季报销,被正式划入非激活名单,不再具备出场资格,也不会出现在每场比赛的激活名单中——这意味着,他虽然仍在球队大名单里,却再也不能穿上比赛服。
在外人看来,和“被淘汰”没有区别。
于澜无法接受。他找到凯尔,凯尔反而安慰他:“这是规定,我没事,球队还要往前走。”
可于澜越听越难受。他直接找到卡特教练,语气坚定:
“我希望凯尔能留在每场比赛的激活名单里,哪怕不上场。”
卡特皱起眉:“他不能比赛,占一个激活名额,会影响球队轮换。我们只看竞技状态,不看人情。”
“他是这支球队的队长,是精神支柱。”
“他已经不是了。”卡特看着他,“如果你不接任,我会任命其他人。”
那一刻,于澜所有的固执与情绪涌了上来:
“如果凯尔不能留在激活名单里,那我也没办法安心打球。这种冰冷的规则,我接受不了。”
卡特愣住了。
他比谁都清楚,于澜是球队多年难遇的天才,是唯一能带队冲进疯狂三月的希望。他不能冒险,更不能错过。
最终,卡特做出了妥协。
他同意将凯尔保留在每场比赛的激活名单中,仅作为球队精神成员,不参与出场,以此尊重这位老队长的四年付出。
但交换条件是——
于澜必须正式接任球队队长,带领全队冲击疯狂三月。
于澜看着凯尔,看着教练,又望向这支需要有人站出来的球队,沉默了很久,终于勉强点头。
第二天集合训练,卡特站在所有队员面前,声音严肃而正式。
“我宣布两件事。
第一,凯尔·鲍德温将继续留在球队激活名单,他永远是我们的家人。”
队员们响起一阵轻声的欢呼。
卡特顿了顿,目光落在于澜身上:
“第二,经球队教练组与前队长凯尔共同商议,从今天起,于澜担任球队新任队长。”
阳光穿过训练馆的玻璃窗,落在少年紧绷而坚定的侧脸上。
那个大一的华裔新秀,终究接过了那支沉重而光荣的队长袖标。
第645话 惊魂之夜
姚菁箐透过奶茶店的玻璃窗看了看繁华的街景的心猛地一沉,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不容分说的认真:
“你怎么没回家?”
刘子怡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奶茶杯壁,垂着眼帘,笑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和自嘲。
“我现在,跟你一样。”她顿了顿,抬眼看向姚菁箐,眼神平静得近乎麻木,“也没有家。”
“什么?”姚菁箐整个人都惊住了,身子不自觉往前倾了倾,“你家……出什么事了?子怡,我都没瞒着你,你也别瞒着我,好不好?”
刘子怡轻轻嗤笑一声,那笑意里全是轻蔑,却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那一团糟的家事。
“我爸我妈离婚,这你早就知道。我一直跟着我妈过。前几年她在国外挣了点钱,后来我姥姥没了,她就回国了,说是回来照顾我。”
她说到这儿,故意顿了顿,语气里满是讽刺:
“其实啊,就是回来找她那个老相好。”
姚菁箐微微一怔:“所以……你一直是一个人住?”
“要是真就我一个人,那还算有个家。”刘子怡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那到底……”
“她把那个男的,领家里来了。”
姚菁箐眼睛瞬间瞪圆,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一点:“乖乖!你可是个女孩子啊,这多不方便?!”
“不方便?何止。”刘子怡冷笑一声,语气里压着满满的火气,“我家就一大单间,我只能睡客厅。那男的是个赌徒,欠了一屁股债,我妈傻了吧唧的,天天帮他还钱。我都快被她气死了。”
姚菁箐端起奶茶喝了一口,压了压心头的震惊,皱着眉道:“这也太过分了,她压根就没考虑过你的感受。那……你怎么不去找你爸?”
刘子怡脸上立刻露出毫不掩饰的鄙夷,像听到什么恶心东西:
“别提那个傻逼。重男轻女,还真以为家里有王位要继承似的。他找了个小的,生了个儿子,眼里早就没我这个人了。”
“那你可以找他要钱啊!他总得尽点责任吧?”
“他说钱早就给我妈了,所以一分都不会再给我。”
姚菁箐当场就愣住了,心里又气又堵,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什么爹啊。
可念头刚落,她又猛地想起自己那个抛妻弃女的父亲,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满心的酸涩和无力。
两人沉默了片刻,奶茶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
刘子怡忽然抬眼看向她,嘴角轻轻一挑,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洒脱:
“这下好了,咱俩凑一对。寒假就在寝室过,怎么样?”
姚菁箐猛地睁大眼睛,先是一怔,随即整个人都亮了起来,差点直接从椅子上蹦起来,压着声音激动地叫好:
“真的?!我也正这么想的!”
暖黄的灯光落在两张年轻的脸上,刚才的委屈、心酸、孤独,在这一刻好像突然有了去处。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眼底没有了之前的隔阂与冷淡,只剩下彼此懂得的坚定。
窗外的风还在吹,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从今往后,她们不是无家可归,而是——彼此有家。
老板抬眼瞥了瞥墙上的挂钟,笑呵呵地提醒:“小姑娘,时候不早了,你们学校该有门禁了吧?”
姚菁箐顺着目光一看,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去!都九点半了!完了完了,太不好意思了老板!”
她抓起两杯奶茶,拽起刘子怡就往外冲,连再见都顾不上好好说。两人一路小跑往学校赶,冷风刮在脸上,可等气喘吁吁冲到寝室楼下时,铁闸门已经严严实实地锁死,连宿管的灯都灭了。
“完了,真进不去了。”姚菁箐扶着膝盖喘气,一脸绝望。
刘子怡倒是淡定,扯了扯她的胳膊:“走吧,旁边小旅店凑合一晚。”
学校周边的小旅馆破破烂烂的,灯光昏黄,老板坐在柜台后嗑瓜子,看见两个漂亮女生进来要开一间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没多问就把钥匙递了过来。
姚菁箐刚想掏手机给张茗她们报个平安,手往包里一摸才猛地想起——手机还在寝室,被张茗和王慧纯拿着把玩呢。
狭窄的走廊又暗又挤,墙皮都掉了大半,两人踩着吱呀作响的地板走到最里头的小房间,一推门,一股冲鼻子的消毒水混着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呛得姚菁箐当场皱起眉。
“这屋子也太恶心了吧……”她嫌弃地往后缩了缩。
刘子怡把奶茶往桌上一放,似笑非笑地瞥她:“凑合住吧,大小姐,这可没法跟你姨在上海的大别墅比。”
姚菁箐瘪了瘪嘴,没反驳。刘子怡掏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给了王慧纯。
“喂,我俩回来晚了,门禁进不去,在门口小宾馆凑合一晚。”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王慧纯促狭的笑声,嗓门大得姚菁箐都能听见:“哟——进不去了?我可跟你说,刚才法律系那俩小姑娘都看见你俩手拉着手跑出去了,说你俩是蕾丝边呢!这下可彻底坐实了啊!”
刘子怡挑眉,半点不怵,直接回怼:“我这不也是给你和茗茗制造二人世界吗?一点不领情,真是不识好人心。”
王慧纯乐得不行,转头对着旁边喊:“茗茗!子怡说让我晚上对你好一点——感动不?”
张茗的声音懒洋洋飘过来,手里还在不停摩挲姚菁箐那台iphone 21:“让她俩注意点安全啊,别整出孩子来了,到时候可没地方找爸去!”
一句话逗得四个人隔着电话哈哈大笑,闹了好半天,王慧纯才正经叮嘱:“那你们锁好门,有事赶紧打电话,注意安全啊!”
“知道了。”刘子怡挂了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在床头。
姚菁箐想简单洗漱一下再睡,捏着牙杯小心翼翼推开门出去,走廊尽头的公共卫生间灯光忽明忽暗,她刚走到门口,一个染着黄毛的男生从里面晃出来,眼神一黏在她身上就挪不开了,从上到下扫了一圈,露出一脸油腻又色色的笑。
“美女,加个微信呗?我贼厉害。”
姚菁箐浑身一僵,尴尬得脚趾抠地,勉强扯出一个笑,小声拒绝:“不用了……我男朋友也还可以。”
说完几乎是落荒而逃,牙杯都没敢放下,一路小跑冲回房间,脸色都白了。
刘子怡看她慌慌张张冲回来,一脸疑惑:“这么快就洗完了?”
“没、没洗……”姚菁箐心脏砰砰直跳,又怕又委屈,“厕所有流氓,刚才跟我搭讪,吓死我了。”
刘子怡一下子笑出声,抓起外套就站起来:“行啊,我跟你去会会他。”
“别别别!”姚菁箐赶紧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拦住,声音都软了,“算了算了,就对付一宿,别惹事了,我害怕。”
看她吓得眼睛都红了,刘子怡才作罢,揉了揉她的头:“瞧你那点胆子。”
两人挤在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上,房间窄得转不开身。刘子怡故意凑过去,气息轻轻扫在她耳边,坏笑着逗她:“那我搂你睡啊?保护你。”
姚菁箐脸颊唰地一热,赶紧把身子一翻,背对着她,声音又急又羞:“睡觉!睡觉!别闹了!”
刘子怡低低地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傻样。”
房间里安静下来,可没安静两分钟,隔壁突然传来一阵清晰又刺耳的男女暧昧声响,断断续续,听得人头皮发麻。
姚菁箐浑身一僵,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死死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恨不得把头埋进被子里。
刘子怡憋不住笑,故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语气欠欠的:“羡慕不?”
姚菁箐羞得耳根都红透了,闷在被子里气急败坏地喊:“睡——觉——!”
第646话 瞒不住的麻烦
“什么?”
陈一鸣整个人都僵住,眼睛猛地睁大,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像是被人当头砸了一下。他飞快扫了一眼走廊,确认没人往这边看,伸手一把将刘洋拽到墙角僻静处,压着嗓子,火气直往外冒:
“你不是说你是老手吗?再说,元旦到现在才过去几天啊?你就敢弄成这样?”
刘洋头埋得低低的,耳朵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支支吾吾半天,才小声憋出一句:
“我……圣诞节那会儿,也……做过。”
陈一鸣当场就无语了,气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皱着眉,在走廊里来回快步踱着步子,胸口一起一伏,半天停不下来。
好一会儿,他才猛地站定,盯着刘洋,又气又无奈:
“我这两天还想托人帮你争取个机会,你这倒好,净给我添乱。”
刘洋立刻慌了,声音都带着哭腔,可怜巴巴地拽着他胳膊:
“一鸣,你得帮我,我不敢跟我妈说,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再气出个好歹来,我真扛不住。”
陈一鸣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说吧,想让我咋整?”
刘洋吞吞吐吐,半天憋出一句:
“一鸣……借我点钱呗。”
“多少?”
“怎……怎么也得一千吧。”
陈一鸣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气又好笑:
“一千块?够干嘛的。你别慌,我帮你问问靠谱的地方,钱的事我来想办法。这事儿你别乱搞,也别害怕,包我身上。”
刘洋一听这话,瞬间笑逐颜开,一把抓住陈一鸣的胳膊:
“还得是你,真没白处一回!不过有句话我得先说在前头,我现在这个情况,下赛季还不知道能不能留下,要是真没了这份工作,这钱我可能就得慢慢还你了。”
说到这儿,他脸上的喜色又淡了下去,露出几分沮丧。
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安慰道:
“多大点事儿啊,我不差你那两个钱儿,放心。实在不行就别还了,哥们一场,当随份子了。”
刘洋感动得不行,立刻双手抱拳,腿一弯就要单膝跪地,扯着嗓子喊:“义父在上——”
话还没喊完,拐角处突然传来脚步声,杨兴坤正好走过来,原本是想看看陈一鸣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一抬头撞见这一幕,当场愣住,随即疑惑地笑出声:
“哎?什么情况你俩?一鸣,可以啊,这是喜当爹了啊?哈哈哈哈!”
刘洋吓得赶紧蹦起来,脸涨得通红,尴尬得直挠头:
“坤哥,别误会别误会,我俩闹着玩呢!一鸣说打算帮我去找宫指导要个出场机会,我这不激动得表示感谢嘛,千万别跟别人说啊,怪丢人的。”
杨兴坤笑得直摆手:
“好好好,我不说,你们父子俩慢慢聊。我就是过来看看一鸣的伤,看样子……后天是铁定上不去了是吧?”
陈一鸣无奈叹了口气:“医生不让剧烈运动,反正刚开赛,输几场也没关系,后面压力越大,动力越足。”
刘洋立刻在旁边点头附和:“那是!你放心歇着,我这三分命中率,嘎嘎准!”
陈一鸣憋着笑,故意慢悠悠调侃:“可不是嘛,几乎百发百中。”
刘洋瞬间听懂他在暗戳戳揭自己的短,气得狠狠瞪了陈一鸣一眼,又不敢发作,只能在心里咬牙切齿。
待到两人走后,陈一鸣慵懒地瘫躺在床上,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景,心里重重叹了口气。
刚才光顾着装大方、装靠谱了,可这事儿到头来究竟找谁解决去啊?万一费用比他想象的高得多,他又该怎么向家里开口要钱?越想越烦躁,眉头死死拧在一起。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林慧慧的视频通话弹了出来。
陈一鸣随手点了接通,整张脸写满沮丧和疲惫,耷拉着眼皮看向屏幕里满脸朝气、满眼期待的林慧慧。
林慧慧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语气立刻变得不安: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是不是伤严重了?用我去找我爸帮你处理一下吗?”
陈一鸣长长叹了口气,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
“不用,他帮不上忙。”
林慧慧这下更急了,声音都拔高了几分:
“你到底咋地了啊?有啥事儿别一个人扛着,我是你女朋友,你不能这样,我们得一起面对。”
陈一鸣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支支吾吾、欲言又止,表情别扭到了极点。
林慧慧终于忍到了极限,语气又急又怒:
“陈一鸣!你到底说不说,我生气了,真生气了!这次是认真的!”
陈一鸣被她吼得一哆嗦,只能再次叹气,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怎么跟你说呢……有点难为情。”
“有什么可难为情的,你就说想怎样吧!”
陈一鸣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吞吞吐吐半天,才憋出一句让空气瞬间凝固的话:
“就是吧……这个……怎么跟你说呢……这样,你帮我打听一下,现在在国内打胎一般得多少钱?”
话音刚落。
视频那头的林慧慧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瞳孔猛地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一般僵在原地。
隐约能听见旁边她室友劳拉疑惑地用英文问了一句:“huihui, what’s wrong?”
下一秒,林慧慧控制不住地急促抽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疯狂往下砸,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过去。
“啪——”
手机直接从她脱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屏幕瞬间倒扣,一片漆黑。
陈一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对着手机疯狂大喊:
“慧慧?!慧慧!!林慧慧!!你怎么了?!有人吗?!回答我啊!!”
几秒钟后,一个金发白人女生慌张地把手机捡了起来,镜头重新对准陈一鸣。
而屏幕里的画面,让陈一鸣整个人彻底懵了——
林慧慧直挺挺地躺在地上,脸色青紫,浑身一抽一抽的,已经完全昏厥了过去。
陈一鸣脑子“嗡”的一声炸开,整个人僵在床上,连呼吸都忘了。
第647话 救火员
陈一鸣焦急地喊着林慧慧,可是视频里,林慧慧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吓人。劳拉捧着手机,语气慌乱地用英文对陈一鸣说:
“huihui’s condition is not good. I have to take her to the doctor. I’m hanging up now.”
说完,电话直接被挂断。
陈一鸣气得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疯了似的再次打视频过去,可对方再也没有接通。他在屋子里团团转,破口大骂:
“该死的老外,叽里咕噜说的什么玩意儿!到底怎么样了啊!”
他急得快要疯掉,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没过多久,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医护人员匆匆上楼,把脸色难看的林慧慧抬上了车。劳拉一路紧紧陪着,医生在车上立刻对林慧慧进行紧急救治,一路呼啸着赶往医院。
过了好一阵子,林慧慧才在急诊观察室里缓缓醒过来。
一看到劳拉焦急担忧的样子,她瞬间绷不住,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劳拉蹲在床边,轻声问她:“到底怎么了?你跟你男朋友吵架了?”
林慧慧把头歪向一边,只是拼命地哭,一句话也不说,整个人都在发抖。
劳拉叹了口气,劝她说:“别再为他难过了,真的不值得。要是他这么伤害你,大不了就分手。我们没必要把所有感情都押在一个人身上,不合适就及时止损,大家都是这样的。”
这话一出来,林慧慧哭得更凶了。
另一边,于澜下午本来想找林慧慧,问她迈阿密大学篮球队的详细资料,结果等了一下午,人都没出现。他实在放心不下,便打了个电话过去。
林慧慧看到屏幕上“于澜”两个字,想都没想,直接挂断。
劳拉奇怪地看着她:“怎么不接啊?”
林慧慧抹着眼泪,声音沙哑又疲惫:“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你先回去吧,我没事儿,等会儿我自己回学校。”
劳拉不放心:“别这样,慧慧,大家都很关心你。”
林慧慧一边哭,一边特别认真地说:“我现在特别闹心,真的谁都不想见。”
劳拉看着她这副样子,也不忍心再勉强,只好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先回寝室。等你状态好一点了,一定要告诉我,我来接你。”
说完,劳拉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林慧慧一个人,抱着膝盖,埋着头,无声地掉着眼泪,心像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冷风呼呼往里灌。
她到现在都不敢相信,自己掏心掏肺喜欢的人,会轻飘飘问出那样一句话。
打胎……
他到底在外面做了什么,才会需要问这种事?
越想越疼,林慧慧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
而另一边,陈一鸣已经彻底疯了。
视频不接,电话不回,他对着黑屏的手机破口大骂,拳头狠狠砸在墙上,指节都泛了白。
“林慧慧!你倒是接电话啊!”
“该死的……到底怎么样了!”
他急得在房间里一圈一圈乱转,脑子里全是林慧慧刚才昏厥的样子,脸色青紫、一动不动……
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悔,恨不得立刻买机票飞过去,把人抱在怀里解释清楚。
可他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真是蠢死了……”陈一鸣狠狠捶了自己脑袋一下,“我就不能先说清楚是帮刘洋吗?我嘴是被封住了?”
他现在连杀了自己的心都有。
医院里,林慧慧哭到眼睛红肿,嗓子沙哑,连呼吸都带着疼。
手机屏幕又亮了——还是陈一鸣。
她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手指颤抖,却再也没有勇气按下去。
她直接把手机调至静音,扔到一边,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小动物。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病房里静得可怕。
林慧慧慢慢坐起身,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泪又一次滑落。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滑动,停在陈一鸣的聊天框上。
输入:
我们分手吧。
想了想,又删掉。
重新输入:
陈一鸣,我真的累了。
还是删掉。
最后,她只发了一句最轻、却最狠的话:
别再找我了。
发送成功。
她拉黑了陈一鸣的微信,拉黑了手机号,拉黑了一切能联系到她的方式。
做完这一切,她趴在床上,终于放声大哭出来。
这一次,是哭她一去不返的真心,哭她毫无保留的喜欢,哭她这场,输得一败涂地的爱情。
陈一鸣急得在屋里团团转,心都快跳出来了,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于澜!只有于澜在那边,能帮他去看看情况!
他几乎是手抖着点开于澜的微信,毫不犹豫拨去视频邀请。
此刻于澜正在球馆练定点投篮,手机扔在一边的长椅上,压根没带在身上。
视频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没人接。
陈一鸣越打越慌,越慌越气,忍不住对着空气破口大骂:
“于澜!你接一下电话能死啊!!人死哪儿去了!!”
仿佛真被他骂到了一样,下一秒,视频突然被接通。
镜头里,于澜刚擦完汗,气息平稳,语气淡淡的:
“刚才在练习投篮,没看手机。有事吗?看你急得都快不行了。”
陈一鸣嗓子都哑了,语气急得快要哭出来:
“于澜,你帮帮我!我刚才跟慧慧视频,问了个事儿,结果闹了天大的误会……我亲眼看见她在视频里晕过去了,现在怎么都联系不上!你帮我去看看她到底怎么样了,行不行?我实在找不到别人能帮忙了,只能找你!”
于澜眉梢微微一挑,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了点无奈:
“我说她一下午都没来球馆呢。”
他看着镜头里慌到变形的陈一鸣,轻轻补了一句:
“你也真够猛的,居然能把人家小姑娘气晕过去。”
陈一鸣急得根本没功夫跟于澜贫嘴,语气里全是恳切与慌乱,几乎是脱口而出:“费心了兄弟,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于澜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没再多调侃,只是对着镜头淡淡比了一个干净利落的oK手势,声音平稳又靠谱:“放心,一会儿训练结束,我抽点时间去看看她。”
第648话 僵持不下
于澜结束训练后,擦了擦额角的汗,拿出手机拨通了林慧慧的号码。
铃声响了几声,林慧慧才缓缓接起,她心里一沉,下意识以为是陈一鸣托于澜来打探消息,声音低落又疲惫,开口就带着一层冷意:
“有事吗?”
“下午怎么没来球馆?我自己一个人有些搞不定。”于澜语气平淡,故意没提陈一鸣,只捡了球队资料的事说。
林慧慧愣了一下,心里悄悄松了口气——原来不是陈一鸣找的他,是真的有事。她连忙吸了吸鼻子,压下哭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我中午不太舒服,所以下午就没过去。”
于澜听出她声音不对劲,立刻关切追问:“你怎么样了?好点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林慧慧轻轻应着,指尖还攥着被角。
于澜怕她多想,故意岔开话题,装作无奈地笑了笑:“对了,和你一个寝室的那个白人女孩叫什么来着?”
林慧慧擦了擦眼角残留的泪水,轻声回答:“她叫劳拉,劳拉·菲尔德,怎么了?”
“这家伙找我表白来了,吓了我一跳。”于澜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
林慧慧忍不住轻轻笑了一下,情绪缓和了些许:“她喜欢你,和我说过了。我当时还跟她说,你喜欢华裔,不过你现在单身,倒是可以试一试,反正大不了做朋友呗。”
于澜下意识脱口而出:“谁单身了——”
话说出口才觉得不对劲,刚想改口,林慧慧已经平淡地接了上去: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又和好了?我怎么不知道?”
于澜没接茬,迅速转移了话题:“劳拉说晚上要一起吃个饭,一起呗?”
林慧慧“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摆手:“你俩吃饭我去当电灯泡啊?不去不去!我自己在医院……”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糟了,说漏嘴了。
她猛地停住,再也没说一个字,手指紧紧攥住了手机,心跳瞬间乱了。
于澜的脸色立刻沉了几分,声音也严肃起来:“你在医院?你们到底怎么了?”
林慧慧强装镇定,故意硬着语气装傻:“什么怎么了?我们怎么也没怎么的。”
于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静却直白:
“他找我了。”
“啪——”
不等他把话说完,林慧慧直接掐断了电话,屏幕瞬间暗了下去。
于澜看着被挂断的手机,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兄弟,你这到底是怎么得罪她了啊?难不成出轨被抓包?不可能啊,你俩都不在一个国家……”
他刚把手机塞回兜里,一抬头,迎面就撞上一个身影,差点撞个满怀。
来人正是劳拉,她脸颊通红,羞涩地抿着嘴,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朵都染上了粉色。
于澜挠了挠头,尴尬又礼貌地笑了笑:“嗨!好巧。”
“好巧。”劳拉小声回应。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陷入了尴尬的沉默,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下一秒,两人竟异口同声地开口:
“我去找慧慧。”
话音一落,两人又同时愣住,尴尬地红着脸低下头。
过了几秒,劳拉偷偷抬眼瞄了于澜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扬,开心又小声地说:“那……一起吧。”
于澜没说话,只是温和地笑了笑,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而行,安静地朝着医院的方向走去。
到了医院以后,两人走进病房,一眼就看见坐在床上、眼眶红肿的林慧慧。她一瞥见于澜,立刻赌气把脸扭过去,肩膀绷得紧紧的,摆明了不想理人。
于澜尴尬地看向劳拉,劳拉也只是摊了摊手,一脸我也没办法的表情。
于澜只好轻手轻脚绕到她面前,放软语气哄:
“哎呀,多大点事儿,说不定就是个误会呢,你俩到底咋了啊?”
林慧慧猛地转回头,眼睛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泪“唰”地就下来了,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他把别人肚子搞大了!现在来找我分手,还不想明说,想让我自己知难而退……让我……让我主动退出……”
话没说完,她已经哭得撕心裂肺,整个人都在发抖。
于澜当场叹了口气,心里一阵无奈:
陈一鸣啊陈一鸣,你这干的叫什么事儿?这让我怎么哄?你还是自己来解释吧。
他眼神示意劳拉过去安抚林慧慧,自己捏着手机,轻手轻脚溜到走廊,立刻给陈一鸣回拨过去。
电话刚一接通,陈一鸣急切的声音就炸了过来:
“怎么样?怎么样了?她还生气吗?气消点没?”
于澜揉着眉心,语气直白又无奈:
“你自己来吧,兄弟,你这事儿……我没法哄。”
陈一鸣急了:
“别介啊兄弟!我求你了,你就帮我这一回!回头你有事,我也帮你,欠你一个大人情!”
于澜不屑一顾地嗤笑一声:
“切,用你帮?我自己不会啊?”
陈一鸣服软:
“行行行!你牛逼,总行了吧!”
于澜不解地皱起眉:
“我说你也是,不喜欢慧慧就别吊着人家。你看我,多干脆,说不联系就不联系。”
陈一鸣一下子火了,语气都冲了:
“你跟我俩扯什么呢?能不能帮?给个准话!别整没用的!不行我自己想办法飞美国找她解释,不用你总行了吧!”
于澜连忙拦着:
“诶呀,能不帮嘛!说吧,咋帮?”
“你把电话给慧慧,我亲自跟她解释!”
于澜拿着手机回到病房,伸手就要把电话递过去:
“慧慧,你听他说一句——”
“啪!”
林慧慧狠狠一甩手,直接把于澜的手机扇飞出去。
手机“啪嗒”砸在隔壁床上,险险没摔到地上。
于澜捡起来看了看,无奈道:
“慧慧,别这样……就算真要分手,也得把话说清楚啊。”
林慧慧指着于澜,声音又哭又怒:
“你告诉他!不用问我同不同意!他愿意负责,我佩服他!我一会儿就跟我爸说,我再也不要——”
话没说完,她又哽咽着哭不出完整句子。
于澜只好重新拿起电话,刚开口:
“一鸣……”
话还没说完,陈一鸣在电话那头猛地大吼:
“你把电话给她——!”
林慧慧突然下床,一把抢过手机,对着听筒喘着粗气,崩溃大喊:
“陈一鸣!你俩好好过吧,我祝福你们!别去打胎了,否则我一辈子瞧不起你!”
陈一鸣在那头气得快疯了,吼声几乎要穿破听筒:
“打你妹!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你怎么就不能把话听完呢!”
“就是你!”林慧慧哭着喊,“你就是想让我知难而退!要不然……要不然那天晚上我俩……”
她突然意识到——
于澜和劳拉还在旁边看着。
林慧慧猛地捂住嘴,脸瞬间涨得通红,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整个人僵在原地。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劳拉中文不太好,只隐约听出林慧慧说了句很奇怪的话,一脸好奇又不敢问的表情,眼睛眨了眨。
于澜则是真真正正愣住了,眼神里写满了赤裸裸的好奇。
他听得清清楚楚——
“那天晚上我俩……”
这里面,明显有他不知道的大故事。
第649话 寒假将至
王慧纯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挪开捂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眼睛死死盯着成绩那一行。
当看清61分那两个数字时,她整个人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兴奋得差点喊出声:
“太爽了!不用补考了,这个假期可以尽情happy了!”
张茗见状也赶紧凑过来,学着她的样子点开成绩,一看屏幕,脸“唰”一下就绿了。
她当场垮起脸,假模假样地抹着眼睛,卖萌似的哭啼啼,伸手就拽着姚菁箐的胳膊不停摇晃:
“59分?这个挨千刀的老师!多给一分能死啊?二箐——我不活了!这一个多月可咋整啊!”
她摇得又轻又黏人,姚菁箐被她晃得整个人都无奈了,哭笑不得地看着她撒泼。
姚菁箐被她晃得身子都跟着歪,连忙伸手按住她的胳膊,哭笑不得地安慰:“好啦好啦,再晃我都要被你晃散架了,不就差一分嘛,假期稍微抽点时间学学,肯定能过的。”
张茗立刻撅起嘴,气鼓鼓地瞪着她,满脸不服气:“你说得倒容易!那一分对我来说比登天还难!我本来还计划跟文才去冰雪大世界玩呢,现在哪还有心情啊!”
她越说越委屈,干脆死死拽着姚菁箐不撒手,耍赖似的晃着:“不管不管!姚菁箐你必须帮我!谁让你考试的时候不管我,考前也不督促我学习,这下好了,全寝室就我一个人挂科,你得对我负责!这个寒假你哪儿也不准去,就跟我回家,天天帮我补习!”
一旁的刘子怡看不下去,当即插了一句,语气直爽又带着点小犀利:
“你自己当初不好好学,关键时刻倒怪上姚菁箐了?她是欠你的还是该你的?这次就是给你个教训,看你以后还重不重视学习!”
张茗撇撇嘴,一脸不服气地嘟囔:“诶呀!你不就是运气好,挨着姚菁箐嘛,有什么好了不起的,切!”
刘子怡眉头一皱,刚要开口反驳,姚菁箐连忙笑着上前打圆场,软声安抚着两边:“好啦好啦,多大点事儿啊,别吵别吵。
茗茗,你假期该玩玩、该放松放松,不用有压力,等开学前我抽两个晚上,给你好好画画重点,知识点捋一遍,及格绝对没问题,放心吧。”
张茗立刻露出一脸担忧,可怜巴巴地望着姚菁箐,小声问:“真的吗?你可别骗我……”
姚菁箐被她逗笑,轻轻比了个稳稳的 oK 手势,眼神温柔又笃定。
张茗瞬间松了口气,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活泼可爱,蹦蹦跳跳地躺回自己床上,美滋滋地刷起手机,早就把挂科的烦恼抛到脑后了。
刘子怡悄悄往姚菁箐那边递了个眼神,眼尾轻轻一挑。
姚菁箐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披了件外套,刚要跟刘子怡往门口挪,就被床上的张茗一眼逮住。
“哎——你们俩又去厕所啊?”张茗“噌”地坐起来,眼睛亮晶晶的,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带我一个呗!咱们三排,哈哈!”
姚菁箐脸上一下子有点难为情,干咳了一声,含糊地摆手:
“我们……我们段位低,你就别掺和了,容易掉分。”
刘子怡领着姚菁箐轻手轻脚拐进楼层尽头的公共厕所,推门一看,隔间空荡荡的,洗手台镜面冰凉,连半点人影都没有。
确认四周无人后,刘子怡反手轻轻带上门,从外套内侧口袋里摸出一盒压得平整的利群,指尖一弹就开了盒。她动作娴熟得不像第一次,夹烟、凑嘴、点火一气呵成,淡蓝色的火苗轻轻一跳,烟卷瞬间燃亮一点暗红。
她侧过头,把烟凑到姚菁箐面前,语气随意得像在递一块糖:
“来一根?”
姚菁箐整个人都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满脸不敢置信,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声音都轻了几分:
“你……你居然还抽烟?”
刘子怡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烟雾从鼻尖轻轻散出,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其实我初中就开始了,后来刻意戒了一阵子。头两天在寝室待着无聊,又捡起来了。”
说完,她深深吸了一口,烟身瞬间亮了大半,再缓缓对着姚菁箐的方向俏皮地吐了个烟圈。
淡白的烟圈慢悠悠飘过去,正好糊在姚菁箐脸上,呛得她立刻皱起眉,偏头连连咳嗽,眼睛都被熏得微微泛红,又气又好笑,半天说不出话来。
刘子怡靠在冰冷的洗手台边,指尖夹着烟,语气忽然轻了下来,带着几分认真问姚菁箐:
“寒假怎么过?还去上海吗?我怎么感觉,你好像并不太喜欢去的样子。”
姚菁箐还在轻轻咳嗽,伸手在脸前不停挥散飘过来的烟气,声音断断续续、软软糯糯的:
“说了……陪你啊,你都忘了啊……”
话音刚落,她又忍不住咳了两声,鼻尖微微泛红,看着又委屈又好笑。
刘子怡猛吸了最后一口,嘴角轻轻扬了扬,随手把烟头摁灭,精准扔进旁边的便池里,冲了下水。
她拍了拍手上根本不存在的灰,看着还在微微呛咳、眼圈有点红的姚菁箐,语气软了下来,带着点玩笑又带着点认真:
“我逗你玩呢,我回家的,一个多月呢,有病啊在这儿待着,寝室又没暖气又停电,冻都冻死了。”
顿了顿,她声音放得更轻,少了平时那份尖锐,多了点难得的温柔:
“我就是想问问你,关心你一下。”
姚菁箐微微偏过头,一脸惆怅地望着窗外昏沉沉的天色,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平静却带着藏不住的迷茫:
“我也不知道。”
刘子怡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看得出来,姚菁箐不是不想回家,是根本回不去。
不是不想回那个小城,是回去了,连个能安安稳稳落脚、安身的地方都没有。
家这字对别人来说是暖的,对姚菁箐而言,早就成了一种奢侈。
她没戳破,只是安静地站在一旁,看着姚菁箐望着窗外的侧脸,眼神软了下来。
有些疼,她不说,但她懂。
第650话 智囊
病房里的空气还绷着,林慧慧攥着手机,指节都泛白,眼眶通红,气冲冲地对着听筒吼,眼泪却一串一串往下掉:
“你们那群人我太了解了,除了比赛整天就想着小姑娘,出了事,就甩锅,我说的对不对?”
电话那头,陈一鸣急得声音都哑了,语气诚恳得近乎卑微,一字一句都在往她心里钻:
“真不是你想的那样,首先!我除了你以外没有和任何女孩接触,你笨方法想啊,我这好歹也是个名人好不好,就算瞅哪个女孩一眼,明天小报上都得给我整出俩孩子来。再者,我那哥们人家是真情侣,这不年前没整好,出事了嘛,我在这儿人生地不熟,和他关系还不错,就想帮他一下,真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林慧慧鼻子一酸,气势瞬间塌了大半,哽咽着,话都说不连贯:
“我…我…我反正是信不过你,我长得不好看,你肯定对我没感觉,上学的时候就是,我对你那么好,你还缠着姚菁箐,我就长这样了,还能咋办啊,我也不想这么难看的。”
“慧慧,我什么时候说你难看了?”陈一鸣急得快跳脚,“再说了,我和姚菁箐那不是认识得早嘛,初中高中我不都是一直和你处嘛,她们给我写情书我不也都交给你了嘛?我向你发誓,我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女朋友,官方认证的,你还不放心,我现在就把你照片放到社交平台做背景——”
“你别…怪丢人。”林慧慧连忙打断,吸了吸鼻子,声音软了下来,“好了,我就是太自卑了,从小到大,也没人追过,好不容易追到手一个,能不担心吗。”
陈一鸣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小得意:
“谁说你没人追了?4班那个杨天放就和徐杰提过喜欢你,徐杰说你是我对象他还不信,跑去问姚菁箐了,姚菁箐说是真的,这小子才罢手的。”
林慧慧一下子来了兴致,气也消了大半,皱着眉较真:
“问姚菁箐?姚菁箐肯定说是啊,她要说不是不就等于变相承认和你有一腿了吗?”
陈一鸣赶紧辩解:
“7班陈子昂认识吧?他妈和你妈是同学,听说他妈还腆着个脸去找你妈说呢,诶呀,我儿子可喜欢你们家慧慧了,将来给我当儿媳妇我肯定疼她像亲闺女。后来让我知道了,堵厕所给他一顿卷,听说回家都没敢和他妈说,这个怂货。”
林慧慧一脸惊讶,眼睛都瞪圆了:
“陈一鸣,你是不是瞎编的哄我玩呢?这些事儿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陈一鸣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你让你妈问问陈子昂他妈,他儿子见到我腿软不?我当时就告诉他,学校里面两个女生不能碰,一个姚菁箐,一个林慧慧,剩下的,凭你自己实力。”
林慧慧一听,瞬间又火冒三丈,气得直跺脚:
“为啥还有姚菁箐啊?”
陈一鸣憨笑着挠头,语气老老实实:
“我那时候不是还寻思再争取一把嘛,不过后来放弃了,这丫头性格属实有点怪,我还是找个正常一点的处比较好,嘿嘿!”
林慧慧脑袋嗡嗡一响,又气又笑又委屈。
于澜凑过来,轻轻碰了碰她胳膊,小声问:“慧慧?你没事吧?”
她摆摆手,示意自己还好,接着委屈巴巴地对着电话嘟囔:
“闹了半天,我还是备胎啊……”
说着,声音又低了下去,轻轻哽咽。
陈一鸣急得连忙解释:
“不是不是!你转正了,真的,官方认证,陈一鸣正式女朋友,好好的,不生气了。”
林慧慧望着窗外,又委屈又无奈,心里暗暗叹气——自己怎么就喜欢上这么一个傻子。
她深吸一口气,不想再纠缠这些陈年烂账,心平气和地开口:
“你说吧,想让我怎么帮你朋友。”
陈一鸣立刻一本正经,语气又软又依赖:
“我也不知道啊,我这人没主意的,所以啥事儿都得你给我拿主意,你就是我的智囊。”
林慧慧对着电话轻轻“切”了一声,心里又暖又酸,暗暗骂自己:
有事儿的时候想起我了,没事的时候还得我主动找你,我真是又贱又欠。
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扬了起来。
林慧慧沉默了几秒,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钻进鼻腔,她压下心头那点小委屈,瞬间恢复了冷静理智的样子,语气也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撒娇赌气的模样。
“先别慌,你把情况给我说清楚——你朋友和那姑娘都是大学生?多大年纪?孩子现在多久了?双方家长知不知道?有没有人逼他们、或者要闹大、要赔偿?”
陈一鸣被她一问,反倒镇定了不少,一五一十地交代:“他女朋友大一,我哥们和我一样大,都是球队的,二十左右,孩子刚查出来没多久,也就不到一个月吧。俩人本来是偷偷谈的,家里都不知道,现在一慌全乱了,女生吓得天天哭,男生也不敢跟家里说,怕被骂,更怕俱乐部开除。”
林慧慧指尖轻轻敲了敲病床边缘,条理清晰地开口,每一句都踩在关键点上:
“首先,立刻、马上、不能拖,带女生去正规大医院再做一次检查,确认孕周、身体状况,有没有宫外孕、有没有不适合留孩子的问题,这是最要紧的,人命关天,不能去小诊所,更不能自己瞎吃药。”
她顿了顿,声音稳而有力:
“第二,你们都是学生,这事瞒不住,也不能瞒。必须通知双方家长,不是让你朋友去挨骂,是大人出面才能处理妥当。女生年纪小,怀孕这事对身体影响太大,只有家长能做主、能照顾,你们几个半大孩子扛不住,也负不起这个责任。”
陈一鸣连忙应着:“我也是这么劝他,可他不敢,说他爸妈能打死他。”
“不敢也得说。”林慧慧语气坚决,“现在不说,等月份大了,更难收场。学校那边先别声张,让家长去沟通,大学生虽然不让未婚先孕,但只要处理得当、态度端正,不至于轻易开除,前提是别闹得人尽皆知。”
“第三,尊重女生的意愿。”林慧慧说到这里,语气软了一点,却更认真,“不管是留还是打,都得女生自己点头,你朋友不能替她做决定,更不能逃避责任。要是留,就得马上谈婚论嫁,双方家长坐下来定日子,该领证领证,该准备准备,不能让姑娘未婚先孕还没名分;要是不留,就选最安全的手术方式,术后好好照顾,补身体、做复查,不能落下病根,这是一辈子的事。”
陈一鸣听得连连点头,语气里全是依赖:“还是你想得周全,我都快懵了,就知道瞎着急。”
林慧慧没好气地轻哼一声,却还是继续叮嘱:
“第四,你别跟着瞎掺和,更别出头。你现在处于关键期,出一点事情就容易被拍,到时候事没帮成,反倒把你自己卷进去,被乱写一通更麻烦。你就负责陪着你朋友,让他别慌、别逃避,全程陪着女生,家长来了你就撤,把主场交给大人。”
“最后一句——”林慧慧声音放轻,带着点认真的警告,
“让你朋友记牢,这次是教训,大学生谈恋爱可以,但不能没有分寸、不懂保护。要是这次不负责任,以后谁都看不起他。你也一样,给我记死了,别学这些乱七八糟的,不然我饶不了你。”
陈一鸣立刻乖乖应声,声音甜得发腻:
“听见了听见了,我保证老老实实,全程听老婆大人指挥。我这就去跟我兄弟说,按你说的一步一步来,有你在我真的什么都不怕了。”
林慧慧脸颊微微一热,嘴上却不饶人:
“谁是你老婆,少占便宜。赶紧去办事。”
挂了电话,她紧绷的肩膀才彻底松下来,指节也慢慢恢复了血色。
于澜凑过来,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颊:“可以啊慧慧,一正经起来比谁都靠谱,陈一鸣真是捡到宝了。”
林慧慧别过脸,望向窗外暖融融的阳光,嘴角那点藏不住的笑意,终于彻底漾了开来,心里那点委屈和自卑,也在这一刻,被稳稳的踏实感填得满满当当。
第651话 失望
病房里的暖意还没散去,于澜望着笑逐颜开的林慧慧,目光里却悄悄裹上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神伤,思绪飘回了从前——
陈一鸣心心念念追了姚菁箐那么久,都没能换来她点头,可偏偏那次与自己邂逅后,姚菁箐就再也放不下,她小时候,到底是藏了多深的喜欢啊。
这份过于专注的目光落在身上,林慧慧瞬间觉得浑身不自在,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慌忙摆了摆手,声音都带着点慌乱:
“你…你干什么呢?”
心底却悄悄打起了鼓,隐隐生出几分担忧:于澜该不会是对自己动了心思吧?她不过是和陈一鸣闹了场小别扭,两人压根没说分手,可千万别闹出什么误会来。
正局促着,林慧慧眼角余光忽然扫到身旁站着的劳拉,像是瞬间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轻轻清了清嗓子,故作自然地开口:
“于澜,我没事了,你们不用为我担心了,这么晚了,估计着也没吃饭,你俩要不要…”
话还没说完,劳拉就秒懂了林慧慧的好意,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于澜,脸颊泛起浅浅的红晕,带着几分羞涩又期待的小模样,显然是被于澜健硕阳光的身形勾得心跳不已,轻声开口:
“嘿,丹尼尔,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不错的牛排馆,要不要去尝一尝?”
于澜这才从方才的思绪里回过神,收敛了眼底的情绪,笑着应下,转头看向林慧慧,温和问道:
“好啊,慧慧要不要一起去?”
林慧慧赶紧连连摆手,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苦笑,头微微低着,指尖不安地摆弄着病床上的床单边角,模样娇俏又可爱:
“我就不去了,万一那个家伙又给我打电话,我不想让你们看到我骂他的样子,怪丢人的。”
于澜看了一眼身旁的劳拉,女孩正羞涩地把目光瞥向窗边,指尖轻轻绞着衣角,一言不发,却藏不住满心的欢喜。于澜忍不住轻笑一声,温声道:
“那好吧,明天我们来接你,我听医生说,观察一夜没事的话就可以出院了。”
“诶呀,你们快走吧,别在这儿陪着我啦!”
林慧慧连忙催促,挥着手把两人往病房外送。
看着于澜和劳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林慧慧才松了口气,简单收拾了下自己的东西,悄悄跟值班医生打了个招呼,便拎着包走出了医院。
夜晚的风带着些许凉意,她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心里忍不住小声嘟囔起来:
该死的陈一鸣,为了帮你处理这堆烂事,又是住院又是耽误时间,这一趟又得花好多钱,回头非得让你加倍补偿我不可!
出了医院,晚风轻轻裹着夜色,街道上的灯光被揉成一圈圈温柔的光晕,落在两人肩头。
于澜和劳拉并肩走着,脚步放得很慢,谁都没有先开口。空气里飘着夜晚微凉的气息,劳拉一路都低着头,手指轻轻攥着衣角,脸颊始终泛着淡淡的红。她好几次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于澜,他身形挺拔,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每一次目光触碰,她都慌忙挪开,心跳乱得不成样子。
犹豫了一路,她终于鼓起勇气,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带着几分忐忑:
“丹尼尔,对不起,其实……”
话刚出口,于澜就轻轻打断了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早已看穿的温柔。
“其实根本就没有那家牛排馆,对吧?”
劳拉身子微微一僵,有些担忧又愧疚地轻轻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垂着,像只受惊的小鸟。她犹豫了很久,才敢偷偷抬眼,飞快望了于澜一眼。
他的眼眸很深,藏着旁人看不懂的忧郁,像深夜里安静的海,带着淡淡的伤感,既让人心碎,又让人忍不住痴迷。只那一眼,劳拉就差点陷进去。
可下一秒,现实猛地将她拉了回来。
她比谁都清楚。
丹尼尔心里装着的,从来不是她。
他刚才望着林慧慧的眼神,她全都看在眼里。
他喜欢林慧慧。
只是林慧慧的眼里,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有关他的痕迹。
晚风还在轻轻拂过,街边的路灯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又轻轻分开,劳拉攥紧了背包带,指尖微微泛白,鼓足了全部勇气才开口,声音轻得发颤:
“你一直都很喜欢林慧慧吧?”
于澜几乎是下意识随口应了一声:“嗯。”
话音刚落,他整个人猛地顿住,像是突然被惊醒一般,眼底的恍惚瞬间被慌乱取代,连忙摆手解释,语气里满是猝不及防的慌张:“啊?你说什么?林慧慧?天啊,你哪里看出来我喜欢她啊?”
劳拉看着他极力掩饰的模样,心口轻轻一涩,眼底泛起淡淡的失落,她紧紧咬着下唇,肩膀微微缩着,一副紧张又害怕说错话的样子,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小心翼翼的忐忑:
“你刚才看她的样子,很深情,还有你担心她,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行为,很难让人不这么认为……不过我感觉,她好像不喜欢你,我这么说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要么努力争取一下,又或者,换一个人试试。”
她说完后,头垂得更低了,长长的睫毛不住地轻颤,生怕自己的话戳中了于澜的心事,更怕自己这份藏不住的心意,在他眼里连一点分量都没有。
夜色温柔,却压不住两人之间轻轻浮动的心事。
于澜看向身旁的劳拉,眼神真诚又温和,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坦诚:
“虽然我们还不是很熟,但是我觉得你是一个不错的姑娘,只是……我还不想谈恋爱。”
劳拉心口一紧,连忙抬起头,眼睛微微泛红,却又倔强地望着他,急忙接话:
“我知道你想好好打球,打进NbA,成为选秀状元,这些我都懂,但是我可以——”
她话说到一半,喉咙忽然一哽,差点脱口而出那句 “我是湖人老板的女儿,我可以帮你”。
可话到嘴边,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指尖攥得发白,最终只化作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告白:
“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于澜脚步一顿,定定地看了她几秒,眼神里有感激,也有无奈的抱歉。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却坚定:
“抱歉,我……真的没有想谈恋爱的想法。”
说完,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过头,望向夜色里模糊的风景,沉默蔓延开来。
第652话 无眠夜话
刘洋跌跌撞撞冲进陈一鸣的寝室,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话都说不连贯:
“一鸣,我完了……我跟我妈摊牌了,跟她说晓靓怀孕的事,当场就犯了心脏病,现在还躺在床上喘粗气,我真的彻底乱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陈一鸣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眉头皱了皱,却没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慌,天又没塌下来。”
说着,他拿起手机,直接给刘洋转了一万块钱,屏幕亮起的转账提示映着刘洋呆滞的脸,
“明天让你妈陪晓靓去医院,把孩子打了,她还在上学,这事传出去,对你影响太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刘洋看着转账信息,鼻子一酸,眼泪砸在手机屏幕上,抬手抹了把脸,满是自责:
“我真没出息,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好,还让她受这种罪,又把我妈气成这样,我就是个废物。”
“现在说这些没用,先把事儿解决了。”陈一鸣递给他一包纸巾,指了指阳台,
“去那边打电话吧,别吵到其他人,跟晓靓说清楚。”
刘洋攥着手机走到阳台,反手拉上玻璃门,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黄晓靓的电话,刚听到那边软糯的声音,他的眼泪又忍不住涌了出来,带着哭腔喊了声:
“晓靓。”
黄晓靓那边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传来带着颤抖的担忧:
“洋洋,怎么了?你哭了?是不是阿姨知道了,她是不是不同意?”
“是,我妈知道了,气犯了心脏病,但是你别担心。”
刘洋吸了吸鼻子,声音放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又藏着满心的疼惜,
“后来我妈说了,这辈子就认你这个儿媳妇,别人谁都不算。钱的事你也别愁,是我哥们借我的,等我以后打比赛挣了钱,立马就还上,以后我一定好好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
电话那头的黄晓靓沉默了,半晌才怯生生地问出那句最害怕的话:
“洋洋,你会不会不要我了?要是你不要我了,我真的活不了了。”
“傻丫头,说什么胡话。”
刘洋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隔着电话仿佛能摸到她的脸,
“我怎么会不要你?你是我这辈子最想娶的人,这辈子就认定你了。是我不好,没控制住自己,让你受委屈了,以后我再也不碰你了,这次真的长记性了,我得好好保护你,不能再让你受一点伤害。”
“那你以后要对我好一辈子。”黄晓靓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透着甜蜜的依赖。
“一定,一辈子对你好,宠着你,惯着你,什么都听你的。”
刘洋轻声应着,情侣间的缠绵与许诺,在深夜的阳台上,借着电波悄悄流淌。
挂了电话,刘洋抹掉脸上的泪水,转身走回寝室,陈一鸣正靠在书桌旁等着他。
“别寻思钱的事了,那点钱对我来说不算什么。”
陈一鸣语气平淡,“我是看中你这人还不错,够实在,才帮你的,别往心里去。”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提起了正事:“明天主场打湖北,可千万别掉链子,这节骨眼上,不能出任何差错。”
刘洋抬起头,眼里还带着未干的泪痕,却多了几分急切:“宫指导答应给我上场时间了吗?”
陈一鸣脸色一沉,神情严肃起来,伸出手比了个数字:“我给你求来五次球权,得分能不能过双,你自己看着办。”
刘洋眼神骤然变得坚定,攥紧了拳头,一字一句道:“15分,一分都不会少。”
“不用死磕三分,要保证命中率,别为了追求分数乱投。”
陈一鸣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你个替补,还真担起责任了,切。”
刘洋擦了擦眼角,忍不住笑了出来,脸上的阴霾散了不少:
“我不得珍惜吗?你说我一个定点投手,不拿三分,留着我还有啥用。”
陈一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摆了摆手:
“不早了,回去休息吧,轻一点,别被宿管或者队友发现了,免得节外生枝。”
“知道了。”刘洋点了点头,忽然站直身体,对着陈一鸣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又郑重,“一鸣,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陈一鸣笑了笑,拍了拍他的后背:“客气啥,都是兄弟。”
刘洋走后,寝室里恢复了安静。陈一鸣躺在床上,关了灯,只留着手机屏幕的微光,他解锁手机,屏幕背景是林慧慧的照片,照片里的她肉嘟嘟的,笑起来眉眼弯弯,格外可爱。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元旦那天的画面,林慧慧挽着他的胳膊睡觉,她微胖的身子靠在他身边,肉得恰到好处,糯糯的胸口贴在他的大臂上,带着温热的体温,那种柔软又温柔的感觉,刻在了他的心底,挥之不去。
他心里暗自嘀咕,人家刘洋都尝到鲜了,那时候要是他跟慧慧提出来,她应该也不会拒绝吧。
想着想着,身体渐渐燥热难耐,脑海里一遍遍幻想着把林慧慧揽在怀里的样子,想要真真正正地当一回男子汉,可现实里,也仅仅只能想想罢了。
就在这时,手机震了一下,是林慧慧发来的微信:“睡了吗?”
陈一鸣几乎没有犹豫,直接点开视频通话拨了过去,结果刚拨出去,就被林慧慧挂断了。紧接着,微信消息又弹了出来:
“在上课,你睡吧,明天不是还有比赛吗?”
陈一鸣看着消息,满脸惊讶,立刻回复:“你怎么知道我有比赛?这么神奇?”
“可以去查时刻表啊?”林慧慧的回复简单又直白。
陈一鸣心里暗骂一声:“操!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缓了缓心情,他又发了条消息:“慧慧,问个事儿呗。”
林慧慧回了个问号。
陈一鸣斟酌着字句,敲下一行字:“假如那天我俩在你家真发生什么了,然后你怀孕了,会怎样?”
没过多久,林慧慧的消息传了过来:“你是不是后悔没碰我了?我告诉你,我们不一样,我会生下来,大不了休学一年,绝不会去做人流。”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别一天天就想着这点破事儿,以后有的是机会和时间,现在把球打好,这才是正事儿。”
陈一鸣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出来,手指飞快地敲着:“慧慧,让我看看你呗?”
“不行,上课呢,我有病啊,等你打完比赛再说吧。”
陈一鸣不死心,苦苦哀求:“就来张自拍,解解馋,嘿嘿!”
几分钟后,林慧慧的自拍发了过来。照片里,她嘟着嘴,嘴里叼着一根铅笔,坐在课堂的座位上,身上穿着高领针织羊绒衫,把脖子捂得严严实实,连一点肌肤都没露出来。
陈一鸣看着照片,气得哭笑不得,回复道:“就给看个脸啊?太抠了吧?”
“大哥,这是美国,虽然华裔不怎么受欢迎,但是你希望我出点啥事儿啊?”
陈一鸣看到消息,心里咯噔一下,转念一想,也是那么回事,异国他乡,安全最重要,便打消了想看她更多样子的想法,认真回复:
“行吧,那你上课注意点,在外面一定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发完消息,他关闭了手机屏幕,重新躺回床上,黑暗里,脑海中又开始浮现林慧慧那略显可爱丰盈的绝妙身材,心底的温柔与悸动,在深夜里悄然蔓延。
第653话 争风吃醋
下午的阳光透过球馆西侧的落地窗,斜斜切过木质地板,扬起细碎的尘埃。
劳拉抱着一杯冰美式,准时出现在观众席的固定位置,视线刚落,就黏在了球场上那个身着黑色训练服的身影上。
她身边的空位很快被林慧慧占了,女孩怀里抱着厚厚的文件夹,指尖夹着签字笔,坐下就没再抬过头,只顾着低头整理迈阿密大学的球队资料。
数据单、战术图、球员特点分析铺了满满一腿。劳拉瞥了她好几眼,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能看见林慧慧眼下淡淡的青黑,指尖翻页的动作快得不带停顿,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显然被这些资料缠得焦头烂额,哪里还有心思听她倾诉被于澜拒绝的烦心事。
啦啦队的几个女生就坐在前排不远处,时不时交头接耳,目光也总往于澜身上飘,偶尔还会偷偷瞄向劳拉,那点不甘心和较劲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劳拉却毫不在意,她的世界里,此刻只有球场上那个辗转腾挪的华裔少年,他的每一次运球、起跳、投篮,都带着一种浑然天成的凌厉,哪怕只是普通的队内训练,也依旧耀眼。
不知过了多久,林慧慧终于把最后一张数据单塞进文件夹,随手将笔扔在上面,整个人瘫进椅子里,后背抵着冰冷的栏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侧过头,没精打采地撇了劳拉一眼,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还不死心啊?我真是帮不上忙了。”
劳拉耸耸肩,摊开手,语气轻描淡写,眼底却藏着一丝执拗:
“无所谓了,只要能看到他就好了。”
“你倒是挺容易满足的。”
林慧慧轻笑一声,目光望向球场上的于澜,语气忽然沉了几分,
“不过…我感觉,他好像再也不会谈女朋友了。”
劳拉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好奇,身子也不自觉地往前倾:
“为什么?被人伤过?”
林慧慧轻轻叹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文件夹的边缘,声音放低了些:
“他以前有一个女朋友,和我一样是个中国姑娘。听我男朋友说,他们几个人都是一个幼儿园的发小,于澜和那个女生的关系,好到旁人都插不进去。可惜最后还是没在一起,我总觉得,他们都陷得很深,所以伤得也很重。”
“因为异地恋吗?”
劳拉追问,心里对那个素未谋面的中国姑娘,生出了一丝莫名的好奇。
林慧慧歪着头看她,摇了摇头:
“不全是吧。那女孩的家庭条件很不好,去年她母亲过世了,父亲也外出多年,至今了无音讯,她现在就一个人孤零零的。于澜觉得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照顾她,怕耽误她,所以主动提了分手,让她别等他,找个更好的人。但我能看出来,于澜心里其实难受得很。”
劳拉听完,怔怔地愣了几秒,心里忽然涌上一阵感动。她原本以为,于澜的冷漠只是性格使然,却没想到背后还有这样的缘由。
他不是薄情,反而是太重情义,才会用这样笨拙又残忍的方式,推开自己喜欢的人。这样的他,更让她觉得珍贵。
当然,这并不代表她就要放弃。劳拉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她觉得,于澜不该一直陷在过去的遗憾里,也不该因为觉得自己没能力,就拒绝所有可能。
或许,她可以试着打开他的心扉,让他知道,爱不是负担,也可以是并肩前行的勇气。
同时,她也在心里默默祝福,远在异国的那个中国姑娘,能在身边找到一个真正懂得珍惜、能陪她走过风雨的人。
林慧慧看着劳拉变幻的神情,了然地笑了笑,撑着椅子站起身:“走吧,资料整理完了,陪你去近距离看看你的心上人训练。”
劳拉瞬间眼睛亮了,所有的思绪都烟消云散,她立刻站起身,跟在林慧慧身后,脚步轻快地朝着球馆的训练场地走去,心跳也跟着一点点加快。
两人刚起身没走两步,前排那几个啦啦队女生就像是盯准了猎物一般,齐刷刷地拦了上来。领头的是校啦啦队的主力贝卡,金发高高扎起,妆容精致,眼神里却裹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胳膊一抬就把两人的去路挡得严严实实。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啊。”贝卡嗤笑一声,上下扫了劳拉一眼,语气尖酸又张扬,“天天借着陪别人的名义赖在球馆,真当大家看不出来你的心思?于澜根本就没理你,你也好意思一直凑上来。”
她身边的两个女生立刻跟着附和,叽叽喳喳地起哄,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和挑衅:“就是,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于澜那种颜值、那种天赋,怎么可能看得上你?别白费力气了。”
“天天站在那里看他,真以为没人跟你抢?”
美国女孩的争执向来直白又泼辣,丝毫不懂遮掩,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周围路过的球队工作人员、替补球员都听得一清二楚。林慧慧立刻皱起眉,往前一步把劳拉护在身后,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想干什么?我们只是去看训练,碍着你们了?”
“碍着了。”贝卡抬着下巴,趾高气扬,“球馆是公共地方,可没人规定必须让劳拉霸占着看于澜。她天天来,摆明了就是纠缠,我们就是看不惯。”
劳拉原本不想跟她们一般见识,可被人这样当众刁难,脸颊也忍不住发烫,她攥紧了手里的冰美式杯子,抬眼迎上贝卡的目光,语气冷静却带着韧劲:“我来不来,跟你们没关系。我没有纠缠任何人,只是来看训练,你们没必要这么咄咄逼人。”
“没纠缠?”贝卡像是听到了笑话,伸手就要去推劳拉的肩膀,“谁信啊!于澜是大家都能喜欢的,凭什么就你天天守着?我告诉你,今天你别想靠近球场一步!”
眼看双方的争执越来越激烈,声音也越来越大,原本专注在三分线外跳投的于澜,终于察觉到了观众席这边的骚动。他猛地收住球,眉头一蹙,那双原本带着冷意的眼睛扫了过来,看清被围在中间的劳拉和林慧慧后,脚步一顿,直接放下篮球,大步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身高腿长,黑色训练服被汗水浸得微微贴身,勾勒出利落挺拔的线条,周身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原本还吵得面红耳赤的啦啦队女生们,在看见他走来的瞬间,声音戛然而止,一个个瞬间收起了泼辣的样子,慌乱地整理头发、摆正表情,眼底全是藏不住的紧张和期待。
于澜没看她们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劳拉身上,眉头依旧紧蹙,声音低沉地开口,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怎么回事?”
球场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刚入队不久、便天赋炸裂的华裔队长身上。
第654话 机会
清晨六点,合肥奥体中心球员公寓,陈一鸣的单间敞着门,晨光铺满整个房间。他刚完成一组自重训练,擦着汗套上训练服,随手拿起手机给刘洋发了条消息:
“下楼,餐厅等你。”
不过两分钟,刘洋就出现在餐厅门口,头发还有点乱,拉了把椅子坐在陈一鸣对面,抓起包子就往嘴里塞。
“你对象那事儿,你妈那边最终咋说的?”
陈一鸣喝着温水,直来直去问。刘洋嚼着包子点头:
“我妈昨天连夜过去了,说让我别管了,她照顾晓靓,让我安心打球,多挣点,以后让晓靓过踏实日子。”
“行吧,也算是解了你的心病,好好打球吧。”
陈一鸣放下水杯,语气认真,“湖北那队内线硬得很,5号张浩是核心,10号孟凡防守也狠,今天内线对抗肯定拉满。宫指导换人向来快,一节就会轮替补,你随时准备着,上场就敢打敢投,留队不是靠等,是靠拼。”
“放心,我记着了。”刘洋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跟着陈一鸣往球馆走。
球馆里早已热火朝天,宫鲁鸣背着手在场边来回走,嗓门洪亮,挨个指点,半点不藏着:
“王志伟!卡位沉腰!用体重顶,别跟张浩硬碰硬比力量!”
“陈佳明!热身投五十个三分,手感必须开!”
“轮换组都过来!第一节四分钟准时上,李刚顶内线,孙浩替陈佳明,王磊换杨兴坤,都给我记好战术!”
主力组凑在半场练配合,王志伟拍了拍陈一鸣的胳膊:
“等会儿跳球我来,你先守弱侧,张浩要是深要位,咱俩立马夹他,别让他舒服接球。”
“没问题。”陈一鸣侧身躲开王志伟的冲撞,反手传了个击地球,
“我冲内线的时候,你记得抢前板,他们内线就俩人,顾不过来。”
赵睿运着球跟陈佳明练挡拆,边练边喊:
“佳明,挡完直接切底角,别停中路,容易被夹!”
“知道了!你传得及时点,别等我跑到位了球才来!”
陈佳明接球就投,篮球空心入网,随手比了个oK的手势。杨兴坤则跟王磊练防守脚步,嘴里不停念叨:
“贴紧点!江涛那小子跑得快,别让他溜空切!”
轮换组这边,李刚、孙浩、张远也在练内线衔接,刘洋站在三分线外,一遍遍地接球出手,眼角余光总往宫鲁鸣那边瞟,见老帅偶尔扫过来,赶紧挺直腰板,投得更认真了。
下午四点,湖北文旅全队进场热身,瞬间让球馆的喧闹又上了一个档次。他们的主教练是前男篮国手王博,典型的火爆脾气,刚踏进场地就扯着嗓子喊,声音穿透整个球馆:
“张浩!练低位单打!就打王志伟那点,今晚往死里凿!”
“孟凡!跟我练封盖!陈一鸣突破的路线,你必须堵死!”
“苏浩!带替补练衔接段!第一节主力歇的时候,别让比分被拉开!”
“程鑫!投三分!安徽外线防守一般,你给我多造机会!”
湖北队的球员分工清晰,个个都有特点:
5号张浩(中锋,绝对核心,213cm,背身单打、护框、抢板样样精通,是球队的攻防支柱),
10号孟凡(大前锋,208cm,防守凶悍,封盖和冲抢篮板是强项,脾气也冲,爱挑衅),
7号江涛(小前锋,198cm,3d球员,主防对方外线,底角三分命中率高,跑位积极),
24号程鑫(得分后卫,195cm,外线核心,持球突破、急停跳投都拿手,是球队的主要得分点之一),
4号苏浩(控球后卫,188cm,组织核心,擅长梳理进攻、造犯规,节奏把控到位)。
替补也各有作用:
9号李阳(中锋,210cm,内线轮换,主打护框)、
15号周扬(得分后卫,192cm,三分射手,替补外线火力)、
6号王鹏(控球后卫,186cm,控卫轮换,主打防守)。
张浩在篮下练扣篮,哐哐的声响震得篮筐直晃,他瞥见陈一鸣,停下动作扯着嗓子喊:
“陈一鸣!今晚内线是我的地盘,你敢进来,我就敢盖你!”
陈一鸣刚好投进一个中距离,回头冲他喊:“别他妈吹牛逼了,嘚瑟个没完。”
孟凡在旁边搭腔:“就是,别嘴硬,等会儿让你知道啥叫防守!”
陈一鸣没搭理他,继续练球,心里却憋着股劲。
晚上七点半,合肥奥体中心座无虚席,灯光亮得晃眼,直播平台的收视数据一路飙升,弹幕密密麻麻全是讨论比赛的。
裁判哨声一响,第八轮安徽文一主场对阵湖北文旅的比赛,正式开打。王志伟和张浩跳球,王志伟仗着弹速快,指尖一拨,篮球精准飞到赵睿手里。赵睿持球快速推进,冲到前场抬手喊:
“落位!1-3-1!”
陈一鸣站在罚球线附近,王志伟沉到低位,陈佳明和杨兴坤分别站在左右三分线,刚落位,赵睿就把球传给低位的王志伟。
王志伟背身靠了张浩一下,没顶动,赶紧把球传出来,冲陈一鸣喊:
“哎呀我去!操了,我顶不住,你来!”
陈一鸣接球,背身靠住孟凡,猛地发力转身,一步就甩开了孟凡,直奔篮下。
张浩赶紧补防,陈一鸣却突然分球,给到底角的陈佳明。陈佳明空位出手,三分命中!
“漂亮!”安徽替补席喊了起来,宫鲁鸣微微点头,没说话。王博在场边立马喊:
“张浩!补防别太急!孟凡!你跟人跟紧点!漏底角了!”
刚打3分钟,宫鲁鸣抬手:
“轮换!上!”
李刚、孙浩、王磊、张远立马起身,和王志伟、陈佳明、杨兴坤击掌,替换上场。刘洋看着队友都上了,自己还坐在板凳上,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球衣。
轮换阵容上场后,节奏稍慢,湖北队趁机追分。苏浩组织进攻,把球传给内线的李阳,李阳单打李刚,上篮得手。王博喊:
“对!就这么打!替补也给我冲!”孙浩不甘示弱,接球突破,分给张远,张远上篮得手,打平比分。
第一节打了6分钟,宫鲁鸣再次换人,主力组除了赵睿,全都回归。陈一鸣刚上场,就碰上湖北队的进攻,孟凡持球突破,迎着杨兴坤上篮得手,落地后还冲杨兴坤挑眉:
“我说哥们儿,你会打球不?有错地方了吧?观众席在后面。”
杨兴坤火气上来了,冲孟凡喊:
“嘚瑟啥!等会儿就让你还回来!”
下一回合,陈一鸣主动要球,冲赵睿喊:
“给我!打内线!”赵睿把球传过去,陈一鸣背身碾着孟凡往篮下走,孟凡拼命顶,却被陈一鸣一步步压到篮下。
陈一鸣猛地转身,腾空而起,单手劈扣,篮球狠狠砸进篮筐,篮筐震得哐哐响!落地后,陈一鸣盯着孟凡,喊:
“别瞎挑衅,没那本事就少说话!”孟凡脸色铁青,想说什么,被张浩拉走了:“别冲动,比赛还长!”
节末还剩40秒,赵睿持球突破,想上篮得分,孟凡斜刺里冲出来,结结实实给了他一个大帽,篮球直接砸在篮板上弹飞。
孟凡落地后,凑到赵睿面前,扯着嗓子嘲讽:
“就这水平?还敢当控卫?回家练两年再来吧!”
赵睿瞬间红了眼,攥着拳头就要冲上去,陈一鸣一把拉住他,冲他喊:
“别冲动!犯不上!球场上赢回来!”
然后转头盯着孟凡,眼神冷得很,“你给我记着,这帽,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最后一攻,陈一鸣要球,赵睿把球传给他。陈一鸣持球,面对孟凡的防守,猛地变向,甩开孟凡,迎着张浩的补防,再次劈扣得手!哨声响起,第一节比赛结束,安徽文一35:30,领先5分。
队员们围到宫鲁鸣身边,宫鲁鸣拿着战术板,指着战术图喊:
“第一节轮换做得还行,但是防守漏人太多!王志伟,你跟张浩对位,别硬顶,用脚步绕他!陈一鸣,你继续冲内线,他们包夹你就分球,别单干!赵睿,你别硬突破,多组织,利用队友的挡拆!都听明白了?”
“明白了!宫指导!”队员们齐声喊。刘洋挤在最边上,连插话的机会都没有,宫鲁鸣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他心里凉了半截,心里嘀咕:难道今天真的没我的机会了?
第二节比赛开打,双方都派上半主力半替补阵容。安徽这边,赵睿、陈佳明继续首发,李刚、王磊、张远留在场上;
湖北那边,苏浩、程鑫、孟凡首发,李阳、周扬轮换上场。一上场,程鑫就持球突破,分给底角的周扬,周扬三分命中,湖北队率先得分。王博喊:
“周扬!继续投!安徽外线防守差!”
孙浩立马替补上场,替换下张远,接球就投,三分还以颜色,冲周扬喊:
“别以为就你会投三分!”
双方开启对轰模式,比分交替上升,你进一个三分,我还一个两分,你突破得分,我就快攻反击,分差始终在5分左右徘徊,谁也拉不开。
第二节打了4分钟,宫鲁鸣再次轮换,陈一鸣、王志伟、杨兴坤回归,替换下李刚、王磊、孙浩。
陈一鸣刚上场,就接到赵睿的传球,背身单打孟凡,转身跳投得手,冲孟凡喊:
“跟我对位,你还差远了!”
张浩也回归赛场,对位王志伟,背身单打,顶开王志伟上篮得手,落地后冲王志伟喊:
“你也顶不住我!”王志伟不服气,下一回合接球,背身靠张浩,转身勾手得手,喊:“别得意,我也能得分!”
湖北队这边,程鑫状态火热,连续持球突破得分,还造了陈佳明的犯规,罚球命中。
王博在场边跳着喊:“程鑫!好样的!继续冲!把比分反超!”
宫鲁鸣立马喊:“杨兴坤!你去防程鑫!跟紧点,别让他轻易突破!”杨兴坤应声,贴紧程鑫,冲他喊:
“想突破?先过我这关!”
第二节轮换格外频繁,双方教练不停调整阵容,安徽队孙浩、李刚、王磊轮番上场,湖北队周扬、王鹏、李阳也不停轮换,只有刘洋,依旧坐在板凳上,看着队友来来往往,心里越来越慌,甚至怀疑宫指导把他忘了。
半场结束,安徽文一62:58,领先4分。队员回到更衣室,队医立刻做肌肉放松,宫鲁鸣拿着战术板复盘:
“第二节打得还行,轮换没掉链子,但外线防守太差,让程鑫投得太轻松。第三节陈一鸣多冲内线吸引包夹,王志伟守好篮下,所有人防守绷紧!”
队员们边听边交流,王志伟叹气:“张浩力量太足,我真顶不动。”陈一鸣拍他:“第三节咱俩夹他,他扛不住俩人。”刘洋坐在角落,默默擦汗,没人搭话,老帅也没看他一眼,委屈和焦虑全憋在心里。
第三节开打,双方全主力出战,强度瞬间拉满。湖北队率先反扑,王博在场边喊得撕心裂肺:
“全体拼了!第三节翻过来!张浩凿内线!孟凡守好!程鑫投三分!”
张浩在内线连续强打得手,程鑫外线命中,短短两分钟,湖北打了一波7:0直接反超!宫鲁鸣立刻喊暂停,脸色铁青:
“防守全漏了!陈一鸣冲内线打乱他们,赵睿稳住节奏,王志伟别让张浩轻松接球!”
暂停回来,陈一鸣持球强杀内线,迎着双人包夹打成2+1,罚篮命中追平比分,冲着队友喊:“别慌!慢慢打!我们能追回来!”
接下来双方死磕到底,每一球都拼到极致,陈一鸣内线强打、分球策应样样来,张浩硬凿护框不手软,比分始终咬在3分以内。
第三节打了5分钟,双方再次轮换,替补阵容上场依旧胶着,刘洋还是没能登场,他攥紧球衣,指节发白,心底最后一点希望慢慢冷却。
第三节结束,安徽文一88:85领先3分。宫鲁鸣快速布置第四节战术,目光扫过替补席,却始终没有落在刘洋身上。
第655话 展示自己
第四节比赛开打,安徽队与湖北队全都派出全主力,展开最后的生死决战。比赛刚打两分钟,张浩在内线强打王志伟,
倚着身体碾开位置上篮得手,裁判同时鸣哨吹罚王志伟犯规,2+1打成,比分直接追平。
王博在场边攥着战术板兴奋大喊:“好球!张浩继续打!往内线凿,反超他们!”
接下来几分钟,比赛彻底进入白热化,双方球员体能都大幅下降,跑动脚步发沉,传球失误也接连出现,可每一次攻防依旧寸土不让。
陈一鸣咬着牙在内线持续强攻,要么背身碾开孟凡上篮,要么吸引包夹分球,一次次拉回分差;
张浩也毫不示弱,靠着绝对力量硬凿王志伟,内线硬打死死咬住比分,分差始终在1分、2分之间反复摇摆。
现场观众的呐喊声震耳欲聋,看台上的人全都站了起来,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四节打了5分钟,湖北队突然迎来爆发,程鑫借着江涛的挡拆连续两次摆脱陈佳明的防守,在45度角命中两记致命三分,紧接着孟凡抢断赵睿的传球,快攻反击一条龙上篮得手,一波8:0的攻击波直接打懵安徽队,分差瞬间被拉开到5分!
宫鲁鸣脸色铁青,猛地吼出暂停,安徽队替补席瞬间鸦雀无声,队员们弯着腰喘着粗气,脸上写满疲惫,士气跌到了谷底。
王博则在场边得意忘形,扯着嗓子指挥:“就这么打!全员缩防防内线!别给他们任何追分机会!”
安徽队队员围在暂停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陈一鸣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大声鼓舞队友:
“都别蔫!还有5分钟!完全来得及!我们能打回来!”
赵睿也擦着额角的冷汗附和:“对!我们的内线优势还在,稳住节奏就能翻盘!”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宫鲁鸣会换上轮换老将稳住局面时,老帅沉默几秒,目光突然越过众人,落在替补席最末端的刘洋身上,沉声开口:“一会儿刘洋你上!替换赵睿!”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刘洋耳边,他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以为是出现了幻觉。
身边的孙浩反应最快,狠狠推了他一把,急声喊:“刘洋!喊你呢!愣着干什么!赶紧上!”
刘洋这才如梦初醒,心脏狂跳得快要冲出胸腔,咚咚的声响在耳边回荡,他手忙脚乱地扯掉热身外套和长裤,指尖都在发抖,快步踏上赛场,手心全是冷汗——他等了整整三节,坐了整整四十二分钟的冷板凳,终于等到了这决定命运的五分钟!
上场瞬间,刘洋站在三分线外,深吸了三大口气,试图平复狂跳的心脏,他转头冲着内线的陈一鸣大喊,声音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陈一鸣,放心!我绝对不拖后腿!”陈一鸣迎着他的目光,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坚定又有力:
“放开打!有机会就投!投不进算我的!”换下场的赵睿也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笑着说:“跑好位!我相信你!”
暂停结束,比赛重启。陈一鸣持球缓缓压到内线低位,背身用肩膀顶住孟凡,身体微微下沉蓄力。
张浩见状,立刻放弃对王志伟的盯防,上前协防,湖北队的江涛也下意识往内线收缩,三名球员瞬间将陈一鸣围在中间,三分线外瞬间露出大片空位,刘洋站在弧顶,身边空无一人。
他的心脏又开始狂跳,手心的冷汗让他捏着球的手指都有些发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机会来了,不能慌,绝对不能浪费!
陈一鸣眼疾手快,手腕轻轻一抖,篮球如同穿花蝴蝶般精准传到刘洋手中。
刘洋接到球的瞬间,孟凡才反应过来想要扑防,却已经晚了。
他来不及多想,脚尖蹬地,身体微微跃起,手腕顺势发力,篮球离手的那一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篮筐,眼皮都不敢眨一下,心里默念:
进!一定要进!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擦着篮网坠入篮筐,空心入网!三分命中!
安徽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队员们全都跳了起来大喊,球迷的欢呼声响彻整个球馆。
刘洋握紧拳头,狠狠挥了一下,所有的紧张、不安与憋屈,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王博脸色骤变,在场边暴跳如雷,指着孟凡破口大骂:
“孟凡!你干什么吃的!人都跟丢了!想输球吗!赶紧贴死他!”
孟凡满脸懊恼,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接下来死死贴在刘洋身边,寸步不离,胳膊还故意顶着刘洋的后背,嘴里还不停放狠话:
“小子,别得意,下次绝对不让你出手,看你还怎么投!”刘洋余光瞥着贴在身边的孟凡,心里还是掠过一丝紧张,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移动脚步,借着队友的挡拆寻找空位。
下一回合,湖北队进攻,程鑫试图突破杨兴坤,被陈一鸣果断抢断。陈一鸣持球快速推进,余光扫到左侧底角的刘洋正甩开孟凡的防守全力跑位,甩手将球远距离传出。
刘洋接球时,孟凡正拼命往回扑,指尖都快要碰到篮球,防守的风压得他脸颊发紧。
他没有丝毫犹豫,迎着孟凡的扑防,身体下意识后仰,保持投篮姿势,出手的瞬间,他能感觉到孟凡的手擦着他的胳膊划过,心脏又是一跳,直到听见篮球入网的清脆声响,才彻底松了口气。
又是一记空心三分!分差瞬间缩小到1分,现场气氛彻底沸腾,球迷们的呐喊声几乎要掀翻球馆的屋顶。
湖北队防线彻底崩溃,苏浩匆忙将球吊给内线的张浩,张浩靠着力量硬打王志伟,勉强上篮得手,稳住局势。
可安徽队的攻势已经无法阻挡,陈一鸣再次持球杀入内线,吸引了张浩和孟凡的双人包夹,他再次分球给到弧顶的刘洋。
孟凡这次反应极快,飞扑上来封堵投篮,刘洋见状,果断变相突破,一步过掉孟凡,急停跳投,可因为太过着急想扩大分差,落地时脚步没稳住,脚尖踩在了三分线上,两分命中。
他低头看到自己的脚,懊恼地大喊:“哎呀,踩线了!太可惜了!”
陈一鸣笑着冲他喊:“没事!打得非常好!不亏!接着来!”
王博气得在场边直跺脚,吼得嗓子都哑了,脸涨得通红:
“全员收缩!防内线!别让他们轻易分球!你们到底会不会防守!连个替补都防不住,要你们有什么用!”可此时的刘洋已经完全找到手感,心里的紧张早已消失,只剩下滚烫的进攻欲望,跑位也越发果断灵活。
陈一鸣抢下后场篮板,长传给到前场的刘洋,他面对孟凡的贴身防守,缓缓运球后撤,拉开一步进攻距离,在孟凡起跳封盖的瞬间,冷静抬手三分出手,篮球再次空心入网!分差直接拉开到6分,湖北队的追分希望彻底渺茫。
最后一分钟,湖北队孤注一掷,程鑫和江涛连续出手三分,均偏出篮筐,王志伟稳稳收下篮板,再次传给刘洋。
刘洋带球推进到前场,孟凡和江涛双人包夹上来,他却依旧冷静,借着王志伟的挡拆甩开防守,再次出手命中第五记关键球。
短短五分钟,刘洋五次出手,命中四记三分、一记踩线两分,用高效表现彻底击碎了湖北队的反扑希望,成为安徽队绝境里最亮眼的奇兵!
宫鲁鸣在场边看着刘洋的表现,只是淡淡点头,语气平静地提醒:
“刘洋!防守脚步注意点!别走神!”
没有过多的夸奖,态度依旧平淡,可刘洋心里已经无比踏实。队友们全都围了上来,兴奋地拍着他的肩膀,杨兴坤大喊:
“刘洋!可以啊!临危不乱太牛了!”
陈佳明笑着打趣:“藏得够深啊!平时练球也没见你这么准,果然是大心脏!”
王志伟用力拍他的后背:“小子,没白练!关键时候真顶用!”
最后几十秒,陈一鸣在内线背身强打张浩,翻身跳投得手,彻底锁定胜局。
当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电子记分牌定格在118:100,安徽文一主场大胜湖北文旅!
全场球迷欢呼雀跃,看台上的彩带漫天飞舞,队员们互相击掌、拥抱,拍着彼此的后背庆祝这场惊心动魄的绝境翻盘。
技术统计随即出现在场馆大屏幕上,陈一鸣的全场数据格外醒目:
陈一鸣出战38分钟,砍下32分15个篮板8次助攻3次封盖4次抢断,投篮22投13中,内线投篮18中12,命中率高达66.7%,全场正负值+21,为全队最高。
陈一鸣走到刘洋身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打得不错,没白等这场机会。”刘洋满脸激动,眼眶都有些发红,声音带着哽咽:“多亏了你一直给我传球,没有你,我也投不进这些球。”
湖北队队员垂头丧气地收拾着装备,一个个面色落寞,脚步沉重地走向球员通道,孟凡看着大屏幕上的数据,狠狠踹了一下场边的广告牌,满是不甘。
王博定了定神,走上前拦住了正要离场的宫鲁鸣,脸上的得意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羡慕,语气酸溜溜的:
“老宫,你可真是好福气啊!陈一鸣这数据,放眼整个NbL都是独一档的,攻防一体还能策应,我这边张浩拼尽全力,还是防不住他。还有那个刘洋,你倒是藏得深,临危受命敢打敢投,这年轻人的大心脏,我是真眼馋!”
宫鲁鸣转过身,脸上依旧是一贯的沉稳淡然,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他抬手拍了拍王博的胳膊,语气平和:
“老王,球员的成长靠的是自己拼,陈一鸣的努力你没看到,刘洋的训练量也从没落下。比赛嘛,就是看谁能抓住机会,你们的队员也不差,只是今天没发挥出来而已。
王博闻言,无奈地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差远了!陈一鸣这种天赋加努力的球员,可遇不可求,我这边就算磨破嘴皮,也找不出第二个。这场球,我输得心服口服!”
他说着,瞥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数据,心里满是懊恼:早知如此,就该制定专门的联防战术限制陈一鸣,最后时刻也不该死守内线,让刘洋有了出手的机会,一步错,步步错啊。
宫鲁鸣听着,心里却早已乐开了花:陈一鸣的表现远超他的预期,关键时刻的带队能力越来越成熟,而刘洋的爆发,更是为球队增添了一张重要的底牌,接下来的赛程,又多了几分把握。
但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淡淡道:“行了,回去好好总结吧,联赛还长,下次交手再分高下。”
王博点了点头,满脸不甘心地转身离开,脚步都显得有些沉重。宫鲁鸣望着他的背影,又看向欢闹的队员们,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攥了攥,眼底的欣慰与笃定,再也藏不住了。
安徽队队员说说笑笑走向更衣室,刘洋被队友们围在中间,听着此起彼伏的夸赞,心里甜滋滋的。
他清楚,这场比赛,他抓住了那唯一的机会,成功证明了自己,也为留队打下了最坚实的基础。
宫鲁鸣走在队伍最前面,背着手面色平静,场馆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沉稳的轮廓,这场胜利,只是安徽文一征程中的一小步,前路可期。
第656话 失态的行为
贝卡见于澜发问,立刻抢先开口,声音尖利又带着刻意的娇嗲,伸手还想挽于澜的胳膊,被他侧身躲开后也不尴尬,扬着下巴道:
“丹尼尔,这个变态的家伙总缠着你!天天泡在球馆盯着你,我们只是看不过去,让她别再死缠烂打了!”
劳拉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捏着冰美式的杯壁,没有抢话,等贝卡说完,才平静地看向于澜,语气温和却坚定:
“我只是来观看你训练,没有任何纠缠的意思,她们无端阻拦,还出言挑衅,仅此而已。”
“噢算了吧!上帝可以证明你就是狡辩!”
贝卡急了,伸手就要去指劳拉的脸,
“相信我,丹尼尔绝不会喜欢你这种故作清高的样子,他肯定更喜欢大方热情的女生!对吧亲爱的?”
于澜的眉头蹙得更紧,周身的寒气几乎要溢出来,他抬手打断两人的争执,声音冷硬又决绝,没有半分余地:
“你们两个够了。我明确说一次,我现在没有,也永远不会有谈恋爱的想法,你们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更不要因为这点事争执,听清楚了吗。”
贝卡愣了一下,随即不甘心地往前凑了半步:“嘿——丹尼尔!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啊,你不能直接把人拒之门外!我可以陪你训练、看你比赛,我能为你做很多事!”
劳拉也望着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声音放轻了些:“丹尼尔,我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靠近你,不会给你造成困扰,我可以等。”
“等?”于澜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积压的烦躁瞬间爆发,他猛地提高音量,目光如寒冰般射向劳拉,带着前所未有的强硬和冷漠,“我说了,没必要!你听不懂吗?还是觉得自己的坚持很感人?我不需要你的等待,也不需要任何人的靠近,别再自作多情了!”
这番话字字如刀,狠狠扎进劳拉的心里。她僵在原地,指尖的冰凉顺着杯壁蔓延到全身,眼底的光亮一点点熄灭,只剩下难以掩饰的错愕和心痛。
她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又刻薄地斥责,可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失态,只是轻轻咬了咬下唇,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情绪。
片刻后,她抬眼,脸上恢复了平静,只是脸色苍白得厉害,她对着于澜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疏离的体面:
“抱歉,是我打扰到你了,以后我不会再来了。”
说完,她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提着包,挺直脊背,一步步走下观众席,背影纤细却挺拔,没有半分留恋。
贝卡看着劳拉离开的背影,脸上立刻露出了得意的笑容,仿佛赢得了一场盛大的胜利。
她转头看向于澜,脸上堆起娇媚的笑容,语气软糯:“丹尼尔,你看,我就说她就是矫情,还是我懂你吧?以后我会安安静静看你训练,绝对不打扰你。”
于澜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甚至没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回球场,弯腰捡起篮球,朝着队友抬手示意,一言不发地重新投入训练,动作凌厉又暴躁,带着明显的情绪宣泄。
贝卡的笑容僵在脸上,愣了几秒后,才悻悻地收回目光,和身边的啦啦队姐妹凑到一起,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她理了理自己的金发,故作得意地说:“看吧,他还是更在意我,不然也不会冲着那个贱货发火,只是不好意思直接说而已,我还是有魅力的,慢慢来,他总会接受我的。”
旁边的女生立刻附和着吹捧,几人的声音不大,却满是雀跃的算计。
另一边,林慧慧看着于澜那副冷漠的模样,气得攥紧了拳头,心里把于澜数落了千百遍。
她没再理会球场上的动静,立刻转身去追劳拉,快步赶上她的脚步,语气带着愤愤不平:
“劳拉,你别往心里去,丹尼尔他就是这样,嘴笨又不会表达,他不是故意要那么说的,他只是被烦透了!”
劳拉脚步没停,走在球馆的走廊里,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身上,却暖不了她冰冷的心底。
她侧头对林慧慧笑了笑,笑容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没关系,是我自己没把握好分寸,确实打扰到他了,他说得对,我不该自作多情。”
她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让林慧慧心里更难受。林慧慧知道,劳拉从来都是这样,再难过也会维持着体面,不会把脆弱暴露在人前。
没人知道,这个看似光鲜亮丽的女孩,是父亲在外的私生女,父亲早年间只顾着生意,对她和母亲不闻不问,后来母亲病逝,她更是孤身一人。
她见过母亲为了留住父亲的爱卑微到尘埃里,最后还是被无情抛弃,所以她极度渴望一份真挚又坚定的感情,渴望有一个人能真心对她好,不离不弃。
她听说中国男生大多专情又顾家,才鼓起勇气,对着于澜迈出了第一步,可如今,却摔得遍体鳞伤。
两人一路沉默地回到寝室,劳拉放下包,便坐在书桌前,翻开了白天的课程笔记,拿起笔开始认真复习,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未曾发生过,动作从容又淡定。
林慧慧坐在她身边的床上,寸步不离地陪着她,时不时搭句话,想方设法哄她开心。
她太了解劳拉了,越是表现得若无其事,心里就越是难过,她只是碍于骨子里的教养和骄傲,不肯表露罢了。
林慧慧看着劳拉的侧脸,心里暗自叹气。她何尝不知道于澜的苦衷,姚菁箐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白月光,是他刻在骨子里的牵挂,两人因为现实的无奈分开,于澜心里满是自责和不舍,便把自己封闭起来,不肯再接受任何人。可人总要往前走,总活在回忆里,终究会错过更多。
良久,林慧慧忍不住开口,轻声问:“劳拉,你是不是觉得,丹尼尔可能喜欢贝卡那种类型的女生?”
劳拉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书写,语气平淡无波:“无所谓,那是他的选择。我为自己的心意努力过了,就够了。我可以接受体面的拒绝,却绝不会接受卑微的认可。”
这番话让林慧慧心头一颤,看向劳拉的眼神里满是欣赏。劳拉果然是个有个性、有原则的女生,不卑不亢,爱得坦荡,放手也体面,这大概就是她们能成为室友和朋友的原因吧。
她们都一样,在爱情里有自己的底线,不会为了迎合别人而卑微自己。
就像她当初,毅然决然地放下对陈一鸣的执念,体面地和过去告别,只在心里为他留了一个位置。
所幸老天爷眷顾,最后还是把陈一鸣送回了她身边,这份感情,是彼此的认可和珍惜。
可于澜,却像是一块捂不热的硬骨头,想要敲开他的心门,太难了。
第657话 我还是没能住进你心里
上海男篮主场源深体育中心,终场哨声落下的瞬间,馆内的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电子计分屏上的数字定格在108:95,上海明珠以13分的优势击败辽宁胜利,拿下这场南北豪强对决的胜利。
辽宁男篮虽是全主力出战,但末节体能下滑加上外线手感冰凉,被上海抓住机会拉开分差,这场胜利算不上爆冷,却足够亮眼——而全场的焦点,无疑是今年的cbA状元秀,李君豪。
技术统计很快更新在赛场大屏:李君豪出战28分钟,砍下25分8篮板7助攻3抢断1封盖,投篮命中率52%,三分球6投2中。
作为一名新秀,在对阵联盟顶级强队的焦点战中交出这样的全能数据,已然是现象级表现。
更关键的是,他在第三节球队僵持阶段,连续突破造杀伤并送出两次妙传,直接率队打出12:0的攻击波,为胜利奠定基础。
退场时,围堵在通道口的媒体记者一拥而上,话筒和镜头齐刷刷对准了这个刚满20岁的少年。
“李君豪,新秀赛季面对辽宁打出25+8+7,你觉得自己今天的表现打几分?”
“球迷都说你是近十年最‘实心’的cbA状元,彻底打破了选秀状元‘水’的偏见,你怎么看?”
李君豪擦着额角的汗水,球衣后背的号码已被汗水晕开,他语气沉稳,没有丝毫新秀的怯场:“感谢教练和队友的信任,我只是做好了场上该做的事,还有很多细节需要打磨。”
而赛场之外,体育圈的舆论已经炸开了锅。
各大体育平台的头条迅速刷屏:
《近十年最硬状元!李君豪25+8+7率上海胜辽宁,新秀即核心》
《告别水状元时代!李君豪用实力证明,cbA选秀终于选到宝》
《全能锋线雏形初现,李君豪成上海男篮最大惊喜》
资深篮球评论员更是直言:“李君豪的球商、身体对抗和比赛阅读能力,是近十年cbA状元里独一档的,不飘不躁,技术扎实,完全没有新秀的生涩,这才是状元该有的样子。”
赛后更衣室,队友们还在为胜利欢呼,李君豪的哥哥李君杰却把他拉到了僻静的角落,手里拿着一份电子版的球探报告,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兴奋:“打得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稳。”
“哥,你怎么来了?”李君豪接过毛巾擦着头发,刚结束冰敷的膝盖还带着一点凉意。
“为你的事来的。”李君杰点开手机,屏幕上是底特律活塞队球探发来的邮件,“这个赛季常规赛结束后,我安排你报名参加NbA选秀,现在已经有球队主动联系我了。”
李君豪的动作顿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恢复了平静。他不是没想过冲击NbA,只是从没想过会来得这么快。
“底特律活塞对你的兴趣最大。”李君杰指着球探报告念道,“他们的评价是:身体天赋出众,锋线位置的冲击力顶级,防守积极性和预判能力优秀,具备不错的传球视野和策应意识,属于潜力型球员;短板是中远投命中率不够稳定,面对高强度防守时的处理球还需提升。他们现在处于重建期,正缺你这种有身体、有潜力的锋线,是真的想把你纳入培养体系。”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还有明尼苏达森林狼,也发来消息想邀请你参加试训。但圈内人都清楚,他们更看重你的商业价值,对竞技能力的评估偏低,觉得你至少需要在发展联盟打磨1-2个赛季。就算签下你,短期内也很难进入轮换,说白了,竞技层面的考量远不如市场层面。”
李君豪点点头,心里跟明镜似的。NbA的舞台从不是轻易能站稳的,活塞的诚意更可贵,而森林狼的橄榄枝,不过是看中了中国市场的流量而已。
“我知道了,接下来我会重点练三分和关键球处理。”他沉声说。
“不用急,先把cbA的比赛打好。”李君杰拍了拍他的肩膀,“常规赛结束后,你就暂停季后赛的备战,专心准备NbA联合试训,我已经和俱乐部沟通好了。”
等更衣室的人渐渐散去,球队的复盘和理疗也全部结束,李君豪回到家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
疲惫感席卷全身,他却先拿起手机,点开了那个置顶的微信对话框,联系人是——姚菁箐。
他翻出赛场工作人员帮他拍的照片:画面里他站在技术统计大屏前,手里攥着比赛用球,眉眼间带着一丝少年的锐气。
他编辑了一句话,点击发送:“今天赢了辽宁,拿了25+8+7,你看比赛了吗?”
消息发送成功,对话框里只有他的消息孤零零地挂着。
他靠在床头,手指无意识地划着屏幕,等了十分钟,对话框依旧没有任何动静,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一丝失落悄然漫上心头。
他其实早该知道的,姚菁箐对篮球从来都不感兴趣。她不会关注赛场的比分,不会懂25+8+7意味着什么,更不会明白,他想把这份喜悦第一时间分享给她的心情。
对她而言,篮球不过是他的工作,是和她的生活毫无交集的东西。
就在这时,朋友圈的红点提示跳了出来。
他点开一看,是自己几小时前发的赛场庆祝照,照片下多了一个浅浅的点赞,头像正是姚菁箐。
没有评论,没有私聊,只有这一个无声的点赞,像是一种礼貌的回应。
李君豪盯着那个点赞看了许久,轻轻叹了口气,随手锁了屏。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躺倒在床上,望着天花板。赛场之上的荣光与欢呼仿佛都离他远去,心底只剩下一点淡淡的空落。
他拼尽全力在赛场上证明自己,想把所有的美好都分享给她,可到头来,也只换来一个沉默的点赞。
窗外的上海夜色璀璨,霓虹闪烁,却照不进少年心底那片无人知晓的温柔与失落。
第658话 暗战
午后两点,阳光透过球馆高侧的落地窗,斜斜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落在光洁的枫木地板上,映出篮架金属的冷光与场边堆叠的训练器材。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与汗水的混合气息,还掺着一丝运动饮料的柑橘甜香,这是属于UVA校队的,独有的竞技味道。
波特·杰拉德抱着斯伯丁篮球,指节抵着球面的纹路,脚步沉稳地走在走廊里。他身高六尺五寸,身形算不上壮硕,相较于队里的内线球员,线条甚至显得有些单薄,这也是贝卡总调侃他是“细狗”的缘由。
一头蓬松的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露出光洁的额头和深邃的眉眼,只是此刻眉峰微蹙,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透着几分不耐。
身旁的艾尔文·乐福比他高出半寸,身形敦实,手臂上的肌肉线条虬结,是队里的替补分卫,也是波特为数不多的好友。
艾尔文嘴里嚼着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手里把玩着护腕,语气散漫:
“听说桑德勒先生今天要考察替补阵容的攻防配合,你小子可得好好表现,别总想着跟贝卡斗嘴。”
波特侧头瞥了他一眼,手指用力捏了捏篮球,表皮的纹路硌着掌心:
“我没想跟她斗嘴,是她总盯着那个华裔小子不放,让我很不爽。”
“丹尼尔·陈?”艾尔文嗤笑一声,吹了个泡泡,“人家可是今年的新人王,场均25分5助攻7篮板的怪兽,首发位置稳得很,贝卡喜欢他也正常。再说了,那小子确实有东西,投篮姿势比你标准多了。”
“标准有什么用,软乎乎的小奶狗,一点男人该有的样子都没有。”
波特撇撇嘴,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脚下的步伐却不自觉地加快,仿佛想早点进训练馆,用实力反驳好友的话。
两人刚转过走廊的拐角,迎面就遇上了一行人。
宝蓝色的紧身训练服在单调的走廊里格外亮眼,那是弗吉尼亚大学啦啦队的队服,利落的剪裁勾勒出少女们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线,裙摆堪堪及膝,露出笔直匀称的双腿。走在最前头的,正是贝卡·史黛拉。
她手里攥着一对宝蓝色的彩球,彩球上的亮片在阳光下闪着光,指尖轻轻转动,姿态随意又张扬。
身后跟着两个啦啦队员,莉娜和格蕾丝,都是队里的主力,手里同样抱着彩球,脸上挂着笑意,显然刚结束啦啦队的排练,额角还沾着细密的汗珠。
走廊不算宽敞,双方脚步同时顿住。
波特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贝卡身上,从她紧绷的腰线扫到她晃动的马尾,最后定格在她带着笑意的脸上,喉咙动了动,下意识开口:
“嗨!贝卡。”
贝卡闻声回头,视线落在波特怀里的篮球上,又抬眼看向他,眼尾的笑意更浓,却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戏谑:
“有事吗,波特?你不是应该去训练馆热身吗,堵在走廊里,想跟我切磋一下啦啦操?”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少女的娇俏,却又夹着几分调侃,一下子戳中了波特的软肋。波特皱了皱眉,往前迈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只是好奇,你们不去更衣室换衣服,往训练馆走干什么?你们啦啦队的排练场地不在这边。”
贝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仰头笑出了声,肩膀微微颤动,彩球也跟着晃了晃:
“波特,你该不会是傻了吧?”她挑了挑眉,语气理所当然,一字一句道,“当然是去看丹尼尔训练。”
“丹尼尔”三个字,她说得轻快又自然,仿佛那是一个无需赘述的答案,可落在波特耳里,却格外刺耳。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下颌线绷紧,指节因为用力捏着篮球而泛白:
“一个小奶狗而已,瘦瘦弱弱的,有什么好看的。”
“小奶狗?”贝卡重复了一遍,眼神里的戏谑更甚,她上下打量了波特一番,从他略显单薄的肩膀看到他纤细的手腕,撇了撇嘴,毫不留情地调侃,
“总比你这个细狗要好得多吧?至少他有实力,有颜值,不像某些人,只会嘴硬,连首发都挤不进去。”
“你!”波特被噎得说不出话,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抬手就要反驳,却被身旁的艾尔文拉住了。
艾尔文早就笑得前仰后合,拍着波特的肩膀,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了好了,别吵了。我说波特,你要是真羡慕,不如去把头发染成黑色,说不定我们的啦啦队长眼光一变,就不看丹尼尔,看你了。”
这话一出,莉娜和格蕾丝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走廊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笑声。
波特猛地甩开艾尔文的手,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金发,一脸骄傲与嫌弃,仿佛那一头金发是他最珍贵的宝藏:
“得了吧,那头黑毛,乱糟糟的,看起来就跟一坨屎一样。只有我这柔顺的金发,才配得上绅士的身份,对吧,贝卡?”
他刻意放缓了语气,甚至带上了几分讨好,挑眉看向贝卡,眼底藏着一丝期待,等着她的认可。
可贝卡却丝毫没有给他留面子,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语气刻薄又干脆,像一把尖刀,直直刺向波特:
“我倒觉得他的黑发是神秘的黑曜石,亮得耀眼,干净又利落。而你——”
她顿了顿,上下扫视着波特,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更像个没人打扫的公共厕所,又脏又臭。尤其是你的嘴巴,说出的话难听到极致,味道跟你这头自以为是的金发简直绝配。”
说完,她没再看波特铁青的脸,也没给他任何反驳的机会,转身就往训练馆的方向走,步伐轻快,马尾辫甩得张扬。
莉娜和格蕾丝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冲波特做了个鬼脸,惹得波特更是火冒三丈。
“该死的!”波特低骂一声,攥着篮球的手用力,恨不得把球捏爆。
艾尔文拍了拍他的背,憋笑道:“行了,别气了,跟个女生置气,掉价。再说了,贝卡说的也没错,你这嘴巴确实该管管了。”
波特狠狠瞪了他一眼,没说话,抬脚就往训练馆走,脚步重重的,仿佛要把地板踩穿。
走廊的尽头,贝卡和队友的声音清晰地飘了过来,带着少女们独有的雀跃与花痴,一字一句都钻进了波特的耳朵里。
“贝卡,你说丹尼尔今天会练什么?我听说他的后仰跳投特别厉害!”莉娜的声音带着期待。
贝卡的声音里满是痴迷,语气激动:“还用说吗?肯定是他最擅长的急停跳投和突破分球!你们不觉得吗?他投篮的姿势简直跟科比一模一样,手腕的发力,身体的舒展,帅到我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我也觉得!”格蕾丝附和道,语气里满是欣赏,“华裔男生好像天生就带着一股子优雅,就算在球场上拼抢,也不会显得粗鲁,反而有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太迷人了。”
“优雅?何止是优雅!”贝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大胆的遐想,脚步也变得更加轻快,“噢!天啊,我都开始期待他训练时不小心把我扑倒的样子了!想想看,他高大的身躯压下来,带着汗水的气息,眼神专注又深情,简直太浪漫了!”
莉娜和格蕾丝都笑了起来,格蕾丝打趣道:“那你可得抓紧机会了!等会儿训练开始,你赶紧去找桑德勒先生,申请留下来陪丹尼尔练习防守,不然的话,你这辈子都没机会被他扑倒~”
“你说得对!”贝卡恍然大悟,拍了下手,“我这就去准备,一定要让桑德勒教练答应我!”
几人的声音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训练馆的入口处。
波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金发在光影的交界处,失去了原本的光泽。
他咬着牙,牙齿磨得咯咯作响,心里的醋意与怒火交织在一起,烧得他浑身难受。
艾尔文站在他身边,看着他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我说,你这明显就是吃醋了。”
“我没有!”波特猛地回头,反驳道,只是语气里的底气明显不足。
“得了吧,我还不了解你?”艾尔文拍了拍他的肩膀,“从贝卡说要去看丹尼尔开始,你的脸就没好过。与其在这里生气,不如在训练里好好表现,把丹尼尔比下去,让贝卡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波特沉默了几秒,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篮球,指尖摩挲着球面的纹路,眼底的怒火渐渐被坚定取代。他深吸一口气,抬步往训练馆走去,声音低沉却有力:“走,训练。”
“今天,我非得把那小子的防守打爆。”
艾尔文吹了声口哨,快步跟了上去:“这才对嘛!拿出点替补的骨气来!”
推开训练馆的大门,喧闹的声音瞬间涌了过来。运球声、传球声、教练的呵斥声、球员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活力与竞技的激情。
波特的目光第一时间扫向球场,落在了那个身材挺拔的华裔少年身上。
丹尼尔·陈站在三分线外,正做着热身投篮。他穿着黑色的训练服,身形颀长,黑发利落地贴在头皮上,露出饱满的额头和清晰的下颌线。
他的动作流畅又标准,屈膝、抬手、压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精准地坠入篮筐,篮网发出“唰”的一声轻响,清脆又悦耳。
他的投篮姿势确实漂亮,手腕的发力恰到好处,身体的协调性极佳,像极了科比的标志性跳投,优雅又充满力量。
而在球场边的第一排观众席上,贝卡已经坐定,手里的彩球放在腿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丹尼尔,目光专注又痴迷,仿佛整个球馆里,只有他一个人。
波特的拳头猛地攥紧,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他走到替补席边,放下篮球,开始做热身运动,压腿、拉伸、活动手腕,每一个动作都做得极其认真,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桑德勒教练注意到了他,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波特,今天状态不错,好好练,明天的比赛或许我会考虑给你首发。”
波特抬头看向教练,眼底闪过一丝坚定:“放心吧,教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场上的丹尼尔,又落在观众席上的贝卡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小奶狗?细狗?
今天,他就要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约翰·保罗·琼斯球馆里,真正的王者。
训练的哨声吹响,属于弗吉尼亚大学校篮球队的午后训练正式开始,而属于波特、贝卡与丹尼尔的暗战,也在这喧闹的球馆里,悄悄拉开了序幕。
第659话 一败涂地
训练的哨声吹响,属于弗吉尼亚大学校篮球队的午后训练正式开始,而属于波特与于澜的暗战,也在这喧闹的球馆里,悄悄拉开了序幕。
只见,于澜将手中的篮球抛向空中,落地的瞬间稳稳接住,转身面向全体队员,声音清亮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本赛季见习球队队长,他虽只是大一新生,却早已凭借实力与态度赢得了教练与老队员的认可。
“全体注意,三分钟全场折返跑热身,之后三秒区卡位、挡拆顺下、转换防守三连练。”
他的指令简洁、清晰、节奏紧凑,完全是NcAA d1级别球队的训练标准,没有一句废话,动作干脆利落。队员们立刻列队站好,没有人敢怠慢,连几位老队员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
桑德勒抱着双臂站在场边,只是观察,不轻易插话——这是见习队长带队训练的规矩,也是对于澜的信任。
观众席第一排,贝卡三人立刻压低了身子,手肘撑在护栏上,双手捂着嘴,连呼吸都放轻,生怕惊扰到场上严肃的节奏。莉娜用指尖轻轻拽着贝卡的衣袖,气音细得几乎听不见:“天呐……于澜当队长好帅啊,气场好强。”
“小声点。”贝卡指尖按住嘴唇,目光黏在于澜身上,一刻也舍不得移开,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看他指挥的样子,沉稳得根本不像大一新生。”
格蕾丝同样细声细气,眼底满是惊叹:“UVA男篮好多年没出过这种大一就能带队的天才了吧。”
贝卡轻轻点头,眼底的痴迷几乎要溢出来,指尖不自觉攥紧了裙摆:“他连喊指令的样子都很优雅,投篮时更像科比,帅到心颤。”
三人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三朵小心翼翼绽放的花,只敢用最细微的声音分享心动,不敢打扰半分训练秩序。
而这一切温柔与瞩目,全都刺在波特·杰拉德的眼里,扎进他的心底。
他站在队伍末端,动作机械地跟着折返跑,心脏却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嫉妒、不甘、委屈、愤怒,密密麻麻地缠在一起,快要把他逼疯。
贝卡·史黛拉,他从高中就喜欢的女孩,同班三年,偷偷注视了三年,原本以为上了同一所大学,距离会越来越近。可现在,她的眼里没有他,只有一个比他小一岁、刚进校半年的华裔小子。
凭什么?凭什么于澜一出现,就抢走了首发位置、抢走了队长职责、抢走了所有人的喜爱,甚至抢走了他藏了整整三年的光?
波特的指尖越攥越紧,指节泛白,胸腔里的火气越烧越旺。
进入对抗训练环节,于澜一声令下,分队背心迅速分发完毕。巧合,或是命运般的安排——波特与于澜,被分到了对位。
“攻防转换,开始!”
于澜持球启动,节奏沉稳、变向干脆,典型的高效后卫打法。波特几乎是立刻就压上了身体,脚步贴得极近,手臂挥得大开,防守动作明显带着火气。第一次接触,他的手肘刻意顶向于澜的腰侧。于澜闷哼一声,脚步顿了半拍,却没说话,只是重新调整重心,继续完成战术。
可波特并没有收敛。第二次挡拆后,他直接沉肩冲撞,力量又狠又急,明显超出了正常训练的强度。于澜失去平衡,踉跄了一步,篮球险些脱手。
全场训练的节奏都被这一下打乱。
于澜站直身体,转过身看向波特,眼神第一次冷了下来。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队长的威严,压过了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
“波特,收一点,训练不要带情绪。”
波特猛地扯掉嘴角的冷笑,往前一步,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全是讽刺与不服:
“情绪?我现在最大的情绪,就是没法接受——一个一年级新生,跑来教我这个老生怎么打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于澜,字字刻薄:
“除非你甘愿弯下腰,做我的球童,乖乖帮我捡球,否则你没资格站在这里指挥我。”
这话一出,周围的队员全都安静了,老队员皱着眉交头接耳,年轻队员下意识后退,连艾尔文都愣住,伸手想拉又犹豫着收回,不敢上前拉架。空气瞬间凝固。
于澜的瞳孔微微一缩,下颌线骤然绷紧,垂在身侧的手掌猛地攥成拳头,指节泛白。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立刻反击,甚至爆发冲突。
可三秒之后,那股紧绷的怒气缓缓褪去。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微微起伏,眼神重新恢复冷静,声音平稳、克制,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如果你能在训练赛里,打出一个让我心甘情愿当球童的表现,我很乐意,为你效劳。”
话音落下,他不再看波特铁青的脸,转身跑回场地中央,将两队分队背心丢向场地中央,动作干脆利落。“白队对蓝队,十五分制,转换防守不许漏人,挡拆必须换人!”他的声音不大,却穿透力极强,带着让人下意识服从的气场。
桑德勒教练的目光在于澜与波特之间来回扫过,沉默不语,显然是想看看两个人如何处理这场暗流涌动的对位。阳光落在于澜利落的黑发上,像一层安静的光。
观众席上,贝卡捂住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口,指尖深深掐进了掌心。
而站在原地的波特,只觉得一股屈辱与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他盯着那个挺拔的背影,死死咬着牙,套上蓝色分队背心,金发被汗水黏在额角,原本柔顺的发丝此刻显得有些凌乱。他不断地原地拍球,篮球撞击地板的声音越来越重、越来越沉,每一下都像是在发泄心底翻涌的妒火。
“开始!”
于澜的哨音短促而锐利,刺破球馆里紧绷的空气。枫木地板反射着头顶刺眼的灯光,每一道划痕、每一块磨损的印记,都在诉说着弗吉尼亚大学男篮日复一日的汗水与对抗。
第一攻,白队球权,于澜持球过半场。他没有刻意加速,只是用最简单的体前变向调整节奏,肩膀微沉,眼神扫过全场,观察队友落位。动作流畅、舒展、简洁,没有任何多余花哨,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波特立刻贴了上去,防守姿态压得极低,手臂大开,脚步死死卡住突破路线,肩膀微微绷紧——那不是正常训练的防守强度,而是带着明显火药味的死磕。
于澜目光微抬,看了他一眼。就是这一眼,波特猛地沉肩,手肘狠狠一顶,结结实实撞在于澜的肋下。
“唔。”于澜闷哼一声,身体下意识一缩,持球的手晃了一下。
裁判席旁的助理教练皱了皱眉,沉声提醒:“波特!注意动作!”
波特却像是没听见,嘴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弧度,防守贴得更近,呼吸粗重:“怎么,这点对抗就受不了了?”
于澜没有理他,指尖猛地一发力,篮球从胯下快速交叉,瞬间启动右路突破。波特反应极快,横移封堵,可就在两人身体再次接触的刹那,波特的膝盖故意往前一顶,狠狠绊在于澜的支撑腿上。
于澜踉跄两步,差点摔倒,球脱手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于澜终于忍不住,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压抑到极点的怒火。他的胸口微微起伏,黑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角,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翻涌着怒意。
波特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里全是嘲讽与不屑:
“干什么?练防守。怎么,见习队长连正常对抗都接受不了?还是说,你只会在观众席那群女生面前耍帅?”
他刻意加重了“女生”两个字,目光挑衅般扫过观众席上的贝卡。
贝卡的心猛地一揪,身体下意识往前倾,差点站起来,又硬生生坐回去,死死攥紧了腿上的彩球。
于澜的拳头再次攥紧,手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笔直。所有人都以为他会立刻爆发,可他只是深吸一口气,胸腔缓缓平复,怒火被强行压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冷静。
“比赛继续。”他只说了三个字,弯腰捡起篮球,重新拍向地面。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
于澜压低重心,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刀。波特刚贴上来,他便猛地一个胯下背后连续变向,节奏骤变,快得只剩下残影。波特慌忙横移,却已经慢了半拍——于澜瞬间从他身侧掠过,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没有多余动作,起跳、抬臂、压腕,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唰——
清脆的声响,震得整个球馆都安静了半秒。
观众席上,贝卡的眼睛亮得惊人,差点尖叫出来,又立刻用手捂住嘴,只发出一声细碎的、压抑的欢喜。莉娜和格蕾丝相视一眼,眼里都是惊叹。
2:0。
波特的呼吸越来越乱,金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嫉妒、愤怒、不甘、屈辱,所有情绪拧成一团,在他胸腔里疯狂爆炸。他看着观众席上贝卡痴迷的目光,看着场上于澜从容的背影,看着教练眼中毫不掩饰的认可,整个人都快要失控。
下一回合,波特再次持球强攻。他压低肩膀,狠狠撞向于澜,动作大到明显犯规。于澜不退反进,硬生生扛下对抗,同时伸手精准切球。指尖碰到篮球的瞬间,波特猛地一挥肘,狠狠砸在于澜的脸颊上。
嘭。
一声沉闷的碰撞。
于澜的头猛地偏过去,脸颊瞬间泛起红印,耳膜嗡嗡作响,脚步踉跄后退两步,扶了一下身侧的篮架才稳住重心。
全场瞬间安静,连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都消失了。
“波特!”桑德勒教练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严厉的警告,语气重得让人心头一震。
波特却像是疯了一样,指着于澜的鼻子,低吼道:
“我早就说了!你一个一年级新生,没资格教我打球!更没资格站在队长的位置上!想当我的球童?你配吗!”
于澜抬手,轻轻擦了一下嘴角,没有流血,只是泛红的痕迹更明显了。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那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
他一步步走向波特,两人距离近到能听见彼此粗重的呼吸。阳光从落地窗斜射进来,落在他乌黑的发顶,像一层安静而锋利的光。
“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于澜的声音很低,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但你现在的样子——愤怒、失控、只会靠犯规发泄,你连一个球员最基本的职业素养都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波特通红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
“你防不住我,不是因为我太强,而是因为你弱。弱到,只能靠情绪掩盖自己的无能。”
话音落下,他转身就走,背影挺拔而坚定。
“教练,我要求继续训练。”
桑德勒教练点了点头,哨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球馆的死寂。
场上,训练继续,队员们迅速归位,可波特站在原地,浑身僵硬,如坠冰窟。
观众席上,贝卡看着于澜挺拔的背影,心脏疯狂跳动,她轻轻按住胸口,眼睛里是藏不住的心动与崇拜,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
而波特看着那道被所有人目光包围的黑色身影,死死咬着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他输了。
不仅输了对位,
还输得一败涂地。
第660话 纠结中…
日子一天天滑向深冬,校园里渐渐空了下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络绎不绝地走出校门,有的赶回家过年,有的结伴外出打工体验生活,原本热闹的宿舍楼,一天比一天安静。姚菁箐靠在床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心里焦躁得像被火烧着一样。
她现在最头疼的,就是这一个多月的寒假该往哪里去。她打心底里不想再回上海,那个繁华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城市,从来都不属于她。
尽管那里有温暖舒适的房间,有待她如亲女儿一般疼爱的林秋彤,可只要待在李君豪身边,她就总觉得悬着一颗心,仿佛随时都会被卷进不必要的麻烦里,浑身不自在。
陈建国是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这一点姚菁箐看得清清楚楚。林秋彤不止一次在她面前提过,想让她将来接手陈家的企业,可这话落在陈建国耳朵里,大概只觉得是天方夜谭。
他怎么可能把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半辈子的家业,交给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姑娘?哪怕他对早逝的女儿陈晓雅有着割舍不断的思念,理性也终究压倒了感性。
他那两个总是阿谀奉承、刻意讨好的侄女,他不是看不出心思,只是在他眼里,至亲骨血,总归比外人要靠谱得多。
客厅里,林秋彤蜷在沙发上,随手点开日历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空,忍不住轻声自言自语:
“箐箐这一走,我心里空得厉害,晚上睡觉都会想她,翻来覆去睡不踏实。”
刚从书房出来的陈建国路过客厅,听见她的嘀咕,随口搭了一句:“那你就把人接过来再住几天,反正这丫头本分懂事,也不算讨人厌。等晓妍、晓楠回来了,刚好有个伴儿,家里也热闹些。”
林秋彤的脸色瞬间骤变,刚才还柔和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语气也带着压抑不住的不满:
“我跟你说心里话,我今年压根就不打算让那两个丫头来咱们家!阳奉阴违的,一肚子小心思,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我就不明白了,你到底看上她俩哪一点,非要往自己身边拽?”
“她们再不济,也是我亲侄女,打断骨头连着筋!”陈建国立刻打断她,语气不容置喙,“那丫头再温顺、再像晓雅,始终也是个外人。我是不可能考虑让她接班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林秋彤狠狠瞪了他一眼,气得胸口起伏,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啥也不是,一天不干正事儿,切!”
陈建国皱了皱眉,没再多说,转身回了书房。
林秋彤拿出手机,翻出姚菁箐前几天发给她的制服照,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里的女孩。
照片里的姚菁箐身姿挺拔,小身段往那一站,像是精雕细琢出来的一样,脸上还带着未褪尽的青涩,干净又好看。
她看着看着,心里忍不住发酸,默默感慨:晓雅要是还在,穿上这样的衣服,也一定这么好看吧。
想来想去,她实在按捺不住心里的想念,指尖一点,直接拨通了姚菁箐的电话。
宿舍里,姚菁箐看到屏幕上跳动的“林阿姨”三个字,瞬间皱起眉,心里犯起了嘀咕。
旁边的刘子怡瞥了一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什么也没多问,识趣地坐到张茗的床上,自顾自翻看视频,给她留出空间。
姚菁箐极不情愿地接通了电话,她不用猜也知道,这一定又是催她去上海的电话。
“箐箐啊,干嘛呢?吃饭了吗?那边冷不冷啊?”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林秋彤温柔又关切的声音,“我之前给你买的那些衣服,是不是又分给同学穿了?早知道我就多买几件了。”
姚菁箐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轻声回答:“我这边挺好的,阿姨。那些衣服她们喜欢,就拿去穿了,也不是要,就是换着穿,有时候我也穿,就当公用了。”
“我家箐箐就是大方,没事儿,阿姨支持你。”林秋彤笑得开心,话锋立刻转到正题上,“对了,你什么时候放假啊?赶紧来阿姨这儿住,你那边冷,我这儿暖气足,暖和得很。这回多住一阵子,阿姨给你好好调理调理身子,你在沈阳吃不好睡不好的,阿姨看着心疼。”
姚菁箐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陷入了纠结。她是真的不想去上海,那种富贵人家的拘谨和压抑,让她浑身不自在。
可翻来覆去,她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老家没有亲人,学校宿舍寒假封闭,打工也找不到能包住的地方,一时间,她竟像个无家可归的人。
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林秋彤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回应,语气瞬间平静下来,没了刚才的兴奋,多了几分小心翼翼:“是不是……上次你听到我和你叔打电话聊天,觉得他不喜欢你?”
姚菁箐喉咙发紧,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羽毛:“这个……也不是。就是……不想再麻烦你们了。我一个外人,你们对我这么好,我都记在心里,可我有分寸,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所以……我还是不去了吧。”
“你一个人,这一个多月啊,你能去哪啊?”林秋彤的声音突然哽咽起来,带着止不住的抽噎,“阿姨怎么能放心?你长的那么好看,性子又软,再让人惦记上了,我……我这不是天天担心吗?”
电话里的哭声断断续续,听得姚菁箐鼻子一酸,眼眶瞬间红了,心里又酸又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沉默了许久,她终于咬了咬牙,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声音带着一丝委屈的颤抖:
“林阿姨,这样吧……等过两天,学校彻底没什么事了,我再去你那住几天,然后……然后我再想想别的地方。”
她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后半句话,连她自己都觉得是在撒谎。
林秋彤一听,立刻破涕为笑,抽噎声瞬间停住,语气激动得不行:“真的?啥时候来?提前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随地都有空,开车去接你!太好了,箐箐又回来了,阿姨现在心情可好了,你真懂事儿。”
姚菁箐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心里却满是苦涩:“整天给您和叔叔添麻烦,我什么忙也帮不上,怪不好意思的。”
“哪的话啊!”林秋彤笑逐颜开,语气轻快,“你来就算帮你叔忙了,更是帮我解心宽,阿姨高兴还来不及呢。”
姚菁箐轻轻吸了吸鼻子,压下眼底的湿意:“那行,阿姨,我收拾好了就联系您。”
说完,她轻轻挂断了电话,看着暗下去的屏幕,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无力地靠在了床边。
这时,刘子怡笑着走过来说,
“怎么着?妥协了啊?呵呵。”
“先…先去待几天吧,要不然,她也不放心我。”
姚菁箐低着头叹息,自己最后还是向生活妥协,这一刻,她希望这是自己大学最后一年,这样她就可以靠自己,不再麻烦别人,只是她还不知道,后面还有更多的烦心事儿等着她…
第661话 出尔反尔
辽宁男篮总部的会议室里,遮光帘拉得严实,投影幕布上正反复播放着安徽文一对阵湖北文旅的比赛末节回放。
屏幕里,陈一鸣刚完成一记追身封盖,落地后顺势策动快攻,单手甩传助队友轻松上篮得手。
数据栏悬在画面一角,刺得在座管理层眼睛发紧:出战38分钟,32分15篮板8助攻3封盖4抢断,22投13中,内线18中12,命中率66.7%,正负值+21全队最高。
总经理王振杰指尖敲着桌面,打破了起初的沉默:“都看清楚了,这就是我们球探盯了半个赛季的陈一鸣。NbL里能打出这种统治力的内线,屈指可数。”
运营总监赵磊身子前倾,语气急切:“我还是那个意见,今年选秀必须把他拿下。就这数据、这攻防一体的能力,来了直接顶首发,咱们内线的窟窿立马填上。”
“不现实。”青训主管周斌摇头,语气笃定,“陈一鸣的使用权只有一年,合同条款卡得死,而且必须绑定陈大鹏——老陈是咱们队现役老将,人家要的是父子同台,这是前提条件。咱们选他,等于租一年超级外援,还得搭上个老将的出场安排。”
“租一年怎么了?”赵磊反驳,“就算只打一年,帮咱们冲一次总冠军,值不值?这么多年了,咱们球迷等的就是一个冠军!”
这话戳中了会议室里最痛的地方。自从陈大鹏与于正东的双子星时代落幕,辽宁队便一蹶不振,连续多年稳居联赛垫底,昔日王朝荣光荡然无存。
市场部负责人苦笑一声,泼了盆冷水:“冲冠先放一边,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流量。主场门票卖不动,赞助商撤资,球队都快揭不开锅了。陈一鸣加陈大鹏,父子同台本身就是话题顶流,再加上他是林韦达(大股东)的准女婿,你们知不知道,上次董事会,林韦达脸色都啥样了?”
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清楚林韦达在俱乐部的分量,之前否定父子同台的情景还历历在目,他们不想再看到林韦达凶神恶煞的样子。
沉默间,队务主管老吴突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先别管大股东,陈大鹏的伤情到底怎么样?下赛季还能打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王振杰。
王振杰叹了口气,缓缓道:“我托队医和经纪人打听了。他这赛季理论上能坚持打,膝盖和腰的老伤没到赛季报销的地步。但上个月,咱们内部开会否决了父子同台的方案后,老陈就私下跟经纪人说,准备赛季结束直接退役。”
“退役?”赵磊失声,“也是,一把年纪了,同期的球员大多都当教练了,老陈确实有点…”
“他要的不是打球,是陪儿子打一年。”王振杰沉声道,“咱们当初断了他这个念想,他心就凉了。”
周斌皱着眉:“可一年使用权、绑定老将、大股东关系……这每一条都是难题。”
“难题归难题,总比继续垫底、球迷流失、球队散伙强。”市场部负责人低声嘟囔,“反正已经烂到底了,还在乎什么长期规划?先把人气拉回来,把场子救回来再说。”
众人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填满会议室。有人纠结短期收益与长期建队的矛盾,有人顾虑陈大鹏退役带来的老将空缺,也有人反复权衡大股东的态度与流量红利的分量。
投影幕布上,陈一鸣的攻防集锦还在循环,那记单手劈扣的画面定格,像一记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决策心上。
王振杰抬了抬手,会议室重新安静下来。他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坚定:
“别争了。成绩垫底、球迷流失、赞助商撤离,咱们已经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陈一鸣的能力摆在这,陈大鹏的态度也明确了。”
他顿了顿,最终拍板:“我亲自去找陈大鹏谈。把选秀方案、父子同台的安排、合同细节重新捋顺,尽量满足他的诉求。只要他愿意留,陈一鸣这边的阻碍就少了一大半。”
话音落下,没有人再提出反对。管理层们各自沉默着点头,有人松了口气,有人依旧眉头紧锁。窗外的天色渐暗,会议室里的灯光冷白,映着一张张疲惫又无奈的脸。
王振杰回到办公室,把所有人都支了出去,关上厚重的木门,才从口袋里翻出那个存了十几年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几秒,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通。
电话响了三声,那边传来陈大鹏略显沙哑的声音:“喂?振杰?”
“大鹏,是我。”王振杰尽量让语气放得轻松,像平常老友聊天一样,“最近在家待着咋样?没憋坏吧?”
“还行,养养身子,喝喝茶,看看球。”陈大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点看破不说破的淡然,“你突然给我打电话,肯定不是单纯问我过得好不好。说吧,队里又出什么事了,还是……你有事求我?”
王振杰被一句话戳中心事,尴尬地咳了一声:“看你说的,咱们这么多年兄弟,打个电话还非得有事?”
“少来。”陈大鹏直接打断,“你王振杰我还不了解?没事绝不登三宝殿。别卖关子了,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王振杰苦笑一声,知道瞒不过这位老队友:“行,那我不绕了。晚上有空没?老地方,巷口那家老酒馆,我请你喝两杯。”
“行,晚上七点。”陈大鹏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夜幕刚落,老酒馆里暖黄的灯光裹着淡淡的酒香。两人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菜还没上,王振杰先拿起酒瓶,看向对面的陈大鹏:“身体还行?能喝酒不?”
陈大鹏一拍桌子,笑出声:“能啊!在家这阵子没事儿总喝一点,反正也不用训练,不用比赛,放松放松。”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给王振杰满上,“倒是你,队里忙不忙?球队明年有什么新的打算?我看你们管理层,最近好像动静不小。”
问到正题,王振杰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犹豫再三,指尖都泛白了,才终于压低声音,缓缓开口:“大鹏,之前……咱们开会讨论的那个事,父子同台……队里,重新考虑了。”
一句话落下,酒馆里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离开。
陈大鹏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下去,眼神骤然暗了,目光轻飘飘移向窗外,不再看王振杰,脸色沉得像积了雨的云。
王振杰一看他这表情,心里顿时慌了,连忙往前凑了凑,声音放得更软:“大鹏,你别生气。之前是那帮傻子考虑不周,是我考虑不周!这不头阵子,我们全体管理层,一起看了一鸣在安徽文一的比赛回放……那孩子表现,是真不错,统治力拉满,我们看完都后悔了。所以就……”
“然后就想咋地就咋地呗?”
陈大鹏猛地转回头,抢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压抑了许久的不满和自嘲,“我们爷俩就跟个球似的踢来踢去被?我说振杰,当初你在球队挺机灵的一个人,这会儿不打球了,怎么感觉降智了呢?”
王振杰被说得脸上发烫,愧疚像酒气一样往上涌。他放下酒杯,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瞒你说,当初否定父子同台的人里面也有我一个,我承认,我存在私心了。但是大鹏,念在我们队友一场的情分儿上,你帮我一把。”
他顿了顿,喉咙滚了滚,几乎是恳求:“如果下赛季球队再没有起色,我就得辞职了。”
说完,王振杰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大口白酒,辛辣的液体烧过喉咙,他眼睛瞬间就湿润了,下意识扭过头看向窗外霓虹,故意躲开陈大鹏的视线,不想让老兄弟看见自己的狼狈。
陈大鹏看着眼前这个曾经球队的老队长、如今焦头烂额的总经理,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他比谁都清楚王振杰的难处——女儿在伯克利读书,每年的学费、生活费近乎天文数字。
辽宁队现在这副垫底的烂摊子,如果王振杰真被撤职,以他现在的处境,基本可以告别篮球职业生涯了。
一辈子扎根辽宁,到头来落得这样的下场,陈大鹏心里,终究是软了。
沉默了半天,陈大鹏忽然笑了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王振杰的杯子,声音缓和了不少:“行啊。让你女儿给我当儿媳妇,我就帮你这一回。”
王振杰猛地一愣,飞快回过头,眼睛瞪得老大,一脸不可思议:“你儿子不是有对象吗?而且听说还是林韦达的女儿!我女儿哪能赶得上她啊,这不扯淡呢嘛!”
陈大鹏哈哈大笑,拍着桌子笑得肩膀都在抖:“看你还认真了!开个玩笑!”
他收住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认真起来:“我这边倒是没啥,一把老骨头了,为了球队,为了你,再站一年也不是不行。可就是我那个小祖宗——一鸣,很难搞定。”
王振杰眼睛一亮,立刻抓住话头,几乎是脱口而出:“要不……我安排她俩见一面?我女儿下周回来。”
陈大鹏愣了一下,随即指着王振杰,笑得更大声:“你这是舍不得女儿套不着新郎啊,哈哈哈!”
王振杰也跟着笑了起来,摆着手自嘲:“拉倒吧,你儿子才看不上她呢!”
老酒馆里的笑声混着酒香飘出去,窗外夜色渐深,而辽宁队那盘死棋,好像终于在这一刻,松动了第一颗棋子。
第662话 心态很重要
“诶呀我去!累死我了,这一天天的。”
林慧慧一推开寝室门,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背包随手一甩,“啪嗒”一声砸在椅子上,自己则大字型往床上一躺,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叹息。
她喘了两口粗气,侧过头,瞥了一眼安安静静坐在书桌前看书的劳拉,眼睛一弯,带着点坏笑开口:
“嘿!劳拉,今天怎么没去看丹尼尔?怎么着,被伤到了?”
劳拉目光没离开书页,手指轻轻捻着纸角,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本:
“人家不喜欢我,我又何必热脸去贴冷屁股。还是看我的言情小说更有趣,至少里面的帅哥不会凶我。”
林慧慧一听,立马从床上弹起来,蹑手蹑脚凑过去,伸着脖子往她书上瞄。才扫了几行,她整个人都愣住了,下意识轻声念了出来:
“总裁开着他200米长的奔驰车……劳拉,这是什么书?这么神奇吗?”
劳拉这才慢悠悠翻了一页,嘴角噙着一点笑意:“书名叫《霸道总裁为我扫平一切》,是安娜借给我的。她说很有趣,我读了一些,感觉还不错,有一点……情景喜剧的感觉,人物和剧情都很夸张。”
林慧慧嘴角抽了抽,实在看不下去了,一脸复杂地回到自己座位,伸手按着太阳穴,仿佛在抢救自己的三观。
就在这时,劳拉忽然开口,语气自然得顺口就来:“明天又要比赛了,你们的新队——”
话说到一半,她猛地僵住,脸颊“唰”地一下红透,硬生生把后半句咽了回去。她居然又下意识想提到丹尼尔。
林慧慧“噗嗤”一声笑出来,眼神揶揄:“口不对心啊?呵呵。”
劳拉羞涩地“啪”一声合上小说,慢慢挪到林慧慧床边,凑到她面前,眼神躲闪,小声辩解:
“慧慧,其实……我,我就是好奇罢了。我已经不喜欢丹尼尔了,真的。”
林慧慧坏笑一声,故意拖长语调:“诶呀,本来还想给你爆料一下今天训练的精彩内容呢,看来,我是多此一举了。”
劳拉瞬间认怂,一把抓住林慧慧的胳膊,可怜巴巴地晃着,声音软得像棉花:
“我认输,我认输还不行吗!快给我讲一讲,今天他……他怎么样了?”
林慧慧故意抿着嘴不说,瞪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劳拉急得坐立不安。劳拉实在没辙,伸手不停晃她,又是撒娇又是哀求。
“好啦好啦,别晃了。”林慧慧终于妥协,翻了个白眼,“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有一个球员不服丹尼尔当见习队长,故意在训练赛里找事情。”
劳拉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身体都往前倾:“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就被教练点名了。”林慧慧一脸无语,“真是不知道怎么想的,一个替补居然挑衅主力核心。”
劳拉继续追着问,眼神里全是期待:“那他们有没有进行单挑?我很喜欢看男生单挑,我觉得最能体现一个人的实力,很帅气、很酷的样子。”
林慧慧一撅嘴,摊了摊手:“让你失望了,丹尼尔只是按照教练的安排组织训练,并没有你期待的单挑环节。”
劳拉整个人都垮了,失望至极地叹了口气:“你们中国男生都这么能忍让吗?我对他的喜欢,开始有一点点动摇了。”
“切!”林慧慧不屑地哼了一声,“你们美国人就知道以暴制暴,不懂得顾全大局。以丹尼尔的实力,整个弗吉尼亚骑士队都找不到一个能单挑过他的。他在美高的时候,就曾经在街头局对位过安东尼·戴维斯、凯里·欧文、安东尼·爱德华兹,在德鲁联赛还和杜兰特打得有来有回——要知道,那时候他才是个高中生。”
劳拉一脸不相信,撇撇嘴:“你说的这些人都是些老古董了。再者,估计着人家是不忍心羞辱他罢了。而且那个3v3的视频我看过,明显欧文放水,否则他和你男朋友肯定被虐爆了。”
林慧慧一下子有点生气,皱起眉:“你不信就算了,时间会证明一切。”
她说完,起身就往厕所走。
劳拉在她身后喊:“告诉他,名气是靠个人实力打出来的,在美国,没有什么集体荣誉感!”
厕所里传来冲水声,林慧慧的声音懒洋洋地飘出来:“那你亲自去告诉他,这个任务太艰巨了,我恐怕完成不了。”
浴室门咔嗒一声被拉开,吉姆擦着湿发走出来,水汽还沾在额角。一抬眼,就看见于澜坐在书桌前,平板亮着,眼神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什么精密仪器——屏幕上循环播放的,正是迈阿密大学球员的比赛录像。
吉姆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胳膊随意搭在椅背上:“明天就知道这帮家伙到底什么水平了,今晚你该好好保存精力,备战也很重要。”
于澜视线没挪开,指尖轻轻拖动进度条,语气沉稳:“他们打法很特别,三内两外,联防很扎实。我有点担心鲍勃明天在内线会被针对,他们好像专门为我们双塔准备了两套应对方案。明天,绝对是一场硬仗。”
吉姆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了点,带着点队内老队员的直白:“今天你就该把波特拉出来单练,知道吗?这在球队里,是件很提气的事。可你偏偏刻意躲着,我真不明白——你难道还怕输给他?他那点水平,很菜。”
于澜终于按灭平板,往后一靠,仰头望着天花板,像是在琢磨什么,随口回道:“明天是常规赛首战,我不想把内部矛盾带到场上。况且,这个队长我本来就不屑当,刚好借他的事找个理由推掉。我现在只对赢球感兴趣,别人怎么看我,无所谓。”
吉姆顺手拿起桌上的可乐,拧开递到他面前。
于澜轻轻偏过头,直接拒绝:“不用。”
“自律一点不好吗?桑德尔教练说过多少次了,别碰这些东西。”
他说完,随手端起桌边一只白瓷茶杯,抿了一口淡茶,神态安稳得像个提前退休的老干部。吉姆在旁边看着,一阵膈应,嘴角直抽。
沉默几秒,吉姆忽然坐直,表情难得认真:“明天你跟他打同一个位置,你就争取打满全场,一点时间不给他留,看他尴不尴尬。”
于澜看着他,无奈地笑了笑,语气温和却清晰:“这事,你我说了算吗?再说,我明天打的是一号位。”
吉姆一下子瞪圆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你跟泰勒换位置了?天啊,他命中率那么低,教练怎么敢……”
于澜眼神微微一眯,带了点神秘的笑意,声音放轻:“桑德尔教练要打二传一体系,明天卢克,估计要杀疯了。”
吉姆撇了撇嘴,一脸无所谓:“那有什么,我还是更喜欢鲍勃、你,加上我的贝拉,咱们铁三角。”
于澜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若有所思,轻轻点头:“会有机会的。”
他顿了顿,看向吉姆,语气笃定:“相信我。”
第663话 碍于面子
“什么?他们是不是有病啊?”
林慧慧攥着手机,眉头一下子拧成一团,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听得出来是真被气到了。
电话那头,林韦达的声音放得很轻:“你跟一鸣好好说说吧,我尊重他的意见,尽量……别让他太激动。”
林韦达先挂了电话。林慧慧闭着眼,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胸口微微起伏着,心里一阵烦躁——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最膈应人,让她怎么跟陈一鸣开口?
一旁的劳拉歪着头,满眼好奇:“谁啊?你男朋友怎么了?”
林慧慧又狠狠叹了口气,语气又气又无奈:“本来我男朋友打算先回国,跟他爸一起打一年联赛,再去冲NbA。之前因为他爸受伤,俱乐部直接把这事否了,理由就是他只打一年,带不来什么利益,还想直接推球队重建。结果现在倒好,一边舍不得他的天赋,一边又想利用他,纠结来纠结去,又绕回原来的方案,让他们父子同台,给俱乐部拉一年人气。”
劳拉忍不住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你男朋友这么厉害?那他爸,岂不是中国版的詹姆斯?哈哈!”
林慧慧嘴角一撇,一脸不屑,语气却藏着骄傲:“是不是詹姆斯我不知道,但我男朋友,绝对不是布朗尼。”
劳拉被她逗笑,眼里满是期待:“哇,那我太期待了!你们的联赛是叫cbA对吧?有机会我一定要去现场看你男朋友和他爸爸打球,看看是他们厉害,还是詹姆斯父子更厉害。”
林慧慧心里七上八下,还是拨通了陈一鸣的微信语音。
电话刚接通,她就听出他语气里的轻松,像是与心爱之人久别重逢一样期待。
“怎么了宝贝,突然打电话过来?”
林慧慧咬了咬下唇,声音都轻了几分:“一鸣……我爸刚跟俱乐部那边通完电话。”
“然后呢?”陈一鸣有些好奇。
“他们…他们还是觉得…父子同台会好一点。”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静得让人发慌。
陈一鸣没有立刻发火,可那沉默,比怒吼更让人不安。
他早就受够了俱乐部反反复复、把人当筹码来回拉扯的样子。之前说重建,现在又想利用他和父亲的热度赚人气。
“他们……当我是什么?”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压得极深的冷意,“需要的时候父子同台造热度,不需要的时候就不管不顾了?”
林慧慧听得心揪紧:“我知道你生气,我也气疯了……我爸说,让你别激动,他会再跟他们谈。”
“谈?”陈一鸣自嘲地笑了一声,“谈来谈去,结果还不是一样。我跟你说我无所谓的,我爸年纪大了,不想打了,我不强求,但是我不希望他们榨干父亲的最后一点作用,没有应有的尊重,那又何必强求?”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疲惫,又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回去,是想和我爸好好打球,不是给他们当噱头耍的。真要这么玩……这球,不打也罢。”
林慧慧连忙安抚:“你别冲动,我们再想想办法……”
“我没冲动。”陈一鸣轻轻吸了口气,语气反而平静下来,
“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有些东西,再期待,也不值得我低头。”
随后,陈一鸣猛地挂断了电话,胸口剧烈起伏着,一把将手机扔到柔软的床上,整个人也重重坐了下去。
陈一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些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看我出成绩了,后悔了是吧?
他在心底狠狠低吼,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我陈一鸣绝不会那么不值钱,呼之则来,弃之则去。
俱乐部那些反复无常的算计,像一根刺扎在心头,让他连呼吸都带着火气。
就在这时,床头的手机再次亮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陈一鸣眉头拧得更紧——是父亲陈大鹏的来电。
他盯着那三个字,心里瞬间泛起一阵复杂的烦躁,忍不住暗自腹诽:
这是要干嘛啊?难不成……你也是来劝和的?
电话一接通,陈大鹏的声音温和又慈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一鸣,睡了吗?没吵到你吧?”
陈一鸣立刻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胸口的火气,把语气放软,装出一副平常的样子,憨憨地开口:
“睡什么啊,在看NbA集锦呢,有事吗?”
陈大鹏顿了顿,声音轻了些: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所以……”
没等父亲把话说完,陈一鸣直接打断,语气平静得有些刻意:
“是父子同台的事情吧。”
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释然。
“什么啊,我都这样了,还打什么啊。”
陈一鸣故意松了口气似的,随口说道: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打算再打一个赛季呢,那样的话,我就回辽宁。”
陈大鹏几乎是立刻接了话,语气里藏不住期待:
“回来吧,你青训时候的队友,已经有好几个升一队了,就等你回来呢。”
陈一鸣沉默了一瞬,声音忽然冷了几分,直直问道:
“那你回来吗?”
电话两头瞬间安静下来。
没有争吵,没有辩解,只有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他们都太清楚对方想要什么了。
陈大鹏盼着儿子回家,却又怕自己撑不住,不敢开口求他陪自己圆那个梦。
而陈一鸣,不是不想回去,只是他不敢确定——父亲这副身体,到底还能不能,陪他站上同一片赛场,完成那个从小相约一起实现的心愿。
电话里静了几秒,陈大鹏的声音轻了下来,带着一丝试探,又藏着压抑已久的渴望,语气里全是暗示。
“儿子,爸爸……感觉还可以,你怎么样?”
陈一鸣心口猛地一震,一瞬间就懂了。
所有的委屈、愤怒、期待,在这一刻全都涌了上来,他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声音都控制不住地发颤。
“打完下一届cbA,咱就光荣退役,怎么样?”
电话那头,陈大鹏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带着哽咽的轻笑,语气无比安稳。
“嗯,听你的,儿子。”
第664话 错开的晚餐
迈阿密的晚风裹着湿热的气浪,拍在酒店落地窗上。于澜一行人办妥入住手续,按照NcAA客场硬性规定,男篮与啦啦队分楼层、分时段、分区域活动,连就餐都被严格错开。
这让满心盼着能多见于澜几面的贝卡,把每一次可能擦肩的机会,都当成了难得的奢侈。
啦啦队的晚餐时间早早结束,队友们陆续起身离席,唯有贝卡故意放慢了动作。
她指尖摩挲着餐盘边缘,坐姿端正,却迟迟不肯起身——她今天特意换了新妆容,眼尾晕着细闪,唇色是显白的暖调红,精心打理过的卷发衬得侧脸线条格外柔和。
她就是要等,等男篮队员进来,等于澜出现,让他第一眼看见自己最好看的样子。
“贝卡,快走啦,过一会小伙子们要出来吃饭了。”莉娜站在餐厅门口,频频回头催促,语气里满是焦急,“凯丽老师说了,餐后必须立刻回房间集合,迟到要挨骂的!”
身旁的格蕾丝也跟着附和,伸手去拉她的胳膊:“别磨蹭了,被她抓到就完了,球队马上就要过来了,我们得快一点。”
贝卡嘴上敷衍着应着,身体却纹丝不动。她故意慢悠悠地擦嘴角,整理发尾,把水杯放回托盘,每一个动作都拖得极慢,目光却始终黏在餐厅入口的方向,一颗心怦怦直跳。她就想多等一会儿,哪怕只是看于澜一眼,也值得。
终于,走廊传来脚步声,男篮队员如期而至。
最先走进来的是球队教练卡特·桑德勒,他身形挺拔,神色冷硬,目光扫过还滞留在餐厅的贝卡三人时,只是淡淡一瞥,没有开口,可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再明显不过,内心里不停的念叨着。
这帮姑娘最好安分一点,别上前打扰,别分球员的心,这对她们自己,对球队,都是好事。
紧随其后的是球队经理梅根,她气质温和,看向贝卡时,只是礼貌性地弯了弯唇角,点头示意,没有多言,态度远比卡特柔和,却也带着一层疏离的规矩。
再往后,替补分卫艾尔文·乐福一眼就瞥见了站在桌边的贝卡,脚步顿了半秒,立刻回头,对着身后的波特·杰拉德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快走,别在这里停留。
可波特还是看见了贝卡。
他眼底瞬间漾起笑意,脚步下意识放慢,甚至微微侧身,想要上前打个招呼。
贝卡却在他看过来的刹那,猛地侧过脸,垂眸盯着桌面,刻意避开了他那双满是温柔的眼眸,态度直白又冷淡,不留半点余地。
队员们陆陆续续从她身侧走过,脚步声错落,身影交错。吉姆、鲍勃、比弗利、卢克……一个接一个,却始终没有出现于澜的身影。
“噢!天啊,贝卡!真的不能再等了!”莉娜急得快要跺脚,拉着她的手腕使劲拽,“再不走,凯丽真的要罚我们了!回去晚了,谁都担待不起!”
贝卡心头一阵失落,指尖攥得发白,终究拗不过队友的催促,满心不甘地被拉着往餐厅外走。她一步三回头,目光死死盯着入口,可于澜还是没有出现。
刚走出餐厅没几步,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于澜和球队助理林慧慧并肩走了出来,两人面色都格外严肃。林慧慧手里捧着一叠厚厚的资料,低头语速极快地和于澜说着战术、赛程、客场注意事项,神情专注。
看到这一幕,贝卡心里瞬间涌上一股浓烈的妒意,又酸又气,脚步猛地顿住。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上前,开口和于澜打招呼。
就在这时,一道严厉冰冷的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喝住了她:
“嘿!贝卡!你要干什么,当我看不见吗?”
说话之人正是啦啦队的领队老师凯丽洛克斯。
她脸色铁青,快步走过来,当着莉娜和格蕾丝的面,压低声音狠狠训斥:
“你知不知道规矩?NcAA明令禁止私自接触球员,你滞留在餐厅磨蹭什么?还想上前搭话?亏我来得早,再晚一步你就违纪了!赶紧回房间收拾东西,十分钟后集合开会,今天的表演动作有几处不协调,全部重新修改!”
训斥的声音不算大,却清晰地飘进了不远处于澜和林慧慧的耳朵里。
两人下意识地抬眼,朝这边看了一眼。
目光短暂交汇,于澜的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淡淡一瞥。
随后,他便收回视线,继续听着林慧慧汇报工作,目不斜视地朝着餐厅走去,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自始至终,没有和贝卡说一句话,甚至没有多余的停留。
贝卡僵在原地,脸颊发烫,又委屈又难堪,只能低着头,被领队老师押着,狼狈地转身离开。
走廊里领队训斥贝卡的声音还没完全消散,于澜和林慧慧便并肩走进了餐厅。
林慧慧憋了一路的笑意终于忍不住溢了出来,侧头瞥了眼身后走廊的方向,压低声音嗤笑一声:
“看来那个家伙还以为自己能磨蹭到跟你说上话呢,真当球队的规矩是摆设?未免也太天真了。”
于澜连头都没回,仿佛刚才那幕闹剧压根没入他的眼。他径直走向餐台,利落取了两个不锈钢餐盘,顺手将其中一个塞到林慧慧手里,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烦,冷声道:
“说真的,我一直搞不懂,学校为什么不直接取消啦啦队这种毫无意义的组织。除了整天围着球员转,勾引那些自控力差的人分心,她们什么用都没有。难不成在场边跳两段舞,还能改写比赛比分不成?”
林慧慧捧着餐盘,闻言忍不住弯起嘴角,故意用调侃的语气打趣他:
“这么大怨气?那要是刚才滞留在餐厅的人是姚菁箐呢?我可没忘,你们幼儿园分开之后,再见面的时候,她可是高中校队专门找来的啦啦队员。”
“不一样。”于澜几乎是脱口而出,语气陡然硬了几分,带着几分被戳中心事的恼意。
林慧慧眼睛一亮,越发来了兴致,步步紧逼:“怎么不一样?难不成是姚菁箐长得好看,刚才那个比不上?”
她故意往前凑了半步,仰起头盯着于澜的侧脸,看清他耳尖悄悄泛起的薄红时,立刻捂住嘴,眼睛瞪得圆圆的,压低声音惊呼:
“诶呀!于澜你脸红了!要不要我现在掏出手机把你这副样子拍下来,直接发给姚菁箐?说不准啊,你们俩这么多年的缘分,还能顺势复合呢!”
话音落下,她自己先忍不住笑出了声,满眼都是看热闹的促狭。
第665话 队长的忍耐
“小道消息,明天给你首发。”
陈一鸣清了清嗓子,神情一本正经,半点玩笑的意思都没有。
刘洋猛地瞪大眼睛,一脸难以置信地盯着他,语气又急又懵:
“真假?别逗我了,我可没佳明那两下子。上次分球给志伟,要不是他提前预判,我那球直接就出界了。诶!你说,NbA里有没有那种控卫,能提前预判队员走向,然后秒传的啊?你在美国待那么久,碰到过那样的人吗?”
陈一鸣想都没想,随口就答,像是在应付一句玩笑:“那是AI,正常人要是能做到你说的那样,最起码得一起磨合三年,否则根本不可能。毕竟彼此之间都不了解。”
刘洋愣了愣,跟着笑了起来,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那倒也是,是我想太极端了,嘿嘿。”
陈一鸣也跟着笑了两声,嘴角还扬着,可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眼神一点点沉下来,表情骤然凝重。
他心里轻轻一沉,暗自默念:
也许,他可以做到。
美航中心球馆的欢呼声浪像实质的潮水,拍打着弗吉尼亚大学骑士队的替补席。
首节结束的红灯亮起,记分牌上刺眼的18-33,让主教练桑德斯的脸色比战术板上的黑色标记还要阴沉。
更衣室里,战术板被拍得“啪啪”作响。桑德斯攥着马克笔,指节发白,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目光却最先落在身穿23号球衣的于澜身上——那是队长的标志。
“丹尼尔!”桑德斯的声音穿透众人的喘息,“继续牵制外线,主要吸引包夹,适当三分缩小分差。”他指着战术板上的内线区域,
“迈阿密的联防收缩得像铁桶,你硬冲只会陷入包夹!卢克、希拉里,你们俩给我扎在禁区里,于澜吸引包夹就分球,主打内线吃饼,听明白了吗?”
于澜擦了擦额角的汗水,接过队友递来的毛巾,微微颔首,声音沉稳如磐石:“明白。各位,我们是团队,不是孤军奋战。首节的坑,我们一节一节填。”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落在泰勒和艾斯顿身上:“泰勒,你梳理好节奏,别再盲目推快攻;艾斯顿,你的底角三分要准备好,牵制他们的内线收缩。”
球员们齐声应和,更衣室里的颓势被一股韧劲压了下去。
次节比赛开打,骑士队率先发难。于澜在右侧45度持球,迈阿密大学的后卫米勒立刻贴防,中锋怀特又果断放弃卢克,扑过来形成双人包夹。
就在米勒伸手断球的瞬间,于澜手腕一抖,篮球如闪电般穿过两人缝隙,精准送到顺下的卢克手中。
卢克迎着补防的大前锋杰克逊,强行上篮得手。“干得漂亮!”于澜拍了拍卢克的胸口,卢克喘着气咧嘴:“队长,再来一个!”
迈阿密队不甘示弱,控球后卫卡特推进到前场,对着于澜喷起了垃圾话:“华裔小子,别以为传出几个好球就得意忘形,今天你别想再轻松得分!”
于澜面无表情,抬手做了个防守手势:“那就试试。”
卡特借怀特挡拆突破,急停跳投命中。回过头来,于澜不再单打,而是不断游走牵扯。他接泰勒传球,假动作晃开米勒,吸引两人防守后,再次分球给篮下的希拉里。希拉里起身扣篮,却被杰克逊恶意拉倒。
“你想打架吗?”希拉里怒冲冲地逼近杰克逊,双方球员立刻围了上来。于澜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希拉里,对着杰克逊冷冷道:
“球场上用实力说话,别玩这些脏的。”裁判及时介入,给了杰克逊一次技术犯规,希拉里两罚全中,骑士队将分差缩小到10分。
桑德斯在场边微微点头,却很快皱起了眉头。
第三节过半,比分52-61,骑士队仍落后9分。于澜已经砍下28分,可助攻数依旧停留在1个。
一次进攻中,于澜再次吸引包夹,将球秒传给切入的替补小前锋波特·杰拉德。
这是一个绝佳的空位机会,只要波特直接出手,以他的命中率,十有八九这球肯定会进,可是谁也没想到,他居然不看人直接传给了正和对方中锋对位的鲍勃。
“你是空位,为什么不投?”于澜忍不住低喝一声,看向波特的眼神带着不解。
下一个回合,历史重演。于澜突破分球,又是精准的秒传找到波特,波特依旧选择传球给已经被联防的吉姆,后者艰难出手,最后被对方直接封盖。
场边的桑德斯再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裁判做出换人手势,咆哮声传遍球场:“波特!给我下来!立刻!”
波特低着头走下球场,路过桑德斯身边时,被教练一把拽住:“你以为你是谁?球队的核心是丹尼尔,不是你!你的任务是传导,不是单干!你想毁了这场比赛吗?你个蠢货!”
艾斯顿重新登场,可迈阿密队已经摸清了骑士队的命脉。他们依旧死掐于澜的传球路线,放任骑士队的其他球员单打。
卢克和鲍勃在内线拼尽全力,却架不住迈阿密队的内线群轮番冲击,篮板球被完爆,二次进攻得分不断增加。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比分72-80,骑士队落后8分。桑德斯叫了最后一次暂停。
战术板上,桑德斯画着最后的战术:“丹尼尔,你绕掩护强投,吸引包夹就分球给艾斯顿,他的三分是我们最后的机会。泰勒,你负责掩护,其他人拉开!”
于澜接过战术板,目光坚定地看着队友们:“最后两分钟,拼了!不管结果如何,我们要打出骑士队的血性!”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于澜借泰勒和希拉里的双掩护,在弧顶持球。米勒和怀特双人包夹,于澜毫不犹豫,将球甩给底角的艾斯顿。
艾斯顿接球出手,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却在篮筐上弹了两下,滑了出来。卢克拼抢篮板时被撞倒,裁判却没有吹罚。
迈阿密队快攻,卡特上篮得手,分差来到10分。
最后的40秒,于澜开启了个人进攻模式。他直接干拔三分造成对方3+1,又突破上篮得手,将个人得分定格在36分,比分也追至76-83。
可时间终究不够了。当终场哨声响起,美航中心的欢呼声达到顶峰。骑士队的球员们垂头丧气地站在球场上,于澜靠着篮板,双手叉腰,汗水湿透了球衣,9个篮板的统计还在,可那1次助攻,却像一根刺,扎在所有人心上。
卢克走过来,拍了拍于澜的肩膀:“嘿!丹尼尔,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于澜摇了摇头,看向替补席方向。波特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桑德斯走进场内,拍了拍于澜的后背,语气复杂:“你是队长,也是球队的支柱。这场输了,但你让所有人看到了Acc周最佳新生的潜力。”
于澜抬起头,望向球场中央的迈阿密队标,眼神里没有沮丧,只有坚定。他知道,这场客场失利,会是他们成长路上的一课。而那个能读懂他每一个传球意图的人,或许正在某个地方,等着与他并肩作战。
第666话 感觉又被忽悠了
刘子怡把行李一一收拾妥当,转头拉住姚菁箐的肩膀,语气里满是担忧,柔声道:“我可真走了啊,你要是实在没地方去,就给我打电话,大不了咱们一起出去住。”
姚菁箐轻轻点头,眼底掠过一丝感激,强撑着笑了笑:“没事儿,死要面子活受罪罢了。熬到毕业就好了,三年时间,一晃就过去了。”
两人轻轻抱了抱,刘子怡一步三回头,不舍地看了她好几眼,才背着背包走出寝室。
门轻轻合上,姚菁箐挪到张茗的床边坐下,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掏出手机点开微信。列表里的好友寥寥无几,却个个都是真心待她的人。
正发着呆,李君豪的消息弹了出来:
“你什么时候放假?我去接你过来,我给你在宾馆开两个月的房间,你就在里面住就行,我没事就去找你,我妈不会发现的。”
姚菁箐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心里暗自冷笑:被你缠过一次,还想有第二次?
可转念一想,眼下走投无路,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既不用麻烦林阿姨,也算遂了李君豪的意,自己好歹能安稳熬过这个寒假。
只是,她真的要像旁人说的那样,用身体去换一时的安稳吗?
她咬了咬唇,又自我安慰:至少他是真心帮自己,总好过被那些只会花言巧语的渣男白白欺骗。
思虑再三,姚菁箐终究还是松了口。她默默起身,开始收拾东西,准备飞往上海,用自己的方式,了却对李君豪那份沉甸甸的亏欠。
机场候机大厅灯火通明,广播里循环播放着航班抵达信息,来往旅客步履匆匆,行李箱滚轮碾过地面,发出连绵不绝的轻响。
李君豪站在出口不远处,身姿挺拔,一身简约穿搭衬得他愈发高大帅气。他手里捧着一大束新鲜的白玫瑰,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愉悦与期待,目光死死盯着出口方向,仿佛整个喧嚣的大厅都与他无关,满心满眼,只等着姚菁箐的身影出现。
那份藏不住的喜爱浓烈又直白,像是全世界最重要的事,就是能和她安安稳稳厮守在一起。
川流不息的人潮里,他出众的长相和身形格外扎眼,刚站没多久,便有几个年轻女生注意到他,互相推搡着,脸颊泛红,羞涩又胆怯地凑了过来。
“嗨……你是……李君豪吗?”
李君豪愣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迟疑片刻才开口:“你们……应该是认错人了。”
另一个女生立刻上下打量他一圈,眉头轻轻皱起,语气笃定:
“不可能吧,长得也太像了!你就是李君豪,身高、五官都一模一样,根本没人能这么像。你今天打扮这么帅,还捧着花,是来接女朋友的吧?”
旁边又凑过来一个女生,眼睛亮晶晶的,小声补充:“是张倩怡吗?之前好多人说你们私下关系很好,还在帝都酒吧被拍到过,我们都超磕你们的。”
话音刚落,又围过来两三个女生,纷纷拿出手机对着他拍照,小声议论着:
“等会儿人出来不就知道了?我觉得不一定是张倩怡。”
“看他这紧张样子,肯定是来接女生的。”
李君豪脸色渐渐沉了下来,不耐烦地皱起眉,一边往人群外挤,一边低声解释:
“我和张倩怡就是普通朋友,你们别瞎猜,也别拍了。”
这话刚落,其中一个女生瞬间眼睛一亮,忍不住炸毛似的低呼:
“姐妹们!他承认了!他就是李君豪!”
周围立刻响起一阵压抑的惊呼,女生们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里全是兴奋,叽叽喳喳地讨论起来——
“天呐真的是他!本人比镜头里还帅!”
“居然亲自来机场接人,也太宠了吧!”
“不是张倩怡的话,那到底是谁啊?圈外的?”
“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一点风声都没有。”
“不会是圈里没曝光的小艺人吧?看着不像啊。”
“不管是谁,能让李君豪捧着花来接机,肯定不一般。”
“完了完了,我磕的cp要碎了吗?”
“别乱说,说不定只是朋友呢,他自己都说普通朋友了。”
“朋友谁捧着玫瑰花来接啊,骗谁呢!”
议论声越来越密,李君豪脸色更冷,只想赶紧躲开这群围追堵截的女生,目光却依旧牢牢锁在出口,一刻也不肯移开。
姚菁箐背着一个洗得发白、边角都有些磨损的旧背包,脚步匆匆地从到达出口刚探出头,一眼就瞥见不远处围了一群女生,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个身形高大的男生。
男生被堵在中间,眉头拧得很紧,满脸不耐烦,时不时往出口这边瞟。
她一时好奇,脚步顿了顿,还想着凑过去看个热闹,顺便在这儿等李君豪。可等她快走两步,看清那人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
是李君豪。
她脑子嗡的一下,几乎是本能反应,瞬间清醒过来。
此刻李君豪也已经越过人群,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身影,眼睛一亮,刚要迈步。
姚菁箐却先一步抬起手,对着他飞快比了个打电话的手势,眼神示意他别声张。紧接着,她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低着头,迅速汇入人流,快步离开了候机大厅。
等那群迷妹反应过来,顺着李君豪刚刚死死盯着的方向回头望去时,只看到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旅客,人头攒动,什么特别的身影都没有。
她们面面相觑,谁也没看清,李君豪刚才到底有没有见到他要等的人。
“不好意思,让一让,让一让。”
李君豪微微侧着身,单手护着怀里那束还沾着水汽的白玫瑰,低着头穿过围得水泄不通的大厅。他步子迈得不算快,却带着一股不容阻拦的力道,径直朝着门口走去。
粉丝们立刻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追在他身后,满脸不解。
“君豪,你不等啦?”
“那束花要送给谁呀?能不能告诉我们?”
此起彼伏的追问声裹着他往前走,李君豪脚步顿了顿,侧过头,这一次语气格外肯定,没有半分含糊:
“她叫姚菁箐,好了吧?告诉你们了啊,让一让,不要再给我乱安女朋友了啊。”
这话一落,原本喧闹的人群愣了几秒,紧接着瞬间乱成一团。
“姚菁箐?是谁啊?”
“没听过这个名字啊,不是圈内的吧?”
“君豪从来没提过这个名字啊!”
议论声嗡嗡地炸开,大家七嘴八舌地互相打听,就在这时,一个女生猛地一拍脑袋,拔高了声音:
“我想起来了!就是之前那个女大学生!听说……跟君豪之前去世的女朋友长得一模一样的那个姑娘!”
这话像颗炸雷,人群彻底沸腾了。
“一模一样?真的假的?”
“该不会就是那姑娘本人吧?什么死了,其实就是不愿意暴露身份罢了!”
“走走走,跟着看看!”
一群人乌泱泱地跟在李君豪身后,他没恼,只是一路走一路温声礼貌地摆脱:
“别跟着了,回去吧,谢谢大家喜欢。”
“别挤,注意安全。”
“真不用跟着,她社恐,不太愿意见人的。”
好容易才摆脱了大半粉丝,李君豪快步走到自己的车旁,刚拉开车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跳动的号码,居然是母亲。
第667话 深深地自责
球员通道里的冷气混着客队更衣室的汗味,在拐角处撞出一团潮湿的雾。
安徽文一的替补席刚在底线后坐定,宫鲁鸣就把战术板往场边一立,半截粉笔敲得“哒哒”响。
“刘洋,”老帅的声音突然从喧嚣里剜出来,精准钉在替补席末端,“热身。”
刘洋的指尖猛地攥紧了毛巾。他是替补分卫,原本该在第二节中段才会摸到出场机会,此刻被点到名,喉结滚了滚,竟有点站不稳。
他身边的陈一鸣刚系好最后一根鞋带,抬眼时正撞上刘洋那双躲闪的眼睛——那里面盛着客场球迷的漫天嘘声,还有对即将到来的对抗,难以掩饰的怯。
“怕什么?”陈一鸣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刚喝过运动饮料的微哑,他伸手,在刘洋后背重重拍了一下,
“上去就贴,丢了球就回防,天塌不下来。”
刘洋勉强扯了扯嘴角,抓起球衣往头上套。他的视线越过底线,正撞上贵州猛龙替补席里站起的一个人。
——林辰
贵州的7号,联盟里最不讲理的外线尖刀。他没穿热身服,只套了件黑色紧身背心,正弯腰系护踝,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凌厉,像淬了火的钢筋。
系完最后一下,他忽然抬头,隔着整个半场,精准地看向刘洋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玩味的笑,随即低头,将嘴里的牙套咬得“咔”一声。
那一眼,像子弹上膛。刘洋的心跳漏了一拍,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跳球哨响,王志伟把球拨给赵睿,比赛骤然打响。
陈一鸣从开场第一秒就把气势拉到了极致。赵睿的击地传球像手术刀,直塞禁区,陈一鸣背身接住,后背一挺,直接将贴上来的防守人顶得后退半步。
他脚步不停,一个转身碾过防线,迎着补防的中锋,硬生生跃起——不是上篮,是单手劈扣!
“砰!”
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陈一鸣悬在半空的身体狠狠砸回地面,他甚至没看记分牌,只是偏头,用眼神扫过全场,那股横冲直撞的狠劲,让贵州的禁区瞬间噤声。
但猛龙的反击,快得像一道闪电。
林辰接球时还在自家三分线外,杨兴坤刚扑上去,他已经启动。连续两个交叉步,节奏快得让人眼花,竟直接从杨兴坤身侧抹过。
赵睿补防过来,林辰却不突了,急停、后撤,在三分线外一步起跳——动作舒展得像一幅画,出手点高得离谱。
篮球划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哨音,空心入网。
“唰!”
全场山呼海啸。林辰落地,没有怒吼,甚至没看队友的庆祝,只是走到杨兴坤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淡淡道:“再快一点。”
他的嚣张,不是外放的嘶吼,是刻在骨子里的傲慢——一种对自己手感绝对自信的傲慢。
节间休息刚过,意外发生了。陈佳明在一次拼抢中崴了脚踝,被扶着走下球场时,眉头拧成了疙瘩。宫鲁鸣没多犹豫,朝替补席一挥手:“刘洋,上!”
刘洋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几乎是踉跄着跑进场,刚站定,裁判的哨声就响了。
进攻回合,他勉强投进一个空位两分,可防守端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然而,林辰显然嗅到了猎物的味道。 他绕过高宇的掩护,直扑刘洋。第一步启动,就把刘洋甩在了身后半个身位。
刘洋拼命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一片空气——林辰的身体太硬了,那一下对抗,竟让刘洋像撞在墙上,踉跄着失去了平衡。
三分出手,命中。
“别躲啊!”林辰落地时,故意放慢脚步,凑到刘洋耳边,声音不大,却像针一样扎人,“替补席坐久了,腿软?”
刘洋的脸瞬间涨红,他想回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下一回合,林辰故技重施。这次他没绕掩护,而是直接在弧顶持球,对着刘洋做了个胯下变向。节奏骤变的瞬间,刘洋的脚步乱了,林辰顺势干拔,球再次入网。
短短两分钟,刘洋被连打三个。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防守时的脚步越来越沉,眼神里的胆怯,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他甚至不敢再直视林辰的眼睛,只能死死盯着对方的球鞋。
场边的宫鲁鸣脸色铁青,双手抱胸,一言不发。那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陈一鸣在内线站了出来。
他接赵睿传球,无视两人包夹,硬生生挤到篮下,转身勾手命中。落地后,他没有回防,而是快步跑到刘洋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看着我!”陈一鸣的吼声盖过了球迷的嘘声,“他投进是他的事,你防你的!再退一步,我就亲自把你换下去!”
刘洋被他吼得一哆嗦,抬起头,撞上陈一鸣那双燃着火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后半段的比赛,成了陈一鸣与林辰的双人对决。
陈一鸣在内线横冲直撞,抢篮板、补扣、造犯规,每一次得分都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他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硬生生扛着球队往前走。
而林辰,则在外线化身死神,不管刘洋怎么贴防,不管陈一鸣怎么协防,他总能找到出手空间——接球就投的底角三分,迎着防守的超远三分,甚至还有一次快攻中的追身三分。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仿佛投进的不是决定胜负的关键球,只是普通的练习。这种冷静,比任何垃圾话都更具杀伤力。
终场前30秒,比分97-99,文一落后两分。
赵睿压着节奏,将球传给内线的陈一鸣。陈一鸣背身单打,转身强起,顶着三人封盖,将球艰难放进篮筐。99平!
全场的喧嚣瞬间停滞了一秒。
但猛龙的进攻,快得让人绝望。
周凯发球,林辰借着双掩护,瞬间甩开了刘洋。这一次,刘洋拼尽了全力,他甚至不惜用身体去撞掩护,可林辰的启动速度实在太快,还是跑出了空位。
接球,起跳,出手。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丝毫犹豫。
篮球在空中飞行,时间仿佛静止。刘洋扑过去,指尖只碰到了一片空气。
“唰——”
致命一击。
101-99。
终场哨响的瞬间,刘洋瘫坐在地上。汗水混着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他死死盯着那颗躺在篮筐下的篮球,浑身都在颤抖。
更衣室里,空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刘洋坐在最角落的储物柜前,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他知道,自己这场比赛的表现,足以让他下一场彻底坐穿板凳。
宫鲁鸣从他身边走过,没有说话,只是脚步顿了顿,又继续往前走。
那短暂的停顿,成了压垮刘洋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双手捂着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
这时,一双球鞋停在了他的面前。
陈一鸣拿着两瓶矿泉水,在他身边坐下,将其中一瓶递了过去。他的球衣还没换,上面的汗水已经结成了盐渍,脸上带着疲惫,眼神却依旧温和。
“别哭了。”陈一鸣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林辰那种球员,就算是陈佳明在,也未必能防得住。”
刘洋抬起头,眼圈通红,声音哽咽:“我……我拖后腿了。教练肯定要把我按在板凳上了。”
“按板凳就按板凳。”陈一鸣说得云淡风轻,他看向窗外,远处的霓虹灯闪烁,“他的打法,是纯美式的,身体硬,速度快,出手还稳,你一个替补,第一次在这种强度的客场防他,输了不丢人。”
他转过头,看着刘洋,眼神坚定:“这场输了,不影响我们冲冠。后面还有几十场比赛,你有的是机会赢回来。”
刘洋攥紧了手里的矿泉水瓶,点了点头。
第二天,体育版的头条,被两个人的名字霸屏。
《内线猛兽VS外线神射!陈一鸣与林辰的巅峰对决》
报道里,详细罗列了两人的数据——陈一鸣狂砍32分15篮板,林辰轰下36分10助攻,命中11记三分。配文里,篮协的官员直言:“这两个年轻人,让我们看到了中国男篮的未来。”
刘洋看着手机里的新闻,又看了看身边正在加练力量的陈一鸣,心里的阴霾,渐渐散去。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而下一次面对林辰时,他绝不会再退缩。
第668话 失望
客场输给迈阿密大学之后,弗吉尼亚大学的球员们鱼贯走出球馆。夜风冷得刺骨,看台上的欢呼声早已经淡去,只剩下空荡荡的通道和脚下沉闷的脚步声。全队一片死寂,没人说话,没人抬头,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今天这场球不是输在实力,是输在内讧。
于澜传出去的好球不止一两个,大空位、轻松上篮、节奏完美的突破分球,波特全都刻意不投,转手又塞给其他人,要么浪费时间,要么仓促出手,连一次像样的终结都没有。他摆明了就是故意搅局、搞心态、刷无关紧要的助攻,把整支球队的节奏全拖垮。
主教练桑德勒走在最前面,脸色白得吓人,嘴唇紧绷,一言不发。他不是生气,是心寒。气到极致,反而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队员们低着头,不敢看他,也不敢看彼此,球衣裹着一身疲惫和难堪,一步步挪上球队大巴。
林慧慧跟在于澜身侧,心里揪得慌。她犹豫了很久,终于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声音小小的:
“于澜……教练回去,会不会发火啊?”
于澜目视前方,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只低声回了一句:
“我不关心。”
林慧慧抿了抿嘴,没再问。她扫过周围队友的脸,一个个阴沉、沮丧、躲闪,她知道,今天这事,没那么容易翻篇。
大巴启动,驶离迈阿密的球馆。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车轮碾过高速的低沉噪音。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谈,连叹气都小心翼翼。
于澜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夜景,脸上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淡淡的疲惫。
他忽然觉得,大学篮球好像一点都不纯粹了。不像高中那样,所有人拧成一股绳,眼里只有赢球。
现在这里,有人计较地位,有人计较数据,有人计较面子,有人见不得新人出头。各怀心思,各有算盘,他拼了命传球、组织、扛着球队走,还是有人要在背后拖后腿。
他轻轻闭了闭眼,心里一片空落。
片刻后,他下意识回头,看向后排的凯尔。
凯尔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然后微微扬起嘴角,很轻、很稳地对他点了一下头。
那一下,像是在说:我都看在眼里,你没有错,你做得很好。
于澜目光顿了顿,没回应,又转了回去。
大巴深夜抵达弗吉尼亚大学校园,车门打开,冷风灌进来。
桑德勒站起身,没有任何训话,没有任何表情,只疲惫地说了一句:
“原地解散。”
没有复盘,没有批评,没有安排。
什么都没有。
林慧慧站在一旁,心一点点沉下去。
她太懂这支球队了。教练骂你,是还想救你;
教练一句话不说直接解散,才是最可怕的。
她什么也不敢说,什么也不敢做,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队员们默默散去。
但她心里无比确定——
今天晚上,所有人都可能被追责,唯独于澜不会。
他拼到了最后,数据炸裂,态度无可挑剔,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就算球队输了,错,也不在他。
回到寝室,吉姆把背包往椅子上一扔,连汗都没顾上擦,熟门熟路地打开了xbox,手柄朝于澜晃了晃。
“来两局吗?这次我们选湖人,把输掉的比赛找回来。”
于澜连头都没抬,把外套随手丢在床上,声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没心情,洗洗睡了,这几天有点累,明天估计着桑德斯要给我们训话了。”
吉姆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一脸无奈地靠在椅背上。
“输球又不是因为你,我投篮3中零都不怕呢,你怕什么?我的大核心。”
于澜没理他,一言不发地拿起换洗衣物,径直走进了浴室。
热水哗啦啦地浇下来,打湿了头发和肩膀,暖意漫遍全身,却冲不散心底那股沉甸甸的疲惫。
他以前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够强、够努力、够优秀,就能带好一支球队。可真当上见习队长才明白,打球容易,团结人心太难。
他摸透了每个队友的习惯、跑位、天赋,却偏偏漏算了最复杂、最不可控的东西——人心。
有些人打心底里看不起他,不只是因为肤色,更是因为嫉妒。嫉妒他刚来就被教练器重,嫉妒他天赋压人,嫉妒他年纪轻轻就站到了本该属于老队员的位置。
他只想好好打球,为自己拼一个NbA的未来,可队内这些勾心斗角,就像一段坑坑洼洼的破路。哪怕你的车再快、再豪华,也架不住有人故意在底下挖坑、使绊子。
不就是一个破队长吗?
你们想要,拿去好了。
于澜闭着眼,任由热水冲刷,忽然平静地朝外面开口。
“这个队长我不当了。”
浴室水声嘈杂,吉姆听得模模糊糊。
“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于澜伸手关掉水龙头,浴室里瞬间安静下来。他扶着湿漉漉的墙壁,声音轻,却异常清晰,带着一股累到极致的释然。
“我说,球队的队长,我不当了。”
吉姆先是一愣,手里的手柄都顿了半秒,紧接着扯着嗓子压低声音喊:
“别逗了兄弟,这种事情可不是你说了算的,需要教练和球员认可,再说,现在球队里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天赋史无前例,你的表现在与其他球队对阵后都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桑德斯没理由换掉你的。”
于澜擦着身子,片刻后穿着干爽的运动服从浴室走出来,脸色严肃,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那如果是我单挑输给了他呢?”
吉姆再次愣住,眨了眨眼,随即嗤笑一声,摇着头说:
“那怎么可能,兄弟,你是说波特吗?那个家伙只是个替补,他不可能挑过你的。”
于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没反驳,伸手拿起桌上的游戏手柄,低头慢慢调试着游戏选项。
屏幕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语气平淡,轻得像一句随口的话,却字字清晰。
“那如果,我想让他赢呢?”
第669话 崭露头角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贝卡擦着半干的卷发躺上床,百无聊赖地划着手机屏幕,输球的烦闷还挂在眉梢。一旁的莉娜趴着身子,脸颊枕着枕头,忽然没好气地开口。
“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了?面粉吃多了吗?他在场上的表现就像是屎一样。”
贝卡指尖一顿,脸上立刻染上厌烦,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这家伙就是那样,嫉妒心强,自己又不争气,打了两年NcAA依然是冷板凳专业户,唯独把心思都用在折磨人上。要知道他要来弗吉尼亚大学,我宁可去宾夕法尼亚,也不来这个鬼地方。”
莉娜闻言,眼底立刻闪过一丝促狭,坏笑着凑了过来:“噢!贝卡,别这么说,至少你遇见了丹尼尔,这不是最大的补偿吗?”
贝卡索性放下手机,侧过身盯着莉娜,眉梢挑着,嘴角勾起一抹又娇又坏的笑,语气带着点委屈又狡黠的意味:“可是这家伙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你说,他是不是性冷淡?或者,我应该再变得火辣一点?”
莉娜被她逗得噗嗤一声笑出来,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明目张胆的调侃:
“我觉得你可以找个机会在他面前毫无遮拦的展示一下你的实力,或许可以验证一下你的想法是否正确。”
贝卡眨了眨眼,歪着头认真思索了几秒,随即跟着笑出声,眼里满是调皮的笃定:“这也许是个不错的主意,哈哈。”
RALEIGh, N.c. – 大西洋海岸联盟(Acc)官方周一正式公布,弗吉尼亚大学骑兵队大一新生前锋于澜(daniel chen)荣获2029-2030赛季常规赛首周Acc周最佳新秀荣誉。
本周联盟评选周期内,弗吉尼亚大学仅完成一场常规赛较量,客场对阵迈阿密大学飓风队。
最终骑士队以微弱分差遗憾落败,但于澜的个人表现,成为全场最耀眼的亮点,也凭借无可争议的赛场统治力,斩获联盟首周新人奖项。
作为弗吉尼亚大学男篮历史罕见的大一见习队长,于澜本场比赛首发出战36分钟,交出28分6篮板1助攻4抢断5盖帽的豪华数据,投篮命中率高达58%,三分线外6投4中,罚球线上8罚全中。
在球队整体进攻滞涩、队友战术执行消极的情况下,于澜包揽了球队近半数得分,多次凭借个人单打与关键中远投咬住比分,成为球队唯一的稳定得分点。
尽管全场仅收获1次助攻,数据侧面印证了球队进攻端的割裂现状——于澜多次送出空位传球,均被队友刻意放弃出手、盲目转移球权,未能转化为有效得分。
即便身处孤军奋战的局面,这位新生队长依旧保持高效输出,防守端更是覆盖外线至禁区,完成抢断与封盖的双向贡献,撑起了弗吉尼亚的防守体系。
Acc联盟体育信息总监在评选说明中表示:“于澜在逆境中展现出的职业素养、得分爆发力与领袖气质,远超同级新生水准。即便球队未能取胜,他的个人表现依旧定义了本周Acc赛区新人的最高水准。”
此役过后,于澜成为弗吉尼亚大学近三个赛季以来,首位在常规赛首周就斩获Acc周最佳新秀的球员,也是本赛季联盟首位获此殊荣的外籍新生。
本次评选由Acc区域媒体小组投票产生,单场炸裂的个人数据、逆境中的核心表现,成为于澜力压同赛区所有新人,拿下该
克利夫兰,Klutch Sports总部顶层休息室。
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暖黄的灯光漫过真皮沙发,里奇·保罗指尖夹着一杯威士忌,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Acc官网刚刚推送的头条,鲜红的标题格外刺眼。
于澜,Acc周最佳新秀。
门被轻轻推开,助理马库斯着平板走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保罗先生,弗吉尼亚那边的消息确认了。于澜以87%选票首周最佳新秀。”
里奇·保罗抿了口酒,喉结微动,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掠过一丝笃定。
“意料之中。”
“可是……球队输了。”马库斯顿了顿,“而且他全场只有一次助攻。”
里奇·保罗抬眼,目光锐利而平静。
“输球,才让这个奖更值钱。助攻少,才说明他被孤立。一个大一新生,客场、内讧、被队友故意拖后腿,还能轰下28分6篮板,拿Acc周最佳——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马库斯愣了愣。
“意味着……他很强?”
“意味着他是即战力。”里奇·保罗放下酒杯,声音低沉而清晰,“NcAA一级联盟,Acc赛区,历史上极少有大一队长。输球不影响评奖,说明媒体、球探、联盟所有人都看明白了:不是他不行,是球队配不上他。”
话音刚落,沙发另一侧的老经纪人托尼笑了一声,放下手中的球探报告。
“里奇,你下手够快的。NIL协议刚签完,最佳新秀就来了。这小子,简直是送上门的乐透。”
里奇·保罗淡淡瞥他一眼。
“合规范围内的合作,不碰选秀,不碰未来合同,只做NIL顾问。学校、NcAA、联盟,全挑不出毛病。”
“但谁都知道,这是你提前锁人。”托尼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佩服,“华裔球员,国际市场,全能锋线,球商顶级,性格冷静……你这是捡了个詹姆斯级别的年轻胚子。”
“詹姆斯不可复制。”里奇·保罗摇头,“但于澜,有自己的路。”
他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桌面。
“你们看他的数据了吗?28分6篮板1助攻4抢断5封盖,不是他不会传,是队友不接。他传出去的空位,全被浪费。这种情况下,还能稳定输出,防守端抢断盖帽全在线——这叫大心脏。”
托尼点点头:“我看了比赛录像。那小子打球像拉里·伯德,不慌,不躁,不抱怨。被队友坑成那样,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这种心态,NbA里都没几个。”
“最关键的是,”里奇·保罗声音压低,“那时,我找到他的时候,他居然告诉我说他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名气。”
马克一愣:“那他为了什么?”
“为了赢球。”里奇·保罗抬眼,目光深邃,“昨天他跟我说,球队不团结,有人搞心态,他不想争队长,但他想好好打球。他知道,凭他自己,压不住更衣室。”
托尼挑眉:“然后呢?”
“我告诉那个孩子,放心去飞,其他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里奇·保罗嘴角微扬,“我觉得,他是一个能改变格局的球员。”
他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于澜那张平静的赛后采访照片。
“Acc最佳新秀,只是第一步。接下来,他会让整个NcAA记住他的名字。然后,是NbA。”
马克忍不住问:“那队内那个叫波特的球员,一直故意坑他,怎么办?”
里奇·保罗冷笑一声。
“不用我们动手。教练比我们急,球队比我们慌。于澜拿了周最佳,全美球探盯着,弗吉尼亚敢继续纵容波特破坏球队?”
他放下手机,语气笃定。
“用不了多久,波特就会明白。跟Klutch的人作对,跟一个注定进NbA的球员作对,代价是什么。”
托尼笑了:“你这是要把那小子,彻底捧成弗吉尼亚的非卖品。”
“非卖品?”里奇·保罗摇头,轻轻碰了碰酒杯,“不。”
“他是Klutch的下一张王牌。”
休息室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窗外的车流声隐隐传来。
马库斯看着平板上于澜的名字,忽然轻声说:“他才大一。”
“大一,正好。”里奇·保罗望向窗外的夜色,眼神锐利如鹰,“一切,才刚刚开始。”
整层楼,安静下来。
没有人再说话。
所有人都清楚,一颗属于NbA的新星,已经悄然升起。
而握住这条线的人,是里奇·保罗。
第670话 非要这样吗
电话听筒里的声音像淬了冰,一字一顿砸在耳膜上。
“李君豪你给我听好了,再敢接触那个姚菁箐,我让她彻底消失。”
吴欣妍的严厉从不需要铺垫,李君豪握着手机的指节泛白。他太了解自己的母亲了,这位在商界翻云覆雨的女人,向来说到做到。
已经坑了她一次,绝不能再有第二次。
心头的焦灼压过了母亲的威压,李君豪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干涩:
“知道了。”
不等吴欣妍再说什么,他直接挂断电话,指尖因为紧张有些发颤,立刻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喂?”姚菁箐的声音带着点旅途的疲惫,却依旧清软。
“你在哪?”李君豪的声音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我在机场附近的一家便利店,刚进来歇脚。”
姚菁箐顿了顿,补充道,“定位发你了,你要是忙的话,我自己找酒店也行。”
“别乱动!”李君豪立刻打断,语气不自觉放柔了些,“就在那等着,我马上过去找你。”
导航上的红点静静停在便利店的位置,李君豪按照提示赶过去,远远就看见玻璃窗后那个熟悉的身影。
姚菁箐抱着膝盖坐在靠窗的长椅上,米白色的羽绒服裹着纤细的身子,头发因为赶路有些凌乱,却依旧遮不住那张清秀的脸。
她正望着窗外的车水马龙出神,阳光落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安静得像一幅画。
李君豪的心瞬间被填满,连日来的焦虑烟消云散,只剩下失而复得的欣慰。他推开店门,快步走进便利店,脚步带起的风惊动了姚菁箐。
她抬起头,四目相对的瞬间,李君豪脸上的急切化作了滚烫的笑意,他走到她面前,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上次实在是太抱歉了,这一次,我绝不会把你丢下了。”
姚菁箐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紧绷的肩膀微微松弛,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轻轻点了点头。
只是那笑意很快就淡了下去,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羽绒服的拉链,声音带着点失落和窘迫:
“又给你添麻烦了。我也实在是没地方去了,所以……让你破费了。”
李君豪看着她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心里一疼,脱口而出:“钱够花吗?”
“够花。”姚菁箐想都没想就回答,抬眼时眼底带着一丝暖意,“林阿姨给了我一些,加上之前家里剩下的,够用。”
可话音刚落,她心里却“咯噔”一下,那点暖意瞬间被不安取代。
这家伙该不会又想泡我吧?不然平白无故问钱够不够?别跟我说让我自费住宿啊!这可是上海,寸土寸金的地方,随便一家酒店住一个月都要花掉她大半年的生活费,真要自费,简直要了她的命。
姚菁箐正腹诽着,李君豪已经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走,先去酒店放东西,你这一路折腾,肯定累坏了。”
他拉着姚菁箐走出便利店,随手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车门打开,李君豪先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又绅士地扶着车门让姚菁箐先上车。
刚坐稳,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扫了李君豪一眼,突然眼睛一亮,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小伙子,你是李君豪吧?”
李君豪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礼貌的笑。
“我可是上海明珠的老球迷!”司机师傅一拍方向盘,语气格外热络,“说真的,你真是这几年cbA选出来的最实心儿的状元,打球不花哨,防守又硬,关键时刻还能扛事儿!”
被当面夸赞,李君豪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谦虚地说:“师傅您过奖了,我水平一般,都是大家伙儿抬爱,队友们也给力。”
他说这话时,下意识地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姚菁箐。她正抿着嘴笑,眼角眉梢都带着温柔的弧度,被他看过来,还轻轻冲他眨了眨眼。
司机师傅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笑得更意味深长了:“旁边这位姑娘是你女朋友吧?早前就听球队里的人传,李状元的女朋友长得特漂亮,今天一见,果然是男才女貌,太登对了!”
这话一出,姚菁箐的脸颊瞬间爬上一层薄红。
李君豪却像是被点燃了一样,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姚菁箐,故意拖长了声音问:“师傅说我们很配?”
姚菁箐被他看得越发羞涩,连忙把脸转向窗外,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憋着笑,一句话也不肯说。
“姑娘是学生吧?”司机师傅很会找话题,又看向姚菁箐。
姚菁箐转过头,压下笑意,礼貌地点头:“是的,师傅。”
“学什么专业的啊?”
“空乘。”姚菁箐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烦——她本就累了,又被人反复追问私人问题,难免有些招架不住,但还是耐着性子回答了。
“哦!空乘啊!”司机师傅一拍大腿,笑得更开朗了,“我就说嘛,气质这么好!你看球队里好多球员的配偶,不是模特就是空姐,也难怪,这两类人不仅样貌好,气质佳,最主要的是身高还适配,站在一起那叫一个养眼!”
这话倒是实话,姚菁箐净身高一米七,穿上高跟鞋比不少女生都高,和李君豪站在一起,确实格外协调。她心里的那点不耐烦散去,嘴角又勾起了浅浅的笑意。
车子一路疾驰,很快就到了目的地——上海男篮训练基地附近的一家超五星级酒店。
李君豪率先下车,刚要掏钱付车费,司机师傅却摆了摆手,笑着说:“算了算了,我也是你粉丝,钱就不用给了。不过小伙子,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家那小子也是你的铁杆球迷,回去给他一个惊喜。”
“签名没问题,但钱必须得付。”李君豪态度坚决,拿出手机扫了付款码,“师傅,这是两码事,您拉我们是工作,我不能让您白跑。”
付完钱,他又拿过司机师傅递来的笔记本,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特意画了个小篮球。
“你这人,人品是真不错!”司机师傅接过笔记本,笑得合不拢嘴,“以后肯定能成大器!我会一直粉你的,也祝你们俩幸福美满,早生贵子!”
说完,司机师傅挥了挥手,驾车离开了。
李君豪拎着行李箱,转身看向姚菁箐,笑着说:“走吧,房间开到你开学,这个假期,好好休息一下。”
姚菁箐跟在他身后,走进了装修奢华的酒店大堂。水晶吊灯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氛,一切都透着昂贵的气息。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自己的衣角,心里的不安又冒了出来——这地方,一晚的房费恐怕比她三个月的生活费还多吧?
李君豪走到前台,拿出身份证,语气从容:“你好,我姓李,之前订了间套房,麻烦帮我办理入住。”
前台工作人员接过身份证,在电脑上操作了片刻,脸上的职业笑容微微一滞,随即抬起头,有些歉意地看着李君豪:
“李先生,实在抱歉,您之前预订的房间,在半小时前已经被一位吴女士全部退掉了。”
“什么?”李君豪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身旁的姚菁箐像是被针扎破的气球,瞬间泄了气,肩膀无力地垮了下来。她看着李君豪紧绷的侧脸,心里暗暗叹气:果然,又要被他坑了。
李君豪皱着眉,拿出手机想给母亲打电话,却又强行按捺住了,对前台说:“那麻烦再帮我重新订间套房,最好是和之前一样的房型。”
“好的,李先生,请稍等。”前台立刻重新操作,很快就给出了结果,“李先生,目前还有两间顶层的商务套房,价格是每晚998,您看可以吗?”
“可以,就这个。”李君豪想都没想,拿出银行卡递了过去,“刷卡。”
前台接过银行卡,在poS机上刷了一下,片刻后,poS机响起了一阵清脆的提示音,屏幕上显示——【交易失败,银行卡已被冻结】。
“李先生,您的银行卡被锁死了,无法完成交易。”前台把银行卡递还给李君豪,语气依旧礼貌,却带着一丝无奈。
李君豪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又拿出另一张银行卡,刷——【交易失败】。
再换一张,还是【交易失败】。
他不死心,打开手机银行,屏幕上弹出的“账户已被冻结”的提示,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
母亲的手段,果然雷厉风行。
李君豪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指尖冰凉,他抬起头,看着眼前一脸期待又带着忐忑的姚菁箐,再想到自己刚才信誓旦旦说的“绝不会把你丢下”,只觉得喉咙里堵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这一刻,他简直要崩溃了。
第671话 线下活动
周六下午两点半,合肥文一津门水街已经挤满了人。
太阳不算毒,风也舒服,广场中央搭着个不大不小的舞台,背景板写着“安徽文一 为皖而战”,旁边全是文一地产、文一戴斯酒店的logo。
陈一鸣和队友们坐球队商务车过来,刚停稳就被工作人员围上来。
“一鸣,等会儿流程你记一下,先上台亮相,然后互动投篮,再教小朋友打球,最后签名。别乱跑,别单独跟球迷走,有啥事喊我。”俱乐部商务小哥一边递水一边念叨。
陈一鸣嗯了一声,套上队里统一的灰色出场服,拉上拉链:“知道了,哥,放心,我心里有数。”
赵睿在旁边笑:“一鸣现在是咱队头牌,等会儿小姑娘肯定围你最多。”
陈一鸣踹他一脚:“别扯淡,赶紧整理衣服,别给队里丢人。”
两点四十五,球迷已经围得水泄不通,大多是附近小区的业主、放学的学生、还有专门跑过来的铁杆球迷。有人举着牌子,有人拿着球衣,还有人举着手机直播。
三点整,主持人上台暖场,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喊:“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安徽文一男篮全体将士登场!”
音乐一响,陈一鸣跟着教练和队友走上台,站在最中间。
台下瞬间喊起来,声音不算炸,但很热闹。
主持人挨个介绍:“主教练宫鲁鸣!队长杨兴坤!核心球员——陈一鸣!”
喊到陈一鸣的时候,台下明显更吵了一点,几个女生喊他名字。
“陈一鸣——我爱你!看这里啊!”
陈一鸣挥挥手,笑了笑,没多说。
主持人挺会来事,直接把话筒递过来:“一鸣,跟大家打个招呼?”
陈一鸣接过话筒,语气很平:“大家下午好,我是陈一鸣。感谢大家过来支持安徽文一,我们新赛季好好打,不辜负大家。”
说完就把话筒还回去,干净利落。
赵睿在旁边偷偷笑:“你可真会省话。”
陈一鸣白他一眼:“少说少错。”
接下来是互动环节。
先抽了几个文一业主上台投篮,投中送签名球和酒店券。
陈一鸣负责站旁边递球,偶尔指点两句。
“大哥,你脚再稳一点,对,抬手别慌。”
“小朋友别怕,慢慢投,进了算你的。”
有人投完跑过来跟他合影,他也不摆架子,站直了配合。
主持人打趣:“一鸣现在人气越来越高啊,女球迷特别多。”
陈一鸣挠挠头:“都是大家抬爱,我就是好好打球。”
然后是少儿篮球体验,几个七八岁的小孩上台。
陈一鸣蹲下来教他们运球,手把着手带动作,语气软了不少。
“手指发力,别用巴掌拍。对,就这样,慢慢来。”
小孩没站稳,差点摔,他伸手扶了一把。
台下家长一顿拍照片。
中途有球迷喊:“一鸣!能不能来个扣篮!”
陈一鸣笑:“今天穿的出场服,不方便,下次比赛给你们扣。”
台下一片哄笑。
活动过半,主持人开始搞品牌联动。
文一地产、酒店的负责人上台,俱乐部给他们送定制球衣,对方回了一堆消费卡、住宿券。
领导讲话都挺官方,陈一鸣站在旁边听,也不插话,安安静静的。
队友小声嘀咕:“每次都这套,听得我犯困。”
陈一鸣憋笑:“别说话,让人拍着不好。”
最后环节是签名。
舞台侧面摆了长桌,球员一字排开。
陈一鸣坐中间,球迷排成长队。
“一鸣哥,给我签个名呗!”
“能写个加油吗?”
“我明年高考,给我写个金榜题名!”
陈一鸣都答应,一笔一划写清楚,字不算好看,但工整。
有人递手机:“能合张影不?”
他点头,身子稍微侧一点,配合镜头。
有小姑娘红着脸递信:“这个……给你的。”
陈一鸣收下,放旁边袋子里:“谢谢,我回去看。”
全程没不耐烦,也没耍大牌,就是安安静静、踏踏实实的职业球员样子。
快结束的时候,商务小哥走过来:“一鸣,差不多了,后面别签太久,一会儿还要回基地。”
陈一鸣抬头:“再签十个,行不?人家都排半天了。”
小哥无奈:“行吧,快点。”
签完最后一个,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队友凑过来:“累不累?晚上吃啥?”
陈一鸣揉了揉手腕:“累,随便吃点,回基地还要加练投篮。”
“你可真卷。”
“不卷咋当核心。”陈一鸣笑了一声,拿起自己的包,“走了,撤。”
几个人跟着工作人员从侧门走,避开球迷,上了商务车。
车门一关,陈一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休息。
手机震了一下,是俱乐部发的通知:
【今晚禁止私自外出、禁止喝酒、禁止直播太晚,保持状态。】
他看了一眼,回了个“收到”,把手机塞兜里。
窗外,津门水街的灯光慢慢亮起来,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陈一鸣没什么表情,心里只有一句话:
好好打球,比啥都强。
球队大巴回到安徽文一训练基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队友们一下车就嚷嚷着去食堂吃饭,陈一鸣说了句“你们先去”,自己拎着包回了宿舍。
累是真累。
一下午站着、笑着、递球、签名,手腕都酸了。
他把外套往床上一扔,瘫坐在椅子上,掏出手机。
屏幕一亮,好多私信,全是今天活动现场的球迷发的。
“一鸣今天好帅”
“现场看到你本人了”
“什么时候再搞活动啊”。
陈一鸣翻了两条,嘴角不自觉往上翘。
他手指在直播图标上停了半天。
俱乐部有规定,核心球员不能随便直播,尤其是晚上,怕影响休息、怕说漏嘴、怕被带节奏。
但今天球迷这么热情,不露面说两句,好像又有点过意不去。
他犹豫了半天,还是点开了直播,标题就写——随便聊会儿。
刚一开,人“唰”地就进来了,几百、几千,转眼就破万。
【来了来了!】
【刚从活动现场回来!】
【一鸣哥累不累啊】
陈一鸣靠在椅背上,声音很低:“还行,不算太累。”
弹幕立马刷屏。
“今天活动好多人啊,你是不是特受欢迎?”
陈一鸣笑了下:“都是大家给面子,安徽球迷挺热情的。”
有人问:“晚上不吃饭啊?”
“等会儿去,刚回宿舍。”
他揉了揉太阳穴,
“今天站太久,有点懵。”
弹幕里有人开玩笑:
【是不是想女朋友了?】
陈一鸣眼皮一跳,立马摆手:
“别瞎扯啊,别乱带节奏,我就是单纯累。”
他心里清楚,一提到女朋友,事儿就多了。
俱乐部不让乱搞绯闻,影响形象,母亲那边更是高压线,碰都不能碰,就连自己和林慧慧的事情也仅仅只是队内几个要好的兄弟知道,而且对外也没有官宣。
有人问:“明天训练吗?”
“练啊,不比赛也得练。”陈一鸣说得很实在,“早上力量,下午战术,正常流程。”
“什么时候打比赛啊?”
“15号,主场干石家庄,到时候给兄弟们锤爆他们。”
队友路过他门口,听见声音,推门探个头:“可以啊你,偷偷直播,我去告老师,嘿嘿。”
陈一鸣抬头:“滚犊子,别几吧捣乱。”
赵睿嘿嘿一笑:“小心被老宫头抓着,关你小黑屋。”
“诶呀!知道了知道了。”陈一鸣挥手赶人。
弹幕乐疯了:
【队内氛围真好】
【赵睿太逗了,你把他拉进来和你陪葬】
又有人问:“能看看你宿舍不?”
陈一鸣镜头稍微转了一下:“就正常宿舍呗,一张床,一柜子,没啥好看的。别拍了,队里不让乱拍基地。”
他很懂分寸,不该露的一点不露。
直播开了也就十几分钟,陈一鸣看了看时间,说:“不聊了啊,我得去吃饭了,等会儿还要加练投篮。”
【别啊,再聊会儿】
【刚看入迷呢】
陈一鸣态度挺坚决:“真不行,队里有规定,晚上不能熬夜直播,影响第二天训练。大家早点休息,下次有空再播。”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挺真诚:
“今天谢谢大家来现场,我好好打球,不辜负你们就行。”
说完,挥挥手,直接关了直播。
随后,陈一鸣将手机一扔,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直播是小事。
好好打球,才是大事。
他拿起饭卡,开门往食堂走。
走廊里,刘洋的喊声传过来:
“一鸣!快点!再晚没鸡腿了!”
“来了!”他应了一声,快步跑了过去。
刚走不远,一个微信对话框弹了出来,林慧慧发了一张自拍过来,粉嫩的眼影调皮可爱,让陈一鸣爱到不行。
第672话 赌约
多媒体教室的下课铃声刚划破走廊的安静,学生们三三两两涌了出来。
桑德斯靠在墙边,一身运动外套,神情冷硬,目光扫过人群,很快锁定了波特。他抬手,朝波特轻轻勾了勾手指。
波特瞥见桑德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双手插兜,脚步散漫又带着不服气,慢悠悠地走了过去。
“听着,小子。”桑德斯声音低沉,带着不容反驳的威严,“我不管你跟丹尼尔之间有什么过节,从现在起,全部清零。听懂了吗?再闹,你就不用留在骑士队了。”
波特脸色一沉,火气立刻上来:“他不过是个新人!就打了几场好球,还不是靠着出手权和上场时间堆出来的?我真搞不懂凯尔到底在想什么,居然推荐他当队长!队里一大半人都不服!就算你把我踢走,桑德斯先生,照样有人跟你对着干!队长是靠实力打出来的,不是靠讨好管理层混来的!”
“够了,波特!”桑德斯厉声打断他,“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就是不爽我把你放到替补席!从大一到现在,你上场那么多次,有几次拿得出手?外线命中率一路跌,防守跟纸糊的一样!皮尔斯走之前就提醒我,你心态有问题,只会搅乱球队,现在果然应验了。”
这番话彻底点燃了波特的怒火,他攥紧拳头,对着桑德斯低吼:“你敢给我机会?那小子要是能在单挑里赢我,我直接退出篮球队,再也不碰球!”
桑德斯盯着他,冷笑一声,脚步顿住,缓缓回头。
“你想赌?可以。明天下午三点,训练馆。他赢,你走。你赢,队长的事我重新考虑。但我警告你,别输得太难看。”
说完,桑德斯转身离开,留下波特僵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
一夜之间,于澜和波特单挑定队长的消息,像野火一样烧遍了整个校园。全校瞬间分成两派——女生们几乎全站于澜,夸他帅、打球利落;老球员和波特的死党则咬定波特经验足,新人必输。
校园里到处都在议论,私下赌局更是满天飞。
球队里的杰森靠在储物柜上,扯着嗓子嚷嚷:“我押五十刀,波特稳赢!那小子就是花架子,真单挑,波特能把他晃得找不着北!”
戴棒球帽的莉娅立刻怼回去:“醒醒吧杰森!波特那防守,丹尼尔一步就能过!我押七十刀,于澜虐他跟玩一样!”
迈克啃着汉堡挤过来:“我站波特!老球员的经验摆在那儿,单挑靠身体,小白脸不行!我押二十刀!”
索菲亚抱着手臂,一脸不屑:“经验?波特上次比赛被新人连突五个,忘了?我押一百刀,丹尼尔10分钟结束战斗!”
“菜鸟就是菜鸟,上场必被打爆!”
“你少放垃圾话,波特连稳定得分都做不到!”
“赌就赌,输的人请全队喝运动饮料!”
“来啊,谁怕谁!波特输了,我绕球场跑十圈!”
小到几刀,大到上百刀,私下赌局闹得沸沸扬扬,整个学校都在等着这场单挑。
而林慧慧听到消息后,气得快要炸掉。她直接堵在于澜教室门口,双手叉腰,圆脸蛋涨得通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睛瞪得圆圆的,活像一只气鼓鼓的小团子。
于澜一出门,看见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你干嘛呢?这姿势,也太逗了吧。”
林慧慧瞬间崩溃,冲着他大声怒斥:“于澜!你是不是疯了?更衣室的事解决不了,你不会找人商量吗?单挑?你是不是脑子坏了?这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事情越搞越大!”
于澜没接话,转头跟身边的吉姆聊着美剧,自顾自朝球馆走。
林慧慧气得咬牙,快步追上,再次挡在他面前:“我跟你说真的!不许去跟波特单挑!”
于澜无奈摊手,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帮我约陈一鸣,我跟他单挑总可以了吧?”
林慧慧气得浑身发抖,原地狠狠一跺脚,尖声喊:
“于澜——你要气死我啊!”
第二天下午,整座训练馆早已被挤爆。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热血,汗水的腥味混合着尖叫的热浪,几乎要把屋顶掀翻。
波特站在底线,一把扯掉汗湿的卫衣,露出线条狰狞的肌肉。他盯着对面的于澜,嘴角扯出一抹嚣张的笑。
“听好了,贝卡!”他突然转身,冲场边的女生挥手,声音像喇叭一样炸响,“这场球我稳赢!赢了之后,你就是我的女朋友!”
贝卡双手抱胸,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毫不留情地回怼:“大白天做什么梦?波特,我赌你今天连一分都拿不到!”
“可恶——!”波特被激得双眼赤红,死死咬住后槽牙。
此时,训练馆内彻底分裂。
一侧是身着老队服的狂热分子,呐喊声粗狂野蛮,那是波特的死忠;另一侧是穿着新款球衣的青春浪潮,女生们尖叫着挥舞荧光棒,那是属于于澜的主场。
吉姆死死攥着鲍勃的手臂,指节泛白,整张脸都在发抖。他一把拽住正要热身的于澜,声音颤抖且急促:
“丹尼尔!你那晚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要故意输?再跟我说一次,我要确认!”
于澜低头,慢条斯理地绑紧鞋带。他抬头,目光平静如古井,只吐出四个字,却带着千钧之力:
“……顺其自然。”
桑德斯站在中圈,手中紧握哨子。老狐狸的目光里闪烁着一丝狡黠——他比谁都想看于澜如何用技术,狠狠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刺头。
桑德斯冷冽的目光斜斜扫过波特,眉峰微蹙,随即转头望向于澜,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指尖攥紧篮球,只盼接下来的一切都能顺利。下一秒,他手腕轻抖,将球稳稳传向了于澜。
波特嘴角勾起一抹阴鸷的弧度,目光死死黏在于澜身上,心底冷笑不止:年轻人,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顶级防守。
于澜脸上依旧是一片淡然,仿佛这场针锋相对的比赛,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消遣,半分紧张与在意都无。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随手将篮球一抛,径直丢向了波特。
波特稳稳接住球,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嘲讽:“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年轻人总要学会成长。”说罢,便将球重新发回给了于澜。
于澜单手持球垂在身侧,目光呆滞又慵懒,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连一丝正眼看波特的意思都没有,全然的不屑与轻视。
波特见状,抬手冲着于澜轻蔑地比划了一个手势,嗤笑道:“放你一个。”
于澜薄唇微撇,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脚下轻点骤然起跳,投篮动作舒展优雅,宛若行云流水,场边瞬间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林慧慧等人更是攥紧了手心,屏住呼吸死死盯着空中的篮球,下一秒,篮球空心入网,清脆的刷网声响起,于澜率先拿下三分。
波特挑了挑眉,故作淡定地开口:“还不赖小伙子,让你先高兴一会儿。”
于澜直接不屑地切了一声,心底暗自腹诽:傻逼一个,还在那儿跟我美呢,不知天高地厚。
新一轮发球,波特接住球,先是笨拙地摆出一个蹩脚的三威胁姿势,动作僵硬又滑稽。于澜只是懒散地抬起胳膊,敷衍地配合着防守。谁料波特突然脚下发力,猛地一个加速从于澜身侧冲了过去,场边观众顿时惊呼出声:“好快!”
唯有桑德斯眉头紧锁,满心疑惑:以于澜的速度,刚才那球明明可以轻松断下,他到底在干什么?
波特顺势腾空而起,狠狠扣篮得分,双手挂在篮筐上,得意地朝着周围观众摆手示意,才慢悠悠落回地面,回到罚球线后,语气愈发嘲讽:“让我好好给你上一课,要知道,我之前,可是当过首发的。”
于澜脸上写满了不屑,随手接过波特发来的球,双腿微屈,开始来回胯下运球。动作丝滑稳健,每一下都精准利落,宛如教科书般标准。场边的女生们忍不住捂嘴小声议论,满眼惊艳:“好帅啊,运球跟科比一样丝滑!”
于澜眼神微冷,骤然抓住时机,一个流畅的背后运球衔接拜佛动作,瞬间晃得波特脚步踉跄,重心不稳。他单手持球,冷冷地瞥了一眼跌跌撞撞的波特,手腕轻抬随意一抛,篮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命中篮筐。比分瞬间来到6-2,差距再次拉开。
第673话 绝杀与棋局
波特脸色涨得通红,心底又恼又怒,自己身为大三的球员,竟然被一个刚出头的毛头小子如此羞辱,满心的不甘与愤懑几乎要溢出来。
他接过于澜传来的球,语气冰冷刺骨:“量你也突破不进去,顶多在外线碰碰运气罢了。”
说罢,波特持球背身单打于澜,狠狠向前顶了一下。于澜却故意让出半个身位,波特见状立刻后撤一步,抬手便是一记不讲理的三分,篮球应声入网,比分瞬间缩小到一分。
桑德斯的心一下子揪紧,眼底的担忧愈发浓重:要是真让波特这小子赢了比赛,自己岂不是成了教练组的笑柄?当初可是他力排众议,硬生生把于澜推到队长的位置,这下要是输了,可就糗大发了。
于澜接过波特的发球,正琢磨着该如何戏耍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耳边忽然传来桑德斯压低的低语:“认真点,别给我丢人。”
于澜仿若未闻,丝毫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自顾自地观察着波特的站位,脑海里很快生出一个有趣的念头。
他先是佯装起跳投篮,波特并未上当,只是稳稳伸出手,眼神余光紧紧盯着于澜的脚下,防备着他的突破。
就在此时,于澜骤然向左加速运球突破,波特连忙贴身防守,脚步紧追不舍。于澜却不慌不忙,一个转身拜佛虚晃晃开波特,紧接着衔接山姆高德,再次拉开身位。
波特误以为于澜还要从左侧突破,慌忙回防,可于澜却突然一个背后回拉,将球运到右侧。
波特本能地伸手去断,重心瞬间偏移,身体一晃差点摔倒。于澜见他彻底上当,手腕再一拉,将球拉回左侧,脚步轻盈地晃倒波特,轻松上篮得分,那从容的模样,仿佛只是轻松走过一段清晨空旷的郊区马路。
在场的每一个观众都被于澜这轻柔又丝滑的突破彻底帅到,一些原本中立的老球员纷纷倒戈,站到了于澜这边,他们实打实看到了于澜深藏的实力。
可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是,接下来的一幕,让全场人都摸不着头脑。
波特接过于澜的发球,内心焦躁到了极点,他清楚,只要于澜再进一个三分,自己就会成为全校的笑柄;
可只要上帝给自己两次机会,他就能用三分球彻底终结这场比赛。面对于澜依旧漫不经心的防守姿态,波特抓准时机,强顶于澜一下,紧接着腾空而起,一记后仰跳投三分稳稳命中。
双方比分8-8,彻底战平!
所有人的心都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太想让于澜赢了,太想看着这个天之骄子,带领弗吉尼亚大学再次捧起冠军奖杯。
可于澜的心思,却与所有人的期待背道而驰。心底那份对领袖职责的质疑,始终沉甸甸压着他,让他喘不过气。
他只想安安静静打球,从不想争夺那些毫无意义的虚荣与光环。此刻,他心底已然做了决定:你不是看不起我吗?也好,这个队长的位置,这份担子,交给你来扛。
他接过波特传来的球,仅仅只是象征性地摆出一个三威胁姿势,没有任何多余的试探与铺垫,便仓促抬手果断出手。
波特早已经将精力集中到了极致,百分之两百的戒备,面对于澜这般仓促随意的出手,他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只见他纵身一跃,手臂舒展,“啪”的一声脆响,狠狠将篮球扇飞出去,球远远落在场边。
全场瞬间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因为眼前的局面,似乎要彻底逆转了。
“被封盖了,丹尼尔…貌似…是故意的。”看着远处的篮球慢慢平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不想看到眼前这个少年失败落场的样子。
场边几个情绪波动剧烈的女生已经红了眼眶,鼻尖泛着酸涩的红,嘴里不停小声嘟囔着,千万不要绝杀丹尼尔,求求你,上帝啊,不要让他输,细碎的祈求声混在死寂的球馆里,显得格外揪心。
一个男生将篮球抛给于澜,于澜表情平静如水,没有丝毫波澜,周身的气息淡漠得仿佛置身事外,所有人都在暗自猜疑,这个万众瞩目的天才少年到底要做什么。
随后他缓步走到罚球线,随手将球丢给波特,波特立刻绷紧全身,聚精会神地盯着眼前的篮球与对手,心底只有一个念头,绝对不能浪费这次机会,他要让桑德斯重新认识自己,他还是曾经那个敢拼敢抢、意气风发的狂妄少年。
他与于澜四目对峙,波特的眼底翻涌着浓烈到化不开的好胜心,目光锐利而坚定,反观于澜,却像是早已预知了结局,只是平静地回望着波特,深邃的眼眸里一片沉寂,没有人能看透他内心深处究竟在想些什么。
波特余光快速瞥见于澜左边的脚略微向后撤了一点,而右侧恰好是自己最擅长突破的方向,他没有丝毫犹豫,脚下发力,迅速向右侧运球突破,于澜只是本能地贴身防守,脚步紧凑,不给波特留下任何空隙。
波特将球运至底角,身形骤然一变,使出一记蝎子摆尾,在三分线外腾空而起,后仰跳投出手。
与此同时,于澜精准起跳,修长的手臂高高扬起,手掌眼看就要触碰到空中的篮球,可偏偏就差了那微不足道的一点距离。篮球在空中完美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空心入网,清脆的刷网声刺破球馆的寂静。
比分定格在11-8,波特在最后关头绝杀了比赛,于澜输了,这是几乎所有人都不愿看到的结果,却真真切切地发生了。
随后,于澜默默摘下手臂上的队长袖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伸手递给波特,语气平静无波地开口:
“你赢了,以后…球队是你的了。”
波特猛地一愣,神色错愕,犹豫再三之后,才缓缓伸出手,郑重地接过了那枚袖标。于澜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径直离开了球馆,背影孤决而淡然。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议论,有人惊叹于澜居然真的输了,有人说波特其实一直都有实力,只是被桑德斯看不上才惨遭埋没,也有人觉得于澜是懒得再去迎合那些老球员的眼色,才主动选择退出队长之位。
喧闹的议论声里,林慧慧快步追上于澜,伸手拦住了他的去路,眼底满是担忧与疑惑,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哪里不对劲儿?”
于澜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疏离:“别胡思乱想了,我也不是无敌的,输了,也正常。”
林慧慧却不肯罢休,眼神执拗地盯着他,不甘心地追问:“你是故意的,对吗?”于澜没有给出任何回答,只是沉默着拨开她的手,脚步不停,越走越远,最终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镜头一转,来到里奇·保罗的办公室,室内陈设低调奢华,空气中弥漫着雪茄的淡淡烟气。
助理马库斯正和里奇闲谈,语气满是难以置信:“嘿!里奇,听说了吗?你看好的那个小子今天在学校单挑居然输给了一个替补,为此还丢掉了队长的位置,简直难以置信。”
里奇闻言轻笑一声,抽了一口手中的雪茄,低头刷着手机里的比赛视频,随后将于澜最后封盖波特失败的镜头暂停,递到马库斯面前。
马库斯凑上前看了看,满脸不解地开口:“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里奇神情认真,沉声说道:“你仔细看看。”马库斯盯着画面反复看了几遍,依旧一头雾水:“很正常啊?就是一记漂亮的三分球,不得不说,那个家伙的水平还算可以,不过也只是个普通球员的水平。”
里奇摇了摇头,再次说道:“你再放慢一点看一看。”马库斯依言放慢视频速度,仔细端详,可还是没看出任何端倪,只得疑惑地看向里奇。
里奇伸手指了指视频里于澜的手指,叮嘱道:“你再慢放一遍。”
马库斯立刻照做,将视频调到最慢帧速,下一秒,他猛地瞪大双眼,脸上写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原来于澜在手掌快要触碰到篮球的瞬间,手指刻意做了一个微微弯曲的动作,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刚好不会碰到篮球。
这一球,他分明是故意放水的,再加上之前被对方轻易封盖的细节,一系列操作足以证明,他就是刻意输掉了比赛。
马库斯满心困惑,看向里奇问道:“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这么做?”里奇嘴角勾起一抹洞悉一切的笑意,缓缓开口:
“上一场,弗吉尼亚大学输给了迈阿密大学,虽然他的数据十分亮眼,但是输球的结局让他的领导力受到了很大的质疑。”
马库斯立刻追问道:“所以呢?”里奇继续解释:“所以,他不能够再以队长的身份输球,否则他的价值会大打折扣。”马库斯依旧不解,摇着头说:“一场比赛,证明不了什么。”里奇淡淡开口:“那如果…是两场呢?”
马库斯满脸茫然,根本没明白其中的深意。
随后,里奇将弗吉尼亚大学下一场的比赛时间与对手信息的文件递到他面前,马库斯定睛一看,瞬间恍然大悟,失声惊呼道:
“原来下一场…是杜克大学。”
第674话 戏谑时刻
“怎么了,慧慧?该不会是丹尼尔爆冷输给波特了吧?”
劳拉好奇地往林慧慧那边靠了靠,胳膊搭在凳沿上,看着她一脸气鼓鼓的样子。林慧慧二话不说,拽过一把椅子重重坐下,胸口还在起伏。
“气死我了,怎么会输呢?他到底要干什么啊!”
劳拉赶紧凑得更近,压低声音:“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状态不好就该改日再战啊。他这一输,队长位置……是不是要让给别人了?”
林慧慧心烦意乱,语气又急又乱:“他当场就把队长袖标交给波特了!我现在是一点也搞不懂他。波特也就资历老一点,根本带不动全队节奏,顶多算个突破不错的得分点,策应、防守、组织样样不行。桑德勒先生都气坏了,希望别影响到于澜的核心位置。”
劳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软了下来:“也许……他只是累了,想休息一下。我相信,球队还是离不开他的。”
另一边,波特按约定暂代球队队长。于澜卸下队长的担子后,整个人明显轻松了许多,每天只一门心思专注训练。队内对抗时,他甘心扮演角色球员,只做外线稳定的得分点,动作简洁、出手低调,几乎不再主动和队友沟通指挥。
波特看着于澜这副沉默收敛的样子,心里也没了之前的较劲,反倒有些不忍刁难。毕竟是老球员,如今又顶着队长身份,该有的风度还是要维持。
他开始着手安排球队事务,只是队里几个年纪小的球员,打心底里不服他,却碍于队长身份,只能表面服从。波特自己倒是春风得意,一脸理所当然,对下一场对阵杜克的比赛充满期待。
走廊里,波特一眼瞥见贝卡,快步上前拦住她。
“嘿,贝卡,看到我躲什么?我现在可是骑士队队长,你可别忘了之前的承诺。”
他故意做了个轻佻挑逗的动作,贝卡只觉得一阵恶心,冷冷瞥了他一眼,一言不发地绕开。
同行的艾尔文在一旁嗤笑一声,慢悠悠开口:“看来光有球技还不够,一张好看的脸,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啊。”
波特脸色一沉,想发火,却又不得不承认——于澜那张干净俊俏的脸,确实格外讨女生喜欢。
不远处,莉娜和贝卡并肩走着,莉娜忍不住小声嘀咕:“你真答应做波特女朋友了?”
贝卡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她,哭笑不得:“天啊,怎么可能!我们高中三年都没擦出半点火花,怎么可能因为一场球就定下来?你不懂美式幽默吗,亲爱的?”
莉娜瞬间松了口气:“你真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在犹豫呢。说真的,那天比赛,我觉得丹尼尔明明能赢波特,好多人都这么说。我们当时也在现场,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破绽。”
贝卡望着远处,嘴角悄悄弯起,眼底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管他呢,我喜欢谁,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改变。倒是丹尼尔……这只小奶狗,越来越吸引人了。”
后续的队内训练赛上,桑德勒教练刻意做出了安排,直接将于澜与波特放在了对位位置上,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是要亲自验货,决出球队三号位的真正最佳人选。
波特站在场边活动着手腕,脸上写满了胸有成竹,仿佛这场对位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
进攻哨声一响,他便沉下重心强行突破,动作强硬又充满爆发力,一步蹬地便朝着篮下冲去,可就在他腾空而起、准备上篮终结的瞬间,一道身影骤然升空,于澜高高跃起,结结实实给了他一记钉板大帽,篮球狠狠被拍在篮板上弹飞出去。
波特落地后脸色一僵,心里忍不住疯狂嘀咕:怎么回事?他怎么哪个方向都能碰到球?
不服气的他接连发起冲击,变换节奏、抬手拉杆、侧身闪躲,用尽了各种花哨华丽的上篮动作,可无论他怎么变招、怎么躲闪,于澜的防守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每一次起跳都精准无比,几乎球球封盖,干净利落,不留半点情面。
场边的队员都看呆了,桑德勒教练脸色越来越沉,最终不得不吹响哨子叫了暂停,挥手重新调整球员的战术与站位。
“波特,不要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动作!你连你口中的手下败将都对位不过,就你这样,打杜克的比赛,我怎么放心给你首发?”
桑德勒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看似随口提了一句“手下败将”羞辱于澜,可所有人都听得明白,这明晃晃是在狠狠侮辱波特——连一个主动让出队长位置、无心争权的球员都打不过,还有什么资格当队长、占首发?
波特被训得面红耳赤,怒火直冲头顶,防守回合里再也不藏拙,咬紧牙关贴身紧逼于澜,手臂死死张开,寸步不让,恨不得直接将人锁死。
可于澜却像滑不溜丢的泥鳅,重心压低、变向轻巧,三两下便把重心僵硬的波特晃得脚步凌乱、完全找不到方向。
等轻松晃出空位,于澜却没有丝毫贪功出手的意思,手腕轻抖,一记精准传球送到队友手中,队友轻松上篮得分。
波特被晃得重心不稳,踉跄着险些摔倒,狼狈爬起身时,正对上于澜的目光。于澜只是轻轻挑了下眉,露出一脸无辜又淡然的表情,仿佛刚才戏耍对手的人不是他,事不关己的模样,看得波特攥紧拳头,气得牙痒痒,却又半点办法都没有。
终场哨声拖得很长,球馆上空的欢呼声还在震荡,UVA的更衣室里却已经安静得有些诡异。
队员们陆陆续续走进来,脱球衣的、拿毛巾的、往头上浇水降温的,一切都和平时赛后没两样。只有空气里那股微妙的气氛,像一层薄冰,谁都不敢先踩碎。
林慧慧抱着平板和一叠刚打印出来的数据单,安静地走到人群中间。她没说话,只是一张张分发。
纸张落在每个人手里的瞬间,原本随意闲聊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有人扫了一眼,假装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抽。
有人盯着同一行数字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后,赶紧低下头,肩膀却在微微发抖。
还有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明明白白写着一行字:
这下,波特真的尴尬到家了。
所有人都在刻意回避,却又忍不住去对比那两个名字。
丹尼尔·陈 —— 波特·杰拉德。
今天整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波特从开场就憋着一股劲,要抢出手、要抢镜头、要证明自己才是这支球队的真正核心。
他甚至在几次攻防里,刻意忽略空位的于澜,选择硬上、硬投、硬怼。
他要的不只是赢球,他要赢过于澜。
而现在,数据单把一切扒得干干净净。
桑德勒捏着那张纸,指尖在上面点了点,先是沉默,接着轻轻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气,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格外清晰。
他走到波特面前,语气平静,却像一把钝刀,一点点割开最后的体面:
“波特,我带大学球队这么多年,很少见到有人像你今天这样——拼尽全力,去赢一场最后让自己更难堪的比赛。”
波特脸色瞬间涨红。
桑德勒看着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要是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当初非要赢他。”
这句话一落,更衣室里彻底静了。
“啪——”
波特猛地攥紧手里的数据单,纸张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
他脸上的青筋都绷了起来,眼神又怒又慌,像被人当众扒掉了最后一层遮羞布。
下一秒,他狠狠把整张数据表揉成一团,用力砸在地板上,纸团弹了一下,滚到于澜脚边。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于澜。
于澜站在不远处,毛巾搭在肩上,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
他没有笑,没有嘲讽,没有任何得意的表情。
只是冷冷地、平静地看着波特,眼神深不见底。
不像愤怒,不像报复。
更像——在等一个早已注定的结果。
等波特亲手把自己的骄傲摔碎。
等所有人终于看清,谁才是那个真正能改变比赛的人。
他在等属于他的位置,被彻底摆正。
这时,有人忍不住,轻声念出了纸上那组刺眼的数据。
同为小前锋,于澜只出战28分钟,便砍下27分、9篮板、7助攻,还有3次抢断,最惊人的是,他以锋线身份送出5次封盖,统治了侧翼与协防区域,投篮12投10中,命中率高达83%,仅1次失误,全场正负值高达+39。
而波特打满32分钟,出手数全队第一,却只拿到14分、5篮板、2助攻,封盖0次,投篮16投仅5中,命中率不足三成,失误4次,正负值-8,完全是NcAA普通轮换小前锋的平庸水准。
一张纸,两个世界。
波特拼了全场,数据只是NcAA轮换小前锋的正常水平。
而于澜,用更少的时间,打出了小前锋位置上近乎变态的攻防数据,封盖与效率双双碾压,让所有人都明白,这场较量从一开始就没有悬念。
他不是赢了波特。
他是让波特所有的争强好胜、所有的刻意针对、所有的不服气,全都变成了笑话。
于澜依旧安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淡淡落在波特身上。
没人知道他到底在等什么。
但所有人都隐隐感觉到——
这不是结束。
这只是于澜真正接管这支球队的,开始。
第675话 无奈的救援
李君豪胸中的怒火再也压不住,攥紧的拳头带着满腔戾气,“咚”的一声狠狠砸在酒店光洁的前台台面上,震得杯盏都轻轻一颤。
刺耳的声响瞬间划破大厅的安静,不远处值守的几名安保立刻警觉,快步朝这边围了过来,眼神锐利地盯住了情绪失控的他。
姚菁箐吓得脸色一白,连忙上前半步挡在李君豪身前,对着赶来的安保连连欠身,语气急促又带着歉意:“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只是情绪有些激动,没有恶意,麻烦你们了。”
领头的安保上下扫了李君豪一眼,像是认出了他是谁,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压低声音跟身旁同伴嘀咕了一句:
“我当是谁呢,这不那个cbA状元吗,出来开个房脾气还这么大,连人家姑娘情绪都比他稳,跟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
话音还没完全落进耳朵里,李君豪猛地炸了毛。他一把拨开姚菁箐,上前死死揪住那名安保的衣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双目赤红地低吼:“你说什么?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可那安保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而抬着下巴,一脸无所谓地迎上他的怒火,语气轻飘飘却扎人:“怎么着?还想动手打人?你尽管来,明天你就能上体育头条,我也正好借着你换份好工作,不亏。”
“君豪!”姚菁箐惊声拉住他的胳膊,拼命往回拽,慌乱中不停对着安保鞠躬道歉,“真的对不起!是我们不对,我们现在就走,有什么事出去再说,别在这里闹了!”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怒火攻心的李君豪往外拖,李君豪被拽得脚步踉跄,却依旧怒气冲冲,一边被拉向酒店大门,一边还不死心地回头,用手指着那名安保,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怨毒。
看着他狼狈被拉走的背影,那名安保冷冷嗤笑一声,不屑地啐了一句:
“一个cbA状元,啥也不是,切!”
两人踉跄着冲到酒店大门外,姚菁箐丝毫不敢放松,目光像雷达一样飞快扫过街道,生怕有狗仔偷拍。
她顾不得体面,一把拽住李君豪,快步绕到酒店侧面僻静的墙角处,停下脚步,胸口起伏未平,脸上带着一丝气急败坏的训斥:
“你怎么脾气那么大啊!你是公众人物,一举一动都在镜头下,能不能注意点形象?”
李君豪此刻心里堵得厉害,火气被安保那句阴阳怪气的话勾了上来,根本压不住。他撇过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度不屑的苦笑,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戾气:
“什么狗屁公众人物,我才不稀罕。我现在只关心你。脑子乱得厉害,好不容易把你找过来,又是这种烂事……”
他烦躁地狠狠抓了抓头发,猛地蹲下身,将脸埋进掌心,身形透着一股难言的狼狈与压抑。
姚菁箐见状,心瞬间软了,连忙也跟着蹲下来,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想安慰几句。
可话音刚要出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的树影后,有两个女生正举着手机,鬼鬼祟祟地朝这边瞄准。
她本能地抬头望去,正好对上那两道惊慌的目光。那两个女生见状,吓得手一抖,慌忙收起手机,低着头灰溜溜地逃窜而去。
姚菁箐狠狠叹了口气,垂着肩,心里只剩下两个字:完了。
完了完了,自己又要上热搜了。
这命,实在是太苦了。
李君豪也看清了那一幕,眼底的怒火瞬间更盛,猛地起身就要冲上去追。姚菁箐眼疾手快,一把死死抱住他的腰,将人拽住,急声道:
“算了,别追了。”
“这帮家伙……”李君豪气急败坏,低吼出声,恨不得冲上去理论。
“怪我。”姚菁箐猛地低下头,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冷得像冰,却藏着深深的无力,“又给你添麻烦了。”
李君豪一怔,心头猛地一紧。他来不及细想,下意识摸出手机,拨通了好友的电话,想借钱应急,给姚菁箐找个落脚地。可姚菁箐却极力阻拦,声音温和却带着固执:
“算了,我自己想办法,别麻烦人家了。”
电话那头已经被接通,两人都没注意。听筒里传来好友大大咧咧的调侃声:
“喂?喂!豪哥,按错啦?怎么不说话?我刚才听到女声了……出去玩也不带上我?几个妹子啊?头一回你这么通透知道带女孩子了啊?”
李君豪脸色一僵,刚要开口解释。
“啪”的一声,姚菁箐一把夺过手机,直接挂断了电话。
“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冷意。
李君豪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燥意,看着她,语气终于软了下来:
“箐箐,你又不去林秋彤那,回去住哪啊?”
姚菁箐抬起头,态度温和得像是在安抚一个任性的孩子,却又带着一丝疏离的坦然:
“谁说我不去啊。我不去的话,你会放心吗?好了,没事啦,别给你妈妈添乱了。我们……不可能的。我会一辈子记着你的好。只是……没机会报答了。”
她说完,拿起手机,指尖微微颤抖着,拨打了林秋彤的电话。
李君豪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一阵刺痛,只觉得自己无比愧疚,恨不得立刻给她一个家。
殊不知,姚菁箐此刻的眼泪,从来都不是因为不能和他在一起。
那眼泪里藏着的,是诺大的世界里,居然没有一寸地方,能真正容得下她的孤独与绝望。
电话刚一接通,林秋彤那道熟悉又温柔得不像话的声音,立刻顺着听筒漫了出来,像一床暖烘烘的旧棉被,轻轻裹住了姚菁箐冻得发僵的心。
“箐箐,放假了吧?什么时候过来啊?阿姨想你啦。”
就这一句,姚菁箐眼眶瞬间决堤。
刚才在酒店前所有的委屈、慌张、无助、被偷拍的恐慌、走投无路的绝望,在这一声温柔的呼唤里,突然全都找到了出口。
她死死咬着下唇,才没让哭声直接漏出来,鼻尖酸得厉害,声音轻轻发颤:
“阿姨……”
李君豪蹲在一旁,看着她明明快要撑不住,却还在硬撑着温柔回话的模样,心口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闷得发疼。他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好像,什么都给不了她。
姚菁箐吸了吸鼻子,努力把哽咽压下去,对着电话轻轻“嗯”了一声,声音软得一塌糊涂:
“我……我现在过去,可以吗?”
第676话 和谐的氛围
陈一鸣懒散地趴在床上,视频镜头对着他半耷拉的眼皮,语气软乎乎地哄着:
“怎么了宝贝,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屏幕那头,林慧慧正低头整理学习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划过,闷闷开口:
“于澜不知道哪根筋不对了,主动找一个刺头单挑,结果输了,队长位置也给丢了。”
陈一鸣一下子支棱起来,满脸惊讶,跟着就忍不住嗤笑一声:
“啥实力去找人单挑?他都打不过我,能当队长我都觉得是个意外。”
林慧慧翻了页书,淡淡补充:
“那人虽然资历老点,但也就替补水平,于澜输给他纯属意外。”
陈一鸣笑了笑,随口打趣:
“就为了这个气成这样?弄得跟你俩是男女朋友似的,呵呵。”
他本来就是随口一句玩笑,话音刚落,林慧慧“啪”一声把笔往桌上一拍,眼睛瞪得圆溜溜的,那股突然炸起来的严肃劲儿,直接把陈一鸣吓了一哆嗦。
他声音都软了:
“慧慧……你这是?”
林慧慧一字一顿,特别认真:
“陈一鸣,我再一次告诉你,你给我记住了——以后,不许拿我和别人开玩笑。我和于澜只是朋友,大家都是华人,相互照应而已。我很洁身自好,请你尊重我。”
陈一鸣先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见她脸色更沉,赶紧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保证:
“我记住了。林慧慧是我陈一鸣的女朋友,不可能跟别人在一起。”
林慧慧可爱地哼了一声,抓起笔继续低头学习。
旁边不远处,劳拉笑着飘来一句:
“慧慧,你对你男朋友真霸道,看来我要跟你学学怎么拿捏男生了。”
林慧慧尴尬地朝劳拉笑了笑,转回头立刻又恢复成认真严肃的模样,继续写东西。
陈一鸣好奇地凑向镜头:
“慧慧,刚才说话的是谁啊?”
“我室友,怎么了?”
“那个劳拉吗?让我看看她呗?”
林慧慧头也不抬,语气冷冷的:
“不行,屏幕里只够装下我的,你凑合看吧。”
陈一鸣贱兮兮地开玩笑:
“你把自己挪开不就装下她了吗?”
这话一出,林慧慧气得二话不说,直接把手机支架“唰”地往劳拉那边一转,自己彻底退出镜头,一句话都不讲了。
劳拉猝不及防入镜,对着陈一鸣礼貌地笑了笑,挥挥手,用蹩脚的中文说:
“嗨!你好。”
陈一鸣憨憨地挠挠头:
“你也好,国际友人,嘿嘿!”
劳拉很识趣:
“不打扰你们了,我去隔壁聊天。”
说完套上外套就离开了寝室。
陈一鸣连忙对着空旷的屏幕那边哄:
“宝儿,转回来呗,她都走了。”
林慧慧没理他,继续学习。
“生气啦?打个招呼嘛,别不……”
话还没说完,视频直接被挂断。
陈一鸣傻眼,赶紧点开对话框,狂发表情包哄人,结果林慧慧跟消失了一样,一条消息都没回。
旁边刘洋看得直乐,拍了拍他肩膀:
“完犊子了,让你花心,还当着人家面。”
陈一鸣嘴硬,一脸无所谓:
“啥事儿没有,我都习惯了。”
刘洋佩服得五体投地:
“还得是你啊。对了,下午对抗训练,我想跟你一组,感受一下美式对抗,怎么样?”
他满脸期待地看着陈一鸣。
陈一鸣无奈摇了摇头:
“训练就按安排来吧,后天比赛,老宫有布置,尽量别打乱人家计划。”
刘洋瞬间蔫了,失落点头:
“那好吧,等晚一点再说。”
午后的训练馆少了平日里的喧嚣对抗,空气里只飘着淡淡的地板蜡与运动饮料的味道,所有人都绷着一根弦——后天主场迎战石家庄翔蓝,此刻的每一分钟,都在为上场做最后的铺垫。
队员们陆续换好球衣踏上场地,体能教练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开始动态激活。没有高强度的冲刺,只有轻柔的关节舒展与脚步调整,队医蹲在一旁,正给王志伟揉捏着膝盖附近的肌肉。
“大腿内侧再放松点,后天比赛内线全靠你顶。”
王志伟点点头,闷声应了一句:“放心,没问题。”
不远处,陈一鸣单手撑着膝盖调整呼吸,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作为球队核心,他比谁都清楚,赛前两天拼强度毫无意义,保持身体状态、稳住心态,才是最该做的事。
刘洋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期待:“一鸣,等会儿投篮我跟你一组呗,跟着你找找手感。”
陈一鸣侧过头,轻轻嗯了一声:“别着急,节奏放慢,出手稳一点。”
没过多久,宫指导带着助理教练走到战术板前,几人低头低声交流着,笔尖在板上快速勾勒,讨论着后天对手的挡拆防守细节。
“对面小外援喜欢借掩护强投,等会儿演练重点强调绕防,不能给空位。”
“内线卡位再明确一点,王志伟守禁区,陈一鸣随时协防回收。”
几句简短的交流后,宫指导抬眼看向队员:“集合,先过一遍对手战术,不搞复杂的,只记后天要用的。”
所有人围拢过来,安静地听着讲解,没有人交头接耳。陈佳明摸了摸手腕上的护腕,心里默默记着外线轮转的路线;赵睿作为控卫,眼神紧紧盯着战术板,把每一个传导节点刻在心里。
讲解结束,全队散开开始定点投篮,球馆里瞬间响起清脆的拍球与入网声。
“赵睿,传球节奏再慢半拍,对,就是这样。”陈一鸣接球出手命中,随口提醒着。
杨兴坤在底角投进一颗三分,回头冲陈佳明扬了扬下巴:“底角空位我来跑,你放心插中路。”
孙浩、朱俊龙几个替补也互相鼓劲,“接球就投,别犹豫,后天比赛没时间调整。”
宫指导站在场边,和助理教练轻声观察着场上状态。
“陈一鸣的中距离手感很稳,后天关键时刻可以多给他设计战术。”
“替补这边投篮稳定性还差一点,不过赛前两天就这样,不用强求。”
“记住,绝对不能上对抗,避免受伤,一切为后天比赛让路。”
短暂的投篮热身后,进入无对抗短节攻防演练。场上没有冲撞,没有凶狠拼抢,只有流畅的战术跑位。
“挡拆!”赵睿一声喊,王志伟立刻上前掩护,陈一鸣顺势顺下,抬手就要接球。
“回收!防守回收!”杨兴坤及时提醒,替补组的李刚、王磊立刻调整站位,联防阵型丝毫不乱。
刘洋运球推进,看向陈一鸣的跑位,果断把球分出:“一鸣!”
陈一鸣接球没有强攻,而是手腕一抖,分给底角空位的陈佳明,完美完成一次战术终结。
宫指导见状微微点头,没有叫停,只远远喊了一句:“就这个节奏,后天比赛保持住!”
演练结束,训练师立刻带着大家拉伸放松。队医拿着筋膜枪挨个给主力处理肌肉,陈一鸣坐在场边,喝了一口运动饮料,脑海里一遍遍过着刚才的战术路线。
刘洋凑过来坐下,挠了挠头:“感觉现在浑身都是劲,就等后天开打了。”
陈一鸣笑了笑,语气沉稳:“别急,把状态留到场上。”
不远处,教练组再次围在一起,敲定最后的细节。
“首发就按之前定的,替补轮换时间我再标一下,保证主力体能。”
“赛前饮食和作息再强调一遍,绝对不能出问题。”
“后天主场,气势一定要拿下来。”
很快,赛前准备会开始,宫指导声音沉稳有力:“后天比赛,防守优先,篮板卡死,进攻不贪功,打成功率。犯规控制好,暂停留到关键节点,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整齐的声音在训练馆里回荡。
散会时,夕阳已经斜斜洒进球场。陈一鸣回头望了一眼空旷的球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所有准备都已到位,后天,全力以赴。
刘洋跟在他身后,满脸期待:“等赢了,咱们好好庆祝一下!”
陈一鸣脚步没停,嘴角轻轻一扬:“先把比赛拿下。”
第677话 仇焰
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的客队战术室,门一关,外面弗吉尼亚球迷的喧闹立刻被切成模糊的背景音。
长桌两侧,杜克球员坐得笔直。空气里没有赛前动员的热血,只有一种近乎压抑的凝重。
主教练乔恩·谢尔维站在投影前,脸色沉得难看。
屏幕上,反复播放的只有一个人。
于澜。
弗吉尼亚今年唯一的变数。
放在往年,这支球队不过是Acc联盟里常年一轮游、胜率堪堪过半的弱旅,阵容平庸、天赋平平,连给杜克制造麻烦的资格都没有。
可今年不一样。
因为他们捡走了那个杜克亲手推开的五星怪物。
“我再把话说明白。”谢尔维的声音很低,带着压不住的懊悔,“整支弗吉尼亚,没有任何一个点值得我们整夜研究。除了一个人——丹尼尔。”
他指尖一点,画面切到于澜的比赛集锦。
持球变向如鬼魅,一步就能撕开防线;三分抬手就有,对抗下的拉杆近乎违背身体常识;最可怕的是他处理球的冷静,明明是大一新生,却像打了十年NcAA的老油条。
一支弱旅,被他一个人扛在肩上。
“你们不要被排名骗了。”谢尔维盯着所有人,语气重得吓人,“丹尼尔不是核心,他是体系本身。他能得分,能组织,能绝杀,能在一个回合里改变比赛。
你们放他半步,他得分。
你们上抢,他过你。
你们夹击,他分球空位。
我执教二十年,没见过几个这么难处理的球员。”
助理教练在旁补了一句,声音里都带着忌惮:
“我们准备了三套防守方案,无球绕防、上线延误、内线协防封堵。这一场,所有人的任务只有一个优先级——先限丹尼尔,再谈赢球。
他一个人,能打赢我们半个队。”
谢尔维闭上眼,再睁开时,那股后悔几乎要溢出来。
“当初招生,不是他不够强。是他那段牵扯不清的风波,学校担心影响声誉,最终选择放弃。”
他没明说“黑帮”两个字,可在场所有人都懂。
“现在回头看……”
教练顿了顿,没往下说,但那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是失算,是大意,是亲手把一个变态级天才,送给了明天的对手。
“家贤。”谢尔维看向金家贤。
2米13的大一中锋坐在那里,肩背宽阔,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丹尼尔突入禁区,你必须补。他不怕对抗,但怕你的高度。你是我们最后一道墙。”
然后他看向金家严,眼神严肃:
“卡特主防,你是第一替补。丹尼尔会盯着新人打,你上场,就是跟他死缠。不能给他一丝喘息。”
教练组一句接一句,全是围绕于澜。
仿佛对面不是弗吉尼亚,而是于澜一个人的球队。
仿佛他已经不是对手,而是一个需要全队一起敬畏的怪物。
长桌下,金家贤的手指一点点攥紧。
指节泛白,掌心微微发紧,下颌线绷成一条冷硬的线。
他没抬头,没说话,可那双垂着的眼睛里,温度一点点冷下去。
全美第一高中生的骄傲,被人这样一遍遍地提醒——有一个被杜克放弃的人,强到需要全队如临大敌。
更刺的是,那个人,在美高最后一年,亲手拆了他们整个赛季的努力,把冠军奖杯从他们手边拿走。
那不是一记绝杀的遗憾。
是一整年的汗水、期待、野心,全部被人踩在脚下。
旁边,金家严的呼吸轻得发颤。
他坐姿端正,可肩膀绷得发硬,嘴角抿成一条直线,连眼神都有些发直。
教练越是把于澜捧得越高,他心里那股气就越往上冲。
凭什么?
凭什么一个被杜克拒绝的人,要被当成神一样对待?
凭什么当年抢走他们冠军的人,现在还要让他们全队熬夜研究怎么防?
他不敢乱动,只能悄悄把脚尖顶在地板上,用力到小腿都在发紧。
队长伊森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开口:“教练,我们会盯住他的。”
“盯住不够。”谢尔维立刻打断,“丹尼尔是那种能把‘盯住’变成‘打爆’的球员。这一场,你们不能只赢弗吉尼亚,你们必须摁住这个家伙。”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
金家贤终于抬起头。
他没怒目圆睁,也没咬牙切齿,只是眼神极冷、极静,静得吓人。
声音低沉,一字一顿,像从喉咙里碾出来:
“我们知道该怎么做。”
金家严紧跟着抬头,目光直直撞在投影里于澜的身影上。
少年的脸上还带着新生的青涩,可那眼神里的不服、憋闷、火气,明明白白,一点都藏不住。
他声音不大,却稳得发狠:
“美高的时候,冠军是他拿走的。”
“这一场,不会有第二次。”
谢尔维看着兄弟俩。
他能看见那股从皮肤底下透出来的火气——不是怕,是被戳中痛处的狠。
是那种“你越被吹得神乎其神,我越要亲手把你拉下来”的劲。
教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很好。”
“那我就不多说了。
你们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明天球场上——”
谢尔维的目光在兄弟俩脸上扫过。
“把你们没咽下的那口气,打出来。”
战术室的灯冷白冷白。
队员陆续离开,只剩下金家贤和金家严。
金家严先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哥,我听着就来气。”
金家贤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动作很慢,却每一下都带着力道。
他没回头,只淡淡丢出一句:
“气,就留到场上,不要挂在嘴上。”
金家严抬眼,看着哥哥宽阔的背影。
他忽然就不慌了。
只剩下一股烧得胸口发烫的劲。
冠军被抢的不甘,被教练反复强调对手有多强的憋闷,还有那句没说出口的——
我们不会再输一次。 兄弟俩一前一后,走出战术室。 走廊灯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距离开场还有90分钟,弗吉尼亚的主场。被杜克放弃的天才,对上被杜克选中的金家兄弟。
让这旧仇,新局。
一战了结。
第678话 执着的忍耐
姚菁箐刚踏进陈家玄关,鞋还没完全换好,视线一抬,就正好撞上站在客厅边上的陈建国。
她连忙抿起嘴角,露出一个格外客气又带着几分局促的笑,眼尾微微垂着,透着点不好意思,轻声开口:
“又…又给您和阿姨添麻烦了……”
话还没完整说出口,陈建国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转身就径直回了房间,房门轻轻一带,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姚菁箐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慢慢低下头,指尖微微攥紧。她再迟钝也看得出来,对方压根不欢迎她留下来。一股委屈不受控制地从心口往上涌,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她几乎想立刻转身就走,可念头一转,又茫然地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一旁的林秋彤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见姚菁箐眼圈泛红、快要哭出来的模样,脸色骤然一变,当即对着陈建国房间的方向忍不住怒斥:
“你什么态度啊?不冷不热的,这是家,不是公司!”
骂完又立刻回过头,放软了语气轻声哄她:
“箐箐,别往心里去,你叔他就这样,在公司霸道惯了,回家架子也放不下来。”
姚菁箐肩膀轻轻抽搐了两下,用力眨了眨眼,把快要掉下来的眼泪憋了回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带着点哽咽,吞吞吐吐地说:
“没…没什么…我……”
“看把孩子吓的,话都说不明白了。”林秋彤看着更心疼了,转头朝厨房喊,“田姐!进口的果汁还有吗?给箐箐倒一杯润润喉咙。”
“这就来!太太。”田姐很快应声。
林秋彤伸手轻轻扶着姚菁箐的胳膊,把她带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她目光温柔地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姑娘,越看越是喜欢。
自从见过姚菁箐之后,她心里因女儿离开而空落落的惆怅仿佛都被填满了,反倒每天心心念念地惦记着——姚菁箐在沈阳过得怎么样,还缺些什么东西,本来家里条件就不算好,人又长得这么好看,在那样的学校里可千万别学坏。
她握着姚菁箐的手,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期盼:
“这次就住到开学吧,多待几天,好好陪陪我。”
姚菁箐轻轻点了点头,脸上慢慢恢复了温和自然的神情。
李君豪一回到球队更衣室,脸色就沉得吓人,浑身都透着股不悦。
王铭泽见状,抱着球凑过来,一脸坏笑地打趣:“这么快就回来了啊?你这身体也……”
话还没说完,李君豪猛地抬头,怒目圆睁,几乎是吼出来:“滚——”
王铭泽当场一愣,脸上的笑瞬间僵住,心里一下就火了,皱着眉顶回去:“咋地了啊?谁惹你了啊?”
两人火气一撞,眼看就要扭打起来,杨兴坤赶紧快步冲过来,伸手把两人隔开:“行了行了!别在这儿闹!王铭泽你先去投篮去,我跟君豪唠一会儿。”
说着就把还在气头上的李君豪拉到一边,顺手递过去一瓶水:“有啥事儿也不能跟队友撒气啊,人家也没招你没惹你。”
李君豪烦躁地抓了把头发,语气很冲:“坤哥,我有点闹心,让我静一静,最近事儿有点多。”
杨兴坤挑了下眉,试探着问:“跟女朋友闹别扭了?晚上整点啊?”
李君豪长长叹了口气,敷衍道:“再说吧。”说完便站起身,准备去训练场。
杨兴坤怕他再跟王铭泽起冲突,干脆当场安排起来:让李君豪去跟周帅练篮下对位,把王铭泽支去另一边练定点投篮,这才把两人彻底分开。
训练结束的哨声划破球馆的喧嚣,汗水浸透球衣的李君豪拖着沉重的脚步跟在杨兴坤身后,周身的低气压比训练时还要浓重。杨兴坤没多问,只是熟门熟路地驱车带他去了常去的清吧,暖黄的灯光裹着舒缓的爵士乐,暂时隔绝了球场的浮躁与家里的糟心事。
侍者端来两杯加冰的威士忌,杨兴坤推了一杯到李君豪面前,指尖敲了敲杯沿:“说吧,到底出什么事了,脸臭得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
李君豪抓起酒杯猛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憋闷,他垂着眼,声音沙哑又烦躁:“我妈把我所有银行卡都停了。”
杨兴坤握着酒杯的手一顿,眉头瞬间皱起:“阿姨这是来真的?就因为那个女孩?非要逼着你跟人家断了?”
李君豪点点头,指节用力得泛白,杯壁上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她就是看不上箐箐,觉得我跟她在一起是胡闹,用尽办法逼我分开。”
杨兴坤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君豪,哥问你句实话,那个姚菁箐,真就值得你跟家里闹成这样,连钱都被断了也要护着?值得你这么死心塌地地迷恋?”
酒吧里的音乐似乎轻了几分,李君豪抬眼,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有痛苦,有执念,还有一丝藏不住的脆弱,他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重得砸在心上:“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觉得,走了的那个她,还活着。”
这话一出,杨兴坤彻底愣住,半晌才回过神,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与严肃:“君豪,你糊涂啊!你拿人家姚菁箐当逝去女友的替代品,这对你,对她,哪一个公平?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谁的影子,就算你们最后真的硬凑在一起,你心里装着的是别人,你根本就不是真的爱她,这对她太残忍了。”
“我知道……”李君豪猛地攥紧酒杯,喉结滚动,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慌乱,“可我离不开她,我也分不清,我对她到底是执念,还是真的爱。我只要一想到见不到她,心里就空得发慌,像缺了一块。”
杨兴坤叹了口气,语气温和了些,试图开导他:“或许你们俩先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慢慢的,那份念想就淡了,也就忘了。时间总能磨平这些事。”
“不可能。”李君豪几乎是立刻打断,眼神坚定得近乎偏执,“只要她还活着,还在我能找到的地方,我就会忍不住想她,一刻都停不下来。”
杨兴坤看着他这副钻牛角尖的模样,知道再劝也没用,心底满是无奈,只能摆了摆手,端起酒杯碰了碰李君豪的杯子:“算了算了,不提她了,提了徒增烦恼,喝酒!”
李君豪没再说话,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灼烧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却依旧盖不住心底对那个姑娘的执念。两人就这么一杯接一杯地喝着,碰杯的清脆声响在角落里反复响起,伴着昏暗的灯光,将所有的纠结、烦躁与执念,都暂时融进了酒精里。
第679话 小菜一碟
主场馆的灯光已经全部亮起,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双方球员的出场画面,球馆内人声鼎沸,距离比赛开始只剩下最后五分钟。
石家庄翔蓝的所有队员紧紧围在主教练马卫国身边,形成一个紧密的圆圈,马卫国手里攥着战术板,情绪激动到唾沫星子随着每一句嘶吼四处飞溅,整个人亢奋得近乎咆哮。
“都给我竖起耳朵听死了!今晚对面安徽文一的绝对核心,就是陈一鸣!这小子能突能投能分球,脚步快、节奏好,一旦让他起势,咱们全队都得被牵着鼻子走!”
马卫国猛地将战术笔狠狠戳在白板上,指着画得密密麻麻的防守路线,一字一顿地厉声安排,
“周鹏,你首发对位,第一步必须卡死他的突破路线,别给他任何起速的空间!张昊,你随时准备协防补位,他只要一抬手投篮,你立刻扑上去干扰,哪怕赔上犯规,也绝不能让他轻松出手!李磊,你牢牢守住弱侧,他最擅长分球找空位,你必须第一时间封堵传球路线,断不下也要干扰到位!所有人记住,掐死陈一鸣,这场比赛我们就赢了一大半!”
吼完所有战术细节,马卫国猛地抬起手,重重拍在战术板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他目光如炬地扫过面前每一个年轻球员,声音里带着十足的鼓舞与狠劲:
“都别怯场!别因为对面是强队就缩手缩脚!把平时训练里的东西全部打出来,敢拼敢抢敢对抗,正常发挥,咱们就能拿下这场比赛!”
而在球场另一侧的安徽文一替补席前,宫鲁鸣教练背着手站得笔直,神色沉稳冷静,语气不急不躁,却每一句都精准狠辣,直指要害。他抬眼扫过队员,缓缓开口布置重点:
“石家庄翔蓝这一场,主打他们的核心控卫高博文,这小子球商极高,场上阅读比赛的能力很强,组织串联非常成熟,分球及时又到位,只要给他半秒钟空间,就能把全队进攻梳理得井井有条,是个绝对不能放的点。”
说到这里,宫鲁鸣目光一沉,直接点名:“赵睿,你主防,上线给足身体对抗,全力压迫他的持球空间,不让他轻松抬头观察全场;刘洋,你紧随其后协防,提前预判他的传球路线,你们两个人必须形成合围,彻底锁死他的出球节奏,不能让他舒服传球、更不能让他带动全队!”
站在人群里的刘洋瞬间挺直脊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心底的激动几乎要冲破胸膛——这一场,宫鲁鸣指导亲自把他放进了首发阵容。
他还没压下心头的兴奋与紧张,身旁的陈一鸣便轻轻靠了过来,用沉稳而坚定的眼神看向他,微微颔首,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鼓励:
“好好打,别紧张,按照平时练的来就行,有我在。”
主裁判手持篮球缓步走向中圈,两队首发球员分列两侧,依次踏入场地中央。现场球迷的呐喊声瞬间掀翻球馆,灯光刺眼,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石家庄翔蓝这边,周鹏、张昊、李磊等人按照马卫国刚才的布置,眼神死死黏在陈一鸣身上,脚步不断调整,摆出严防死守的姿态。
随着裁判将篮球高高抛起,跳球瞬间开始!陈一鸣凭借身高与弹跳优势,率先指尖碰到皮球,轻轻一拨,篮球精准落在早已就位的刘洋手里。
拿到球的刘洋呼吸一紧,想起赛前宫鲁鸣的安排,也想起陈一鸣的鼓励,原本悬着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他稳稳控球过半场,刚一推进,石家庄翔蓝的防守立刻收缩,对方核心控卫高博文第一时间贴防上来,动作凶狠,压迫感十足。
正如宫鲁鸣所说,高博文球商极高,防守站位极刁,既不给刘洋轻松传球的角度,也不给他直接突破的空间,试图逼迫他失误。
就在这时,赵睿迅速上前掩护,刘洋借着挡拆稍稍摆脱,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斜侧方空切到位的陈一鸣。
他手腕轻轻一送,一记不看人传球精准到位,动作干净利落,完全打出了宫鲁鸣要求的配合。
陈一鸣接球的刹那,周鹏与张昊立刻按照马卫国的战术包夹上来,两人前后封堵,不给丝毫起跳空间。
可陈一鸣脚步丝毫不乱,重心骤然压低,一个大幅度变向瞬间晃开防守空隙,紧接着起跳、抬手、出手,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空心入网!
唰——
清脆的入网声响起,现场文一球迷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场边,宫鲁鸣微微点头,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而石家庄翔蓝的主教练马卫国脸色一沉,攥着战术板狠狠跺了下脚,朝着场上吼着调整防守,可再怎么喊,也挡不住陈一鸣开局就稳稳命中的这记进球。
刘洋跑过来和陈一鸣轻轻击掌,眼底满是兴奋与底气。陈一鸣拍了拍他的肩膀,只淡淡说了一句:“继续,稳住。”
比赛继续,石家庄翔蓝发底线球。
高博文运过半场,靠着老道的节奏变化晃开赵睿的逼抢,手腕一抖,分给跑位出来的队友中投出手,篮球弹框而出。
陈一鸣卡住位置收下后场篮板,单手抓球顺势往前一甩,交给推进最快的刘洋。
刘洋提速推反击,刚过半场就被高博文死死缠住,不敢轻易硬突。他抬头一看,陈一鸣已经从弱侧启动,沿着边线大步往里切。
刘洋不再犹豫,击地球直塞篮下方向。
陈一鸣接球的位置还在罚球线一步外,周鹏第一时间扑过来封堵,身后张昊也快速回收,准备合围。
可陈一鸣根本没做任何多余变向,重心一低,两条长腿迈开,一步碾开对抗,第二步直接踩着合理冲撞区边缘腾空而起,整个人舒展如弓,手臂完全伸直,隔着补防过来的内线球员,狠狠把球砸进篮筐!
“哐——!”
篮筐剧烈震颤,人还没落地,裁判哨声 就已经响了:防守犯规,进球有效,2+1!
全场瞬间炸锅,呐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陈一鸣落地后稳稳站住,微微喘着气,眼神冷硬,没有夸张庆祝,只是抬手轻轻扯了一下球衣下摆,那种碾压式的冲击力和霸道劲儿,让全场球迷都看得热血沸腾。
走上罚球线,他稳稳把加罚罚中。
之后的比赛彻底进入安徽文一的节奏。
赵睿继续死缠高博文,身体对抗给得极足,不断破坏对方的传球节奏,让翔蓝的组织始终打不顺畅。刘洋抓住首发机会越打越放开,空切积极,传球到位,偶尔还能抓住空位机会投进中距离,完全没辜负宫鲁鸣的信任。
陈一鸣则在内线予取予求,低位硬吃、跟进暴起、反击快攻样样都有,石家庄翔蓝的防守被冲得七零八落,不管是单防还是包夹,都拦不住他一步起速后的冲击。
翔蓝只能靠着高博文偶尔的妙传和外线零星三分勉强咬住比分,却始终无法把分差缩小到个位数以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双方你来我往,犯规、暂停、换人交替出现。
随着赵睿压哨的三分球弹框偏出,第一节比赛结束的哨声正式响起。
比分定格在:
安徽文一 34:23 石家庄翔蓝
陈一鸣抹了把额头的汗,和刘洋、赵睿依次击掌,缓步走回替补席。
宫鲁鸣递过毛巾,淡淡点头:“防守强度够,进攻不贪,继续保持。”
另一边,石家庄翔蓝的主教练马卫国脸色铁青,拿着战术板对着队员一顿低吼,显然对第一节被陈一鸣冲垮的防守极其不满。
第680话 怒火中烧
更衣室的白炽灯亮得有些刺眼,空气中混杂着运动饮料、汗水和紧绷的呼吸声。
弗吉尼亚大学的球员们围蹲成一圈,目光齐刷刷落在站在战术板前的主教练桑德勒身上。
他手里的战术笔轻轻敲着板面,发出沉稳的敲击声,压下了球员们眼底藏不住的紧张——他们的对手,是 NcAA 赛场上无可匹敌的杜克大学。
“都看着我。”
桑德勒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我知道你们现在在想什么,杜克,五星阵容,全美顶尖的天赋,站在他们对面,谁都会手心冒汗。但我要告诉你们,害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畏惧只会让你们输掉本该拼出来的比赛。他们的球员实力强劲,天赋碾压,这是事实,但我们不是来送死的,我们是来比赛的。就算最终结果不如人意,这也会是你们一次宝贵的学习机会,和最强者交手的每一秒,都比十场普通比赛更有价值。所以,把心放回肚子里,放下包袱,打我们自己的球。”
话音落下,桑德勒转身用红笔在战术板上圈出三个名字,力道重得几乎要戳破板面。
“重点盯防三个人,第一,贾马尔,杜克的绝对核心,组织串联的大脑,他的传球视野、节奏控制是他们的命脉,所有人必须切断他的传球路线,不让他舒服出球,只要掐死他,杜克的进攻就断了一半。”
“第二,金家贤,全美第一高中生,绰号幼鲨,身体天赋、冲击力、终结能力都是现象级,是他们的攻坚杀器。第三,他的弟弟,同样是顶尖的角色球员,默契十足,擅长配合得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的队员,一字一句下达死命令:
“金家贤,我安排两个人全程主防,不给他任何一对一单打的机会,随时协防补位,篮下坚决卡位,不能让他轻松起跳、轻松接球,哪怕牺牲一点进攻位置,也要把这头‘幼鲨’按在水里!”
布置完核心防守,桑德勒开始点名落位,战术笔精准点向对应的位置。
“泰勒,你掌控全场节奏,推进、分球、观察防守,把我们的战术跑出来,不要被杜克的防守带乱节奏。”
“卢克镇守内线,护筐、卡位、抢篮板,配合协防金家贤,守住我们的禁区。”
“艾尔文找准投篮机会,抓住对手防守漏洞,果断出手,用得分回应他们。”
“希拉里负责内线对抗,卡位抢板,配合艾尔文守住禁区,同时跟进快攻。”
“波特拿出点实力,这次给你和艾尔文一起提上首发,拿出点队长的实力,给新人们看看。”
所有战术交代完毕,桑德勒收起战术笔,挺直腰板,眼神变得炽热而坚定。他伸出右手,重重拍向空中。
“记住,我们是弗吉尼亚大学,我们拼的不是天赋,是团结,是纪律,是永不放弃的韧劲!上场,去战斗!”
球员们瞬间被点燃了斗志,纷纷伸出手叠在一起,齐声怒吼,重重一拍后轰然散开。
通道外,球馆的欢呼声、呐喊声震耳欲聋,灯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弗吉尼亚大学的队员们整理好球衣,昂首迈步走出通道,走向中圈,准备迎接开场跳球。
双方球员已经陆续站到中圈附近,裁判拿着篮球在一旁等候。
卢克活动着肩膀,目光扫过替补席,忽然脚步微顿,侧过脸对着身边的小前锋波特,压着嗓子低声嘀咕,语气里全是不解:
“丹尼尔居然被按在替补席上,桑德勒教练这是要干什么?对面可是杜克啊……”
波特双手叉腰,微微活动着脚踝,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傲气的冷笑,声音压得更低,却透着十足的不屑:
“打这种硬仗,还得靠我们这些老人撑着。指望一个新人?怕是一上场就得被杜克吓尿裤子。”
话音刚落,裁判上前一步,举起了球,准备跳球。
伴随着篮球抛向空中,卢克铆足全力纵身起跳,可金家贤的弹速快得离谱,如同离弦之箭,指尖先一步将球拨向杜克半场。
贾马尔心领神会接球落位,弗吉尼亚的控卫泰勒·坎贝尔立刻横身贴防,压低重心死死卡住突破路线。
“别让他起速!”泰勒咬牙低吼。
可贾马尔只是轻描淡写一个体前变向,脚步节奏瞬间变换,泰勒重心一乱,直接被干净利落过掉。
贾马尔推进至弧顶,目光扫过全场,手腕轻抖,一记穿透性极强的击地球直插禁区。
金家贤如鲨鱼入海,甩开卢克的卡位,腾空而起,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绷得笔直,单手抓球狠狠砸进篮筐!
哐——!
暴扣震得篮筐剧烈晃动,全场欢呼声几乎掀翻球馆屋顶。
卢克落地后踉跄一步,攥紧拳头低声骂道:“该死……这家伙真的硬得离谱。”
第一节正式开打,弗吉尼亚立刻陷入窒息般的防守泥潭。
杜克阵容彻底铺开:组织核心贾马尔、内线杀器金家贤、外线炮台金家严,再加上侧翼射手埃文·莫布里与内线掩护高手贾伦·哈里斯,五人天赋拉满,运转如精密机器。
波特作为新任队长,也是队里资历最老的球员,此刻喉咙发紧,心脏狂跳。他一边狂奔补位,一边扯着嗓子嘶吼指挥:
“收缩!协防!别放空金家严!”
“卢克顶住金家贤!别让他起跳!”
“换防!快换防!”
他拼尽全力调动队友,汗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涩得发疼。每一次防守,他都恨不得把身体贴在对手身上,可现实却无比残酷——金家贤根本防不住。
单人防守,他能靠力量与速度强行碾开上篮;双人包夹,他能分球;三人收缩联防,外线的金家严立刻抬手三分,接球就投,出手就空心入网,三分雨下得弗吉尼亚抬不起头。
波特一次次扑出去补防,又一次次被甩开,脚步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乱。
他看着金家贤在禁区里予取予求,看着金家严外线百步穿杨,看着贾马尔闲庭信步般梳理进攻,一股无力感从脚底直冲头顶。
绝望。
彻头彻尾的绝望。
这是他第一次以队长身份带队出战,对手还是全美最强的杜克。他不想输,更不想输得这么难看,不想让自己的队长首秀变成一场屠杀。可他越拼,漏洞越多;越想守住,越守不住。
更让他憋屈的是,他忽然想起被按在替补席的丹尼尔,想起赛前自己那句“指望新人要尿裤子”,再看向场下一脸平静的他——一股被戏耍的怒火猛地窜上心头。
于澜明明早就知道杜克的恐怖,明明知道这套首发根本顶不住幼鲨与金家严的轰炸,却依旧默许桑德勒把自己按死在板凳上。
这不是布阵,这是故意让他们上去挨打。
“该死……该死!”波特喘着粗气,眼神里布满血丝,防守动作开始变形,心态彻底崩了。
他每一次回防都像在挣扎,每一次丢分都像在打脸。他能感觉到全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是失望、是质疑、是嘲笑。
他不想第一次带队就打成这样。
他不想让弗吉尼亚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金家贤再次顶着两人防守强起上篮得手,贾马尔再送一记妙传,金家严弧顶三分再中……比分被越拉越大。
第一节终场哨响。
电子屏刺眼地亮起:
整整十八分的分差。
弗吉尼亚球员拖着沉重的身体走向替补席,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战败的士兵。波特走在最后,肩膀垮着,眼神空洞,浑身被汗水浸透,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主教练桑德勒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比分牌,随即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于澜。
于澜却依旧淡定,迎着桑德勒焦急的目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平静,用只有两人能看懂的口型说道:
别急,后面,我来追。
波特恰好瞥见这一幕,心口猛地一堵,屈辱与愤怒交织——
原来,从一开始,他们就是被于澜放在场上消耗的棋子。
第681话 惊为天人
简单吃了几口甜点,林秋彤放在手边的镶钻手机忽然轻轻震动起来。她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目光顿了顿,随即悄悄抬眼看向身旁安静坐着的姚菁箐。
女孩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浅影,温顺得像一朵被精心呵护的白玉兰。林秋彤指尖在屏幕边缘顿了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犹豫,随即扯出一个温和又略带尴尬的笑,划开了接听键。
“秋彤,晚上过来打牌啊?凤香从法国刚回来,正好给她接风洗尘,就咱们几个老姐妹。”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快熟稔的女声。
林秋彤握着手机,眼神又一次飘向姚菁箐,语气不自觉软了下来,带着几分迟疑。
姚菁箐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为难,轻轻抬起头,朝她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怯意的笑,声音细弱却懂事:“阿姨,我……自己可以的,您不用管我。”
这一声“阿姨”,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林秋彤一下。她望着眼前这张和亡女一模一样的脸,心头一紧,几乎没有再犹豫,对着电话那头语气坚定了几分:“不了,我女儿来了,我这阵子恐怕都不能陪你们打牌了。”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语气里满是纳闷:“女儿?哪个女儿啊?你家晓雅……”
话说到一半,对方忽然顿住,意识到不该提起伤心事。
林秋彤脸上笑意不变,语气里却带着藏不住的骄傲与宠溺:“我之前没和你们说过吗?我认了个干女儿,这不放寒假了,特意过来找我住两天。我现在啊,一门心思全放在她身上了。”
“哎哟,秋彤你这可不地道!”对方立刻打圆场,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认干女儿这么大的事,也不跟我们姐妹们说一声,我们当姨的,好歹也得见见孩子啊!”
“那是自然,”林秋彤笑着揽住姚菁箐的肩膀,语气炫耀又温柔,“哪天有机会,我领去你那让你们看看,可漂亮了呢。”
“还哪天啊,择日不如撞日!”对方热情不减,“我家梦迪刚好在家没事,过来让小姐俩认识认识,咱们这辈的友谊,也得传到下一代不是?”
林秋彤下意识看向姚菁箐。
女孩原本柔和的眉眼微微蹙起,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难色,指尖悄悄攥紧了裙摆,明显是不想去见陌生人。
可她性子软,又不敢直接拒绝,只是安静地低着头,把所有不情愿都藏在了温顺的外表下。
林秋彤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又一狠——她太想把这个失而复得的“女儿”带到所有人面前了。
几乎是一咬牙一跺脚,她对着电话干脆应下:“行,那我俩准备一下,晚点过去。”
挂了电话,姚菁箐心里瞬间烦躁得厉害,一股说不出的憋闷堵在胸口。
她又不是林秋彤真正的女儿,和那些太太、小姐们半点不熟,更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不去吧,怕扫了林秋彤的兴;去吧,她又实在害怕面对那些陌生又审视的目光。左右为难,闹心得不行。
可即便心里翻江倒海,她也只能抬起头,对着林秋彤勉强扯出一个乖巧的笑,装作十分开心的样子。
林秋彤丝毫没有察觉她的勉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私人化妆师的电话,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却又十分急切:
“小张,这么晚打扰你了,你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我晚上有个牌局,要带个人一起去,你帮她好好打理一下。孩子底子特别好,应该很好弄,给她弄得清清爽爽、纯一点,她还在上学呢。对了,顺便也帮我改个发型。”
“林姐您客气了,我马上就到。”化妆师小张爽快答应,又笑着补充,“刚好最近流行柔雾半扎水波纹,特别衬您这种鹅蛋脸,气质一下就提上来了。”
“都依你,”林秋彤笑得大方,“弄好了,姐给你包个大红包。”
“瞧您说的,”小张情商极高,笑着婉拒,“咱们这关系,谈钱就见外了,您满意就行。”
不到半小时,化妆师便提着一整套专业工具赶到了私宅客厅。
灯光亮起,姚菁箐乖乖坐在梳妆镜前。化妆师一抬眼,瞬间眼前一亮,忍不住轻声赞叹:“姑娘,你这底子也太绝了——冷白皮通透得像瓷,零毛孔零瑕疵,五官比例标准得跟精修过一样,眉眼干净清透,下颌线流畅柔和,再加上这修长脖颈和匀称比例,典型的头小脸小、比例绝佳,上镜比真人还要好看,几乎不用怎么修饰。”
姚菁箐只是尴尬地轻轻笑了笑,垂着眼没有接话。
趁林秋彤起身去洗手间的间隙,化妆师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好奇试探:“姑娘,以前从没见过你,是林姐家的亲戚吗?”
姚菁箐轻轻点了点头,依旧沉默不语,指尖不安地抠着裙摆。
等林秋彤从洗手间回来,化妆师已经给姚菁箐画好了一半妆容。
她只是随意往镜中一瞥,整个人瞬间怔住,呼吸都微微一顿。
灯光下,女孩的肌肤莹白如玉,眉眼被轻轻勾勒得愈发清灵动人,唇瓣点上一层淡色润膏,显得娇嫩欲滴。
原本就完美无瑕的容貌,在精致却不张扬的妆造下,更显得清丽绝尘,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林秋彤站在原地,望着镜中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眼眶微微发热。
像,太像了。
像得让她几乎以为,她的晓雅,真的回来了。
妆成。
姚菁箐起身时,整个客厅仿佛都被点亮了几分。她身着林秋彤特意为她挑选的米白色羊绒裙,站在落地灯的光晕里,肌肤莹白得像一捧被月光照亮的雪。
化妆师巧妙地保留了她原本的清透质感,只以柔粉修饰眉眼,淡唇衬出玉色光泽,既干净又透着少女的清甜。
林秋彤站在对面,缓缓上下打量着她。
那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瑕疵少得令人发指。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鼻梁高挺却不凌厉,嘴角天然上扬,带着一抹温顺的笑意。
她的身材更是高挑匀称,一双长腿被裙摆衬得愈发笔直,站在那里亭亭玉立,活脱脱就是一幅行走的仕女图。
林秋彤看得痴了,心头猛地一酸,一声几乎要脱口而出的呼唤,在舌尖打了个转,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在心里轻叹一声:她若是晓雅,该多好啊……
第682话 常规操作而已
第一节休息间隙,石家庄翔蓝替补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马卫国一把扯过毛巾摔在地上,战术板被他拍得砰砰作响,唾沫星子横飞地嘶吼:
“你们第一节在场上梦游吗?!包夹!包夹为什么总是慢半拍?陈一鸣第一步起来你们谁能追上?内线补防跟纸糊的一样!第二节给我玩命上对抗,绕前防、夹击、延误,所有手段全给我用出来,再让他这么打,咱们今晚直接投降算了!”
他大手一挥,直接做出换人调整:“周鹏、张昊下来!王浩、赵强上!内线给我扎紧篱笆,就死掐陈一鸣的突破路线,他敢冲进来,两个人直接给我堵死!”
队员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喘,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灼与无力,他们心里清楚,第一节的陈一鸣已经不是靠常规防守能限制的存在。
反观安徽文一替补席,宫鲁鸣悠然地坐在椅子上,喝着水听着队医汇报球员状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全然没有赛前的严肃,仿佛场上只是一场普通的队内训练赛。他抬眼扫了眼比分,轻描淡写地开口布置战术:
“第二节保持强度,对手肯定会疯抢夹击,一鸣你多往篮下碾压,吸引防守后分外线,其他人跑位积极点,别站着等球。”
说完,他突然看向技术台,淡淡吩咐:“刘洋下来休息,陈佳明上。”
这话一出,正擦汗的刘洋和陈一鸣同时一愣。刘洋第二节手感正热,刚找到比赛节奏,突然被换下难免有些错愕;
陈一鸣皱了下眉,看向宫鲁鸣,却见教练只是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笃定,两人虽有疑惑,还是乖乖照做,刘洋起身和陈佳明击掌交接,快步走回替补席。
陈一鸣拍了拍陈佳明的胳膊:“稳着打,对手夹击我,你就空切找机会。”陈佳明重重点头:“明白,一鸣哥。”
第二节比赛哨声吹响,石家庄翔蓝果然拼了命般提升防守强度,王浩、赵强两名内线一左一右死死贴住陈一鸣,上线高博文也频繁回收协防,三人合围试图将他困在原地。
可陈一鸣只是重心微微一沉,双腿爆发出惊人的力量,第一步启动就直接碾开王浩的防守,宽厚的肩膀顶开赵强的补位,整个人如同重型坦克般直冲篮下,防守球员的拉扯、对抗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翔蓝后卫急忙过来补防,陈一鸣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硬生生扛住两人犯规,单手将球狠狠砸进篮筐,篮筐发出剧烈的轰鸣,裁判再次吹响哨声——防守犯规,进球有效,再加罚!
“哐——!”
炸裂的扣篮让整个球馆都在震颤,安徽文一的球迷疯狂呐喊,马卫国在场边急得直跳脚,扯着嗓子吼:
“绕前!绕前啊!别让他接球!你们三个拦不住一个?干什么吃的!”
他焦头烂额地来回踱步,不断挥手调整防守站位,可无论怎么换人防、怎么调整战术,都拦不住陈一鸣摧枯拉朽般的冲击。
场上,陈一鸣稳稳罚中加罚,转身回防时,对着气喘吁吁的防守球员淡淡开口:“你们的防守,拦不住我。”
翔蓝进攻端,高博文拼尽全力组织,可赵睿的防守压迫丝毫不减,传球屡屡被干扰,勉强出手的投篮弹框而出。
陈一鸣卡位、起跳,单手将篮板球狠狠抓在手中,随即大手一挥,直接持球推进快攻。
从后场篮板到前场攻筐,他只用了三步,整个人全速奔袭如同离弦之箭,翔蓝三名球员回防堵截,却被他硬生生从中间冲开一条路,腾空而起时身体舒展到极致,隔着补防的内线完成隔人劈扣!
这一球彻底击溃了石家庄翔蓝的防守信心,马卫国脸色惨白,狠狠踹了一脚场边的广告牌,嘶吼声都变得嘶哑:
“换人!全给我换!防守成这样还打什么打!”他一口气换下三名首发,可新上场的球员面对陈一鸣,依旧只有被碾压的份。
陈佳明外线接球,陈一鸣主动上前掩护,随即顺下空切,陈佳明心领神会将球高吊向篮下。
陈一鸣原地起跳,高度远超防守球员,在空中稳稳接住篮球,狠狠砸进篮筐,落地后他看向陈佳明:
“球传得漂亮。”陈佳明笑着回应:“全靠一鸣哥冲击力足!”
宫鲁鸣在场边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甚至悠闲地和助理教练闲聊,偶尔喊一句“注意退防”,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场上的悬殊比分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第二节过半,分差已经被拉开到20分开外,马卫国叫暂停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暂停都对着队员破口大骂,战术布置乱作一团,队员们越打越慌,防守漏洞百出。
而安徽文一的暂停,宫鲁鸣只是简单叮嘱:“别受伤,保持节奏,正常打就行。”
半场哨声响起,安徽文一以68:45领先石家庄翔蓝23分,陈一鸣半场便轰下32分、15篮板、4助攻、3盖帽,攻防两端完全统治比赛,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扣篮、每一次封盖,都让对手绝望。
中场休息,石家庄翔蓝的更衣室一片死寂,马卫国已经骂到嗓子沙哑,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颓然,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限制陈一鸣的办法,这个球员的身体天赋、冲击力、终结能力,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应对的范畴。
安徽文一这边则轻松无比,宫鲁鸣笑着让队员们补水休息,只简单安排了下半场战术:“第三节一鸣再打一会,分差拉开后换替补,让年轻人都练练。”
第三节比赛,陈一鸣继续留在场上,进攻端依旧予取予求,碾压式突破、隔人暴扣、追身大帽接连不断,石家庄翔蓝的防守彻底崩溃,分差一路被拉大到30分以上。眼看胜负已无悬念,宫鲁鸣轻轻挥手:“一鸣,下来休息。”
陈一鸣点了点头,缓步走下赛场,全场球迷起立为他鼓掌致敬。
随后,宫鲁鸣陆续换上李刚、孙浩、王磊、刘远,加上此前被换下的刘洋,五名替补悉数登场,彻底开启练兵模式。
这群替补球员抓住机会大放异彩,刘洋延续火热手感,空切、传球、中投样样精准;孙浩突破犀利,李刚内线护筐扎实,王磊外线三分百步穿杨,刘远防守积极,替补阵容配合默契,不断扩大领先优势。
马卫国看着场上悬殊的比分,彻底放弃了挣扎,瘫坐在教练席上,满脸无奈与苦涩,他所有的战术、所有的调整,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终场哨声响起,比分最终定格在120:95,安徽文一大胜石家庄翔蓝25分!
全场数据出炉,陈一鸣出战三节,狂砍55分23篮板7助攻5盖帽4抢断,攻防一体统治全场;
安徽文一替补阵容合力贡献58分,刘洋、李刚、孙浩、王磊、刘远五人各司其职,完美撑起了球队的轮换阵容。
宫鲁鸣笑着和队员们一一击掌,全程从容淡定,这场大胜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轻松的训练赛罢了。
而石家庄翔蓝众人垂头丧气离场,陈一鸣带来的碾压式恐惧,深深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里。
明明只是坐在场边,却像一座拔地而起、横亘在眼前的巍峨大山,高耸、厚重、无懈可击,无论他们怎么冲、怎么撞、怎么围堵,都撞不碎、跨不过、翻不过去。
那种从身体天赋到技术节奏,再到终结统治力的绝对碾压,像一块巨石死死压在每一个翔蓝球员的胸口,连呼吸都带着无力感。
周鹏垂着手臂,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发白,刚才一整晚的对位,他拼尽了全力,脚步跑废、防守拼到极限,可在陈一鸣面前,所有努力都像撞在棉花上,又像撞在钢铁上,绵软又绝望。
张昊、李磊也低着头,眼神里满是挫败,他们明明严格执行了教练的每一个战术,夹击、延误、补防、卡位,可依旧拦不住那个人一步起势、碾着防守直冲篮下的霸道。
整支球队,从首发到替补,从外线到内线,所有人心里都升起同一个念头:根本防不住,完全越不过去。
马卫国早已没了赛前的嘶吼,铁青着脸站在一旁,一言不发,眼底只剩深深的无力。
沉默了许久,队长高博文轻轻吸了口气,拍了拍身边失魂落魄的周鹏和队友,声音沙哑却尽量轻松地开口,像是在安慰大家,也像是在给自己找一点慰藉:
“没事儿,都别耷拉着脑袋,不用太在意……他只在安徽文一打一年而已。”
话音落下,场上依旧安静。
所有人都明白,这一年里,这座大山,他们一次都越不过。
第683话 观望
观众席的喧嚣在第一节结束后彻底炸开,刺眼的比分牌像一记重锤砸在每一个弗吉尼亚球迷心上,不满、疑惑、愤怒的呼喊冲破球馆的喧嚣,直直砸向弗吉尼亚替补席。
“为什么不让丹尼尔上场!”
“波特打得像个啦啦队长!软蛋!”
“把那个华裔新秀换上来!我们不要看这种垃圾防守!”
谩骂与质疑混着球馆的回音砸过来,波特本就濒临崩溃的神经瞬间崩断,他猛的将手里的饮料瓶,狠狠砸向地板。
他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却无处发泄的困兽,踉跄着一屁股砸在替补席座椅上,脑袋埋在膝盖间,浑身的汗水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于澜坐在他身侧,目光平静地扫过暴怒的波特,没有半句安慰,也没有丝毫动容,只是安静地坐着,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仿佛周遭的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身旁的林慧慧却急得眼眶发红,小手死死攥住于澜的胳膊,拼命摇晃着,声音带着哭腔,急得都快要哭出来:
“你到底干嘛呀?为什么不让桑德勒先生安排你上场?再这么打下去,我们就要被打花了啊!”
于澜的脸色骤然阴沉下来,那双平日里淡然的眼眸,此刻淬着冷厉的光,像一头蛰伏的孤狼,视线穿透人群,直直锁定了对面杜克休息区的金家贤。
金家贤正靠在椅背上,接受着队友的递水与夸赞,脖颈微扬,浑身散发着睥睨赛场的傲气,如同一只站在山巅的雄狮,漫不经心地扫过弗吉尼亚替补席,目光恰好与于澜撞在一起。
没有硝烟,却暗流汹涌。
于澜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像是在打量一头即将落入陷阱的猎物,冷静、笃定,藏着势在必得的锋芒;
而金家贤的目光里则满是居高临下的轻蔑,仿佛在看一个躲在替补席不敢上场的委屈孩子,傲慢、不屑,带着天赋者独有的盛气凌人。
金家严顺着哥哥的视线望过来,瞥了眼端坐不动的于澜,撇了撇嘴,用只有兄弟俩能听到的声音嗤笑:“哥,这家伙怂了吗?居然被挤出首发,连上场都不敢。”
金家贤的视线依旧黏在于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慢:“他不是怂,他是在等。”
“等?等什么?”金家严满脸不解。
金家贤忽然低笑出声,声音里满是嘲讽:“等待上帝的眷顾,哈哈。”
笑声未落,杜克主教练乔恩已经将球员们聚在身前,神色严肃地拍了拍手:
“小伙子们第一节做得很漂亮,不过我提醒你们,弗吉尼亚那个华裔核心丹尼尔还没上场,这小子是他们的杀手锏,绝对不能掉以轻心。一切按既定计划来,第二节里弗斯替下金家贤,我们主打外线传导,把空间拉开,等那小子上场,我们再换回原阵容,明白吗?”
“明白!”杜克众将齐声应道,气势如虹。
这边弗吉尼亚替补席,凯尔凑到于澜身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贴着耳朵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的鄙视:
“看那波特,这下子脸都丢尽了,真是难堪。”
于澜面无表情地侧过头,淡淡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波特,随即转过脸,目光重新落回杜克休息区,眼神专注得仿佛在拆解一场精密的棋局。
这时桑德勒快步走了过来,脸色依旧铁青,张嘴刚想让于澜起身热身,于澜却先一步抬起手,示意他噤声,随即站起身,走到桑德勒身侧,抬下巴示意他看向对面杜克的替补区域。
“一会他们的主力中锋,那个华裔胖子会下去休息。”于澜的声音低沉而笃定。
桑德勒一愣,眉头紧锁:“何以见得?”
“他已经坐到休息区最内侧,而且褪下了护膝,第二节绝对不会再上。”
于澜的目光精准地扫过杜克的换人区域,接着说道,
“那个7号球员是替补控卫,速度极快,但投篮稳定性极差,下一节,他会替换掉他们的核心控卫贾马尔。”
“哼,一个大一新秀,还学会给教练讲战术了,真是可笑。”艾尔文在一旁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地翻了个白眼。
桑德勒猛地转头,眼神严厉地瞪了艾尔文一眼,周身的气压瞬间降低,艾尔文脖子一缩,立刻低下头,再也不敢多嘴。
“你的意思是,他们还会沿用之前的进攻阵容?”桑德勒收回目光,急切地追问于澜。
于澜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斩钉截铁:“当然不会。7号是纯组织型控卫,他上场,就意味着杜克要彻底放弃内线强攻,改打外线传导战术。他们留下了金家严这个稳定外线得分点,换下核心中锋,就是要把进攻重心完全拉到外线。”
他顿了顿,看向桑德勒,一字一句给出对策:“我们也必须换阵。保留卢克镇守内线,换上吉姆,打双塔阵容,死凿内线。”
桑德勒瞳孔一缩,满脸震惊:“反其道而行之?他们打小阵容外线,我们堆内线?”
“没错。”于澜摊了摊手,语气冷静而理智,“我们的外线没有能跟金家严对标的强力分卫,跟他们拼外线只会被拉开更大分差,只有死磕内线,才能咬住比分,这是唯一的办法。”
桑德勒盯着于澜看了三秒,看着他眼中不容置疑的笃定,最终狠狠一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当即,桑德勒做出换人调整,换下了心态崩盘的波特和手感冰凉的艾尔文,换上吉姆与比弗利,彻底贯彻双塔内线战术。
就在这时,一道冰冷又带着戾气的声音,从于澜身后传来。
“嘿,指挥家,在场边指挥很过瘾吗?你为什么不上场?怕上去被杜克打爆,丢人现眼?”
是波特。他依旧瘫坐在座椅上,眼神怨毒地盯着于澜的背影,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甘。
于澜没有转身,背对着波特,声音平淡无波:“我在等你。”
“等我?”波特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等我给你传球?算了吧,我可跟不上你这位天才的节奏,别到时候球传过去,你接不住,反倒怪我。”
于澜缓缓转过身,目光直视着波特,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力量,一字一句道:“那我就给你传球。”
话音落下,第二节比赛的开场哨声准时吹响。
赛场局势,果然如于澜所料分毫不差——杜克换下了金家贤与贾马尔,派出里弗斯与7号替补控卫,彻底放弃内线强攻,全员拉开空间,主打外线跑位三分;
而弗吉尼亚则堆起卢克与吉姆的双塔阵容,寸土不让地死守内线,疯狂冲击篮下。
没了金家贤这头内线巨鲨,杜克的禁区瞬间变得脆弱不堪。卢克卡位、护筐、抢篮板,吉姆跟进、内切、强攻篮下,两人配合默契,把杜克的内线搅得天翻地覆。
“卢克,卡位!把人顶出去!”吉姆怒吼一声,死死卡住杜克替补中锋,纵身一跃,将篮板球狠狠摘了下来。
“给我!内切!”卢克压低重心,顶着防守球员大步碾进禁区,抬手就要上篮。
杜克替补内线拼命补防,却被卢克的力量直接顶开,无奈之下只能犯规,送卢克上了罚球线。
而杜克这边,虽然内线吃亏,但金家严的外线火力依旧恐怖。7号控卫速度飞快,不断穿插传导,球总能精准落到空位的金家严手中。
“接球!”7号一记快速传球,金家严接球、起跳、出手,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漂亮!”杜克替补席欢呼一片。
金家严落地后,冲着弗吉尼亚防线摊了摊手,满脸轻松。
比弗利立刻推进反击,将球吊给内线的吉姆,吉姆背身单打,转身小抛投命中,强势回应。
“想跟我们拼内线?做梦!”吉姆捶了捶胸膛,气势十足。
你来我往之间,比分交替上涨,弗吉尼亚靠着双塔战术,死死咬住了分差,不再像第一节那样被单方面碾压。
卢克与吉姆在内线予取予求,让杜克的小阵容内线苦不堪言;而金家严则延续着火热手感,第二节比赛过半,他已经11投11中,独揽29分,稳稳领跑全场得分榜。
“防守!别让金家严再接球!”桑德勒在场边嘶吼着,紧张得攥紧了拳头。
弗吉尼亚的防守球员拼命扑防,可金家严的跑位极其灵动,总能找到出手空间,三分球依旧弹无虚发。
“哥,你看我手感怎么样!”金家严朝着替补席的金家贤挥了挥手,意气风发。
金家贤笑着点头,目光却再次投向弗吉尼亚替补席上的于澜,眼神玩味。
赛场之上,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窒息,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篮球砸击地板的闷响、球员的嘶吼声、观众的呐喊声交织在一起,汇成最热血的赛场乐章。
弗吉尼亚靠着内线双塔艰难追分,杜克则靠着金家严的外线三分稳稳压制,双方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直到第二节终场哨声尖锐响起,电子屏上的比分最终定格。
弗吉尼亚大学,依旧落后十五分。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支球队,已经不再是第一节那支任人宰割的溃败之师。
第684话 格格不入的难堪
车子缓缓驶入东郊壹号的雕花铁门时,姚菁箐的呼吸一下子就屏住了。
眼前哪里是普通的住宅,分明是一座从欧洲童话里搬来的法式城堡。
米白色的石材外墙在暮色里泛着温润的光,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欧式园林沿着车道铺展开,喷泉溅起的水珠在路灯下碎成星点,连门口站岗的安保都穿着笔挺的制服,身姿挺拔得像仪仗队。
她下意识地攥了攥裙摆,忍不住东张西望——高耸的穹顶、雕花的栏杆、连路边的景观灯都精致得像艺术品,每一处都在无声地宣告着这里与她生活的世界天差地别。
姚菁箐在心里悄悄感慨,小时候总觉得自家条件还算优渥,可跟眼前这座豪宅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有钱人的生活,原来真的是她连想象都够不到的模样。
车子停在别墅正门,林秋彤牵着她走下车,女主人陈旭早已站在门口等候。她穿着一身剪裁考究的真丝家居服,脸上带着上海富太太独有的、客气又疏离的精致笑意,眼角眉梢都透着恰到好处的热情,却又藏着几分自上而下的打量。
“秋彤,可算把你盼来了!”
陈旭上前一步,亲热地挽住林秋彤的胳膊,语气软糯又带着上海女人特有的轻快,寒暄的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滑到了姚菁箐身上,视线在她脸上、脖颈、身形上轻轻一扫,心里暗自称赞。
不得不说,这姑娘确实和晓雅有几分神似,可细瞅着,可比晓雅好看多了。冷白皮透亮得像上好的羊脂玉,身材高挑匀称,肩颈线条利落,那双腿又直又长,腿型堪称完美,这模样身段,将来准是个迷人的小妖精。
“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凉。”
陈旭笑着把两人迎进客厅,朝着二楼楼梯口扬声喊了一句,
“梦迪,来客人了!”
话音刚落,一阵轻快又带着几分矜贵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
郑梦迪穿着一身香奈儿的休闲套装,头发松松地挽成半扎发,耳坠是小巧的钻石耳钉,踩着一双小羊皮拖鞋,一步一步慢悠悠地走下来,自带上海富家小姐独有的出场仪式感,优雅又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傲气。
看到林秋彤,她立刻收起那份散漫,脸上漾出甜甜的笑,声音温柔又亲切:
“林阿姨好,好久不见啦,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可当她的目光落在姚菁箐身上时,脚步微微一顿,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心里暗自嘀咕:
记得林秋彤家的那个女儿没这么高啊,再说,她不是前几年就没了吗?怎么这会儿站在这儿,人都长这么高挑了?
这皮肤也白得太夸张了,怕不是做了医美吧,嫩得都能挤出水来。
愣了两秒,郑梦迪还是按照记忆里的称呼,礼貌开口:“是…晓雅吧?以前我们见过,那时候你还……”
“咳咳。”
陈旭在一旁尴尬地清了清嗓子,飞快打断女儿的话,脸上堆着圆场的笑,
“这是你林阿姨的干女儿,秋彤,这孩子叫什么名字啊?我们还不知道呢,呵呵。”
林秋彤笑着揽过姚菁箐的肩膀,语气满是宠溺:
“她叫姚菁箐,比晓雅小两岁。”
陈旭闻言,依旧笑得温和,不动声色地追问:
“那还在上学吧?在哪读书啊?国内还是国外啊?”
姚菁箐的脸颊瞬间涨得微微发烫,指尖不安地蜷缩起来,尴尬地轻轻笑了笑,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在沈阳读书。”
陈旭和郑梦迪对视了一眼,母女俩眼底都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随即又扯出客气的笑,陈旭语气带着几分敷衍的安抚:
“额…沈阳也不错,像东大和医大,都是不错的学校。”
这话像一根细针,扎得姚菁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读的哪里是什么名牌大学,不过是沈阳一所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专科院校,说出来都怕人笑话,此刻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头垂得更低了。
林秋彤一眼看出她的窘迫,赶紧笑着打圆场:
“凤香什么时候过来啊?今天可得好好杀她一下,让她输得服服帖帖。”
陈旭刚要接话,玄关处的门铃忽然响了。她眼睛一亮,笑着开口:
“说曹操曹操就到了。”
说着快步走去开门,门外站着两位打扮得精致亮眼的上海贵妇,正是王凤香和徐秋丽。
两人一见到陈旭,立刻扬起夸张到极致的甜美笑容,用一口软糯的上海话亲热地打招呼:
“阿旭呀,好久不见,想煞我了!”
“是啊是啊,特意给你带了好东西来!”
说着便将手里包装精美的伴手礼递了过去,陈旭接过一看,忍不住惊呼:
“哎哟,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也太客气了!”
王凤香摆了摆手,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抱怨:
“秋丽说看上了一只hermès Kelly的包包,非要拉着我去恒隆试,结果我一看,跟她气质半点不搭,劝了半天,索性就直接过来找你们打牌了。”
徐秋丽笑着附和,目光一转,瞬间落在了站在林秋彤身边的姚菁箐身上,眼睛猛地一亮,惊讶地上下打量着她:
“哇!这小姑娘长得也太漂亮了吧?不对……这不是晓雅啊。”
林秋彤赶紧笑着介绍:“这是我干闺女,姚菁箐。”说着又转头看向姚菁箐,“箐箐,这是你王阿姨,徐阿姨。”
姚菁箐身子微微紧绷,双手拘谨地放在身前,轻轻弯了弯腰,声音细弱又乖巧:“阿姨好。”
徐秋丽走上前,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像长辈爱抚晚辈一般,语气满是喜爱:
“这孩子真好,长得真标致,皮肤也太好了。”
王凤香也笑着从包里拿出几支精致的香水礼盒,递了过来:
“来来来,给姐妹们带了些伴手礼,chanel的新款香水,味道很衬你们。”
陈旭接过闻了闻,连连称赞:“还是凤香你有品味,这味道真不错。”
说着转头看向一旁的郑梦迪,语气带着吩咐,“梦迪啊,一会你带着箐箐出去转转,我和你几个姨打两圈牌,行吗?”
郑梦迪心里一百个不情愿,可当着长辈的面,只能勉强扯出一个笑,点头应道:
“知道了妈。”
几个太太说说笑笑走进了牌室,客厅里只剩下姚菁箐和郑梦迪两个人。
姚菁箐乖乖坐在沙发上,大气都不敢出,郑梦迪却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丢下一句
“我去换件衣服”,
便转身快步回了房间,“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一进卧室,郑梦迪立刻拿出手机,烦躁地给闺蜜发微信:
一会带个人行吗?
对方几乎是秒回:
帅哥可以,美女不要。
郑梦迪无奈地皱起眉,飞快打字:
我妈一个姐妹,孩子死了,认了个干闺女,带来我家打牌,我妈让我领她出去转转,那我怎么办啊?
隔了几秒,对方回复:
算了,带着吧,人怎么样啊?可别是那种垃圾腐女,我可受不了,不行咱们改天再聚,你陪她出去溜达溜达算了。
郑梦迪一下子就气了,指尖敲着屏幕:
啥意思啊?我也不爱带她啊!好不容易周铭妍回国一趟,咱们几个多不容易才凑到一起!
对方只好妥协:
行吧,我跟她们说一声,太闹心了,不喜欢有外人。
郑梦迪气哄哄地把手机扔在床上,胡乱换了一身紧身连衣裙,重新补了个浓妆,才一脸不爽地拉开房门走出去。
一抬头,就看见姚菁箐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手里居然还握着一台苹果21星云紫,那是最新款的顶配机型,有钱都未必能抢到。
郑梦迪心里瞬间又羡慕又嫉妒,忍不住小声嘀咕:
“切!白瞎那么好的手机了,闹了半天被她弄去了。”
她的脚步声不算轻,一下子惊醒了姚菁箐。女孩猛地一激灵,睁开眼,脸上带着刚睡醒的茫然,随即又涌上尴尬,连忙道歉:
“不好意思,刚才打个瞌睡。”
郑梦迪懒得看她,一脸不耐地挥挥手:
“我有个聚会,不介意的话,就一起吧。”
说着便懒散地弯下腰穿鞋,随手理了理衣服,可一抬头看向姚菁箐,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她特意穿了十厘米的高跟鞋,还把头发盘成了丸子头,拔高了不少身高,可眼前的姚菁箐穿着平底鞋,居然还和她一般高!
郑梦迪在心里暗骂:真是出生的时候天赋全用在长相和身高上了,除了一张脸一副身子,什么都没有,也就只能靠认干妈才能挤进这个圈子。
她压下心里的不爽,冷声道:
“走吧。”
姚菁箐不敢多言,小心翼翼地跟在她身后,一路走到地下车库。
郑梦迪掏出车钥匙,潇洒地按了一下,不远处一辆保时捷cayenne的车灯瞬间亮了起来,引擎发出低沉的轻响。
姚菁箐看着眼前流光溢彩的跑车,心里又是一阵惊叹,下意识地抬头看了郑梦迪一眼,刚好和她冷淡淡的目光对上。
“有事儿?”郑梦迪眉头一皱,语气不善。
姚菁箐吓得赶紧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没…没事。”
说完便低下头,局促地戳着自己的手指头。
车子驶出车库,一路上两人无话。郑梦迪握着方向盘,心里烦躁得不行,满脑子都是好好的聚会被打断,压根不想带着身边这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姚菁箐也如坐针毡,她根本不想出来应付这些陌生的富家小姐,可碍于林秋彤的面子,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心里满是无奈。
第685话 花园里的青草
车子最终停在武康路的Le Salon de Jo?l Robuchon门口,这是上海顶流的富家小姐下午茶聚集地,装修奢华得像宫殿,连服务生都穿着笔挺的西装,举止优雅。
郑梦迪停好车,头也不回地带着姚菁箐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朝着预订好的位置走去。一见到桌边的几个闺蜜,她立刻换上热情的笑,把身后的姚菁箐忘得一干二净。
“铭妍!思琦!思雯!”郑梦迪扑上去,亲热地拉着几个人的手,一口软糯的上海话,“想死我了呀!”
“梦迪!”几个女生也笑着起身拥抱,语气亲昵,“好久没见你啦!”
全程没有一个人看向站在郑梦迪身后的姚菁箐,她像个透明人一样,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手足无措。
郑梦迪拉着周铭妍的手,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什么时候回来的啊?也不说一声,我可想死你了!”
周铭妍笑着回:“上周才回来,有点课业没忙完,捎带等我男朋友了。”
一旁的郜思雯立刻凑过来,打趣道:“没带Saidy过来呢?是不是怕他把我们给迷倒啊,呵呵。”
周铭妍捂嘴轻笑:“哪有,Saidy的uncle说要带着他去公司适应一下,所以过阵子会来上海,到时候,他说要请我们去他家的游艇玩。”
几人立刻发出一阵羡慕的惊呼,聊着聊着,周铭妍无意间余光扫到了站在不远处的姚菁箐,愣了一下,好奇地看向郑梦迪:
“梦迪,你朋友吗?站半天了啊。”
郑梦迪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身后还有个人,尴尬地拍了下额头,含糊道:
“啊…对,我都忘了,那个…你叫什么来着?”
姚菁箐上前一步,礼貌地轻声开口:“我叫姚菁箐。”
郑梦迪赶紧跟闺蜜们解释:“她是我妈朋友的女儿,林秋彤知道吧?陈建国的太太。”
周铭妍皱了皱眉,疑惑道:“我知道,可是他们家姑娘头两年不是……”
“干女儿…干女儿!”郑梦迪连忙打断,生怕说错话。
姚菁箐也尴尬地对着几人点了点头,示意没错,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的僵硬。
大家赶紧尴尬地笑了笑,转移话题开始点餐。
这时,于思琦看了看座椅,突然拍了下脑袋,一脸歉意:“诶呀!差一个位置,都怪我,太粗心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姚菁箐,脸上都带着尴尬的歉意。姚菁箐连忙挤出一个温顺的笑,轻声说:“没…没关系,我站一会也行。”
周铭妍见状,连忙抬手叫来了服务生,低头小声交代了几句。服务生笑着点头,很快拿来一个精致的纯皮革小圆墩,放在了郑梦迪的旁边。姚菁箐小声说了句谢谢,把圆墩往外拉了拉,局促地坐了下来。
她刚坐稳,几人的目光又不经意地扫过她放在腿上的苹果21星云紫,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郜思雯拿起菜单,笑着问:“大家点些什么?”
郑梦迪率先开口,语气熟稔:“我要经典黑松露千层和伊比利亚火腿配蜜瓜。”
于思琦跟着说:“我要白松露意式奶冻和香槟冻。”
周铭妍也道:“我要鱼子酱司康和玫瑰气泡水。”
几人都是这里的常客,不用看菜单就能脱口而出,每一款都是近千元的高端甜品。
轮到姚菁箐时,她坐在那里手足无措,脸颊发烫,她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连菜单上的名字都闻所未闻,根本不知道该点什么。
犹豫了半天,她只好小声说:“我和这位女士一样。”说着指了指郑梦迪。
郑梦迪一听,脸色微变,立刻抬手对服务生说:“麻烦给我换成松露巧克力慕斯,谢谢。”
摆明了不想和她点一样的东西。
姚菁箐的手瞬间攥紧,心里又酸又涩,却只能低着头,一言不发。
接下来的时间,郑梦迪、于思琦、周铭妍和郜思雯聊得热火朝天,话题全是高中同学的趣事、国外的留学日常、最新的奢侈品和派对,句句都围绕着她们共同的圈子,没人再理会坐在旁边的姚菁箐。
她像一个局外人,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圆墩上,听着她们流利又轻快的上海话,看着她们脸上肆意的笑容,心里满是窘迫与自卑。
很快,精致的甜品被端了上来,几人接着聊天,笑声不断。姚菁箐手里端着自己的小盘子,想把糕点放在桌上,却发现桌面早已被几人的餐盘、酒杯占满,根本没有她放东西的地方,只好一直端着,局促地坐着。
周铭妍无意间瞥见了她的窘境,心里微微一动,礼貌地开口:“拿着干嘛啊?放桌子上就行了。”说着指了指自己餐盘和郑梦迪餐盘中间的一小块空隙。
姚菁箐连忙小声道谢,小心翼翼地把盘子放了上去。
聊了一会,周铭妍突然看向姚菁箐,语气温和地问:“姑娘是学生吗?”
姚菁箐赶紧点头,如实回答:“是学生。”
郜思雯立刻跟着追问:“在哪读书啊?国内还是国外?”
姚菁箐低声道:“在国内。”
于思琦也好奇地凑过来:“学什么的啊?”
姚菁箐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手指紧紧攥着裙摆,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空乘。”
话音刚落,郑梦迪、于思琦、周铭妍、郜思雯四个人齐刷刷地看向她和郑梦迪。郑梦迪脸上一阵尴尬,赶紧干笑着打圆场:
“空乘好啊,以后我们买机票可以帮着打折,呵呵。”
其余几人也跟着敷衍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轻飘飘的,像一根羽毛,却又重重地落在姚菁箐的心上,让她恨不得立刻从这里消失。
身边的女生们依旧叽叽喳喳说笑,声音轻快又热闹,姚菁箐只能跟着机械地赔笑,实在无聊便低头刷起手机打发时间。
一条社会体育相关的新闻弹了出来,内容很短:
热搜爆燃!于澜NbA选秀大热引众怒,父罪旧案被翻出引全网围攻
本赛季,效力于NcAA强队弗吉尼亚大学骑士队的于澜凭借炸裂球风与统治级数据横空出世,作为华裔新星,他被媒体一致预测为下届NbA选秀状元热门,未来有望成为联盟超巨,风光无限。
然而,这位天之骄子对父亲于正东当年挪用青训基金的罪行,却始终保持恶劣且抵触的态度。
据早年曝光的案卷,于正东利用职务之便,侵吞本应扶持国内无数篮球少年梦想的青训资金,供儿子赴美留学挥霍,早已尘埃落定。
如今,于澜一边拿着巨额代言合同,过着豪车豪宅、出手阔绰的奢华生活,一边在境外社交平台公然辱骂国人是“垃圾”,其崇洋媚外、忘恩负义的言论瞬间引爆舆论。
从“未来超巨”到“父罪子继”的争议不断升级,全网愤怒声讨浪潮席卷而来,相关话题持续霸榜,#于澜辱华# #于澜父罪不追# 等讨论度居高不下,将他推向了风口浪尖。
她下意识点开评论区,密密麻麻的恶毒辱骂瞬间涌了满眼:
“于正东这个狗东西,吸穷孩子的血养自己儿子,死不足惜!”
“真不要脸,蛀虫都没他这么会啃,把青训基金全卷跑了,断别人前程养自家崽子!”
“他儿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花着脏钱打球,将来就是个卖国打球的白眼狼!”
“父子俩一路货色,心黑透了,等着遭天谴吧!”
“这种杂碎就该被扒皮抽筋,让他儿子也尝尝被人断路的滋味!”
“花着别人家孩子的前途钱在国外装天才,真够恶心的,祝你早日翻车!”
“以后国际赛场上见一次骂一次,狗崽子,丢死人了!”
一句比一句刺耳,一句比一句恶毒,污言秽语密密麻麻铺满屏幕。
姚菁箐看着看着,手指猛地攥紧,心口像被什么堵住一样闷得发慌,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只觉得又难受又替人揪心。
几个人又热热闹闹聊了半晌,郑梦迪看了眼时间,拿起包包往肩上一挎,语气轻快地开口: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次等Saidy来了,咱们直接去他家游艇上玩,比这儿舒服多了。”
“好呀好呀!”于思琦、郜思雯立刻笑着附和,周铭妍也点头应道:“没问题,到时候我来安排。”
众人纷纷起身准备离开,周铭妍抬手叫来服务生结账。
“您好,您这边一共消费4935元。”
周铭妍很爽快地直接扫码付款,收起手机笑着对大家说:“钱我先付了,一会大家分摊了发群里就可以了。”
“好嘞!”“没问题铭妍!”几人笑着应下。
说话间,周铭妍无意瞥到了一旁站着的姚菁箐,嘴唇动了动,神色有些犹豫,显然是在考虑她的那份该怎么算。
郑梦迪立刻看在眼里,抢先一步开口:“她的我来,一会让她转给我就行了。”
走出甜品店,姚菁箐才小心翼翼地凑近郑梦迪,声音轻轻的:“那个……多少钱啊?我转给你。”
郑梦迪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吐出几个字:“算上服务费你扫给我987就可以。”
姚菁箐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抽——这一小块甜品,居然快一千块,顶她半个多月的生活费了,可面上还是不敢表现出来,小声说:
“那我加你下好友吧。”
郑梦迪脸上挤出一抹十分勉强的笑,语气带着几分疏离的敷衍:
“不用,直接扫码就可以了。”
说完,她直接点开自己的微信收款码,亮到姚菁箐面前,连添加好友的意愿都没有。
姚菁箐看着那个收款码,指尖微微发紧,心里又心疼又难堪,咬了咬牙,还是硬着头皮扫了码,把九百八十七块钱转了过去。
转账成功的提示弹出,她心里像被剜掉一块一样难受,却只能一言不发地跟在郑梦迪身后,沉默地离开了这家让她坐立难安的下午茶店。
第686话 装大发了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陈大鹏爽朗又得意的笑声,嗓门敞亮,隔着听筒都能感受到那份藏不住的骄傲:
“儿子,你现在越来越牛逼了啊,55分!你爸我这辈子得分都没突破过50分,你小子,真有你的啊,哈哈!”
许明惠在一旁一边麻利地包着饺子,一边笑着嗔怪:
“看你高兴的,跟娶了儿媳妇似的。”
陈大鹏笑得更开怀,连忙对着电话补充:
“对,一鸣,这事儿得让慧慧也知道,咱爷们也不差事儿!虽说不在美国打联赛,但是在国内那也是砍瓜切菜的水平。”
陈一鸣握着手机,无奈又好笑地苦笑了一声:
“诶呀,行,您就甭操心了,慧慧比你还关注我呢。你那伤怎么样了啊?这赛季还准备打不打啊?”
陈大鹏依旧笑呵呵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和期许:
“这赛季不打了,我这把老骨头得给你留着明年拿总冠军呢。你可给我注意点,差不多就行了,一个次级联赛,保护好自己身体尤为重要,爸爸可等不起第二年了啊。”
陈一鸣听得有些不耐烦,随口嘟囔:
“诶呀,知道了,一天天的,这点破事儿磨叽个没完,都不如个好老娘们儿,切!”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陈大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猛地一沉,语气骤然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训斥:
“陈一鸣,怎么跟老子说话呢?翅膀硬了,行事儿了呗?”
许明惠听见语气不对,好奇地凑过来,探头问道:
“这刚才还聊好好的呢,怎么着,这会儿还急眼了呢?”
陈大鹏对着妻子皱着眉抱怨:
“这小子说我磨磨唧唧的像老娘们儿,一点教养都没有。”
话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下,心里顿时有点后悔——这不是连带着把自己也绕进去了嘛。
陈一鸣在电话另一端听得一阵无奈,敷衍道:
“还有事儿没。没事儿挂了啊,晚上加练。”
陈大鹏也没再多说,闷声道:
“那就这样吧,注意安全啊。”
说完,便按下了挂断键。
“哎呀我去,这货总算把电话挂了,头都大了。”
陈一鸣一头栽倒在床上,双臂枕在脑后,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一脸放空又烦躁的样子。
旁边的刘洋放下手机,凑过来一脸佩服:
“55分啊陈一鸣,现在宫指导见了你都得喊你哥,真牛逼!”
陈一鸣眉头一皱,语气更不耐烦了:
“滚操!一个个的都他妈在场上卖呆,下场我也不拼了,怪累的。”
刘洋无奈地叹了口气,一脸憋屈:
“我倒是想出手了,可是宫指导就给我5次,咱也不敢多投啊,再不进,更完蛋操了。”
陈一鸣转过脸,一本正经地看着他:
“那你就投呗,他说5次就5次啊?你看我什么时候不是说投就投?我跟你说,你只要打出数据,他自然而然就会让你多出手了,这一点你得跟我学。”
刘洋撇撇嘴,一脸不屑:
“你可拉倒吧,你是上篮,我是三分,再说了,我一个有今天没明天的主儿,还想这赛季结束前多赚点钱呢,靓靓想升本科,我得管啊。”
陈一鸣闻言也叹了口气,语气软了不少:
“你这男朋友当的是真行,一人扛起一片天。”
刘洋望着天花板,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丝无力:
“这赛季结束,天或许就塌了。”
上午九点半,俱乐部训练馆里已经热闹起来。灯光把地板照得锃亮,空气里飘着橡胶与汗水的味道,没有观众,没有音乐,只有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规律的拍球声,还有宫鲁鸣不高不低的口令声。
今天没有比赛,全队按部就班进行常规训练。
首发五人悉数到场:中锋王志伟在低位反复练勾手和卡位,脚步扎实,一下一下砸得地板发沉;
分卫陈佳明站在45度角定点三分,接球、出手、回弹,动作机械又稳定;
小前锋兼队长杨兴坤带着几个人练滑步和防守轮转,话不多,跑位却一丝不苟;
控卫赵睿则在中场附近运球、变速、急停,手感热得很早。
替补也各找各的位置:能四能五的李刚陪着王志伟练对抗;
小前锋王磊跟在杨兴坤身后补位;大前锋张远在捡球递球;
刘洋则在另一侧三分线外默默出手,出手数卡得很谨慎,生怕投多了惹教练不高兴。
陈一鸣刚跟家里通完电话,心情还没完全平复,往场边一坐,歇了没两分钟就被宫指导喊起来加练突破终结。
他闷头冲了几个,力道足,终结稳,看得旁边替补控卫孙浩眼睛发亮。
等人轮换休息的间隙,孙浩抱着球凑到赵睿面前,嘿嘿一笑:
“赵睿,咱俩对一下,我刚学了个绝招。”
赵睿擦了擦汗,抬抬下巴:“来吧。”
孙浩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刚运了两下,突然一个大幅度变向,身体猛地一沉一拧,脚步碎而快,试图从侧面切过去——正是于澜当年招牌式的幻影回切。
只是他动作僵硬,节奏全乱,球刚一离手就暴露得明明白白。
赵睿眼疾手快,伸手一掏,“啪”一声轻松断下。
他抱着球嗤笑一声:“你这手跟后配的似的,这又是学的谁的技能包啊?皮毛都没学会。”
孙浩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网上学的。”
“哪个博主?野球帝还是啥?”
“不是,有个叫山本·越的日本博主,视频号里发的,动作老帅了,我就跟着练了练。”
这话一出口,陈一鸣本来在旁边拉伸,耳朵一下竖起来,立马凑了过去:“给我看看。”
孙浩也不介意,当场点开短视频软件,搜出那个叫“山本·越”的账号。
视频里,一个染着浅发色的日本小伙对着镜头笑嘻嘻地说:
“今天教大家一个超帅的过人动作——来自NcAA肯塔基大学轮换控卫山口拓的绝招,‘疾风碎步’!”
紧接着就是实拍教学。
那小伙第一次练直接把球运飞,尴尬一笑;第二次勉强做成,动作浮夸得很。
赵睿看得乐了,接过球自己试了一遍,脚步颠了半天,勉强做出形似的动作,做完直接摆手:“拉倒吧,不实用,操作太麻烦,比赛里根本用不出来。”
陈一鸣心里一阵冷笑,伸手:“球给我。”
他心里暗自腹诽:
你们怕是不知道,我跟山口拓高中就是同学。这破招根本不是他原创,分明是他学于澜的。到日本这帮人嘴里,还改名叫“疾风碎步”,真够狗的。
他以前在美国高中队内训练,还成功用过两次,记忆犹新。
陈一鸣运了运球,沉肩、提速,准备复刻那套动作。
结果一换手,节奏一乱,球直接运飞了。
“啧……”他纳闷地皱起眉,“怎么接不住?出手早了?”
刘洋在旁边看乐了,主动捡起球给他传过去:“再来一个。”
陈一鸣定了定神,又试一遍。
脚步、重心、变向……结果依旧别扭,动作生硬,完全找不到当年的流畅感,勉强做完也形同走样。
赵睿在一旁抱着胳膊,淡淡开口:
“你一个前锋就别硬凑后卫的活了。这动作有点违背人体工学,发力逻辑很怪,我看别学了,真不实用,场上用不出来。”
陈一鸣站在原地,握着球,心里又气又闷。
以前明明轻轻松松就能做出来,还在训练里秀过,怎么回国之后,连完整做一遍都费劲了。
他咬了咬牙,心里那股不服气憋得难受,却又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自己,确实玩不转这花里胡哨的东西了。
队长杨兴坤看他僵在那儿,适时喊了一声:
“别琢磨没用的了,集合,练战术轮转。”
众人应声散开,训练馆里,又恢复了枯燥又扎实的拍球声。
第687话 造神
“于澜…还…还不上吗?”
林慧慧攥紧了手心,一双眼睛急得发红,目光死死黏在替补席角落的少年身上,满是焦灼与期盼,满心等着他上场扭转一触即溃的战局。
没人知道,于澜早已和桑德勒暗通款曲,所有的僵持与沉默,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局——只为借这场与杜克的对决,彻底解决队内更衣室的隔阂,理顺他与老球员之间的磨合矛盾。
桑德勒赌上了整支球队,甘愿放弃这场明眼人都知道胜算渺茫的比赛,却也给了于澜这个大一新生,前所未有的尊重与底气。
观众席早已炸开了锅,整齐划一的呼喊声如浪潮般席卷球馆,一声声“丹尼尔”裹挟着逼宫般的压力,砸向替补席。
于澜却纹丝不动,眉眼冷冽如冰,视线穿透人群,死死锁定着对面杜克的休息区,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这盘棋,他只能赢,也必须赢,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身旁的波特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调侃与讥讽:“怎么还不上场?难不成要让校长亲自过来跪下求你?”
一旁的艾尔文也投来鄙夷的目光,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既恨自己关键时刻技不如人撑不起场面,又嫉妒于澜逆天的天赋,更嫉妒他在球队里无人能及的地位。
就在这时,于澜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波特身上,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休息好了吗?”
波特猛地一怔,下意识脱口而出:“我是不上了,这么重要的比赛还是留给…”话到嘴边,他却骤然卡壳,半天想不出合适的词。
说于澜是大神,等于亲口承认自己不如他;可当初他靠着单挑赢过于澜,拿下了队长之位,如今却要眼巴巴祈求一个手下败将来拯救球队,一股浓烈的无能感瞬间淹没了他。
余光不经意瞥见靠墙而立的贝卡,脸上写满了对自己的不屑与轻视,波特心头一沉,瞬间失落至极,慌忙移开视线,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桑德勒上前一步,正要开口布置战术,话音未落,于澜直接抬手打断。
“让波特上,和吉姆一起打牛角战术,我来主导。”
一句话落下,全场死寂,所有人都愣住了。桑德勒眼底却骤然爆发出狂喜,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等这个变态般的少年亲手创造奇迹。
他立刻清了清有些发紧的嗓子,语气干脆利落地改口:
“下半场,丹尼尔组织进攻,波特走边路,吉姆内线外拉制造混淆打法,鲍勃替下卢克,专门盯防金家贤,不用得分,死死限制他的位置即可,切记,尽可能不要犯规。”
鲍勃皱了皱眉,忍不住追问:“万一金家贤不上场呢?”
于澜抬眼,眸中骤然掠过一抹淬了冰的杀意,气场强大得令人窒息,一字一句,笃定无比:
“他必须上。”
那眼神太过骇人,强大到让人不敢直视,所有人瞬间噤声,再无半分质疑,心底只剩好奇,都想看看这个篮球怪才,到底要搞出怎样的花样。
林慧慧愣在原地,下意识伸手轻轻拉了拉于澜的手腕,满脸疑惑:
“牛角战术不应该…”
于澜没解释,只是对着她神秘兮兮地比了一个太极的手势。
林慧慧更懵了,睁大眼睛:“这…”
于澜抬手轻轻抓了抓她柔软的头发,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打趣:
“你就看表演就是了,走了。”
话音落下,他转身迈步,朝着球场中央走去,下半场比赛,正式重启。
杜克休息区,乔恩教练果如于澜所料,挥手唤来金家贤。后者起身时刻意扯了扯球衣,眼底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他要亲眼看着,当初自己弃之如敝履的少年,如何在这场比赛里沦为笑柄。
场边桑德勒攥紧战术板,指节泛白。执教NcAA数十载,他从未遇见过这般深不可测的球员,于澜就像一本永远读不完的棋谱,你猜不到他的布局,更猜不到他能掀起怎样的波澜。
滚烫的期待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这是他赌上整支球队换来的时刻,只等少年亲手撕开迷雾,创造奇迹。
下半场哨声响起,杜克率先发球。
吉普森持球推进,这位身高不足190公分的史密斯高中传奇,刚过半场便撞上了206公分的于澜。
臂展舒展的于澜微微俯身,206公分的身型如高墙般将吉普森完全笼罩,降维打击般的防守压制,让吉普森瞬间感到呼吸凝滞。
“两个人都曾是自己高中时候的风云人物,我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观众席有人惊呼。
吉普森强压下心头的局促,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冷笑,手腕骤然翻飞,胯下、背后、交叉步一连串眼花缭乱的“炒菜”运球,光影流转间,篮球仿佛成了他身体的延伸。
可于澜自始至终面无波澜,视线从未落在跳动的篮球上,只死死锁住吉普森的膝盖——所有花哨的变向,终究要靠膝盖的发力方向来拆解,这是小个子控卫藏不住的破绽。
见于澜不为所动,吉普森心头火气更盛,突然做出假传球的假动作,手腕极速回拉,竟想直接用穿裆动作戏耍眼前这个大个子。
就在篮球即将从胯下穿过的瞬间,于澜长臂如闪电般从身后探出,精准拍击球面,篮球反弹而回。
他左手顺势接住,一记反胯下运球一气呵成,一步便将不足190公分的吉普森狠狠甩在身后,干净利落的突破,让全场观众瞬间屏息。
前场波特如离弦之箭斜插冲出,于澜抬手轻轻一抛,篮球精准落入波特掌心。波特腾空而起,双臂舒展,重重一记暴扣砸进篮筐,篮架嗡嗡震颤。
落地后波特拍了拍胸脯,冲着跑回后场的于澜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不服输的调侃:“今晚你打算全程当绿叶?”
于澜侧头轻笑,清冽的声音里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错,我是要造神。”
再次持球的吉普森再不敢秀任何花哨操作,脸色凝重地用常规运球缓缓推进。弧顶处,金家贤在内线疯狂要球,对位他的吉姆被海耶斯卡得脚步踉跄,险些失位。
于澜余光一扫,脚步横移,206公分的庞大身位瞬间替吉姆卡住了海耶斯。同时故意露出传球破绽,引诱吉普森向内线直塞。吉普森果然中计,手腕一抖,传球直奔金家贤而去。
可就在金家贤伸手触球的刹那,摆脱防守的吉姆长臂一挥,硬生生截下了这次传球!
再看于澜,早已如疾风般冲过半场,伸手向吉姆要球。吉普森、海耶斯、金家贤三人慌忙回身追防,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眼见吉姆的传球即将到来,于澜抬手轻轻一拔,精准改变篮球轨迹,球不差分毫地落入斜侧无人防守的波特手中。
波特愣了一瞬,低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站在篮下。他轻松起跳,挑篮得分,动作行云流水。
杜克主教练乔恩脸色骤变,猛地吼出暂停。
休息区里,乔恩对着球员们厉声训斥,唾沫星子飞溅,怒骂众人防守大意、接连漏人。杜克众将垂头丧气,无人敢言。
于澜缓步走到波特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静:“后面你只管得分,这是你担任队长的第一战,别让看台上的贝卡失望。”
波特梗着脖子,冷冷嗤笑:“我可不会感谢你,小子。”
于澜抬眼望向沸腾的观众席,声音淡得像风:
“看台上的球迷,会感谢你。”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于澜彻底化身球场指挥官,骚操作层出不穷,传球精准得如同刻了坐标,口中指令清晰响亮:
“波特,左路空切!速度起来!”“吉姆,外拉!接球就投,别犹豫!”“鲍勃,卡死金家贤,不给接球空间!”
波特心高气傲,不甘心全程被于澜牵着走,故意偏离跑位路线。可于澜总能凭借鬼魅走位,提前吸引两三名防守球员包夹,硬生生抢占波特想要的位置,迫使他只能顺着自己引导的路线接球突破。
吉姆则完全听从指挥,仗着身高优势,每一次接球都是后撤步三分,篮球擦着篮网入网,弹无虚发。
场边的林慧慧猛地恍然大悟,终于读懂了于澜那个太极手势的深意——以小前锋的迅捷,牵制反应迟缓的内线;以大前锋的身高压制外线控卫的防守;而于澜自己,只需死死锁死已经疲惫的金家严,便能以柔克刚,以快制慢,一步步蚕食比分。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比分彻底反转。
原本一触即溃的弗吉尼亚大学,反倒领先杜克大学5分!
看台上的贝卡望着场上奋力得分的波特,眼底终于褪去不屑,泛起真切的期待光芒。波特见状,心头热血翻涌,再也没有半分抵触,对于澜的指挥言听计从,每一次进攻都拼尽全力。
桑德勒走到于澜面前,将战术板递到他手中:“第四节你来安排。”
于澜扫过球场,语气简短而致命:“以波特为绝对得分点,我吸引外线防守。波特进攻要快,用拉杆上篮欺骗金家贤的大面积防守,不给他们任何调整反应的机会。”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一人质疑。
第四节决战打响,乔恩疯狂换人,试图打乱弗吉尼亚的节奏,可于澜自始至终只传不投,游走在球场各处,如幽灵般牵扯着杜克整条防线。
防他,他便秒传队友撕裂防线;不防他,他又能随时凭借身高与速度突破,杜克众将进退两难,防也不是,放也不是。
乔恩站在场边,额头冷汗直流——杜克身为全美顶尖强队,若输给现阶段的弗吉尼亚,必将成为整个NcAA的天大笑柄。
球场上,杜克球员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该死!这传球怎么还能传到这儿?!”
“他居然预判了我们的传球路线?离谱!”
“那个传球他居然蹲下来直接躲掉了?开什么玩笑!”
金家贤更是怒火滔天,骂声最凶:“废物!连个新人都防不住,你们配穿杜克的球衣吗!”
一次进攻中,金家贤好不容易卡住位置接球,转身便要腾空劈扣,打算一泄心头之恨。
可身体转完,他才惊愕地发现——手中空空如也!
篮球早已被于澜在转身瞬间,精准抢断!
“法克!你他妈搞什么!”金家贤暴跳如雷,指着于澜的背影破口大骂,脸色涨得通红。
于澜连眼神都没给他,断球后纵身一跃,一记超长甩传直奔前场。
波特早已快下到位,接球后腾空而起,双臂发力,重重暴扣绝杀!
终场哨响,全场沸腾!
弗吉尼亚大学逆转战胜强敌杜克!
杜克主教练乔恩无力地扶着额头,颓然跌坐在替补席上,双眼紧闭,不忍再看记分牌。
他绞尽脑汁也想不通,自己麾下精英云集的杜克战舰,怎么会败给一支上赛季还联盟垫底的弗吉尼亚大学,更让他难以接受的是,球队的核心球员居然是他亲口和管理层在招生时候否定的丹尼尔·陈。
整座球馆,欢呼声震耳欲聋,所有光芒,都涌向了那个眉眼冷冽、却亲手缔造奇迹的少年。
而波特站在篮下,望着于澜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一抹释然的笑容——他知道,自己真正成为队长的时刻,从这一刻才算开始。
第688话 格格不入的委屈
武康路的树叶在晚风里晃了晃,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又在车轮碾过路面时碎成一片斑驳。
郑梦迪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着发动,车身滑出路边的停车位。
车厢里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风声,混着导航里机械的女声,一路沉默压得人喘不过气。
姚菁箐低着头,指尖把手机壳边缘磨得发烫,屏幕亮着那条关于于澜的热搜,密密麻麻的辱骂像一层雾,蒙得她眼睛发酸。
车子拐过一个环岛,驶上通往市区的高架,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晚高峰的喧嚣。
郑梦迪忽然松了下握着方向盘的手,换挡的动作干脆利落,侧头看了眼副驾上垂着脑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冷意,语气却不像平日里的轻佻,倒多了几分沉下来的诚恳。
“姑娘,我劝你别在这个圈子里混了。”她的声音透过车载音响的余震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认真,
“你看她们聊的、玩的,哪一样是你能碰的?游艇、奢侈品、国外的圈子……你一个假名媛,进不来的。”
姚菁箐的肩膀轻轻颤了一下,指尖攥着手机,屏幕上的新闻还停在评论区最底端的那句“祝他儿子也尝尝被人断路的滋味”。
她没抬头,声音轻得像飘在风里的尘埃,带着点认命的平静:
“嗯。”
她从来就没动过“融进去”的念头。跟着郑梦迪来这场下午茶,不过是为了不让林秋彤为难的无奈之举,是寄人篱下的不得已。
她清楚自己的出身,清楚武康路的繁华和街边小吃摊的烟火气隔着多少层距离,心里唯一的念想,就是熬到毕业,熬到能自己赚钱养活自己,那就算是熬出头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霓虹在车窗上投出流转的光带。郑梦迪瞥了眼她依旧低垂的脑袋,没再多说,只是脚下轻轻给了点油,车速快了些。
回到小区时,家中的棋牌室还亮着灯,隐约传来麻将牌碰撞的脆响。郑梦迪推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往楼道走,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汽水:
“她们貌似还没散场,一会去我房间待会吧。”
姚菁箐连忙跟上,踩着拖鞋的脚步轻轻的。
郑梦迪的卧室在二楼拐角,推开门的瞬间,姚菁箐下意识顿住了脚步——整面南墙都被顶天立地的鞋架占满,从地板一直顶到天花板,层层叠叠摆满了球鞋,AJ、科比系列、詹姆斯战靴,甚至还有几双限量版的复古款,在暖黄的壁灯下闪着光。
她愣在门口,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料到这个平日里穿着小清新连衣裙、梳着马尾的女生,卧室里竟藏着这样一面“球鞋墙”。
郑梦迪反手关上门,靠在门框上笑了笑,眉眼间的冷意散了些,带着点小得意:“没想到吧?谁还没个癖好呢。”
她走到衣柜前,随手扯下挂着的碎花连衣裙扔到床上,转身从衣架里拽出一件印着詹姆斯23号球衣的灰色卫衣,又扒出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套上白色长袜,瞬间从温婉的大小姐变成了潮酷的少女。
她踢掉脚上的小皮鞋,踩上一双白色板鞋,随手捞过床上的手机,解锁后指尖飞快地划着屏幕。
走到卧室中央的冰箱前,她拉开门,拿了瓶冰可乐,仰头灌了一口,目光始终没离开手机屏幕,随口问:
“你平时有什么爱好吗?”
姚菁箐站在床前,手指绞着衣角,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半步,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没…没什么爱好,也没有什么…时间。”
郑梦迪的手指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冷了几分,带着点没好气的敷衍:
“不用整这一出,没外人,不爱说就不说了。”
她说完就转回头,继续刷着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来点去,时不时皱下眉,显然没把姚菁箐的存在放在心上。
姚菁箐就这么站在床前,像个随时等候吩咐的丫鬟,双手垂在身侧,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闲得发慌,便慢慢转动脑袋,打量起这间卧室。
房间足有二十多平,是偏美式的复古风格。浅灰色的墙面挂着几幅篮球海报,勒布朗·詹姆斯的扣篮照占据了最显眼的位置,旁边还贴着克利夫兰骑士队的队徽。
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铺着一块大面积的篮球主题地毯,边缘绣着詹姆斯的签名。
床的对面是一张定制的书桌,桌上摆着笔记本电脑,旁边立着一个篮球造型的台灯,桌角还放着一本翻旧的《NbA官方规则》。
书桌旁的角落摆着一个小型篮球架,篮筐高度被调低,旁边堆着几个全新的篮球,有斯伯丁的,也有骑士队的限量款。
衣柜旁的展示柜里,除了球鞋,还摆着詹姆斯的各种周边——手办、签名球衣、总冠军奖杯的复刻版,甚至还有一张詹姆斯赛后拥抱家人的照片,被装裱起来挂在最上层。
姚菁箐的目光又落回那面球鞋墙,心里悄悄泛起一点惊讶。她一直以为郑梦迪是活在精致名利圈里的大小姐,却没想到她也藏着这样热烈的热爱,和那些聊奢侈品、聊游艇的闺蜜截然不同。
而郑梦迪还靠在冰箱边,指尖刷着社交软件,嘴里咬着可乐吸管,漫不经心地刷着关于于澜的热搜评论,卧室里只有空调的微风声,和姚菁箐轻轻的呼吸声,交织成这晚尴尬又微妙的静谧。
“你喜欢看篮球吗?”
姚菁箐先是微微一愣,心里第一反应就是不喜欢,完全不看。可刚才气氛已经够尴尬了,她实在不想再把天聊死,只好硬着头皮,小声含糊道:
“还可以……偶尔看一点。”
郑梦迪听她这么说,脸色明显缓和了些,语气也轻快了点,追着问:
“那你喜欢哪个球星?”
这话一问出口,姚菁箐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露出十分为难的神情。
她压根就不碰篮球,连墙上贴着的詹姆斯海报都认不出是谁,脑子里拼命搜刮,只隐约记得有个叫“迈克什么”的好像很厉害,可名字卡在嘴边,怎么也想不完整。
犹豫了半天,她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说:
“迈克……迈克……杰克逊?”
说完她自己都有点慌,眼神不安地看着郑梦迪,生怕说错。
可这话一出口,郑梦迪脸上的笑意瞬间就没了,脸色猛地沉了下来,气得狠狠瞪了她一眼,直接闭了嘴,胸口微微起伏。
过了几秒,她才深吸一口气,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和火气:
“本来还想跟你好好聊会儿,结果你给我整这一出,简直太恶心了。”
姚菁箐一下子就急了,眼眶瞬间泛红,快要哭出来,连忙摆手解释:
“我……我就是随便看看热闹,根本记不住名字……”
“杰克逊是唱歌的!”郑梦迪气得直接打断她,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乔丹才是打球的!”
说完她不耐烦地挥挥手,一脸嫌弃:
“行了行了,跟你也没什么好聊的。真的,姐妹,你是一点共同话题都没有,我们根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等你妈——不对,等你姨打完牌,赶紧走吧。”
姚菁箐站在原地,委屈得鼻子发酸,眼眶里的泪水直打转。
她心里又慌又难过,很想再说点什么缓和一下气氛,可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手足无措地站在那儿,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第689话 最后的希望之子
NcAA一月观察:南加大三连败,队长周扬数据平庸告别NbA,留洋归国四少全线遇挫
北京时间一月中旬,NcAA一级联盟常规赛激战正酣,pac-12联盟争夺进入白热化。
南加州大学男篮在近期一战中再度失利,惨遭三连败,球队士气低迷,常规赛前景不容乐观。
本场比赛,身为南加大队长的华裔后卫周扬,获得了本赛季最长的15分钟出场时间,但作为球队领袖,他的表现依旧未能撑起期待。
全场数据为5投2中,三分3中1,罚球2中1,得到6分2助攻1篮板,另有2次失误,整体效率偏低,身体对抗、持球进攻与关键处理球能力均与NbA水准相差甚远,基本宣告提前告别NbA选秀前景。
以他目前的竞技状态和成长曲线,本赛季NcAA收官之后,回国参加cbA选秀、尽早拿到职业合同,将是周扬最现实、也最稳妥的选择。
周扬的困境并非个例,放眼当前海外受挫、计划归国的年轻球员群体,“归国四少”已然近乎全军覆没:
意大利联赛的白恩熙在一月初正式被球队裁员,留洋之路戛然而止;
澳大利亚联赛的王震遭遇重伤确认赛季报销,目前已准备回国养伤;
而此前在海外发展高中联赛发展顺利、却选择回国加入NbL的陈一鸣,尽管数据表现十分炸裂,场均得分位列联盟前列,但比赛风格存在明显硬伤。
得分极度依赖队友外线发牌与体系喂球,几乎没有自主进攻创造能力,一旦失去传球支撑便瞬间陷入低迷,难以支撑起更高水平联赛的核心要求。
四位曾被球迷寄予厚望的年轻球员,或被裁、或重伤、或打法存在致命短板、或在NcAA彻底失去竞争力,集体陷入发展瓶颈。
从NcAA球队队长周扬,到欧洲、澳洲、NbL各条战线的年轻球员,一月中旬的这份留洋成绩单,显得格外刺眼。曾经被视作中国篮球希望的“留洋路线”,在这批球员身上接连碰壁,技术短板、对抗不足、打法缺陷、适应能力欠缺等问题集中爆发。
当一批又一批年轻球员从海外无奈归国,当所谓的希望之星接连遭遇瓶颈,中国篮球的人才培养之路、留洋规划之路,究竟该何去何从,这一沉重的问题,值得整个中国篮坛深思与警醒。
屏幕上的新闻页面还停留在刺眼的标题栏,宫鲁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将手机递到了身旁的助理教练张斌手中。
他望着训练馆外灰蒙蒙的天色,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无奈:
“现在这批孩子里,也就陈一鸣还算个能看得过去的好苗子,可惜了,居然为了父子同台这场商业秀,硬生生放弃了NcAA联赛的机会。”
张斌接过手机快速扫过内容,眉头微蹙,思索片刻后缓缓开口:
“指导,我倒是觉得一鸣回来在这里打一年挺好的。NcAA那边看着平台高、能涨球,可前提是你得有足够的上场时间,得有球权。
他高中是橡树山的,身边全是实力球员,他为数不多的高光时刻,也都是对阵弱旅或者垃圾时间刷出来的,根本没有什么参考价值。就算真的加盟NcAA,以他的处境,到头来差不多也就是个守饮水机的角色,还不如在国内踏踏实实打比赛。”
宫鲁鸣接过手机,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眉头锁得更紧,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
“话是这么说,可平台不一样啊。NcAA再怎么坐冷板凳,环境、对抗、训练理念,都比咱们这边强上一截。他现在是数据好看了,可你也看出来了,只会吃饼、只会等发牌,真到了国际赛场,没人给他喂球,他怎么办?”
张斌站在一旁,沉默几秒,也跟着叹了口气:“指导,我明白您的意思。可孩子有孩子的选择,家里有家里的算盘。父子同台话题度高、曝光量大,商业价值摆在那儿,人家自然更愿意走这条捷径。NcAA苦啊,练得苦、竞争苦,语言、文化、队友关系,哪一样不磨人?真要是熬不出来,耽误两年,连cbA的位置都没了。”
“所以才更让人揪心。”宫鲁鸣走到窗边,望着空荡荡的训练场,声音低沉,
“现在的孩子,都太急了。急着出名、急着赚钱、急着拿到合同、急着看到回报。可打球这东西,从来没有捷径可走。周扬在NcAA当队长又怎么样?球风软、对抗差,打不了高强度;白恩熙被裁、王震报销,一个个满怀希望出去,垂头丧气回来。”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恨铁不成钢:“陈一鸣明明有天赋,有身体条件,偏偏选了最轻松的一条路。数据再炸裂,没有自主进攻、没有持球硬解能力,到了国际大赛,就是一戳就破的纸老虎。”
张斌点点头,语气也严肃起来:“您说的没错,他的技术缺陷太明显了。NbL节奏慢、对抗弱,对手防守强度上不来,他能靠着身高和投篮乱杀,可真到了亚洲杯、世预赛这种级别的比赛,对手一上强度、一紧逼,没人给他舒服的出球机会,他立马就隐身。”
“留洋留不下来,回国又只挑舒服的路走。”宫鲁鸣重重吐出一口气,眼神里满是忧虑,“我们这一代熬过来了,后面的孩子呢?归国四少全军覆没,年轻一代顶不上来,中国篮球的未来,到底要靠谁?”
张斌无言以对,只能轻轻拍了拍老帅的肩膀,训练馆里只剩下长久的沉默,窗外的风掠过球场,带着一丝说不出的萧瑟。
宫鲁鸣望着训练场上空微微出神,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定论:
“陈一鸣将来若是在cbA站稳脚跟、打出成绩肯定是没问题了,国内联赛的强度和体系,足够他吃得开。可一到国际赛场就不一样了,我们真正缺的,是能持球、能对抗、能在高压防守下自己创造机会的外线控球手,这一点,他补不上。”
张斌站在一旁沉默片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开口:
“宫指导,我这儿还有个消息,我一个美国的朋友前几天跟我说,于正东的儿子在NcAA打得相当不错,状态很稳,球风也硬朗,前两天他们学校还直接把杜克给赢了,表现特别亮眼。”
听到“于正东”这三个字,宫鲁鸣脸上没有半分惊喜,反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得像一块铁:
“那又怎样。他爸那事儿不彻底解决,他这辈子,就别想回国了。”
第690话 焦躁不安
ESpN college basketball 最新快讯|弗吉尼亚大学力克杜克,华裔天才丹尼尔·陈打出史诗级数据,当选NcAA周最佳
NcAA常规赛焦点战,弗吉尼亚大学对阵杜克大学一役落下帷幕。
华裔新星丹尼尔·陈再度打出超越传统篮球数据理论的表现,全场交出0分22助攻、8篮板、3封盖、4抢断的豪华数据,以极致的组织与防守盘活全队,成为球队取胜的绝对核心。
本场比赛,弗吉尼亚大学新队长波特·杰拉德状态火热,砍下全场最高的32分,球队其余球员得分全部上双,团队进攻火力拉满。
赛前外界曾普遍猜测,丹尼尔·陈是在队内单挑对决中不敌波特·杰拉德,才遗憾让出队长职位,质疑其个人能力不足。
而本场比赛彻底打破流言,丹尼尔并非实力不济,而是以谦逊姿态甘愿充当绿叶,全力串联队友、辅助新队长成为全场得分王,用无私的打法诠释真正的团队篮球。
赛后采访中,波特·杰拉德毫不掩饰对丹尼尔的认可与感激:“没有丹尼尔,我和普通球员没两样。虽然我想把队长职位还给他,但他不肯接受,可我们全队所有人都认为,他拥有球队唯一的绝对话语权。”
这番发言道出了球队的真实心声,也印证了丹尼尔在队内无可替代的核心地位。
弗吉尼亚大学主教练卡特·桑德斯对丹尼尔赞不绝口:“丹尼尔的团队融入能力极为出众,他是新生球员的典范,篮球智商与赛场格局远超同龄人,未来不可估量。”
这场比赛与丹尼尔的现象级表现迅速引爆全美热议,各大篮球社区与社交平台讨论热度居高不下:
崔再诗——:“0分22助攻重新定义控卫,这是篮球智商的天花板,不过我更相信金家贤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Alin——“让出队长却掌控比赛,这才是最顶级的领袖,比得分更有价值,简直太他妈秀了。”
山口龙太郎——“能让全队都信服的核心,丹尼尔的格局和实力太可怕了,这样的球员值得尊重。”
铜锣湾之王——“这样无私的球员太罕见,他让团队篮球变得完美,你是最棒的。”
凭借本场对阵杜克的超凡表现,丹尼尔·陈的赛场影响力与团队价值得到全美认可,NcAA官方正式宣布,丹尼尔·陈当选本周NcAA全美周最佳球员,成为本次评选中最受瞩目的华裔球星。
然而弗吉尼亚大学的校园热度,在丹尼尔·陈拿下NcAA周最佳后彻底炸了。
他走到哪里都被目光追随,训练馆、图书馆、教学楼走廊,甚至只是去食堂买一杯咖啡,都能引来悄悄举起的手机。
没过多久,一张偷拍照突然在校园论坛、篮球社区疯传:照片里,于澜和林慧慧两两相望,笑着低头说话,姿态轻松自然,被路人抓拍后,瞬间被解读成“亲密打闹”。
舆论立刻炸开了锅。
有人扒出:林慧慧是华裔,又是丹尼尔的高中同学,一路陪着他来到弗吉尼亚。
于是流言疯长:“早就觉得他俩不对劲,低调恋爱这么久终于藏不住了。”
更有人甩出重磅消息:“我认识他们,林慧慧其实有男朋友,高中时候他在橡树山,毕业后在国内打球,两人是异地恋。”
评论区瞬间分成两派,有人惋惜异地恋抵不过距离,有人直接站队于澜:“丹尼尔这么优秀,比国内男友强一百倍,真心祝福他俩在一起。”
流言越传越真,连一直悄悄在意于澜的劳拉,都看得心头一紧。
照片里两人对视的眼神,在她眼里纯纯的恋爱感快要溢出来。
那天在数据室,劳拉看着正在整理训练资料的林慧慧,终于没忍住,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失落,轻轻开口:
“你们两个……到底还是在一起了,看来我是真的没戏了。”
林慧慧手上的动作顿了半秒,一脸茫然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莫名其妙的话。
“我们?”她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出声,“噢!天啊,这个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说完,她低下头继续整理手中的学习资料和球员数据报表,指尖熟练地分类、装订,神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压根没把网上那些离谱的流言放在心上。
劳拉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固执,又带着一丝认命:
“你不愿意承认就算了,我会祝福你们的。”
林慧慧这才停下了手。
她微微抬手,顺了顺耳边垂落的碎发,又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目光淡淡地瞥了劳拉一眼,没有辩解,也没有激动。
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
你自己不努力,总拿我当借口。我要是真喜欢于澜,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何必等到现在。
虽然林慧慧和于澜从高中到大学,都在一起,再加上于澜本就对华裔同学有亲和力,很难不让人们怀疑两人关系暧昧,但是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真的只是单纯的朋友而已。
网上的轰轰烈烈、校园里的纷纷扰扰、劳拉的误会与失落,在她眼里,都只是一场不值一提的闹剧。唯一让林慧慧担忧的就是陈一鸣可千万不要被卷进来,否则自己又要费尽周折的去解释了。
视频通话里,陈一鸣一看见林慧慧眼底的倦意,眉头立刻轻轻皱起,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关心,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满是担忧。
“状态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吧?”
林慧慧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笑,强撑着打起精神,故意把话题往于澜身上引,想逗逗他,也想转移自己连日来被流言困扰的疲惫。
“前两天我们把杜克给干翻了,都笑死我了,你猜于澜得了多少分?”
她满心等着陈一鸣跟着起哄、胡乱猜数,像往常一样拌嘴打闹,可屏幕那头的人却忽然沉默了几秒,紧接着,一句轻飘飘却分量极重的话砸了过来。
“你喜欢他吗?”
林慧慧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慌得手脚发僵,指尖都微微发颤。
他难道……也看到了校园网站那些乱七八糟的帖子?不对啊,于澜那边已经被软封杀,这种边角小道消息根本传不到国内,更不可能传到他耳朵里。
一定是这个家伙又故意找茬气我,整天揪着一点小事翻来覆去嚼不烂,非得给他点颜色看看才行。
她压下心底的慌乱,故意扬起下巴,带着几分挑衅和得意,对着屏幕扬声说:
“是啊,他现在老厉害了,你也得努力吧,要不然我可要变心喽。”
她撇着嘴,一脸等着看陈一鸣吃醋、着急、慌忙哄她的模样,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等下要怎么“刁难”他。
可下一秒,屏幕里的陈一鸣只是深深、无奈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她心上。
视频通话,直接中断了。
林慧慧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整个人猛地一激灵,困意全消,精神得不能再精神。她狠狠揉了揉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行刺眼的“通话已结束”,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一鸣……居然敢挂她视频?
心脏猛地一空,慌乱像潮水一样将她淹没,鼻尖猛地一酸,眼圈毫无预兆地红了一圈,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死死咬着下唇,拼命仰头忍住,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她在心里又气又委屈,狠狠默念:
陈一鸣,看你能挺多久,我就在这等着你跟我道歉。
第691话 认清自己
“诶呀!秋彤,你今天手气也太旺了吧,连着自摸四把,可把人羡慕坏了。”王凤香一边收拾着面前的筹码,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失落与艳羡,干笑着打趣。
林秋彤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脸上掩不住得意,慢悠悠开口:“这还得多亏我宝贝干闺女,没她在这儿给我沾喜气,我一把都胡不上。”
几个人说说笑笑从棋牌室里走出来,郑梦迪站在卧室门口,一脸不耐烦地朝姚菁箐挥挥手:“总算折腾完了,你在这还愣着干什么?走了,跟你林阿姨汇合去吧。”
姚菁箐刚应声踏出郑梦迪的卧室半步,身后骤然炸起一串惊呼声,把她吓得浑身一僵。
“什么?于澜跟帝华集团的千金在一起了?她爸不得跟他断绝关系啊?你哪儿看的新闻,这么炸裂?”
姚菁箐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如纸,额头上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手脚都有些发软。脑子里嗡嗡作响,一片空白,怎么也不肯相信——于澜,原来真的有了别人。
林秋彤一眼就瞥见她失魂落魄的模样,眼神空洞,满脸惊恐与绝望,像是被人夺走了最珍贵的东西,心里咯噔一下,连忙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尴尬又担忧地笑了笑:
“箐箐,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别愣着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
说完,林秋彤转头对着王凤香几人摆了摆手:“今天就先不陪姐妹们啦,我带我闺女去吃点东西垫垫。你们慢慢聊,改天再战,到时候你们可得把今天输的赢回来噢。”
王凤香立刻接话,笑着抱怨:“那是必须的,今儿输得太惨,我非得把场子找回来不可。就是我家那小子年纪大了不爱凑这个热闹,实在不行,我把小孙子抱过来给我镇场子,呵呵。”
林秋彤被逗笑,随口附和:“行行行,别说小孙子了,你把你家老刘一块儿带过来都行。”
两人刚走出单元门,楼道里就清晰地飘来郑梦迪对着电话怒斥的声音,尖利又刺耳:“这女的真不要脸,粉陈一鸣也比他强啊,拿着青训的钱在国外肆意挥霍,这么多年男篮打不出来都是这父子俩弄的,恶心死了,这女孩真是贱得慌……”
姚菁箐再也撑不住,浑身发颤,一把紧紧拉住林秋彤的胳膊,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慌乱与难受:“林阿姨,我有点不舒服,想早点回家休息,可以吗?”
林秋彤眉头一皱,满眼担忧:“怎么突然这样了?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下午你跟梦迪出去干什么了?是不是没吃东西饿坏了?我带你去吃点港餐补补,你这身子骨本来就弱。”
姚菁箐紧紧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喘着粗气,勉强挤出几个字:“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林秋彤见状不敢再多问,连忙伸手稳稳搀扶住她,轻声安抚:“好好好,咱们这就回家,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别的都先不想。”
汽车行驶在平整的公路上,林秋彤双手稳握着方向盘,目光却每隔几秒就忍不住从后视镜里,担忧地瞥一眼副驾驶座上的姚菁箐。
她张了张嘴,想开口问问孩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太了解这孩子的脾气,那种涉及心事的禁区,碰一下就容易筑起高墙,只好把满心的焦虑憋在心里。
车厢里静得只能听见发动机的声响。姚菁箐闭着眼,眉头却紧紧锁着,脑海里像个失控的放映机,疯狂循环播放着于澜那条微信语音的余音:“对不起,我照顾不了你。”
这句话像一把钝刀子,反复割着她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心底的悲痛瞬间决堤,泪水毫无预兆地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打湿了衣领。林秋彤从后视镜里瞥见,吓得手一抖,猛地踩下刹车,车子在路边稳稳停下。
她转过身,紧紧抓住姚菁箐的肩膀,声音里满是焦急与护犊的怒火:“箐箐,你怎么了?是不是郑梦迪那丫头欺负你了?你等着,阿姨这就掉头回去,找她问个清楚,什么道理!”
“别!”姚菁箐猛地睁开眼,泪眼婆娑,却拼命伸手拦住她,声音发颤,“和她没关系,真的……是我自己的事。您别管我,我一会儿就好。”
“不行!”林秋彤语气陡然强硬,眼神里满是不容置疑的决绝,“欺负我干闺女,那绝对不行,我必须弄个明白!”
“林阿姨,我求您了……”姚菁箐的语气瞬间软下来,带着极致的恳求,泪水糊满脸庞,“带我回家吧,我心里很难受,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要不……你把我放下来也行。”
看着她如此痛苦又倔强的模样,林秋彤心里一软,也不敢再逼她。她深吸一口气,妥协道:“好好好,咱回家。回去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行吗?”
姚菁箐哭得撕心裂肺,颤抖着点了点头,泪水滴落在手背上,碎成一片。
车子重新启动,林秋彤一路开得心事重重。明明是带孩子出来透透气,想让她开心点,结果却弄成这副模样。她什么都不肯说,这种未知的心疼,真快把她急死了。
回到家,玄关的灯暖黄柔和。姚菁箐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只是脸上满是疲惫与失落,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陈建国刚从客厅走出来,疑惑地看了林秋彤一眼,刚要开口询问,就被她一个严厉制止的眼神顶了回去。
林秋彤轻手轻脚地走向厨房,对正在忙碌的田姐低声吩咐:“田姐,弄点清淡的吃的。一会儿她洗完澡出来吃。今天出去估计是跟陈旭家那丫头闹别扭了。她们家那姑娘眼光高,八成是欺负箐箐了,回头我得好好问问。”
田姐会意地点点头,转身去了厨房。林秋彤把姚菁箐送到晓雅房间门口,替她开了灯,便轻轻退了出去,贴心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姚菁箐走到书桌前,麻木地坐下拿出手机。指尖颤抖着,她点开搜索引擎,输入了那几个关键词。结果页面铺天盖地,全是谩骂于澜和那位千金的评论,污言秽语刺得她眼睛生疼。
她划着屏幕,在一个不起眼的小网站角落里,看到了那张照片——于澜和林慧慧站在灯下,深情对视,眉眼间是她从未见过的温柔缱绻。
这一刻,姚菁箐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她死死闭住眼睛,一行清泪再次滑落,喃喃自语,声音里满是破碎的绝望:
“哪有什么青梅竹马……原来只有我,还傻傻地相信爱情。姚菁箐啊姚菁箐,人家现在身价过亿,凭什么喜欢你这个普通女孩?看不见摸不着……陈一鸣,李君豪,你们都只不过是喜欢我的外表而已。我再也不要相信爱情了,你们都欺负我……”
话音未落,她猛地扑到床上,将滚烫的脸死死埋进温热的被窝里,发出压抑却又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声。
第692话 越来越乱
陈一鸣正琢磨着该怎么回林慧慧,刚一转头的功夫,他再低头,手机屏幕已经黑得发亮。他立马侧过身拍了拍旁边的刘洋:
“刘洋,充电器借我使使,他妈的,刚才玩会儿游戏手机直接干没电了。”
刘洋“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手往身后背包一摸,掏出个充电器就随手丢了过去。
陈一鸣懒洋洋地插上,一看接口,心里当场暗骂——这他妈不是苹果的充电头吗?他又赶紧抬头:
“队里谁有华为的?别的国产也行啊,我这个充不上。”
刘洋想都没想:“你去问问坤哥呗,他以前用oppo。”
陈一鸣听得一愣,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还用上坤机了?跟他名字还挺搭?他没再多问,叹了口气,趿拉着拖鞋不耐烦地往隔壁房间走,抬手敲了敲门。
里面很快传来杨兴坤睡懵了的声音,含糊不清:“谁啊……”
“我,大哥,充电器借我一下,出来急,带错了。”
门“咔哒”一声被拉开,杨兴坤顶着一头乱发,一脸不爽地把充电器塞给他:“拿着。这都几点了还不睡,明天比赛还能行?”
陈一鸣吊儿郎当往门框上一靠,一脸无所谓:“没逼事儿,杭州没什么狠人,轻松给他们锤爆。”
说完他低头瞅了眼充电器,又叹了口气:“这不也是苹果的吗?刘洋不说你用oppo呢?”
杨兴坤转过身往屋里走,随口丢来一句:“那个坏了,我对象淘汰下来给我的,她用苹果。”
陈一鸣站在门口挠着头,急得自言自语:“这他妈咋整?关键时刻掉链子,手机直接没电。”
杨兴坤琢磨了片刻,回头提醒他:“要不你去问问宫指导?他们官方人员为了避嫌,一般都用华为。”
陈一鸣白了他一眼:“我去投案自首啊?来之前都说好了,晚上不让玩手机,早点休息,现在都十二点多了。”
杨兴坤一摊手,一脸无奈:“那你要给谁发消息啊,急成这样?”
“跟我对象视频,手机没电了。”
杨兴坤扫了眼走廊没人,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诶,我听说你对象是林韦达的女儿,真的假的?”
陈一鸣当场一愣:“你问这个干嘛,别瞎猜。”
“不是最好,”杨兴坤语气严肃,“要不然你可就被绿了。”
陈一鸣心里一紧,面上还强装镇定:“你搁哪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她……跟谁搞上了?”
“于澜。没想到吧?于正东的儿子。”杨兴坤说得一本正经,“听说他俩高中在美国就好上了,那女的还特意去了于澜的大学。”
陈一鸣立马嗤之以鼻,装出一脸不屑:“喜欢于澜?不是有大病吗?以后不打算回国了?那不成卖国贼啦。”
杨兴坤一脸嫌弃地看着他,像看个目光短浅的人:“哥们你这眼光就窄了。现在国内封杀于澜,他爸贪污是一方面,主要是这小子在美国现在老牛逼了,好几支球队抢着试训,都传今年NbA选秀状元就是他。再看看你们四个留洋的,你让篮协脸往哪儿放?”
陈一鸣听得心烦,摆摆手:“行了行了,不跟你磨叽了,我再转转找找。”
杨兴坤还不忘关心一句:“这点儿都睡了,实在不行你拿我手机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呗。”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拿他手机打?一看美国号码,不直接露馅了吗。
他嘴上随口应付:“没事儿,等回俱乐部我再跟她解释。”
说完转身就走。杨兴坤关上门,挠了挠头,站在屋里自言自语:“是林韦达家千金吗?我怎么记得……是个模特来着?”
陈一鸣回到屋子,心里抓心挠肝地难受,翻来覆去在床上碾了好几回,被子被蹬得乱七八糟,半点睡意都没有。
床板吱呀作响,没一会儿就把旁边的刘洋折腾醒了两三次。
刘洋困得声音发哑,迷迷糊糊嘟囔:“哥们,明天还比赛呢,消停一会儿吧不行吗?”
陈一鸣压根没听进去,心里乱糟糟的全是杨兴坤刚才那番话,越想越堵得慌,干脆猛地坐起身,摸黑就往走廊走。
刘洋被他这动静彻底弄醒,无奈地叹了口气,揉着眼睛也趿拉着拖鞋跟了出去,困得眼皮都快粘在一起,含糊不清地问:
“咋地了啊?弄得像是被绿了似的,等回俱乐部充上电你再给她解释下不就得了。”
陈一鸣心里本就憋着一团火,闻言瞬间炸了,语气暴躁得吓人:“我现在闹心!”
他伸手扶住墙,粗重地喘了两口粗气,转头盯着刘洋,一字一顿:“把你手机给我。”
刘洋被他吼得一懵,不耐烦地皱起眉:“干啥啊?”
“痛快儿的!”陈一鸣声音又沉又急,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刘洋没再多说,打着哈欠回屋把手机摸出来丢给他,陪着他在走廊地上坐了片刻,想看看他到底要干嘛。
陈一鸣头也不抬:“你回屋待着去,一会还给你。”
刘洋没好气地嗤了一声,切了一句,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回床上继续睡了。
陈一鸣攥着刘洋的手机,指尖都捏得发白,一屁股坐在走廊冰凉的地砖上,手指飞快地在浏览器里敲下于澜两个字。
刷新、跳转,页面跳出来的全是些毫不相干的同名路人,有普通学生,有小网红,唯独没有那个他心里又恨又在意的篮球手。
他不死心,一遍遍地换关键词——“于澜 篮球”“于澜 NcAA”“于正东 儿子”,翻了一页又一页,结果依旧一片空白,连一条正经新闻都没有。
“呵……封杀得这么彻底?”他低声咒骂一句,牙齿咬得咯咯响,“一点信息都不留是吧?”
不甘心的他又钻进各种体育论坛、球迷交流区,划着屏幕的手越来越快,心里的焦躁跟野火似的往上窜。
就在他快要把屏幕戳烂的时候,一张被人偷偷转载的旧照片,猛地撞进他眼里。
照片不算清晰,像是被软件处理过的,在校园里随手拍的那种。
林慧慧站在树下,微微仰头看着面前的人,眼神软得不像话。
而站在她对面的,正是于澜。
两人离得极近,目光深情对视,周围的热闹仿佛都被隔在了外面,气氛暧昧得刺眼。
一瞬间,之前林慧慧半开玩笑、似有若无的那些话,一句句全都在脑子里炸开——
她偶尔提起国外的生活时含糊其辞,她对于澜的事总是刻意避开,她有时候欲言又止的模样,而现在,林慧慧居然……
陈一鸣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气得浑身都在发颤,手指死死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你们两个……这是真好上了啊……”
他声音发哑,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自言自语地低吼,
“怪不得于澜早早地就把姚菁箐甩了,合着是早就盯上她了。瞒着我这么久,怕是找不到机会跟我摊牌,所以才一直拐弯抹角暗示我是吧?”
他深吸一口气,眼底翻涌着戾气,冷冷地吐出一句:
“行,你们既然搞到一起了,那就别怪我了。”
第693话 逃避,不存在
“退出篮球社?”
于澜轻描淡写地笑了笑,看向身旁的吉姆,语气里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就因为几张照片?女孩子还真容易感情用事。”
他端起手边的水杯抿了一口,随手拉过场边的板凳坐下,姿态放松得很。
吉姆抱着胳膊,一脸老成地分析:“听说她男朋友跟她分手了。我觉得那姑娘真不错,你俩正好趁这个机会更进一步。真的,丹尼尔,我看人很准的,她将来绝对是你的贤内助。”
于澜听得直接笑出了声,连连摇头:
“艾米莉要是听见你把当年忽悠她的这套话原封不动又搬出来,非得气炸不可。别忘了,我当年吃了她妈妈一整个学期的蛋黄派,最后不也没跟她在一起。”
吉姆随手抄起一瓶饮料,仰头一饮而尽,放下瓶子时忽然一脸严肃认真地盯着于澜,语气郑重得不像话:
“丹尼尔,说实话吧……你是不是喜欢男的?别紧张,这儿是美国,没人歧视你的性取向。不过,你可能会失去我这个朋友——因为我既不想插别人,也不想被别人插。”
于澜刚喝进嘴里的水当场没憋住,“噗”地一口全喷在了吉姆脸上,差点没背过气去。
不远处的波特恰好瞥见这一幕,抱着手臂坏笑一声,故意拉长语调:
“嘿!丹尼尔,你们俩在搞基吗?我耳朵可是很灵的。”
于澜抹了把嘴,站起身随口圆场:“没什么,吉姆说,他想挑战一下队长的权威。”
波特嗤笑一声,晃了晃手腕上的队长袖标,满不在乎:
“那麻烦你转告他,不用这么麻烦,我的袖标随时可以给他,呵呵。”
等波特走远,吉姆才纳闷地看向于澜:
“嘿!伙计,你还没回答我刚才的问题呢。”
于澜冲他狡黠一笑,故意吊胃口:
“一会儿训练赛你要是能得分上双,我就告诉你答案。”
吉姆瞬间不服气地站起身,瞪着他:“你在质疑我的命中率?”
“别指望我给你喂饼,”于澜笑着往球场走,“自己去从鲍勃手里抢篮板去吧,哈哈。”
吉姆气得在原地跺脚,咬牙切齿地追上去:
“你又耍我!丹尼尔,你这个混蛋!”
队内训练赛很快拉开架势,场边的主教练桑德勒抱着胳膊,神情严肃地盯着场上每一个动作,看到不合理的传球和散漫的防守,立刻皱着眉开口呵斥几句,声音穿透整个训练场。
吉姆在进攻端跑得满头大汗,空切、绕掩护、底线穿插,几乎把浑身解数都使了出来,频频朝于澜伸手要球。
可于澜就像没看见一样,节奏牢牢控在手里,要么自己突,要么分给位置更好的队友,愣是一个舒服的球都没给吉姆传过。
吉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憋了一肚子火,趁着一次回防的间隙,压低声音咬牙嘀咕:“丹尼尔,你就是喜欢男的,我都看出来了!”
于澜余光扫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微微一扬,却没接话,只是收敛笑意,重新专注到比赛节奏上,运球、观察、指挥跑位,半点不受影响。
眼看时间快要走完,比分咬得极近,于澜持球被两人包夹,所有人都以为他会强行出手或者叫暂停,结果他手腕猛地一甩,一个急转直下的传球直直砸向吉姆手里,妥妥一颗烫手的甩锅球。
吉姆猝不及防接住,愣了半秒,进攻时间已经所剩无几,只能仓促出手,球弹框而出。
他当场就炸了,一脸委屈地转向桑德勒,拔高声音告状:“教练!这家伙关键时刻故意甩锅给我!”
桑德勒非但没生气,反而难得笑了笑,看向吉姆语气带着几分鞭策:“你也该练练绝杀球了。怎么,甘心一辈子只当个替补?呵呵。”
训练赛就此结束,于澜擦了擦汗,走到波特身边打了个招呼:“我有点事先走一步,东西就不留下帮大家收拾了。”
波特挑了挑眉,一脸促狭地打趣:“急着走,是去找你的女朋友?”
于澜眼底笑意更深,故意顺着话头回怼:“你是说贝卡吗?”
波特被他噎得一噎,手指着训练馆大门,又气又笑地骂道:“赶快滚,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夜色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把弗吉尼亚大学的校园裹得严严实实。
路灯晕开一圈暖黄的光,照着于澜手里的手机屏幕,上面是林慧慧的号码,指尖在拨号键上悬了两秒,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嘟声只响了半秒,就被忙音切断。
屏幕上方显示着“通话结束”。
于澜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随即肩膀垮了一下,嘴角却不受控地向上扬起,先是抑制不住的抽动,最后变成了一声清脆的“噗嗤”笑。
他把手机揣回卫衣口袋,理了理帽檐,脚步轻快得像只偷了腥的猫,径直朝女生宿舍区走去。
夜色里,他站在那栋熟悉的楼下,仰着脖子,用那口带着点美式腔调却极清晰的中文,冲着三楼的窗口喊:“林慧慧!”
声音穿透微凉的夜风,在寂静的楼道里回荡了两下。
立刻,旁边灌木丛里钻出几个脑袋。
两个抱着书的女生压低声音窃窃私语:“快看,是丹尼尔!”
“就是那个华裔球星?他果然在这儿。”
“传闻是真的,我就说嘛,他天天往这儿跑,跟那个中国姑娘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远处,几个男生正抽烟,目光齐刷刷地锁在于澜身上。
“嘿,那不就是于澜吗?”
“啧啧,看这架势,蹲守宿舍楼下啊。”
“之前就听说了,他对林慧慧有意思,看来没假。”
“不光是听说,上次比赛场边,林慧慧给他递水那眼神,谁看不出来?”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故作专业地分析:“你们没看社交媒体吗?全是他俩的八卦。有人扒了,林慧慧家境优渥,现在是丹尼尔的专属‘翻译官’兼‘后勤部长’。”
另一个高个子男生吐了个烟圈,打趣道:“这叫什么?球场得意,情场也得意?不过我看那姑娘好像对他挺冷淡的。”
“冷淡才对劲儿嘛,越难追越显本事。你看他这劲头,跟打绝杀似的。”
于澜对此充耳不闻。他甚至还悠闲地转了个圈,打量了一下宿舍楼外墙的爬山虎,那副模样分明写着:我乐意,你们管得着吗?
楼上的窗户终于“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林慧慧探出身来,脸颊气鼓鼓的,额前的碎发都被吹乱了。她冲着楼下吼,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于澜!你干什么!”
于澜双手插兜,懒洋洋地仰头笑:“找你啊。”
“我是不会喜欢你的!”林慧慧几乎是喊出来的,胸口剧烈起伏,“还有,我以后再也不去篮球队了!你别再来找我了!”
话音落下,窗户“砰”地一声被用力甩上,震得玻璃都嗡嗡作响。
楼下的于澜愣了一秒,随即低头笑出了声,肩膀抖得厉害,仿佛看到了林慧慧炸毛时那副可爱又倔强的模样。
他转身走到宿舍楼大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顺势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地刷起了NbA官方账号的精彩集锦。
屏幕上是凯勒布·琼斯超远三分绝杀的瞬间,背景音乐激昂。
就在这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传来。贝卡带着几个金发姐妹走了过来,她们刚从健身房回来,看到坐在台阶上的于澜,瞬间眼睛亮了。
“哇哦!”贝卡率先凑过去,身后的姐妹们也跟着围上来,一脸“我懂你”的暧昧笑容,“嘿!丹尼尔,在等林慧慧吗?原来网上传的都是真的!”
于澜放下手机,朝她们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弧度:“波特说了,后天的比赛如果他拿到得分王,就官宣你们的恋情。”
贝卡夸张地捂住胸口,故作不满:“噢!天啊,看在我们姐妹们每场都去主场给你加油的份儿上,千万不要传球给他。”
于澜摊摊手,一脸无辜又带着点调侃:“那你得求桑德勒先生了。作为一名优秀的篮球运动员,强大的执行力是必不可少的。他想做的事,我可拦不住。”
贝卡被他逗笑,伸手在他胳膊上轻拍了一下,抛了个风情万种的媚眼:“好吧好吧,不打扰你们的雅兴了。不过记住,千万不要传球给那个讨厌的家伙。”
说完,她转身,带着姐妹们说说笑笑地离开了,路过灌木丛时,还不忘回头冲于澜挤了挤眼睛。
于澜看着她们的背影,低头笑了笑,重新把注意力放回手机屏幕上。凯勒布的又一个三分球入网,清脆的刷网声像是为这充满八卦与青春的夜晚,奏响了一记绝杀的哨音。
第694话 煎熬难耐
“太太,我感觉小姐好像哭的很厉害,要不……”田姐捧着一碗温热的鸡蛋羹,站在卧室门外,眉头轻轻蹙着,满脸担忧地看向林秋彤,脚步进退两难,迟迟不敢推门。
林秋彤看着她犹豫的模样,心里一软,满是心疼。
“给我吧,我来。”
她轻轻从田姐手中接过瓷碗,指尖触到温热的碗壁,放轻脚步,缓缓推开了房门。
姚菁箐听见动静,慌忙从床边站起身,飞快抬手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努力压下眼底的红意,朝她挤出一个略显勉强的笑容,轻声唤道:
“林阿姨……”
林秋彤把鸡蛋羹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挨着她坐下,声音温柔又带着几分自责:
“我知道,梦迪心气高,你们不是一个圈子的人,阿姨不该带你去那种地方,是阿姨不对。以后咱们慢慢变好,努力让自身优秀起来,这样,别人就不会看不起咱们了。”
姚菁箐故作镇定地用力点了点头,轻声说道:
“我没事,也不能怪梦迪,是我自己笨手笨脚的,惹人厌烦。你说得对,打铁还需自身硬,无须扬鞭自奋蹄,我会努力变得更好的。”
林秋彤听得心头一暖,露出欣慰的神色,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又把鸡蛋羹端到她面前:
“我料想她也不会顾着你吃东西,你现在肯定饿坏了吧?慢慢吃,不够的话,我让田姐再去做。”
姚菁箐终于露出一点真切的笑意,轻轻点了点头:
“好,辛苦了。”
电话无人接听,微信界面赫然显示着已拉黑,李君豪攥着手机的指节泛白,心底一片茫然混乱。姚菁箐毫无征兆的断联,像一块巨石砸进他本就紧绷的生活里,让他整个人都失了重心。训练场上的他眼神发沉,周身气压低得吓人,平日里流畅利落的动作变得僵硬暴躁,运球频频脱手,跑位也频频出错,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处发泄的焦躁。
“豪哥,至于吗?晚上星辉国际,我请客,那里的妹妹可比你这位温柔多了。”王铭泽凑到他身边,递过来一瓶冰镇矿泉水,嬉皮笑脸地想哄他开心。
“不用,我很好。”李君豪头也没抬,声音冷硬严肃,没有半分笑意。
话音落下,他猛地起身,攥紧篮球重新走向训练场中央,脚步沉重得像是拖着千斤坠。队长杨兴坤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朝身旁的主教练赵远叹了口气:“这下子君豪又得歇一阵子了。”
赵远闻言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赞同:“我看他应该去cUbA玩,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我当年在cbA,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拼了命地往前冲。运动员的黄金期就这么几年,不涨球、不拿成绩,后面的路只会越来越窄。”
“诶,没办法啊,怎么劝都劝不动。”杨兴坤再次叹气,满脸的无可奈何。
场上的李君豪正和替补前锋王畅对位,心绪不宁的他出手全然没了分寸,发力过猛,手臂狠狠一撞,直接将王畅掀翻在地。赵远见状立刻上前,厉声训斥:“那么用力干什么?脚步!脚步!跟你说了一百多遍了,就知道蛮图强打!”
李君豪闭紧双眼,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戾气,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再来!”
一旁的杨兴坤看着这一幕,无奈地笑了笑:“还行,还知道不能顶撞教练,这可比刚来那会儿强多了啊,呵呵。”
赵远目光沉沉地盯着场上的李君豪,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他那个女朋友是干什么的来着?昨天的新闻我没细看,我女儿还跟我提了一嘴,说那小姑娘挺漂亮,现在有个词儿怎么说来着?对了,顶级魅魔。”
杨兴坤闻言掏出手机,翻出狗仔偷拍的照片递了过去。照片里,李君豪和姚菁箐并肩走在酒店门口,姚菁箐戴着口罩,整张脸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模样,可那双笔直修长的腿却格外惹眼,即便穿着宽松的长裤,也难掩匀称有型的曲线,格外勾人。
“网红吗?看身形还不错。”赵远扫了一眼照片问道。
“学生,沈阳一所职大的,学空乘。你懂的,那种学校的女孩,大多没什么底线。别说君豪这种愣头青,就是您这样的白发老翁,怕是也招架不住。”杨兴坤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赵远赶紧摆了摆手,笑着打趣:“得得得,我可来不了,我家也是姑娘,那种缺德事,我可干不出来。”
杨兴坤哈哈一笑:“也就您老人家算是股清流了。还记得去年被骂得很惨的那个四川教练高明红吗?”
赵远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小高啊?我刚执教的时候还带过他一阵子。”
“头两天听说,他在商K被抓了。”杨兴坤的声音轻了几分。
赵远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难以置信:“啊?不能吧!那孩子看着挺踏实的,这两年带队成绩也不错,上个月几个教练聚会,我还跟他喝了两杯呢!”
“赵老,这人啊,就怕有钱,一有钱,原则和底线全没了。”杨兴坤摇了摇头,语气唏嘘。
赵远重重叹了口气,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训练场,没再多说。杨兴坤见状,抬手挥了挥,示意所有队员集合:“今天就练到这儿,明天大家早点到场,赵老布置战术。李君豪,你留下。”
待其他队员纷纷离开以后,杨兴坤伸手一把将心不在焉的李君豪拉到主教练赵远身边,老人抬眼看向他,语气褪去了刚才训练时的严厉,多了几分慈祥温和。
“君豪啊,打球就得有个打球的样子。我知道你心里有心事,可咱们做运动员的,要懂得该做什么的时候就做什么。既然选了篮球这条路,就得踏踏实实地走下去。像你这样拥有顶级静态天赋的球员不多,你更要好好珍惜,别白白浪费了自己的身子骨。”
李君豪目光涣散地盯着地面,语气随意又敷衍:“知道了,教练,我会好好打的。”
他没再多说一个字,沉默地收拾好背包、球衣和护具,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训练球馆。
刚踏出玻璃大门,几道纤细的身影就怯生生地拦在了他面前。
“那个……那个……”
几个女生你推我搡,紧张得话都说不完整。李君豪偏过头看向一旁,烦躁地轻叹了口气,语气冷淡:“签名还是合影?”
领头的小姑娘瞬间涨红了脸,和身后的同伴对视一眼,羞答答地小声开口:“可、可以都有吗?”
李君豪淡淡扫了她一眼,小姑娘被他凌厉又帅气的颜值一震,立刻慌乱地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他没再为难,声音平和了几分:“签哪里?”
女孩连忙从背包里翻出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双手递了过去。李君豪接过笔,指尖骨节分明,字迹潇洒帅气,一笔一划落在纸上,引得旁边的女生小声惊呼。
后面的几人也赶紧排起队,一个接一个递上本子、手机壳、球衣,他都一一耐心签完,随后又被拉着合影。
全程他表情严肃,嘴角没有一丝笑意,眼神也始终淡淡的。
好不容易应付完,就在他准备迈步离开时,刚才领头的小姑娘鼓起勇气,小声又胆怯地问了一句:
“李君豪……你和那个女孩子,什么时候官宣啊?”
这句话像一根刺,瞬间扎破了李君豪勉强维持的平静。他的脸色猛地一沉,眼神冷得吓人,周身气压骤降,没有半句回应,直接侧身绕开女生,快步消失在路口,只留下几个女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第695话 每一秒,都是煎熬
天刚蒙蒙亮,酒店房间里还沉在一片昏暗里,陈一鸣躺在床上,眼睛睁了一夜。
窗帘缝隙漏进的微光,刚好照在他发黑的眼圈上,眼下乌青得明显,眼白里爬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脸色冷得像一块冰。
刘洋一翻身醒过来,下意识往旁边床看了一眼,当场吓了一跳,脚步都顿住了。
“一鸣?你……你怎么了?”
陈一鸣没应声,只有胸口又沉又重的粗气来回起伏,每一下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空气里都飘着一股低气压。
刘洋凑过去一点,语气放得软,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哥们,有啥事儿你就说呗,我对你啥都不藏着,你也别一个人扛着啊。”
话音刚落,陈一鸣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刘洋这才看清,他连昨天去走廊时候的便装都没换,裤子、上衣全是皱的,明显是一整晚就这么和衣躺着,根本没好好睡过。
刘洋没再多问,赶紧轻手轻脚换了衣服去洗漱,等他擦着脸走出来,再看向陈一鸣时,心又狠狠揪了一下。
少年那双平时清亮锐利的眼睛,此刻红得吓人,血丝密密麻麻缠着眼珠,眼神里全是压抑到快要溢出来的烦躁和痛苦。
刘洋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没见他气成这样、崩成这样。
他知道,这绝对不是小事。
怕再开口刺激到他,让情绪彻底炸掉,刘洋把到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默默选择了沉默,偶尔扯两句无关紧要的小事转移注意力。
他在心里不停默念——
可千万别影响比赛啊,现在全队,陈一鸣是真真正正的大腿,他要是垮了,这场客场硬仗,真的难了。
客场酒店的自助早餐区飘着淡淡的豆浆和油条香,餐盘碰撞的声音细碎又嘈杂,安徽文一的队员们三三两两坐着扒拉早饭,气氛算不上活跃。
宫鲁鸣端着粥碗刚喝了两口,视线不经意扫过角落,就看见陈一鸣坐在位置上,脸色发白,眼圈泛着青黑,整个人蔫头耷脑,连面前的包子都没动几口。
他侧过头,碰了碰旁边的张斌,压低声音开口:“诶,你看一鸣脸色怎么那么难看?昨晚干啥了他?”
张斌顺着目光望过去,瞥了一眼就收回眼神,语气里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随意:“这还用看嘛,肯定玩了一晚上手机,这帮小子,你说的话就跟放屁似的,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今天的比赛你说怎么打?就这状态,去场上梦游啊?”
宫鲁鸣没接话,眉头轻轻皱着,放下手里的碗筷,从口袋摸出烟,走到酒店窗边的吸烟区点上。
火光明灭了一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陈一鸣身上,一口烟缓缓吐出来,绕成淡淡的烟圈,半晌才沉声道:
“不受伤就行,反正胜场数也够用了。”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得过且过的释然。
队员们很快吃完早餐,拎上背包陆续起身,排成松散的队伍往酒店外走,准备前往球馆做赛前训练。
刚走出酒店大堂,正巧遇上隔壁来助阵的啦啦队员们结伴路过,姑娘们穿着鲜亮的队服,看见队伍里的球员,视线纷纷落在脸色苍白的陈一鸣身上。
几个胆子大的对着他不停抛着媚眼,凑在一起窸窸窣窣小声议论,语气里满是打趣和好奇。
可陈一鸣像是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看见一样,依旧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地跟着队伍往前走,脚步拖沓,整个人沉浸在自己的状态里,径直跟着大部队离开,连头都没抬一下。
热身区的橡胶地面泛着冷光,队员们正原地拉伸,空气里紧绷着一股客场作战的肃杀。
宫鲁鸣站在队伍前方,手指敲着战术板,声音沉稳却带着压不住的急躁:
“我说一下今天的比赛啊。咱们客场,对面肯定有气势上优势,但是,也不要太在意,该怎么打就怎么打。输了也没关系,胜场数够用了。杭州这边也是主打内线,到时候陈一鸣——”
他话锋一转,猛然发现队伍尾部没人应声。陈一鸣耷拉着脑袋,手里正无意识地揉着脚踝,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宫鲁鸣提高音量,语气里又急又气:
“陈一鸣?你听没听我说话?”
陈一鸣这才茫然地抬起头,眼神涣散得像蒙了层雾,机械地张嘴应了一声:
“啊……听了。”
说完,便又垂下眼皮,耷拉着脑袋,肩膀垮得像背了千斤重担,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着实让人火大。
“我刚才说到哪了?复述一遍。”宫鲁鸣压着火问道。
陈一鸣抿了抿干裂的嘴唇,没精打采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胜……胜场够用,对方主打内线……”
“混账!”宫鲁鸣猛地打断他,指着对面热身的球员厉声道,“你防陈安宁!但凡他得分上双,今晚回去,你就去球馆加练五百个投篮!”
话音刚落,队伍里立刻响起一片压抑的窃窃私语,前排几个队员交换了个难以置信的眼神,压低声音惊呼:
“我操!五百个投篮?那不得把他胳膊累断了啊?”
“这也太狠了,核心也这么整?”
“看来宫指导是真忍不了了啊……”
议论声细碎地传开,又很快被强行压下。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陈一鸣身上。
他只是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随后便彻底低下了头,眼皮死死闭着,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没人知道他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在脑海里推演着昨晚混乱的梦境。所有人都在心里暗暗期待:
这个球队的绝对核心,在今晚这种关键时刻,千万别掉链子。唯独陈一鸣满脑子只想早点回去,给手机充上电,然后去找林慧慧问个究竟,可一想到自己就要被甩了,那股想见她的冲动,瞬间又全都没了。
与此同时,远在大洋彼岸的林慧慧正焦急地守在手机旁,一遍遍刷新着界面,等着陈一鸣的视频通话拨过来。
她坐立难安,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屏幕,心里急得团团转,不停暗自嘀咕:
他怎么还不给我打视频?我不就是跟他开了个玩笑吗,以前怎么闹都没事,偏偏这一次,就变得不一样了。
第696话 破局
劳拉抱着刚换好的外套,轻手轻脚走下宿舍楼,晚风带着一点微凉的暮色,吹得她下意识拢了拢衣领。
她本来打算去校外买点晚餐,刚走到台阶前,目光一抬,就看见对面石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于澜。
他就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腿上,侧脸在昏黄的路灯下显得格外干净。
像是感应到她的视线,于澜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头,一眼就锁定了她,立刻扬起一个明朗又热情的笑,朝她轻轻挥了挥手。
“劳拉!”
那一声喊得自然又亲切,劳拉脸颊莫名一热,脚步顿在原地,有点局促地抿了抿唇,小声开口:
“你……你是来找慧慧的吗?她……她现在心情不太好,可能不太方便——”
她话还没说完,于澜已经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语气直接却不失礼貌:
“我知道。你能不能帮我把林慧慧叫下来?我想跟她好好谈一谈。”
劳拉一下子愣住,手指微微攥紧,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夹在中间,既心疼慧慧这几天的低落,又不忍心直接拒绝眼前一脸诚恳的于澜。
于澜看出她的为难,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机灵,语气放得更温和:
“你是不是要出去买饭?要是不赶时间的话,我请你们俩一起吃个饭,就当……麻烦你帮忙了。”
劳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慧慧她……现在不想见你。我觉得,你们或许可以再等一等,找个更合适的机会。”
于澜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认真起来:“我和她之间,其实就一点误会。你是不是也觉得网上那张照片是真的?”
他说着,掏出手机,点开相册,递到劳拉面前。
劳拉疑惑地低头看去。
里面没有乱七八糟的亲密照,只有几张他和队友在训练场上打闹、勾肩搭背的日常抓拍,还有几张,是林慧慧跟着球队帮忙时,和球队经理梅根站在一起说笑的侧写——全都是随队摄影师随手拍的正常工作照,角度正常、距离正常,根本没有半点暧昧。
网上那张疯传的“亲密照”,不过是黑粉恶意截头去尾、故意扭曲角度的恶搞。
劳拉眼睛一下子亮了,恍然大悟,激动得声音都轻颤:“这些……我能拿给慧慧看吗?”
“当然。”于澜把手机直接递给她。
劳拉几乎是跑着冲回宿舍,一进门就拽住林慧慧,把手机递到她面前:“慧慧你快看!都是误会!全是黑粉瞎搞的!”
林慧慧无精打采地扫了几眼,心里那点关于照片的疙瘩确实瞬间散了,愧疚一点点涌上来。可她现在整个人都陷在另一种情绪里,提不起半点劲。
“我知道了……”她声音低低的,“可是照片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陈一鸣不理她了。
一想到陈一鸣最近对她的冷淡,她心里就乱成一团,连道歉、解释、和好的力气都没有,更没心思去管和于澜有关的传闻。
劳拉看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又心疼又着急,轻轻推了推她:
“于澜在楼下已经等很久了,你就下去见一面吧,把话说开,总比一直僵着强。”
林慧慧沉默了几秒,轻轻点了点头。
她简单套了件外套,跟着劳拉一起下楼。一看见站在台阶下的于澜,她立刻低下头,耳尖微微发红,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好意思的愧疚。
于澜却没提那些糟心的事,只是弯了弯眼睛,语气轻松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上次那家牛排馆,新上了几款招牌,评价特别好,我带你们去试试。”
林慧慧没说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挽紧了劳拉的胳膊。
三个人并肩往校外走,一路上,来往的学生目光几乎全黏了过来。
“那不是于澜吗?他旁边那个女生……不就是之前传绯闻那个?”
“对啊对啊,网上照片闹那么大,怎么现在还一起走?”
“旁边怎么还多了一个女生啊?这关系也太看不懂了……”
“到底是真在一起了,还是只是朋友啊?”
细碎的议论声随风飘过来,好奇、猜测、八卦,什么都有。
于澜像是完全没听见,脚步平稳自然,神色从容,仿佛身边这些目光和议论根本不存在。
倒是林慧慧越走越心慌,眉头轻轻蹙着,心里乱糟糟的。她怕别人越传越离谱,怕和于澜扯不清的关系再被放大,更怕这些议论传到陈一鸣耳朵里,让本来就糟糕的情况雪上加霜。
一路心事重重,很快就到了那家牛排馆。
店里人不少,气氛热闹,老板一看见于澜,眼睛立刻亮了,热情地迎上来:“于!你可算来了!我可是弗吉尼亚大学资深老球迷了,你最近几场球打得太精彩了!”
于澜微微颔首,态度谦逊又礼貌:“谢谢您支持。”
老板笑呵呵地打量了一眼他身边的林慧慧和劳拉,立刻会意,压低声音:“走,我带你们去里面,那是我专门给家人留的位置,安静,没人打扰。”
他顿了顿,目光在林慧慧身上稍作停留,犹豫了一瞬,又笑着打趣:
“对了,我最近新研究了一款情侣牛排,双人份,肉厚量足,味道也多,很适合你们……”
于澜忍不住笑了,轻轻打断:“您误会了,她们只是我的朋友,不是女朋友。您大概也被网上那张照片误导了。”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爽朗地摆摆手:“嗨,无所谓!我只看球,不八卦!你球打得好,比什么都强!”
他想了想:“那我给你们改成三人豪华套餐,今天这顿,我请!”
说完又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就是……回头能不能给我签个名?我怕你再过阵子直接进NbA了,到时候我可就买不起你的签名球衣了。”
于澜被他逗笑,爽快点头:“没问题,很荣幸能成为你的偶像。也希望今天的牛排,能让我变成你的粉丝。”
老板乐得合不拢嘴:“那必须的!我粉丝可多了!你们先坐,我马上给你们准备!”
说完,便乐呵呵地转身进了厨房。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三人身上,林慧慧低着头,手指轻轻搅着衣角,心里依旧乱得没有头绪。
第697话 想开了,挺好
这些日子,姚菁箐翻来覆去地想,终于想明白了一件事——人,永远不要硬挤在不属于自己的圈子里。
她站在晓雅的房间里,目光轻轻扫过屋里精致的摆设、柔软的床品、连空气里都带着不属于她的香气。
这里再好,也只是她暂时的避难所,不是她的家。眼前的一切光鲜、安稳、温暖,都不属于她,此刻拥有的,也不过是暂时借来的。
她必须时刻保持清醒,不能沉溺,不能当真。唯一能抓牢的,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朋友也是一样,真心,才是她能攥在手里的底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极轻、极安静的敲门声,是田姐。
“箐箐小姐,饭好了,要端进来吗?”
姚菁箐立刻回过神,从椅子上站起身:“不用,我这就出来。”
她手脚麻利地整理好衣服,快步走出房间。
餐厅里,林秋彤和陈建国早已坐好。姚菁箐见状,快走两步到自己的位置旁坐下,语气带着歉意:
“不好意思,陈叔叔,林阿姨,让你们久等了。”
陈建国正低头看着手机,听见她喊自己,才抬眼淡淡看了她一眼,笑着点了下头,没说话,又继续盯着屏幕。
林秋彤瞧着他这副冷淡样子,心里一阵火气,面上却立刻堆起温柔的笑,对姚菁箐说:
“我和你叔也刚坐下没一会儿,快尝尝这个深海鱼,刚到的,新鲜着呢。”
说着,她拿起公筷,给姚菁箐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肉。
“谢谢阿姨。”姚菁箐连忙道谢,又礼貌地起身,“我给叔也夹一块吧。”
她刚要动,陈建国轻轻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层不易察觉的冷漠:“不用,我自己来就好。”
那一句话,轻飘飘的,却让姚菁箐心口微微一滞。
她愣了一下,很快又露出乖巧的笑,坐回位置:“那阿姨,我帮您也夹一块吧。”
林秋彤立刻把碗递过来,语气软得不像话:“好,我也吃一块我女儿夹的鱼。”
三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陈建国一边吃,一边看手机,时不时低声念叨几句公司的事。说到关键处,他抬眼看向林秋彤,余光不经意扫到旁边安安静静的姚菁箐,话音猛地一顿,立刻改口,扯了句无关紧要的家常,把话题岔开。
姚菁箐心里瞬间就懂了——这些事,她不该听,也不配听。
她放下筷子,轻声道:“叔叔阿姨,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便起身回了晓雅的房间。
门一关上,餐厅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林秋彤脸色一沉,忍不住责怪:“她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掖着藏着的。”
陈建国放下手机,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抱怨:“你都被她给迷住了,精神都不正常了。”
“啪——”
林秋彤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摔,声音又尖又冷:“我怎么不正常了?你是不是看我舒服两天就心里不痛快?我告诉你陈建国,公司怎么样我一点都不在乎!晓雅没了,我就剩这么点念想了,你最好别惹我!”
她吼完,起身就往晓雅的房间走去。
田姐见状,连忙快步走过来,低声劝道:“先生,您别跟太太一般见识,她身体不好,您多担待一些。”
陈建国长长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知道了。”
“饭菜收了吧,没心情吃了。”
田姐迟疑了一下,还是关切地问:“要不,我一会儿给您热一热,送到书房去?”
陈建国沉默片刻,摆了摆手:“再说吧,算了。一会儿去公司吃好了。”
说完,他站起身,一言不发地走进了书房。
姚菁箐百无聊赖地趴在电脑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划着手机。微信列表里本来就没几个好友,前两天一通情绪上头的折腾,现在更是冷清得可怜。
她随手点开张墨辰的朋友圈,滑下去全是空乘专业的知识点、面试技巧、服务规范,一条吃喝玩乐的动态都没有。
姚菁箐愣了愣,差点以为点进了自己的朋友圈——这疯丫头什么时候突然转性,居然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了。
她忍不住点开对话框,懒洋洋地敲了一行字:
“大美女,怎么现在想学习了呢?一般空姐的朋友圈不都是到处打卡吗?”
发完,她就把下巴抵在冰凉的桌面上,眼睛盯着屏幕,安安静静等着张墨辰秒回。
可还没等动静,门外就传来轻轻的敲门声。姚菁箐吓得立刻把手机按在桌面底下,坐直了身子。
门被推开,林秋彤走了进来,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上:“箐箐,在和朋友聊天吗?怎么不聊了呢?”
姚菁箐脸颊微微发烫,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和尴尬:“这个……没什么,她……或许不在,呵呵。”
林秋彤轻轻笑了笑,语气自然又贴心:“君豪这孩子不错,我打小看着他长大,就是他妈……没事儿,有我呢。他们家要是敢欺负你,我就为你出头。”
姚菁箐敷衍地点了点头,心里却无声地叹了口气——我都把他删得干干净净了,哪儿还有机会被欺负啊。
林秋彤没察觉她心里的波澜,继续笑着说:“下午我有个聚会,都是些阿姨辈的,就不带你了,免得像上次那样不自在。你在家待着也行,出去转转也行,自己选。你卡里我给你转了十万块钱,喜欢什么自己买,别屈着自己。不够了再找我要。”
姚菁箐一下子不好意思起来,连忙摆手:“林阿姨,真不用,我也不怎么喜欢买东西。那钱太多了,我给你转回去。”
她说着就要去拿手机,林秋彤却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怪:“诶呀!那点钱就是我胡两把牌的事儿。对你来说是个不小的数字,搁我这儿啥也不是。”
姚菁箐心里一暖,满是感激,也不忍心再跟她争执,只好轻轻点头收下:“……谢谢阿姨。”
“那我在家待着吧,哪儿也不去。”
林秋彤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乖。晚上带你去看黄浦江,那里夜景好看。”
“好,我等你回来。”
林秋彤又多看了她几眼,才有些不舍地转身离开。姚菁箐和田姐一起把她送到门口。
林秋彤轻轻扫了田姐一眼。
田姐立刻心领神会,低头看了看姚菁箐,再抬眼时,对着林秋彤稳稳地笑着点了点头。
第698话 低迷
宫鲁鸣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给陈一鸣首发的位置,用李博然接替他的四号位。原本所有人以为陈一鸣会找宫鲁鸣理论,结果他却安静地坐在替补席里,眼神却似乎藏着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焦虑不安。
双方队员入场,两队球员依次走上球场,现场气氛迅速绷紧。
所有人就位,准备跳球。陈安宁眼神犀利,瞥了一眼替补席里的陈一鸣,对身旁的姜涛小声嘀咕:
“情况不对啊?那小子怎么那么蔫巴?”
姜涛跟着瞥了一眼,赶紧将视线转回来说:
“谁知道呢,头几场这小子都是首发,今天八成是针对你弄了新战术吧。”
陈安宁满脸兴奋,说到:
“那最好了,目前在这个联赛我还没遇到过什么让我看得起的对手呢,希望他给我带来惊喜。”
裁判抛球,双方起跳。陈安宁先发制人,率先触球拨到姜涛手里。
“往里去,别挡视野,注意底角!”姜涛持球组织进攻。
杭州经纬立刻铺开阵型,姜涛控球,林浩沉底角,张鹏上提掩护,刘泽在弱侧接应,陈安宁则直接落到罚球线要位。
安徽文一迅速对位:赵睿贴姜涛,陈佳明追林浩,杨兴坤防张鹏,王志伟镇守篮下,李博然则死顶陈安宁。
“卡位!”
“注意他的投篮!”
“传!”
场上交流不断,打得有来有回。
姜涛见陈安宁卡稳位置,直接把球吊了进去。陈安宁背靠李博然,脚步轻晃,随即高高拔起后仰出手,篮球划出高弧线空心入网。
得分之后,陈安宁低头看向李博然,语气狂妄:“你防不住我。”
李博然脸色发沉,满心失落,可再防,依旧被陈安宁用节奏和身高稳稳压制,再中一球。
另一侧,安徽文一也迅速反击,赵睿推进,分给陈佳明,再找杨兴坤,王志伟在内线争抢,两边强度瞬间拉满。
陈安宁越打越劲爆,高位接球就投,反击中急停干拔,动作舒展利落,出手点极高,每一球都打得极具统治力,完全是杭州经纬的绝对核心。
李博然拼尽全力,却始终跟不上节奏,防守被完全碾压,眼神里的挫败感越来越重。
替补席上,陈一鸣依旧安静坐着,目光死死锁在陈安宁身上,焦虑之下,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暗流。
“上去打会吗?”
宫鲁鸣目光死死钉在场上,语气平淡得像随口一问,却分明是在问身旁的陈一鸣。
陈一鸣缓缓把视线从狂砍不止的陈安宁身上收回来,闭眼靠在椅背上养神,没有接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宫鲁鸣侧头看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无奈摇了摇头,重新转回赛场。
场上,陈安宁已经彻底打疯了。
他身形高挑,动作柔和又极具节奏,脚步细碎而扎实,背身靠住李博然,轻轻一碾、一转、一抬,抬手就是一记稳稳的中投。李博然拼尽全力伸手干扰,却连对方的投篮手都碰不到。
姜涛彻底放弃其他进攻点,眼里只有陈安宁。
高位吊球、侧角递球、挡拆后直塞,全是喂到最舒服的出手位置。陈安宁接球就投,抬手就有,中距离、罚球线、三分线外一步,弹无虚发。
另一侧,赵睿与姜涛缠斗不休,陈佳明与对方外线对拼速度,杨兴坤拼命卡位抢板,王志伟镇守篮下,可只要陈安宁一拿球,安徽文一整条防线都像被撕开一道口子。
李博然已经被打得心态失衡,脚步凌乱,对抗发软,眼神里全是无助与挫败。
陈安宁却越打越从容,假动作逼真,节奏变化莫测,出手弧度高而柔和,每一球都打得行云流水,完全是技术流碾压。
首节结束哨响。
陈安宁单节狂轰25分13篮板,数据直接是cbA顶级大前锋级别。
他甩了甩手,走到中场,抬眼扫过安徽文一替补席,嘴角勾起一抹极度狂妄的笑,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眼神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安徽文一几名队员瞬间炸了,猛地起身就要冲上去理论,火气直冲脑门。
“干什么!”
宫鲁鸣一声低喝,眼神一沉,当场把所有人按住。
替补席里,孙浩急得满脸通红,凑到陈一鸣身边,压低声音又急又不解:
“一鸣,你到底怎么了?兄弟们都被人骑在头上欺负了,你怎么还坐得住?”
陈一鸣霍然睁开眼,没看任何人,一言不发,猛地起身,径直转身走向球员通道。
“一鸣!”刘洋立刻追了出去。
剩下几人也要跟上,却被宫鲁鸣抬手死死拦住。
“都站住。”宫鲁鸣声音严肃,“注意情绪,别意气用事。陈一鸣年纪小,情绪不稳定,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们几个老队员,把本职工作做好。”
他迅速布置:“第二节,孙浩替赵睿,主打外线。李博然跟王志伟夹击联防陈安宁,不让他接球。”
另一边,杭州经纬教练席。
李楠面色平静,看着对面一阵混乱,微微皱眉。
“宫鲁鸣这棋,有点看不懂。”
他当即下令:“孙凯,替下陈安宁。”
陈安宁一听就炸了,火气上来:“我还能打,直接把比分打穿!”
“不行。”李楠语气果断,“以大局为重。你想刷数据,下场打四川我给你安排。这场,不能输。”
陈安宁满脸不甘,却还是被按回替补席。
短暂休息结束,球员重新起身重返赛场。
第二节的哨声刚响,球馆的空气瞬间换了个味道。
杭州经纬显然吃透了安徽文一的防线,换了一套极具弹性的外线传导战术。球权流转得极快,姜涛不再死喂内线,而是像个游刃有余的操盘手,在林浩、张鹏、刘泽之间来回调度。
“跑起来!别站住!”赵睿嘶吼着指挥,额角青筋暴起。
陈佳明追防林浩,脚步却跟不上对方的无球跑动;杨兴坤补防到侧翼,回头却发现张鹏已经空切到篮下;
王志伟缩在禁区,被刘泽的掩护搞得疲于奔命。篮球像有生命一样,在五个人手里画出一道道灵动的弧线,安徽文一的防守被扯得七零八落。
“这边!空了!”
“注意协防!别让他投!”
“王志伟!顶住!”
场上的交流声此起彼伏,夹杂着压抑的急喘。安徽文一球员个个心急如焚,眼神里写满了焦躁。
李博然更是如临大敌,生怕陈安宁再次登场,可偏偏对面现在玩的是团队篮球,打得更让人心力交瘁。
杭州经纬一波流畅的传导后,由张鹏在弧顶接球,抬手就是一记干拔三分,空心入网。
紧接着,林浩借掩护兜出接球,急停跳投再中。
分差被一步步拉开,安徽文一的攻势被完全压制。替补席上,气氛沉闷得几乎能点燃火柴。球员们垂头丧气,眼神里满是无力。
而场边,宫鲁鸣依旧一身淡然,手里把玩着战术板,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起伏。他似乎真的放弃了这场比赛的胜负,目光越过喧嚣的赛场,径直投向角落里那个空荡荡的位置。
他不求现在能翻盘,只希望陈一鸣这个愣头青能早点从泥沼里爬出来,别一直低迷下去。
陈一鸣站在通道口,额头顶着墙面,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球衣边缘,远处赛场的杂音传进来,却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的背影绷得很紧,像一张拉满的弓,只是不知道,这张弓,究竟是为了胜利,还是为了别的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第699话 看似简单,却很复杂
林慧慧坐在小牛排馆的卡座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啪嗒啪嗒掉在桌沿,一把鼻涕一把泪,整个人慌得六神无主。
“陈一鸣不理我了……我爸说让我和你撇清关系,现在家里的生意都受到牵连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声音哽咽,话都说不完整,满眼都是无助。
劳拉连忙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那些人只是嫉妒丹尼尔,所以才弄出一些不好的事情。我们应该理性面对,而不是被情绪牵着走,明白吗,慧慧?”
坐在对面的于澜,整个人像被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
一听见因为和他接触,连林慧慧家的生意都受了影响,他心脏猛地一沉,闷得喘不过气。
或许……他注定就是孤独的吧。
生来就不该有朋友,不该有牵挂,不该拖累任何人。
这一刻,他反倒莫名庆幸,自己和姚菁箐分手分得早。
那个姑娘心思那么软、那么干净,真要被卷进这铺天盖地的骂名里,她那弱小的心灵,怎么扛得住。
于澜轻轻叹了口气,嘴角扯出一抹发苦的笑,低声说:
“对不起啊……没想到……我父亲的事……才是问题的关键。”
他低着头,眼神迷离又空洞,满心都是无力和自责。
劳拉见状,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语气坚定:
“我们永远是你的朋友。就算不能在公开场合说话,我们也可以私下见面。不管你父亲的事以后能不能解决,我们一直都站在你这边,对吧,慧慧?”
林慧慧抬头怯生生地看了于澜一眼,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又默默低下头。
就在气氛沉到谷底时,店老板笑呵呵地端着一大盘牛排走了过来,盘子刚靠近,鲜香浓郁的味道立刻扑满鼻腔。
“嘿!看看我改良的经典三人同吃牛排!”
金黄焦香的牛排汁水饱满,配菜鲜亮,香气浓而不腻,劳拉眼睛瞬间瞪大,心里暗暗吃惊——
没想到这种小店,居然能做出米其林餐厅级别的质感。
“老板,您手艺也太好了吧!太香了!”劳拉忍不住夸赞。
她看了看对面两个垂头丧气的人,悄悄拉了拉他们的衣服,努力打起精神:
“别想啦,让美食带走所有烦恼和忧愁,我们是最棒的!”
于澜只是敷衍地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林慧慧也勉强挤出一个尴尬的笑,声音轻轻的:
“我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你们两个吃吧。如果……剩下的话,记得打包给我。”
她朝于澜轻轻笑了一下,便起身匆匆离开了牛排馆。
劳拉愣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背影,一脸无奈,转头看向于澜:
“噢,丹尼尔,别介意。你得给她点时间,我们女生需要慢慢消化心里的难过。相信我,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澜轻轻点头,笑了笑:
“好,刚好我还有课业要做,你把它打包回去吧。”
他眼神顿了顿,起身走到吧台:
“老板,结账。”
老板一愣,有些诧异:
“是牛排……哪里不合胃口吗?”
于澜摊了摊手,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涩意:
“牛排没问题,有问题的是我们。”
说完,他推门走了出去。
劳拉把牛排打包好,刚要离开,被老板叫住。
“他们……是分手了吗?”
劳拉摊了摊手,带着一点调侃又无奈的语气:
“你说呢?”
说完也离开了。
老板一个人站在吧台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挠了挠头,来来回回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
好好的一顿牛排,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回到寝室,劳拉把打包回来的牛排放进微波炉里叮了一下。香气虽然比不上刚出炉时那样浓烈勾人,可切开后依旧渗着丰润的肉汁,油脂的香气一飘出来,瞬间勾得人食欲大动。
林慧慧原本在床上躺着,迷迷糊糊地被香味勾醒,揉着眼睛慢吞吞地爬下来,脚步都还有点飘。她凑到桌边一看,眼睛微微睁大,惊讶地开口:
“你们都没吃啊?”
劳拉叉起一块牛排,随口应道:
“你走后不久,丹尼尔也走了,我就原封不动打包回来了。”
林慧慧轻轻“噢”了一声,犹豫了一下,还是随口问道:
“你们聊什么了?”
劳拉一边小口吃着,一边轻声说:
“没什么,就是看他心情特别不好,我都担心会不会影响他后面比赛。”
这话一落,林慧慧脸上立刻浮起一层愧疚,低下头小声道:
“都怪我,是我没处理好我们之间的关系……他明明是无辜的,可是……”
“可是你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对不对?”劳拉打断她,语气很平静,“你现在这么做,已经是最正确的了——既不让他为难,又能先缓解你们家企业的压力。这些他都懂,别太往心里去。”
林慧慧长长叹了口气,不再多说,默默拿起一块牛排塞进嘴里,慢慢咀嚼着,像是要把满心的复杂情绪都咽下去。
劳拉在她对面坐下,迟疑了片刻,还是问了出来:
“丹尼尔他爸爸……到底是出了什么事?听着好像很严重。”
林慧慧眼神淡了淡,随口答道:
“应该是挪用了一些公款之类的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
“原来是这样啊。”劳拉轻轻点头,没再多问。
于澜从餐厅走回宿舍的一路上,心情始终沉重得喘不过气。他原本只是想安安稳稳请一顿饭,悄悄化解自己和林慧慧之间的尴尬与隔阂,可直到谈话真正展开,他才猛然意识到,事情早已超出了两人之间的误解,变得无比严重。
是他父亲的事,硬生生牵连到了林慧慧家里的生意,让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困境。他像个一无所知的局外人,还天真地以为一顿饭就能缓和关系,此刻只觉得满心愧疚与无力。
于澜走进球队专属的学术中心自习室,里面一片安静,队友们全都埋着头专注学习,只有笔尖划过纸张和轻微的键盘敲击声。
他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将书包重重放在桌上,动作里藏着难以掩饰的低落。
桌上摊开的是英语论文、社会学阅读材料,还有球队规定必须完成的网课测验,这些平日里他总能按部就班完成的任务,此刻在他眼里却变得模糊不清。
他摘下耳机又戴上,点开文档又关掉,脑子里反反复复都是林慧慧强装平静的模样,和她藏在眼底的为难。
他能在篮球场上掌控全场,能顶住压力带队取胜,可面对家里的风波,面对林慧慧默默承受的一切,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比赛场上最激烈的对抗还要让人疲惫。
于澜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拉回课本上,NcAA的学业要求严苛,一旦成绩不达标,就连上场比赛的资格都会被取消。
他不能倒下,更不能因为情绪毁掉自己拼尽全力换来的一切。可握着笔的手指微微发紧,落在纸上的字迹,也带着一丝难以隐藏的沉闷。
整个自习室安静如常,没有人知道,这个在球场上自信耀眼的核心球员,此刻正被愧疚、烦躁与自责包裹着,连最简单的学习,都变得格外艰难。
第700话 格格不入
林秋彤这次学聪明了,没有带姚菁箐一同前去聚会。她心里比谁都清楚,那群人嘴上对自己百般奉承,背地里指不定怎么嚼舌根,说她养着个穷丫头当宠物。
可姚菁箐她是真心喜欢,这姑娘生得好看,气质干净,性子又温顺体贴,不像晓雅那般倔强执拗,倒像件贴心小棉袄,暖得很。
田姐见姚菁箐回了房间,便不再打扰,自顾自地收拾起厨房。为了迎接姚菁箐,林秋彤特意叮嘱她备下了许多昂贵珍稀的食材,可见这丫头虽说命苦了些,老天爷却也时时眷顾。
能有林秋彤这样的财阀太太做靠山,是多少少男少女穷尽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气。
姚菁箐打开手机,张墨辰的对话框依旧安安静静,没有半分新消息。他大概还在执勤吧,最近本就很少聊天,他应该不是故意不理自己的。
她在心里默默想着,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几分失落,几分不安。
就在这时,客厅里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响,猝不及防地吓了姚菁箐一跳。她慌忙收起手机,快步走到房门口,手刚搭在门把上,还没来得及开门,门外就传来了两道熟悉又刺耳的声音。
“大伯!”
“大舅!”
紧接着,便是陈建国略带惊讶的回应:“哟!晓妍、晓楠,你们怎么来啦?”
姚菁箐的心瞬间沉了下去,心里苦得发涩——完了,偏偏是这两个人,看来又要被她们故意刁难折磨了。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一道清脆的女声响起:“放假了啊,我妈让我没事儿过来看看您,舅妈呢?”
话音刚落,房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陈晓楠一抬头,正好撞上一脸慌张无措的姚菁箐,当即被吓了一跳,随即皱起眉头,满脸不耐地开口:
“怎么又是你啊?”
陈晓妍听到动静也快步凑了过来,上下打量着姚菁箐,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谁让你来的啊?你看看你把我姐房间都弄成什么样了?”
姚菁箐脸颊一阵发烫,尴尬地往后退了退,缩到门的另一侧,局促地望着眼前这两个趾高气扬的姑娘,心里苦闷不已:该不会是这两个瘟神也放了假没地方去,特意跑到这儿来添堵吧?真是愁死人了。
陈晓妍和陈晓楠对视一眼,目光一同落在姚菁箐身上,冷冷开口:
“哪些东西是你的啊?”
姚菁箐声音怯怯的,带着几分胆怯:
“那个…那个背包是我的。”
她连忙上前一把抓起背包,紧紧抱在怀里,又局促地退回了刚才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人。
陈晓妍抬了抬下巴,语气强硬地宣布:
“打今儿起,这房间是我姐俩的了,你去隔壁客房待着吧。没别的意思,我姐生前爱干净,最不喜欢别人碰她东西。”
陈晓楠跟着轻笑一声,对着姚菁箐无所谓地摆了摆手,语气里满是戏谑:
“不好意思喽,请吧。”
姚菁箐僵在原地,勉强挤出一抹尴尬的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抱着背包默默退了出去。
她刚走出几步,身后的房门就被“砰”一声重重关上,门内立刻传来陈晓妍和陈晓楠压低的说话声,叽叽喳喳,含糊不清。
姚菁箐心里一清二楚,她们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没一会儿,晓雅的房间门被推开,陈晓妍和陈晓楠有说有笑地走了出来,一路说说闹闹钻进了厨房。
两人一进门就对着正在收拾的田姐撒起娇来,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抱怨:
“田阿姨,有什么吃的吗?来的太急,肚子都饿了。”
说话间,陈晓妍随手拉开冰箱门,一眼就被里面琳琅满目的高档水果吸引,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惊呼出声:
“我去!这释迦果这么软,还有这车厘子,少说也得三勾吧,也太舍得买了!”
陈晓楠立刻凑了过去,一看之下更是喜不自胜,直接伸手捧出一整盒硕大饱满的车厘子,递到田姐面前,嬉皮笑脸地晃了晃:
“田阿姨辛苦啦,水有点凉,麻烦您帮忙洗一下呗,嘿嘿!”
田姐看着两人理所当然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却也只能尴尬地笑了笑,无奈地接过车厘子转身去清洗。
陈晓妍和陈晓楠则心满意足地回了房间,继续叽叽喳喳聊着她们自己的话题。
田姐把车厘子和水果洗干净装盘,特意细心地分出一半,盛在另一只空碗里,打算悄悄端去给姚菁箐。
她心里清楚,这都是林秋彤特意为姚菁箐准备的,要是这丫头一口都吃不上,太太的一番心意就全白费了。
可她刚端起碗,就迎面撞上了从书房走出来的陈建国。
陈建国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她手里的两个碗上,不由分说上前伸手,直接拿走了她准备给姚菁箐的那一碗,语气平淡地开口:
“我自己来就行,给两个孩子多吃点。”
两个孩子?
田姐心里猛地一酸,苦涩又委屈地堵在胸口——这话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带上隔壁那个孤零零的姚菁箐。
明明都是孩子,偏偏要被这样区别对待,这帮有钱人,就连一点点善意都不肯施舍给那个可怜的姑娘,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人在做天在看,她越想越气,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一圈。
她强压着心里的难受,快步回到厨房,把剩下的水果重新平均分在两个碗里,打定主意,无论如何也要给姚菁箐留下一份。
可谁曾想,她这边刚分好,陈晓妍和陈晓楠就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眼看到台面上的两碗水果,二话不说一人端起一碗,说说笑笑地转身回了屋,从头到尾,完全忽略了隔壁客房里的姚菁箐。
就在这时,姚菁箐也从客房走了出来,大概是想找点水喝,可一进厨房,看到空空荡荡的台面,瞬间就明白了一切。
她没有露出难过或是委屈的神情,只是淡淡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勉强又懂事的笑,生怕晚一步就撞上那两个难缠的姑娘,再平白受一番委屈,连忙轻手轻脚地转身,默默退回了客房。
那种毫无归属感的感觉,再一次涌上心头。
也许,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出现在这个陌生的城市了吧,它的绚丽多姿,应该只属于那些真正拥有过它们的人吧。
第701话 点燃
“一鸣,振作起来不行吗?现在在比赛!”
刘洋死死拽住陈一鸣的胳膊,声音压得发紧,满是藏不住的焦急。他盯着陈一鸣涣散失神的眼神,又急又心疼,恨不得一巴掌把他拍醒,“场上少你一个根本不行,快跟我回去!”
看台上早已炸开了锅,密密麻麻的球迷男女老少挤在一起,议论声像潮水般此起彼伏。
“陈一鸣怎么回事啊?站在场边一动不动,完全不在状态!”
“该不会是跟球队闹矛盾了吧?看着太不对劲了!”
各种猜测瞬间炸开,一句接一句地飘进耳朵里。
“我听说了,他好像失恋了,女朋友不是那个林韦达的独生女吗?估计是感情出问题了!”
“也有可能是跟教练宫鲁鸣不和,被针对了,心态崩了!”
“要不就是跟队友闹别扭,没人愿意配合他,心凉了!”
“会不会是身体不舒服?有伤在身硬撑着?”
“我看啊……是怕了对面的陈安宁吧,知道自己打不过,胆怯不敢上了!”
质疑、惋惜、调侃的声音混在一起,刘洋听得心头火起,再看陈一鸣依旧垂着眼,半点没有要回赛场的意思,急得刘洋额角都冒出了冷汗。
“就算失恋了,那又怎样?大不了我们再重新开始,你这么优秀还愁找不到好的吗……”
刘洋的话还没完全说完,陈一鸣猛地抬起头,双眼通红,眼底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不甘与愤怒,积攒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冲着刘洋失控怒吼:
“凭什么每一次都是他?姚菁箐我输了,现在连林慧慧也不给我,我不服!我根本不服!”
这一声嘶吼又响又突兀,瞬间吸引了周围球员、工作人员,甚至前排观众的目光,一道道诧异的视线齐刷刷投了过来,场面瞬间尴尬到了极点。
刘洋脸色骤变,又急又慌,生怕他再说出更出格的话,二话不说伸手死死扣住陈一鸣的胳膊,半拉半拽地把他往替补席拖,压低声音急声道:“小点声!别喊了!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台上顿时又是一阵骚动,几个凑在一起的年轻女生面面相觑,压低声音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林慧慧是谁啊?刚才他喊的林慧慧?”
“还有姚菁箐,姚菁箐又是谁啊?”
“怎么突然喊出两个名字,这关系也太乱了吧!”
“难怪他状态这么差,原来是感情上连输两次啊……”
细碎的议论声混在球场的嘈杂里,飘进陈一鸣耳朵里,让他本就紧绷的情绪,更是濒临崩溃。
刘洋猛地一顿,急中生智,突然凑到陈一鸣耳边压低声音,抛出了一个险棋:
“对了,你把对面那个前锋陈安宁当成那个假想敌!不就是心里堵得慌吗?正好,你去场上跟他硬碰硬,把这股邪火都发泄到他身上!在这儿干憋着,气坏了身体,谁给你出气啊?”
陈一鸣缓缓转过头,冷冷地瞥了一眼场边的陈安宁。
巧的是,陈安宁似乎也察觉到了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邪魅笑意,那双眼睛毫不避讳地直接撞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陈安宁不仅没收敛,反而故意挑了挑眉,眼神里的挑衅几乎要溢出来——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于澜站在面前的样子,带着一种“我就抢了你的女人,你又能奈我何”的嚣张。
那股挑衅像一盆热油,瞬间浇在了陈一鸣心头积压的怒火上。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
眼前坐着的不再是陈安宁,而是那个从小到大处处压他一头的于澜。是那个抢走姚菁箐身影、抢走林慧慧目光,还总用胜利者姿态嘲讽他“没本事”的于澜。
这种挑衅,让陈一鸣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兽血沸腾。他死死盯着陈安宁,仿佛听见对方在耳边狞笑:“你看你,从小到大,哪件事赢过我?连喜欢的女人都守不住,活该!”
一股破釜沉舟的冲动,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猛地站起身,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死死盯住了那个微笑的背影。
陈一鸣彻底失了控,双眼死死钉着陈安宁,连半场结束的哨声吹响,他的视线都没偏移过半秒,仿佛要用那两道灼人的目光,在对方身上烧出一个洞。
球员们垂头丧气地涌回休息区,一坐下便七嘴八舌地抱怨,语气里满是颓势:
“对面节奏太稳了,咱们根本跟不上。”
“照这么打,这场估计悬了,差距太大了。”
“尤其是那个陈安宁,太狡猾了,防都防不住!”
话音刚落,宫鲁鸣当即沉脸,厉声打断了赵睿:“慌什么!比赛还没结束呢,就敢说这种丧气话?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训斥声落下,全场瞬间安静。唯独陈一鸣冷冷开口,声音低沉却笃定:“下半场我上,我想活动活动,坐在替补席太闷了。”
宫鲁鸣抬眼冷冷瞥他,语气带着刻意的打压:“你上去干什么?打架吗?老实待着,不用你。”
可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藏不住的欣喜——总算,这小子要主动求战了。
陈一鸣猛地起身,几步凑到宫鲁鸣面前,眼神里满是哀求与急切,声音都带着颤意:“宫指导,我求你了,让我打一会儿吧,哪怕就几分钟也行!”
他这副模样,让原本还蔫蔫的球员们瞬间像打了鸡血,一个个精神抖擞地看了过来,眼底全是兴奋。
李博然刚张了张嘴,想说“总算能换我下来歇口气”,却被杨兴坤一个狠狠的眼风瞪了回去,硬生生把话咽回了肚子里。他心里清楚,这节骨眼上核心要上,自己哪敢插嘴?万一陈一鸣临时又怂了,这锅谁背?
宫鲁鸣见状,故意放缓了语气,看似敷衍地激了一句:“这场就算了吧,比分差这么多,对面核心还没发力,输就输了,别硬撑。”
话虽这么说,他的眼神却紧紧锁着陈一鸣,满是期待——只要这小子再坚持一下,他立刻就松口。
陈一鸣下意识转头看向对面,陈安宁正冲他挑眉,那副似笑非笑的挑衅模样,像一根火柴,彻底点燃了他的斗志。
他猛地转回头,眼神无比坚定,一字一句地对宫鲁鸣说:“宫指导,我能行。时间够,我们能赢。”
宫鲁鸣对上他那双燃着怒火又透着笃定的眼睛,心里的最后一丝担忧也散了。他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语气终于缓和:“那就试一试。别逞强,这场输赢不重要,就当放松放松。”
陈一鸣重重点头,眼底的光重新亮了起来,那股憋了许久的劲,终于要彻底爆发了。
第702话 沉淀,为了更好的绽放
“嘿!丹尼尔,慧慧真的不来了吗?”鲍勃凑到于澜身边,眼睛里满是好奇,压低声音问道。
于澜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脸上没什么波澜,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嗯。”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球员顿时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好意思再追问,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沉闷。
没一会儿,桑德勒教练抱着战术板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明天我们就要去客场迎战北卡,所有人都给我集中精神。别因为赢了杜克那一场就飘飘然,骄傲会毁掉一切。”
泰勒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开口:“桑德勒先生,林慧慧……以后都不帮我们整理球员数据了吗?”
桑德勒轻轻叹了口气:“很遗憾,林慧慧以后不会再为我们分担数据分析和整理的工作了。
我们虽然很不舍,但必须尊重她的选择和决定。也谢谢她这段时间,为球队付出的一切。”
卢克立刻皱着眉接话:“是因为网上那些传闻吗?那些图片一看就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当事人都没说什么……”
“好了!”桑德勒直接打断了他,语气严肃下来,“小伙子们,这件事到此为止,翻篇了。把所有重心都放回训练上。”
他点名道:“卢克,你最近的篮板球明显不上心。还有吉姆,别总跟丹尼尔嘻嘻哈哈的,每次训练赛你失误次数最多。
丹尼尔找过我好几次,希望我多给你点机会,可你的表现,让我很难那么做。”
吉姆立刻耷拉下脑袋,有气无力地应道:“知道了,桑德勒先生。”
说完又垂头丧气地小声嘀咕:“又要面对梅根那张苦瓜脸了……还是慧慧好,每次递资料的时候,笑得跟花儿一样。”
不远处的梅根刚好听见,瞬间炸毛:“嘿!吉姆!如果你能有丹尼尔一半优秀,我保证每次看见你,都让你有种见到太阳的感觉!”
吉姆一边抱着球慌忙跑开,一边夸张地哀嚎:“是夕阳吗?噢,天啊!那也太糟糕了!”
周围的球员们顿时哄笑成一片,刚才压抑的气氛,一下子被冲得烟消云散。
喧闹的笑声刚落,桑德勒教练便拍了拍手,将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球场中央。
“好了,小伙子们别闹了,换上训练背心,二十分钟全场对抗赛,模拟北卡的防守强度,开始!”
随后,球员们立刻散开,纷纷套上红蓝两色的训练背心,球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而规律的声响。
篮架下的工作人员迅速摆好训练用球、秒表和战术板,整座球馆瞬间从轻松的闲聊切换成NcAA赛前独有的紧绷节奏。
训练赛正式打响。红队主攻,蓝队守联防,跑动、挡拆、卡位、传球一气呵成,呼吸声、球鞋摩擦声、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交织在一起。
桑德勒教练站在场边,双臂抱胸,目光像鹰隼一样扫过每一个球员的跑位,时不时厉声提醒:“卢克!卡位!人呢!”“吉姆!传球别犹豫!你在等球长脚跑过来吗!”
球员们一边认真对抗,一边还不忘互相打趣。艾尔文故意在吉姆突破时轻轻伸脚绊了一下,惹得吉姆龇牙咧嘴地瞪他;
泰勒抢下篮板后故意把球砸向鲍勃的屁股,换来一阵低低的哄笑。整支球队依旧是那副吵吵闹闹、却又默契十足的样子。
唯有于澜,像一汪安静的水,置身喧嚣之外。
他穿着红色训练背心,站在小前锋的位置,身形挺拔却不显张扬。脸上自始至终没有多余的表情,神情淡漠得仿佛周遭的激烈对抗与他无关,可每一个动作却柔得像流水
接球时指尖轻稳,运球时节奏舒缓却绝不拖沓,变向、转身、急停都流畅无痕,没有一丝蛮力,仿佛球天生就粘在他手上。
他不喜欢强行突破,也不做花哨的炫技动作,以传导和投篮为核心。只要球到他手里,场上混乱的节奏立刻被梳理得清晰有序。
他会在对手扑防的前一秒,用一记看似轻描淡写的手腕发力,把球精准送到空位队友手中;
也会在四十五度角接球后,微微踮起脚尖,投篮姿势舒展柔和,出手瞬间手指轻轻一拨,篮球便带着平稳的弧线空心入网,连篮网晃动的声音都显得安静。
最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片望不见底的大海,冷静、沉默,藏着所有判断,却不流露半分情绪。
无论是队友失误,还是对手犯规,他都只是微微抬眼,目光掠过球场,随即又落回战术跑位上,冷漠得近乎疏离,却又在每一次触球时,展现出令人安心的掌控力。
“丹尼尔!弱侧空了!接球!”桑德勒在场边大喊。
于澜闻言脚步微动,如水般滑过防守者的侧面,轻松接到传球。防守球员立刻扑上来封堵,他却没有丝毫停顿,手腕轻轻一翻,球贴着地面传到篮下的鲍勃手中,助攻轻松得分。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安静、高效、优雅,与周围充满力量感的碰撞形成鲜明对比。
场边的梅根抱着数据板默默看着,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这样冷静又精准的球员,配上林慧慧从前细致的数据整理,本是球队最完美的搭配,只可惜,这些孩子貌似还没有学会如何面对那些该死的流言蜚语。
球场上,训练赛依旧激烈地继续着,呐喊声、指挥声、嬉笑声此起彼伏,而于澜始终站在喧嚣的中心,安静得像一汪深海,动作柔缓如流水,眼神沉静而悠远。
训练赛的终场哨声响起时,夕阳正透过球馆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铺洒着暖金色的光晕。
桑德勒教练吹了声口哨,拍了拍手掌:“都停一下,最后五分钟对抗,重点练北卡的挡拆防守,尤其是弱侧协防!”
球员们喘着气聚拢过来,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地板上晕开小小的湿痕。
吉姆抹了把汗,凑到于澜身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肩膀:“丹尼尔,你刚才那记背传太绝了,梅根刚才记数据的时候,笔都停住了。”
于澜正弯腰系紧球鞋鞋带,闻言只是轻轻抬了抬眼,深邃的眼眸里映着球馆的灯光,语气平淡无波:“注意你的防守站位。”
吉姆嘿嘿一笑,没再搭话,转身去和卢克讨论北卡主力前锋的进攻习惯。喧闹的人声里,于澜独自走到场边,接过助理教练递来的运动毛巾,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目光却扫过战术板上北卡的战术图解——那是桑德勒教练刚从电脑里调出来的最新录像分析。
“丹尼尔,”桑德勒走过来,将一瓶冰镇运动水递到他手中,“北卡的外线投射很猛,尤其是那个得分后卫,假动作多,你要负责主防,同时兼顾传导球,别让他们打快攻。”
“明白。”于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每一个字都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清晰地落在空气里。
傍晚六点,球队大巴准时驶出校园。窗外的风景从熟悉的红砖建筑变成连绵的绿树,球员们渐渐放松下来。
吉姆靠在窗边,刷着手机上的球迷评论,突然咋咋呼呼地喊起来:“快看!有人说我们能赢北卡,说丹尼尔是‘冷面魔术师’,说慧慧走了,我们的数据统计要乱套了!”
卢克凑过去瞥了一眼,嗤笑一声:“球迷总是爱瞎猜,不过‘冷面魔术师’这个称呼,倒是挺配丹尼尔。”
于澜坐在靠窗的位置,戴着降噪耳机,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节奏和大巴引擎的轰鸣隐隐契合。
他没有参与讨论,眼神望着窗外倒退的树影,浓郁得像沉在海底的星,仿佛外界的喧嚣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
泰勒递过来一块巧克力:“丹尼尔,补充点能量,明天客场不能掉链子。”
于澜侧过头,接过巧克力,指尖轻轻碰了碰泰勒的手背,道了声谢。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柔和,与球场上精准狠辣的风格截然不同。
抵达北卡当地的酒店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桑德勒教练召集大家开了个简短的战术会,重点强调了于澜的职责——不仅要防守对方核心外线,还要在第二节梳理球队进攻,利用他的传球视野打乱对方的防守节奏。
“记住,我们不是靠个人英雄主义,”桑德勒敲了敲战术板,目光扫过众人,“丹尼尔,你是球队的节奏掌控者,其他人要跟上你的步伐。”
球员们齐声应下,各自回房休息。于澜回到房间,没有立刻休息,而是拿出笔记本,将北卡球员的技术特点、常见失误点一一记录下来,字迹工整,条理清晰。
他又翻出手机里存着的过往对阵北卡的录像片段,慢放分析对方的挡拆时机,直到窗外泛起一丝鱼肚白。
第二天清晨,球队在酒店附近的球馆进行赛前热身。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微凉,球员们慢跑、拉伸、试投,偶尔互相开几句玩笑。吉姆试投三分,连续两球偏出,急得他抓耳挠腮:
“完了完了,今天手感不对,慧慧要是在,肯定能给我调整下投篮姿势。”
于澜站在三分线外,接过篮球,轻轻掂了掂,随即抬手投出。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精准入网。
他没有丝毫停顿,连续投了十球,全部命中,动作柔和得像流水划过指尖,眼神却始终沉静如同清晨一眼安详。
桑德勒站在场边,满意地点点头:“热身结束,所有人回大巴车,赛前三十分钟到球馆,记住,放低姿态,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球员们应声而动,球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于澜走在队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北卡球馆的方向,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锋芒,随即又恢复了往日的清冷。
第703话 忆往昔
夜色沉下来,客厅只开了暖黄的灯。
林秋彤推门进来,手里拎着好几个印着香奈儿、爱马仕、LV、迪奥的纸袋,高跟鞋踩在地板上,轻快又得意。
“田姐~田姐快来搭把手!”
她喊了两声,没人应。
迎面扑过来的,是她最不想看见的两个小身影——陈晓楠和陈晓妍。
“哇!舅妈!买这么多东西!快给我,我来帮你啊,呵呵!”
陈晓楠眼睛都亮了,伸手就抢过林秋彤手里两袋最重的,胳膊都快拎不动,嘴上还笑得殷勤,走两步就偷偷低头往袋子里瞟,想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林秋彤还没来得及说话,姚菁箐听见动静,从客房里探出身,刚要上前。
陈晓妍眼疾手快,一把把林秋彤手里剩下的袋子全接了过去,语气甜得发腻:“我也来帮忙!”
姚菁箐伸到一半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笑了笑,声音轻轻的:
“我……我貌似……出来晚了。”
林秋彤一看见姚菁箐,脸上立刻绽开笑,可目光扫到她是从客房走出来的,那点笑意瞬间冻住。
她脸色一沉,语气当场冷了下来,对着陈晓妍、陈晓楠厉声说:
“你们两个不要动我买的东西!没事儿回自己房间待着,别总往你姐房间钻,说过多少次了,总没记性!”
陈晓妍脸上的殷勤一下子垮了,手里捏着一件刚摸出来的芬迪大衣,不情不愿地塞回袋子,狠狠瞪了陈晓楠一眼。
两人不情不愿地从陈晓雅的主卧退出来,一拐进客房,陈晓妍抓起姚菁箐放在床边的背包,“啪”地丢回她怀里,满脸不耐烦,小声嘟囔:
“胳膊肘往外拐,切!”
林秋彤在主卧里,一边收拾被两姐妹翻得乱七八糟的台面、沙发,一边冷冷地扬声:
“别以为我听不见。我告诉你们俩,以后再敢整事儿,就别来了,我不欢迎。”
陈晓妍和陈晓楠被训得眼圈一红,嘴抿得紧紧的,委屈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咔嗒”一响。
陈建国走了出来,一看两个孩子垂着头、快哭的样子,眉头一皱,对着林秋彤的方向随口一句:
“都是孩子,又哪里惹你了?”
林秋彤压根没理会陈建国,仿佛他这个人不存在一般,径直朝姚菁箐招了招手,语气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满是藏不住的温柔宠溺。
她将一个个奢侈品包装袋一一打开,拿出精致的衣裙、丝巾、小皮具,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一件一件对着姚菁箐的身上比划,眼神里全是对女儿独有的珍视与疼爱,指尖轻轻拂过面料,嘴角噙着满足的笑意。
而姚菁箐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嘴唇轻轻抿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底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翻涌着难以言说的失落与酸涩。
她怔怔地看着林秋彤温柔的侧脸,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默念:
如果她真是我的母亲该多好,哪怕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没有这些奢侈品,没有这样光鲜的生活,只要她是我的妈妈就够了。
这份不属于自己的温柔,像一束刺眼的光,照得她越发孤单无措。
林秋彤比划了半天,察觉到姚菁箐的情绪不对劲,眼神黯淡、神色恍惚,立刻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脸上露出真切的关切,轻声询问:
“箐箐,怎么了?不喜欢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姚菁箐猛地回过神,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一般,慌忙收敛眼底的情绪,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语气尽量自然:
“啊?…没什么…阿姨眼光不错…这个…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林秋彤闻言,脸色骤然一沉,瞬间换上严肃认真的神情,压低声音,带着几分不屑与厌烦,对姚菁箐说道:
“你不用怕那两个丫头,我跟你说,我顶烦她俩,从小就是一副势利小人的做派,见着好东西就往上凑,我最看不上这样的人。要不是看你叔的面子,就她俩那样,门儿我都不让进。”
姚菁箐轻轻笑了笑,没有说话,可心底却再次沉了下去。
她默默想着,也确实,晓妍和晓楠刚才的举动是有些让人不舒服,可再怎么说,她们也是这个家名正言顺的家人,有血缘、有依靠。
反观自己,寄人篱下,小心翼翼,或许从始至终,她才是这个家里真正多余的那个麻烦。
晚饭时分,餐桌上摆着精致可口的饭菜,香气四溢。姚菁箐坐在桌边,小声跟林秋彤说自己有点不舒服,没什么胃口。
林秋彤心疼女儿,也没多强迫,只柔声让她回房歇着,饿了再给她单独做。
姚菁箐起身离开后,饭桌上只剩下陈建国、林秋彤、陈晓妍和陈晓楠四人。陈建国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菜,语气带着长辈特有的温和关切,看向两个孩子开口问道:
“你们俩在学校最近怎么样?学习还跟得上吗?年纪也不小了,在学校有没有谈男朋友啊?要是有合适的,也可以跟我们说说。”
陈晓妍立刻放下筷子,坐得笔直,眼神亮晶晶地望着陈建国,带着一丝期待被认可的小心翼翼,开口道:“我要考研,没功夫谈那个,一心都在学习上呢。”
一旁的陈晓楠倒是大大咧咧,丝毫没有避讳,直截了当地开口:
“谈了一个,他太烦人了,整天像个跟屁虫一样不离左右,不过倒是挺舍得给我花钱的。但话又说回来,以后要是遇到更好的,我肯定是要换的。”
林秋彤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不动声色地瞥了陈晓楠一眼,心底暗自嘀咕:就你这180斤的大体格子,有人能看上你还给你花钱,就偷着乐吧。
他要不是因为你是陈建国的外甥女,冲着这点家世巴结着,我都能认你当亲闺女,也就你自己还洋洋得意。
地板微凉,姚菁箐就这么靠着床沿坐着,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手机相册。
照片一张张滑过去,全是小时候的模样——扎着歪歪扭扭的小辫子,笑得一脸没心没肺,背景是那个她记了很多年、却再也没回去过的家。阳光透过旧窗户落在她脸上,妈妈举着相机,轻声喊她名字的声音,好像还在耳边。
她盯着屏幕里那个小小的自己,忽然就轻轻叹了口气。
时间怎么就走得这么快呢。快到她一回头,童年就只剩下一堆模糊的光影,和一个再也回不去的地址。
手指停在一张全家福上,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风都吹得窗帘轻轻晃动。
一个念头, 安静又固执地,从心底慢慢浮了上来。
我也许……真的可以回去一趟。
回到那个,曾经叫作家的地方。
第704话 沉不住气
第三节比赛开场。
安徽文一请求换人。
陈一鸣快步走上场,换下了早就体力见底的李博然。这替补前锋整整硬顶了两节,进攻端过足了球瘾,防守端也被对面轮番冲得够呛,下场时脚步都有些发飘,大口喘着气。
场边,李楠看见宫鲁鸣把陈一鸣派上来,目光立刻凝在场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开始在心里快速梳理局势。
身旁忽然一阵动静。
陈安宁“唰”地把毛巾往板凳上一扔,猛地站起身,眼神直勾勾盯着刚落位的陈一鸣,语气冷硬:
“我去会会他。”
李楠头也没回,脸色一沉,直接按住他:
“急什么?对方的底牌我们还没摸透,现在贸然上去硬刚,岂不是被人家牵着鼻子走?”
姜涛在旁边看得好笑,伸手轻轻拉了拉陈安宁的胳膊,劝道:
“兄弟,你怎么跟小孩子似的,说上就上。我跟你说句实在的,对面那个陈一鸣是真有东西,美高拿过总冠军的,前面几场球打得相当稳,未来可期。”
陈安宁嘴角一扯,满脸不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不就他爸是陈大鹏吗?比詹姆斯还老、还臭的家伙,也想学人家搞父子同台?我跟你说,就那比赛门票,白送我都不去看,脸都不要了。”
姜涛当即皱起眉,直接回怼:
“你别看不起人。再怎么说,辽宁三连冠那几年,人家老子可是当家主力。这两年是年纪大了,但经验老道,鬼得很。”
李楠这时缓缓插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老派球员的底气:
“陈大鹏也就那么回事吧。我当年在广东跟他们打总决赛,这老小子全靠于正东喂饼。自从于正东重伤报废以后,你看他还有什么状态?奥运会多少年没出线了。”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投向场上的陈一鸣,淡淡评价:
“他爸也就是个蓝领,得有人养。他儿子嘛……不知道硬解能力到底怎么样,目前看,貌似也就一副好身板子。”
拼了两节比赛的赵睿坐在场下替补席休息,双腿舒展着搭在身前,整个人放松靠着椅背,却也没闲着,目光始终盯着场上的局势。
他随手拿起脚边的矿泉水瓶,拧开瓶盖喝了几口水润润喉,缓了缓久坐的沉闷,随后侧过身子凑到场边主帅宫鲁鸣身旁,语气里带着实打实的诧异:
“宫指导,陈一鸣这货今天怎么感觉这么点猛啊,我操……”
话音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后半句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场上的快攻已然打成,快到连眨眼的功夫都没有。
孙浩在后场完成防守抢断,指尖碰到皮球的瞬间就已经观察好前场跑位,根本不做多余的运球调整,手腕骤然发力,一记又平又快的长传径直向前场飞去,皮球划过半空,精准无误地落到了快下跟进的陈一鸣手里。
陈一鸣接球的瞬间便稳住身形,他身形高大挺拔,肩背宽阔,臂展远超同位置球员,往场上一站就自带一股压迫感,重心微微下沉,双手牢牢将球护在胸腹前,眼神冷冽锁定身前的防守球员赵成磊。
没有任何花哨的运球,只是脚下一个简洁的横移虚晃,肩膀同步轻沉,做出向右路突破的假动作,动作干脆利落,欺骗性拉满。
赵成磊全身心紧绷着防守,被这一下假动作彻底晃骗,下意识朝着右侧跨步阻拦,瞬间失了重心,脚步踉跄着歪向一边,直接被甩开了干净的身位。
陈一鸣等的就是这个空档,脚下猛地蹬地发力,启动速度快得惊人,大步流星向前冲刺,步伐跨度极大,每一步都带着厚重的力量感,如同重装战车般,毫无阻碍地朝着内线碾去,全然不给对手补防的反应时间。
另一侧的陈子豪见状,慌忙舍弃自己的防守对象,快步冲过来协防补位,张开双臂横在篮下,想要用身体堵住这记攻框,可面对陈一鸣势如破竹的冲劲,他的阻拦显得格外无力。
借着冲刺的惯性,陈一鸣双脚蹬地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微微舒展,持球的右手高高举起,臂展优势尽显,整个人带着一往无前的碾压之势,迎着陈子豪的防守,没有丝毫躲闪,径直朝着篮筐发力砸去。
没有多余的技巧,全是极致的身体天赋压制,力量感扑面而来。陈子豪拼尽全力想要顶住对方的冲击力,却只感觉像是撞上了高速移动的巨物,胸口传来一阵钝重的痛感,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的一声闷响,陈子豪的后背重重砸在场边的广告牌上,紧接着便是刺耳的“咔嚓”断裂声,厚实的广告牌支架当场被压断,板面歪斜着塌下去,塑胶碎屑散落一地,场面狼狈不堪。
几乎是同一时间,陈一鸣将球狠狠砸进篮筐,篮网被瞬间掀起,篮筐被震得剧烈晃动,发出嗡嗡的声响,一记炸裂的隔扣干脆利落完成。
他落地后脚步稳如泰山,只是轻轻拍了拍手,神情淡然,周身散发出的强势气场,却让全场瞬间一静。
这一下重击让陈子豪又疼又恼,当众被如此碾压隔扣,颜面尽失,怒火瞬间冲上头顶,他咬着牙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红着眼攥紧拳头,径直冲到陈一鸣面前,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故意的!打球往死里撞,要不要点脸!”
陈一鸣斜睨着他,眼神里满是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毫不客气地回怼:
“菜就别上来补防,自己站不住位置,还好意思逼逼?有本事就防下来,没本事就他妈找个地儿眯着。”
“你他妈装什么牛逼!信不信老子今天跟你没完!”
陈子豪被彻底激怒,脖子上青筋暴起,伸手就想去推搡陈一鸣,现场火药味瞬间拉满。
双方球员立刻蜂拥而上,队友们一边拉着自家兄弟,一边和对方对峙推搡,叫喊声、劝架声、裁判急促的哨声搅成一团,替补席的球员也纷纷起身涌到边线,球场瞬间乱作一团,场面险些失控。
“杭州经纬13号阻挡犯规!”
场边的李楠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颤,猛地从教练席站起身,一脚踹开身前的凳子,对着裁判歇斯底里地怒吼:
“裁判你刚才眼瞎了是不是!这球都不吹进攻犯规?人都撞飞了,广告牌都断了,还打什么打!”
发泄完怒火,他丝毫不肯退让,对着技术台狠狠挥手,语气强硬地大喊:
“挑战!我们挑战这个判罚!立刻回放录像,我倒要看看是谁的问题!”
比赛随即暂停,现场大屏幕切出进攻慢镜头,画面清晰无比:陈一鸣从接球、虚晃、突破到扣篮,全程动作干净,没有沉肩恶意伤人,全程处于合理冲撞区内,纯粹是身体对抗的绝对压制;而陈子豪仓促补防,根本没有站稳合法防守位置,妥妥的阻挡犯规,毫无争议。
李楠盯着大屏幕,把回放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原本紧绷的脸瞬间惨白,嘴唇动了动,想要争辩却找不出任何理由,刚才的怒火和嚣张瞬间消散,只剩满心不甘,他攥紧拳头狠狠砸在教练席扶手上,哑口无言地坐回座位,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裁判看完回放,果断做出宣判,高声喊道:“挑战失败,维持原判!陈子豪阻挡犯规,陈一鸣扣篮有效,追加一次罚球,打成2+1!”
宣判声落下,安徽文一的替补席瞬间沸腾,球员们起身击掌欢呼,场边观众也发出阵阵惊呼喝彩,而对面阵营一片死寂,李楠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场上的局势,也因这记隔扣,彻底偏向了安徽文一。
第705话 心魔
北卡罗来纳大学主场球馆人声鼎沸,橘蓝色的主色调铺满每一个角落,客队弗吉尼亚大学的红色席位显得格外单薄。
赛前热身结束,桑德勒教练将球员们召集在场边,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声音透过嘈杂的环境声清晰传来:
“记住今天的战术,泰勒,你负责控场节奏,卡住他们的转换速度;还有你,卢克,你的任务就是卡位抢篮板,把禁区守住;至于你,丹尼尔,你盯着对方的11号,同时找机会输出进攻,我们拼的是韧性,不是天赋。”
于澜微微颔首,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涣散。他看向场边的技术台,那里空着一个熟悉的位置,往日里林慧慧总会抱着数据板,笑着递上一杯温水,如今只剩冰冷的金属座椅。
桑德勒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眉头微蹙,悄悄拍了拍他的肩膀,传递着无声的鼓励。
比赛哨声吹响,北卡率先发难,核心分卫贾斯汀·科尔带着球直冲篮下,速度快得像一阵风。
泰勒立刻上前封堵,却被对方一个假动作晃开,科尔轻松上篮得分,还造成了艾斯顿的犯规,加罚命中,比分3-0。
“注意防守!别让他这么轻松!”桑德勒在场边大喊,声音带着一丝急切。
弗吉尼亚大学进攻回合,于澜持球推进,面对科尔的贴防,他脚步略显迟缓,本该流畅的变向变得磕磕绊绊。
他强压下心神的慌乱,将球传给中路的希拉里,自己则跑向空位等待机会。希拉里分球过来,于澜接球出手,篮球却擦着篮网边缘落下,得分未果。
“嘿!丹尼尔,稳住节奏!”泰勒大声提醒,跑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
于澜点头,深吸一口气,再次持球进攻。这一次他放慢脚步,先是假动作迷惑科尔,随即一个转身摆脱,急停跳投命中,为球队拿下首分。
可还没等他缓过神,科尔就带着垃圾话凑了过来,眼神轻蔑地上下打量他:
“弗吉尼亚就靠你一个人撑着?可惜啊,没了那个帮你整理数据的女人,你连防守都不会了,刚才那球防得跟木头一样,呵呵。”
于澜眼神一冷,却没有理会,只是转身回到防守位置,脚步依旧带着一丝迟疑。科尔的挑衅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让他难以集中注意力。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他频频被科尔突破,要么失位,要么补防不及时,北卡趁机打出一波10-2的小高潮,比分拉开到15-5。
“卢克,卡位!别让他们抢这么多篮板!”桑德勒急得在场边踱步,看着篮板球一次次被北卡球员收入囊中,脸色愈发凝重。
他知道,于澜的状态貌似出问题了,情绪的波动让他的防守失去了往日的精准。
小节末段,于澜终于找回点状态,他连续命中两记三分球,又助攻鲍勃篮下得分,帮助球队缩小分差。
首节战罢,比分22-26,弗吉尼亚只落后4分。可于澜的手臂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里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第二节比赛开始,北卡调整战术,加强了对于澜的包夹,科尔更是变本加厉地挑衅:
“怎么?没力气了?是不是想起那个女人了?可惜啊,她走了,你什么都不是。”
于澜充耳不闻,专注于比赛。他突破包夹后分球给艾斯顿,艾斯顿上篮得分,随后自己又抢下篮板,快攻上篮得手。
可队友们的状态依旧低迷,泰勒连续两次投篮不中,卢克在内线被北卡中锋汉密尔顿压制,篮板球接连丢失。
“吉姆,上去换希拉里!加强内线冲击!”桑德勒叫了暂停,球员们迅速围拢过来。他看着气喘吁吁的于澜,语气放缓:
“丹尼尔,别被外界干扰,把心思放在比赛上,其他的事情,回去再说。”
于澜点头,声音沙哑:“知道了,教练。”
暂停结束,北卡发起猛攻,科尔命中一记超远三分,随后又助攻队友得分,分差再次被拉开到15分。
于澜拼尽全力,连续得分,单节拿下12分,可队友们依旧毫无起色,三人得分停留在个位数,篮板球更是以18-30落后,足足少了12个。
中场休息时,球员们走进更衣室,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吉姆擦着汗,小声嘀咕:“早知道慧慧不在,我们就该多准备点战术……”
“闭嘴!现在说这个有什么用?”卢克打断他,脸色难看。
桑德勒看着坐在角落的于澜,他正低头看着笔记本,手指无意识地划过页面,上面还留着林慧慧曾经标注的痕迹。
他走过去,坐在于澜身边,轻声说:“我知道你很难受,但你必须振作。你是球队的核心,不能倒下。”
于澜抬起头,眼底满是失落:“教练,对不起,是我没做好。”
“我不需要你说对不起。”桑德勒拍了拍他的手背,“我知道你受了情绪的影响,可你一直想克服这个毛病,对不对?慧慧曾经说过,要把一个至关重要的人放在心里,才能镇压住心魔,可现在……”
话没说完,于澜就低下头,声音带着哽咽:“我知道,是我没用,连自己的情绪都控制不住。”
他的情绪依旧平稳,可眼底的深情与失落,却让桑德勒心疼不已。
下半场比赛开始,双方展开激烈对攻,于澜依旧保持着高效输出,连续得分,可篮板球的劣势始终无法弥补,北卡的汉密尔顿在内线予取予求,抢下无数进攻篮板。
科尔则依旧纠缠于澜,时不时喷出垃圾话:“你也就这点本事了,赢不了比赛,也留不住人。”
于澜不为所动,依旧专注于每一个回合。他命中一记关键三分,将分差缩小到10分,可北卡立刻叫了暂停,换上替补后卫芬尼,加强防守。
随后的比赛,弗吉尼亚大学球员们的心态逐渐崩盘,失误增多,投篮命中率下降。
终场前两分钟,比分69-74,弗吉尼亚大学落后5分。于澜持球突破,科尔故意犯规,将他推倒在地。
于澜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有丝毫抱怨,只是走上罚球线。两罚一中,比分变成70-74。
最后一分钟,北卡控制球权,科尔命中一记关键中投,比分74-77,但是弗吉尼亚大学仍然还有机会翻盘。
桑德勒急忙叫了暂停开始布置最后一攻,只见,他拿起战术板,把所有人叫了过来。
“最后8秒钟,泰勒直接吊球给希拉里,然后丹尼尔,你借助波特的挡拆尽可量在45度角出手,我感觉那里你的命中率很高,艾尔文做好准备,随时应对特殊情况,如果丹尼尔跑不出空位,那最后一球就由你来处理,明白了吗?”
“明白!”
暂停结束,球员们回到球场。泰勒发球,希拉里内线背身强顶。于澜借波特挡拆急切45度,却被科尔死死贴死,波特也被汉森锁死。
45度空位落空,于澜被逼至弧顶死角,眼看希拉里遭双人包夹,他几乎来不及调整,迎着扑防强行起跳,出手仓促失衡,篮球砸框弹出。
终场哨响,74比77,比赛结束。
北卡球员们瞬间沸腾,相拥着冲向场地中央,球迷们挥舞着标语,欢呼声响彻球馆。科尔走到于澜面前,得意地说:
“谢谢你的精彩表现,可惜还是输了。”
于澜没有回应,缓缓走向客队更衣室。桑德勒跟在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孩子。别往心里去,这场球不是你的全部实力。”
于澜轻轻摇头,声音平淡:“教练,对不起,拖累了球队。”他的情绪依旧稳定,可那份藏在平静之下的难过,却愈发浓烈。
更衣室里,弗吉尼亚大学的球员们垂头丧气,吉姆红着眼眶,小声说:“要是慧慧在,肯定能帮我们分析出对手的弱点,我们也不会输得这么惨。”
桑德勒清了清嗓子,大声说:“输球不是世界末日,我们还有机会。但你们要记住,篮球是团队运动,不能只靠一个人。丹尼尔已经拼尽了全力,你们要向他学习。”
球员们沉默不语,于澜走到技术台,看着空着的位置,内心久久不能平息。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因为情绪波动,实力断崖式下滑,他好想有一个人能够压制住他心中的魔,可是这个人,真的存在吗。
走出球馆,晚风带着凉意吹来,于澜抬头望着夜空,繁星点点,却没有一颗能照亮他的心。
球迷们的质疑声传来:“什么冷面魔术师,碰到北卡核心就不行了”“没了林慧慧,他就是个普通球员”,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可他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桑德勒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落寞的背影,轻声说:“孩子,别放弃,总有一天你会找到克服心魔的办法。”
于澜点头,轻声说:“谢谢教练,我会努力的。”只是那声音里的失落,却怎么也藏不住。
夜色渐深,北卡球馆的灯光依旧璀璨,而弗吉尼亚大学的球员们,却带着满心的遗憾与失落,踏上了返程的大巴。
于澜坐在窗边,望着窗外倒退的风景,眼神里满是迷茫,他不知道,自己何时才能克服那个困扰多年的硬伤,再次在赛场上,展现出真正的自己。
第706话 算计
客厅里的喧闹一点点淡下去,最后只剩一片安静。姚菁箐慢慢站起身,腿因为久坐早已发麻,刚一用力,身子就不受控制地往前一倾,整个人趔趄着差点摔下去。
她慌忙伸手扶住旁边的学习桌,桌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门几乎是立刻被推开。
田姐端着饭菜走进来,一眼就看见姚菁箐狼狈地扶着桌子站不稳,脸色瞬间紧张起来,手里的盘子连忙往旁边一放,快步上前扶住她,语气里全是慈爱和关切:
“没事儿吧?是地面太滑吗?我帮你换个拖鞋?”
姚菁箐勉强站稳,赶紧挤出一个笑,声音轻轻的:
“不用不用……是我……坐地上太久了……腿一麻……就成这样了。”
话音刚落,林秋彤也跟着走了进来,看见姚菁箐被田姐半扶半搀着,脸色发白,脚步虚浮,心一下子揪紧,立刻上前从另一边扶住她,焦急得声音都发紧: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伤到哪里了吗?快让我看看。”
她伸手轻轻按着姚菁箐的胳膊、肩膀,又低头看她的腿,来来回回检查了好几遍,没看出磕碰和红肿,才稍稍松了口气。
姚菁箐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轻声笑了笑:
“我就是坐麻了,刚站起来有点不适应,呵呵。”
田姐慢慢扶着她坐到床上,看着两人安稳了,才笑着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打扰,轻手轻脚退出了房间,顺手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姚菁箐抬眼看向林秋彤,眼神软乎乎的,带着几分犹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林秋彤一眼就看出来她不对劲,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有心事?说出来听听?”
姚菁箐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神格外认真,也格外脆弱:
“我……想回家。”
她说完便转过脸,低下头,轻轻闭上眼,整个人瞬间沉进了低落的情绪里,连肩膀都微微垮了下去。
林秋彤心里猛地一紧,瞬间急了:
“是她们两个的原因吗?我这就去把她们赶走!”
她说着立刻站起身,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气哄哄地低声骂:
“早就看不上这两个熊孩子,跟她们爸妈一副嘴脸,就知道……”
话还没说完,手腕忽然被拉住。
姚菁箐撑着床沿站起来,一脸忧虑地拦住她,声音带着恳求:
“林阿姨,您别这样,我不是因为她们,我是真的想回去看看。”
林秋彤脚步一顿,转过身,看见姚菁箐眼眶泛红,满脸委屈,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她上前紧紧抓住姚菁箐的手,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这里不好吗?”
姚菁箐喉咙微微发哽,眼圈更红了:
“这里很好,我也很喜欢,但是……”
“但是什么?”林秋彤急着追问。
姚菁箐吞吞吐吐,声音轻得像要碎掉:
“但是……我……感觉不到家的样子。”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陈建国的声音,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句:
“秋彤,出来一下!建斌和建芬来了!”
林秋彤心头一震,慌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湿意,看着姚菁箐,满眼都是担忧和不舍:
“我先出去一下,回头我们再聊,啊?”
她深深吸了口气,勉强整理好脸上的情绪,才轻轻放开手,转身走出了房间。
门刚一推开,顾文香尖细的声音就先飘了进来,带着几分刻意的热络:
“呦!嫂子在家呢啊?今儿个没去打牌吗?呵呵。”
林秋彤站在原地,脸上半点笑意都没有,眼神冷得像结了冰,语气更是带着刺:
“这不来贵客了吗,我好歹也得在家迎一迎不是。”
她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僵了几分。
陈建国在一旁憋着气,心里清楚这夫妻俩打的什么算盘,只能硬着头皮清了清嗓子,勉强挤出笑打圆场:
“两个孩子放假了也没地方去,就在这儿住一阵子吧。晓妍快毕业啊?有什么打算?”
陈建斌立刻凑上前,殷勤地掏出烟,给陈建国点上,脸上堆着讨好的笑:
“她要考研,但是……呵呵,你懂的,就那么回事。”
陈建国吸了口烟,淡淡开口:
“孩子上进是好事儿啊,做家长的应该支持一下才是。想去哪个学校?若是困难的话,我来运作一下。”
这话一出,顾文香立马凑了上来,语气急冲冲地打断:
“运作啥啊,大哥!晓妍就那么回事儿了,我两口子的想法就是赶紧让她找个班儿上。现在学历也不值钱,值钱的是经验和阅历。和她一个寝室的一个小姑娘,人家大三就去自家企业实习了,我这不也寻思着,早点让晓妍接触接触社会嘛。”
陈建斌在旁边连忙跟着点头附和,笑得一脸油腻:
“对对对,一个女孩,有个班儿上就得了呗,岁数大了,也不好嫁人不是,嘿嘿。”
林秋彤站在一旁,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一万个瞧不起——
不就想来公司占地方、找个清闲位置混着吗?这点小伎俩,谁看不出来。公司真要交给这两个孩子,早晚得给弄黄了不可。
陈建国懒得跟他们绕圈子,淡淡摆了摆手:
“不急,先让两个孩子接着读书吧,工作的事情,以后再说。”
陈建斌和顾文香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只能尴尬地陪着笑,心里却在暗自咒骂:
都是自己家的生意,学历低点能咋地啊?怎么本科学历就当不了董事长啊?切!
陈建芬瞥了陈建斌和顾文香一眼,带着几分打圆场的意味,轻轻摸着陈晓楠的脑袋,开口道:
“听大哥的吧,大哥让干啥就干啥呗,还能坑了娃不是?”
一旁的陈文海只是陪着笑了笑,他这个上门女婿向来识趣,这种家里主事的场面,从不多说一句话,安安静静站在边上。
陈建国看着眼前几人,长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掩不住的疲惫和落寞:
“好了好了,今儿个不谈这个了。两个孩子就放我这儿吧。一天天的,自从没了晓雅,家里总是缺了点什么,死气沉沉的。”
第707话 爆发
裁判的宣判声在球馆里回荡,彻底钉死了这次判罚。
“挑战失败,维持原判!陈子豪阻挡犯规,陈一鸣扣篮有效,追加一次罚球,打成2+1!”
话音落下,安徽文一的替补席瞬间炸开了锅。
宫鲁鸣猛地攥紧拳头,往身前一挥,紧绷了一整场的嘴角终于向上扯了几分。
队员们全都从板凳上弹了起来,围着场边又喊又跳,杨兴坤更是直接冲到技术台附近,冲着对面教练席狠狠挥了挥胳膊,气焰嚣张。
刚才还一片死寂的主场观众,此刻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欢呼声、掌声、跺脚声混在一起,整座球馆都在微微震颤。
反观杭州经纬一侧。
李楠阴沉着脸坐回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股歇斯底里的怒火,此刻全憋在了心里。他死死盯着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慢镜,每看一遍,脸色就黑上一分。
动作干净,没有沉肩,没有挥肘,合理冲撞区内起跳,对方补防人没站定。
干干净净,彻彻底底的身体碾压。 他张了张嘴,还想跟身边的助教抱怨几句,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技不如人,判罚没毛病,再闹只会更丢人。 旁边的陈安宁更是看得牙痒痒。
他原本等着看陈一鸣吃瘪,等着看李楠教练挑战成功,把这球吹掉。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一巴掌——人家不仅扣成了,还打成2+1,连裁判都站在对方那边。
“什么玩意儿……”
陈安宁低声骂了一句,抓起毛巾狠狠擦了把脸,眼神里的嫉妒和不服几乎要溢出来。
他原本以为,陈一鸣不过是靠爹、靠身体、靠美高那点虚名,真到高强度对抗里,也就是个花架子。
可刚才那一球,爆发力、节奏感、终结的狠劲,全是实打实的硬实力。
姜涛在一旁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见了吧?这不是运气,是真东西。你要是上去,不一定比陈子豪扛得更好。”
陈安宁猛地甩开他的手,语气又冲又硬:
“那是他没碰到我!碰到我试试,我能让他一步都迈不进去!”
李楠冷冷瞥了他一眼,声音压得极低:
“坐下。现在上去,就是送人头。他现在气势正盛,你一上头,犯规、失误、被打反击,整节就交代了。”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射向场上那个挺拔的身影,一字一句:
“篮球不是打架。真要赢他,不是靠嘴,不是靠火气,是靠防守、靠篮板、靠进球把他压下去。”
陈安宁咬着牙,极不甘心地坐了回去,可那双眼睛,始终死死黏在陈一鸣身上,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出去的猛兽。
场上的混乱终于被裁判和双方老将强行压下。
陈子豪被队友拉到一边,依旧怒目圆睁,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又红又涨。被人当着全场观众隔扣,撞飞砸断广告牌,这对任何一个球员来说,都是奇耻大辱。
“你给我等着。”
他冲着陈一鸣低吼一声,满眼怨毒。
陈一鸣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连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让我等着?恐怕你还不够资格。”
他转身走向罚球线,步伐沉稳,腰背笔直,仿佛刚才那记掀翻全场的隔扣,不过是日常训练里一次再普通不过的进球。
接球,拍了两下,调整呼吸。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数万道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抬手,出手。
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弧线,“唰”地空心入网。
记分牌刷新:63-56
分差被拉开到七分。
从最开始的落后,到追平、反超、再拉开,安徽文一在第三节,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掌握了主动权。
宫鲁鸣站在场边,微微点头,对着场上喊了一声:
“防守!保持强度!别松!”
陈一鸣回头冲教练席比了个手势,随即快步退回后场。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地板上,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彻底热开了。
节奏、对抗、判断、手感,全都处在最舒服的区间。
刚才那记隔扣,不只是打进一球,更是把全队的精气神,彻底打活了。
随后,比赛重新开始。
杭州经纬发球,试图稳住节奏。
可经过刚才那一扣,他们的防守气势明显弱了一截。尤其是刚才被狠狠羞辱的陈子豪,动作明显急躁,一拿球就想往内线冲,想要找回面子,结果反而连续出现走步、传球失误。
安徽文一抓住机会,打起了快速反击。
孙浩再次在防守端完成抢断,这一次他没有选择长传,而是自己推进,观察跑位。陈一鸣顺势往篮下空切,身形一动,就带得对方两名防守球员跟着移动。
防守阵型一乱,侧翼的王磊立刻出现空位。
孙浩手腕一抖,球精准送到。
王磊接球就投,三分出手,稳稳命中。
66:56
分差直奔两位数而去。
杭州经纬被迫叫暂停。
李楠“唰”地一下站起来,不等球员走到身边,就劈头盖脸一顿骂:
“怕了?!一个扣篮就把你们魂吓飞了?!防守站位呢?协防呢?篮板呢?人家一冲就散,你们是纸糊的?!”
他骂得唾沫横飞,脸色铁青,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最后落在陈安宁身上:
“你,下一波上。”
陈安宁猛地抬头,眼睛一亮:
“你早就该换我。”
“你想去送死就去。”李楠冷笑一声,“姜涛主防陈一鸣,你在弱侧协防,抓他突破路线,抢反击。我不要你单防锁死他,我要你用进攻把比分咬回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他现在身体正热,你跟他硬顶,吃亏的是你。
用速度,用投篮,把他拉出来。”
陈安宁似懂非懂地点头,心里却只记住一句:
他要上场,和陈一鸣正面碰。
暂停时间很短,李楠快速布置完战术,最后狠狠一挥手:
“再丢分,你们下半场都别想上了!”
暂停结束,双方重新登场。
杭州经纬换人:陈安宁替换陈子豪,姜涛对位陈一鸣。
一上场,陈安宁就径直走到陈一鸣面前,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哥们儿,刚才那个扣篮,挺能装啊。”
陈一鸣看都没看他:
“一般般吧,你要不要试试?”
“行,我看看你能进几个。”
陈安宁咬牙,声音压得极低,“这一节,我让你碰不到几次舒服球。”
裁判哨响,比赛继续。
杭州经纬进攻。
陈安宁来到三分线外接球,姜涛上来掩护,直接换防——陈安宁对上了陈一鸣。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正主,对上了。
陈安宁运球,节奏忽快忽慢,试图用连续变向晃开陈一鸣。
可陈一鸣防守站位极稳,重心压得极低,手臂张开,一步不退,像一堵厚重的墙,牢牢封住突破路线。
陈安宁连续晃动,都没找到半点机会。
时间一点点流逝,他心一横,猛地向后撤步,强行拔起三分。
动作仓促,出手弧度偏平。
“砰”的一声,砸在篮筐前沿。
陈一鸣卡位,起跳,稳稳收下篮板。
落地的瞬间,他淡淡瞥了一眼身前的陈安宁:
“就这?”
一句话,气得陈安宁脸色发白。
安徽文一进攻。
陈一鸣在低位要球,背身靠住姜涛。
身高、体重、力量,他全都占优,背身单打几乎是碾压姿态。他先是一个向底线的虚晃,随即转身面框,快速交叉步,差点直接晃过姜涛。
后者慌忙后退,勉强跟上。
陈一鸣没有强行出手,而是观察到队友空位,手腕一抖,大范围转移球。
队友接球三分出手,偏出。
可这一球,再次让场边的李楠心头一沉。
陈一鸣不只是能冲能扣,他还有视野,有传球,有节奏。
不是莽夫,是真会打球。
下一回合,杭州经纬试图打内线,结果传球被切断,安徽文一再次推起反击。
陈一鸣一马当先冲在前场,孙浩跟进传球。
陈安宁咬牙从后追赶,拼命想要完成封盖。
可陈一鸣起跳高度更足,空中滞空拉杆,避开封盖,轻轻挑篮命中。
分差拉开到十二分。
陈安宁落地之后,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他拼尽全力,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
那种无力感,比被隔扣还难受。
“你行不行啊?”
陈一鸣落地后,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字字扎心,“不行就下去。”
“你少他妈得意!”
陈安宁怒吼一声,情绪彻底失控。
裁判立刻响哨,给了一次技术犯规。
李楠在场边气得直拍大腿:
“蠢货!被人一激就炸!这点心态打什么职业!”
技术犯规罚球,陈一鸣稳稳命中。
分差,十三分。
第三节还剩最后两分钟。
杭州经纬已经彻底乱了,防守没强度,进攻没章法,球员心态全崩。
宫鲁鸣抓住机会,再次调整,让陈一鸣多在高位持球,支配进攻。
陈一鸣也不负所托,突分、背打、快攻、篮板,一肩挑。
他不贪攻,却每一次出手都极具威胁;他不喊不叫,却用一个个进球,把比赛一点点杀死。
最后一攻。
陈一鸣在弧顶持球,看了一眼时间,压节奏。
全场观众不约而同地喊起了他的名字:
“陈一鸣!陈一鸣!陈一鸣!”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
他忽然启动,直线突破,一步过掉姜涛,面对补防,在空中对抗后反手拉杆上篮。
哨响,球进,再加罚!
又是一次2+1!
整座球馆彻底疯狂。
观众全部起立,掌声、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队友们冲上来,围着陈一鸣又拍又打,杨兴坤狠狠捶了捶他的胸口:
“你小子!真他妈硬!”
陈一鸣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望向场边。
宫鲁鸣站在那里,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对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那一眼,是认可,是信任,是沉甸甸的肯定。
第三节比赛结束。
记分牌定格:
74: 60
单节比分,安徽文一净胜14分。
从焦灼对峙,到一扣定调,再到全面压制,安徽文一用一节时间,完成了从追分到掌控全局的蜕变。
杭州经纬的球员垂头丧气走下场,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
李楠没有再骂,只是阴沉着脸,一言不发地走回更衣室。
陈安宁走到场边,抓起毛巾盖住头,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甘心,不服气,可数据不会骗人:
这一节,陈一鸣12分、4篮板、2助攻、1封盖,统治攻防两端。
而他自己,4投0中,1次失误,1次技术犯规。
差距,赤裸裸摆在眼前。
姜涛走到他身边,轻轻坐下:
“别较劲了。他今天,确实挡不住。”
陈安宁猛地扯下毛巾,眼睛通红:
“挡不住?我就不信!第四节,我一定还回来!”
另一边。
安徽文一的替补席欢声笑语。
队员们围着陈一鸣,七嘴八舌地调侃刚才那记隔扣。
“你那一下也太狠了,广告牌都干断了!”
“我要是对面,我也怕。”
“宫指导都笑了,你是真给咱长脸!”
陈一鸣坐在那里,喝着水,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表情,可眼底的疲惫里,藏着一丝轻松。
他知道,这一节,他赢了。
赢了对手,赢了质疑,也赢了自己心里那道坎。
宫鲁鸣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声音平静却有力:
“打得还不错。”
简简单单五个字,比任何夸奖都重。
陈一鸣抬头:“宫导,第四节……”
“第四节你歇一会儿。”宫鲁鸣摆摆手,“体力消耗太大了,最后一节收着打。”
他顿了顿,望向场上,目光深远:
“这球,赢下来。但记住——别只做一个能扣篮的球员。要做,就做能赢球的球员。”
陈一鸣点点头,重重“嗯”了一声。
第708话 心魔与绝杀
更衣室里短暂的平静,根本压不住球馆里早已沸腾的气氛。
安徽文一的队员脸上都带着一股按捺不住的锐气,第三节那记砸断广告牌的隔扣,像是一把火,烧透了所有人的斗志。
宫鲁鸣没有过多布置,只是在白板上轻轻画了两道线。
“防守统一尺度,篮板拿住,反击打快。陈一鸣,你第三节消耗太大,第四节先掐一半体力,关键时段再收比赛。”
陈一鸣微微点头,指尖还残留着篮球粗糙的触感。
他看向窗外灯火通明的球场,眼神却有些飘。
刚才对上陈安宁的那一刻,有那么一瞬间,他眼前晃过得竟然是于澜的影子。
陈一鸣在心中默默的告诉自己:
我为什么不能赢你?情场你得意,球场我说了算。
一股压不住的火气从心底窜上来。
这一次,他不会再退。
不会再让任何人骑在头上。
另一边的客队更衣室里,气氛压抑得像块浸了水的铁。
李楠没有再咆哮,只是盯着技术统计,声音冷得刺骨。
“陈一鸣这一点,你们单防防不住。身体差了两档,力量不是一个级别。”
他抬眼看向陈安宁,“你,别跟他硬碰。你碰不过。”
陈安宁攥紧毛巾,指节发白:“那我怎么办?就让他这么碾?”
“用你的身高、臂展、投篮。”李楠一字一顿,“他防出来,你就投。他不出来,你就中距离点名。他冲起来,你就躲着打,用节奏杀他。你不是靠身体吃饭的。”
这话像一根针,扎醒了陈安宁。
他的确瘦,的确扛不住那种重装碾压。
但他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柔和到离谱的手感,高出手点,几乎无法被干扰的投篮,还有那一手翻身金鸡独立。
“我知道了。”
他站起身,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这一节,他不是要硬碰硬。
他要用投篮,把陈一鸣活活投死。
第四节开场。
双方阵容落位。
陈一鸣果然被宫鲁鸣按在板凳上歇了前两分钟。
没有了这个内线大杀器,安徽文一的进攻明显收敛了许多,主打稳扎稳打。
杭州经纬趁机咬住比分,连续两记外线三分命中,分差瞬间被缩小到8分。
观众开始躁动。
“上陈一鸣!”
“上陈一鸣!”
喊声越来越大。
宫鲁鸣看了一眼时间,还剩七分五十二秒,终于抬手。
“去吧,孩子,保持好心态。”
他一登场,全场瞬间炸了。
而对面,李楠几乎是同步挥手。
陈安宁再次回到场上。
这一次,两人目光在空中撞在一起,没有一句废话,却已经火星四溅。
第一回合,杭州经纬进攻。
陈安宁直接站到高位肘区要球。
这个位置,不三不四,不近不远。
陈一鸣退在三分线内一步,重心压低,不敢轻易扑出去。
陈安宁接球,单手托球,身形高挑笔直,臂展舒展。
他没有运球,没有突破,只是轻轻一顿,双脚向后一点,直接干拔。
出手点高得吓人,手臂笔直托送,球在空中弧线又高又慢,却精准得可怕。
唰——
空心入网。
分差 6分。
现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谁都看出来了。
这个人,不靠冲,不靠撞,就靠一手高炮台投篮,杀人诛心。
陈一鸣回头看了一眼篮筐,眼底冷意更重。
像。
太像了。
那种靠一手无解投篮就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样子,和于澜重叠在一起。
他没说话,只是朝队友伸手要球。
轮到他了。
安徽文一进攻。
陈一鸣在三分线外持球,面对面对上陈安宁。
所有人都看出来——点名局来了。
陈安宁很瘦,脚步却非常稳,站位靠后,不吃假动作,摆明了:
你冲我我就绕,你撞我我就躲,我不跟你拼身体。
可陈一鸣根本不吃这套。
他压低重心,一步蹬地,直线强冲。
没有变向,没有花哨,就是纯粹的第一步爆发。
陈安宁慌忙横移,可身体厚度不够,被陈一鸣肩膀轻轻一顶,重心直接晃开。
一步,就过了半个身位。
陈安宁只能咬牙后退,试图在篮下封堵。
可陈一鸣起跳的时候,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碾压。
对方腾空高度、肩宽、核心力量,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生物。
他伸手干扰,连对方手腕都碰不到。
砰——
重重砸框扣进。
落地后,陈一鸣胸口起伏,盯着陈安宁,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把刀。
那眼神分明在说:
“你防不了我。”
陈安宁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从小到大,都是用投篮欺负别人,第一次被人用身体如此粗暴地碾压。
他咬着牙,一言不发退回后场。
下一回合。
陈安宁再次来到高位。
这一次,他不只是接球投。
他开始用节奏。
慢运球,小跳步,轻微转身,忽然向后倚住,紧接着翻身金鸡独立。
身体后仰幅度极大,出手点高到离谱。
陈一鸣扑到极致,也只是从他指尖下方掠过。
唰——
又进。
分差回到4分。
杭州经纬替补席疯了。
李楠终于松了口气。
这个人,只要给他一点空间,就是无解得分点。
陈一鸣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
眼前的身影和记忆里那个高傲的身影越来越重合,仿佛在和他叫嚣着:
“陈一鸣,认输吧,要不…我把慧慧还给你,反正,我也玩够了。”
凭什么……
凭什么什么东西都要你赢?
凭什么可以无视防守,无视努力,无视汗水?
一股压抑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他不是在打陈安宁。
他是在打那个曾经压得他喘不过气的于澜,打那个让他耿耿于怀的影子。
“再来。”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声音冷得吓人。
接下来三分钟,变成了两个人的单挑局。
陈安宁进一个。
陈一鸣马上还一个。
陈安宁高位干拔。
陈一鸣碾压冲框。
陈安宁翻身金鸡独立,空心入网。
陈一鸣持球强突,隔两人拉杆上进。
比分交替上涨,观众嗓子都喊哑了。
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一个靠身体天赋,横冲直撞,无人可挡,冲击篮下如入无人之境,防守覆盖整个禁区,篮板、封盖、反击一把抓。
一个靠投射节奏,身高臂长,出手点极高,中距离、高位、翻身跳投全是死角,几乎无法被封盖。
一个是冲框怪物。
一个是投篮机器。
而陈一鸣,每一次对上陈安宁,都往死里打。
撞得更狠,冲得更猛,扣得更凶。
他在发泄,在对抗,在征服。
他要证明,靠身体、靠努力、靠对抗,一样可以碾碎那种轻飘飘的天赋。
陈安宁被撞得脚步踉跄,胸口发闷,好几次差点摔倒。
他力量吃亏太明显,只要被贴身,运球都不稳。
可他越是被压制,手感反而越冷越硬。
你用身体碾我。
我就用投篮,一点一点,把你扎出血。
比赛最后一分二十秒。
比分 88:85。
安徽文一领先3分。
杭州经纬球权。
全场屏住呼吸。
陈安宁再次落到高位肘区。
这一次,他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接球,转身,后仰,出手。
动作一气呵成,美到极致。
陈一鸣拼了命扑出去,指尖几乎碰到球。
但还是差了一点点。
唰——
三分命中。
88:88
平了。
客队替补席直接跳了起来。
陈安宁落地后,冷冷看向陈一鸣,第一次露出了笑容。
那笑容里,是骄傲,是自信,是投篮带来的绝对底气。
陈一鸣没有怒,没有急。
反而笑了。
笑得很轻,却很狠。
“还有最后一攻。”
他低声对自己说。
安徽文一发球。
所有人都知道,最后一攻,一定在陈一鸣手里。
全场灯光聚焦在他身上。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
还剩12秒。
陈一鸣在弧顶持球。
陈安宁防守,站位靠后,双手高举,重心沉稳。
他赌陈一鸣会强突。
他已经想好了,你冲,我就绕,我就耗时间,我拖你进加时。
可这一次,陈一鸣没有直接冲。
他缓缓运球,眼神死死锁定陈安宁。
5秒。
4秒。
忽然,他猛地启动。
直线冲刺。
陈安宁立刻横移,准备绕防。
可就在他移动的一瞬间,陈一鸣猛地收球,急停,起跳。
不是突破。
是中距离跳投。
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个一向靠碾压得分的人,竟然选择了投篮。
陈安宁慌忙起跳封盖,可已经晚了。
陈一鸣身高臂展本就恐怖,加上腾空高度,出手点高到夸张。
球在空中缓缓划过弧线。
时间仿佛静止。
唰——
空心入网。
哨响,灯亮。
90:88
绝杀。
整座球馆在死寂一秒后,彻底爆炸。
陈一鸣落地后,没有怒吼,没有咆哮。
他只是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看向陈安宁。
那一眼,平静,却带着彻底的征服。
我能冲垮你。
我也能在你最擅长的方式上,杀死你。
陈安宁站在原地,脸色惨白。
他输了。
输得明明白白。
对方不仅身体碾他,连最后一攻,都用投篮绝杀了他。
姜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已经打得很好了。”
陈安宁摇了摇头,声音沙哑:
“不是我不好。是他……根本不想赢球,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他就是想碾碎我,像是碾碎一个仇人一样。”
他看得清清楚楚。
从第三节到第四节,陈一鸣看他的眼神,根本不是看一个对手。
那是在看一个心魔。
场边,宫鲁鸣轻轻点头,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走到陈一鸣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
“这一场,你赢的不只是比赛。”
陈一鸣望着球场,眼神慢慢恢复平静。
刚才那股对着于澜、对着陈安宁、对着所有看不起他的人的火气,终于泄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这双手,能撞飞人,能扣碎篮板,能绝杀比赛。
也终于能在这一刻,放下一些东西。
他赢了。
真正地,赢了。
第709话 净土
傍晚的小餐馆终于安静下来,油腻的桌面被陈敏擦了一遍又一遍,塑料餐盘叠得整整齐齐,碗筷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消失。
她把最后一堆剩菜倒进垃圾桶,拖着略显沉重的步子,拉过一把有些破旧的椅子,重重坐下,长长舒了口气。
总算没客人了。
今天从早忙到晚,腰杆几乎没直过,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疲惫。她抬手按了按眉心,眼皮却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左一下、右一下,跳得人心烦意乱。
陈敏轻轻揉着太阳穴,声音低低地自言自语,带着几分不安:
“最近眼皮总是跳得厉害……该不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吧……唉!”
话音刚落,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轻轻落在她耳畔,温和又笃定。
“如果有,那我们就一起面对。”
陈敏浑身一僵,像是被电流轻轻触了一下,猛地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转头。
这一眼,让她瞬间屏住呼吸,心脏猛地一撞,整个人都吓了一跳。
门口灯下站着的,居然是于澜。
她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半天没说出完整的话,声音又惊又喜,结结巴巴:
“你……你……你怎么来了啊?”
于澜先朝吧台后的老板微微点头打了个招呼,才转过头,对着陈敏轻轻笑了笑,语气轻松:
“最近状态不太好,桑德勒先生让我先休息几天,放松一下,再回球队。我想着,就来看看你。”
一句话落,陈敏眼眶瞬间就热了。
自从于澜去上大学、一头扎进紧张的训练和比赛里,他们母子俩就聚少离多,见一面比什么都难。
她不是不想他,是不敢去看——怕自己突然出现打乱他的节奏,怕给他添麻烦,怕自己的牵挂变成他的负担。
大多数时候,她只能守着固定的时间,隔着屏幕和儿子视频,哪怕只是匆匆几眼,对她来说都已经是奢侈又满足的时光。
可现在,活生生的人就站在眼前,比视频里更高、更挺拔,也更让她心疼。
所有的思念、牵挂、委屈、欢喜,一瞬间全都涌了上来,堵得她喉咙发紧,只想好好看看自己的儿子。
于澜看着母亲眼底的青黑与两鬓隐约的白发,喉结轻轻动了动,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担忧,轻声开口:
“妈,你瘦了。”
陈敏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鼻尖猛地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她慌忙低下头,用手背飞快蹭了蹭眼角,再抬起头时,勉强扯出一个轻松的笑,声音却控制不住地发哽、哽咽:
“还行……是衣服买小了而已,呵呵。”
一旁忙活收拾的老板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露出了憨厚又暖心的笑,擦着手快步走了过来。
“敏姐,儿子来看你了啊!”老板爽朗地笑了笑,大手一挥,直接把围裙解了下来,“今天你就到这儿,提前下班,好好陪孩子说说话,店里有我呢,不用惦记。”
陈敏一下子愣住了,连忙摆手:“这哪行啊,活儿还没干完……”
“有什么不行的。”老板打断她,语气特别实在,“孩子难得回来一趟,比啥都重要,你就安心陪着。工资我一分不少给你。”
陈敏鼻子一酸,眼眶又热了起来,连连道谢:“真是太谢谢你了,老板,太麻烦你了……”
于澜也跟着站起身,对着老板真诚地鞠了一躬,声音诚恳:“谢谢您这么照顾我妈。”
“客气啥,都是应该的。”老板笑着把他们往门口送,“快回去吧,好好团聚!”
母子俩并肩走出小餐馆,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暖意。陈敏一路走,一路偷偷看着于澜,怎么看都看不够。
一进家门,陈敏刚把灯打开,才猛地一拍额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大事。
“你看我这脑子!”她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你坐了那么久的车,肯定还没吃饭吧?走,妈带你去外面吃点好的,你想吃什么咱们就去吃什么。”
于澜却伸手轻轻拉住了她,摇了摇头,眼底带着温柔的笑意。
“不用了,妈。”他声音轻轻的,却格外坚定,“我不想去外面吃,就想在家里,吃你做的饭。”
厨房里很快飘起了熟悉的烟火气。
陈敏系上围裙,麻利地洗菜、切菜,火光映着她的侧脸,眉眼间全是藏不住的温柔。于澜就靠在厨房门口,安安静静陪着,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语气松弛得像这慢慢散开的饭菜香。
“在球队……跟队友们相处得还好吗?没跟人闹矛盾吧?”陈敏一边切着姜丝,一边轻声问。
“都挺好的,大家都挺照顾我。”于澜应着。
“学习呢?学习能跟上不?别光顾着打球,文化课也别落下。”
“能跟上,我心里有数。”
陈敏切菜的动作顿了顿,像是犹豫了很久,才带着点试探、又有点八卦地笑了笑,声音放轻:
“对了……妈还听说,你跟你们球队那个华裔女助理谈恋爱了啊?我看照片,那姑娘挺可爱的,眉眼干干净净,看着就懂事。”
她侧过头看了于澜一眼,语气里满是期待:
“啥时候领回来,让妈好好看看?”
于澜脸上的笑意,在那一瞬明显淡了下去,眼神微微垂着,神色一下子暗了下来,半天没出声。
陈敏心里“咯噔”一下,手里的刀都轻了不少,脸上的笑容也慢慢收了起来,语气瞬间变得小心翼翼,带着点慌:
“怎么了……?是不是妈不该问?还是……你们之间出什么状况了?”
她怕自己哪句话说错,戳到儿子心里难受的地方,连呼吸都放轻了。
于澜沉默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压得很低:
“……没什么,妈。就是一点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好。”
他不想让母亲跟着担心,勉强扯出一点平静的神情,把话题轻轻绕了过去,反过来问她:
“你呢妈,你身体最近怎么样?餐馆那么累,别硬撑。”
陈敏见他不想多说,也没再追问,只是心里悄悄揪了一下,轻轻叹了口气,继续翻炒着锅里的菜:
“我还行,就是老毛病了,腰不怎么好,站久了、坐久了都疼。”
她顿了顿,语气又松了点,带着点欣慰:
“不过还好,你章叔——就是章程,教了我一套松筋活血的运动操,我每天抽空练几下,效果还算不错,现在舒服多了。”
于澜点点头,眼神里多了几分放心:
“那就好,您别太累,该歇就歇。”
锅里的油“滋啦”一响,香气更浓了,小小的厨房里,依旧是暖暖的、安安静静的陪伴。
第710话 请多指教
晚饭过后,于澜帮母亲陈敏把碗碟收拾干净,顺手刷碗。
“妈,我出去转一圈,消消食。”
陈敏擦着手从厨房出来,微微蹙眉:“要我陪你一起吗?”
“不用,就附近走走,很快回来。”
“那早点回家,别太晚。”
于澜“嗯”了一声,抓起沙发上的连帽卫衣套上,把帽子往头上一扣,双手往兜里一插,推门走进了夏洛茨维尔的夜色里。
天已经完全黑透,街道安静得只剩下路灯昏黄的光,顺着柏油路铺出长长的影子。天空很干净,星星一颗接一颗亮起来,疏疏落落地挂在深蓝色的幕布上,不刺眼,却冷清得很。风一吹,树叶沙沙响,整条街都安安静静,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于澜忽然觉得有点空。
他想起洛杉矶,想起那些吵吵闹闹的傍晚,球场上的叫喊,朋友间的玩笑,阳光永远亮得晃眼。那时候从不会觉得孤单,身边总有人陪着。可现在,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熟悉的球场,没有一起疯的伙伴,连空气里的味道都是陌生的。
他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还是拨通了艾米莉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
“丹尼尔?”艾米莉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讶,“好久没联系了,你怎么突然打电话了?有事吗?”
“没什么……”于澜轻轻吸了口气,声音放得很软,“就是突然想你了,打个电话看看。”
话音刚落,听筒里忽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声音,随意又带着点占有欲:“艾米莉,跟谁打电话呢?”
艾米莉的声音立刻压低了些:“一个以前的高中同学,就是之前跟你提过的,现在在打NcAA的那个。”
“哦——”男生拖长了语调,一下子就猜了出来,“丹尼尔是吧?你那个前男友?”
“你别乱讲!”艾米莉急着解释,“我们就是普通同学,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随便你。”男生的语气明显不耐烦,“今天就这样吧。”
“亲爱的,你别这样,我们真的只是朋友……”
艾米莉的声音越来越焦急。
于澜心里猛地一沉,愧疚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对不起……我可以跟他解释一下的。”他轻声说。
“我先不聊了,回头再说。”
艾米莉匆匆挂了电话。
忙音“嘟”地一声切断,于澜举着手机,僵在原地。
只是一时冲动打过去的一通电话,没想到,却搅乱了她的生活。
他点开通讯录,上下滑了几遍,那些熟悉的名字一个个闪过,可最后,他还是默默锁了屏。
算了,别再打扰别人了。
他不想再因为自己的一时想念,破坏谁当下的安稳。
于澜继续漫无目的地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耳边渐渐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不远处有个野球场,灯光不算亮,几个半大的孩子正在场上跑着闹着,打得热火朝天。
他停下脚步,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安安静静地站在场边看着。
球滚到他脚边,一个小个子男孩抬头冲他喊:“大个子,要不要一起玩一会儿?”
于澜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起来:“好啊,乐意奉陪。”
他走上球场,和几个孩子打起了养生篮球。他比这群孩子高出大半个头,年龄也大上一截,几乎不用怎么发力,在内线要位、接球、轻轻抬手就能得分。脚步朴实得不能再朴实,没有花哨变向,没有强行加速,每一个动作都收着劲,生怕速度太快、动作太猛,一不小心把孩子晃倒、撞伤。
这种球局毫无技术含量,没有对抗,没有胜负压力,可于澜却打得格外轻松。
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洛杉矶的高中球场,也是这样简单的快乐,也是这样不用藏、不用忍、不用迁就谁的时光。
休息的时候,刚才喊他上场的那个小孩抹了把汗,一脸敬佩地看着他:“大个子,你球打得也太好了吧,感觉你怎么打都好轻松。”
于澜笑了笑:“你们也很棒,我都不敢不认真。”
又打了两轮,球场边忽然走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灯光落在他身上,肩宽腿长,站在那儿就自带一种沉稳气场。
刚才那个敬佩于澜的小孩眼睛一亮,立刻跑了过去,兴奋地仰着头说:“哥,你可来了!今天这儿来了个超厉害的,打球巨稳!”
那人低头笑了笑,声音温和:“是吗?那我可得过来好好学习一下。”
他跟着小孩慢慢走到于澜面前,礼貌地伸出手:“你好,我是伊森。”
“丹尼尔。”于澜伸手轻轻一握,态度平静自然。
伊森微微一怔。
他见过太多人在自己面前难掩惊讶、局促或是刻意讨好,像丹尼尔这样眼神清澈、情绪毫无波澜的,倒是头一个。
他压下心里那点诧异,依旧笑着:“我弟弟莱利说你很厉害,一起打两圈?”
于澜客气地摇摇头:“我就是随便玩玩,跟孩子们打打还行,跟你打,估计要被虐惨。”
“没关系,”伊森摊了摊手,“就当交个朋友。”
于澜不再推辞,嘴角弯起一点弧度:“那请多指教。”
两人各带一个孩子,打起了二对二。
伊森接过弟弟莱利的发球,于澜几乎是本能地上前对位。他没有刻意施压,可敏锐的直觉早已在第一时间就察觉到——眼前这个人,绝不是普通的野球爱好者。每一个细微的重心变化、每一次运球的节奏,都透着一股久经赛场的专业感。
伊森一开始也没太当真,动作慢悠悠的,想着随便几下就能把人过掉。可连续几次试探、变向,他才发现,于澜的防守站位极稳,不吃晃、不冒进,始终卡着最合理的位置,密不透风。
伊森眼底渐渐泛起兴致。
莱利见状,立刻跑过来想给哥哥挡拆,伊森却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于澜看在眼里,知道对方开始认真了。
他也随之沉下心。
伊森连续两个简洁干脆的动作,想强行抹过防守,可就在球即将离手的瞬间,于澜看准节奏,手腕飞快而精准地一探——
直接抢断。
他运球稳稳出了三分线,抬眼再看伊森时,对方已经完全收起了随意,整个人进入了高度专注的状态,防守架势专业而压迫,一看就是长期站在最高级别竞技场上的人。
于澜也不再留手。
他缓缓运球,节奏放得很慢,像是在寻找机会。忽然,他手腕一翻,一个背后运球衔接反拉,做出一个要猛然退回原位的假动作。
动作干净、突然、爆发力十足。
伊森猝不及防,重心猛地一歪,硬生生被晃出一个趔趄。
他站稳之后,先是一愣,随即又惊又笑,忍不住开口:“可以啊……你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的脚踝直接还给上帝。”
他摸了摸鼻尖,有点尴尬,却笑得真心实意:“不过——我很喜欢。”
第711话 归乡之念
日子一晃,姚菁箐已经在陈家住了整整半个月。起初她还暗自宽慰自己,陈晓妍和陈晓楠不过是趁着假期来串个门、住几日,等新鲜劲过了,总归是要回自己家的,到时候家里便能清静些。
可她万万没料到,这两个丫头像是扎了根一般,一天都没有离开过陈家的念头,整日在屋里屋外晃悠,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专属地盘。
林秋彤在家的时候,陈晓妍和陈晓楠总会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对姚菁箐客客气气,甚至还会主动跟她搭话,俨然一副和睦相处的样子。
可只要林秋彤一出门,或是忙着处理公司事务、在厨房忙活无暇顾及她们,姚菁箐就瞬间成了这两个丫头的调侃与针对对象。
她们会故意把她的生活用品藏起来,看着她慌乱寻找的模样捂嘴偷笑;会在她安静坐着发呆时,凑过来阴阳怪气地说她是寄人篱下的外人,占了陈家的房间;吃饭的时候故意把她喜欢的菜挪到远处,还故意打翻水杯弄湿她的衣物,事后又轻描淡写地说自己不是故意的。
姚菁箐心里跟明镜似的,她清楚地知道,自己之所以能被林秋彤留在身边,被这般细心照料,从来都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她成了林秋彤对逝去女儿陈晓雅情感的替代品。
林秋彤看着她的眼神里,那份温柔与疼爱,大半都落在了已故的陈晓雅身上,她不过是借着这层影子,才拥有了短暂的安稳。
也正是因为明白这一点,姚菁箐一直都格外识趣。她从不跟两个丫头争执,即便被调侃、被为难,也总是默默忍下,不哭闹、不辩解,更不会主动去找林秋彤告状,生怕自己给林秋彤添了麻烦,也怕戳破这层看似温暖的假象。
她以为自己的隐忍退让能换来片刻安宁,可陈晓妍和陈晓楠却见她好脾气,愈发变本加厉,从最初的口头调侃,变成了刻意的排挤与刁难,甚至会在林秋彤不在的时候,故意把她关在房间外面。
那些藏在心底的委屈,日复一日地堆积着,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姚菁箐心头,让她喘不过气。
寄人篱下的不安、被人欺负的憋屈、还有对老家无时无刻的思念,终究让她再也撑不下去。
在又一次被陈晓妍故意刁难之后,姚菁箐攥紧了衣角,鼓起了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在晚饭之前,找到了正在客厅整理衣物的林秋彤。
她站在林秋彤面前,指尖微微发颤,低着头,声音轻得却异常坚定:“林阿姨,我想回阜新了。”
林秋彤手中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眼底满是惊讶与不舍,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拉过她的手柔声劝说:
“傻孩子,怎么突然想回去了?在这儿住得不习惯吗?你别着急,阜新那套房子,早晚还是你的,我一直记着这事呢,只是最近公司和家里事情多,一直没时间抽空把房子的名字改回去,等我忙完这阵就去办。”
说着,林秋彤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关切与探究,“是不是晓妍和晓楠那两个丫头,欺负你了?”
姚菁箐闻言,连忙抬起头,勉强扯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刻意掩饰掉眼底的委屈与酸涩,语气尽量平静:
“没有的林阿姨,晓妍和晓楠对我挺好的,我们相处得很和睦。我想回阜新,真的就只是单纯的想家了,想回去看看,想待在自己熟悉的地方。”
她不敢说出实情,怕林秋彤为难,更怕自己连这最后一点体面都留不住。
林秋彤看着她强装镇定的模样,心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却也没有再多追问,只是面露难色,语气里满是顾虑与为难,细细跟她解释:
“菁箐,不是阿姨不让你回去,实在是现在回去没法住啊。那房子之前空置了这么久,现在里面没水没电,生活特别不方便,而且阜新那边天气还冷得很,房子里连暖气都没有,你一个人回去,冻着饿着可怎么办?你放心,等阿姨有空了,就找人把那房子重新装修一遍,该修的修、该弄的弄,通上水电气,装上暖气,到时候你再回去,住着也舒服、也安心,好不好?”
姚菁箐听着林秋彤的话,心里五味杂陈,她知道林秋彤是真心为她考虑,可那份对家的执念,还有在陈家受尽委屈的煎熬,早已在她心里生了根,让她一刻也不想再多停留。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衣角,指尖都泛了白,脸上强装出的平静再也撑不住,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化不开的失落。
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再没多说一句话,转身慢慢走回了房间,连脚步都变得轻飘飘的,像是踩在棉花上,没了半点力气。
从这天起,姚菁箐整个人都陷在了极致的低落里,情绪变得异常消沉。她常常一个人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景色发呆,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神空洞无神,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的都是阜新的家,那些委屈和归乡的急切搅在一起,堵得她胸口发闷。
平日里热闹的客厅,她也很少再待,总是躲在房间里,要么望着天花板出神,要么摩挲着于澜送给她的那件廉价手串,沉默得像个影子。
饭桌上的变化更是明显,以往就算没胃口,她也会勉强吃几口,可如今,她总是端着餐具坐在座位上,眼神直直地盯着碗里的饭菜,手里的筷子半天都不动一下,就连田姐喊她吃饭,她都要愣好久才反应过来。
一碗饭端上桌,等到大家都快吃完了,她也没扒拉几口,整个人魂不守舍的,脸色也越发苍白,看着就让人心疼。
林秋彤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的担忧一天比一天重。她看着这个原本就安静的孩子,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整日失神发呆,生怕她长时间憋在心里,心理上要出问题。
夜里躺在床上,林秋彤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姚菁箐这些日子的隐忍,想着她想家的心思,又想到陈晓妍和陈晓楠平日里对她的怠慢,心里既愧疚又心疼。
这天晚餐过后,一家人都还在餐桌旁收拾碗筷,田姐正端着盘子往厨房走,林秋彤看着坐在椅子上,依旧握着勺子发呆、眼神涣散的姚菁箐,终于开了口,声音放得格外轻柔,带着满满的心疼与妥协:“菁箐,过来。”
姚菁箐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像是刚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慢慢走到林秋彤身边,低声喊了句:“林阿姨。”
林秋彤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能感受到孩子头发的柔软,也能察觉到她周身挥之不去的低落,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释然与温柔:
“我知道你打心底里不爱在这儿住,强留着你,你也不开心。离开学还有好长一段时间,你要是真的想回阜新,就回去吧。”
这话一出,姚菁箐的眼睛猛地动了一下,呆呆地看着林秋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秋彤看着她难以置信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继续柔声说道:
“我已经让人给阜新那套房子充了水电费,水电都能正常用了,也托人买了两个暖风机器送过去,那边天气冷,你晚上冷的时候就打开,不用担心电费的事,尽管用。我这边手头上还有些工作和家里的事没忙完,等我处理完,就立刻去阜新陪你,到时候,你可得当小向导,带我去尝尝你们那边的特色好吃的。”
这番话落在耳中,像是一束光,瞬间照亮了姚菁箐灰暗无比的世界。她愣在原地,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原本积压在心底的失落、委屈、不安,在这一刻全都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冲散了。
她想笑,想表达自己的开心,可太过激动的情绪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手脚都有些不知所措,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眼睛里瞬间泛起了亮晶晶的光,那股藏都藏不住的兴奋,全都写在了脸上,连耳根都微微泛红。
她想开口说谢谢,可嘴唇动了动,声音都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满心的欢喜涌到嘴边,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掩饰,只能傻傻地看着林秋彤,眼底满是雀跃与感激,连之前的消沉模样,都一扫而空了。
第712话 难堪
陈一鸣一推开宿舍门,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懒得开灯,径直走到床边,重重躺下,双眼一闭,把满脑子的杂乱都压在眼皮底下。
好几天了,他没主动找过林慧慧,她也没再像从前那样,一有空就打视频过来。
他多希望,他的慧慧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干干净净,安安静静,一接通视频,整张屏幕都是她清爽干净的脸,眼里只有他。
可一想到国外那套开放的风气,他心口就堵得发慌。他不敢深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往最脏的地方猜——是不是她早就变了,只是他不愿意承认,一直自欺欺人,假装一切还和从前一样。
陈一鸣摸出手机,插上充电器,没有立刻开机,只是慢慢起身,走向浴室。
门锁咔嗒一声落定。他一件件褪下衣服,把连日来的疲惫、猜忌、委屈,全都跟着一起脱下来。
热水哗哗落下,淋在肩上,温软的水流顺着脊背滑下,那一瞬间,他恍惚觉得,像是慧慧从前那双稚嫩又温柔的手,轻轻抚着他。
“别……”
他猛地一惊,本能地伸手一推。
手掌狠狠撞在瓷砖墙上,一阵尖锐的剧痛瞬间炸开。
陈一鸣喘着粗气,瞳孔微微发颤。
空的。
什么都没有。
没有慧慧,没有触碰,只有冰冷的墙壁和不停落下的热水。
他缓缓滑坐在地,后背靠着墙,闭上眼睛,任由温水从头顶浇下,打湿头发,糊住眉眼。脑子里那些翻涌的猜忌、不甘、痛苦,一点点被热水冲淡,慢慢安静下来。
痛过,慌过,空过,反倒平静了。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来,抬手抹了把脸,开始认真地清洗自己。把一身的狼狈、不安、自我折磨,全都冲干净。
擦干身子,换上宽松的睡衣,他走回窗边。手机已经充满电,屏幕安静地亮着充电完成的提示。
陈一鸣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按了开机键。
系统缓缓启动,微信一弹出,右上角那串未读消息就刺得人眼疼——99+。
他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迟迟没有点进去。
这里面,会不会有林慧慧的消息?
她是不是解释了?
还是……说了他最不想听的话?
他不敢揭开。
有些真相,一旦戳破,就再也回不去了。
那就这样吧。
就让它停在这儿。
停在他还能自欺欺人的最后一刻。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寝室里格外突兀。
陈一鸣心脏猛地一缩,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杨兴坤。
他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
“一鸣,干嘛呢?”杨兴坤的声音带着几分轻松,“这几天折腾那么远,累懵了吧?”
“还好。”陈一鸣声音有点哑。
杨兴坤在那头笑了笑,随口问道:“对了,你跟你女朋友最近怎么样?没闹矛盾吧?”
陈一鸣一下子愣在原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半晌才吞吞吐吐地挤出一句:
“……挺好,没啥事儿。”
“没事儿就好。”杨兴坤语气坦然,“最近比赛压力大,大家都顾不上别的,等休赛期好好陪陪人家就行。现阶段,安心打球才最重要。”
“……哦,知道了。”
“行,那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
电话被干脆地挂断。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
陈一鸣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视线又一次,不受控制地落回那个亮着99+未读的微信图标上。
那一点红,像一根细刺,扎在眼底。
他长长叹了口气,气息又轻又沉。
最终,他把手机轻轻放在窗台上,没有再碰。
宿舍灯一关,黑暗瞬间涌了上来。
他躺回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一夜无眠。
这一夜,陈一鸣睡得极浅,辗转反侧间,全是慧慧从前干净的笑脸,和浴室里那场空无一人的错觉,天刚蒙蒙亮便没了睡意,浑浑噩噩地挨到天亮,才随着宿舍晨起的动静,起身往食堂走去。
食堂里人声鼎沸,队员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聊着训练和比赛的事,餐盘碰撞的声音、说笑的声音混在一起,满是烟火气。
陈一鸣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坐下,随便打了点饭菜,却没什么胃口,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一口都咽不下去,脑子里还反复盘旋着微信里那99+未读消息,和昨夜杨兴坤随口的询问。
食堂正中央的电视里,原本放着体育赛事集锦,不知谁按了遥控器,画面切到了财经新闻频道。
主播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凝重,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耳中:“最新财经快讯,帝华房产股价今日开盘暴跌,市值大幅缩水,据业内消息,此次股价动荡,系公司董事长千金林慧慧与于正东儿子于澜的恋情曝光,引发舆论持续发酵,负面舆论席卷网络,公司股价受此重创……”
“帝华房产”、“林慧慧”、“于澜恋情”,这几个字眼像冰冷的针,狠狠扎进陈一鸣的耳朵里,瞬间刺穿了他所有的伪装和自欺欺人。
他猛地抬头看向电视,屏幕上甚至还配出了林慧慧和于澜并肩而行的照片,照片里的她,早已不是他记忆里那个干净稚嫩的模样,妆容精致,依偎在旁人身边,刺眼得让他呼吸一滞。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下来,原本就苍白的脸,此刻更是没了半点血色,指尖死死攥着筷子,指节泛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急促,周身瞬间笼罩上一层低气压,周遭的喧闹仿佛瞬间被隔绝开来。
食堂里的议论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齐刷刷投向了陈一鸣,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快此起彼伏。
“快看,是陈一鸣,帝华房产的林慧慧,不就是他女朋友吗?”
“难怪股价暴跌,原来是林慧慧劈腿了,这新闻闹得这么大,陈一鸣这是被当众戴绿帽子了啊?”
“之前就听说他和林韦达的女儿走得近,林韦达还是他的幕后支持者,现在人家女儿跟别人在一起了,他这下脸丢大了……”
议论声不大,却字字句句都钻进陈一鸣的耳朵里,每一句都像巴掌,狠狠甩在他脸上,让他难堪到了极点,胸口的憋闷和屈辱翻涌而上,几乎要将他淹没。
坐在不远处的杨兴坤见状,脸色一沉,当即站起身,厉声呵斥住那些议论的队员:
“都闭嘴!好好吃你们的饭,别人的事轮得到你们瞎议论?都是一个队的兄弟,背后嚼舌根像什么样子!”
杨兴坤身为队长,在队里向来有威望,这一声训斥,让食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没人再敢多说一句,可那些落在陈一鸣身上的目光,依旧带着探究和同情,让他如坐针毡。
陈一鸣再也坐不住,积压了一夜的压抑、委屈、难堪,加上此刻的舆论暴击,彻底冲破了他最后的隐忍。
他猛地将手里的筷子往餐桌上一扔,筷子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食堂里格外刺耳,他一言不发,起身就往食堂外走,背影僵硬又决绝,带着满身的落寞与狼狈。
“一鸣!”队友刘洋见状,连忙放下手里的餐盘,快步追了出去。
追到食堂外的林荫道上,刘洋快步跟上陈一鸣,看着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的样子,连忙开口安慰:
“一鸣,你别往心里去,那些人都是瞎传的,你只要不承认,谁也不能确定你和林慧慧真的有关系。再说了,谁规定林韦达是你的幕后老板,你就非得和他女儿扯上关系?不过是外人捕风捉影,你别当真,别给自己添堵。”
陈一鸣脚步没停,始终低着头,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他没有回应刘洋的安慰,也没有回头,只是自顾自地往前走着,一步步远离这个让他难堪的地方,只剩一个孤寂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713话 降维打击
伊森被那记近乎教科书级的变向晃得重心失守,脚下踉跄半步,再抬头时,脸上那点从容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警惕与兴奋。
他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穿着连帽卫衣、看起来安安静静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留学生,这是同级别、甚至更高维度的职业级怪物。
周围原本只看热闹的几个孩子,呼吸都不自觉放轻。路灯下的小小球场,空气忽然绷紧。
“再来。”伊森沉声道,声音里已经没了半点随意。
他压低重心,双臂张开,防守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范例——NbA级别的单防姿态,脚步扎实,手型规范,不给一丝多余空间。
于澜指尖轻触篮球,不急不缓地运着。
球在地面砸出沉稳的节奏,咚、咚、咚,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上。他眼神平静,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可那双眼睛里藏着的,是阅遍高强度对抗后沉淀下来的冷静,仿佛眼前站的不是一名现役NbA球员,只是再普通不过的野球对手。
伊森全神贯注,肌肉紧绷,每一根神经都在捕捉于澜的动作。他见过太多以速度见长的后卫,也防过联盟里以节奏着称的球星,自认为不吃假动作。
可于澜这一次,连假动作都懒得做满。
只见他忽然重心微沉,右脚轻轻一蹬,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瞬间启动——不是横移,不是变向,是直线一步过。
快到极致,却又稳到极致。
伊森只觉得眼前一花,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一股凌厉的风已经从身侧刮过。等他奋力回身时,于澜已经起跳。
不是蛮不讲理的暴力扣篮,而是舒展、优雅、高度恰到好处的抛投。手腕轻轻一送,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柔和却精准的弧线,空心入网。
“唰——”
干净利落。
伊森僵在原地,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步,爆发力、节奏、启动时机、身体控制,全是顶级。
“哥!!”莱利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失声喊出来,“你居然被……一步过了?!”
伊森没回头,只是死死盯着于澜,喉结轻轻动了动。
他这辈子,很少被人用这么简单、这么纯粹、这么无解的方式,直接碾过防守。
轮到于澜防守。
伊森拿球,深吸一口气,终于拿出打季后赛的强度。
交叉步、胯下、背后运球,节奏变幻莫测,重心晃动幅度极大,每一下都带着NbA级别的力量与节奏感。周围路过的人已经停下脚步,悄悄围了过来。
“那不是伊森吗?凯尔特人的轮换分卫!”
“真的假的?在野球场打球?”
“跟他对位那个是谁啊,看着好年轻……”
人群越聚越多,手机纷纷举起,镜头对准球场中央。
伊森连续变向,试图找到突破口,可于澜的防守像一堵会移动的墙。
不伸手、不赌博式抢断、不被假动作欺骗,永远站在最正确的防守位置上,切断所有传球路线与突破角度。伊森连突三次,全都被死死卡在外侧,半步都挤不进去。
伊森心头一紧。
他打了这么多年职业,第一次遇到防守意识、预判、位置感强到这种地步的年轻人。
被逼到死角,伊森只能强行拔起三分。
球刚出手,于澜便原地起跳。
不是扑防,是真正的封盖时机。
高度、弹速、时机,完美重合。
“啪——”
一声清脆的响指般的声音,篮球被直接按掉,狠狠砸在地面。
全场瞬间安静半秒,随即炸开。
“我靠——封盖了?!”
“那可是伊森的急停三分啊!”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
于澜落地,稳稳接住反弹回来的球,连呼吸都没乱。他抬眼看向伊森,眼神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制力——不是嚣张,是实力高出一个维度的淡然。
伊森站在原地,脸上第一次露出真切的错愕,随即苦笑摇头。
他输得明明白白。
于澜持球,再次进攻。
这一次,他没有留任何余地。
胯下运球接转身,动作流畅得像行云流水,每一个关节、每一块肌肉的发力都精准到毫米,教科书般标准,却又带着独属于他的飘逸与凌厉。伊森全力横移,却还是被一个转身半转身的假动作彻底晃开。
等伊森再追,于澜已经起跳。
高度足够,舒展足够,视线越过所有人,指尖轻轻一挑。
篮球再次空心入网。
“唰——”
第三球。
第四球。
第五球。
于澜每一次进攻,都打得简洁、高效、无解。
突破、中投、抛投、传球、防守、抢断、封盖——全是顶级。
伊森从一开始的从容,到认真,到全力以赴,再到渐渐无力。他拼尽了现役NbA球员的所有本事,可在于澜面前,依旧像被降维打击。
无论速度、力量、节奏、球商、手感,于澜都稳稳压过他一头。
周围已经围了几十号人,惊呼不断,手机录像的灯光闪烁不停。
“我的天……这是NcAA哪个怪物?”
“这水平,直接进首轮秀都不过分吧!”
“伊森可是正经轮换啊,居然被打成这样?”
莱利站在场边,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一脸震撼地拽着伊森的衣角:
“哥……你可是NbA现役啊!你居然被他……打爆了?!”
伊森抹了把汗,喘着气看向于澜,眼神里没有不甘,只有彻底的服气与震惊。
他苦笑一声,主动走过去,伸手拍了拍于澜的肩膀:
“我服了。”
“我打了六年NbA,你是第一个……在野球场上,把我防得几乎没脾气,进攻又怎么都防不住的人。”
“你不是厉害,你是比我高一个档次。”
于澜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
“只是今天手感好。”
可这话,没人信。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不是运气,是绝对实力。
夜色里,小小的野球场灯火通明,人群围得水泄不通。几条短视频已经被当场发到社交平台,标题带着震惊:
【夏洛茨维尔野球场惊现神秘华人球员!打爆现役NbA球员伊森·杰夫!】
【这是什么级别的天赋?NbA轮换被全方位压制!】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于澜那张平静却耀眼的脸。
他低头拍了拍篮球,球声清脆,在夜色里格外清晰。
那一刻,他心里那片空荡荡的孤单,忽然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
不是因为打爆了谁,不是因为围观的惊呼,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热度。
而是他终于明白——
不管走到哪里,不管身边有没有人,篮球,永远不会丢下他。
第714话 手段
“我不去,训练忙没时间。”
李君豪不耐烦地丢下一句,刚从厕所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色沉得吓人,脚步没停,径直就往自己房间走。
吴欣妍坐在客厅沙发上,抬眼冷冷扫了他背影一眼,声音没什么温度:
“你不用跟我这个样子。你们两个,永远都不可能。”
李君豪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都僵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才一言不发,闷头钻进了房间,“砰”的一声,狠狠关上了房门。
自从上次分别,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他真的没再联系姚菁箐。
可心里像堵了一块湿冷的棉花,闷得喘不上气,越憋越慌,翻来覆去一整夜,最后还是咬咬牙,拨通了林秋彤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他立刻放软了语气,礼貌又诚恳,努力想让对方听出自己的真心:
“喂?林阿姨,我是君豪。”
林秋彤那边沉默了一瞬,语气带着几分冷淡,还有点不易察觉的生气:
“君豪啊,你妈看不上箐箐,要不,别为难了。”
李君豪心里一紧,急忙打断:
“阿姨,我和晓雅的感情您又不是不知道……”
话没说完,就被林秋彤轻轻打断。
“她又不是晓雅。我理解你,有时候,我也和你一样,把她当晓雅——这对她不公平。所以,别勉强了。”
李君豪喉咙一紧,声音瞬间哽咽:
“我想和她说说话,可以吗?”
电话那头没应声。
他急得眼眶发烫,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带着哭音恳求:
“阿姨,我求您了,让我们说一会儿话吧,哪怕就一会儿……”
林秋彤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了。”
李君豪整个人一懵,脑子一片空白,慌忙追问:
“走了?去了哪里?开学了吗?这才几月份啊?”
林秋彤的声音很平淡,却像一块冰,砸在他心上。
“回阜新了。”
“知道了。”
李君豪语气冷得像结了冰,手指一按,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指尖还微微发颤,沉默思索了片刻,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就往客厅走去。
吴欣妍正坐在沙发上,见他出来,刚想开口,就听见李君豪平平淡淡地开口:
“把她联系方式给我吧,我去看一看。”
吴欣妍猛地一愣,抬眼看向儿子,眼神里带着几分意外,心里瞬间犯起了嘀咕:
这小子今天怎么这么听话?反常得不对劲。我可得盯紧点,千万别让他弄出什么岔子,到时候闹大了,让外人看咱们家笑话。
吴欣妍攥着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站在客厅中央,眉头紧紧蹙起,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厉,眼神死死盯着李君豪,每一个字都带着施压的意味:
“这是电话号码,你加一下人家微信,告诉你,我和你周姨可是最好的闺蜜,人家芷涵可是复旦的高材生,人长的又漂亮,别给我丢人,听到没有?”
她双手抱胸,周身的气场满是强势,摆明了不许李君豪有半点反驳。
李君豪靠在墙边,神色漫不经心,眼神里没什么波澜,语气随意得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知道了。”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吴欣妍,状似随口提起,“那个,把我银行卡解冻一下呗?总不能,第一次见面就让人家女生花钱吧?”
吴欣妍狐疑地打量了他几秒,见他神色看着还算安分,心里虽还有几分疑虑,却也觉得他总算上了点心,思考片刻后,冷声开口:
“行,不过,千万别给我耍花招,我告诉你。”她特意加重了语气,眼神里满是警告,生怕儿子又闹出什么幺蛾子。
李君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无奈的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默默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他脸上的随意尽数褪去,立刻拿起手机,指尖飞快操作,先给自己订了一张飞往沈阳的机票,眼底藏着决绝的执念。
没多大会儿功夫,餐厅里突然传来吴欣妍冰冷的质问声,语气里带着察觉端倪的愠怒:
“你去沈阳做什么啊?看她吗?”显然,她已经查到了儿子订机票的消息。
李君豪心里一紧,面上却强装镇定,走出房间看向餐厅里的母亲,语气带着刻意编造的迟疑:
“过两天,球队有比赛,所以…我想提前过去准备准备。”
吴欣妍猛地放下手中的水杯,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恼怒:
“李君豪,你能不能给我省点心?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只不过差了几岁,仿佛两个世纪的人!”她指着儿子,语气里满是失望,哥哥的懂事稳重,更衬得他叛逆不懂事。
李君豪见状,连忙收了所有心思,快步走到吴欣妍身边,微微弯下腰,伸手轻轻拉了拉母亲的衣袖,摆出平日里少有的撒娇姿态,眼神看着吴欣妍,格外诚恳,一字一句说得真切:
“妈,我都快半个月没联系她了,早就想通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顿了顿,刻意摆出释然的模样,继续说道,“虽然她有林秋彤这个强大的背景,但是养女毕竟是养女,又不是亲生的,我虽然喜欢晓雅,但是和她,肯定不会有结果的。”
他目光灼灼地望着母亲,脸上满是“幡然醒悟”的神情,半点看不出方才订机票时的执着。
“机票我给你退了,跟着球队去就行了,别让我失望,我没那么多耐心。”
吴欣妍语气冷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眼睛都没抬一下,自顾自低头刷着手机里的财经新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直接把李君豪晾在一边,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他。
李君豪站在原地,强装镇定,连一声叹气都不敢轻易泄出来,只把所有情绪死死压在喉咙里。
机票是被退了,可他的银行卡已经被母亲重新激活。
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眼底掠过一丝没人察觉的狠劲与笃定。
只要有钱,只要能离开家门,他就一定能想到办法,见到姚菁箐。
第715话 心疼
陈一鸣终究还是没忍住,指尖轻轻一点,点开了林慧慧的头像。
聊天框里干干净净,只有几条林慧慧之前发给他、却始终没有接通的视频请求,孤零零地躺在那里,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消息。
他犹豫了一下,点进她的朋友圈。
里面空空荡荡,一条内容都没有了,像被人彻底清空过。
陈一鸣握着手机,指尖微微发僵。
他不明白。
不明白她到底想干什么,不明白她现在在做什么,更不明白,曾经那么近的两个人,怎么就突然变成了这样。
心里乱糟糟的,堵得发慌,却连一个问出口的身份,都没有了。
就在这时,手机顶端突然弹出来一条热点新闻。
标题刺眼——帝华集团地产暴雷,负债超六千亿,林韦达被疑套现跑路。
底下评论一条比一条难听,全在骂他和于正东一路货色,拿着老百姓的血汗钱中饱私囊,不干正事。
更离谱的是,后面还跟着一条捕风捉影的八卦:林慧慧低调与于澜完婚。
陈一鸣盯着屏幕,忽然就笑了出来。
笑得又冷又涩,只觉得这世界越来越荒唐、越来越有意思。
他还没从这荒诞里缓过神,一条微信消息突兀地弹了出来,是于澜。
“一鸣,慧慧现在状态很不好,她家出事了,听说你们关系也恶化了。不管是因为我和她之间的误会,还是她家的情况,我都希望你在这个时候像个爷们儿一样,别丢下她不管。我和她没任何不干净的事情,这一点,我不愿意多说,信不信随你。 ”
陈一鸣手指一顿,屏幕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刚才那点自嘲的笑意,一点点僵在了嘴角。
陈一鸣指尖悬在屏幕上许久,指节微微泛白,最后还是冷静地敲下一行字:
“我相信你,现在慧慧怎么样了?我不在她身边,我只能麻烦你,帮我照顾她,但是……”
消息刚发出去,于澜几乎是秒回:
“你给她打电话了吗?我的事情你知道,我不方便接触她了,只能帮你侧面打听。”
陈一鸣盯着那几行字,沉默地靠在墙上,冷静思考了片刻,指尖缓缓落下,一字一句敲得沉重:
“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接,也许,我和她也是误会吧。”
空气一瞬间安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屏幕上那一行迟迟没有新回复的文字。
沉默片刻,陈一鸣攥着手机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出青白的硬痕。他终究还是鼓起全部勇气,打定主意要把所有误会、所有变故都彻底弄清楚。
他实在没法割舍林慧慧,这个女孩早就融进了他的骨血里,心脏跳动的每一下都牵着她,他绝不能就这么放任她消失,更不能让她一个人扛着家里的滔天风波。
深吸一口气,陈一鸣指尖微颤,却异常坚定地点开微信,拨通了林慧慧的视频通话。等待的铃声在安静的空间里一遍遍回响,每一声都像敲在他心上,可直到铃声自动挂断,屏幕那头始终没有动静。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丝毫迟疑,立刻按下重拨键,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放轻,可换来的依旧是漫长的无人接听,第二次通话也彻底断了。
接连两次被拒接,陈一鸣心里的慌乱和焦急彻底压不住了,眉头紧紧拧成疙瘩,手心沁出冷汗,在原地焦躁地踱了两步,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林慧慧低落憔悴的模样。
他再也等不下去,手指滑向通讯录,翻找着林韦达的号码,打算直接拨通电话,不管林韦达如今处境多难堪,都要逼着对方给个说法,问清楚林慧慧现在到底在哪、状态究竟差到了什么地步。
他的指尖刚落在林韦达的号码上,还没来得及按下拨打键,手机屏幕突然猛地一亮,林慧慧的视频回拨猝不及防地弹了出来。
陈一鸣整个人都僵了一下,心脏骤然狂跳,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按下接听键,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被紧张和期盼填满,死死盯着亮起的屏幕,生怕下一秒这通来之不易的电话又会断掉。
视频接通的刹那,屏幕亮起,陈一鸣的目光瞬间落在画面上,可下一秒,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指死死攥着手机,连呼吸都忘了,竟不敢认眼前这个女孩。
哪里还是那个往日里眉眼灵动、干净清爽的林慧慧?她头发乱糟糟地蓬在头上,发丝油腻打结,毫无光泽,脸上没施半点粉黛,脸色蜡黄蜡黄的,透着一股病气的面黄肌瘦,原本清亮的眼睛肿得像核桃,眼周全是泛红的血丝,眼神空洞又黯淡,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蔫蔫的,有气无力地靠在某处,连肩膀都垮着,一副被彻底抽走精气神的模样。
不过短短时日,她竟被折磨成了这副样子。
陈一鸣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积攒了许久的担忧、心疼、焦急瞬间决堤,眼眶猛地发烫,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甚至急出了哭腔,声音哽咽得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带着颤抖:
“慧慧……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样了啊?到底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求求你告诉我……”
屏幕那头的林慧慧,听到他的声音,原本隐忍的情绪彻底崩不住,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肩膀一抽一抽地哽咽着,说话断断续续,带着浓重的哭腔,每说一个字都要吸一下鼻子,满是委屈和绝望:
“我没有……没有和于澜在一起,我那时候……那时候就是跟你开玩笑的……我根本不知道……不知道他们把我和于澜的照片p成情侣照,到处乱传……”
她哭得喘不上气,抬手抹了把眼泪,可泪水还是止不住地流,声音越发虚弱沙哑:“我现在……已经不去篮球队做助理了……就是因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传闻……爸爸被气病倒了,家里公司……财务也出了天大的问题,全是窟窿……现在只有大伯在想办法撑着……我真的……我真的不想活了……”
话音落下,她更是埋着头失声痛哭,压抑了许久的崩溃全然爆发,看得陈一鸣心都碎了,隔着屏幕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红着眼,一遍遍哽咽着安抚,满心都是心疼与懊悔。
第716话 惊鸿
伊森的话音落下,周围的惊呼声还在夜色里回荡,于澜只是淡淡点头,和他简单交流了几句。
伊森满心敬佩,追问着他的名字和来历,于澜只说自己是弗吉尼亚大学的大一新生,闲来打球消遣,不多寒暄,便朝着人群外走去。
莱利还想追上去再问几句,却被伊森伸手拉住,望着于澜渐行渐远的背影,伊森眼底只剩释然:“让他走吧,真正的高手,从不爱张扬。”
晚风拂过,于澜将连帽卫衣的帽子重新戴上,把周遭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刚才球场上的锋芒尽数收敛,他又变回了那个内敛安静的年轻人,脚步平缓地走在回家的路上,仿佛刚才那场碾压级的对决,不过是一场微不足道的消遣。
回到母亲的出租屋,他简单洗漱后便倒头睡去,心里没有半分波澜,既没把打爆伊森的事放在心上,也没预料到这件事会在网络上掀起滔天巨浪。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刺耳的手机铃声便疯狂响起,一遍又一遍,几乎要将手机打爆。
于澜皱着眉,在睡梦中被吵醒,伸手摸索过床头柜上的手机,看到屏幕上不停跳动的“吉姆”二字,眼底满是不耐。
他带着睡意接通电话,语气烦躁又带着几分抱怨:“吉姆,你知不知道教练好不容易给我放一天假,能不能让我安安稳稳休息一下?有什么事不能等我回学校再说?”
电话那头的吉姆却丝毫没在意他的脾气,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与激动,语速快得几乎要打结:
“嘿!丹尼尔!我的天,你还在睡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彻底炸了!全美体育圈都在传你的视频!”
于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一脸不以为然,语气平淡得很:
“炸了?我又没做什么,就是昨天傍晚出去散散心,在野球场随便打了会儿球,怎么了?难道打个野球还惹出乱子了?那个对手我都不认识,就是路人局而已。”
“路人局?那可是凯尔特人现役轮换分卫伊森·杰夫啊!”吉姆几乎要喊出声,“你快去看看各大体育论坛、社交平台,全是你昨天打球的视频,标题一个比一个劲爆,你现在是全美体育圈的热门人物,无数记者都在打听你的消息,我都快被问询电话逼疯了!赶紧挂了电话看看!”
于澜愣了愣,随即挂断电话,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他起身快速套上衣服,客厅里,母亲已经做好了早餐,见他急匆匆的样子,连忙开口挽留:
“怎么起这么早?不是说今天休息吗?吃了早饭再回学校也不迟啊。”
“妈,球队突然说有急事,我得赶紧回去一趟。”于澜随口找了个借口,不敢把网上的风波告诉母亲,怕她担心,随手拿起餐桌上的三明治,快步往门口走,“我有空再回来看您,先走了!”
他没心思慢悠悠进食,只是把三明治攥在手里,推门便匆匆赶往公交站,全然没了平日里的从容。
早高峰的公交车上略显拥挤,于澜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坐稳,就察觉到几道异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他抬眼望去,只见几个年轻学生模样的人正偷偷打量着他,嘴里还小声碎碎念:
“就是他吧?昨天野球场打爆伊森的那个华裔小子。”
“没错没错,衣服、鞋子都和视频里的一模一样,没想到居然在公交车上碰到了!”
于澜眉头紧锁,心里的烦躁更甚,不耐烦地瞥了那几个年轻人一眼,伸手把卫衣帽子往下压了压,遮住大半张脸,只想避开这些目光。
他拿出手机,百无聊赖又带着几分忐忑地打开体育新闻,刚点进去,醒目标题便瞬间映入眼帘:
《弗吉尼亚大学骑士队核心丹尼尔·陈,野球场再创奇迹,全方位打爆凯尔特人现役球员伊森·杰夫!》
《合同年惨遭野球局碾压,伊森·杰夫身价恐大幅缩水,续约前景堪忧!》
看着这些新闻,于澜的心脏猛地一沉,脑海里第一反应便是:麻烦大了。
他深知职业体育的舆论残酷,这场突如其来的爆红,绝非好事——铺天盖地的捧杀会打乱他的训练节奏,影响球队的备战氛围,更会让他被推到风口浪尖,让本就一身烂事儿的他处境更加堪忧。
他下意识看向周围的乘客,刚才那几个议论他的年轻人,见他看过来,赶紧齐刷刷转过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可那慌乱的神态早已出卖了他们。
于澜缓缓靠在椅背上,望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满是懊恼。他只是想借着篮球排解心底的压抑,没想到随手一场野球,竟闹得全网皆知,彻底打破了自己平静的训练生活,也让素不相识的伊森陷入了续约风波的漩涡。
公交车抵达学校,于澜一路快步直奔球队训练馆,第一时间找到了桑德勒教练,把昨天在野球场偶遇伊森、与其对位并完胜的事情,一五一十全盘托出,没有丝毫隐瞒。
教练还没开口,旁边闻讯赶来的队友们早已炸开了锅,一个个围着于澜,眼神里满是崇拜,纷纷掏出手机转发视频、发社交动态,夸赞他是NcAA最强华人球员,为有这样的队友倍感骄傲,还有些人借着热度大肆吹嘘,言语间难免夸大,隐隐有捧杀的意味。
于澜看着这群亢奋的队友,面色始终平静,心里却清楚这份过度追捧暗藏隐患。桑德勒教练先是沉着脸稳住全队,厉声要求所有人不许再对外提及野球局的事,更不许随意发表夸张言论,避免风波进一步扩大,随后才皱着眉看向于澜,一脸凝重:
“丹尼尔,这件事已经超出了球队能控制的范围,舆论捧杀对你的选秀前景、球队接下来的赛事备战都百害而无一利,必须尽快妥善处理。”
他顿了顿,给出了最稳妥的建议:“你立刻联系你的经纪人,让他去找里奇·保罗先生帮忙。保罗先生在NbA经纪圈深耕多年,手里有最专业的公关团队,处理这种舆论危机、球员关系的问题,他是行家,只有他能帮你平稳度过这次风波。”
第717话 破局
远在波士顿的凯尔特人管理层办公室里,高层们早已反复观看了野球场的完整视频,个个神色凝重。
球队的专业球探和技术分析人员,对着视频逐帧分析于澜的表现,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爆发力、节奏把控、球商、防守意识全是顶级水准,技术全面无短板,心理素质远超同龄人,选秀顺位预测稳居首轮前列,甚至有冲击乐透秀的潜力!”
经过一番商讨,凯尔特人管理层当即决定,密切关注于澜在NcAA的后续表现,将其列入重点新秀考察名单,尽快规划试训事宜。
与此同时,管理层出于谨慎,暂时搁置了伊森·杰夫的合同续约谈判,打算结合事态发展和球队需求,再重新评估续约方案。
伊森得知续约搁置的消息后,心里难免郁闷,第一时间联系了自己的经纪人迈克,语气低落:
“迈克,一场野球的视频,真的能影响球队对我的判断吗?我的续约是不是要黄了?”
迈克叹了口气,无奈安慰道:“职业体育就是如此,舆论会放大一切,视频传播太广,球队需要时间观望。但你放心,你这几个赛季的赛场表现摆在那里,一场野球局不能定义你的实力,只是近期要低调行事,别再招惹是非。”
伊森望着窗外,满心苦涩,却也不得不接受现实,只是自嘲般摇了摇头,并未过多抱怨。
另一边,于澜的经纪人接到指示后,立刻将他的诉求和当下的困境转达给了里奇·保罗。
里奇·保罗听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语气轻松沉稳,安抚道:“你让丹尼尔别紧张,这件事很好处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马上联系伊森的经纪人迈克,安排丹尼尔和伊森见一面,后续我来运作,既能平息舆论,也能帮伊森稳住续约局面,实现双赢。”
很快,里奇·保罗便拨通了迈克的电话,电话接通后,迈克先是客气寒暄,随即称赞道:“保罗先生,您真是慧眼识珠,手里藏着这么一位实力恐怖的年轻球员,未来不可限量啊!”
里奇·保罗客气回应:“迈克兄过了奖,这孩子年纪轻,只懂埋头打球,不懂人情世故,无意间引发了这么大的舆论,给伊森带来了困扰,他心里很过意不去,特意找我帮忙,希望能和伊森见一面,把这件事妥善处理好。”
迈克当即欣然应允:“这是好事,伊森本身对丹尼尔赞赏有加,根本没把野球的事放在心上,我们也想借着这个机会平息争议,您看什么时间见面合适?”
“事不宜迟,就今天吧,尽快把事情解决,免得夜长梦多。”里奇·保罗干脆地敲定了时间。
于澜的经纪人挂了电话,立刻赶往球队训练馆,找到于澜和桑德勒教练,把里奇·保罗的安排全盘说明。
桑德勒教练听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连忙叮嘱于澜:“赶紧去,一定要拿出诚意,好好和伊森沟通,这件事关乎你日后在NbA的口碑,至关重要,千万不能出任何差错。”
随后,于澜跟着经纪人和里奇·保罗,一同驱车前往伊森的住处。伊森早已在家等候,见到三人到来,十分热情地上前拥抱,没有丝毫芥蒂,脸上满是随和的笑容。
于澜率先开口,语气诚恳,带着满满的歉意:“伊森前辈,昨天在球场上我没认出您,打球太过投入,没想到视频会闹得全网皆知,给您的续约带来了困扰,也打乱了我自己的训练生活,真的非常抱歉。”
伊森听完,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孩子,你完全不用道歉,我输得心服口服,是你实力足够强,和你打球很过瘾。至于续约的事,本就是球队的正常评估,不用放在心上。”
这时,里奇·保罗走上前,笑着说道:“伊森,你是NbA的前辈,丹尼尔日后很有可能进入联盟,还需要你多多关照。我们今天来,就是想做一场简单的公关,平息网上的极端舆论,既保住你的续约节奏,也让丹尼尔回归平静的训练,你看可行?”
伊森本身也想化解这场无意义的争议,立刻点头同意:“当然可以,只要能解决问题,我全力配合。”
里奇·保罗朝于澜使了个眼色,于澜立刻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凯尔特人球衣,递到伊森面前,笑着说:
“前辈,麻烦您给我签个名吧,算是一个友谊的见证。”伊森欣然应允,拿起笔在球衣上认真签下自己的名字,两人并肩站在一起,经纪人拿起手机,拍下了第一张合影。
紧接着,于澜的经纪人又拿来一颗篮球,让于澜在伊森家的花园里做起运球动作,伊森则走上前,装作悉心指导的样子,把手搭在他的肩上,微微俯身,两人一同看向篮球,交流着运球技巧,又一张温馨自然的照片被定格下来。
里奇·保罗随即说道:“等下把这两张照片发到丹尼尔的社交账号,备注就写:‘偶遇前辈,虚心请教篮球技巧,受益良多,感谢伊森先生的指导。’”
伊森瞬间明白了这番操作的用意,心里满是感激,连连道谢:“太感谢你们了,不仅没让事态恶化,还帮我化解了尴尬,这份情我记着。”
于澜也笑着说道:“前辈客气了,是我给您添了麻烦,以后如果有机会进入NbA,还希望您能多多指教。”
伊森开玩笑道:“那你可得快点努力,我在NbA等你。”
两人相视一笑,之前的尴尬与芥蒂彻底烟消云散。
照片发布后,网络上的舆论瞬间缓和,不再是一边倒的极端捧杀与质疑。网友们纷纷议论起来:
“原来是偶遇请教,之前传得太夸张了吧。”
“就算是指导,丹尼尔的基本功也太扎实了,实力绝对不差。”
“伊森身为前辈,态度也太好了,哪里是被打爆,明明是友好交流。”一部分人觉得是正常球星交流,一部分人依旧认可于澜的实力,争议大幅降低,舆论回归理性,再也没有此前的疯狂炒作。
没过多久,凯尔特人管理层看到舆论平息,再结合伊森过往的稳定表现和球队轮换的需求,重新启动了续约谈判,综合考量后,同意了伊森团队的合理续约报价,顺利完成续约。
管理层清楚,一场野球的友好交流,根本不能否定一名现役轮换球员的价值。
随后,于澜又特意发布了一条推特,文字真诚又充满期待:“感谢伊森前辈的悉心指导,从他身上学到了很多职业球员的素养与技巧,我会专注于NcAA的比赛,全力以赴提升自己,未来无比期待能在更高的赛场,与优秀的前辈们同场竞技。”
这条推特一出,凯尔特人管理层对于澜的好感与重视度再度提升,他们更加迫切地想要接触这位沉稳又有实力的华人天才,多次联系里奇·保罗的团队,希望能安排试训、提前沟通加盟事宜,可全都被里奇·保罗委婉拒绝,理由很简单:
“孩子还在NcAA成长阶段,需要专注于大学赛事,沉淀实力,目前不接受任何NbA球队的打扰,等他准备好进入联盟,我们会再做考量。”
这份拒绝,非但没有让凯尔特人打消念头,反而让他们对于澜更加势在必得,管理层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紧盯这位天才新秀,无论如何都要在未来将他纳入球队麾下。
第718话 熟悉的地方
李君豪回到房间,反手轻轻带上门,脸上那副顺从乖巧的模样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他靠在门板上,指尖微微发颤,眼底却燃起一点执拗的火光。
飞机不让坐,机票能给我退掉。
可我开车去,你总管不着了吧。
他摸出手机,翻出严博鑫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电话一接通,他就开门见山,语气带着不容推辞的急切:
“把你车借我用一下。”
严博鑫在那头愣了一下,笑着打趣:“干嘛啊?这么急,你家那几辆车你随便开啊,用得着找我借?”
“我妈盯着呢,开不了。”李君豪压低声音,语气有些不耐烦,“别磨叽,有要紧事,急用。”
严博鑫一听是真有事,也不闹了,正经问道:“那你要哪辆?”
李君豪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此行去阜新是偷偷摸摸,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他顿了两秒,随口定了下来:
“霍希。”
不张扬、不惹眼,开长途也稳,最适合他现在这种偷偷跑路的情况。
“行,没问题,我现在给你开过去,还是老地方?”
“嗯,老地方,快点。”
挂了电话,李君豪深深吸了口气,眼神里只剩下一往无前的坚定。
只要车一到手,他立刻就出发,哪怕连夜赶路,也要赶到姚菁箐身边。
与此同时,阜新。
姚菁箐站在自家老旧居民楼的门前,指尖轻轻捏着冰凉的钥匙。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里全是踏实又酸涩的暖意,抬手理了理略显宽松的衣领,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带着一种久别重逢的愉悦。
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
隔壁的门几乎是同一时间被打开,邻居陈秀梅探出头,一眼看见姚菁箐,先是一愣,随即满脸惊讶:
“箐箐?你不是已经……”
话说到一半,她又咽了回去,只是眼神里全是意外。
姚菁箐转过身,脸上扬起温和又干净的笑,声音轻轻的,很是安稳:
“我和房主关系不错,她不急着用,我帮她看一看。”
陈秀梅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眼睛一亮,语气立刻热络起来:
“这么长时间没见,越来越漂亮了啊,出落得越来越大方了。”
“您过奖了,我还是以前的样子。”姚菁箐笑得腼腆,客气地应了一声。
等邻居关上了门,她才轻轻推开门,走进这间空置已久的屋子,反手把门合上。
一瞬间,外界所有的嘈杂都被隔绝在外。
她闭上眼睛,静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这独属于家的气息。
没有陈家的精致温暖,没有高档香水味,只有淡淡的灰尘味、旧木头味,和记忆里妈妈身上若有若无的烟火气。
屋子没有暖气,此时正值冬天阴冷刺骨,寒气从脚底往上钻,冻得人指尖发僵。
可姚菁箐一点都不觉得冷。
她快步走到墙角,把带来的暖风机插上电,“嗡”的一声,暖风缓缓吹出来,在这冷清的屋子里,撑起一小片暖意。
她没有先收拾自己的房间,而是脚步轻轻,走进了妈妈曾经的卧室。
一推开门,阳光就大片大片地洒进来,铺满地板,明亮得让人鼻尖一酸。
一切还是她熟悉的样子,窗帘、床头柜、椅子,全都安安静静待在原地,仿佛时间从来没有往前走。
她走到窗边,望着楼下那条熟悉的街道,车来车往,人来人往。
恍惚间,又回到了小时候。
小小的她,趴在这扇窗台上,托着下巴,安安静静地等爸爸下班。
每看到一个相似的身影,眼睛都会亮一下。
只是现在,她再也不知道,爸爸在哪里。
姚菁箐望着窗外,眼神慢慢软下来,蒙上一层淡淡的伤感,睫毛轻轻垂着,遮住了眼底的落寞。
她没有哭,只是安静地、安静地想念。
片刻后,她轻轻吸了口气,把情绪压下去,转身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暖风机已经把屋子吹得微微发热,她挽起袖子,开始一点点打扫沉积了许久的灰尘。
抹布擦过桌面,扬起细细的粉尘,呛得她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翻箱倒柜找出一只一次性口罩戴上,继续耐心地擦、扫、整理,不放过一个角落。
之前的被子、枕头、生活用品,大多都搬到墨辰家了,这里几乎是空的。
没有被子,没有褥子,没有洗漱用品,几乎称得上一穷二白。
可姚菁箐一点都不在意。
只要能待在这儿,只要这是她的家,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等把房间彻底收拾干净,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染上一层淡淡的暮色。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两声,空空荡荡的。
好在厨房里碗筷还在,锅具也都齐全,只是调料、米面早就过期了。
只要出去采购一趟,就能重新开火。
姚菁箐找出妈妈当年常用的那个深蓝色布袋子,挎在肩上,像个小大人一样,锁上门,往附近的老市场走去。
一走进市场,她就愣住了。
记忆里曾经热闹拥挤、人声鼎沸的市场,如今人烟稀少,冷冷清清。
好多熟悉的店铺都关了门,玻璃上贴着“外兑”“转让”的红纸,被风吹得发旧。
自从妈妈出事之后,她就很少再来这儿买东西,大多时候,都是李佳瑞的妈妈默默帮着照顾她和妈妈的起居,买菜、做饭、收拾家务,样样都帮衬。
一晃这么久过去,她连对方的微信都找不到了——之前被李雨行删掉之后,就再也没好意思加回来。
姚菁箐一边慢慢往前走,一边下意识地翻找微信,屏幕划了一遍又一遍,都没有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她抬起头,望向天边渐渐亮起的第一颗星星,轻轻叹了口气。
明明是从小长大的城市,明明每一条路都熟悉。
可此刻,她却觉得,这里陌生得让人心慌。
一直走到市场的尽头,才看见一个很小很小的菜摊。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正低着头收拾东西,神情有些沮丧,看样子是没卖出去多少,准备收摊了。
姚菁箐走上前,声音轻轻的:
“阿姨,还卖吗?”
老太太猛地抬起头,像是怕错过最后一个客人,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连连点头:
“卖卖卖!都是自己家种的,没化肥,吃着健康,还便宜,你看看需要什么?”
姚菁箐低头看了一眼,指着西红柿:
“这个西红柿不错,我要两个。”
老太太一听急了,连忙劝:
“这都这点儿了,你都要了,我给你算五块钱,行不?”
姚菁箐微微一顿,又看了看旁边的土豆和青辣椒:
“好吧,那两个土豆和辣椒我也要了。”
“干脆给十块钱,这些你全都打包拿走!”老太太连忙趁热打铁,“纯绿色的,自家种的,现在你都买不着这么好的菜!”
姚菁箐心里有点小小的尴尬。
这都一月份了,谁家能在外面自家种出西红柿、辣椒?
她一眼就看出来,老人也是有难处,想趁着最后把菜都处理掉。
算了,就当做个好人吧。
她没拆穿,轻轻点了点头:“好,那我都拿着。”
付了钱,把菜装进布袋子,姚菁箐又转身去旁边的超市,买了一小袋米、盐、酱油、醋这些最基础的调料。
等她提着沉甸甸的东西,一步步走回居民楼时,夜色已经彻底笼罩了整座阜新城。
冷风一吹,她却觉得心里格外安稳。
这里很冷,很旧,什么都没有。
可这里,是她的家。
第719话 宠溺
陈一鸣看着屏幕里哭得几乎晕厥的林慧慧,脑子瞬间一片空白,嘴里的安慰词穷得一干二净。他急得直跺脚,喉咙像堵了一团棉花,半天憋出一句蹩脚的定心丸:
“慧慧,你……你别哭啊,你哭起来……不好看了。”
话音刚落,林慧慧的肩膀明显抽搐了一下,哭声愣了半秒,随即转化成更委屈的抽噎,她带着哭腔,声音细细弱弱:
“我都这样了,你还嫌我……”
陈一鸣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手忙脚乱地擦着自己脸上的泪,越急越说不出话,只能一遍遍重复:
“不是不是,我是说……哭坏了身体怎么办?你身体最重要。那个……那个p图的事是假的,我知道,我一直都信你。咱家那点事,还有你爸的病,有我呢,真的,有我呢……”
他越是想表达坚定的依靠,话语就越是笨拙破碎,那些翻来覆去的“有我呢”听在林慧慧耳里,更像是一种无力的空谈。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手足无措、眼眶通红的男孩,眼泪流得更凶了,哽咽着喃喃:
“你怎么帮我啊……家里这么大的窟窿,我爸倒下了,我什么都没了……我好怕……”
陈一鸣看着她绝望的模样,心像被钝刀子割一样疼,他张了张嘴,想承诺什么,却发现任何空头支票在现实面前都苍白无力。
他死死盯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连自己都震惊的决心,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沉默了足足三秒,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开口,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异常坚定:
“慧慧,要不然……我们,我们官宣吧。”
林慧慧的哭声戛然而止。
屏幕两头的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愣了愣,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缓缓睁大了些许,涣散的瞳孔一点点聚焦在陈一鸣脸上。
那一瞬间,她甚至忘记了呼吸,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
过了不知多久,她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一……一鸣?你说什么?”
陈一鸣看着她茫然无措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哪怕知道这或许是目前唯一能护住她、稳住局面的办法,依旧紧张得手心冒汗,再次重复,每一个字都砸得沉甸甸的:
“我说,我们官宣。用最快的速度,让那些造谣的、看热闹的、还有那些所谓的传闻,全都闭嘴。慧慧,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扛的。”
林慧慧的呼吸猛地停滞了半拍,整个人像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那三个字裹挟着陈一鸣从未有过的坚定,像一颗定心丸瞬间砸进了她波澜万丈的死水里。
她先是怔怔地看着屏幕,眼泪还挂在腮边,下一秒便猛地抬手,拼命对着镜头摇晃,声音因为激动而尖锐刺耳,带着哭腔的阻止:
“不行!绝对不行!一鸣你疯了吗?”
“你看看网上!我现在是过街老鼠,是‘拜金女’、是卖国贼!我已经毁了,我不能把你也拖下水!”她急得语无伦次,泪水糊满了脸庞,“你还有前途,你是球队的未来,不能毁在我手里!求求你,别做傻事……”
陈一鸣看着她焦急又带着一丝惶恐的脸,心头那股冲动不仅没被劝退,反而烧得更旺。他眼神锐利如刀,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打断了她的话:
“慧慧,听着。我才是你真正的男朋友,这是事实。我有资格,也有责任,站出来维护你的名誉。那些脏水,不该由你一个人来背。”
不等林慧慧再反驳,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按下了通话结束键。
“嘟嘟嘟……”
忙音声在林慧慧耳边炸开,手机屏幕瞬间暗下去的那一刻,她整个人都懵了。
“陈一鸣!陈一鸣你接电话啊!”她疯了一样对着手机听筒嘶吼,手指颤抖着疯狂回拨,视频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那头却始终无人接听。
绝望瞬间淹没了她,林慧慧把脸贴在屏幕上,哭得撕心裂肺,语无伦次地自言自语:
“你别干傻事啊……陈一鸣,你听我说,你不能这样……你还有比赛,你还有未来……我不值得你这样的……”
她的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每一次重拨失败,都像在她心上割一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手脚冰凉。
而另一边,陈一鸣一把将还在震动的手机拽到耳边,拨通了陈大鹏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大鹏那特有的大嗓门带着震惊炸响出来:
“一鸣?你疯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现在林家的事是什么风向?全网骂成什么样了?没人敢替她说话,更没人敢替你揽这摊事!你想想,于正东给他儿子留了4.2亿!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况且,她现在连你电话都不接,美国那边那么开放,万一……”
“闭嘴!”陈一鸣猛地怒吼,一声断喝震得自己耳朵嗡嗡响。
他再也忍不住,手起手落,“啪”的一声将手机狠狠掼在墙上。手机瞬间四分五裂,成了一堆废铁。
“陈大鹏你这叫落井下石!”陈一鸣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破口大骂,“慧慧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她最单纯、最善良了!我真后悔,我之前居然还怀疑过她!”
手机的破碎声和他的怒吼声在房间里回荡。那一地的碎片,就像他此刻被搅得稀烂的心。
但也正因为这一摔,他心里那股犹豫彻底消失了。
现在这个时候,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只有他,陈一鸣,是林慧慧唯一的依靠。
他看着地上那部彻底报废的手机,喉结滚动,眼里闪过一丝愧疚。
卡里躺着林韦达当初给的那50万零花钱,那是老爷子认可他这个准女婿的心意。人家都把他当自家人了,他怎么能在这种时候不仁义?
陈一鸣深吸一口气,拿起钱包,火急火燎地找到刘洋。
“走,跟我去买手机。”陈一鸣不由分说地拉起刘洋的胳膊。
买好新手机,换上卡,陈一鸣看着刘洋,语气不容置疑:
“我跟你说,我和慧慧,要官宣了。”
刘洋整个人都愣住了,随即一脸严肃地抓住他的肩膀,眉头紧锁:
“一鸣,我知道你和慧慧是真心的。但你听我一句劝,现在真的不是时候。你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cbA的选秀、球探的评价,这一切都很敏感。你这么做,前途……”
“住口!”陈一鸣猛地甩开他的手,双眼赤红,几乎是咆哮着吼出来,“你不支持我,就给我滚蛋!”
刘洋被他吼得一愣,随即也急了,委屈地追上去,声音带着哽咽:“我怎么不支持你了?我就是让你想清楚后果!你别这么冲动行不行?”
陈一鸣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死死指着刘洋的鼻子,一字一句,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
“刘洋,记住。慧慧的事情,没有任何需要考虑的后果。”
他说完,不再看刘洋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留下刘洋一个人站在原地,又急又气又无奈地跺了跺脚。
第720话 新伙伴
“下个月我们打弗吉尼亚理工,这可是德比之战,大家一定要拿下他,证明谁才是弗吉尼亚的王。”
桑德勒站在训练场边,声音洪亮,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身着训练服的球员,手中的战术板被敲得砰砰作响。
吉姆调皮地凑到于澜身边,压低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的程度打趣:
“嘿!丹尼尔,我觉得桑德勒教练这是专门说给你听的,整场训话眼神都往你这儿飘,我数了下,足足看了你137次。”
于澜一边低头系着球鞋鞋带,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随口回了一句:“你数据统计得这么准,干脆去球队数据组帮忙算了,至少能跟着球队躺赢。”
这话刚落,周围球员瞬间笑成一团,轻松的队内氛围尽显,桑德勒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厉声喝道:
“丹尼尔,不要带头扰乱训练秩序!别以为外界有了些关注度,就可以在训练时散漫无礼,这支球队的规矩,由我来定。”
于澜立刻收敛笑容,站直身体微微欠身,态度恭敬:“知道了,桑德勒先生。”
桑德勒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挥了挥手:“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大家回去以后好好休息,兼顾好文化课成绩,NcAA对球员学分要求严格,别只顾着打球耽误学业,到时候连比赛资格都没有。”
说完,他目光精准落在于澜身上,补充道,“丹尼尔,你留下,其他人解散。”
波特慢悠悠走上前,拍了拍于澜的肩膀,一脸戏谑地小声调侃:“看来桑德勒先生要单独跟你聊战术了,可别让教练失望啊。”
于澜笑了笑,突然模仿起波特之前比赛里标志性的搞笑防守动作,双肩胡乱耸动,双手张牙舞爪地在身前挥舞,脚步碎得滑稽,还刻意学着波特防守时的紧张神情,把旁边还没走的队友逗得前仰后合,直不起腰。
波特苦笑着抬手轻轻怼了于澜一下,嘟囔道:“球打不过你,嘴上也一点便宜都不给我留。”
众人陆续散去,宽敞的训练馆里只剩下桑德勒和于澜,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的欢声笑语,桑德勒却彻底收起笑意,走到场边的替补席坐下,语气严肃又诚恳:
“丹尼尔,对阵弗吉尼亚理工的德比战,我不希望你再用之前野球场的打法。那场舆论风波你也清楚,大学篮球需要的是团队核心,是能稳定带动全队的球员,而不是只顾个人表现的变数,你要明白团队篮球的重要性。”
于澜瞬间收起嬉皮笑脸,神色认真地点头:“我明白,桑德勒先生。德比战我会全力配合球队战术,打好团队篮球,绝不逞能。”
桑德勒看着他,眼神里多了几分信任与温和,拍了拍他的胳膊:“我从不怀疑你的实力,你的天赋是职业级别的,但你要学会掌控比赛节奏,沉下心做球队的领袖。好好备战,我会给你足够的上场时间,也相信你能扛起核心的责任。”
“明天我会把对方核心球员的全套生涯数据给你,从高中到本赛季所有正式比赛的攻防数据、出手习惯全都有,这家伙三分命中率极高,是对手的进攻核心,到时候由你来主防他,限制他的出手,我对你有信心。”
“是,先生。”于澜挺直腰板,眼神坚定,全然没有了刚才的散漫。
桑德勒话音刚落,又补充道:“对了,明天球队会来一位新任学生经理,负责球队数据整理、训练物资和赛前备战协助,都是同校的学生,你们之后配合会多,熟悉一下。”
于澜微微疑惑,脱口而出:“今天来球馆的时候,梅根已经给过我对手常规赛的简易数据了。”
“那只是基础数据,参考价值有限,我给你的是全方位的深度分析,防守针对性完全不一样,记住我跟你说的,好好备战。”桑德勒叮嘱完,暂时起身去了器材室。
第二天一早,球队训练馆里人声鼎沸,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交织在一起,全员都在进行热身,NcAA球队日常训练的紧张氛围扑面而来。
桑德勒把所有人召集到场地中央,清了清嗓子,神情比平时正式几分:“各位,给大家介绍一下,咱们球队新任学生经理,劳拉·菲尔德,和大家一样都是本校学生,之后负责球队数据统计、训练后勤相关工作,大家多配合。”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劳拉从一旁的物资架边走出来,金色长发扎成利落的高马尾,穿着和球员同款的简约训练服,身形亮眼,笑容大方又阳光,完全是美国高校女生的鲜活模样。
她走到队伍前,礼貌地朝所有人点头示意,目光最后落在于澜身上时,故意摆出一副第一次见面、全然陌生的表情,落落大方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劳拉·菲尔德,很高兴加入球队工作。”
于澜当场愣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满是错愕,压低声音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该不会是慧慧让你来的吧?”
周围队友一看这微妙的气氛,立刻压低声音起哄,都是小声的嬉笑,不敢大声喧闹,吉姆凑在于澜身边,贱兮兮地小声喊:
“丹尼尔,这个放心追,她家的生意和中国没业务往来,不用有顾虑!”
这话让全队憋笑憋得肩膀发抖,劳拉被说得脸颊微微泛红,略显羞涩尴尬。
于澜连忙接过她怀里抱着的数据文件夹,压低声音,又急又无奈:“你怎么会来当球队经理?慧慧最近怎么样了?”
劳拉抿嘴偷笑,轻声回道:“我就不能当吗?”
吉姆耳朵尖,依旧凑在旁边小声插嘴:“哦~那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正式认识啊?”
于澜脸一热,假装板起脸,转头对波特低声说:“波特,把这小子安排去加练投篮,他今天话太多,正好练练手感。”
波特挑了挑眉,一脸坏笑,故意顺着氛围打趣:“我看没必要,直接给你安排15分钟休息时间,跟你的头号小粉丝,好好认识一下。”
全队又是一阵压低的哄笑,没人敢太过喧哗。
于澜又好气又好笑,耳尖微微发烫,。
弗吉尼亚德比战前的训练氛围,一下子被搅得热闹又暧昧,恰到好处。
训练场边的替补席旁,劳拉抱着专业的战术数据板,笔尖飞快地在纸上记录训练赛的球员数据、攻防效率,可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场上的于澜,满心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场上的于澜,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到极致——运球节奏沉稳多变,变向突破迅捷流畅,急停跳投姿势优美,防守卡位精准高效,没有一丝多余动作,简单却极具统治力,明明只是队内训练赛,却打出了职业级别的水准。
劳拉的笔尖微微发颤,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又快又重,脸上看似专注记录,心里早已翻涌着浓烈的欢喜,满是少女对心仪男生的直白心动。
她暗暗想着,眼前这个少年,实力如此出众,未来绝对能站上NbA的赛场,光是想象他穿着湖人队球衣,在斯台普斯中心被全场球迷欢呼的样子,她就兴奋得难以自持,满心都是期待与憧憬。
训练赛终场哨声响起,于澜擦着额头的汗水走下场,卢克、鲍勃等几个相熟的队友立刻围了上来,都是私下小声起哄,不敢大声喧哗:
“丹尼尔,刚才你打球的时候,劳拉眼睛都没离开过你。”
“别愣着啊,约劳拉出去喝杯咖啡,都是同学,正常认识一下。”
“你要是再不主动,我们可就当你还惦记之前帮过忙的慧慧了啊!”
声音刚好能让旁边的劳拉听清,劳拉瞬间脸颊爆红,低头死死盯着手里的战术板,耳尖烧得通红,双手都有些局促,羞涩得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少女的娇羞尽显。
于澜当场僵在原地,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眼神飘来飘去,既不敢看起哄的队友,更不敢转头看向劳拉,只能红着脸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们别乱开玩笑,都是队友和同事,别瞎闹。”
第721话 不速之客
姚菁箐把沉甸甸的布袋子轻轻放在厨房地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厨房还是记忆里的模样,没有半点变化。墙面因为年月久远,泛着均匀的旧黄,厨房狭小逼仄,瓷砖缝隙里藏着洗不净的陈年油污,木质橱柜的门关不严实,轻轻一碰就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抽油烟机外壳蒙着一层淡淡的油灰,是妈妈当年用过无数次的痕迹。没有暖气,一月份的冷风从窗缝、门缝悄悄钻进来,空气凉得发脆,吸进肺里都带着一丝清冽。
可姚菁箐一点都不觉得冷,一脚踏进这里,那颗在外一直悬着、紧绷着的心,瞬间就稳稳落了地。
这是她的家,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是只属于她和爸爸妈妈的角落。
她把袋子里的东西一一拿出来。两个土豆,两个青辣椒,几个红彤彤的西红柿,一小袋米,还有盐、酱油、醋这些最基础的调料。
没有大鱼大肉,没有精致食材,只是最普通的几样蔬菜,却足够让她心里踏实。
她今天要做一顿饭。
不是别人做给她吃,是她自己,完完整整、从头到尾做一顿饭。
小时候,总是妈妈站在这个灶台前,系着旧围裙,在小小的厨房里忙前忙后。
油烟升起,香气弥漫,再普通的青菜,到了妈妈手里,也能变成让她惦记一整天的美味。
那时候她只知道在一旁眼巴巴等着,偶尔递个碗筷、剥个蒜,从没有真正自己动手做过一顿完整的菜。
如今,她站在了妈妈曾经站了无数次的位置上。
姚菁箐掏出手机,手指微微有些紧张地在屏幕上点着,搜索了地三鲜做法。
视频很快跳了出来,家常、简单、步骤清晰,正是她需要的。她把手机稳稳靠在灶台边的酱油瓶旁,调小音量,一边看,一边在心里默默记步骤,神情认真得像在应对一场重要的考试。
她先把所有蔬菜拿到水龙头下清洗。
水流细细淌下,冲刷着土豆、青椒、西红柿,冰凉的水浸着指尖,她却一点都不在意。
一片一片,一遍一遍,洗得格外仔细,像是在完成一件无比郑重的事。洗菜池边缘被磨得光滑,是妈妈常年洗菜留下的痕迹,她指尖轻轻一碰,仿佛还能感受到妈妈曾经留下的温度。
洗完菜,她开始给土豆削皮。
她找了半天,才在旧抽屉里找到那把熟悉的削皮刀,还是妈妈当年用的那一把,手柄被磨得温润。
她握在手里,有一瞬间的恍惚。小时候她总觉得削皮是件很难的事,手指不够灵活,总是削得坑坑洼洼,还会不小心削到手指。
可现在,她稳稳按住土豆,薄薄的皮一片片卷下来,落在提前准备好的塑料袋里,动作慢,却稳,一点都不慌乱。
原来不知不觉间,她已经长大了。
原来没有妈妈在身边,她也可以一点点做好这些事。
鼻尖微微一酸,她连忙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继续低头忙碌。
切菜的时候,她更是全神贯注,不敢有一丝马虎。
砧板是旧木的,表面有深浅不一的刀痕,那是岁月和烟火留下的印记。她左手轻轻按稳土豆,右手握住菜刀,刀刃贴着指尖,一刀一刀切得均匀整齐。
视频里说土豆要切滚刀块,她就跟着一点点调整角度,尽量切得标准。青椒去蒂去籽,切成小块;西红柿洗净,切成适中的块。没有华丽的刀工,没有熟练的手法,只有一份笨拙却无比认真的用心。
她时不时停下,点开手机视频,回放一遍步骤,确认无误后再继续。
油要倒多少,锅要烧到什么温度,先放什么,后放什么,每一个细节她都老老实实跟着学。
小小的厨房里,只有菜刀落在砧板上笃笃的轻响、水流声、手机里温柔的讲解声,还有暖风机在角落发出的轻微嗡鸣。
没有人打扰,没有人催促,没有人用审视的眼光看着她。
姚菁箐安安静静站在灶台前,脸上不知不觉泛起一层浅浅的、满足的笑意。
这种完全靠自己、撑起一顿饭的感觉,陌生、新鲜,又踏实得要命。
她终于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大人身后、需要被照顾的小女孩了。
锅烧热,她小心翼翼倒入适量的油。
油温慢慢升高,微微泛起青烟。她按照视频所说,先把土豆块下锅。
“滋啦——”
一声清脆的声响,香气瞬间从油锅里窜了出来,填满了整个狭小的厨房。
她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轻轻吓了一跳,身体微微一僵,却没有后退躲闪,只是握紧锅铲,一点点慢慢翻炒。
金黄的颜色渐渐爬上土豆边缘,香气越来越浓郁,那是最朴素、最家常的香味,也是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味道。
看着锅里渐渐变得金黄的土豆,姚菁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好像……她真的可以做到。
等土豆煎到表面微焦,她再放入青椒块,快速翻炒断生。青椒的清香混合着土豆的焦香,味道更加诱人。
最后,她把西红柿块倒进锅里,小火轻轻翻炒。西红柿一遇热,柔软的果肉慢慢渗出酸甜的汁水,红色的汤汁包裹着土豆和青椒,色泽鲜亮,香气扑鼻。
她按照视频的指导,放入少许盐、一点点酱油调味,不敢多放,怕破坏原本的味道。翻炒均匀后,她关火,轻轻吁出一口气。
一盘属于她的、没有茄子的“地三鲜”,就这样做好了。
颜色格外好看:金黄的土豆,翠绿的青椒,红亮的西红柿,油光微微发亮,热气腾腾,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姚菁箐看着自己的成果,眼睛微微发亮,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成就感。
这是她这辈子,第一次独立做完的一道菜。
她找来家里那只旧瓷盘,边缘有一点小小的磕碰,却是她最熟悉的样子。她小心翼翼地把菜盛进去,双手端着,慢慢走出厨房,放到客厅那张老旧的木桌上。
桌子还是当年的那张,漆面早已磨得发白,边缘有一处浅浅的凹痕,是她小时候不小心撞出来的。
桌面被她刚才仔细擦过,干净整洁,一尘不染。阳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温暖而柔和。
姚菁箐站在桌边,静静看了一会儿这盘菜,心里又甜又酸。
她转身走到橱柜前,打开旧柜门,里面的碗筷摆放整齐,都是妈妈当年用过的。她轻轻拿出一副碗筷,白色的瓷,简单的花纹,稳稳摆在自己面前的位置。
摆好之后,她的动作顿住了。
目光落在对面空荡荡的座位上,久久没有移开。
沉默了几秒,她再次伸出手,安静地、轻轻地,又拿出另一副碗筷。
和面前这一副一模一样,同样的旧,同样的熟悉。
她慢慢弯下腰,把这副碗筷,端正地摆在对面的位置上。
没有说话,没有声响,只有一片安静。
就好像,对面的位置上,坐着一个她日夜思念的人。
就好像,那个人从来没有离开,依旧在等她做好饭菜,一起坐下吃饭。
摆放好碗筷,她再次转身回到厨房。
电饭锅已经工作完成,掀开盖子,热气瞬间涌上来,雪白的米饭冒着热气,纯净的米香弥漫在空气里。她拿起饭碗,先盛了一碗,放在自己面前。
紧接着,她又拿起另一只空碗,盛了满满一碗,稳稳端着,走出厨房,轻轻放在对面那副碗筷的前面。
两碗热气腾腾的白米饭,两副整齐摆放的碗筷,一盘香气扑鼻的地三鲜。
小小的旧桌,瞬间有了烟火气,有了家的样子。
姚菁箐在自己的位置上轻轻坐下,目光温柔地望着对面空无一人的座位,眼眶微微发热,鼻尖发酸,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她低下头,在心里,一字一句、无比认真地,轻轻念道:
妈,这是我自己做的第一顿饭。
我想……和你一起。
空气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暖风机依旧在角落吹着淡淡的暖风,饭菜的热气缓缓上升,在阳光里形成一层薄薄的雾气。
一切都安静而温暖,仿佛时光停在了这一刻,停在她和妈妈最安稳的岁月里。
姚菁箐轻轻拿起筷子,指尖微微有些颤抖。她想夹起一块自己做的土豆,尝一尝这顿等了太多年的饭,尝一尝自己终于长大的味道。
就在这时——
“咚、咚。”
两声极轻、极温和的敲门声,突然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
不急促,不突兀,却格外清晰,打破了这份独属于她的宁静。
姚菁箐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顿,整个人微微一怔。
这个时间,这个地方,谁会来找她?
昨天刚回来的时候,只和邻居陈秀梅打了个照面。想来,应该是邻居看她一天都在家里,好奇过来问问情况,或是随便聊几句。
她没有多想,轻轻放下手里的筷子,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角,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心里没有防备,只有一丝淡淡的疑惑。
她走到门前,伸手握住冰凉的门把手,轻轻一按,缓缓向外拉开。
门外的光线一瞬间照了进来。
姚菁箐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一眼,她整个人便僵在了原地,像被瞬间定住一般,动弹不得。
眼睛微微睁大,嘴唇轻轻张开,满脸都是不敢置信的惊愕。
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邻居陈秀梅。
而是风尘仆仆、眼底带着疲惫,却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的——
李君豪。
第722话 官宣
陈一鸣攥着刚买的新手机,指尖抖得连屏幕都按不稳,他没找任何人帮忙,也没跟刘洋、家人透半个字,就窝在街边的长椅上,凭着一股憋到胸口发疼的冲动,指尖笨拙地敲着个人微博的文案。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缜密的措辞,全是磕磕绊绊、语序都有些混乱的大白话,错别字还混在里面,看着粗糙又笨拙,可每一个字都裹着实打实的真心。
他盯着输入框,憋了半天,敲出一篇歪歪扭扭的小作文:
“大家好,我是陈一鸣。我今天要说,林慧慧是我女朋友,从中学就在一起了,一直都是。网上那些说她追于澜、说她脚踏两只船的全是假的,全是造谣!那些p图、那些传闻都是骗人的,我以我人头担保,慧慧根本不是他们说的那样,她特别好,特别善良,从来没做过那些坏事。
我之前一直没公开,是慧慧不让,怕别人说我不专心,不是回避和我的关系,是我不对,我想着好好打球,以后风风光光娶她,结果让她一个人被这么多人骂,被这么多人欺负,我不是个东西。现在我必须站出来,她不能一个人扛着,她爸生病了,家里已经够难了,我不能再让她受委屈。
我把我俩中学时候的合照放上来,还有最近的聊天记录,还有我们戴了好几年的情侣手环,认识我的、认识我俩的同学朋友,麻烦大家出来说句公道话,林慧慧到底是谁的女朋友,到底是不是他们说的那种人,求大家帮她证明清白,别再骂她了。
我陈一鸣这辈子就认定林慧慧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跟她一起扛,我的前途我不在乎,球队我也不在乎,我就不能让我女朋友受委屈,谁都别想泼她脏水!”
末尾,他颤巍巍上传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中学时的校服合照,两人站在操场树下,青涩又腼腆,陈一鸣挠着头傻笑,林慧慧低着头揪着衣角;
另一张是近期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满屏都是陈一鸣叮嘱她照顾好自己、别担心家里的话,还有两人戴了好几年的情侣手环,款式简单却格外醒目。
消息发送的瞬间,陈一鸣手心全是汗,盯着屏幕半天不敢动,而这条毫无铺垫、文笔烂到极致的动态,刚一发出就像一颗炸雷,瞬间炸穿了整个网络。
不过十几分钟,评论区就挤得水泄不通,先是陈一鸣和林慧慧的中学同学、街坊邻居陆陆续续冒出来,真真假假的留言铺天盖地:
“我作证!我是他俩同班同学,从高一就在一起了,陈一鸣那时候天天给林慧慧带早餐,藏都藏不住,早就实锤了!”
“笑死,藏这么多年不公开,现在女方被网暴了才出来说,陈一鸣你也太渣了吧,早干嘛去了?”
“我邻居说他俩早就同居了,好像都有孩子了,只是没公开而已!”
“别瞎扯,一眼假的谣言,他俩中学恋爱一直挺低调的,林慧慧人真的很好,之前总帮同学讲题,根本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陈一鸣这是为爱冲锋了?不管不顾了啊,胆子也太大了”
各种调侃、求证、造谣、澄清的留言搅在一起,话题瞬间冲上热搜榜首,#陈一鸣 林慧慧 中学情侣#、#陈一鸣为爱官宣放弃前途# 词条爆了全网,连体育圈都被彻底惊动,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不顾事业、只为护女友的年轻球员。
安徽文一俱乐部训练馆里,宫鲁鸣刚结束训练,助理就拿着手机匆匆走过来,把网上的新闻递到他面前。
老人眯着眼看完,先是愣了片刻,随即无奈又感慨地轻笑起来,摇了摇头对着身旁的助理叹道:
“现在的孩子,我真是看不懂了,为了感情,连自己的前途、职业生涯都不管了,什么危险的事都敢做,一股子横冲直撞的愣劲。”
助理笑着附和,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至少这孩子有情有义,够担当。现在圈子里多少人精于算计,遇到事就躲,跟那些看着身强力壮、骨子里比肾还虚的人比,陈一鸣这孩子,强太多了。”
宫鲁鸣听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对这份少年赤诚的感慨,没有指责,反倒多了几分欣赏:“也是,这年头,这份真心实意,倒是难得。”
这边笑声刚落,陈一鸣的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先是父亲陈大鹏的电话,电话接通的瞬间,陈大鹏歇斯底里的怒骂声就炸了出来,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陈一鸣你是不是精神病!你脑子被驴踢了?!谁让你擅自公开的?现在全网都炸了,公关都没法做了,你前途全毁了,咱们爷俩干脆原地退役,都别混了!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傻儿子!”
陈一鸣眉头都没皱一下,语气硬邦邦邦的,没有丝毫悔意:“我不后悔,我必须护着慧慧,她没错,不该被骂。”
刚挂了陈大鹏的电话,林韦达的电话紧接着打了进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心疼的责备:“一鸣啊,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也不跟家里人商量一下?你这孩子,太冲动了。”
陈一鸣握着手机,理直气壮地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跟慧慧谈恋爱,是我跟她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我自己能护着她,不用别人插手。”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林韦达先是一愣,随即又气又笑,转头对着身旁的妻子无奈摇头,语气软了下来:
“你看看这孩子,虎了吧唧的,一点弯都不会绕,倒是有情有义,实惠可靠,比那些油滑的小子强多了,慧慧没看错人。”
而远在美国的林慧慧,原本正蜷缩在房间里,看着网上的谩骂默默掉泪,国内同学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弹进来,有人把链接直接发给了她。
她手抖着点进去,看到那篇文笔粗糙却满是真心的小作文,看到中学时的合照,看到两人戴了好几年的情侣手环,整个人瞬间僵住,下一秒,眼泪就决堤而出,哭得浑身发抖。
所有的委屈、恐惧、绝望,在这一刻全都化成了汹涌的感动,她捂着嘴,哭声压抑不住,眼泪糊满了整张脸,心里那片死寂的黑暗,终于被陈一鸣这份不顾一切的担当照亮。
她颤抖着手,立刻拨通了陈一鸣的视频电话,电话刚一接通,她看着屏幕里眼底通红、满脸疲惫却眼神坚定的男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字一句,带着无比坚定的决心,哽咽着喊出声:
“陈一鸣,我不等了,我现在就要回国,我现在就要和你登记结婚!”
第723话 我的爱情在哪里
训练馆的喧嚣渐渐散尽,队友们勾肩搭背离去时,还不忘朝于澜投来戏谑的眼神,吉姆更是夸张地吹了声口哨,被波特一把拽走,只留下满场渐弱的篮球回音。
劳拉抱着战术板和数据文件夹,指尖微微攥紧。她之前就通过了球队学生经理的面试,今天是正式第一天到岗,可她看向身旁擦汗的于澜,眼底还是藏不住的欢喜。于澜只是如常整理着球服,神色淡然,只把她当作球队新来的工作人员。
“忙活一下午了,一起去吃点东西吧,就当是欢迎你加入球队,尽个地主之谊。”
于澜把毛巾搭在肩头,语气平淡客气,没有丝毫暧昧,只是正常的队友与工作人员之间的招呼。
劳拉心头一跳,立刻点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好啊,麻烦你了,丹尼尔。”
两人并肩走出训练馆,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劳拉刻意放慢脚步,紧紧跟在他身侧,时不时偷偷瞥一眼身边的少年,满心都是少女的悸动。
在她心里,这早已不是简单的同事聚餐,而是独属于两人的时光。
可于澜始终目视前方,步伐从容,话题也只绕着球队训练、数据整理,分寸感拉满,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
NcAA的规定他比谁都清楚——球员与球队工作人员严禁越界。
学校附近的美式餐厅里,大多是本校学生,氛围轻松热闹。
于澜选了个靠窗的常规位置,绅士地帮劳拉拉开椅子,自然坐下,把菜单推过去:
“这家汉堡、意面都不错,还有无酒精的奶昔,你随便点,我请客。”
劳拉接过菜单,目光却几乎没落在上面,视线一直黏在于澜身上。
他褪去汗水淋漓的训练服,眉眼清俊,带着少年人的清爽,光是看着,她就觉得满心欢喜。
她随意点了牛肉汉堡和草莓奶昔,于澜又加了份薯条和蔬菜沙拉,全程动作自然,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客气又克制。
餐品上桌,两人安静吃了片刻。于澜偶尔问几句工作是否适应,劳拉认真回应,眼神却始终追着他,夹菜、喝水都带着不自觉的温柔,全然是对待心仪之人的模样。
吃到一半,劳拉放下汉堡,擦了擦嘴角,忽然认真开口:
“对了,跟你说个事,林慧慧和她男朋友在中国官宣恋情了,动静挺大,社交平台上都轰动了,好多人送祝福。”
于澜拿着薯条的手顿了一下,先是明显一愣,眼底闪过一丝意外,随即轻轻笑了笑,释然又带着点无奈:
“是吗?那挺好的。他们早就该这样了,之前磨磨蹭蹭、吱吱扭扭的,主要是慧慧想保护她男朋友,这下总算踏实了。”
他神情坦荡,没有半分失落,只是真心为朋友开心。
劳拉看着他淡然的样子,心里悄悄松了口气,随即身子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期待又直白地试探:
“慧慧都官宣了,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啊?”
这句话突兀,又藏着满心的心意。
于澜愣了一下,无奈笑了笑,摆手坦然道:
“公开什么?我又没有女朋友,哪来的公开一说。”
他以为劳拉会像朋友一样一笑了之,可抬头对上她目光的那一刻,整个人瞬间僵住。
劳拉没有笑,只是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神真诚、热烈、笃定——
那眼神分明是把他当成了可以官宣的人。
于澜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耳尖飞快泛红,眼神慌乱躲闪,不敢再直视她。
手指不自觉攥紧纸巾,坐姿都僵硬起来。
他在球场上再凶再稳,面对防守悍将都面不改色,可此刻被这双直白热烈的眼睛盯着,竟彻底慌作一团,连呼吸都乱了。
劳拉看着他慌乱的模样,嘴角悄悄弯起,却没再追问。
NcAA的规矩她也懂,有些话,点到为止就够了。
于澜缓了好久,才拿起水杯猛喝一口,强行把话题拉回球队:
“明天德比战的数据,麻烦你多费心整理,桑德勒教练要求很细,辛苦你了。”
他刻意保持客气疏离,拼命拉回普通同事的界限。
窗外夕阳沉落,餐厅灯光暖黄。
于澜故作镇定,可心跳久久无法平复。
对面的少女,却把这顿再普通不过的工作餐,当成了最珍贵的心动时光。
夜色漫过弗吉尼亚大学的校园,宿舍楼渐渐安静。
NcAA强队向来作息严格,尤其是德比战前,教练组反复强调过睡眠管控。
于澜推门进来时,吉姆已经躺在床上,看见他立刻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凑过来:
“哟,我们的大核心回来了!快说,劳拉答应你了吗?我看她那眼神,稳得很!”
他拍了拍于澜肩膀,小声笑道:“你俩吃饭被人拍下来传校园群了,今晚多少女生心碎,你可得负责啊。”
于澜脱外套的手顿了顿,想起晚餐那一幕,无奈笑了,推了推吉姆的脑袋:
“负责?要负责一起负责,你也算帮凶。不是你带头起哄,哪来这么多事。”
吉姆立刻缩回去,摆手求饶:“别别别,我只助攻,不背锅!劳拉那么好,你真不考虑一下?”
于澜没再接话,淡淡笑了笑,转身去洗漱。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对劳拉,从来只是同事与朋友。
寝室很快安静下来,吉姆早已睡熟,只剩微弱的月光透进来。
于澜躺在床上,睁着眼望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劳拉那句“你什么时候公开啊”,在脑子里一遍遍打转。
他悄悄摸出手机,迟疑着点开相册,手指滑了很久,停在一张最旧的照片上。
是高中来中国打友谊赛,在去机场的公路上拍的。
姚菁箐站在他身边,夕阳落在她发梢,侧脸温柔,轻轻在他脸颊印下一个吻。
他微微侧头,眼里是藏不住的青涩欢喜。
看着画面里的少女,于澜眼底的平静彻底散去,只剩浓得化不开的黯然。
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喉咙发紧,寂静里,只有自己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我们……什么时候能官宣啊?
还有可能吗?”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眼底的落寞。
白天所有的凌厉、淡定、玩笑,全都是伪装。
他是球队的核心,是众人追捧的明星,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最软的地方,一直住着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那句没说出口的官宣,那场没结果的等待,
成了他深夜里,只敢自己承受的惆怅。
德比战近在眼前,他必须收起情绪。
可有些心事,一旦被勾起,就再也压不回去。
第724话 随便你
门一拉开,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像被冻住了。
姚菁箐脸上那点刚做好饭的温柔与柔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冷硬的淡漠。
她没有说话,甚至没有多看他一眼,只是轻轻侧过脸,下颌线绷得笔直,像一堵不愿为他打开的墙。
李君豪站在门口,风尘仆仆,眼底的疲惫被见到她的瞬间冲散,可又被她这副模样狠狠扎了一下。
他轻轻叹了口气,鼻尖却先一步捕捉到屋里飘出来的饭菜香——清淡、家常,却暖得让人心头发酸。
他下意识抬眼,一眼就看见了客厅那张旧木桌上,整整齐齐摆着两副碗筷,两碗热气腾腾的米饭。
他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地开口:“……和朋友一起吃饭?”
话还没完全落地,姚菁箐冷冷截住他,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对,两个人。”
她依旧不看他,目光落在门外的空地上,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李君豪心口一紧,密密麻麻的疼涌上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气鼓鼓、却又硬撑着冷漠的小姑娘,只觉得自己窝囊透顶。想见她一面,要千里迢迢赶过来,要偷偷摸摸站在门外。
前几次那些混账话、那些伤人的举动,早把她的心伤透了吧。可他偏偏,就是放不下,就是离不开。
要怎么做,谁能告诉他?
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姚菁箐终于抬眼看向他。
那眼神里没有喜欢,没有依赖,只有怨恨、疏离,还有彻底碎掉的信任。
那眼神太陌生,太冰冷,像一把刀扎进李君豪的心里。他一瞬间慌了,乱了,整个人都懵了。
理智瞬间断线,眼前人的脸和记忆里那个影子重叠,他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慌乱和颤抖:
“晓雅,你为什么这样看我?我们以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姚菁箐愣了一瞬,随即低低地笑了出来。
那笑声轻得像叹息,又冷得像冰,带着无尽的无奈和自嘲。
“我果然,从头到尾都只是个替代品啊。”
她眼神一点点迷离,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绝望,像被全世界愚弄的傻子,
“所以我离开你,是对的。对你,对晓雅,都公平。”
李君豪猛地回过神,心脏像被狠狠攥住,慌得声音都发颤:
“对不起……你们太像了,我刚才……一时没反应过来。”
姚菁箐慢慢收回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君豪哥,你是个好人。只是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胡说!”
李君豪瞬间暴怒,声音都破了音,“姚菁箐,你别把自己贬得这么低行不行!”
“我就是这样!”
姚菁箐红了眼眶,眼泪终于绷不住,愤怒地瞪着他,声音尖锐又崩溃,
“我就是最底层的小市民!我不是千金大小姐,我们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她一边嘶吼,一边用力推着李君豪,想把他推出门外。
李君豪红着眼,死活不肯退,反而借着力气往屋里挤。混乱之中,他一把抓住姚菁箐的肩膀,将她狠狠按在玄关的墙上,低头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放开我!李君豪!你要干什么!快松手!”
姚菁箐疯狂挣扎,眼泪汹涌而出,哭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声音撕心裂肺,彻底崩溃。
隔壁门后,陈秀梅贴着门板听了好一会儿,越听越不对劲,脸色一变:“坏了,打起来了!我得去看看!”
她“哐当”一声拉开门,一眼就撞见玄关里的画面——李君豪把姚菁箐按在墙上,姿态激烈。
陈秀梅立刻拔高声音:“你干什么!放开她!我报警了啊!”
李君豪吓得瞬间松开姚菁箐,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阿……阿姨,我……”
姚菁箐慌忙抹掉脸上的眼泪,强撑着走到陈秀梅面前,笑得尴尬又勉强:
“陈阿姨,我……我和我男朋友,就是……闹了点小矛盾……”
陈秀梅上下打量了一眼李君豪,李君豪赶紧低下头,挠着头,窘迫得不行。
她叹了口气,语气沉了下来,对着李君豪认真道:
“小伙子,箐箐命苦,爸妈都不在了,她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欺负她。看你也不像混社会的,好好处就正经处,不好好处,就别耽误人家。”
“是,阿姨,我知道了,”
李君豪连忙点头,声音低低的,
“我刚才……有点失态了。”
姚菁箐也跟着勉强笑了笑,一边往屋里退,一边连连道歉:
“不好意思啊陈阿姨,打扰您了……我俩先进屋了,真不好意思……”
门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陈秀梅回到自己家,一进门就对着老公摇头叹气:
“完了,这孩子算是废了。这么小就把人领家里来,好好一个丫头,看着干干净净的,这下被糟蹋了。”
她老公躺在沙发上,也跟着叹了口气:“嗨,咱们管那么多干嘛。然然不也这么大,挺着个肚子就回来了?现在这些年轻人,谁还管这个。箐箐长得那么漂亮,又是学空乘的,早晚得出点事儿。”
门内,玄关一片安静。
姚菁箐背靠着门板,眼泪还在无声地往下掉。
眼前是同样红着眼、一身狼狈、却再也不肯挪开半步的李君豪。
一顿好不容易做好的饭,一段以为能安静独处的时光,终究还是被彻底打乱了。
“对不起,是我……”
李君豪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满心满眼都是愧疚。他看着姚菁箐通红的眼眶、凌乱的头发,还有刚才被他抓得发红的肩膀,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轻轻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像怕再吓到她,也像是在惩罚自己刚才的失控。
姚菁箐没有看他,侧脸绷得发白,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声音冷得发颤:
“如果你想做那种事,就去宾馆。我不想……脏了这个家。”
她用力擦了擦眼角,不再理他,自顾自转身走回餐桌旁,静静坐下,拿起筷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没有情绪的木偶。
她夹起一块土豆,混着眼泪和白米饭,机械地、一口一口往嘴里塞。动作僵硬、麻木,没有咀嚼,没有味道,只有源源不断的眼泪砸在碗沿,掉进热气腾腾的米饭里。
吃着吃着,那层强撑的冷漠终于彻底崩裂。
她猛地趴倒在老旧的木桌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压抑了一整晚的情绪,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先是压抑的哽咽,紧接着变成控制不住的号啕大哭,哭声破碎又绝望,在小小的屋子里回荡。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哭。
哭自己的委屈,哭自己的孤单,哭这个再也回不去的家,哭眼前这段让她遍体鳞伤的感情。
整个屋子,只剩下她压抑又崩溃的哭声,和桌上渐渐凉掉的饭菜。
第725话 忍不住的甜
舆论彻底翻了盘,之前铺天盖地的谩骂、造谣、p图黑料,被陈一鸣那篇糙得扎心却真得烫人的小作文,硬生生砸得烟消云散。
路人从嘲讽变成心疼,粉丝从质疑变成祝福,营销号再想带节奏,底下全是一排整齐的“人家中学就在一起了,别瞎黑”。
陈一鸣和林慧慧像是憋了好几年的委屈一口气全撒出来,微博、朋友圈、短视频里,大大方方秀起恩爱——旧合照、新手链、日常聊天截图、隔着时差的晚安……甜得全网都在磕。
“好好打球,别辜负姑娘。”
“慧慧安心做后盾,我们支持你们。”
“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
连帝华集团那摊烂事,因为这场突如其来的舆论风暴,反倒被几家资本大佬注意到,有人暗中观望,有人试探接触,压力虽没彻底解除,却不再是四面楚歌。
深夜,陈一鸣躺在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映着他眼底温柔的光。
林慧慧在视频那头笑得眉眼弯弯,灯光柔软地落在她脸上,那是这段时间以来,他第一次看见她这么轻松、这么干净的开心。
他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连呼吸都带着甜。
陈一鸣轻声笑,语气满足得不像话:
“慧慧,这种感觉太爽了,我总算可以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了。”
林慧慧脸颊一红,低下头,手指轻轻抠着衣角,小声嗫嚅:
“我……我不算好看,也……”
话没说完,陈一鸣脸色立刻一正,语气严肃,却半点凶意都没有,更像在认真护着她:
“你搁那说什么玩意儿呢?什么好看不好看的,我不爱听这个啊,以后少说。不凶你,你就飘了是吧?”
林慧慧抿着嘴,偷偷弯起眼角,藏不住一点小得意,声音软乎乎夹着点奶音:
“知道啦,下次不敢啦。”
陈一鸣被她逗笑,语气瞬间软成棉花:
“乖,臭宝。啥时候放假?”
林慧慧脸上立刻垮下来,嘟着嘴,故意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寒假早就过了……那时候忙着球队那点破事,也没机会回来。现在我好后悔,该做的事情不做,不该做的,做了一大堆。”
陈一鸣柔声安慰:
“没事了,都过去了。你在那边不也是为了我嘛,我怎么会怪你。”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事,“噢对了,你之前那个经理、助理的活,还干吗?”
林慧慧脸上掠过一丝嫌弃,摆了摆手:
“还干个屁啊。我现在见于澜都躲得远远的,跟躲瘟神一样。不过我室友很喜欢他,她去球队竞聘我之前的位置了,为了于澜准备得可认真了。听说她们家很有势力,轻轻松松就拿下了,干掉一堆想靠那个位置靠近于澜的女生。”
陈一鸣乐了,挑了挑眉:
“这货现在挺幸福啊?身边美女如云了吧?”
林慧慧轻轻叹了口气:
“那有什么用。他们家的事,对他影响还是很大。上周他还配合联邦政府做资产收入证明,不然,就要被禁赛了。”
陈一鸣也跟着沉默一瞬,由衷叹了句:
“如果没有他父亲那档子事该多好。他是我认识的最好的外线球员,和他配合,轻松到离谱。”
林慧慧眼神微微放空,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赞叹:
“于澜真的很优秀。以前我不懂篮球,觉得长得高、跑得快、投篮准就是打得好。现在在大学系统学过之后才知道,他那种天赋太难得了。看他打球,像看一场艺术表演,再难的比赛,他都打得轻松、随意。”
她说得太投入,眼神里都带着光。
下一秒——
“林!慧!慧!”
陈一鸣突然拔高声音,故意板起脸。
林慧慧吓了一跳,猛地回神,茫然眨着眼:
“啊?怎么了……我说错话了吗?”
陈一鸣醋意十足,又好笑又好气:
“刚才你那眼神,都快灵魂出窍了啊。我的手下败将,把你迷得找不到北了是吧?”
林慧慧连忙堆起一脸讨好的笑,手在镜头前轻轻揉着眼睛,装出委屈又可爱的样子:
“哪有!哪有!我家一鸣最棒!于澜单挑都赢不了你,怎么可能跟你比?别生气啦,我错啦还不行吗~”
陈一鸣立刻得意地一扬下巴,尾巴都快翘起来:
“就是嘛!我现在在NbL都是横着走,他还在打大学生比赛呢,差远了!嘿嘿。”
闹完,林慧慧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变得格外认真、格外明亮,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一鸣,我想……回国。待在你身边,这样就可以天天粘着你了。”
陈一鸣心一软,温声哄她:
“诶呀,你就老老实实在美国待着。反正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你是我女朋友。我呢,认认真真打球,争取早点去美国,和你汇合。”
林慧慧双手托着下巴,脸颊鼓鼓的,满眼委屈:
“可是……人家想你了。”
陈一鸣看着她,心跳一点点慢下来,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无比认真:
“慧慧,你说……我们最后……真的会在一起吗?”
视频两端,一下子安静下来。
林慧慧没有躲闪,就那样深深望着他,眼底盛着一整片温柔的星光,一字一句,轻却坚定:
“如果我不能嫁给你……这辈子,我恐怕,不会再爱了。”
窗外夜色温柔,手机屏幕的光,隔着半个地球,把两个人的心意牢牢粘在一起。
他们没有说话,就只是静静地望着彼此,眼里只有对方,连呼吸都变得温柔。
全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一句没说出口、却彼此都懂的——
我只要你。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要训练,你也早点……”陈一鸣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挠了挠后脑勺,憨憨地笑了声,“我都忘了,你那边貌似才中午,呵呵。”
他这副后知后觉、有点傻气的模样,隔着屏幕都看得清清楚楚,林慧慧忍不住弯起眼睛,轻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他,语气软得像棉花:“为了你,我可以24小时待机。”
陈一鸣心里一暖,嘴角扬得更高:“好,那我先挂了。”
“等一下!”
林慧慧忽然叫住他,对着屏幕轻轻嘟起嘴,狠狠亲了一下,又飞快地朝他挥了挥手,指尖一点,干脆利落地挂断了视频。
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陈一鸣望着暗下去的屏幕,摸了摸发烫的耳朵,好久都没回过神。
第726话 随便玩玩
福利特回防时,球权被断的懊恼几乎溢满脸庞。他一把拉住身旁斯蒂芬的胳膊,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气急败坏的抱怨:
“该死!这家伙太难缠了!”
斯蒂芬没有理会队友的牢骚,目光死死盯着刚快攻离去的于澜背影。随即,他眼神骤然变得如钢铁般坚定,一字一句地沉声道:
“他怎么拿走的,怎么给我还回来。”
话音刚落,快攻中的于澜如同一道赤色闪电,三步蹬地,身形如箭。他纵身跃起,在空中舒展如雄鹰,战斧劈扣的力道震得篮筐微微晃动。篮球狠狠砸入篮筐,“哐”的一声脆响,结束了第一节的战斗。
场边瞬间沸腾,劳拉几乎是第一时间穿过人群,攥着一条冰凉的毛巾快步追到场边,踮起脚尖递到于澜面前,脸颊上还泛着未退的红晕。
不远处,波特和吉姆等人假装清嗓子,肩膀却抑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压低声音偷乐。
“啧啧,丹尼尔真是女神收割机啊。”吉姆挤眉弄眼,“你看这待遇,身边从来不缺女生围前围后。”
波特挑了挑眉,拍了拍吉姆的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教诲”的意味:
“那是,谁让你没有人家长得俊俏,球风又飘逸?知道吗?贝卡那丫头说我打球像拉屎,可看丹尼尔打球,那叫艺术家。”
劳拉听到这话,耳根更红了,却还是麻利地从背包里抽出战术板,将第一节的统计数据整理好,递到于澜手边,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是你第一节的数据,对面福利特这一节手感很热,尤其是挡拆后的中投,你刚才抢断的那个球,是他传球犹豫了……”
于澜接过数据板,目光扫过几行数字,时不时点点头,神色专注。
这时,桑德勒教练拍了拍手,浑厚的声音压过了场内的喧嚣:
“小伙子们,第一节表现不错!”他看向皮尔斯,语气严肃,“皮尔斯,防福利特的时候不要贴太近,这家伙很会造犯规,悠着点。”
皮尔斯背着双手,吊儿郎当地应了一声:“知道了教练。”
桑德勒的目光随即转向站得笔直的于澜,眼神锐利而笃定:
“第二节,波特顶替你的位置,你去外线带节奏。注意对面那个5号,他手不干净,别和他硬碰硬。你是核心,别想着硬刚,脏活累活让艾尔文干,你要保证比分领先到第四节,明白了吗?”
于澜背着手,脸上收起了所有笑意,语气沉稳得掷地有声:“知道了。”
短暂的休息转瞬即逝。桑德勒再次拍手,眼神如火:
“小伙子们,让他们看一看,谁才是弗吉尼亚的王!”他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于澜的屁股,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好好打,别总想着姑娘。”
于澜被拍得一愣,随即低笑一声,伸手朝劳拉的方向指了指,挑眉调侃:“教练,这个‘兴奋剂’是合法的噢。”
桑德勒被逗得哈哈大笑,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上场。劳拉抿着嘴,看着于澜那副欠揍又自信的模样,心里像揣了颗蜜糖,甜滋滋的,连脸颊都发烫。
随着裁判吹响第二节开始的哨声,于澜转身踏入场内,每一步都带着破竹之势,新的战局再次拉开帷幕。
“喂,东方小子,第一节那球算你运气好。”
福利特贴着于澜的耳朵,喷着热气吐出垃圾话,语气里满是不屑,
“第二节,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防守。”
于澜侧身运球,手肘轻轻一顶,将福利特晃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冷傲的弧度:“运气?那你看好了,接下来是实力。”
话音未落,于澜突然加速,如离弦之箭般突破。福利特急忙回防,却被于澜一个简单的胯下变向直接晃倒,狼狈地扑在地上。于澜轻松上篮得分,低头看着躺在地上的福利特,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这就是你说的防守?”
福利特恼羞成怒,爬起来继续防守,垃圾话不断:“别得意太早,软脚虾!你就只会靠速度吗?有本事跟我硬碰硬!”
于澜没有回应,只是在接下来的进攻中,再次用一步的差距过掉福利特。如此反复,福利特在防守端被于澜彻底压制,脚步跟不上,重心稳不住,甚至连球都碰不到一下。他开始急躁,动作越来越大,一次次被过掉后,他忍不住对着于澜的背影抱怨:“你犯规了!你肯定犯规了!”
裁判没有响哨,于澜回头,眼神冰冷地怼了回去:“眼睛不好使就去戴眼镜,别在这找借口。”
比分牌上的数字飞速变化,分差从第一节结束的7分,被于澜一波爆发瞬间拉开到15分。弗吉尼亚理工的主教练脸色铁青,看着自家核心分卫福利特被于澜防得毫无还手之力,甚至连球都运不稳,终于忍无可忍,叫了暂停。
暂停期间,主教练对着福利特大发雷霆,手指着战术板,语气严厉:“你是球队的核心!现在呢?被一个人防得像个笑话!你不能只靠投篮,你得突破,得造犯规,得把防守强度提上去!再这样下去,你就坐冷板凳!”
福利特低着头,满脸不服,嘴里还嘟囔着:“他太快了,而且太狡猾了……”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弗吉尼亚理工调整了战术,教练安排了双人包夹,试图限制于澜。这一招一开始确实起到了一点效果,于澜的进攻节奏被打乱,弗吉尼亚理工趁机追分,分差一度缩小到个位数。
但于澜很快就适应了包夹,他的速度和传球视野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利用队友的挡拆,不断在外线寻找机会。而当福利特再次被换上来防守时,于澜彻底开启了杀神模式。
只见于澜在三分线外接球,福利特立刻贴防,可于澜却像鬼魅般一个变向,再次一步过掉他。紧接着,他纵身一跃,起跳高度惊人,篮球在他手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空心入网。
“唰!”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于澜仿佛开启了开挂模式。他在三分线外手感火热,接球、出手,干净利落。福利特拼尽全力防守,却根本跟不上于澜的节奏,只能眼睁睁看着篮球一次次入网。
现场的观众发出阵阵惊呼,解说员也激动地大喊:“我的天!丹尼尔又进了!三分球!连续命中!他今天的手感简直不可思议!”
比分差距再次被拉开,迅速回到15分,并且还在不断扩大。弗吉尼亚理工的球员们脸上渐渐露出了绝望的神情,他们发现,无论怎么防守,都挡不住于澜的进攻。
第二节比赛结束哨响时,于澜在第二节三分球7投7中,砍下了惊人的21分。他全场砍下30分,带领弗吉尼亚大学以大比分领先。
福利特瘫坐在替补席上,眼神空洞,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他看着场上那个意气风发的对手,第一次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第727话 愉快的晚餐
哭声把小客厅的空气都撕扯得发颤,姚菁箐整个人趴在餐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布,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碗沿上,又滚进已经凉了的饭菜里,混着水渍,把桌布洇出一片深色的印子。
李君豪坐在对面的木椅上,双手交扣放在膝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安静地看着她,胸口像压着一块浸了水的石头,沉得喘不过气。良久,他轻轻伸出手,掌心覆在她凌乱的发顶,指腹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别哭了,我走就是了,以后……再也不打扰了。”
这句话说得极轻,每一个字都带着一声长长的叹息,像是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说完,他闭了闭眼,强行把眼底的红意压回去,随后缓缓起身,脚步放得极轻,像怕惊扰了这满室的狼狈。
他刚走到玄关,手刚搭上门把,身后就传来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等下。”
李君豪猛地回头,眼里还没来得及褪去的失落像一层薄雾,他站在原地,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还有什么事情吗?”
姚菁箐慢慢直起身,抬手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和鼻涕,凌乱的发丝黏在脸颊和脖颈上,眼眶红肿得吓人,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你……吃饭了吗?”
李君豪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空荡荡的胃,又抬头看向姚菁箐,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低下头,含糊地应道:“吃……吃过了吧。”
“噗嗤——”
一声极轻的笑从姚菁箐喉咙里溢出来,紧接着是更大的哽咽。她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上的泪,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说谎的模样,声音带着刚哭过的沙哑,却又软了下来:“不嫌弃的话,吃一口再说吧。”
李君豪站在玄关,盯着那扇半开的门,沉默了足足三秒。他抬头看向姚菁箐,目光里满是不舍和挣扎,最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算了。”
话音落下,他又红着眼看向天花板,停顿了一瞬,像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咽了回去,随后快步走向玄关,拉开门,一步跨了出去,将满室的饭菜香和她的眼泪,关在了身后。
姚菁箐几乎是本能地猛地起身,一把抓住李君豪的手腕,声音冷得像冰,却藏着压不住的慌:
“你要去哪?”
李君豪脚步一顿,没有回头,只是慢慢、轻轻地把她的手臂从自己身上挪开,指尖微凉,却一句话也没说,继续往外走。
姚菁箐心一紧,直接上前一步,死死拦在他面前,脊背挺直,眼神焦急又坚定,就这么直直望着他,一言不发。
李君豪垂眸看着她,眼底的红还没褪尽,情绪在一瞬间崩断。他没忍住,低头狠狠吻了上去。
这一次,姚菁箐没有挣扎,没有推开,整个人僵了一瞬,便顺从地软了下去。
两人脚步踉跄,一点点挪回房间里,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声响。
李君豪小心翼翼地将她揽进怀里,吻得轻柔又克制,像是捧着一件一碰就碎的东西。姚菁箐闭着眼,能感受到他怀里的温度,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逼问自己:
为什么不反抗?
我和他明明不可能的。
难道我真的要用身体,去报答他之前对我的那些好吗?
等这一切结束,他就会满意地离开了吧?
那我……又该何去何从。
李君豪慢慢松开了吻,额头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呼吸微颤。他深情地望着姚菁箐泛红的眼眶,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却字字扎心:
“谢谢你,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和晓雅在一起的时光。不要再提什么亏欠了,这一次,两清了。”
姚菁箐睫毛轻轻一颤,眼底的湿意还没褪去,却慢慢扬起一个浅淡又释然的笑。
她吸了吸鼻子,握紧小小的拳头,眼神亮得坚定,一字一句认真地说:
“好。从今天起,我们做回好朋友,彼此鼓励,共同前进,加油!”
李君豪抬手,轻轻揉了揉姚菁箐的头顶,嘴角扯出一抹温和又释然的笑:
“你早点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的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噜——”**响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姚菁箐刚压下去的笑意一下子崩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眶还红着,脸上却终于有了点活气。
姚菁箐抿着唇笑,脸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染上一层浅浅的羞红,轻声道:“你的肚子貌似很不配合你的想法,呵呵。”
李君豪被说得一阵尴尬,挠了挠头,无奈又好笑地开口:“那怎么办?有什么好方法可以让它乖乖听话。”
姚菁箐侧过脸,抬手指了指桌上还温热着的饭菜,声音软了下来:“让它们帮忙吧,我和你一起。”
李君豪望着她,眼底的深情一点点漫上来,轻轻点头,语气认真又温柔:“好,这一次,我选择服从。”
姚菁箐把有些冰凉的饭菜又重新热了一遍。吃惯了山珍海味的李君豪,觉得这顿饭虽然简单,但是格外的好吃。他一边吃一边问姚菁箐:
“以后…我还能吃到吗?”
姚菁箐一边用手肘拄着桌面,一边说到:
“也许…会吧。”
窗外下起了小雪,屋子里也透着一点点凉意。李君豪把外套脱下来,轻轻披在姚菁箐肩上:
“屋子冷,这个……送你了。”
姚菁箐连忙推辞:
“我有暖风机,你还是穿上吧。”
吃完饭,李君豪主动提出帮忙刷碗。姚菁箐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
等他把碗筷都洗干净收拾好,李君豪却半点不提离开的事。姚菁箐看得明明白白,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
“外面挺冷的,要不……留下来对付一宿吧。”
李君豪格外开心地说:
“那…打扰了。”
就在这时,李君豪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吴欣妍。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这是要干啥啊。
第728话 不一样的心态
客场比赛场馆的球员通道旁,陈一鸣靠在墙壁边,手里攥着手机,屏幕正亮着,和林慧慧连着视频通话。
他脸上带着平日里少见的柔和笑意,语气轻松地对着镜头说着话,全然没了球场上的凌厉。
“你看这边,”陈一鸣说着,手指点了点屏幕,随手切换了手机后置摄像头,将镜头对准场馆内的观众席。
偌大的球馆里几乎座无虚席,红蓝交织的应援荧光棒铺满看台,人声鼎沸,气氛热烈到了极点。
镜头扫过之处,能清晰看到前排几个专属铁粉,举着特制的LEd应援牌,灯珠整齐排列,亮着“一鸣love慧宝”的暖光,几人扯着嗓子,朝着球员通道方向拼命挥手呐喊:
“陈一鸣!看这里!陈一鸣!”
手机那头,林慧慧站在走廊的角落里,看着屏幕里热闹的场面,又瞧见那醒目的应援牌,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下意识捂着嘴,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羞涩的笑意,轻声问道:
“他们……为什么叫我慧宝啊?”
陈一鸣闻言,把摄像头切回前置,看着视频里害羞的女孩,挠了挠后脑勺,一脸无奈又好笑的样子,嘟囔道:
“我哪知道啊,这帮球迷脑洞大得很,还给我起外号叫口鸟哥,我都服了,就不能起个好听点、霸气点的外号。”
话音刚落,身后传来队友刘洋焦急的催促声,刘洋快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拍了拍陈一鸣的后背,语气满是着急:
“一鸣,宫指导叫大伙儿集合了,别玩手机了,赶紧过来!”
“来了来了!”陈一鸣立刻应声,慌忙对着手机镜头,语速飞快地跟林慧慧说道,
“不说了啊慧慧,要比赛了,打完给你回电话!”
不等林慧慧开口回应,他便匆匆挂断了视频通话。林慧慧看着骤然变黑的手机屏幕,整个人还愣在原地,眼睛直直盯着手机,一脸懵逼,半天没反应过来,嘴角还挂着没散去的笑意,明显还沉浸在刚才的甜蜜里,意犹未尽。
坐在她旁边的卡迪尔凑过来,看着她呆愣的样子,忍不住笑着调侃:“人家都挂断半天了,还在这儿愣着出神呢,走啦走啦,马上要上课了,再不走该迟到了。”
林慧慧这才回过神,轻轻“噢”了一声,眼神还恋恋不舍地瞥了眼手机,才慢慢把手机塞进书包里,收拾好东西跟着卡迪尔起身。
与此同时,球馆另一侧的球队集结区,宫鲁鸣指导已经把所有队员召集到一起,围成一个紧凑的圈,面色严肃地准备做赛前最后的部署。
宫指导背着手站在圈中间,神情一贯的严厉,眼神扫过每一个球员,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轮到陈一鸣时,见他还微微低着头,心思明显还没完全从刚才的视频里抽离,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宫鲁鸣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即厉声开口训斥,声音洪亮又严厉,完全是他一贯训话的直白风格:
“陈一鸣!你晃什么神?比赛马上开始了,心思还飘在哪儿呢!打客场不是让你谈情说爱的,态度先给我端正好!球场上一分一秒都不能松懈,你要是松松垮垮,全队都得受影响,听见没有!”
这顿训斥来得突然,陈一鸣心里一紧,瞬间收敛了所有杂念,立刻站直身体,昂首挺胸,摆出端正的姿态,低着头一声不吭,乖乖听着训话,不敢有半点懈怠。
站在他旁边的赵睿,瞧见陈一鸣这副模样,又联想到刚才他偷偷视频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又不敢当着宫指导的面笑出声,只能死死憋着,脸颊憋得通红,肩膀都微微发颤。
一旁的刘洋眼疾手快,悄悄伸手拉了拉赵睿的球衣衣角,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提醒:
“别笑了别笑了,正经点儿,宫指导看着呢,再笑该挨骂了。”赵睿这才强忍住笑意,摆正脸色,认真看向宫指导。
宫鲁鸣没再多纠结,迅速将注意力放回赛前部署上,他拿着战术板,用笔精准地圈画着,条理清晰地安排战术:
“这场客场不好打,对方外线投射准,防守的时候脚步一定要跟紧,别给对手空位出手的机会;进攻端多打配合,利用内线优势穿插跑动,篮板球一定要卡死位置,保护好后场;替补球员随时做好准备,上场就拼防守,执行力给我拉满,每一个回合都要拼到底,记住咱们的战术要求,别盲目单干!”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铿锵,每一句都切中要害,全是实战性的安排,尽显资深教练的沉稳专业。
队员们纷纷点头,齐声应下,待队伍解散准备上场时,宫鲁鸣却特意伸手拉住了落在后面的陈一鸣,眼神依旧严厉,却多了几分叮嘱的意味,沉声说道:
“你给我认真点儿,场上拿出百分百的状态,别谈个对象就飘了,打出该有的水平,听见没?”
陈一鸣挠了挠头,露出一脸憨厚的笑容,连忙保证:“哪能啊宫指导,我绝对好好打,保证不飘,您放心!”
说完,他对着宫指导恭敬地点了点头,便小跑着跟上队友的脚步,朝着球场中央走去,准备开启这场比赛。
球员通道尽头,灯光大开,暖风吹得训练服轻轻飘动。
张家口文旅俱乐部的全队已经站成一排,呼吸与心跳都已经调到比赛状态。
主教练谢振华站在队伍最前,双手背在身后,脸沉得像块铁。
他看了一眼手表,语速极快,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记住,陈一鸣是他们最强点。上半场死掐,不让他舒服接球。张成泽,你去防他,一对一别让他轻松启动。”
他顿了顿,目光狠狠扫过每一个人:
“咱们主场,不是来做客的。拼满四十分钟,咬住,别松。”
“是!”全队齐声应下,声音整齐有力。
话音刚落,工作人员大喊:“上场!”
谢振华拍了拍队伍前排球员的背,最后一步,直接走到核心前锋张成泽身边。
他盯着张成泽,眼神锐利,警告意味十足:
“陈一鸣今天状态十分火热。你给我防住他。你是咱们主场的第一道墙。”
张成泽点头,眼神冷厉如火,掌心微微收紧:
“放心,谢导。一个软饭男,没什么实力。”
说完,他大步向前,率先踏上球场。
一瞬间,主场观众席爆起巨大的欢呼。
灯光刺眼,音效轰鸣,满场都是“张成泽!”“张家口!”的喊叫声。
张成泽深吸一口气,迎着主场风,大步走向场地。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球员通道口——
陈一鸣,正从阴影里走出来。
两人目光隔空对上一瞬。
没有交流,却无声地释放出强烈的对抗气息。
而谢振华站在原地,望着两队走向球场的身影,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笑。
第729话 绞肉机
中场休息的两分钟,球馆里的喧嚣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记分牌停在51:40,弗吉尼亚大学领先11分——这不是安全分,在NcAA,这点优势一个回合就能蒸发。
于澜瘫坐在替补席上,胸口剧烈起伏。第二节那7记三分看上去潇洒,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起跳、落地、变向,都在啃噬体能。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沉,手臂微微发僵,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
劳拉蹲在他面前,递上电解质水和冰毛巾,动作专业、冷静,完全是随队助理的样子。她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把数据板递到他眼前,声音压得很低:
“你第二节消耗太大,福利特第三节一定会主动找身体对抗,裁判尺度会松。他会拉球衣、顶腰、卡步伐,你别跟他硬刚。”
于澜点点头,目光却没落在数据板上,而是死死盯着对面那个脸色铁青的福利特。
他能感觉到,第三节,不会是打球,是打架。
桑德勒重重一拍战术板:
“对方一定会疯抢开局!斯蒂芬、波特,你们多持球,帮丹尼尔减压。丹尼尔,你少攻,多跑无球,把节奏拖慢。他们想冲垮你,你别给他们情绪。”
“明白。”于澜低声应道。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一节,他要被重点“照顾”了。
第三节开场,弗吉尼亚理工一上来就换了防守姿态:全场缠绕式领防。
于澜刚过半场,福利特就像一条疯狗贴了上来,胸口顶着胸口,手臂半抬,小臂不断蹭他的上臂,脚步死死卡住他的接球路线。
“嘿,亚洲乔丹,体能见底了吧?”福利特的声音贴着他耳朵喷过来,“第二节投得爽?这节我让你连球都摸不到。”
于澜没理,只是沉肩、变向,试图绕开。 可福利特直接伸手,轻轻一拽他的球衣后摆。,于澜脚步猛地一滞。
就是这半秒延误,另一侧的防守人立刻包夹上来,传球路线被彻底封死。斯蒂芬被迫停球,进攻时间狂掉。
“啪!” 的一下,球被干扰,勉强传出去,波特接球后仓促中投,却遗憾弹框而出。
福利特借挡拆一步抹过于澜,沉肩狠狠一顶,“咚。”的一下, 于澜被撞得后退半步,重心一乱。
福利特上篮命中,回头冲着他咧嘴:
“脚步慢了啊,天才。”
分差回到:51:42。
于澜咬着牙,没回嘴。他能感觉到腿在发酸,每一次横移都比上一秒更沉。
下一回合。于澜借斯蒂芬掩护,好不容易接到球。 结果刚运一下。
福利特从斜侧扑过来,手掌直接拍在他的手腕上。
“啪!”的一下,球又掉了。 随后又是反击。三分命中。
分差瞬间被追到51:45,只差6分。
全场客队球迷疯狂嘶吼。 福利特跑回防守,路过于澜,声音冷得刺骨:
“你也就第二节运气好。现在,我才是场上的老大。”
这一次,于澜停住脚步,侧过头,眼神冷得像铁:
“有本事别靠小动作,正面防我一次。”
“呵,还嘴硬?”福利特贴得更近,胸口几乎撞上来,“等会儿被我打崩,别哭。”
裁判就在旁边,视而不见。
于澜再上场时,已经不是游刃有余的天才,而是在咬牙硬撑。
他想加速,腿抬不起来。想变向,核心发虚。想投篮,出手弧度都开始不稳。
福利特看穿了这一点,打得更凶: 过挡拆就顶腰,无球就卡髋,接球就上身体。
于澜一次接球被顶得踉跄,勉强出手,三不沾。
全场哄笑。
福利特摊开手,对着观众席夸张大喊:
“这家伙的油箱见底儿了,呵呵!”
于澜落地,胸口起伏得厉害。愤怒、疲惫、急躁,三种情绪拧在一起。
他第一次觉得,球场这么大,自己却像被困在笼子里。
劳拉在场边看得手心冒汗,却依旧站在替补席前,没有越位半步,只在暂停时快步上前,用冰袋按在他的颈后:
“别被他带情绪,你越急,动作越变形。他们就是要你乱。”
于澜闭上眼,深呼吸。他知道劳拉说得对。可身体不听使唤。
随后,比赛继续,分差一直在5–8分徘徊。
弗吉尼亚大学全队都被压得喘不过气。斯蒂芬传球犹豫,波特防守失位,于澜则在一次次对抗中被磨得越来越慢。
福利特越打越疯,再次借挡拆强突,于澜横移慢了半拍,被直接碾过。 上篮,造成犯规。
2+1打成。
分差变成:55:53,只剩2分!
整个UVA主场瞬间安静。
福利特落地,冲着于澜咧嘴,几乎是贴脸输出:
“你防不住我、你累了、你要输了。”
于澜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他想爆发,想一步过掉,想隔扣,想把所有垃圾话砸回去。可腿像灌了铅。
他第一次体会到:不是对手强,是自己真的撑不住了。桑德勒叫了暂停,声音压得极低:
“丹尼尔,你再这样硬顶,第四节直接报废。你现在只做三件事——跑位、传球、拖节奏。别攻,别较劲,别被他勾火。”
“我知道。”于澜哑声说。
他不是不知道,他是忍不下。 回到场上,于澜真的收了锋芒。
不再强行持球,不再硬解,不再跟福利特对喷。他像一个影子,无球跑动,掩护,分球。
福利特扑得再凶,骂得再脏,于澜只当听不见。 就是这一忍,节奏重新回到UVA手里。
斯蒂芬借于澜掩护,中投命中。波特空切上篮得手。
分差重新拉回到61:55,6分。
福利特开始急了。防守动作更大,垃圾话更脏,甚至故意用膝盖顶了一下于澜的后腿。
于澜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裁判依旧没吹。
福利特冷笑:“怎么不装了?站不稳了?”
于澜缓缓站直,转过身,第一次正面直视他,声音很轻,却极冷:
“你也就现在能嚣张。”
“呵,你还嘴硬——”
福利特话没说完。
下一回合,于澜在弧顶接到球。
他没有加速,没有花哨变向,只是一个最简单的体前变向。
福利特扑得太猛,重心直接飞了。
“唰!”
一步过干净。
内线补防过来,于澜起跳,在空中被狠狠拉了一下,依旧把球抛进篮筐。
2+1!打成
全场瞬间炸了。
于澜落地,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视线都有些发虚。
这一球,几乎抽干了他最后一点体能。
福利特站在原地,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第三节最后几十秒,双方再无建树。
裁判哨响。
第三节结束。
比分:63:57
弗吉尼亚大学领先6分。
于澜缓缓走下场,每一步都沉重得像踩在泥里。
他浑身湿透,头发滴着水,手臂、腰、腿,每一寸都在疼。
劳拉快步上前,递上毛巾和水,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没有多余情绪,只轻声道:
“撑过来了。”
于澜“嗯”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他没看比分,没看队友,没看欢呼的观众。
他只看着球场另一头的福利特。
那个刚才几乎把他逼入绝境的人。
福利特也在看他,眼神里没有了嚣张,只剩下狠戾和不甘。
两人目光在空中一碰。
不用说话,都懂了:
第四节,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第730话 余温
“有意思吗?”
吴欣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声音凉得像淬了冰,不带半分温度,压迫感沉沉压下来。
李君豪目光飞快扫过对面的姚菁箐,心里焦躁不安,他不知道该怎样回答母亲的话语,只能低着头沉默不语,等待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马上回来,否则,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掐断电话,指尖微微一顿,沉默片刻,再看向姚菁箐时,已经换上了一层浅淡却疏离的笑。
“饭菜很可口,谢谢款待。我有点事情,先不打扰了。”
姚菁箐心头一沉,声音轻得发颤:
“是……因为我吗?”
李君豪沉默了几秒,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顶,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
“你很好。”
说完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姚菁箐连忙跟上,心头慌得厉害,声音带着恳求:
“你和阿姨说,我不会缠着你的。”
李君豪没有回头,背影绷得笔直,只丢下两个字,冷得彻骨:
“知道了。”
他快步推门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道里。
姚菁箐怔怔站在原地,片刻后才快步跑到厨房窗边,看着那辆车驶离小区,渐渐没入夜色。
她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心中感叹:
你是个不错的人。可惜,和于澜一样——都不属于我。
姚菁箐默默走回餐厅,目光扫过一桌微凉的残羹冷炙,便开始动手收拾碗筷。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瓷壁时,她才在椅背的一角,瞥见了那件属于李君豪的外套。
她愣了愣,伸手将那件外套轻轻拢起,抱在了怀里。
布料上还残留着一丝他惯有的淡淡木质香气,那是一种让人觉得安稳的气息。心里于是幽幽一叹,生出几分复杂的感念:
也许,他是想给我留个念想吧。
外套的暖意透过衣料熨帖地传到手心,驱散了春夜的微凉。她抱着衣服,静静地站在原地,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时钟滴答的声响。
奇怪的是,往常这个时候,她或许会觉得清冷孤单。可此刻怀里抱着那件余温未散的外套,心里却像是被填了一角,软乎乎的,竟一点儿也不觉得孤独。
李君豪握着方向盘的指节泛白,车子平稳地驶在夜色里,可眼泪却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
他没有抬手去擦,任由视线模糊。
他比谁都清楚,刚才那扇门一关上,或许就是他和姚菁箐最后一次见面。母亲那通电话不是警告,是最后通牒。
他太了解吴欣妍的手段,只要姚菁箐还和他牵扯在一起,麻烦就会源源不断地找上门。
他只能狠下心,把她推开,逼自己忘掉。
可心里那道浅浅的、却异常清晰的痕迹,怎么抹都抹不掉。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翻涌着过去。
高中的走廊,阳光斜斜切进来,陈晓雅笑着朝他跑过来,马尾辫晃得刺眼,递给他一瓶冰镇汽水;
也是同样的夏天,她皱着眉和他吵架,赌气转身就走,他追了好几条街才把人拉住;
有躲在教学楼后偷偷分享的耳机,有晚自习后并肩走过的路灯,有说好要一起去的远方,也有最后那场撕心裂肺、再也挽不回的分别。
那些画面一帧帧闪过,有甜,有疼,有遗憾,有窒息般的无力。
他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
直到遇见姚菁箐,那张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脸,才让他明白,他从来没真正走出来过。
眼泪越流越凶,视线彻底花了。
恍惚间,前方路口,一个穿着熟悉蓝白校服的身影静静站着,是陈晓雅。
她朝他望过来,然后一点点、快速地靠近,越来越近。
下一秒——
“砰——”
一声刺耳的巨响,世界瞬间安静。
李君豪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车祸现场不算惨烈,车身只是轻微碰撞,安全气囊弹开,人昏了过去,并无大碍。
他安静地趴在方向盘上,眉头微微舒展,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没有母亲的逼迫,没有身份的枷锁,没有注定不能在一起的现实。
他好像坠入了一场只属于他和姚菁箐的、安静又温柔的梦乡。
车子平稳地驶在夜色里,吴欣妍端坐在后座,那份平日里惯有的从容优雅,此刻正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一点点蚕食。
她刚挂断那通逼儿子断情的电话,指尖还残留着手机冰凉的触感。车子一路向西,朝着市区的方向疾驰。
她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回响着李君豪最后那句低沉的“知道了”,以及他挂断电话后那一瞬间的死寂。
作为在名利场摸爬滚打出来的人,她太了解儿子的性格。他看似顺从,骨子里却有一股谁都拗不过的倔劲。这一声平静的“知道了”,恐怕不是妥协,而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眉头紧锁。
车子行至半途,突然一阵急促的铃声划破了夜空。是助理的电话。
吴欣妍心头莫名一紧,按下接听键的瞬间,她听见了助理压抑却无法掩饰的慌张:“太太,不好了!二少爷在高速入口处出了点意外,车子撞倒了护栏,人现在卡在车里……交警刚联系上医院。”
“什么?”吴欣妍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淡定瞬间碎了一地。她稳了稳心神,声音却因为恐惧而微微发颤,
“在哪条高速?现场情况怎么样?人还有意识吗?”
“具体在G60高速松江段,车头受损有点严重,安全气囊弹出来了。交警说他是昏迷状态,但生命体征应该平稳,正在等救护车。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正在疏导交通。”
吴欣妍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别慌,”她对着电话那头沉声说道,声音里却透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立刻联系最好的神经外科医生,我要知道他现在每一秒的情况。另外,去查清楚事故原因,是意外还是……有人搞鬼?”
她不信,那样骄傲的儿子,会在离终点只有一步之遥时,以这样狼狈的方式倒下。
“是,太太!”
挂断电话,吴欣妍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车厢里静谧得可怕,只有她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她是吴欣妍,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把儿子护在金丝笼里的母亲。她习惯了用手段扫清障碍,习惯了掌控一切。可此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幕,她第一次感到了茫然和恐惧。
车子继续向前飞驰,载着她心急如焚的母亲,驶向那个她既想远离、却又血脉相连的儿子身边。
这一次,她或许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她想拦,就能拦得住的。
第731话 轻松拿下
灯光刺眼,音乐轰鸣,满场都是“张成泽”“张家口”的呐喊,红蓝两色的应援光海几乎要将整个球馆淹没。
张成泽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对面通道口。
陈一鸣正从阴影里走出,脸颊洋溢着不可一世的自信,仿佛胜利早已是囊肿之物。
两人目光隔空相撞,没有一句废话,却已经在空气中擦出了看不见的火花。
这是NbL常规赛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场客场对决,却因为这两个人的针锋相对,从第一秒就染上了浓烈的火药味。
主裁判站入中圈,抛球哨声响起。
陈一鸣纵身一跃,长臂轻舒,率先将球拨向队友。
比赛,正式开始。
开场之后,张家口队的防守强度远超预料。
尤其是当家核心张成泽,几乎是寸步不离地贴在陈一鸣身上,无球时绕掩护纠缠,接球时上身体对抗,突破时半步不退,摆明了要从第一分钟就把他彻底掐死。
“软饭男!下去!”
“别让他接球!”
主场球迷的喊声刺耳又密集,一句句砸在耳边,换做一般球员,心态恐怕早就乱了。
可陈一鸣只是微微抿着唇,眼神越来越冷。
他没有急于强攻,而是先观察局势,指挥队友跑位,借挡拆、传切、突分,一点点撕开对方的防线。球在他手中不再是一味单打,而是变成了串联全队的枢纽。
宫鲁鸣在场边看得微微点头。
“这小子,总算没有被情绪带偏。”
第一节中段,陈一鸣在弧顶借赵睿的掩护,外弹接球,张成泽拼命挤过掩护扑防。
陈一鸣却不投不传,骤然启动,从两人缝隙中强行突破,杀入内线后,迎着补防的中锋,空中轻轻一挑,篮球打板入筐。
落地之后,他抬眼看向张成泽,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无声的回击。
张成泽脸色更沉,咬着牙,防守动作越来越大。
拉球衣、顶膝盖、暗中发力,小动作层出不穷。裁判尺度在NbL的客场本就偏紧,几次轻微接触都没有吹罚,现场气氛越来越燥热。
第二节,张家口祭出双外援,小外援斯内特速度极快,连续冲击篮下,大外援梵米尔在内线翻江倒海,配合张成泽的灵活跑位组成三角进攻,将比分一度反超。主场球迷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宫鲁鸣迅速叫暂停,重新调整阵容,陈一鸣再度登场。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抢断、快攻、反击、三分、盖帽……
他一个人扛起了球队的攻防两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砸在地板上,眼神却越来越亮。
看台上,那些举着“一鸣love慧宝”灯牌的球迷,不顾周围主队球迷的目光,扯着嗓子为他呐喊。
每一次进球,他们都激动地跳起来。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大学教室里,林慧慧虽然没能来到现场,却一直守着手机,盯着文字直播,一颗心跟着比分起起伏伏。
卡迪尔在一旁无奈地笑:“你这哪里是上课,分明是在场外督战。”
林慧慧脸颊微红,却舍不得移开目光。
她不知道,球场上那个拼到筋疲力尽的少年,每一次咬牙发力的背后,都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执念——
他想赢,想打得漂亮,想让那个隔着屏幕为他紧张的女孩,能够骄傲地提起他。
第三节,双方强度拉满。
张成泽也彻底爆发,三分、快攻、反击,接连得分,一度将分差拉大。两人你来我往,分数交替上升,每一球都拼得肌肉碰撞、呼吸急促。
终场前最后一分钟,比分依旧胶着。
78比77,张家口暂时领先。
全场屏息。
宫鲁鸣叫了最后一个暂停,只说了一句话:
“最后一攻,给陈一鸣。”
没有复杂战术,没有多余安排。
信任,两个字足矣。
边线发球,球稳稳落入陈一鸣手中。
张成泽和斯内特如同影子一般贴上来,全场球迷都站了起来,呐喊声几乎要震破耳膜。
陈一鸣持球,稳了一秒。
突然,他猛地启动,变向、加速,硬生生从两人包夹之中挤了过去!
张成泽拼命回追,却已经慢了半步。
陈一鸣杀入禁区,起跳、空中对抗、换手拉杆——
所有动作一气呵成。
篮球在全场目光的注视下,轻轻落入篮筐。
79比78。
终场哨响。
客场,绝杀。
陈一鸣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着气,汗水一滴一滴砸在地板上。
队友们疯了一般冲上来,将他团团围住,拍着他的背,吼着他的名字。
张成泽站在原地,望着篮筐,久久没有动弹,一拳轻轻砸在地板上,满眼不甘。
谢振华叹了口气,没有过多指责,只是拍了拍队员的肩膀:“拼到最后了,不丢人。”
混合采访区,记者围了上来。
“张成泽赛前说你是软饭男,你怎么看?”
陈一鸣擦了擦脸上的汗,淡淡一笑,语气平静却有力:
“软饭易消化,对身体好,呵呵。”
简单几个字,胜过千言万语。
回到客队更衣室,所有人都在欢呼庆祝。
陈一鸣瘫坐在椅子上,累得几乎不想动,却还是第一时间摸出了手机。
屏幕上,几十条林慧慧的消息跳了出来。
——“一鸣你太帅了!”
——“最后一球绝杀我看哭了!”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他看着看着,原本疲惫紧绷的脸上,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温柔的笑。
他按住语音键,声音沙哑,却藏不住暖意:
“诶呀,有啥惊讶的,这不是常规操作嘛。”
林慧慧看到后,噗嗤一下笑了起来,直接引起了授课老师的注意。
“嘿,那个穿黄色衣服的姑娘,这里不是中国,请尊重美国的课堂法则。”
林慧慧的脸瞬间涨红,从脸颊红到耳垂,连脖颈都泛着浅粉。她慌得差点把手机掉在地上,指尖因为紧张而发颤。
“对、对不起……”她局促地站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下次我会注意的。”
全班有人窃笑,有人投来善意的目光。卡迪尔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肘,用中文小声说:
“别慌,老师就爱逮人。”
教授长长叹了口气,显然对她这种课堂上的“突发情绪”不太满意,但看她认错诚恳,也没继续追究,只是摆了摆手:
“坐下吧。”
他继续讲课,课堂渐渐恢复平静。
林慧慧坐回座位,把手机火速塞回书包,心脏还在砰砰狂跳。她侧头看向窗外,阳光暖融融地落在明黄色的衣料上,像把她从尴尬里捞出来,又烘得她心里甜得发慌。
她偷偷用英语对卡迪尔说:
“他怎么总这样……明明那么厉害,却说得云淡风轻。”
卡迪尔笑着用中文回:
“因为喜欢的人呀,连傲娇都可爱。”
林慧慧的脸又热了一下。
尴尬没有散去,却被那一句语音裹成了千里之外最甜的小插曲。
她轻轻咬着唇,偷偷笑了。
球场上的硝烟落下,而千里之外的课堂里,小小的笑声,成了这份感情最鲜活的注脚。
第732话 贤内助
第三节终场哨声刺破球馆的喧嚣,刺眼的记分牌定格在63:57,弗吉尼亚大学握着六分的微弱优势,可场上紧绷的气息,丝毫没有随着哨声消散。
主场球迷的呐喊带着喘息,客队弗吉尼亚理工的球迷则攥紧拳头,整座约翰·保罗·琼斯竞技场,像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随时可能崩裂。
于澜拖着近乎透支的身体,一步步挪向替补席。湿透的球衣紧紧黏在背上,汗水顺着发梢往下滴,每一寸肌肉都在发出酸痛的哀嚎,腰腹、大腿、手腕,全是福利特持续对抗留下的钝痛,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铁锈味。
劳拉第一时间上前,递上冰毛巾和电解质水,动作依旧专业利落,只是指尖比平时微微发颤。她将冰袋精准按在他大腿前侧,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却稳定:
“体能见底了,最后一节别硬撑。福利特不是一个人,舒特会夹击,拉瓦尔会挂脏掩护,裁判尺度不会松。”
她没有多余表情,可目光却牢牢锁在于澜脸上,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微微发白的唇色,藏在冷静外表下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她轻轻按了按他的胳膊,像是在确认他还能支撑,又像是在给自己定心:
“教练会换轮换,坎贝尔控球,希拉里顶内线,你少持球,多跑无球,别跟他们拼身体。我就在这儿。”
于澜瘫坐在座椅上,闭眼点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完整句子,只能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
他能感觉到劳拉掌心的温度,那一点稳定的触感,像一根细线,把他快要散架的身体轻轻拉住。
这边,桑德勒的战术板早已铺开,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他扫过气喘吁吁的斯蒂芬,没有丝毫犹豫:
“斯蒂芬,你第三节消耗太大,失误偏高,坎贝尔替换你上场,控节奏、少冒险,中段我再换你回来。”
斯蒂芬攥了攥拳,不甘却只能点头,拍了拍坎贝尔的肩膀:“盯死舒特,那家伙出手极快。”
话音刚落,队长波特忽然闷哼一声,捂住膝盖弯下腰。第三节和拉瓦尔数次卡位冲撞,旧伤被彻底引爆,剧痛让他整条腿都在发颤。
“该死,我站不住了。”
桑德勒脸色一变,立刻指向替补席:
“希拉里,热身,顶替波特。卡位、抢板、守禁区,别跟拉瓦尔硬顶身体。”
希拉里猛地起身,套上球衣,眼神里全是战意。短短两分钟,UVA连换两人,坎贝尔、希拉里临危受命。
他们知道,没有人能打满全场,伤病和轮换,本就是比赛的一部分。
劳拉蹲在于澜身边,替他擦掉额角的汗,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心里轻轻一紧。她声音更轻:
“希拉里经验不如波特,拉瓦尔一定会针对他。你跑位时留意掩护,真被顶到狠的,别硬扛。”
她递过降温喷雾,又把新的冰袋压在他腰后,全程没有失态,只有训练师最本能的细致与紧张。
于澜接过喷雾,冲她轻轻点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笑。
劳拉退回替补席边缘,站姿笔直,双手背在身后,表面平静得像一块冰,只有她自己知道,掌心已经沁出冷汗。
场边媒体席快门声此起彼伏,ESpN解说声音高亢:
“UVA被迫大幅轮换,斯蒂芬、波特下场,坎贝尔、希拉里登场。丹尼尔将独自面对弗吉尼亚理工的围剿,第四节,注定是血肉相搏的生死局!”
随着裁判一声哨响,第四节决战正式开启。
弗吉尼亚理工一上来就是全场紧逼。福利特寸步不离贴死于澜,手臂不断干扰,脚步死死卡住接球路线;
舒特游走侧翼,随时准备包夹;拉瓦尔坐镇内线,眼神凶狠地盯着刚上场的希拉里,摆明了要给新人一个下马威。
首个进攻回合,怀特运球过半场,将球吊给福利特。福利特借拉瓦尔掩护直冲内线,拉瓦尔的掩护脏得明目张胆,沉肩、顶胸、余光还不忘用膝盖轻轻蹭于澜的后腿窝。动作隐蔽,裁判视而不见。
福利特一步抹过,上篮命中。落地后他冲着于澜狂笑:
“亚洲小子,你队友都垮了,现在你孤立无援!”
分差缩小到63:59。
拉瓦尔拍着福利特庆祝,路过希拉里时故意用肩膀撞他,嗤笑:
“替补就是替补,软蛋。”
希拉里脸色一沉,强压怒火。
场边,劳拉的呼吸微微一顿。她清清楚楚看见拉瓦尔那下隐蔽的顶撞,看见于澜踉跄半步的身影,指节不自觉攥紧,却依旧站得笔直,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只有眼底一闪而过的紧绷。
轮到UVA进攻,坎贝尔稳稳控球。于澜借掩护拼命摆脱,可刚要接球,舒特突然斜插而来,手掌狠狠切在他手腕上。
“啪!”
球被打掉。福利特顺势抢断,反击分给底角舒特。
舒特接球就投,三分空心入网。
63:62,分差只剩一分!
客场球迷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
舒特跑回半场,路过于澜,冷冷瞥他一眼,不屑写在脸上。
于澜咬着牙,双腿酸胀得快要抬不起来,可他不能退。他能感觉到替补席上那道稳定的目光,像一盏灯,让他不至于在疲惫里彻底沉下去。
短短两分钟,弗吉尼亚理工再次起势。拉瓦尔在内线强行卡位,顶着希拉里抢下前场篮板,二次补篮命中,直接反超比分——64:63。
拉瓦尔嚣张摊手:“你根本防不住我!”
局势急转直下,UVA陷入前所未有的困境。主力下场,替补配合生疏,于澜被三人围剿,体能濒临极限,主场球迷的呐喊都弱了几分。
劳拉站在场边,目光始终锁在于澜身上。她看着他在包夹里艰难移动,看着他每一次对抗后都要悄悄扶一下腰,心脏像被一只手紧紧攥着。
她没有皱眉,没有失态,只有呼吸比平时更浅、更稳,像在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关键时刻,桑德勒再次调整,斯蒂芬重新上场,替换下滑的坎贝尔,后场重新稳住节奏。
于澜彻底放弃持球强攻,全力跑无球,借助斯蒂芬和希拉里的双掩护,反复拉扯防守。
福利特追得极凶,拉扯球衣、顶腰、卡髋;舒特暗中戳肋、切球;拉瓦尔则在无球时用身体碾他。于澜全都忍了,一言不发,只找空位。
劳拉的目光跟着他跑遍半场,冰袋、毛巾、水全都准备妥当,只要他一回替补席,就能第一时间递到他手上。她的担心从不外放,却无处不在。
比赛第七分钟,于澜终于借希拉里扎实的掩护,在弧顶跑出空位。斯蒂芬心领神会,球精准送到。
福利特扑防不及。
于澜接球、屈膝、起跳,动作不如之前轻盈,却稳得惊人。
“唰!”
三分空心命中。
66:64,UVA重新领先。
主场瞬间沸腾。
于澜落地扶膝大口喘气,视线都有些发虚。这一球几乎抽干他最后半管体能。他没有刻意看向任何人,只是微微侧过头,恰好对上替补席劳拉的目光。
她依旧站得笔直,只是轻轻朝他点了一下头,眼神里没有激动,只有一句无声的:撑住。
那一眼,足够了。
双方再次陷入惨烈拉锯,比分交替上升,每一分都要用身体去换。福利特、舒特、拉瓦尔也到了极限,脚步发沉,出手变形,可对抗只狠不弱。
最后一分五十秒,福利特借掩护强突上篮命中,70:68,弗吉尼亚理工再次领先。客场球迷疯狂嘶吼,福利特对着于澜做出闭嘴手势,嚣张到极点。
桑德勒叫暂停,把所有人圈在身前,声音沙哑却坚定:
“最后一分钟,没有退路。斯蒂芬,给丹尼尔球;希拉里,卡死篮板;丹尼尔,你只做一件事——跑空位,终结。我们能赢!”
于澜攥紧拳头,抬头看向对面,又下意识扫向替补席。
劳拉正蹲在地上,快速整理冰袋和毛巾,听见他的目光,微微抬眼。
那一眼平静、笃定,没有多余情绪,却比任何鼓励都有力。
于澜深吸一口气,疲惫尽数褪去,只剩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暂停结束,决胜时刻。
全场球迷起立,屏住呼吸。
斯蒂芬持球过半场,于澜开始疯狂跑位。福利特、舒特联手追防,拉瓦尔在内线协防。
于澜先向左穿插,随即突然反跑,希拉里及时上前,用身体死死挡住拉瓦尔,硬生生清出一条空位路线。
就是现在!
斯蒂芬球瞬间送出。
于澜在右侧底角接球,福利特扑防已经晚了半步。
起跳、出手。
整个球馆死寂。
“唰!”
三分空心命中。
71:70,UVA反超!
主场彻底炸开。
福利特脸色铁青,立刻反击,持球强突,却被希拉里牢牢卡位,仓促三分出手——弹框而出。
希拉里抢下关键篮板,弗吉尼亚理工被迫犯规。斯蒂芬两罚全中,73:70。
最后十秒,福利特最后一搏,分给舒特,三分弹框而出。拉瓦尔冲抢,被希拉里死死卡在身后。于澜稳稳收下篮板。
裁判哨响。
比赛结束。
终场比分:73:70
弗吉尼亚大学,赢了。
终场哨声响起的那一刻,主场陷入狂欢。队友们冲上来,把疲惫到极点的于澜围在中间,希拉里激动地拍着他的背,斯蒂芬喘着粗气大笑。替补席所有人都冲了上来,拥抱、嘶吼、拍肩。
桑德勒长舒一口气,和助理教练重重击掌。
劳拉站在原地,微微闭眼,过了两秒才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节的肩膀,终于缓缓放松。她拿起毛巾和水,安静地站在人群外侧,等着庆祝的浪潮稍稍退去。
她没有冲上去,没有尖叫,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株稳稳立在风里的树。
过了一会儿,队友们渐渐散开。
于澜拖着酸痛的身体,一步步朝她走来。
劳拉迎上前,递上毛巾和水,声音依旧平稳,只是尾端微微发轻:
“结束了。你撑过来了。”
她的眼神干净、认真,没有多余的情绪,却藏着一整场没说出口的担心。
于澜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喝了口水,喉咙的灼痛感稍稍缓解。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整场比赛,她始终冷静、专业、克制,从不大惊小怪,却在他最累、最痛、最狼狈的时候,一直稳稳站在他身后。
他微微低头,抬起手,轻轻、自然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动作不张扬,不暧昧,不越界,只有疲惫过后的温柔与感谢。
声音带着刚打完比赛的沙哑,却格外清晰、安稳:
“嗯,赢了。辛苦你了。”
劳拉微微一怔,耳尖轻轻一热,却没有躲开,只是乖乖站着,抬头看他,轻轻“嗯”了一声,像一只终于放下心的小猫。
没有旁人起哄,没有镜头刻意对准,没有偶像剧式的肉麻台词。
只有赛场上拼到极致的少年,和一直默默守在他身后的女孩。
一个轻轻的摸头杀,干净、克制、恰到好处。
福利特、舒特、拉瓦尔依次走过来,脸上没了嚣张,只剩运动员之间的尊重。
“你赢了,实至名归。”福利特开口。
于澜和他们一一握手:“和你们对决,真的很过瘾,希望以后还有这样的机会。”
简短交流后,对方转身离场。
于澜回头,看向劳拉。
她已经重新恢复了冷静,正低头整理着手里的东西,只是耳尖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他没有再做多余动作,只是跟着球队,一起走向球员通道。
劳拉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像往常每一场比赛结束一样。
球馆的灯光在身后渐渐远去,欢呼声还在回荡。
这一战,他拼尽了体能,扛住了围剿,守住了胜利。
而整场比赛最安稳的力量,来自那个始终站在替补席边,冷静、专业、却悄悄为他攥紧了一整场手心的女孩。
于澜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安静走着的劳拉。
嘴角,轻轻扬起一抹疲惫却温柔的弧度。
第733话 各自安好
陈秀梅刚拧开房门把手,就撞见姚菁箐提着满满一袋子新鲜蔬菜正在门口换拖鞋,菜叶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显然是刚从菜市场回来。
她视线下意识往屋里扫了一圈,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色,挠了挠脸颊,扯出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开口道:
“男朋友还没走呢啊?呵呵。”
姚菁箐换鞋的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又礼貌的笑意,语气自然又坦荡,轻声回应:
“走了,昨晚就走了,没过夜。”
随后,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轻轻关上了自己的房门。
“咔嗒”一声轻响,门被稳妥合上。
陈秀梅还站在走廊里,脸上那点客套的笑容慢慢僵住,眼神里多了几分纳闷和琢磨不透。
她盯着紧闭的门板愣了好几秒,眉头轻轻皱起,左右看了看没人,才压低声音,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
“一把一结账?”
姚菁箐把手里的蔬菜轻轻放在玄关柜旁,连外套都没来得及脱,第一时间就摸出手机,指尖有点急地按亮屏幕。
她点开和张墨辰的聊天框,往上翻了翻——还是她昨天发的那几句,安安静静躺在对话框里,没有已读,没有回复,连个标点都没有多出来。
就好像她这个认识了这么多年的闺蜜,压根不存在一样。
她盯着那片死寂的屏幕,指尖在输入框上方顿了顿,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把手机往柜台上一放,眼神里掠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陈秀梅一边随手脱下外套挂在门后,一边压低声音,朝客厅里的丈夫凑了过去。
“诶,跟你说一声,那个男孩走了。”
她丈夫陈怀里正坐在小饭桌前,端着一只小玻璃酒杯,抿了一口白酒,听见这话眼皮都没抬,语气带着点不耐烦:
“人家处个对象你也天天好奇,闲的。”
陈秀梅立刻撇撇嘴,小声抱怨起来:
“我这不是心疼箐箐嘛……你忘了,以前李冉在的时候,跟我关系多好,多懂事的一个孩子。谁曾想……唉。”
她话还没说完,眼角余光一扫,看见丈夫又拿起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上一杯醉八仙,脸色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轻声细语的嗓门,一下就拔高了:
“陈怀里!你要点脸不?我刚没留神,你又偷偷满上一杯!给我拿来!”
她伸手一把就抢过酒杯,二话不说,直接把酒倒回瓶子里。
陈怀里被吼得一缩脖子,脸上立刻堆起讨好的笑,连声赔罪,半句不敢反抗。
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又冰冷,充斥着整个VIp病房。
李君豪是在一阵轻微的头痛中睁开眼的,眼皮重得像是灌了铅。视线慢慢聚焦,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耳边传来规律又单调的仪器滴答声。
他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手臂上扎着输液针,胸口因为气囊弹开的冲击还有些发闷。
车祸破碎的画面碎片般涌进脑海——夜色、眼泪、突然出现的幻影、刺耳的撞击声……
记忆戛然而止。
“君豪……”
一声带着颤抖的轻唤在耳边响起。
吴欣妍不知在床边守了多久,精致的妆容难掩眼底的疲惫和慌乱,平日里总是一丝不苟的发型微微凌乱。
见儿子终于睁眼,她猛地站起身,声音都在发颤:“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疼?医生!医生!”
她平日里的从容淡定荡然无存,此刻只是一个怕失去孩子的母亲。一连串的问题急促地涌出,伸手想去碰他,又怕弄疼他,悬在半空中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李君豪喉咙干涩,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妈……”
“我在。”吴欣妍立刻握住他没有输液的那只手,掌心冰凉,全是冷汗,“你别说话,医生马上就来。你吓死妈妈了,知不知道?”
医生很快进来检查,一番查看后,松了口气:“吴太太,二少爷没有大碍,轻微脑震荡,身体有些软组织挫伤,观察两天就能下床。万幸,没有内伤,也没有骨折。”
吴欣妍悬了一整夜的心,这才算真正落地。她长长吐出一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等人都退出去,病房里只剩下母子二人。
吴欣妍坐在床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儿子苍白的脸,心疼又后怕,指尖轻轻拂过他额角的一点点擦伤:“你到底是怎么开车的?好端端的,怎么会撞护栏?是不是那个女人——”
一提及姚菁箐,李君豪的眼神立刻沉了下来,下意识想反驳,却牵动了伤口,闷哼一声。
“你别激动!”吴欣妍立刻按住他,语气软了下来,带着浓浓的委屈和后怕,“妈不是要逼你,妈是怕了。你前脚刚从她那儿出来,后脚就出车祸,你让我怎么想?”
她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难以动摇的迷信和厌恶:
“那个姚菁箐,八字太硬,克人。你跟她待在一起,连安全都保证不了。你这还没娶进门,就已经出事了,真要是在一起,以后还了得?”
李君豪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声音又冷又哑:“跟她没关系,是我自己开车分神。”
“分神?为什么分神?”吴欣妍眼睛一红,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还不是因为她?因为我逼你,因为你放不下她!君豪,妈这辈子什么都能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被她拖累,更不能看着你出事。”
她握住儿子的手,力道很大,带着近乎哀求的认真:
“你这次是命大,只是轻伤。可下次呢?你想让妈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李君豪闭上眼,胸口剧烈起伏。
车祸那一刻的画面再次浮现——不是恐惧,而是姚菁箐站在门口,那双带着慌乱和恳求的眼睛。
“你和阿姨说,我不会缠着你的。”
女孩轻声细语,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我再说一次,”李君豪睁开眼,眼神坚定得没有一丝退让,“这事,跟姚菁箐半点关系都没有。你不要再说她坏话,也不要去找她麻烦。”
吴欣妍看着儿子这副护着别人的模样,心又凉又酸。她沉默了很久,久到病房里只剩下仪器的声音。
最终,她轻轻叹了口气,所有的强硬都化作无力的疲惫:
“好,妈不找她麻烦。你先好好养伤,什么都别想,行不行?算妈求你了。”
李君豪没有说话,只是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不知道姚菁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发现他落在她家里的外套,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他更不知道,这一撞,究竟是结束,还是另一场身不由己的开始。
只是心底那道浅浅的、温柔的影子,在这冰冷的病房里,反而越来越清晰。
吴欣妍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儿子。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她,第一次如此无力。
她终于隐隐明白——有些缘分,不是她想拦,就真的能拦得住的,但是为了儿子的幸福,有些事,原则上是不能变的。
第734话 暖心夜话
合肥夜里十点半,安徽文一的训练馆只剩几盏廊灯亮着,陈一鸣擦完头发,抱着手机窝在休息室沙发里,手指熟练拨出微信视频通话。
屏幕跳转不过三秒,对面就接了,镜头晃了晃,露出林慧慧清清爽爽的脸,身后是弗吉尼亚大学的宿舍,桌上还摊着课本和笔记。
“刚下课?”陈一鸣把手机架在桌角,声音带着刚训练完的沙哑,却很轻。
“嗯,刚回宿舍,课上得脑袋都懵了。”林慧慧推了推鼻梁上的圆框眼镜,随后凑近镜头看他,“又练到这么晚?脸都晒红了,今天强度很大?”
“凑合事儿吧,下午跟队里合练了战术,过两天就是全明星,得找找状态,虐死那帮家伙。”陈一鸣指尖蹭了蹭脸颊,没多说训练的累,语气平淡得很。
这阵子的安徽文一,势头彻底起来了。自从之前跟张家口文旅那场险胜咬下来之后,球队就像拧成了一股绳,一路狂飙没停下。
1月28日主场对阵上海玄鸟,全队憋着劲复仇赛季首败,外线三分投得顺畅,命中率直接冲到52%,他在内线稳扎稳打,最终115比102拿下对手;
四天后客场打湖北文旅,队友王志伟也发力,砍下22分13篮板,他依旧扛着内线攻防,带队106比92取胜,三连胜稳稳握在手里,全队士气冲到最高点。
而他自己,更是彻底找准了核心状态,场均27.5分10.8篮板,还有2.1助攻1.5抢断1.8盖帽,攻防两端全扛着,也顺利入选了NbL全明星,代表合肥赛区出战,消息出来的时候,整个球队都在为他高兴。
这些事,他没主动一股脑说,倒是林慧慧先戳了戳屏幕,眉眼弯弯:“对了,你最近感觉挺猛啊,场场得分上双,可以啊陈核心,三连胜爽不爽?我每场都蹲直播看了,你最后那个内线卡位太稳了,比之前果断多了。”
陈一鸣嘴角不自觉往上扬了点:“你那边不是凌晨吗?不用熬这么晚看,回头有回放。”
“那不一样,直播才看得过瘾。”林慧慧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很自然地跟他唠,“我看球迷都在说,你这是彻底打通任督二脉了,还有人调侃是我这个远在美国的女朋友给你开了buff,你说好笑不好笑。”
“诶呀,这玩意儿,就那么回事儿呗。”陈一鸣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很认真,却也不肉麻,“我每次打关键球,都会想着你应该在看,所以就不想打丢。”
林慧慧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眼神软软的:“行啊,那你继续保持,我就安安稳稳当你的远程观众。对了,全明星赛准备得怎么样?别太紧张,正常打就行,你本来就够优秀了。”
“不紧张,就是正常打比赛。”陈一鸣顿了顿,又补充,“就是想打得好一点,让你看着也开心。”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没有腻歪的情话,全是日常的琐碎。林慧慧跟他吐槽美国的饭菜不合胃口,上课的教授语速太快,室友偶尔的小趣事;
陈一鸣就跟她说队里的日常,队友之间的打闹,训练时的小细节,还有那两场比赛里,队友之间的配合。
“对了,打上海玄鸟那场,咱们三分投得特别顺,全队手感都好,赢的时候也没觉得费劲,就是复仇了之前的败仗,心里舒坦。”
陈一鸣说起比赛,眼神亮了些,“打湖北客场,志伟抢篮板特别拼,我俩在内线配合着,也没给对手机会。”
“我看出来了,你们团队现在氛围特别好,你也比之前敢打敢拼了,这才是球队核心该有的样子。”林慧慧真心为他高兴,没有刻意吹捧,就是很实在的认可。
陈一鸣摸了摸鼻尖,轻声说:“以前总怕失误,怕拖全队后腿,现在就想着,该出手就出手,该扛的就扛着。”
“本来就该这样,你有这个实力,不用顾虑太多。”林慧慧趴在桌上,看着镜头里的他,“我就希望你好好打球,别受伤,比什么都强。”
“我知道,会照顾好自己。”陈一鸣应着,又叮嘱她,“你也别总熬夜,学业再忙也要按时吃饭,别总凑活。”
“放心,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林慧慧撇撇嘴,随即又笑,“倒是你,比赛完好好休息,别刷手机太久,训练完多拉伸,别留下伤。”
絮絮叨叨的叮嘱,没有华丽的辞藻,全是情侣间最真实的牵挂。十二小时的时差,隔着重洋的距离,并没有让两人变得生疏,反而靠着每晚的视频通话,把日子过得格外踏实。
林慧慧看着他,忽然想起之前官宣恋情时,网上的各种声音,忍不住开口:“其实现在想想,还挺神奇的,你这阵子状态真的好太多了,完全蜕变成NbL的门面了。”
“因为心里有底了。”陈一鸣看着她,语气很平和,“知道不管打得怎么样,都有人在等我,有人相信我,打球的时候就更踏实了。”
没有直白的“我想你”“我爱你”,可这句话,比任何情话都戳人。
林慧慧心里一暖,轻声说:“全明星好好打,不管结果怎么样,我都为你骄傲。等我回国,去现场看你打球,到时候你可得给我留个好位置。”
“一定。”陈一鸣点头,眼神格外坚定,“等你回来,我带你去主场,看我打完整场比赛。”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看林慧慧眼里泛起倦意,陈一鸣才催她去休息:“赶紧睡吧,不早了,明天还要上课吧?”
“那你也别熬太久,早点回宿舍。”林慧慧对着镜头挥挥手,“晚安,陈一鸣。”
“晚安,慧慧。”
挂断视频,休息室里安静下来,陈一鸣看着黑屏的手机,嘴角还留着笑意。
窗外的合肥夜色深沉,寒风呼啸,可他心里却暖烘烘的。
三连胜是球队的荣光,全明星是对他实力的认可,可比起这些,远隔重洋的那句晚安、每场比赛的远程守候、平淡又真实的视频闲聊,才是他在球场上全力以赴的底气。
他是安徽文一的内线核心,是合肥球迷期待的球星,可在林慧慧面前,他只是陈一鸣,是那个会跟她唠日常、会被她叮嘱、心里装着一个人的普通男生。
第735话 为爱疯狂
球员通道的喧嚣渐渐退去,于澜被队友簇拥着走进更衣室,欢呼声隔着厚重的门板隐隐传来。
劳拉站在走廊拐角,静静望着那扇紧闭的门,眼底最后一丝柔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不见底的冷静。
晚风从通风口灌入,带着球馆内汗水与欢呼混杂的气息,她拢了拢外套,转身走进通道尽头闲置的储物间,反手扣上门锁,彻底隔绝外界喧闹,狭小空间里,只剩她平稳却微沉的呼吸。
劳拉掏出一部外表普通、加密等级拉满的私人手机,这不是她日常对接球队的工作机,而是菲尔德家族专属、能直接撬动NbA资源的秘密渠道,除了她和父亲山姆·菲尔德,再无第三人知晓。指尖快速划过屏幕,她拨通24小时待命的私人助理电话。
电话一瞬被接起,助理声音压得极低,满是恭敬:“劳拉小姐。”
“是我。”劳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声音轻却带着与生俱来的掌控力,字字清晰笃定,“所有事项立刻执行,全程保密,不留痕迹,绝对不能传到两位少爷耳中。”
“明白,您请吩咐。”
劳拉闭眸,脑海里闪过于澜赛场的一幕幕:被三人围剿时的踉跄、体能透支仍咬牙奔跑的倔强、最后两记绝杀三分的决绝,以及退场时浑身酸痛、几乎撑不住的模样。心底的心疼转瞬即逝,化作更坚定的谋划。
于澜早已签约里奇·保罗旗下NcAA专属经纪团队,凭借自身实力拿下这份顶级合约,在大学新秀中极为难得。
Klutch本就手握海量NbA资源,深谙选秀规则,常规运作已然完备。可劳拉太清楚NbA选秀的残酷,更明白菲尔德家族的暗流涌动,光靠经纪团队的常规操作,远远不够。
她是洛杉矶湖人队掌控者菲尔德家族的私生女,母亲是父亲山姆·菲尔德藏了一辈子的白月光,也正因如此,她从出生起,就被两位同父异母的哥哥视为眼中钉。
湖人管理层实权被两位哥哥牢牢攥在手里,他们排挤、提防、处处给她设限,生怕她分走权力。
唯独父亲对她极尽偏爱,给了她调动部分家族资源、暗中布局的底气,而这份底气,她全数要留给于澜。
“首先,不用联系里奇·保罗,也不涉及任何签约对接,于澜早已归属其旗下经纪组,我们只做幕后配合。”
“其次,连夜剪辑比赛高光,按NbA球探偏好做三版素材:15秒绝杀片段、1分钟攻防集锦、3分钟全场完整回放,标题统一为《NcAA最强关键球先生:于澜》。精准推送至ESpN、the Athletic、NbA官网选秀板块、30支球队总经理办公室及一线球探,不做盲目全网引流,只深耕专业圈层曝光。”
“再者,封锁于澜今晚的所有伤病信息,这是重中之重。”劳拉语气陡然严肃,“腰腹劳损、大腿肌肉酸痛、手腕轻微挫伤,全部从UVA医疗系统加密处理,仅限我和医疗组组长知晓,不录入公开档案,绝不泄露给媒体和球探。通知校队明天一早给他做全身精细化检查,同时安排湖人专属康复团队连夜赶往夏洛茨维尔,后续他的康复、体能调整、伤病预防,全由我的人接管,费用走我私人账户,与湖人管理层、菲尔德家族彻底切割,杜绝两位哥哥抓住把柄。”
“最后,启动全网24小时舆情监控,针对于澜亚裔身份的歧视言论、贬低天赋的恶意评论、不实伤病爆料,只降权限流、封锁传播路径,不强行删帖引关注;执意抹黑的媒体,直接列入菲尔德家族合作黑名单,断绝所有体育板块商业往来。另外,整理拉瓦尔今晚隐蔽脏犯规的录像,匿名发送给弗吉尼亚理工体育部和Acc联盟纪律组,警告他们再出现恶意伤人动作,将直接公开证据,交由联盟介入调查。同步权威选秀预测机构,基于于澜真实表现,将其顺位稳定在首轮前十,标注状元潜力,所有数据据实更新,不做虚假夸大。”
此刻的劳拉,全然不是赛场上只会递毛巾、统计数据和敷冰袋的普通经理助理。她是劳拉·菲尔德,是在NbA权力中心长大,看透资本博弈、新秀沉浮,甘愿为少年藏起所有锋芒的布局者。
她深知两位哥哥为了权力,会不惜一切打压她在意的人,所以每一步都慎之又慎,滴水不漏。
“劳拉小姐,全部指令记下,即刻执行,全程保密。”助理没有丝毫疑问,恭敬应声。
“嗯。”劳拉挂断电话,将手机收回口袋,再睁眼时,又变回那个冷静、克制、专业的球队训练师,眼底毫无波澜,仿佛刚才搅动NbA选秀圈层的布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推开储物间门,回到更衣室门口静静等候,身姿笔直,神色淡然,与往常毫无二致。
没过多久,更衣室门被推开,于澜走了出来。他换下湿透的球衣,穿着干净的休闲装,头发微微吹干,脸色依旧苍白,浑身疲惫得脚步发沉,可那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满是少年人的坚韧与赤诚。
看到守在门口的劳拉,于澜微微一怔,脚步顿住,声音带着赛后的沙哑,却藏着几分暖意:“你还没走?”
劳拉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的状态,语气平稳温和,一如过往无数次赛后:“还好吗?腰腹和大腿记得冰敷,别热敷、别乱揉,避免加重劳损。”
“还好,缓过来一些了。”于澜低声应着,嘴角扯出一抹淡笑,这场拼到极致的胜利,几乎抽干他所有体能,却也让他格外踏实。
“明天早上七点,我带你做赛后常规康复检查,不用有压力。”劳拉语气自然,丝毫没有透露,这场常规检查背后,是湖人顶级康复团队的全程护航,更没提及自己为他布下的全盘棋局。
“麻烦你了,劳拉。”
“这是我的工作。”劳拉轻轻摇头,目光柔了几分,“今晚你很棒,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
于澜看着她,眼底掠过一丝暖意,轻轻点头。
两人并肩走出球馆,晚风拂过,昏黄路灯拉长彼此的身影,一路沉默,却毫无尴尬。劳拉依旧走在他身侧半步之后,像整场比赛那样,安静、沉稳、不张扬,默默陪伴。
只有劳拉自己知道,方才短短十几分钟,她顶着被两位哥哥排挤打压的风险,瞒着整个家族,在NbA规则之内,为于澜扫清了所有场外障碍。
她不干预经纪团队运作,只做幕后支撑;不违规炒作,只让他的实力被专业人士看见;不滥用家族权力,只悄悄护住他的选秀前路;更提前拦下兄长的刁难,让于澜能专心打球,不用被世俗纷扰。
她清楚,NbA选秀从来不止看球场实力,场外博弈、伤病舆情、人脉资源,每一项都能左右新秀的未来。于澜已有顶级经纪团队和过硬实力,她要做的,就是让他毫无后顾之忧,凭自己的本事冲向更高舞台。
两人一路走到于澜宿舍楼下,劳拉侧头看向于澜,语气轻淡却无比坚定:“回去吧,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都会顺利。”
于澜不懂这句话背后的分量,不知道眼前这个普通女孩的隐秘身份,更不知道她为自己顶住了多少压力、布下了何等周全的局。他只知道,在自己拼尽全力、疲惫不堪的时候,她一直都在。
他轻轻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劳拉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才拿出手机,助理的汇报消息弹出:【所有事项执行完毕,已同步经纪团队,伤病信息、舆情全面管控,高光素材精准推送,选秀预测更新:丹尼尔·陈,首轮第9顺位,状元候选。康复团队已抵达,明日检查流程就绪,家族无异常。】
劳拉指尖划过屏幕,眼底泛起一抹极淡、极温柔的笑意。
她是菲尔德家族见不得光的私生女,是被兄长排挤的异类,没有湖人管理层实权,无法光明正大地为于澜做任何事。
可她凭借父亲的偏爱、自己的谋略,在规则之内,为他撑起了一片安稳天地。
她不图名利,不求回报,更不想用身份给于澜半点压力。她只想做他身边默默陪伴的训练师,在他拼到透支时递上一条冰毛巾,在他前路坎坷时,不动声色扫清障碍,让这个怀揣篮球梦想、拼尽全力的少年,能顺顺利利站上NbA赛场,走向属于他的万丈光芒。
夜色渐深,球馆灯光逐一熄灭,劳拉从数据室离开,身影融进夜色,平静且坚定。对于澜而言,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决胜硬仗;可对劳拉来说,她已经为他,守住了通往巅峰的第一步。
第736话 旧友
“当当当当!”
姚菁箐刚一拧开房门,张墨辰整个人就像颗小炮弹似的扑了上来,结结实实一个熊抱,勒得她胸口发闷。
“亲……你、你轻点,我喘不上气了。”
张墨辰随手“咔嗒”带上大门,慢慢松开她,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精神十足地盯着眼前这个全世界最好的闺蜜,心里甜得要化开。她坏坏一笑:
“臭宝儿,想我没?”
姚菁箐轻咳两声,缓了口气,眉眼软下来:
“当然想啊,我做梦都能梦到我俩以前在职高的事儿。”
说着侧身把张墨辰迎进屋里。
张墨辰四下扫了一眼,随口道:
“你们家还那样,就是……”
话音忽然顿住,她伸手摸了摸墙面,凉得刺骨,又低头看了眼空调,貌似已经很久没开过的样子。
“二箐,你怎么不交暖气费啊?也不点空调”她声音一下子急了,“你要是手头紧和我说,我给你拿点儿,别这么苦着自己啊!你这要是冻坏了,谁管你啊?”
那语气,心疼得像是自己在受罪。
姚菁箐连忙指了指旁边立着的电暖风:
“我就是临时回来住两天,你看,平时我就在卧室待着,够用了。等开学,我就回学校了。”
“对了,”张墨辰忽然想起什么,“你房子不是卖给一个上海富婆了吗?这怎么……又住上了啊?”
姚菁箐轻轻叹了口气:
“别提了。放寒假了,我也没地方去。那个阿姨对我是真不错,给我钱,还让我去她那儿住,就因为我长得像她去世的女儿。可她丈夫那边有两个亲戚孩子,刚好也去她那住,我就没地方呆了,只好提出来这边住。她还说过两天来陪我呢,这眼瞅着快过年了,估摸着,也就这样了。”
张墨辰往她身边认真靠了靠,语气特别坚定:
“你过年去我那吧。大东现在单干了,租了个挺大的店面,有地方住。过完年你再回来。”
姚菁箐笑了笑,轻轻摇头:
“你好容易回来一趟,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自己一个人过,也挺好的。”
张墨辰当场急眼了,嗓门都拔高了一截:
“那么多逼事儿呢?告诉你啊,一会儿给我收拾东西,去我那住!我让他给你腾个地方,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姚菁箐难为情地轻轻拉了拉她的胳膊,眼神慢慢沉下去,带着一点伤感,又有点若有所思:
“墨辰,真不方便。你就让我自己在家过吧,我挺喜欢这儿的……有一种家人陪伴的感觉。”
张墨辰被她这眼神弄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你这整得我浑身不自在,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姚菁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诶呀,哪有啊,逗你玩呢。对了,你过年去大东那,那你妈那边……”
张墨辰脸上立刻露出不屑一顾的神情:
“她跟我爸离婚后各自成家了,我和你一样,早就搬出来了。现在东西都在大东那边,还有一些你之前存放的,都收着呢。你要是要,我哪天让他给你送过来。”
姚菁箐就这么安安静静看着她,是那种只有好姐妹才懂的、心疼又温柔的眼神,轻轻开口:
“你比以前瘦了,应该挺累吧。”
张墨辰长长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瘫:
“凑合吧。活不累,就是心累。”
她往姚菁箐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开始讲起自己这五个月当空姐的糟心事——
“你是不知道,我们组里有个女的,比我早入职半年,整天就爱摆老资格。那天航班忙疯了,我发餐发水跑了好几趟,她就躲在后舱偷懒。落地对账的时候,少了一份头等舱礼品,明明是她自己没登记,转头就跟乘务长说是我弄丢的,想栽赃我扣我绩效。”
“我当时就炸了,直接在后舱跟她对骂。我说你自己干的什么事你心里清楚,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她还想吼我,结果我们乘务长直接过来了,把监控一调,当场就把那女的训哭了,还让她给我道歉。”
张墨辰说得又气又爽,手舞足蹈:“我跟你说,我当时一点没怂,直接跟她互怼,谁怕谁啊!”
姚菁箐越听越心惊,整个人都绷紧了,下意识攥紧了手:
“真、真的这么吓人吗?那我以后要是也当上空姐……会不会也遇到这种人啊?”
她脸上全是担忧,原本对未来的期待,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说真的,我真担心你这性子,以后干不好这个。”张墨辰皱着眉,一脸又无奈又操心的样子,伸手戳了戳姚菁箐的胳膊,“你还真得改改,太软了,要不然在行业里,得被人熊死。”
姚菁箐一听,心一下子揪紧,本来就迷茫的眼神更慌了,眼圈唰地就红了。她也想争气,可她真的不知道自己除了这条路还能去哪儿,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张墨辰一看她这模样,立刻心软了,赶紧伸手拍了拍她的背哄着:
“没事儿没事儿,我就是随口一说。不行你就来我们航空公司竞聘,你这长相、这气质、这能力,肯定没问题。我们小公司,门槛还低,好进。”
姚菁箐吸了吸鼻子,勉强笑了笑,抬手擦了擦眼角,轻轻点了点头。
张墨辰一拍大腿:
“对了,有个东西给你!”
说着她从包里翻了半天,掏出一台还挺新的苹果16,往姚菁箐手里一塞:
“公司年底聚会,我运气贼好,抽了个苹果19,这个16还是当年你在狂吧活动得的呢,现在还给你。我之前给你的那个15,你应该早就不用了吧?”
姚菁箐看着手里的手机,忍不住笑了笑:
“不用啦,那个阿姨给我换了个新的。”
话音刚落,她随手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iphone 21 钛合金星空紫,机身冷艳又高级,灯光一照泛着低调又奢华的光。
张墨辰脸上的笑容当场僵住,整个人都卡壳了。
姚菁箐还贴心地补充一句:“不过旧的我还留着呢。”
说着又把当年那台老手机掏出来展示。
可张墨辰的视线,从头到尾都死死黏在那台钛合金星空紫的iphone 21上,半天没挪开。
手里的苹果16瞬间变得又沉又尴尬,她心里疯狂刷屏:
我到底是为什么要掏出来啊……
感觉自己像个专程来搞笑的小丑。
第737话 牵挂多于喜爱
合肥的冬天湿冷入骨,离NbL全明星开赛只剩七天,而比赛日,恰好卡在除夕前一天。
对别人来说,那是归心似箭的日子;对陈一鸣而言,却是一年里最特殊、也最孤单的一场硬仗。
球队上午刚结束封闭训练,宫鲁鸣把他单独叫到办公室。门一关上,空气都沉了几分。
“全明星大名单正式官宣了,你首发。”宫鲁鸣把文件推到他面前,语气稳,“但我只跟你说一句:可以秀,不能伤。”
陈一鸣指尖碰了碰纸面,上面印着自己的名字、号码、位置,还有一行小字:合肥赛区票选前列。
他没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
“今年特殊,全明星在除夕前一天。”宫鲁鸣看着他,“家里人那边……”
“不回了。”陈一鸣打断得很轻,却很肯定,“打完全明星,直接回队备战季后赛。”
教练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队里会给你准备年货,宿舍贴春联,你别一个人扛着。”
“嗯。”
他走出办公室时,走廊里已经飘着淡淡的年味。保洁阿姨在贴福字,刘洋等人在讨论抢票回家,有人在打电话跟家里报备行程。喧闹扑面而来,陈一鸣却像被隔在一层玻璃外。
他不是不想家。
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回到更衣室,王志伟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背:“可以啊一鸣,全明星首发!除夕前一天打全国直播,你这是要火遍全国啊。”
陈一鸣扯了扯嘴角:“别捧杀,正常打。”
“正常打?”王志伟笑,“你现在场均近28+10,整个NbL内线谁不怕你?这次全明星,你就是流量担当。”
旁边几个队友也围过来,七嘴八舌。
“一鸣,到时候扣一个!”
“必须拿mVp!”
“别受伤最重要,咱们季后赛还指着你呢。”
陈一鸣一一应下,心里暖,却也更沉。
所有人都在期待他,可没有人知道,他最想让看比赛的那个人,隔着一万多公里,还在倒时差。
当天下午,队医直接把他拉到康复室。
“全明星前这段时间,高强度对抗全部停掉。”队医按着他的膝盖和腰,“你之前内线顶得太凶,轻微炎症还没消,一旦在全明星上加重,春节、季后赛全废。”
陈一鸣咬了咬牙:“我知道。”
“从今天起,每天加两次冰敷、两次拉伸、一次深层放松。晚上十点必须睡觉,不许玩手机。”
队医语气不容商量,“联盟那边也发了通知,全明星球员要统一体检,你身体数据必须漂亮。”
“行。”
他乖乖躺下,理疗仪贴在腰上,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窗外天色一点点暗下去,合肥的街灯亮起,年味越来越浓,他却忽然有点想家。
不是想老家,是想那个有林慧慧的地方。
晚上十点半,训练馆已经空无一人。
陈一鸣冲完澡,擦着头发坐在休息室沙发里,习惯性点开微信视频。
三秒后,林慧慧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她那边还是清晨,阳光落在课本上,整个人清清爽爽,戴着那副他熟悉的圆框眼镜。
“今天这么早?”林慧慧一眼就看出来他状态不一样,“累不累?脸色有点沉。”
“全明星官宣了。”陈一鸣声音很轻,“首发。”
林慧慧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陈一鸣你也太厉害了!”
她是真的开心,那种从眼底溢出来的骄傲,比他自己听到消息时还要滚烫。
陈一鸣嘴角终于松了点:“比赛日是除夕前一天。”
林慧慧的笑容顿了半秒。
她立刻懂了。
异地、春节、全明星、一个人。
她没有说心疼,只是很轻、很稳地说:“那我全程守着直播。从你出场,到你下场,一秒都不落下。”
陈一鸣喉结动了动:“你那边是凌晨。”
“我定十个闹钟。”林慧慧很认真,“我要看着你站上全明星的场地,看着你首发,看着你进球。别人可以不看,我不行。”
陈一鸣别开脸,轻轻咳了一声,掩饰情绪。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鼓励、太多加油、太多期待。
但只有这一句,最戳心。
“我不会受伤。”他忽然说,“我会打得很稳,很干净,打完好好回来。”
“我信你。”林慧慧看着他,“你一直都很稳。”
顿了顿,她又轻声补了一句:
“你不是一个人在打。我在。一直都在。”
那天晚上,陈一鸣睡得格外沉。
接下来六天,是职业球员最紧绷、也最枯燥的一段日子。
每天早上七点:体能检测、体重、体脂、伤病报告。
联盟对全明星球员监控极严,一点小伤都会被放大。
上午:投篮、罚球、移动脚步、战术走位,零对抗。
教练组盯着他,不让他做任何危险动作。
以前他最喜欢内线强打、卡位、顶人,现在全部禁止。
中午:营养餐,不准吃辣、不准喝冰、不准重油。
队医像家长一样盯着他。
下午:全队合练,但他只做“假对抗”。
队友都懂,下手极轻,生怕把全明星首发给碰伤了。
晚上:康复、拉伸、按摩、冰敷。
每天重复,枯燥到麻木。
可陈一鸣没有一句抱怨。
他比任何人都自律。
因为他清楚:
全明星不是玩的,是全国直播、球探注视、身价分水岭。
尤其是对他这种从底层打上来的球员。
一天训练结束,王志伟拍着他的肩:“你这也太克制了,换别人早就飘了。”
陈一鸣擦着汗:“飘没用,打不好才丢人。”
“你怕丢人?”
“我怕……”他顿了顿,没说下去。
他怕的不是丢人。
是怕远在国外的那个人,熬夜等了半天,看到他受伤、失误、狼狈。
他想给她看最好的一面。
倒数第三天,联盟通知下达:
所有全明星球员,统一前往比赛基地报到。
消息一到,全队都来送他。
教练把一个红包塞给他:“拿着,图个吉利。别给自己压力。”
队友给他塞了一堆零食、暖宝宝、球队围巾。
“一鸣,给咱们合肥争口气!”
“全明星mVp必须拿下!”
“照顾好自己,平安回来!”
陈一鸣一一收下,点了点头,没多说什么。
他回到宿舍,收拾行李。
很简单:两套换洗衣物、护膝、护腰、训练鞋、比赛袜。
最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他和林慧慧的情侣手环。
是林慧慧之前给他的,上面印着两个字:
两个英文的“h”代表着慧慧的缩写。
他轻轻戴在左手腕上,扣紧。
一瞬间,好像远方的温度,就近了。
手机亮了一下,是林慧慧发来的消息。
【明天出发路上注意安全。
到了基地记得报平安。
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别紧张。
你一上场,我就会在。】
陈一鸣指尖在屏幕上停了很久,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简单,却很重。
出发当天,合肥下起了小雨,冷雨打在车窗上,模糊了城市的轮廓。
车开往机场,陈一鸣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队友都回家过年了,训练馆渐渐空下来,整座城市都在等着团圆。
只有他,逆着人流,去往赛场。 别人过年,他过关。
但他不觉得苦, 因为他心里很清楚: 他是安徽文一的内线核心,是NbL全明星首发,是全国球迷注视的球员,更是远方那个人的骄傲
车窗上,雨痕蜿蜒。陈一鸣睁开眼,看向窗外。 合肥渐渐远去,赛场越来越近。
全明星、全国直播、除夕前一天、万众瞩目。
他轻轻握了握拳。左手腕上的手环,贴着皮肤,很暖。
“等着。”他在心里轻声说,“我来了。”
车驶入雨幕,驶向那片属于他的、灯火通明的战场。
第738话 雷霆清算
夜色如墨,菲尔德家族坐落于夏洛茨维尔郊外的隐秘别院顶层书房,空气冷得能冻裂玻璃。
这座别院是山姆·菲尔德赴东部处理事务、临时落脚的私宅,并非洛杉矶家族主庄园,却也处处透着豪门的肃穆与威压,此刻正成了清算劳拉的秘密场地。
山姆·菲尔德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指尖夹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机密报表,他对面站着的两个儿子,菲利普和爱德华,专程从洛杉矶赶来,脸上没有一丝平日的伪装,只剩下被冒犯的暴怒与阴鸷。
“父亲,您看看这就是您捧在手心里的好女儿!”
菲利普将一叠打印纸重重摔在桌上,纸张散落一地,全是关于于澜的伤病封锁记录、加密通讯日志,以及那份被私自篡改的选秀顺位预测单。
“她疯了吗?居然私自调动家族私人基金,安排湖人专属康复团队跨州赶往夏洛茨维尔,给一个NcAA的小子做顶级养护?还动用菲尔德的人脉去堵ESpN的嘴?”
爱德华上前一步,声音阴冷如毒蛇吐信:“更离谱的是,她绕过Klutch经纪团队,私自把我们家族的资源背书,精准喂给了三十支球队的管理层。父亲,您知道现在联盟里怎么传吗?都说丹尼尔·陈是我们菲尔德家暗中力捧的人!这简直是把家族的脸面,按在泥里去喂一个新秀!”
山姆·菲尔德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最后落在两个儿子狰狞的脸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那沉默的威压,比暴怒更让人窒息。
“她是在越界。”山姆的声音低沉,透着一股疲惫的寒意,“她用我的偏爱,去动你们的奶酪,去破坏这个家族维持了百年的规矩。”
“不是破坏规矩,是背叛我们!”菲利普猛地提高音量,眼底充血,“她一个见不得光的私生女,凭什么动家族的核心资源?凭什么去干预选秀?她是不是忘了,湖人的管理层是谁的?NbA的话语权在谁手里?她这一手,等于把我们兄弟俩的脸踩在脚下,还把整个家族拖进了‘偏袒新秀干预联盟’的丑闻漩涡里!”
“够了。”山姆猛地一拍桌子,声浪震得烛火摇曳。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郊外沉沉的夜色。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劳拉站在门口,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她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父亲,两位哥哥。”她声音平静,稳得像一块磐石,“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家族利益。丹尼尔·陈是百年难遇的亚裔天才,保护好他,就是为家族未来布局。”
“为了家族利益?”菲利普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嘲讽,“你用家族的钱,为你自己的情郎铺路,还把我们蒙在鼓里。这叫为了家族利益?劳拉,你太天真了,还是太把我们当傻子?”
“我没有天真。”劳拉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NbA从来不是只看球技。他有实力,但需要一个干净的赛场、一个无风险的未来。我做的,是排除所有干扰因素,让他能凭实力站上NbA。这不仅能为菲尔德家族签下一个未来的商业金矿,更能打破联盟对亚裔球员的刻板偏见,这是战略价值。”
“战略价值?”爱德华嗤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你知道你动了多少红线吗?你私自加密医疗记录,是对NcAA和联盟的藐视;你打压媒体,是对商业规则的践踏;你绕过管理层,是对我们权力的直接挑战!你以为父亲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劳拉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的一丝涩意,随即又抬眼,语气坚定:“我没有绕过你们。我只用了私人资金,私人团队,没有动用家族公款,没有留下任何可以攻击家族的把柄。所有操作都在规则之内,只为护他一路顺遂。”
“规则之内?”山姆终于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劳拉,那目光里有疼惜,更有严厉的审视,“劳拉,你赢了一局,你为他铺好了路。但你输了整盘棋。”
他走到书桌后,重新坐下,拿起一份文件,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今日起,撤销劳拉·菲尔德在湖人管理层的一切挂职与权限。”山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冻结她调动家族私人资源的资格,收回所有专属通讯设备。即日起,你不再是菲尔德家族核心决策层的一员。”
书房里瞬间死寂。
菲利普和爱德华脸上露出胜利的快意,但不敢太过张扬。
劳拉握着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没有哭,也没有争辩。她知道这是必然的结局。权力的核心层,容不下任何一个敢于挑战规则、甚至动了私情的人,哪怕她是父亲偏爱的掌上明珠。
“父亲。”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颤抖,却依旧挺直脊背,“我接受裁决。但我从未后悔。”
山姆闭上眼,挥了挥手,疲惫地吐出两个字:“下去。”
劳拉转身,一步步走出这间临时充当权力审判场的书房。身后,是兄弟二人胜利的狞笑,是父亲沉重的叹息。
她被剥夺了所有与家族、湖人相关的权力身份,被彻底挤兑出核心圈层。但她知道,于澜的选秀顺位已经稳了,他的前路已经亮了。
她失去了仅有的家族庇护,失去了暗中依仗的地位,却为那个少年护住了一片无虞的天。
走出别院大门,郊外的冷风扑面而来。劳拉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却无比坚定的笑意。
失去核心层又如何?
她从此不再是菲尔德家族的劳拉小姐。
她只是劳拉。
一个只为于澜兜底,随时可以回归尘埃的幕后布局者。
夜色更深,路却更清晰。她的征途,才刚刚开始。
她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这座别院的那一刻,她彻底与那段藏在阴影里的权力人生告别。
别院本就位于夏洛茨维尔近郊,不过二十分钟车程,车子便缓缓驶入弗吉尼亚大学校园附近。
口袋里仅剩的私人手机骤然响起,屏幕上跳动着父亲的名字。劳拉指尖一顿,沉默了几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山姆·菲尔德的声音褪去了书房里的威严,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温和,却依旧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劳拉,以后别再干这种危险的事情了,好好读你的金融专业,安心在学校读书,钱不够花了随时告诉我,爸爸会给你打。”
一瞬间,劳拉所有的坚强、冷静、故作无所谓,在这一句话里彻底崩塌。眼眶猛地泛红,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攥紧手机,声音哽咽着,带着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我从来没有想过谋夺什么,我也是为了家族好,丹尼尔他真的很有价值,他……”
“宝贝,我知道。”山姆轻声打断她,语气里满是无奈,还有几分残忍的坦诚,“爸爸知道他很优秀,可这个世界的规则,从来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你本来就不是菲尔德家族的正式成员,从出生起就注定,你永远不可能触及家族的核心管理。当初给你那些挂职和权限,我只是想让你安稳度日,拿份体面的好处,不用卷入纷争。现在事已至此,往后的路,你只能靠你自己了。”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狠狠刺穿了她最后一点希望。原来她所有的谋划、所有的付出,在父亲眼里,不过是不自量力的越界;原来她拼尽一切护住于澜,换来的,是彻底被家族抛弃。
劳拉心口剧烈起伏,委屈、愤怒、心酸交织在一起,她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带着满心的绝望与涩痛,猛地挂断了电话。
她靠在宿舍楼道的墙壁上,再也绷不住,捂住脸失声痛哭。压抑了整晚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从指缝间疯狂涌出,浑身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所有的倔强与强硬,在此刻碎得彻底。
“劳拉?你怎么了?”林慧慧听到动静快步走过来,看着她崩溃大哭的样子,满心担忧,伸手轻轻扶住她,试探着问,“是不是……是不是和于澜闹不愉快了?”
劳拉只是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哽咽得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是一个劲地掉眼泪,把所有的委屈、失去一切的痛苦,全都埋在无声的哭泣里。
与此同时,UVA校队的训练馆里,于澜刚结束投篮训练,便被Klutch经纪团队的负责人叫到了一旁。
经纪人脸上带着几分意味深长的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讶异:“你小子,可以啊,藏得够深的。”
于澜一脸茫然,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满眼困惑:“怎么了?我没做什么啊。”
“别装了,”经纪人笑着挑眉,语气笃定,“能让菲尔德家族——湖人的大股东暗中出手,全力为你铺路,清理所有场外障碍,你居然跟我说不知道?”
菲尔德家族?湖人大股东?
于澜彻底愣住,眉头紧锁,眼里全是不解与懵逼,他甚至都没深入了解过湖人背后的资本家族,更别说和这样的顶级豪门扯上关系:“菲尔德家族?我根本不认识他们啊,从来没接触过。”
看着他一脸懵然、绝非作假的样子,经纪人先是一愣,随即了然地笑了笑,没有再多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胳膊:
“行吧,不知道就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是好事。别的不用多想,好好打球,稳住状态,比什么都重要。”
说完,经纪人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于澜站在原地,满心疑惑,全然不知有一个女孩为了他,失去了本就不多的一切。
第739话 微光
“二箐,你…还一个人吗?”
张墨辰的声音放得很轻,掌心稳稳地裹住姚菁箐微凉的手,指腹带着一点暖意,轻轻扣着她的手腕,像是怕她下一秒就躲开。
他眉头微微蹙着,眼底全是实打实的担忧,看得特别认真,连语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软。
姚菁箐被他握着手,指尖轻轻蜷了蜷,嘴角往上弯了弯,扯出一个浅淡的笑。
“嗯…一直都是,也挺好的。”
她眼睛垂了垂,再抬起来时,眼底明明亮着,却像蒙了一层薄薄的雾,看着很平静,可那平静底下藏着说不出的空落和伤感。
张墨辰见状,立刻换上一副坏笑,故意逗她:“你这质量,可别跟我说一个看上你的都没有,跟我俩你还扯这个,我可挑理了啊。”
说着,他伸手就把姚菁箐的手机抢了过去,指尖摩挲着边框,一边得意一边好奇地上下打量,嘴里还自言自语:
“这限量款的就是不一样啊,又轻又薄,屏幕色泽还鲜艳,高刷的吧?看着配置就不低。”
姚菁箐随口附和:“我不懂,只打电话,和微信,平时也就刷刷资料,说真的,给我用纯纯浪费。”
张墨辰已经点开了她的微信,一边翻一边开玩笑:“那咱俩换,我拿回去装装逼,这物件儿一显摆,肯定妥妥的c位。”
“行。”姚菁箐笑得轻松,“明天我去移动公司补个实体卡,然后你开通下eSIm卡,咱俩换一下,或者我用那个16都行。”
张墨辰猛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气又笑:“你还是那个样,我说啥你都不反驳。”
他低头继续翻,手指一顿,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微信好友列表滑到底,居然就那么几行。
他往上拉了拉,又数了一遍——
一共,就十五个人。
大多是女生头像。
张墨辰皱起眉,满脸疑惑:“二箐,怎么就这两个半人啊?是不是还有小号?拿来我看。”
姚菁箐头微微低着,声音小小的,很安静:“就这几个人,大多数你都认识的,那几个生面孔是我室友和学姐,没有男生的。”
“不对啊。”张墨辰更懵了,“我记得,你不还处了一个富二代吗?之前还上新闻了呢?叫…王传君?”
姚菁箐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好气又好笑:“是李君豪,你说的那个是演员。”
张墨辰当场尬住,挠挠头干笑两声,紧接着又认真起来,语气一下子冲了:
“你俩咋分了呢?该不会是他把你给拿下后,就给甩了吧?我就说你俩不可能吧,什么人啊你说说,你都这样了还欺负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他!”
他是真生气,眉头拧成一团,眼神都沉了,不是开玩笑那种。
姚菁箐轻轻摇头:“别瞎说人家,我俩可没发生什么,与其说是分手,倒不如说压根就没处。”
“为什么啊?”
“他妈看不上我这种底层的小市民。我呢,确实也不是很喜欢他。说真的,我就是不爱欠别人的人情,所以勉为其难答应做他女朋友。现在好了,我又被甩了,我能做的,也就这么多了。”
张墨辰一脸不敢信:“他没碰你?居然把持住了?不可能吧?要不找大月查一查?”
姚菁箐苦笑一声,伸手轻轻推了他一把:“你滚吧,骗你干啥啊,我和谁都没做过,也没认真谈过恋爱。”
张墨辰这下不闹了,掰着手指头一本正经地数:
“我给你数数啊——一开始于澜,四岁就把你给甩了。
小学加初中,陈一鸣,结果呢?人家前几天才和林慧慧官宣,也没跟你。
职高李佳瑞,这个……”他说到这儿憋不住笑,又强行憋回去,“只能说被动甩的你。
然后李雨行,听说在外地处了个网红,刚才我点了下转账,人家都把你给删了你都不知道。
对了,还一个死了的刘俊。
现在加上王君成…不对,李君豪。
白瞎你这长相了。”
姚菁箐反倒自嘲地笑了笑,语气轻飘飘的:“那有啥啊,于澜还甩了我两次呢,我都习惯了。大不了,以后自己一个人过,挺好的。”
张墨辰白了她一眼:“你还挺开心的呢。咱们这个行业本来口碑就不好,再加上你这天赐的颜值,估计以后真成单身达人了噢。不过有一点我跟你说明白了啊——你不许给我找老头,当小三我都能接受,乱伦不行,我可不想和变态做闺蜜。”
姚菁箐脸上一热,伸手狠狠掐了他一把,眼睛瞪得溜圆,又气又笑:“我再缺父爱,我也不能那样啊?我怎么感觉我在你眼里特别不值钱呢?生气了!”
她皱着眉,把脸扭到一边,装得特别像那么回事。
张墨辰立刻软下来,赶紧哄:“我这不是开玩笑呢嘛,二箐。说真的,你真是我认识的女孩里最优秀的,就是你家的情况把你分值拉低了。不过你一定会嫁个好人家的,老天爷不至于这么无情,相信我。”
他看着姚菁箐,眼神特别清澈、透亮,没有一点玩笑,全是认真。
姚菁箐转回头,望着他,慢慢笑了。
那笑很轻,很软,带着一点释然。
“随缘吧。”她轻声说,“我对爱情,没什么好期待的。”
姚菁箐轻轻吸了口气,把心里那点酸涩压下去,抬头看向张墨辰,语气软了下来:
“聊了这么久,应该也饿了吧,我去市场买点什么,你看看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张墨辰立刻嗤了一声,一脸不屑:
“你能做啥啊,走吧,一直馋三职高对面那家猪脚饭了,一人一大碗啊,别跟我提什么减肥,今天豁出去了。”
姚菁箐无奈地笑了笑,眼底带着点自嘲:
“行,反正我怎么吃都这样。”
张墨辰眼睛一瞪,立马炸毛:
“好你个姚菁箐,又拿这个说事儿气我是吧?行,告诉你,今天你给我吃两份儿。”
姚菁箐吓得连忙摆手,连连求饶:
“饶命啊,墨辰,我吃不了那么多。”
张墨辰故意板起脸,恶狠狠地瞪着她,语气却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没事儿,我给你塞进去。”
第740话 寒途念归
除夕前一天,合肥的天灰蒙蒙的,飘着点冷丝丝的潮气。
大巴车空荡荡的,除了司机,就只有陈一鸣一个人。车窗外面,街道比平时冷清太多,大部分人早就赶在除夕前回了家,连车流都稀稀拉拉。
车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微弱的风声,他一个人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球包放在旁边,手机攥在手里。
离家这几年,他还是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觉到——年,真的近了。
指尖划开屏幕,拨通了父亲陈大鹏的电话。
“爸。”
“哎,一鸣啊,上车了?”陈大鹏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依旧洪亮,只是多了几分过年的暖意。
“嗯,在去高铁站的大巴上,就我一个人。”
“行,好好打,别逞强,全明星就是露个脸,别受伤,比什么都强。”父亲的叮嘱永远最实在。
陈一鸣心口一暖,轻声问:“你那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早没事了,”陈大鹏哈哈一笑,“我现在天天去俱乐部做养护、练一练,就等着你回来,父子同台呢。”
一句话,戳得陈一鸣鼻子微微发酸。
他沉默了一下,声音放轻:“爸,今年……除夕我回不去了,最早也得初一才能到家。”
电话那头顿了顿,随即语气松快:“嗨,这有啥。现在科技这么方便,视频不也是过年吗?你好好打你的球,家里不用你惦记。”
陈大鹏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了点认真:“对了,你跟慧慧的事都官宣了,人家现在就是你准媳妇。林家为你付出多少,你心里有数,以后一定要好好待人家,不能委屈她。”
“我知道,”陈一鸣声音很稳,“我每天都跟她视频。”
“还有,”陈大鹏补了一句,语气带着点长辈的敲打,“除夕记得给你未来岳父打个电话,嘴甜一点,别整天跟个大爷似的,没教养。”
陈一鸣有点无奈,轻轻啧了一声:“知道了爸,我又不是小孩。”
正好这时,大巴车缓缓停下,电子音报站:合肥南站到了。
“爸,车到站了,我要进高铁站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报个平安。”
“嗯。”
电话挂断。
陈一鸣拎起球包,一个人走下空荡荡的大巴,走进同样冷清的候车大厅。
明天就是除夕,本该人潮汹涌的高铁站,此刻却稀稀拉拉没几个人。大部分人早就提前返乡,只剩下零星几个赶路的旅客。灯光惨白,脚步声被拉得很长。
一股莫名的伤感忽然涌上来。
别人都在往家赶,只有他,在离家越来越远的路上。
他找了个角落的椅子坐下,把球包放在脚边,点开微信,滑进林慧慧的朋友圈。
最新一条,全是他比赛里的截图——突破、投篮、防守、被队友围住庆祝。
配文很简单,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
一鸣最棒。
加油。
等你回来。
一张一张,全是他。
陈一鸣指尖轻轻碰了碰屏幕,心里软得一塌糊涂,给她发了条消息:
“我在高铁站了,准备上高铁。”
等了几秒,对话框安安静静,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他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时差。
美国这会儿还是深夜,她应该还在睡。
陈一鸣轻轻吐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没一会儿,旁边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一对小情侣慌慌张张冲进来,男生背着包,女生拉着他的袖子,气喘吁吁,明显是赶车快迟到了。
男生一边跑一边笑,女生轻轻捶他一下,眼里却全是藏不住的依赖。
陈一鸣看着,莫名羡慕。
那种热热闹闹、慌慌张张、一起奔赴同一个目的地的甜蜜,他好久没体会过了。
微信弹了条消息,是刘洋。
“到哪了?一切顺利不?”
陈一鸣回:“在高铁站等高铁。”
刘洋秒回,附带一张照片:农村的小院子,门口贴着红彤彤的春联,他母亲和一个穿着朴素、笑起来很乖巧的女孩正在贴对子。
“我到家了。”
陈一鸣打字:“你对象怎么也去你家了?”
“她爸妈同意我俩了,一个村的,离得近,就过来帮忙过年。”
刘洋又问:“你家那位没回国啊?美国不过年?”
陈一鸣盯着屏幕,沉默了几秒,轻轻叹了口气,敲下一行字:
“不太清楚那边的假期,应该不放假。不想因为我耽误她学业。”
“靓靓喊我帮忙了,有空聊。”
“嗯,你先忙。”
陈一鸣放下手机,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候车厅里,刷了会儿没滋没味的短视频。心里空落落的,连声音都听不进去。
广播响起,开始检票。
他站起身,排队上车。
林韦达怕他春运被人围堵、休息不好,自掏腰包给他订了高铁头等舱。车厢宽敞、安静,人更少。
刚坐下没多久,过来的女乘务员眼睛一亮,克制着激动,小声试探:
“请问……你是陈一鸣吗?安徽文一的?”
陈一鸣点点头,礼貌笑了一下。
“我很喜欢你打球……能、能给我签个名、合张影吗?”
“可以。”
签完名、拍完照,陈一鸣第一时间摸出手机,想给林慧慧发个消息报备一下,怕她回头看见什么心里不舒服。
可对话框依旧安静。
她还没醒。
陈一鸣心里轻轻一揪,有点莫名的担心,又不敢多想,只能对乘务员客气一笑:“我先休息一会儿。”
说完便靠回座位,打开相册。
里面全是林慧慧发来的照片。
有带妆精致的,有素着脸素颜的,有装可爱像小萝莉的,也有故意扮酷像御姐的。
她身材本来就娇小,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丰满,装御姐的时候,那种又凶又软的违和感,每次都能把陈一鸣逗笑。
可照片再好看,也不会说话,不会叽叽喳喳跟他絮叨。
看着看着,笑意慢慢淡下去,心里那股想念压都压不住。
他是真的想她了。
想她的声音,想她的脾气,想她黏在身边吵吵闹闹的样子。
高铁一路向南,穿过半个中国。
等再次落地,已经是贵州遵义。
出站口,NbL的工作人员举着“全明星球员接待”的牌子在等他。
陈一鸣拖着球包,一个人跟着工作人员,登上那辆印着NbL ALL-StAR的大巴车。
车里已经坐了几个其他球队的球星和外援,彼此点头示意,并不多话。
车门关上,发动机轻轻一响,载着他,驶向陌生城市的全明星酒店。
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后退。
除夕越来越近,家,却越来越远。
陈一鸣靠在车窗上,望着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轻闭上了眼睛。
第741话 被按下暂停的星光
第一节结束,弗吉尼亚大学暂时以59–64落后五分。球员们刚一挤进替补席,主教练桑德勒就压着怒火开口,语气冷得像冰。
“泰勒!你第一节在干什么?”桑德勒指着首发控卫,“两个抢断,全是从你手里断走的,你是在场上散步吗?”
泰勒喘着气,语气里带着点不服气:“教练,对方手太快了,我根本……”
“快不是理由!”桑德勒直接打断,声音陡然拔高,“这不是一个首发控卫该说的话。打不了,下次就别来,直接坐穿板凳。”
泰勒脸色一白,不敢再吭声。
桑德勒又扫向吉姆:“还有你,动作拖拖拉拉,卡位卡不住,传球慢半拍,你在犹豫什么?”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卢克:“下一节,卢克替下鲍勃。”
最后,桑德勒的目光死死钉在于澜身上。
“丹尼尔,我给你设计的战术,今天一点用没有。”桑德勒语气冰冷,“对面一整节都在针对你打,你没发现?你第一节只出手4次,他们根本不给你接球、出手的空间,你还在那硬等机会?”
于澜张了张嘴,想解释对方的夹击实在太紧,可桑德勒只是粗暴地一摆手,直接把他的话堵了回去。
“别找借口,准备上场。”
休息时间结束,第二节比赛重新开始。
雪城大学的防守强度再次升级,坎贝尔和桑托斯一左一右,死死缠绕于澜。无球跑被掐,接球被夹,传球路线被封死,于澜每一次触球都苦不堪言,节奏完全被打乱。
一次回防途中,泰勒从他身边匆匆跑过,压低声音,飞快问了一句:
“你……是不是还在想劳拉的事?”
于澜嘴唇动了动,没有回话,目光死死盯着身前的坎贝尔,全力投入防守。
可下一秒,坎贝尔借着掩护强行突入,倚着于澜上篮得手,哨声同时响起——防守犯规,2+1。
于澜犯规的瞬间,场边“哐当”一声巨响。
桑德勒狠狠将战术板摔在地上,脸色铁青,指着替补席怒吼:“丹尼尔,下来!”
于澜被直接换下,波特顶替上场。
他走到桑德勒身边,低着头,声音干涩:“教练,对不起,我今天不在状态。”
桑德勒面无表情,看都不看他一眼,目光死死盯在球场上,嘴里时不时爆出几句粗口,训斥场上球员的失误。
于澜站在一旁,心里的自责一点点沉下去。
他知道,是自己没带起状态,是自己拖了全队的后腿。
第二节结束,比分定格在68–82,弗吉尼亚大学整整落后十四分。
替补席一片死寂。
桑德勒彻底暴怒,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在于澜身上:“丹尼尔,我再跟你说一遍——这里是NcAA赛场,不是谈恋爱的地方!你再走神,再失误,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替补席,一场都别想上!”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出声。
于澜心里一片混乱。
劳拉已经好几天没来球队了。这一次客场,她更是连随行名单都没有。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他一整颗心都悬在半空,根本沉不下来。
第三节开打,于澜重新上场。
对上坎贝尔,他总算找回几分状态,连续几个干净利落的背身单打,强行把比分往回拉了一些。可雪城大学根本不给喘息机会,连续两记冷血三分,瞬间又把分差拉开。
第三节结束,弗吉尼亚72–90落后十八分。
桑德勒黑着脸,直接把于澜按在替补席,让埃斯顿顶替他出战第四节。
没了于澜这个主攻点,弗吉尼亚的进攻彻底崩盘。坎贝尔借着队友掩护,连续外线发炮,三分一球接一球,分差一路被拉开到二十六分。
屋漏偏逢连夜雨。
波特在一次防守对方前锋时,主动上前制造进攻犯规,却被对方隐蔽地支了一肘,身体失去平衡狠狠落地,脚踝一扭,表情痛苦地趴在地上,久久站不起来。
队医赶紧上场,把波特搀扶下场。
伤病出现了。
场上瞬间少了一个可用之人,桑德勒脸色铁青,只能再次朝于澜挥手:“上!”
于澜重新披挂上阵。
可灾难还没结束。
一次反击退防中,泰勒急停变向,脚下一滑,身体猛地一歪,抱着脚踝单膝跪地,眉头紧紧皱起。
又一个主力伤退。
替补席上所有人都慌了。
短短几分钟,两名主力接连受伤,球队彻底沦为残阵。
于澜咬紧牙关,拼尽了最后一丝力气,突破、传球、抢篮板、防守,能做的他全都做了,总算勉强稳住场面,不至于被彻底打花。
终场哨响。
弗吉尼亚大学 82–95 不敌雪城大学。
全场比赛,于澜空砍34分7篮板6助攻,却无力回天。
回程的大巴上,一片死寂。
桑德勒全程黑脸,一言不发。所有人都低着头,心里清楚,这一场球,打得糟糕透顶。
回到学校,球员们陆续下车。
桑德勒忽然开口:“丹尼尔,你留下。”
其他人如蒙大赦,飞快离开,只留下于澜一个人站在原地,心脏一点点往下沉。
他太清楚NcAA的规则了。
教练随时可以放弃一个球员,哪怕你现在是球队核心,一场表现不合格,就可能被打入冷宫。
于澜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轻轻敲开了桑德勒的办公室门。
出乎意料,桑德勒的语气很平静,没有暴怒,也没有训斥,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吧。”
于澜僵硬地坐下。
桑德勒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缓缓开口:
“劳拉以后不会再来球队了。”
于澜猛地抬头,眼神里全是不解:“为什么?”
“你知道她是谁吗?”桑德勒看着他,语气带着一丝无奈。
于澜愣了一下:“她是……林慧慧的室友,慧慧推荐过来的学生助理。”
桑德勒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里满是复杂:“你的经纪人里奇·保罗,没告诉过你?劳拉是山姆·菲尔德的女儿。”
于澜瞳孔一缩。
“她为了给你铺路,私自动用了家族资源,现在已经被家族除名。”桑德勒声音平静,却字字砸在于澜心上,“她觉得自己再也不会碰任何和篮球有关的东西,所以离开了球队,不会再回来了。”
于澜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紧,声音轻得发颤:
“……都是因为我,对吗?”
桑德勒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咖啡。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于澜抬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慌乱。
桑德勒放下杯子,淡淡道:“打出名堂,站到更高的地方,以后好好对她。只是到那时候,你们还能不能见到,就难说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她走了,对你也不是坏事,至少你不会再分心。新来的助理会更好的接替她的位置,从今往后,不要再因为外界的因素影响状态了,你要想进NbA,这一点必须做到。”
桑德勒又喝了一口咖啡,挥了挥手:
“回去休息吧。下一场,别再是这个状态。你要记住,你今天拥有的一切都来之不易。球队里,还有很多人等着你倒下,等着接替你的位置。”
于澜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站起身,默默走出办公室,身影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第742话 发泄
傍晚 7 点 40 分,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馆已经进入夜间封闭训练时段,观众席一片漆黑,只有半场训练灯亮着。
惨白的光线切割着空旷的场地,周遭的黑暗将这片狭小的训练场包裹,球馆里只剩篮球撞击地板的闷响,以及空气被急速划破的风声。
于澜站在三分线外,指尖稳稳贴合篮球表皮,指节微微发力,眼神冷得像球馆外沉下来的夜色。
对面的助理教练霍金斯手持海绵干扰棒,沉下重心站定标准防守站位,今晚的持球抗干扰终结训练,正式拉开序幕。
霍金斯手腕灵活翻动,干扰棒在身前不停上下晃动,精准干扰于澜的视线与运球空间,语气平稳克制,不带任何多余情绪:
“重心再压低半寸,护球手抬平,无论这根干扰棒怎么封堵,你的视线必须死死锁住篮筐,职业赛场的防守强度,只会比这更加凶狠。”
于澜没有应声,指尖骤然发力,篮球在体前完成极速交叉换手,运球节奏忽快忽慢,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霍金斯的干扰棒立刻逼向他的弱侧运球手,试图切断持球空间,于澜手腕极速翻转,衔接一记流畅的背后运球,脚步如鬼魅般横向横移,瞬间甩开半个身位。
霍金斯快速横移封堵,干扰棒直逼他的上篮路线,于澜双脚同时蹬地,核心发力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微微侧转,完美避开干扰棒的封堵范围,手腕轻柔一挑,篮球擦着篮板空心入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卡顿,力量与技巧的结合堪称极致。
“脚步节奏无可挑剔,但你的肩线太过僵硬,心里压着烦心事,动作也会被情绪牵着走。”
霍金斯往后退了半步,干扰棒依旧悬在防守位置,语气隐晦又温和,
“一名球员的职业生涯足够漫长,要学会分清赛场与场外,别让场外的琐事拖垮你在球场上的状态,守住分寸,才能走得更远。”
这话点到即止,没有半句直白提及劳拉,却精准戳中于澜心底的郁结,是教练对球员的安抚,更是恰到好处的提点。
于澜攥了攥掌心的汗,指尖泛白,没有接话,弯腰再次抓起篮球,直接在弧顶重新启动。
霍金斯的干扰棒全力挥舞,封堵他每一条可能的突破路线,于澜先是完成连续胯下运球,节奏变换间,突然使出山姆高德变向,手腕猛地将球向前推送又瞬间拉回,极致的节奏差直接晃得霍金斯重心偏移,随即一步蹬地,强势杀入内线。
霍金斯立刻回防补位,干扰棒直逼他的出手点,于澜在空中完成极限拉杆,腰腹力量爆发到极致,身体舒展如弓,篮球从左手换至右手,避开封堵后轻柔入网。
“滞空控制做得十分出色,但发力太过急躁,你这是在和自己较劲。”
霍金斯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语气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安抚,
“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技术动作上,沉下心来,专注眼前的训练,这比什么都重要,别钻进死胡同。”
一旁的数据记录员杰克,抱着记录本压根没心思记录任何数据,从训练开始嘴巴就没有停过,喋喋不休的声音在空旷球馆里来回飘荡:
“噢我的上帝,丹尼尔,你刚才那记变向简直丝滑到极致!听着,别再纠结那些毫无意义的事,我们打球的人,哪有跨不过去的坎!别把它放在心上,你可是这支球队绝对的核心,整支队伍都要靠你撑着!”
他全然不顾赛场规矩,只顾着掏心窝子安慰自己的偶像,话语越说越出格:
“要是心里实在难受,就尽情扣篮,把所有力气都宣泄在篮球上,千万别憋着!实在不行,直接把那些烦心事统统抛开,你拥有这么惊人的天赋,可别被感情这点事耽误了前程!我看你最近训练总是心不在焉,千万不能影响比赛状态啊!”
杰克絮絮叨叨,没完没了的声音像苍蝇一样萦绕在耳边,满脸都是狂热的铁粉模样,即便场面尴尬,也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一门心思只想安慰于澜,全然不在意自己的话语有多逾矩。
于澜的脸色愈发冰冷,运球的力度越来越大,篮球砸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巨响,震得地面都仿佛微微发颤。
他在弧顶再次持球,霍金斯的干扰棒全力逼抢,他直接衔接连续胯下+背后运球+转身过人三连招,脚步快得在原地留下残影,霍金斯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轨迹,就被彻底甩开,于澜顺势起跳完成干拔三分,身体笔直挺拔,出手点极高,霍金斯即便举起干扰棒,也丝毫触碰不到他的出手空间,篮球在空中划出完美弧线,精准空心入网。
“控制好你的情绪,丹尼尔,收敛力道,训练要懂得留力,绝不能透支身体。”
霍金斯立刻出声提醒,眉头微微蹙起,
“你现在的状态非常危险,情绪主导所有动作,不仅很容易受伤,还会彻底打乱你的比赛节奏,必须立刻调整过来。”
可于澜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进攻欲望愈发狂暴,动作难度也一路拉满。
他在底线持球,霍金斯上前贴身逼抢,干扰棒紧紧贴合其身,他直接做出大幅度体前变向衔接后撤步,瞬间拉开两米以上的防守空间,起跳时身体稳如磐石,出手手感柔和至极,篮球再次精准命中篮筐。
他的每一项技术动作,都达到了顶级球员的水准:
变向不减速、持球节奏变幻莫测、滞空能力远超常人、终结手段丰富多变,无论霍金斯如何用干扰棒封堵、干扰,都碰不到他的运球轨迹,更拦不住他的进攻步伐,所有防守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极致的球技天赋展露无遗。
杰克在一旁看得眼睛发亮,念叨得更加起劲:
“我的天,丹尼尔,你也太强悍了!这样的动作根本没人能防住!别再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看看你自己的实力,未来绝对不可限量,千万别被这点小事影响!赶紧调整好状态,我还等着看你带领球队横扫所有对手呢!”
无休止的唠叨,成了压断于澜紧绷神经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本就因与劳拉的心事心绪不宁,全程拼命压制情绪,此刻被杰克喋喋不休的话语搅得彻底崩溃,手中的篮球狠狠砸向地板,发出一声震耳的巨响,瞬间打断了杰克的絮叨。
“把记录本扔掉,拿起干扰棒,过来防守。”
于澜的声音冷漠至极,没有一丝温度,眼神冷得吓人,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气场,整个人透着一股压抑到极致的爆发力。
杰克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整个人兴奋得浑身发抖,手里的记录本随手扔在地上,手忙脚乱地抓起一旁备用的干扰棒,嘴里依旧不停:
“这是真的吗?我没听错吧!竟然能和偶像对位防守,我紧张得双手都在颤抖!丹尼尔,你手下留情,我可完全防不住你!我做梦都想和你一起训练,这简直太让人激动了!”
他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屁颠屁颠跑到霍金斯身边,满脸都是抑制不住的狂热与紧张,双手紧紧握着干扰棒,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眼神死死盯着于澜,既期待又忐忑。
“做好准备。”
于澜丢下一句话,重心骤然压低,持球直接向内线强势冲击。霍金斯和杰克立刻形成合围防守,两道干扰棒同时封堵在他身前。
于澜没有丝毫减速,肩膀猛地发力,硬生生撞向霍金斯,霍金斯猝不及防,被这股强劲的力量撞得连连后退,脚下一个趔趄,直接失去了防守站位。
杰克见状赶紧上前补防,还没等他站稳脚步,于澜一记极速不减速变向,手腕只是轻轻翻转,篮球瞬间从他身侧划过,杰克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就被直接秒过,连干扰棒都没能碰到于澜分毫。
不等杰克回过神,于澜已经杀入内线,双脚全力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完全舒展到极限,手臂高高举起,掌心紧握篮球,完成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劈扣。
篮球被狠狠砸进篮筐,整个篮球架剧烈晃动,篮网哗哗作响,巨大的冲击力让球架支架都发出轻微的震颤,余波久久未平。
霍金斯稳住身形,看着于澜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惋惜与担忧:“情绪彻底失控,把所有戾气都宣泄在训练中,再这样下去,你的职业生涯会彻底毁掉,实在太可惜了。”
而一旁的杰克,却站在原地,双眼放光,紧紧握着拳头,满脸都是震撼与崇拜,眼神里仿佛有星光在闪烁,语气满是激动:
“太快了……刚才那记变向快到极致,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就被过掉了!还有这记扣篮,身体舒展到了完美状态,简直不可思议!这就是丹尼尔的真正实力吗,真的太绝了!”
于澜落地后,稳稳站在篮下,大口喘着气,周身的冷漠丝毫未减,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没有看霍金斯和杰克,也没有理会两人的话语,径直走到场边,抓起地上的背包,单手随性挎在肩上。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球馆外的校园灯火零星。
他的背影挺拔冷峻,没有和两人说一句话,没有丝毫停留,转身就朝着球馆门口走去。训练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疏离与帅气,脚步坚定地走进夜色里,彻底消失不见,只留下愣在原地的两人,和依旧微微晃动的篮球架,空旷的球馆里,只剩一片寂静。
第743话 篮场归心
夜色早已笼罩了校园,路灯在树影间拉出长长的昏黄线条。于澜在劳拉宿舍楼下站了很久,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屏幕,通讯录里那个名字他看了无数遍,却始终没有按下拨通键。
他原本是想来的。
想来和她好好说说话,想把心里那团乱麻理清楚,想问问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非要离开球队。
可真到了楼下,所有冲动又一点点沉了下去。他怕打扰,怕尴尬,怕一开口只剩沉默,更怕自己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绪,再一次全线崩断。
指尖悬在拨号键上方几秒,他终究轻轻叹了口气,锁上了屏幕。
算了。
就这样吧。
他转身准备离开,刚走两步,恰好有三个女生说说笑笑从宿舍楼大门走出,一看见于澜,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惊讶与崇拜,连忙凑了上来。
“丹尼尔?真的是你!”
“你是来找劳拉的对不对?”
“我就知道你们俩没有分手,肯定只是闹别扭了!要不要我们帮你把她叫下来?”
女生们叽叽喳喳,一脸看好戏又热心的模样,认定他是来挽回、来求和、来制造浪漫惊喜的。
于澜只是轻轻扯了扯嘴角,没点头,也没否认,那抹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带着几分疲惫,又带着几分疏离。
不等她们再开口,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转身离开,没有回头,没有停留,也没有让她们帮忙传话。
几个女生愣在原地,面面相觑,一脸困惑。
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球星专程来宿舍楼下,不应该激动地让她们帮忙叫人吗?不应该有等待、有告白、有和好吗?怎么会就这样安静地走了?
她们谁也没看懂,那不是放弃,是撑到极限后的沉默。
而此刻,宿舍楼三楼的窗台边,劳拉恰巧端着水杯经过,无意间往下一瞥,正好看见于澜孤单离去的背影。
他走得很稳,脊背依旧挺直,可那背影里藏着的压抑与落寞,却清清楚楚落进她眼里。
劳拉的心,轻轻、轻轻触动了一下。
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
但也仅仅只是一下。
她没有开窗,没有呼喊,没有下楼。
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渐渐走远,最终消失在夜色深处。
良久,她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恢复平静。
就这样吧。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
也许,不打扰、不纠缠、不追问,才是他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日子在沉默与汗水里飞快向前。
总统日小长假已然临近,常规赛的赛程也悄然过半到了最后的冲刺阶段。在主教练桑德勒的亲自督促与盯防下,于澜渐渐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回心底,一点点找回了过去的节奏与专注。
他的训练态度、投篮稳定性、持球对抗强度,全都在稳步回升,重新变回了球队最可靠的那个核心,场上的传球、突破、终结依旧无可挑剔,状态回升得十分明显。
这一切,桑德勒都看在眼里,脸上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轻松与欣慰。只是在无人注意的间隙,老教练还是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暗自打定主意:
以后再挑选学生助理,一定要更加谨慎,免得再出现这种牵扯不清、影响球队士气的麻烦事,平白打乱核心球员的心态。
球场上,桑德勒忽然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在训练馆里回荡,所有人立刻停下动作,齐刷刷看了过来。
“全体注意,暂停一下。”
他走到队员中间,神色严肃却不带压迫感,声音沉稳有力:“明天,我们主场对阵路易斯维尔大学。他们算不上顶尖强队,整体实力也在我们之下,但这绝不代表我们可以松懈、可以轻敌。”
桑德勒目光扫过每一个球员,眼神锐利:“明天主场作战,我要你们把精气神打出来,把防守强度拉满,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都拼到底,认真对待每一个回合,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听懂了吗?”
“明白,教练!”
球员们齐声响应,声音整齐有力,回荡在整个训练馆。
“很好,继续训练。”桑德勒挥挥手让众人散开,随即转头看向站在人群边缘的于澜,语气平淡无波,“于澜,你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于澜微微一怔,当场愣在原地,脸上满是茫然。
他心里瞬间咯噔一下,忍不住暗自犯嘀咕:我又怎么了?最近训练拼尽全力,状态也在慢慢找回来,态度更是没半点问题,怎么突然要单独去办公室……难道又出什么岔子了?
压着满心的疑惑与忐忑,他默默跟在桑德勒身后,穿过训练场,走进了旁边安静的教练办公室。桑德勒随手关上房门,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气氛略显凝重。桑德勒坐在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开口,先是抬眼打量了于澜片刻,眼神里没有责备,反倒多了几分审视后的温和。
“最近的训练,我都看在眼里。”桑德勒率先开口,声音放缓,“能把状态找回来,把心思放回球场上,这很好,我很欣慰。”
于澜抿了抿唇,轻轻点头,依旧没明白教练叫他过来的用意,手心微微攥紧。
桑德勒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戳中要害:“我执教这么多年,见过太多有天赋的球员,毁在场外的琐事上。你是这支球队的核心,是我们攻防两端的支柱,你的状态,直接影响整支球队的走势。”
他没有提及劳拉半个字,却句句都在点醒于澜:“球场上,你有无与伦比的天赋,有扛起球队的能力,这是你的底气。但职业球员的路,要学会过滤掉那些影响你的情绪,分清什么该在意,什么该放下。球队需要你,不是需要一个被私事困住的你,而是需要那个专注、无解、能带领球队赢球的你。”
桑德勒顿了顿,语气多了几分叮嘱:“明天的比赛,我需要你拿出百分百的状态。至于场外的事,我不多问,但你要记住,能困住你的,从来都不是别人,只有你自己。别让无关紧要的人和事,耽误了你本该走的路。”
于澜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心里的忐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恍然。教练没有戳破他的心事,却用最委婉的方式敲打了他,也安抚了他。
他抬起头,眼神坚定了许多,认真开口:“我知道了,教练。”
“明白就好。”桑德勒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严厉,“回去继续训练,明天主场,我要看到你最好的状态。”
就在于澜准备转身离开时,桑德勒忽然叫住他,语气骤然变得温和,少了往日的严厉,多了几分长辈般的暖心:“等等。我没记错的话,这场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就是中国的除夕了,对吗?”
于澜猛地顿住脚步,心头一震,满眼错愕地看向桑德勒,随即轻轻点了点头,喉结微动,心底又泛起一丝担忧与忐忑,猜不透教练突然提起这个日子,到底想要说什么。
桑德勒看着他紧绷的神情,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语重心长,满是体谅:“我知道,你们华人向来看重这个团圆的日子,你只身在这里打球,也很久没去市里看望你母亲了。”
他顿了顿,给出了让于澜难以置信的承诺:“如果明天这场比赛,你能带队稳稳拿下胜利,把荣耀留在弗吉尼亚大学,我给你两天专属假期,回去好好陪陪你母亲,过个安稳年。”
这话如同暖阳,瞬间驱散了于澜心底所有的阴霾与压抑,他眼底猛地亮起光,满脸的惊喜与兴奋,再也压抑不住嘴角的笑意,原本的忐忑不安全然消散,只剩下满满的斗志与感激。
他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又有力,满是势在必得的决心:“好的,桑德勒先生!我一定会全力以赴,把胜利牢牢留在弗吉尼亚大学!”
桑德勒看着他眼里重燃的光芒,满意地点了点头,挥手示意他离开。于澜难掩心底的激动,快步走出办公室,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方才的迷茫与郁结,彻底被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驱散,周身只剩下为了胜利、为了假期奔赴赛场的满腔热血。
第744话 心向篮筐,亦向家
弗吉尼亚大学的宿舍清晨很静,于澜坐在床边地垫上,手机贴在耳边,整个人都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
“妈,跟你说个事!”他声音轻快又明亮,“桑德勒教练说了,今天这场打赢,直接放我两天假,我陪你过春节!”
电话那头传来陈敏温和又慈祥的笑,语气安稳得像一盏灯:
“好,那你好好打,别紧张。我在家给你包饺子。”
一句话,让于澜瞬间热血涌上来。
“好!我一定拿下这场比赛!”他语气坚定,满是少年人的冲劲和底气。
陈敏轻轻叮嘱,语气里藏着担心:
“赢不赢不要紧,千万别为了球跟人起冲突,尽力就好。你总爱情绪化,高中时候莱克教练就一直说你。咱们在外不容易,真闹起来,会吃亏的。”
于澜自信地笑了笑,带着球队核心独有的笃定:
“放心吧妈,我收着性子呢。再说在球队,他们都拿我当上帝捧着,谁敢随便碰我?”
陈敏被他逗得轻叹了一声,半是玩笑半是认真:
“那耶稣还被钉在十字架上呢。凡事多小心点,总不是坏事,听话。”
于澜无奈又暖心,只能乖乖应下:
“知道了妈,我挂了,准备去吃早餐了。”
“嗯,去吧。”
他轻轻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一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窗外晨光刚好照进宿舍,空气里都多了几分暖意。
今天这场,他必须赢。
赢了,就能回家吃饺子了。
吉姆刚从床上爬起来,睡眼惺忪地揉着眼睛,看向一身轻松的于澜,语气里满是掩不住的羡慕,长长叹了口气:“哇,也太爽了吧,赢场比赛直接拿到两天假期,我真是酸透了!”
于澜靠在桌边,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随口安抚道:“别唉声叹气的,明天就是总统日小长假,桑德勒教练肯定也会给全队放假,少不了你的休息时间。对了,话说回来,你跟那个啦啦队姑娘进展得怎么样了?”
他挑了挑眉,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好奇,身子微微前倾,摆明了等着听八卦。
吉姆无奈地耸了耸肩,双手一摊,满脸挫败:“还能怎么样?彻底黄了呗。人家直说我不是球队主力,就偏爱那种一身肌肉的猛男,我压根入不了她的眼。”
于澜忍不住笑出了声,拍了拍他的胳膊,一脸仗义:“要不要哥们儿出手帮你撮合撮合?”
吉姆闻言,无奈又戏谑地笑了起来,斜睨着他打趣:“得了吧,你该不会是自己看上人家,想借着帮我的名义去搭讪吧?要我说,你不如去找波特取取经,他现在跟贝卡打得火热,感情好得不行。对了,啦啦队那边新来了个姑娘,叫凯斯,身材特别火辣,你不去试试?”
于澜连忙摆了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一脸忌惮:“我可算了吧,要是让桑德勒教练知道我搞这些,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可以学学波特啊,”吉姆凑过来,一脸坏笑地继续调侃,“那小子在这方面精明得很,做事隐蔽得很,教练半点儿都没察觉。”
于澜懒得再跟他扯这些闲话,利落地套好外套,转头正色道:
“行了,不聊这些没用的。今天这场比赛你可得帮我,杰克跟我说了,路易斯维尔大学的皮特是个狠角色,特别难缠。我可不想我外线投三分的时候,被他们双人包夹,那种感觉糟透了。”
吉姆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地回:“你说得倒是轻巧,可桑德勒教练得给我上场表现的机会才行啊,我光想帮也使不上力气。”
于澜已经走到了宿舍门口,回头冲他丢下一句:“放心,我会去说服教练给你机会。”说完便推门准备往外走。
“嘿!丹尼尔,等我一下!”吉姆见状,赶紧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急匆匆地喊着追了上去。
于澜和吉姆一前一后踏进球队专属食堂,暖融融的食物香气裹着清晨的慵懒漫过来,煎蛋的滋滋声、餐盘磕碰的轻响混在一起,几个早起的队友分散坐在桌边,低头扒着早餐不怎么说话。
于澜熟稔地取过餐盘,盛了煎蛋、清水煮鸡胸,又舀了勺无糖酸奶,端着一杯黑咖啡找了空位坐下;吉姆跟在他身后,顺手多拿了两根烤肠,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咬了一口。
没吃两口,一道身影停在桌旁,皮鞋踩在地砖上没发出多少声响。两人抬头,是霍金斯,他套着件深灰色球队运动外套,袖口随意挽到小臂,指尖捏着同款简约餐盘,里面的食物和于澜的几乎一模一样,没有半点多余吃食。
他没客气,径直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眉眼间带着早起的淡倦,却自带一股让人不自觉收敛的气场。
“早。”
霍金斯开口,声音低沉,随口打了声招呼,目光先落在于澜脸上,扫过他眼底清亮的神色,算是看过他的精神状态,随即又瞥了眼吉姆餐盘里的烤肠,没出声,只是指尖轻轻敲了下桌面。
吉姆动作一顿,默默把烤肠往餐盘边推了推,低头抿了口牛奶。
于澜放下手里的叉子,抬眼看向霍金斯,语气自然又熟稔:“今早状态没问题。”
霍金斯嗯了一声,叉起一块鸡胸肉慢慢嚼着,视线不经意扫过食堂墙上贴着的对手赛程表,才慢悠悠开口:
“桑德勒今早提前去球馆调战术布置了,让我盯着你赛前别乱吃东西,也别耗太多精力。”
话落,于澜便懂了他的意思,顺势往前微微倾身,声音放轻了些:
“那个…可以给吉姆多留些上场时间吗。他无球跑位够快,能帮我扯开外线空档,皮特那家伙的防守缠人,我不想被死死包夹着投三分。”
吉姆握着叉子的手顿住,竖着耳朵听,连呼吸都放轻了。
霍金斯没立刻回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视线在吉姆身上顿了两秒,没说同意也没说拒绝,只是转头看向于澜,眼神里带着几分提醒:
“场上别由着性子来,对手小动作不会少,别冲动。”
于澜点点头,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示意自己记下了。
没再多聊,霍金斯很快放下餐具,起身时顺手拍了下于澜的肩膀,力道沉稳,随即转身走向另一桌队友,脚步轻快,全程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半句废话,和球员的交流点到即止,分寸感十足。
直到他走远,吉姆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凑过来:
“吓死我了,还好没说我吃烤肠。”于澜轻笑一声,抬下巴示意他赶紧吃饭:“抓紧吃,等会儿去球馆别掉链子。”
第745话 铁三角
弗吉尼亚大学主场更衣室里,大门一关,外面球迷的喧嚣立刻被隔成一片模糊的轰鸣。
灯光亮得发白,所有人围在战术板前,连呼吸都轻了几分。离对阵路易斯维尔的开球只剩十五分钟,空气里全是胶棒、运动饮料和赛前那种紧绷的味道。
桑德勒站在最中间,深蓝色教练服拉得笔直,手里捏着两支马克笔,一脸“谁走神谁完蛋”的严肃。他没废话,直接开讲战术。
于澜站在首发堆里,身子挺得正,目光看似盯着教练,余光却悄悄溜向旁边的霍金斯。
他在等一个答案——早上在食堂,他求过这位助教,去跟桑德勒说说,给吉姆一点上场时间。
吉姆的无球跑动快,能帮他扯开外线空间,不然面对皮特那种疯狗式防守,他肯定会被双人包夹缠死。
霍金斯几乎立刻接住了他的眼神。
早在全队集合之前,他就已经跟桑德勒聊过这事了。
趁着桑德勒低头翻笔记的半秒,他极轻、极快地朝于澜点了下头,嘴角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全程没让主教练看见。
于澜心里一松,就这零点几秒的眼神交流,还是被桑德勒抓了现行。
“丹尼尔!”
桑德勒猛地抬头,声音不高,但冷得吓人。
整个更衣室瞬间安静。
“我在讲本场最重要的战术衔接,”
他盯着于澜,眼神锋利,
“眼睛放我这里,精力给我集中。现在不是你们私下交流的时候。”
“抱歉教练,我不会再分心了。”
于澜立刻收回所有余光,站得笔直,语气干脆,没有多余解释。
桑德勒没再揪着不放,转身一把将战术板拽到于澜眼前,笔尖几乎戳到板上,激情但清晰地说道:
“听着——这是我们的主场!路易斯维尔球风强硬,皮特小动作多,我们从第一回合就必须扎稳!
你,丹尼尔,你是进攻轴心。弧顶发起,侧翼借掩护,阅读防守,决定自己攻还是分球。我要你控节奏,不要被他们带着跑。”
于澜的眼睛死死钉在战术板上。
周围队友也跟着看,可大多数人越看越懵。
板上线条叠线条,黑的是跑位,红的是防守预判,蓝的是应变方案,好几处都是临时涂改,于澜的个人进攻路线画得又密又乱,看上去像一团潦草的笔记。
普通球员只能看懂大概站位,更深的变化、陷阱、第二第三选项,根本看不出来。
但于澜不一样。
那些乱线一进他眼里,立刻自动拆成一条清晰的路径:什么时候借掩护、什么时候变向、什么时候假动作、什么时候出球。
桑德勒太清楚这一点了。
从于澜来的第一天他就发现:这孩子的战术智商是精英级别的。别人看战术是背路线,于澜看战术是读比赛。哪怕画得再乱,他都能一眼抓到核心。
站在后排的吉姆盯着板看了半天,实在顶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
“不是吧……谁能告诉我这一团乱七八糟的到底是个啥?我盯着看半天,越看越懵。”
旁边的卢克抱着胳膊,斜瞥了一眼战术板,一脸“我早就习惯了”的不屑,懒洋洋甩了一句:
“这就是门外语。一本只有丹尼尔能看懂的战术天书。”
更衣室里冒出几声憋笑。
桑德勒瞥了他们一眼,随后又重新看向于澜,眼神里是实打实的信任:
“这些你都吃透了?”
于澜迎上他的目光,点头,稳得像首发核心该有的样子:
“全都明白了,教练。”
他侧头轻轻扫了吉姆一眼,那意思很明白:
你准备好,今天你的机会来了。
桑德勒啪地合上战术板,声音一沉,震得每个人心头一紧:
“记住——这是我们的球馆。
上场,踢爆他们。”
约翰·保罗·琼斯球馆内,主场球迷的呐喊声排山倒海,几乎要将屋顶掀翻,弗吉尼亚大学对阵路易斯维尔大学的NcAA常规赛一触即发。
桑德勒站在场边,攥着战术板高声敲定首发阵容,声音穿透喧闹:“泰勒司职控球后卫,于澜得分后卫,波特打攻击型小前锋,吉姆、卢克搭档内线双塔!”
波特的任务再明确不过,凭借强悍的冲击力打乱对方进攻节奏,而吉姆跻身首发,让替补席队员微微诧异,唯有于澜心中了然,这是霍金斯沟通后,教练兑现的承诺。
对面路易斯维尔大学的球员缓步登场,这支队伍在NcAA里声名狼藉,素有坏孩子军团的称号,球风粗野、小动作阴狠,赛场垃圾话更是家常便饭。
他们的首发分卫皮特,径直站到于澜对面,眼神阴鸷挑衅,摆明了要全程死缠于澜,对面其余首发分别是控卫亨特、小前锋科尔、大前锋扎克、中锋罗伊斯。
裁判抛球向上飞起,比赛正式开打!
跳球成功,泰勒快速运球推进过半场,第一时间将球吊给落位的于澜。刚接住篮球,皮特的防守便贴了上来,他表面张开双臂恪守防守规范,藏在身侧的手肘却猛地顶向于澜腰侧,动作快到精准避开裁判视线。
钝痛瞬间传来,于澜身形一晃,掌心的球险些脱手,他咬牙稳住重心,冷眼看去,皮特却一脸无辜,扯着嗓子喷出垃圾话,语气满是讥讽:
“亚裔小子,就这点身子骨?NcAA可不是你娇生惯养的地方,赶紧交球,省得自讨苦吃!”
于澜压下心头怒火,护球试图挪动脚步,可皮特的手段愈发阴狠,暗中踩他的鞋跟、指尖拽拉他的球衣下摆、膝盖悄悄顶他的后腿,每一个小动作都藏得极为隐蔽,短短一个回合,于澜接连吃亏,根本没法找到舒服的出手节奏,心底憋着一股闷气,却又没法向裁判申诉。
“防守放干净点!”于澜沉声喝道,语气带着隐忍的怒意。
皮特反而贴得更近,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继续挑衅:“有本事就摆脱我,没本事就乖乖下场,少在这装模作样。”
内线的吉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看着于澜被皮特的小动作缠得寸步难行,立刻大步横跨,朝着于澜身边冲去,低吼道:“丹尼尔,我来挡拆!”
话音未落,吉姆宽厚的身躯已然卡在皮特身前,结实的肩膀死死顶住想要绕前追防的皮特,用身体硬生生筑起一道屏障,不给皮特半点贴近于澜的机会,彻底为他撕开防守空档。“快出手!”吉姆沉声提醒。
于澜借着这记完美挡拆,瞬间摆脱纠缠,后撤步站稳三分线外,抬手、拨腕,动作一气呵成,篮球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空心入网!三分命中,主场球迷瞬间沸腾,欢呼声响彻整个球馆。
回防途中,于澜看向吉姆,两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便默契十足,他们一同在贝拉高中打球多年,挡拆、跑位、配合早已刻进本能。
皮特被吉姆卡得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于澜得分,气得脸色铁青,冲着吉姆恶语相向:“嘿,你这个黄毛,别在这碍事,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吉姆眼神一厉,挡在皮特与于澜之间,寸步不让:“球场靠实力说话,有本事就光明正大防守,少玩这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
接下来的数个回合,路易斯维尔坏孩子军团彻底放开手脚,内线卡位时暗地推搡,外线跑动时伸手拽胳膊,全是裁判难以察觉的隐蔽动作,污言秽语的垃圾话满天飞,充斥着整个赛场。
皮特死死黏着于澜,小动作从未停歇,于澜的小臂被掐出红痕,球衣被拽得变形,全程打得憋屈又被动。
桑德勒在场边来回踱步,手里的战术板不停挥舞,扯着嗓子不间断喊着战术,声音盖过全场喧闹:
“泰勒控制传球节奏!波特绕弱侧牵扯防守!吉姆,继续卡位,别让皮特近身丹尼尔!”
“防守收缩,别给对手突破空间!丹尼尔,跑位再快一点!”
每一次进攻稍有停滞,桑德勒的指令便会第一时间传到场上,牢牢把控比赛节奏。
而路易斯维尔的主教练卡特,眼见球队被于澜和吉姆的挡拆打得节节败退,立刻叫下暂停,球员们刚走到场边,他便劈头盖脸一顿训斥,指着皮特怒骂:
“你连个亚裔球员都防不住?手里的劲儿都去哪了!再让他轻松投三分,你就给我坐穿替补席!”
暂停结束,卡特火速换人,换下体力下滑的中锋罗伊斯,换上擅长身体对抗的戴维斯,意图加大内线对抗强度,破解挡拆配合。
桑德勒见状,也顺势做出轮换,抬手示意替补球员鲍勃上场,换下内线的卢克,让其下场休整体力。
看着场上并肩的自己、吉姆、鲍勃,于澜瞬间彻底明白,桑德勒就是故意换上贝拉高中三人组——他、吉姆、鲍勃三人是高中队友,教练正是要靠这份从小磨合的同窗默契,彻底掌控比赛节奏。
少了卢克,鲍勃和吉姆一内一外配合,吉姆依旧牢牢守护在于澜身侧,和于澜的挡拆配合愈发炉火纯青。
他总能提前预判皮特的追防路线,精准卡在皮特身前,不管皮特怎么绕前、怎么冲撞、怎么耍小动作,都无法突破吉姆的防守,更没法贴近于澜。
皮特被这对组合折腾得苦不堪言,每次只能眼睁睁看着于澜从容出手,心态彻底崩盘,垃圾话越说越难听,防守动作也愈发急躁混乱。
场上局势完全被弗吉尼亚掌控,于澜在吉姆的全力掩护下,接连命中中远投,波特则在侧翼不断冲击对方防线,泰勒稳稳梳理进攻,吉姆、鲍勃联手镇守内线,护框、卡位、挡拆,彻底压制住路易斯维尔的进攻势头。
卡特在场边脸色铁青,时不时叫停比赛,要么对着球员厉声训斥,要么频繁换人调整战术,可无论怎么布置,都无法破解于澜和吉姆的默契挡拆,也遏制不住皮特防守失效的漏洞。
桑德勒则始终冷静把控局势,场边战术指令不断,偶尔微调场上人员,保持球员体力,看向于澜和吉姆的眼神,满是不加掩饰的认可。
于澜在场上,一边强忍皮特的小动作,抵御着无休止的垃圾话,起初的隐忍与憋屈,渐渐化作沉稳的斗志,他靠着和吉姆刻在骨子里的默契,一次次摆脱防守、命中投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稳住节奏,守住主场优势。
随着第二节结束的哨声尖锐响起,弗吉尼亚大学带着9分的领先优势走进替补席。于澜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侧头看向身旁喘着粗气、却眼神坚定的吉姆,嘴角扬起笃定的笑意,有这位老友护着,下半场他只会打得更从容。
第746话 风云突变,战术博弈
中场休息的替补席一片喧闹,队医忙着给球员冰敷放松,于澜刚坐下喝了口运动饮料,数据员杰克就抱着平板凑了过来,嘴巴像上了发条一样停不下来。
“丹尼尔丹尼尔!你快看前两节的数据,我跟你说,你半场12分3助攻2篮板,三分球4投3中,效率直接拉满!再看对面那个皮特,就得了4分,还全是罚球,运动战零进球,防守端除了会耍小动作啥也不是,就这还敢跟你叫嚣,简直是自不量力……”
杰克喋喋不休地念着,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从投篮命中率说到失误次数,连于澜每一次接球的位置都要掰扯半天,唾沫星子几乎要溅到于澜脸上。
于澜听得眉头直皱,脑袋里还在复盘上半场的防守漏洞,只能敷衍地“嗯”“啊”应付着,眼神飘向球场,满心都是接下来的比赛。
“还有还有,你跟吉姆的挡拆配合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九十,我跟你说,就这数据,对面教练肯定愁得头发都要掉光了,他们根本破解不了……”
“杰克,闭嘴。”桑德勒冷不丁开口,直接打断了杰克的长篇大论,他拿着战术板走到众人中间,脸色依旧严肃,“都围过来,说下半场部署。”
球员们立刻聚拢,于澜也终于松了口气,摆脱了杰克的碎碎念。桑德勒用笔敲了敲板上的比分,沉声道:
“上半场我们领先9分,中场调整后,对方肯定会疯狗式反扑。下半场开局,丹尼尔,你下场休息,吉姆也下来,换上艾尔文和希拉里。”
于澜猛地抬头,下意识开口:“教练,我体能没问题,还能打,不用休息。”一旁的吉姆也立刻附和,拍着胸脯道:
“教练,我也能继续,我跟丹尼尔的配合正好能压住他们,换人的话节奏会断的。”
桑德勒眼神一厉,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这是命令,不需要你们提意见,执行就好。现在我们实际领先7分,下半场先让年轻球员顶一阵,看看对方的调整,第四节收官阶段,再换你们回来收尾,都听清楚了?”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再反驳,只能点头应下。杰克还想凑过来再说数据,被桑德勒一个眼刀瞪了回去,乖乖缩到了角落。
短暂的休息结束,下半场比赛正式开打。路易斯维尔这边果然做出大调整,主教练卡特直接将皮特换下,换上了防守更具针对性的分卫康纳,同时全队改打死亡五小战术,放弃传统内线,全员提速,主打快速传导、外线三分和转换进攻,试图用速度冲垮弗吉尼亚的防线。
没有了于澜和吉姆的默契挡拆,弗吉尼亚的进攻节奏瞬间被打乱,艾尔文和希拉里经验不足,面对对方极致的提速打法,防守完全跟不上。
路易斯维尔的控卫亨特彻底盘活全队,不停穿插传球,康纳和小前锋科尔接连命中三分,内线戴维斯靠着灵活脚步频频突破得分。
“跟上防守!别让他们轻易出手!”“传球快一点,稳住节奏!”临时带队的泰勒在场边大声呼喊,可根本压不住对方的攻势,路易斯维尔趁着势头,一口气打出一波8-0的小高潮,瞬间将分差缩小到1分,主场球迷的呐喊声弱了大半,场边的桑德勒眉头拧成了疙瘩。
场上的于澜看得心急如焚,攥紧了拳头,好几次想起身示意教练换人,可看着桑德勒依旧站在场边一动不动,只能强压下心头的焦躁。
他看得出来,桑德勒不是不想换,而是在刻意隐忍,想要摸清对方这套五小战术的套路,找到破解的关键。
桑德勒死死盯着赛场,大脑飞速运转,不断分析着对方的跑位、传球路线和进攻侧重点,突然他转头,对着身后喊了一声:“杰克,过来!”
杰克立刻屁颠屁颠跑过去,抱着平板就开始滔滔不绝:“教练,我跟你说,对面亨特半场6分4助攻,篮板2个,还有刚才这波攻势里他传了3个关键球,个人进攻……”
“闭嘴,说重点!”桑德勒不耐烦地打断,“我只要他的出手次数、助攻失误比、传球路线占比,其他废话不用讲!”
杰克被吼得一哆嗦,赶紧收敛话痨属性,快速报出了几组专业数据。桑德勒听完,眼神微微闪动,盯着场上的跑位,心里已然有了破敌之策。
随着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响起,弗吉尼亚大学仅带着2分的微弱优势进入第四节,场边的球迷都捏了一把汗,路易斯维尔这边则士气大涨,卡特教练对着球员大肆鼓舞,准备在第四节完成反超。
第三节休息间隙,桑德勒迅速召集所有球员,在战术板上快速画出战术,语气急促又坚定:
“第四节我们改打一星四射战术,丹尼尔作为进攻发轴核心,比弗利替换波特,你和于澜搭档后场,其余三人落位外线拉开空间,内线卢克镇守,主打于澜突破分球、外线定点三分,彻底破解他们的五小联防!”
于澜聚精会神地听着,把每一个跑位、每一个传球节点都记在心里,眼神里满是斗志。可就在他准备上场时,桑德勒却拉住了吉姆,淡淡道:“吉姆,你继续休息,今天上半场打得不错,保存体力,后续比赛还有用。”
“教练,为什么?我能帮丹尼尔挡拆……”吉姆一脸不解。
“我说了,第四节换战术,不需要挡拆,你在场下看着就行。”桑德勒摆了摆手,直接敲定了轮换。
第四节开场,弗吉尼亚的新战术立刻奏效。于澜重回赛场,状态拉满,作为进攻核心,他凭借出色的突破能力,一次次撕开对方的五小防线,比弗利在侧翼精准接应,其余球员外线稳稳落位,于澜要么突破上篮,要么分球外线助攻队友命中三分,开局就连得5分,瞬间将分差拉开到7分。
卡特教练见状大惊,再也坐不住,赶紧叫停比赛,重新换回首发阵容,皮特重新登场,看向于澜的眼神里满是怨毒,摆明了要彻底锁死他,而且防守动作比上半场更加凶狠。
刚一回合,皮特就借着卡位的机会,用手肘狠狠砸向于澜的胸口,力道之大让于澜瞬间闷哼一声,后退两步。“亚裔小子,你不是很能打吗?我看你今天还怎么嚣张!”皮特压低声音,恶狠狠地放着垃圾话,手上的小动作丝毫不停。
于澜压下怒火,不想跟他纠缠,可皮特得寸进尺,在跑动中故意用膝盖顶向他的膝盖,意图弄伤他。这一次,于澜再也忍不住,刚要上前理论,一旁的鲍勃直接冲了过来,一把推开皮特,怒吼道:“你是不是疯了!打球还是打人?”
皮特被推得一个趔趄,立刻上前想要还手,鲍勃早就看不惯他的阴招,抢先一步对着皮特大打出手,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裁判立刻冲过来拉开两人,果断给出判罚:
鲍勃恶意犯规,直接驱逐出场,于澜因参与冲突,被判技术犯规,但犯规次数未到罚下标准,依旧可以留在场上。
冲突过后,路易斯维尔的球员故意针对于澜,不断用身体对抗和小动作引诱他犯规,想要把他罚下场。
可于澜吸取教训,沉着应对,在一次进攻中,抓住皮特犯规的漏洞,巧妙制造了皮特的进攻犯规,加上此前的累计犯规次数,皮特六犯离场!
卡特教练气得脸色铁青,在场边暴跳如雷,指着离场的皮特破口大骂:
“你就是个蠢货!防守防不住,犯规倒是一把好手!我留你在场上有什么用!”骂完之后,他赶紧换上替补分卫沃伦斯,继续防守于澜。
可沃伦斯的防守能力远不如皮特,面对于澜的进攻毫无招架之力。于澜彻底放开手脚,连续在外线找到出手空间,迎着防守颜射4记三分球,每一球都空心入网,干脆利落,分差瞬间被拉开到15分,主场球迷彻底沸腾,呐喊声震耳欲聋。
卡特教练心急如焚,再次换人,换上杰夫特,改打二三联防,试图限制于澜的外线得分。
于澜很快调整状态,不再执着于个人进攻,彻底沉下心来梳理球队进攻,稳稳接住比弗利的传球,精准传导到内线的卢克手中,两人打起高低位配合,卢克靠着身高优势,内线频频轻松得分,彻底盘活了球队的进攻。
此时的路易斯维尔大学彻底乱了阵脚,进攻失误不断,防守漏洞百出,球员之间互相埋怨,卡特教练的战术部署完全失效。
桑德勒看着场上对方越来越大的动作,担心于澜受伤,立刻叫了暂停。
“都听着,接下来我们打养生球,放慢节奏,减少身体对抗,所有人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也别被对方的垃圾话干扰,稳稳把时间耗完!”
桑德勒拍着于澜的肩膀,“艾斯顿,你替换丹尼尔上场,剩下的时间,稳住就行。”
于澜点点头,下场休息,场上的弗吉尼亚球员谨遵教练指令,慢条斯理地传导球,不急于进攻,稳稳控制着比赛节奏。路易斯维尔虽然趁着这段时间追回几分,但分差太大,早已无力回天。
随着终场哨声响起,比分最终定格在89-103,弗吉尼亚大学主场大胜路易斯维尔大学,拿下这场关键的NcAA常规赛胜利!
赛后,数据统计出炉,于澜全场狂砍32分6篮板8助攻2抢断,三分球9投7中,投篮命中率高达百分之七十,打出了NbA全明星级别的数据,彻底统治了赛场。
杰克抱着数据单,又立刻凑到于澜身边,围着他喋喋不休地夸赞,手舞足蹈,语气激动到破音:
“丹尼尔!32分!还有8个助攻!你简直是神!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打爆他们,这个数据放在NcAA里无人能敌,你就是我们的核心……”
他絮絮叨叨说个不停,一脸不耐烦地赶走想要凑过来的队友,那副宝贝于澜数据的样子,惹得全队球员哈哈大笑。
桑德勒站在一旁,看着耍宝的杰克,原本严肃的脸上也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没有出言阻止,眼神里满是对于澜的认可与欣慰。
第747话 年味儿
“呦!箐箐,过年没去亲戚家……”
陈秀梅话刚说到一半,嘴角的笑就僵在了脸上,猛地想起了什么。
姚家那几个烂蒜,当初连李冉的葬礼都躲得远远的,连面都不肯露,现在这丫头,还能有什么亲戚可去?还能有谁会管这个孤零零的孩子?
她心里一酸,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眼神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心疼。
就在这时,楼道里探出来一个脑袋,是陈秀梅的女儿陈然然,眼睛滴溜溜一转,好奇地喊:
“妈,你和谁说话呢?”
她目光一落,看清是姚菁箐,脸上那点好奇立刻淡了,不屑地撇了撇嘴,脑袋“唰”地缩了回去,压低声音嘀咕了一句:
“操,跟她聊啥啊,人家身边又不缺关爱。”
嘀咕完,她又扯开嗓子,朝着楼下大大咧咧地喊:
“妈!回来给我带两根巧乐兹!冰箱里没了,小宝要吃!”
这一嗓子突如其来,把刚才那股尴尬又沉重的气氛一下子冲散了。
姚菁箐站在原地,手指微微攥了攥,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陈秀梅也被女儿这一吼弄得手足无措,脸上一阵尴尬,只能对着姚菁箐勉强笑了笑,慌乱地点了点头:
“那……那我先下去了,箐箐你过年……自己注意点。”
说完,她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带着几分歉意,匆匆转身下了楼。
直到陈秀梅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门洞外,姚菁箐才慢慢收回目光,缓缓走下楼梯。
外面已经是除夕的氛围了。
她一个人走在街上,风微凉,却吹不散满街的热闹。来来往往的人脸上都挂着笑,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年货,大人牵着小孩,说说笑笑,平时就热闹的菜市场,今天更是人挤人,喧喧闹闹,全是人间烟火。
姚菁箐心里反倒平静得很。
就她一个人,做多了吃不完,剩下也是浪费。她打算就做四个菜,两荤两素,简简单单,也算过个年。
她挤到熟悉的菜摊前,挑了几样新鲜蔬菜,笑着跟老板砍了砍价,老板一边麻利地装袋,一边笑着摆手拒绝:
“小姑娘,除夕都图个吉利,价就不跟你少啦,多给你抓两根葱,新年快乐!”
一句话,暖得人心里发轻。
不远处,有小孩子拽着大人的衣角,吵着要吃糖葫芦,大人笑着敲了敲他的额头,还是掏钱买了一串。孩子举着红彤彤的糖葫芦,蹦蹦跳跳,笑得眼睛都弯了。
姚菁箐看着这一幕,脚步不自觉顿了顿。
恍惚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小时候。
也是这样热闹的年,妈妈牵着她的手,来市场买年货,给她买甜甜的零食,买新衣服,一路上说说笑笑,阳光都暖得不像话。
那时候她以为,这样的年,会一年又一年,永远都在。
可时间好像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快得让人来不及抓住。
一转眼,妈妈走了,家散了,那些热热闹闹的年,再也回不去了。
偌大一个家,最后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把手里的菜袋攥紧了一些,脸上没有难过,只有一种安静到近乎释然的平静。
一个人的年,也是年。
她要好好过。
路过街口的烟花摊时,姚菁箐的脚步不自觉停了下来。
架子上摆得满满当当,琳琅满目,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包装花里胡哨,好多都是她从没见过的新款,光看着就觉得热闹。她心里轻轻一动,想着一个人过年,好歹也点个烟花,添点声响,不至于太冷清。
她凑过去,小声问老板:“叔,有没有……那种八十年代小孩子玩的小烟花?就一点点小火花、很安静的那种。”
老板愣了一下,随即哈哈笑起来:“哎哟姑娘,那老早就不生产啦,不安全,亮度也小,现在谁还玩那个。”
说着,老板掏出手机,点开视频给她看两款最新的烟花:升空、炸开、流光溢彩,满屏绚烂,姚菁箐看得眼睛都直了。
她心里暗暗吃惊——本就想随便买点小东西解解闷,没想到才几年没留意,烟花都发展成这样了,跟她记忆里的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这两款效果最好,”老板笑着说,“80一个,150两个。”
姚菁箐脸上的笑意微微一僵。
80块钱,对现在的她来说,真不是小数目。够她买好几天的菜,够她省吃俭用好几顿。气氛都到这儿了,直接说太贵不买,又有点不好意思,怕老板笑话。
她抿了抿嘴,轻声找了个台阶下:“我……我胆子小,就是随便问问,不敢放。”
“不敢放?”老板乐了,“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叫你男朋友放啊,女孩子站旁边看就行。”
姚菁箐尴尬地笑了笑,声音轻轻的:“我就是个大一学生,还没处对象呢。”
老板上下打量她一眼,一脸不敢相信:“姑娘你长成这样都没对象?是不是太挑剔了! 我跟你说,该找就得找,别拖着,等岁数大了,挑你的人就多了。”
姚菁箐只能笑着点点头,心里想着赶紧离开,转身就要走。
“哎,等一下。”
老板忽然叫住她,从摊子底下翻出一个小小的方盒子,不大,包装也朴素,一看就不是那种大场面的烟花。
“这个就剩最后一个了,原价50,我40块给你。小孩子玩的,安全,火花不大,一个人放也不吓人。过年嘛,多少热闹一下。”
姚菁箐低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盒子,不贵,也不张扬,刚好配她一个人的年。
她犹豫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掏出手机扫码,把那盒小烟花买了下来。
姚菁箐拎着菜和那盒小烟花,慢慢回了家。
一开门,安安静静的,只有她一个人的气息。她把东西往厨房台面上一放,挽起袖子,开始准备她的年夜饭。
两荤两素,都是便宜又踏实的菜。
一盘青椒炒豆干,一盘清炒大白菜,再炒了个廉价五花肉片,煸得微微焦香,最后蒸了一小碗鸡蛋羹,滑嫩省事。
四个菜摆上桌,不多,却也把小桌子填得满满当当。
菜刚出锅,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是张墨辰发来的消息,语气一贯的强硬直接:
“过来过年,我这边菜都弄好了,大东也说了,就等你一句话。”
姚菁箐指尖在屏幕上顿了顿,轻轻敲下回复:
“墨辰,谢谢你,我这边已经做好饭啦,就不过去打扰你们了。祝你和东哥新年快乐,平平安安。”
发送出去,她把手机放在一边,没有再等回信。
一个人坐在小桌子前,她打开了app,找到春晚。
已经好多年没正经看过春晚了,总觉得老土、吵闹、没意思。可今天安安静静坐着,听着里面的歌声、小品、笑声,居然觉得……还挺热闹,挺有意思的。家里一下子就不那么空了。
时间一点点滑到半夜。
窗外突然炸开一阵阵鞭炮声,轰隆隆连成一片,整栋楼、整条街都醒了过来,家家户户开门出去放烟花,火光映得窗户一亮一亮。
姚菁箐也拿起那盒买的小烟花,轻轻开门走了出去。
她没往人多的地方凑,就找了个楼道口偏僻的小角落,蹲下来,点燃引线。
“呲——”
一点微弱的小火光冒出来,火花细细小小的,银蓝色,慢悠悠往上飘,不吵不炸,安安静静,却格外温柔。
没一会儿就暗了下去。
姚菁箐以为结束了,刚要起身。
“呲——”
又一串火花冒了出来,比刚才更亮一点,带着一点点金色。
她又蹲回去,静静看着。
等这串灭了,她刚抬脚。
“呲——”
又一段亮了,淡粉色的小火星,轻轻跳着。
姚菁箐忍不住笑了一下,干脆就蹲在原地,手拄着下巴,安安静静等着。
这小烟花像是跟她捉迷藏一样,一段一段,断断续续,整整亮了快十五分钟才彻底放完。
每一次亮起,都不一样。
有时微弱,有时明亮,有时安静,有时跳跃。
不同的烟火,不同的心动,不同的遗憾,也有着不同的温暖。
等最后一点火花彻底熄灭,姚菁箐慢慢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心里反倒轻了很多。
回到家里,她煮了一盘速冻水饺,白胖的饺子在锅里浮起来,热气腾腾。
端上桌时,才拿起手机一看,消息提示已经堆了一大堆。
全是跨年祝福。
第一条,就是林秋彤发来的,一大串可爱的表情包,外加一句:
“箐箐新年快乐!今年一定要顺顺利利,开开心心!”
往下翻,张墨辰、张茗、还有以前的同学、朋友,一句句祝福挤在屏幕上。
没有亲人,却有这么多人记着她。
姚菁箐抱着手机,一个一个慢慢回复,认认真真打下“新年快乐”。
窗外的鞭炮声还在响,家里灯亮着,桌上有菜,碗里有热饺子,手机里有惦记她的人。
她轻轻吸了口气,嘴角慢慢扬起来。
原来一个人的年,也可以不那么孤单。
原来走了这么远,她不是什么都没有。
第748话 礼物
载着球员的大巴停稳在全明星指定酒店门口,陈一鸣拎着球包,跟着人流走进酒店大堂。
大堂里灯火通明,随处可见NbL全明星赛的宣传展板,不少参赛球员正三三两两办理入住、寒暄交谈,都是联赛里打过照面的对手。
香港金牛的李泽铭迎面走来,笑着冲他抬手拍了下肩膀,热络地喊了声“一鸣”,陈一鸣也笑着点头回应。
可视线扫过不远处,上海玄鸟的张浩却斜倚在吧台边,瞥见他时,眼神淡淡掠过,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不屑,随即扭过头和身边人说笑,全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陈一鸣早习惯了联赛里的明争暗斗,只当没看见,快步走到前台办好入住,拿着房卡走向电梯。
推开客房门,他把球包往墙角一放,瘫坐在床上,第一时间摸出手机。屏幕干干净净,林慧慧的聊天框依旧没有新消息,时差带来的等待,让心里那点焦躁一点点往上涌,坐立难安。
待在密闭的房间里,孤独感裹着除夕的冷清扑面而来,他索性起身换上便装,打算出去透透气,人生地不熟,不敢走远,就想着在酒店附近随便转转。
走出酒店,暮色彻底笼罩了遵义。除夕前一晚的街头,少了平日的喧闹,多了几分过年的静谧。
街边商铺大多还开着,门口挂着红彤彤的灯笼、贴着春联,零星有路人提着年货匆匆走过,脚步都是朝着家的方向;
偶尔有零星的鞭炮声从巷子里传来,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烟火味,暖黄的路灯映着潮湿的路面,整座城市都透着阖家团圆前的安稳,唯独他是异乡的过客。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慢走,刚转过一个街角,就迎面撞上了苏科雄狮的控卫方特。
方特先是一愣,看清是他,立马露出热情的笑容,快步上前打招呼:“一鸣,这么巧!你也出来溜达啊?”陈一鸣略显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轻声回了句“嗯,出来走走”。
话音刚落,方特身边的女孩笑着朝他挥手,眉眼弯弯,格外爽朗。陈一鸣瞬间有些羞涩,微微点头示意。方特立马揽过女孩的肩膀,笑着介绍:
“这是我女朋友李娜,特意陪我来遵义过新年、看全明星。”转头又跟李娜说,“这可是咱们北区的大核心,留洋回来的,球技没得说,场上难对付得很。”
李娜眼睛一亮,看向陈一鸣的眼神满是欣赏,情商极高地开口:“原来是陈一鸣啊,久仰大名!有你在,咱们北区明天肯定必胜!”陈一鸣被夸得脸颊微热,腼腆地笑着道谢:“借你吉言,尽力打好比赛而已。”
方特环顾了下四周,随口问道:“你女朋友没跟你一起来啊?没人陪着过年多孤单。”陈一鸣眼底闪过一丝落寞,轻声说:
“她在美国上学,课业忙,没时间过来,我俩就只能隔空互动。”方特闻言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胳膊:
“害,过年都见不着,真是苦命鸳鸯。我们不打扰你了,先带我女友去前面逛逛,你前面左转有一家饰品店挺不错的,来一趟遵义,别空手回去,有空可以去看看。”
陈一鸣道了声谢,看着两人并肩走远,便顺着方特指的方向,慢慢朝那家饰品店走去。
推开饰品店的门,风铃轻轻一响,店里满满当当全是年轻小姑娘,正在挑选挂件、手链、发饰。
陈一鸣两米多的身高,穿着休闲外套走进来,瞬间格外扎眼。原本叽叽喳喳的店内安静了一瞬,几个女生偷偷抬眼打量,小声凑在一起嘀咕。
“哇,这个男生好高好帅啊,看着好有型。”
“气质好好啊,不像普通人,是不是明星啊?”
“看着有点眼熟,在哪见过……”
细碎的议论声飘进耳朵,陈一鸣浑身不自在,低着头想随便逛逛。突然,一个女生盯着他看了几秒,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压低的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甚至带着点哽咽:
“陈一鸣?!我去!真的是陈一鸣!”
这一喊,店里所有女生都齐刷刷看了过来。旁边的女生连忙拉着她追问:
“谁啊谁啊?陈一鸣是谁啊?”
那个女生激动得手都在抖,语速飞快:“球星啊!NbL安徽文一的陈一鸣!前段时间跟女友官宣还上热搜的那个!打球超厉害的!”
众人瞬间恍然大悟,瞬间围了上来,一个个眼睛发亮,语气兴奋又小心翼翼:“真的是你吗?可以跟我们合个影吗?”
陈一鸣性格本就内敛,被一群女生团团围住,尴尬得手足无措,脸颊发烫,却又不好意思拒绝,只能僵硬地站着,配合大家一个个拍照。
女生们看着他紧绷着脸、眼神闪躲的样子,忍不住捂嘴笑:“他也太萌了吧,看着好可爱,一点球星架子都没有。”
热闹间,有女生好奇地开口:“对了,你们家慧慧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来啊?”
陈一鸣轻声解释:“她在美国读书,过年没有假期,回不来。”
女生们闻言,纷纷露出心疼的表情,有人假装委屈地瘪嘴:“也太可怜了吧,过年都见不到面。”陈一鸣连忙摆摆手,轻声说:“没事,我们可以视频,不耽误过年。”
又有女生眼睛一亮,笑着追问:“那你来这里,是给女朋友挑礼物的吗?”
“算是吧,刚听朋友说这家店不错,路过就进来看看。”
这话一出,女生们瞬间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围上来推荐,这个拿着情侣手链往他眼前递,那个抱着生肖挂件极力安利,还有人挑着精致的项链、钥匙扣,你一言我一语,声音吵得陈一鸣脑袋都快炸了,根本插不上话,只能被动地听着。
他本就选择困难,被大家这么一推荐,看哪个都觉得合适,稀里糊涂地挑了好几样饰品,匆匆结账。
好不容易跟女生们告别,他连忙说了句“谢谢大家,明天比赛我会尽力”,就想赶紧脱身。
“一鸣加油!明天我们一定去现场看你打全明星!”
“一定要好好表现呀!”
女生们站在店门口,又是比心又是抛媚眼,热情地挥手告别。陈一鸣被闹得耳根通红,头也不敢回,加快脚步往酒店的方向走,心里既无奈又有点哭笑不得,原本只想散心,没想到反倒惹了一场热闹。
冷风一吹,心里的焦躁散了不少,手里攥着给林慧慧买的礼物,脚步也轻快了些许,只是依旧盼着,远在美国的她,能早点醒来回复消息。
第749话 激情时刻
第二天清晨七点半,陈一鸣是被窗外的鸟鸣吵醒的。酒店窗帘没拉严,一道惨白的晨光直戳进眼睛,他揉了揉眉心坐起身,第一反应就是摸手机。
屏幕依旧一片空白,林慧慧的对话框还是昨晚他睡前发的那句“醒了记得回我”。时差这东西像根细刺,不扎疼,却总在心里挠着。他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没再打扰。
翻身下床,他没去叫客房服务,自己去楼下餐厅随便吃了点面包和热牛奶。餐厅里不少球员都在,有人高谈阔论着昨晚的见闻,有人低头刷着战术板,只有他坐在角落,对着一杯温水发呆。
八点整,他拎着球包走出房间。酒店大堂已经热闹起来,北区的队友们大多聚在一块,香港金牛的李泽铭看见他,挥了挥手:
“一鸣,快过来,车马上到了。”
陈一鸣走过去,跟大家打了个招呼。不远处,上海玄鸟的张浩也在,他正低头跟队友说着什么,瞥见陈一鸣,眼神还是那副淡淡的疏离,没说话,径直转了头。陈一鸣没在意,靠在墙边低头系着鞋带。
很快,组委会的大巴车停在门口。陈一鸣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球包抱在腿上。车开动的瞬间,他看向窗外,遵义的街道还没完全醒透,早点店的蒸笼冒着热气,几个大爷大妈提着菜篮往家走,路边的红灯笼在风里轻轻晃,年味裹着晨雾,散在空气里。
车程二十分钟,遵义奥体中心渐渐出现在眼前。场馆外已经围了不少球迷,举着灯牌和海报,看到大巴车,立刻有人认出了陈一鸣,小声喊着他的名字。他微微点头,跟着工作人员走进球员通道。
更衣室里已经人声鼎沸。球员们陆续进来,换训练服的、做拉伸的、跟训练师沟通的,还有人互相交换着昨晚的趣事。
陈一鸣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把球包放在地上,先从里面拿出训练服,慢悠悠换上。
浅灰色的训练服穿在身上,他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训练师怀特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陈,今天热身别太猛,全明星赛主打表演,注意膝盖,别硬抗。”
“知道。”陈一鸣声音很淡,指尖却无意识地摩挲着训练服的袖口。
热身环节安排在场馆内的主赛场。地板被擦得锃亮,反光里能看见天花板上的吊灯。球员们分成几组,进行运球、传切、投篮练习。
陈一鸣站在三分线外,接过队友传来的球,屈膝、抬臂、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他连续投了十几个,手感稳得离谱。场边的训练师点头称赞:“状态不错,今天能打出来。”
热身的间隙,他抬头看向观众席。已经有不少球迷提前入场了,昨天饰品店那几个女生也在,举着写着“陈一鸣”的灯牌,看到他看过来,立刻兴奋地挥手,还扯着嗓子喊:
“一鸣!今天超神!”
陈一鸣脸颊微微发烫,连忙移开目光,却忍不住在心里轻轻吸了口气。
九点半,热身结束。球员们返回更衣室,准备换正式的全明星战袍。
北区主教练把大家叫住,手里拿着名单:
“说一下,今天全明星,表演为主,态度端正,别受伤。首发按球迷票选来,5个首发:方特、李泽铭、陈一鸣、赵长磊、徐辉玉。一鸣是北区票王,今天队长,戴袖标。”
陈一鸣点点头,接过队长袖标,默默戴上。
教练接着说:
“替补我补了7个,位置均衡,后卫、锋线、内线都有,外援就上两个,控制时间。等会儿上场,每人打10–15分钟,都有机会,别抢,别上头。”
大家应了一声,各自换球衣。
陈一鸣打开球包,拿出蓝白相间的北区球衣,球衣上的号码是他的专属号码“7”,胸口的NbL全明星logo闪着光。
他换好球衣,对着镜子看了很久。蓝色的球衣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背后的名字“chEN”清晰醒目。
他抬手摸了摸球衣,指尖顿了顿,又低头看了看球包,里面还放着昨天从饰品店买的那串手链,是他特意挑的,小巧的银链挂着迷你篮球吊坠,他想着,等比赛结束,就寄给她。
十点整,工作人员走进来:“北区球员,到球员通道集合,准备出场。”
陈一鸣站起身,把手机关机放进球包,跟着队友走向通道。通道里灯光昏暗,却能清晰听见外面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透过墙壁传进来,震得人耳膜发颤。
李泽铭站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别紧张,享受就好。”
“嗯。”陈一鸣点头,指尖轻轻攥紧,掌心微微出汗。
十点零五分,主持人的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带着十足的感染力:
“各位观众朋友们,欢迎来到2030年NbL全明星赛北区对阵南区的现场!接下来,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欢呼声,有请北区全明星球员闪亮登场!”
话音落下,通道尽头的灯光骤然亮起。
通道门缓缓打开,刺眼的灯光瞬间涌了进来。陈一鸣跟着队友们,一步步走出通道。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暖洋洋的,现场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
他看见观众席上一片灯海,“陈一鸣加油”的灯牌密密麻麻,昨天饰品店的女生们坐在前排,拼命挥着手,脸上满是激动。还有不少球迷举着他的海报,喊着他的名字,声音整齐又响亮。
他沿着球员通道走向球场,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路过球员席时,他看到了北区的教练组,教练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走到球场中央,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向观众席,抬手挥了挥。欢呼声瞬间达到顶峰,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蓝白球衣,又抬头看向篮筐,脑海里闪过父亲陈大鹏的叮嘱,闪过林慧慧的笑脸,闪过遵义街头的红灯笼,闪过昨天饰品店里女生们的欢呼。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裁判走上前,检查了双方球员的装备,一切准备就绪后,抛起了篮球。
比赛,正式开始。
第750话 你才是我的荣耀
裁判把篮球往天上一抛,北区中锋赵长磊伸着长臂一拨,篮球精准落到李泽铭手里,2030年NbL遵义全明星正赛,正式拉开序幕。
现场欢呼声瞬间炸开,震得人耳朵发麻,解说员激昂的声音,裹着球迷的呐喊,在奥体中心里来回回荡。
全明星赛本就是图一乐,两边球员全是老熟人,压根没上常规赛的高强度防守,上场就放开了嬉笑打闹。
李泽铭运着球慢悠悠往前推进,扭头瞅着陈一鸣,扯着嗓子喊:“一鸣,别保守,整个花活让大家看看!”话音刚落,直接把球狠狠甩到他怀里。
陈一鸣稳稳接球,指尖摩挲了一下球面,先是运着球故意逗对面防守的后卫,佯装突破又猛地收步,惹得场边球迷一阵哄笑。
他没急着出手得分,抬手招呼队友跑位,趁着南区球员放松警惕,一个利落的背后传球,把球塞到底角的徐辉玉手里。
徐辉玉抬手就投,篮球空心入网,轻松拿下两分。
“可以啊队长,传球藏得够深!”徐辉玉跑过来,一巴掌重重跟陈一鸣击掌,还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满脸笑意。
陈一鸣咧嘴笑,拍了拍他的胳膊:“是你跑位到位,换谁都能传。”
场上的氛围轻松又热闹,常规赛里针锋相对的对手,此刻全在互相打趣。
南区内线防赵长磊的时候,偷偷伸手挠他的腰,赵长磊笑得浑身发颤,手里的球直接投歪,嘴里笑骂:
“你小子缺不缺德,正经防守不行,净搞这些小动作!”
陈一鸣对位张浩时,张浩也没了往日的冷淡疏离,防守时故意放慢脚步,凑到他身边低声调侃:
“票王就是票王,气场都不一样,轻点虐啊,给我们留点面子。”陈一鸣忍俊不禁,点头应道:“放心,今天只玩真的,不玩命。”
第一节中段,陈一鸣的手感彻底被点燃。李泽铭完成抢断,一路快攻冲到前场,压根没想着自己得分,反手把球往空中一抛,大喊道:
“一鸣,接好了!”
陈一鸣心领神会,快步跟进腾空而起,轻松接住球上篮得分。落地后两人紧紧抱了一下,李泽铭兴奋地嚷嚷:“这配合,绝了!”
防守时陈一鸣也跟着大家一起闹,对面球员上篮,他不盖帽不抢断,只是踮起脚轻轻干扰,笑着喊:
“投准点啊,别浪费机会!”全场笑声此起彼伏,完全是全明星该有的欢乐氛围。
首节战罢,陈一鸣出战12分钟,拿下8分4助攻,把北区的进攻梳理得井井有条。
下场刚坐到替补席,赵长磊就递来毛巾,徐辉玉直接抢过他的水杯灌了一口,大大咧咧地说:
“队长今天状态拉满,这是要carry全场啊!”陈一鸣伸手推了他一把,笑着骂:
“少喝我水,自己没长手不会拿?”几个人打打闹闹,训练师在一旁无奈摇头:“别闹太疯,小心崴脚受伤。”
第二节教练开始轮换替补,陈一鸣坐在场下,也没闲着。队友打进精彩进球,他第一个站起来鼓掌,扯着嗓子喊加油;
队友出现失误,他也笑着安抚,丝毫没有队长的架子。看到南区球员做搞笑的运球动作,他跟北区队友笑得前仰后合,还跟着一起起哄,替补席始终热闹非凡。
半场结束,北区以62比58暂时领先南区,紧接着就是中场单项挑战赛,技巧、三分、扣篮大赛依次上演。陈一鸣不参与单项赛,就坐在场边,和队友一起为参赛选手加油助威。
技巧挑战赛结束,北区王硕拿下冠军,刚下场就被陈一鸣拍了拍后背:“小子可以啊,平时没白练,速度够快!”王硕挠挠头,腼腆地笑:“就是运气好,发挥稳了点。”
三分球大赛上,前几位选手发挥平平,最高分仅有18分,直到南区射手林辰宇登场,直接引爆全场。弧顶、底角、45度角,五个点位命中率拉满,出手干脆利落,最终狂砍23分,毫无悬念拿下三分大赛冠军。
下场后,林辰宇特意跑到北区替补席,跟陈一鸣击掌致意,陈一鸣毫不吝啬夸赞:“这手感,太离谱了,冠军实至名归!”
压轴的扣篮大赛,直接把中场氛围推向顶峰。北区小将孙昊首轮完成360度转体单手劈扣,拿下48分;
南区周凯更是惊艳,借助队友抛球,飞跃两人完成单手暴扣,斩获满分50分。决赛轮,孙昊祭出罚球线内一步起跳扣篮,拿到49分,周凯压轴上场,胯下换手加空中折叠暴扣,再次拿下满分,成功加冕扣篮王。
陈一鸣和队友全程站着欢呼,巴掌拍得通红,李泽铭凑到他身边,激动地说:“这俩小子,平时藏得够深啊,扣篮这么猛!”
陈一鸣连连点头,目光却不经意间,垂到了自己球包的位置,眼神柔和了一瞬,指尖微微蜷缩,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
中场休息结束,球员们返回赛场,教练笑着叮嘱:“下半场接着放开玩,别较真,千万别受伤,让球迷看得开心就够了!”
陈一鸣作为队长,扭头跟队友喊道:“听见没,都别拘谨,好好享受比赛!”
下半场开打,场上的嬉笑打闹只多不少。陈一鸣持球进攻,对面防守球员直接双手一摊,装出无力防守的样子,逗得他笑到运球都不稳。
进攻回合,他还和李泽铭、赵长磊配合,玩起了常规赛极少出现的三人连续传切,最后由他轻松上篮得分,进球后队友们围在一起,勾肩搭背闹作一团。
第三节末段,陈一鸣在后场抢到篮板,独自一人快速推进,南区球员全都陪着他快攻,没有一人上前防守。
他顺势起跳,完成一记单手滑翔劈扣,落地瞬间,全场欢呼声达到顶峰,队友们纷纷扑过来,围着他又喊又闹。
第四节比赛,陈一鸣又登场打了关键几分钟,几次稳定的中投和精妙的传球,帮助北区牢牢稳住比分。
全场比赛结束,他共计出战19分钟,砍下24分10助攻,数据亮眼,更是全程串联球队,带着所有人享受比赛,成为北区当之无愧的核心。
终场哨响,北区128比122战胜南区,比赛落下帷幕。现场球迷瞬间沸腾,齐声高喊着:“mVp!陈一鸣!mVp!陈一鸣!”喊声整齐又响亮,几乎要掀翻场馆的屋顶。
队友们齐刷刷围到陈一鸣身边,李泽铭搂着他的肩膀,激动地大喊:“mVp肯定是你,没跑了!实至名归!”赵长磊、徐辉玉也跟着起哄,不停拍着他的后背,嘴里喊着mVp。
很快,主持人手持mVp奖杯走上球场,声音高亢地宣布:“2030年NbL全明星赛mVp,就是北区队长、全明星票王——陈一鸣!”
现场欢呼声彻底登顶,聚光灯全部打在陈一鸣身上,他接过沉甸甸的奖杯,嘴角扬起灿烂的笑容,朝着全场球迷挥手致意。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随意扫过观众席,像是在习惯性地寻找什么,脚步微微顿住。
在观众席上层最偏僻的角落,没有喧闹,没有簇拥,一个身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举灯牌,没有呐喊助威,就那样静静地望着球场中央的他,隔着满场人群,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没有丝毫偏移。
陈一鸣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凝固,手里的mVp奖杯微微收紧,瞳孔微微收缩,满眼都是不敢置信。
他站在聚光灯下,站在欢呼的人群中,原本喧闹的世界仿佛瞬间安静下来,眼里只剩下那个角落里的身影。
那是他无论走到哪里,无论站在怎样的舞台上,都会下意识去寻找的人,是藏在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支撑着他一路拼搏、从未懈怠的人。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这样远远的一眼,他就瞬间红了耳尖,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满心都是猝不及防的惊喜与动容。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象征荣耀的mVp奖杯,隔着人山人海,与远处的身影遥遥对视。
周围的球迷很快察觉到陈一鸣的异样,看着他始终定格在角落的目光,先是身边饰品店的几个女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紧接着,全场观众、场上队友、工作人员,全都陆陆续续转头,朝着同一个方向望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观众席那个安静的身影上,而陈一鸣,依旧一动不动,目光牢牢锁在那里,眼底的震惊、惊喜、温柔,交织在一起,久久没有挪开。
这一场万众瞩目的星光赛场,他拿下了最耀眼的mVp,而此刻,那个远在角落的身影,才是他这份荣耀里,最珍贵的惊喜。
第751话 小祖宗
弗吉尼亚大学校队办公室——
主教练桑德勒拍着他的肩膀,脸上满是赞许:“丹尼尔,干得漂亮,这场球你掌控了全场。”
他顿了顿,想起此前和于澜的约定,笑着补充,“正好赶上总统日小长假,接下来两天没有比赛和训练,我给你放两天假,回家过春节吧,我知道这是你们华人最重要的节日,好好陪你母亲。”
于澜眼睛一亮,连日训练比赛的疲惫瞬间散去,连连点头道谢:“谢谢教练,太感谢了!”
他归心似箭,简单收拾好球包,驱车赶往夏洛茨维尔市中心的出租屋。不算宽敞的屋子,却被母亲陈敏收拾得干净整洁,处处透着温馨。
刚打开门,陈敏就笑着迎了上来,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他,语气满是骄傲:“妈全程看了比赛直播,我儿子太厉害了!”
于澜被母亲抱得心头一暖,少年意气的骄傲劲儿涌上来,嘴角扬得高高的,忍不住追问:“妈,你觉得我今天打得怎么样?是不是特猛?”
陈敏松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满眼笑意,脱口而出:“当然厉害,跟你爸当年一样,神勇无敌!”
这句话落下,于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原本亮晶晶的眼神猛地暗淡下去,嘴角的弧度一点点垮掉,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
父亲含冤入狱、最终死在监狱里的事情,猝不及防地涌上脑海,压得他胸口发闷,刚才赢球的喜悦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低气压里。
陈敏话音刚落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看着儿子骤然苍白的脸色,心里一紧,连忙抬手拍了拍自己的嘴,慌忙转移话题,语气都变得急促了些:
“你看妈,一高兴就乱说话,咱不说这个了!对了,今年过年不一样,咱们家多了两个人一起热闹,再也不是咱俩孤零零的了!”
于澜还没从刚才的情绪里缓过来,闻言愣了一下,眉头微蹙,满脸疑惑地问:“多了两个人?我认识吗?”
“你马上就认识了!”陈敏笑着朝厨房的方向喊了一声,“桂芬,别忙活了,出来见见我儿子!”
话音刚落,一个和陈敏年纪相仿的女人,系着围裙从厨房走出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上下打量了于澜一番,连连夸赞:“这就是于澜吧?长得又高又帅,跟电视里一模一样,真是一表人才!”
“儿子,这是你王阿姨,跟我在同一家餐馆打工,平时特别照顾我,我们关系跟亲姐妹一样。”
陈敏连忙拉着于澜介绍,“她也是一个人带孩子在这边生活,不容易,今天过来一起过年,热闹热闹。”
王桂芬笑着应和,随即转头朝屋里喊:“小义,快出来,见见你于澜哥哥!”
下一秒,一个留着爆炸头的男孩慢悠悠走了出来,穿着宽松的卫衣,一脸不屑,眼神上下扫着于澜,带着满满的挑衅,径直开口:“你就是那个单挑赢了杜兰特的家伙?”
于澜彻底懵了,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挠了挠头,完全摸不着头脑:“啊?单挑赢杜兰特?我什么时候做过这事?我只是之前有幸和他对位过,根本没跟他单挑过啊!”
爆炸头男孩撇了撇嘴,满脸的不相信,语气更冲了:“我就说嘛,看你也不像能打赢死神杜兰特的人。”他抬了抬下巴,挑衅地看着于澜,“你篮球很厉害吗?”
于澜被这小孩的态度弄得哭笑不得,也不想跟他计较,尴尬地笑了笑,摆着手谦虚道:“马马虎虎吧,应该没你厉害。”
“你别听他瞎说,小孩子家家的,整天就知道看篮球八卦。”王桂芬连忙打圆场,笑着对于澜说,“于澜啊,你可是弗吉尼亚大学的当家球星,在我们这都出名了,小义整天打篮球,你可得多教教他。”
这话一出,爆炸头男孩瞬间急了,攥着拳头气呼呼地喊:“他才不厉害呢,吹牛!我三分球无敌,在我们学校,没人能盖得了我!”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王桂芬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于澜满脸歉意,“于澜,别跟他一般见识,小孩子不懂事,被我惯坏了。”
“我才没不懂事!”男孩不服气地梗着脖子,死死盯着于澜,大声挑衅,“大个子,不服气咱们现在出去单挑!输了的人,要叫对方爷爷!”
于澜彻底被这小孩逗乐了,苦笑着连连摆手,半点应战的意思都没有:“别别别,我可打不过你,我认输。要不这样,我现在就叫你爷爷,大过年的,爷爷能给我几美刀压岁钱不?”
他这副故意示弱、耍宝的样子,瞬间逗得陈敏和王桂芬哈哈大笑,刚才略显尴尬的气氛一扫而空。王桂芬笑着拍了拍男孩,陈敏也满眼宠溺地看着儿子,紧绷的神情彻底放松下来。
“好了好了,别闹了。”陈敏笑着拉过王桂芬,“咱们俩去厨房包饺子,让于澜陪小义玩一会儿,好好相处。”
于澜一听,连忙开口,想躲开这难缠的小孩:“妈,我也帮忙包饺子吧,人多快一点。”
“不用不用,我和你王姨两个人就行。”陈敏拍了拍他的肩膀,偷偷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多照顾一下小孩,“你陪小义出去玩会儿,或者在家聊聊天,别让他瞎闹。”
于澜看着母亲的眼神,又瞥了一眼旁边一脸不服、还在瞪着他的爆炸头男孩,无奈地叹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满脸苦笑地应下:“行吧,听你的。”
看着眼前炸着毛、一脸不服输的小男孩,于澜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索性顺着他的性子开口:“行了,别杵在家里较劲了,出去转转吧,正好小区里空气不错,总待在屋里也闷得慌。”
他本以为男孩还要再犟几句,没想到对方斜睨了他一眼,抱着胳膊冷哼一声,居然勉强点了头,一副“我就陪你走走”的不情愿模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出租屋,夏洛茨维尔的早春带着微凉的风,街边的路灯还亮着,偶尔有路过的华人住户贴着春联、挂着红灯笼,透着淡淡的年味。
于澜放慢脚步跟在男孩身侧,看着他个头才到自己腰腹,炸着一头凌乱的爆炸头,走路都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劲儿,明明一脸傲娇,却偏偏透着孩童的稚嫩,心里不自觉软下来,只觉得这小孩别扭得可爱。
犹豫了片刻,于澜率先开口,语气温和:“聊了半天,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男孩脚步没停,脑袋往旁边一扭,满脸的不屑,语气冲得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这话让于澜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脚步轻快地跟上去,满是好奇地追问:“哦?我怎么就不配知道了?”
听到这话,男孩猛地停下脚步,仰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骄傲,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只和真正的强者做朋友,只有强者,才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
于澜看着他仰着头、一脸认真又傲娇的样子,笑意更深,故意顺着他的话调侃,语气里带着几分纵容:“原来是这样,那看来,我还真不够这个资格。”
第753话 隐秘心事
三人并肩走出喧闹的野球场,晚风卷着淡淡的寒意,吹散了球场里的燥热,于澜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尼奥,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
“你怎么会来夏洛茨维尔这边?洛杉矶那边不是待得好好的吗?”
尼奥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眼神沉了沉,叹了口气说道:
“还不是因为一些糟心事,跟当地的帮派闹了点不愉快,那边实在待不下去了,只能换个地方躲躲,先在这边暂且落脚。”
说完他转头看向于澜,眼神里满是认真,“倒是你,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我看你刚才在球场上的状态,完全是专业级别的,有没有想过冲一冲NbA?说真的,你那几个进攻动作太丝滑了,球感、节奏都是顶级,我敢保证,你去参加选秀,最差也能是首轮秀!”
于澜被他说得哭笑不得,摆了摆手,语气满是谦逊:“快别捧我了,拉倒吧,NbA哪是那么好进的,能被球队选中就已经烧高香了,我可不敢奢求首轮这么高的顺位。”
一旁的小义早就憋了一肚子话,此刻终于忍不住,气得踮起脚大声嚷嚷起来:
“喂喂喂,你们俩能不能别把我当成空气!这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呢!于澜,你根本就是故意扮猪吃虎,对吧?之前还装模作样说打不过,没看出来你还是个狠角色!”
他顿了顿,依旧嘴硬地梗着脖子,不服气地补充道:“不过你也就是运气好而已,黑曼巴的运球比你厉害一百倍,你那些球全是懵进去的,有什么了不起!”
于澜和尼奥对视一眼,看着小孩嘴硬心软、满脸不服又掩饰不住惊讶的模样,两人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没有反驳,也没有多言,任由小义在一旁自顾自地辩解。
一路往前走,很快走到了居民区的岔路口,尼奥停下脚步,拍了拍于澜的肩膀,眼神坚定:“我就送到这儿了,以后我会一直关注你的比赛,好好打球,别辜负自己的天赋,争取早点打进NbA,让我也多一个NbA的朋友。”
“好,一定照办。”于澜郑重地点头,两人用力击掌道别,尼奥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去,身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于澜转头看向一旁还在低头嘀咕的小义,轻轻喊了他一声,两人一同朝着出租屋的方向走去。
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饺子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填满了整个屋子,陈敏擦着手从客厅走出来,笑着看向两人:“回来了?你们俩去哪儿转了这么久?”
于澜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说去了野球场,一旁的小义突然快步上前,急忙打断他的话,仰着头对着陈敏说道:“没去哪儿,就是在小区附近随便转了转,散散步而已。”
说完,小义便径直走到客厅的沙发旁,乖乖坐下,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看向于澜。
于澜觉得有些奇怪,慢悠悠凑到他身边,弯下腰,像哄小孩子一样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好奇:“怎么不跟阿姨说我们去野球场看打球了?”
小义猛地抬起头,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于澜,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气呼呼地小声叮嘱:“不许跟我妈妈说我们去看篮球比赛的事,听到没有!绝对不许说!”
于澜彻底懵了,一脸不解地看着他,却还是看着小孩紧张又认真的模样,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好,这是我们俩之间的秘密,我不说。”
小义没再理他,扭过头看向窗外,小脸绷得紧紧的,独自发起了呆。
就在这时,厨房传来王桂芬温和的声音:“饺子煮好啦,大家快过来,趁热吃!”
一听到这话,刚才还闷闷不乐的小义瞬间来了精神,一马当先地冲向厨房,主动伸手帮忙端饺子盘,动作麻利又勤快。
于澜也连忙跟了上去,和小义一起把一盘盘热气腾腾的饺子端上桌,雪白的饺子冒着热气,蘸料摆得整整齐齐,小小的餐桌被围得满满当当。
陈敏和王桂芬坐在桌旁,看着两个忙碌的孩子,脸上满是温柔的笑意,四人围坐在一起,聊着家常,说着贴心话,温馨的氛围包裹着每一个人,这个异国他乡的除夕,因为多了两个人的陪伴,再也没有了以往的冷清,满是团圆的暖意。
可这份温馨没持续多久,正埋头吃饺子的小义,突然脸色煞白,额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双手紧紧捂着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原本红润的嘴唇瞬间没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痛苦不堪。
王桂芬脸色骤变,慌忙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急救药,倒出温水,手脚麻利地让小义服下,一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缓解他的不适,一边又急又气地训斥道:
“你告诉妈妈,刚才是不是又去看别人打球了?是不是情绪太激动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的身体不能受刺激,不能情绪大起大落,你怎么就是不听!”
小义咬着牙,捂着胸口,脸色依旧难看,却还是摇着头,死活不肯承认。
王桂芬无奈又着急,转头看向于澜,眼神里带着询问。于澜看着小义痛苦的样子,心里又愧疚又心疼,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道:
“阿姨,对不起,我们…我们确实去附近的野球场看了会儿打球。”
看着于澜满脸疑惑的样子,王桂芬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无奈,缓缓说道:“小义他从小就患有严重的先天性心脏病,心脏承受不了任何刺激,不管是开心、激动还是生气,情绪波动太大,都可能诱发心脏病发作。我不让他接触篮球,不让他看球赛,不是不让他有爱好,是真的怕他情绪一激动,身体扛不住啊。”
听到这话,于澜瞬间愣住了,心里恍然大悟。他终于明白,刚才回家的时候,小义为什么急着打断他,不肯说去了野球场;也终于明白,小孩看似傲娇叛逆的外表下,藏着这样不为人知的隐秘与无奈。看着一旁依旧脸色苍白、低头不语的小义,于澜的心里,泛起了浓浓的心疼。
第752话 牛刀小试
夏洛茨维尔的除夕夜,全然没有国内那般鞭炮齐鸣、万家团圆的热闹,这座静谧的美国小城,只是在零星的华人社区里,透着几分淡淡的年味儿。
街边的中餐馆早早挂起了红灯笼,玻璃门上贴着烫金的春联,昏黄的灯光从窗缝里漏出来,偶尔能听见里面传来几句熟悉的中文笑语。
主干道上车辆稀少,晚风裹着早春的凉意拂过,吹得路边的梧桐枝桠轻轻晃动,平日里热闹的街区褪去了喧嚣,只有街角的便利店还亮着刺眼的白光,偶尔有行人裹紧外套匆匆走过,大多是赶着回家团聚的华人,手里提着刚买的年货和食材。
于澜走在路灯下,看着远处零星的红色装饰,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暖意,又夹杂着身处异乡的疏离,这便是美国的除夕夜,安静,平淡,却又在细微处藏着华人对传统节日的坚守。
两人沉默着走了没几步,走在前面的小义突然停下脚步,转头斜睨着于澜,一脸傲娇地开口:
“喂,大个子,别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带你去个好地方,附近的野球场可是藏着高手,我偶像就在那儿打球,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美式篮球,什么叫彻头彻尾的暴力美学。”
于澜闻言,无奈地挑了挑眉,看着小孩一脸笃定的模样,心里反倒升起几分好奇。倒真想看看,这边的街球手究竟是怎样的实力。
他耸了耸肩,顺着小义的话说道:“行啊,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跟着你去开开眼界。”
顺着居民区的小路拐了两个弯,远远就听见一阵喧闹的声响,夹杂着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还有此起彼伏的呐喊与口哨声。
走近了才看清,这是一座开放式的室外野球场,两盏大功率的照明灯将球场照得如同白昼,塑胶地面上布满了使用的痕迹,四周围满了年轻的球迷,有黑人、白人,也有不少亚裔,大家或站或坐,情绪高涨地盯着场中央的对决,气氛热烈得仿佛要燃烧起来。
球场边的长椅上放着各式运动背包、饮料瓶,还有人抱着篮球跃跃欲试,整个场地充斥着美式街头独有的狂野与随性。
小义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都亮了起来,一把拽住于澜的胳膊,踮起脚尖朝着球场中央指去,声音里满是兴奋:
“嘿!快看!就是那个家伙,黑曼巴,那可是我偶像,球技超绝!”
于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球场中央,一个身材精壮、留着寸头的黑人球员正和对手进行单挑。
黑人球员穿着宽松的背心球裤,臂展惊人,浑身透着一股桀骜不驯的劲儿。美式单挑的节奏极快,对手刚持球做出试探步,他便压低重心死死防守,脚步灵活得不像话,防守覆盖面极大。
对手连续两次变向想要突破,都被他牢牢卡住身位,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勉强出手,篮球刚一脱手,黑人球员猛地起跳,长臂一挥,直接将球狠狠扇飞,动作干脆利落,带着十足的冲击力。
场边瞬间爆发出一阵欢呼与口哨,对手无奈地摇了摇头,满脸挫败。
紧接着轮到黑人球员进攻,他持球站在三分线外,指尖灵活地转运着篮球,各种花哨的胯下运球、背后换手让人眼花缭乱,不断挑逗着防守者的重心。
突然一个猛地加速,瞬间突破防守者的防线,腾空而起时肩膀狠狠一顶,靠着力量碾压完成上篮,篮球稳稳入筐。整套动作流畅肆意,满是美式街球的张扬与霸道。
小义站在场边,满眼放光,死死盯着球场中央的黑人球员,嘴里不停念叨着
“太帅了”
“就是这样”
一脸崇拜,仿佛自己就是那个所向披靡的球员。
于澜抱着胳膊站在一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意,眼神里却没什么波澜,心里只觉得眼前这位街球手的实力也就不过如此。
动作确实花哨吸睛,观赏性十足,但无论是进攻的稳定性、防守的专业性,还是对球场节奏的掌控,都远远达不到专业赛事的水准,顶多就是业余圈子里打得不错的水平,和NcAA赛场的对抗强度比起来,相差甚远。
小义察觉到于澜一脸淡然甚至略带不屑的神情,瞬间就不乐意了,气鼓鼓地拽了拽他的衣袖,仰着小脸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觉得我偶像很一般吗?你凭什么看不起他,你能打得过他吗?”
于澜摊了摊双手,语气平淡又带着几分敷衍:“我可没说,不过看样子,我应该是打不过他。”
话音刚落,球场中央的单挑落下帷幕,刚才防守的那名球员满脸灰头土脸,无奈地从口袋里掏出20美金,递给名叫黑曼巴的黑人街球手,摇着头叹了口气,转身挤出了人群。
于澜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那个输球掏钱的人,居然是自己之前打球认识的熟人尼奥。
尼奥也恰好抬头,看到了人群外的于澜,眼睛猛地一亮,立刻兴奋地拨开人群走了过来,热情地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语气满是惊讶:
“丹尼尔?我的上帝,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们家不是在洛杉矶吗,怎么跑到夏洛茨维尔来了?”
“我在弗吉尼亚大学读书,一直都在这边。”于澜笑着回应,语气平和。
尼奥一脸诧异,紧接着追问道:“所以你现在是在打NcAA?代表弗吉尼亚大学?”
“没错,赛季马上就要进入季后赛了,正好赶上总统日小长假,就回家陪陪我母亲,过个春节。”于澜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两人的对话,恰好被刚赢下球的黑曼巴听在耳里,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抱着篮球慢悠悠地走了过来,眼神上下打量着于澜,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甚至夹杂着几分隐晦的种族歧视,语气轻佻又傲慢:
“哦?原来这位是NcAA的球员,真是失敬。怎么样,要不要过来打上两把?我今天心情不错,就算你输了,也不用掏钱,全当我教小孩子打球,给你上一课了。”
于澜原本心里没有半点单挑的念头,可听到对方这般挑衅的话语,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他本想公平和对方切磋一番,可摸了摸空空的口袋,才想起自己出门太过匆忙,身上一分钱都没有带,当下只能压下心里的情绪,摆出一副谦逊又怯懦的样子,笑着说道:
“不了不了,我球技很一般,可不敢和你这样的高手单挑,免得自取其辱。”
尼奥站在一旁,看着于澜这般退缩的模样,满脸的不可思议,凑到他身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道:
“丹尼尔,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这可一点都不像你的性格,是怕比赛前夕受伤,影响球队战绩吗?”
一旁的小义更是翻了个白眼,满脸的不屑与看不起,大声嚷嚷道:“我看他就是怕打不过,到时候掏不出赌金,丢死人了!”
小义的话音落下,场边的众人瞬间哄堂大笑,一道道戏谑的目光落在于澜身上,让他不由得有些尴尬。于澜反倒被逗笑了,挠了挠头,坦然地说道:“还真被你说对了,出门太急,确实没带钱。”
黑曼巴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更浓的嘲讽,语气愈发挑衅:“没关系,就当是随便玩玩,让我好好见识见识NcAA球员的真正实力,说实话,我还从来没和NcAA的球员切磋过,正好看看你们的水平,到底有没有那么厉害。”
尼奥听着对方这般盛气凌人的话,心里憋着一股火气,一脸坚定地看着于澜,拍着胸脯说道:
“丹尼尔,别退缩,上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狂妄的家伙,把你当年打美高时的实力全部拿出来,帮我好好出一口恶气!就算输了,钱也算我的,不用你掏一分钱!”
场边的众人也跟着起哄,吹着口哨、大声吆喝着,不断怂恿于澜上场。在众人的簇拥与吹嘘下,于澜实在推脱不过,无奈地叹了口气,慢慢走到球场中央,朝着黑曼巴微微颔首,语气依旧谦逊: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不知道咱们这局,该怎么玩?”
“很简单,打11分,标准美式单挑,每次进攻最多运球三次,怎么样,敢不敢玩?”黑曼巴下巴微抬,语气傲慢,丝毫没把于澜放在眼里。
于澜轻轻点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原本随意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起来,周身的气质也悄然发生了变化。
球权率先归于澜,他持球站在三分线外,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平静地盯着眼前的黑曼巴。
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动作,只见他双脚微微发力,猛地起跳,出手速度快得惊人,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弧线,精准无误地空心入网。
“唰!”
三分命中,干净利落。
场边瞬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响起一阵细碎的惊呼。黑曼巴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于澜出手如此果断,脸色微微沉了下来,开始认真防守。
于澜再次持球,依旧是简单的运球调整,没有丝毫拖泥带水,再次起跳干拔,出手姿势稳定得如同教科书一般,篮球再次应声入网,又是一记空心三分。
两记三分命中,于澜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持球做出三威胁姿势,重心忽左忽右,黑曼巴被晃得身形晃动,瞬间露出防守破绽。
于澜抓住机会,直接外线起跳,第三次三分出手,篮球依旧稳稳落入篮筐。
此时比分已经来到9比0,黑曼巴脸色彻底凝重起来,再也没有了此前的傲慢,全神贯注地贴防于澜,不敢有丝毫大意。
于澜持球面对严防,先是做出强势突破的假动作,压低重心瞬间加速,在黑曼巴重心前移的刹那,猛然收球完成拜佛虚晃。
黑曼巴猝不及防,直接被晃得重心失衡,踉跄着后退。于澜顺势杀入内线,脚步轻盈腾空,手腕轻轻一挑,一记流畅的果冻上篮,篮球轻柔地落入篮筐。
11比0,于澜零封对手,干脆利落地赢下了这场单挑。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次进攻都精准致命,尽显顶级球员的球场掌控力与进攻侵略性。
场边瞬间炸开了锅,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口哨声、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碾压式的对决震撼到了。
有人用力拍着球场围栏,有人大声呐喊着于澜的进球动作,原本看好黑曼巴的观众,全都被于澜极致简洁又强悍的球技征服,现场气氛瞬间被推向顶峰。
美式街头的球迷向来直白且狂热,纷纷对着于澜竖起大拇指,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赞叹。
黑曼巴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是尴尬与错愕,却也输得心服口服。他走上前,从口袋里掏出刚才赢下的20美金,伸手递给于澜,愿赌服输地说道:
“你赢了,这是你应得的。”
于澜笑着摆了摆手,语气温和又不失礼貌,尽显高情商:“不过是一场友谊赛,没必要当真,钱你还是收回去吧。能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打球,我已经很开心了。”
他的大度与谦逊,让黑曼巴心里的芥蒂瞬间消散,看向于澜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敬佩,不再有丝毫挑衅。他主动凑近,用美式街头独有的语气问道:“伙计,你真的很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丹尼尔,丹尼尔·陈”于澜笑着回应。
黑曼巴伸出手,和于澜用力击掌、撞肩,完成了黑人之间专属的交际礼仪,语气认真地说道:
“丹尼尔,我记住你了,从今往后,我会一直关注你的比赛,你绝对是我见过最厉害的NcAA球员。”
说完,他又热情地问道:“还要再玩几局吗?我还想和你好好切磋一下。”
“不了,我是带朋友出来转转的,家里还等着我回去吃年夜饭,不能耽搁太久。”于澜笑着婉拒。
黑曼巴闻言,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语气真诚地说道:“今天是你们华人最重要的节日除夕,对吗?祝你们新年快乐,愿你和你的家人都能平安顺遂。”
“谢谢你,我的朋友。”于澜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两人轻轻拥抱,算是彻底化解了此前的不愉快。
随后,于澜转身看向早已看呆的小义,又朝着尼奥挥了挥手,三人一同离开了喧闹的野球场。
第754话 碎梦
姚菁箐刚咽下嘴里最后一口饺子,温热的面香混着馅料的鲜味儿还萦绕在舌尖,她伸手擦了擦嘴角,起身准备把桌上空了的盘子端去厨房刷洗。
就在这时,厨房那头忽然传来熟悉又温柔的声音,是母亲在唤她:“菁箐,过来帮妈端下刚煮好的饺子,小心烫着!”
她还没来得及应声,身边一直坐着看电视的父亲猛地站起身,语气里带着对女儿满满的护着:“一个小孩子家,端什么热饺子,烫到手怎么办,我去就行。”说着,父亲便迈开步子,径直朝厨房走去。
姚菁箐整个人愣在原地,脚步僵住,眼底满是不敢置信。她缓缓低下头,看向眼前的餐桌,方才还放着饺子的盘子,此刻空空如也,连一点汤汁都没剩下,而一直放在桌边的手机,也莫名消失得无影无踪。
身前的电视机里,正热热闹闹播放着春晚,主持人的欢声笑语、台下的掌声清晰入耳,一切都和记忆里过年的模样一模一样。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清晰的疼痛感瞬间传来,不是梦?这竟然是真的?
心脏砰砰狂跳起来,姚菁箐压不住心底的激动与忐忑,慢慢挪动脚步,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门口,灯光暖黄柔和,父母并肩站在灶台边,母亲低头摆弄着餐盘,父亲在一旁搭着手,两人有说有笑,低声聊着家常,眉眼间都是温和的笑意,那画面温馨得让她眼眶瞬间发热。
空气里飘着刚出锅饺子的热气,混着家的味道,一切都真实得不像话,仿佛那些离别与思念,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姚菁箐慢慢往前走,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眼前的美好。就在这时,母亲忽然回头,一眼看到了她,嘴角扬起嗔怪的笑,开口道:“你这小馋猫,就知道坐在客厅等着吃,也不来厨房搭把手,懒不懒呀?”
父亲也跟着转过头,眉眼弯弯,满是宠溺地看着她:“你妈都发话了,今天端饺子的任务就交给你了,怎么样,能完成不?”
看着父母熟悉的笑容,听着他们温柔的话语,姚菁箐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用力地点着头,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想牢牢抓住这来之不易的团圆。
父亲笑着端起一盘热气腾腾的饺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她手里,她双手紧紧捧着,感受着盘子传来的温度,兴奋得转身就往客厅跑,把饺子轻轻放在桌上,又迫不及待地转身跑回厨房,准备端第二盘、第三盘。
满心都是欢喜,脚步也变得轻快,可就在她转身往厨房跑的时候,脚下一滑,身子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手里的饺子也撒了一地,白白胖胖的饺子滚得到处都是,还沾了灰尘。
看着满地狼藉,姚菁箐心里又心疼又委屈,鼻尖一酸,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趴在地上小声地大哭起来,抽抽搭搭的,满心都是愧疚。
她慢慢爬起来,委屈巴巴地低着头,想去厨房跟父母认错,告诉他们自己不小心把饺子撒了。
可当她推开厨房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厨房里空空荡荡,一个人都没有。
暖黄的灯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昏暗的光线,冰冷的灶台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灰尘,边角处还沾着细碎的污垢,一看就是很久很久都没有人用过,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烟火气十足的模样。
“爸?妈?”
姚菁箐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厨房里回荡,却没有一丝回应。恐慌瞬间席卷了她,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无助地大哭起来,声音嘶哑,一边哭一边自言自语:
“妈…爸…你们别走,是我不好,我不该不小心摔倒,不该把饺子撒了,你们别丢下我,别离开我好不好……”
她哭了很久,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心底的绝望一点点蔓延。哭到浑身发软,她才缓缓转过身,一步步挪回餐厅。
再看地面,刚才撒落一地的饺子,早已消失不见,干干净净的,仿佛从未出现过。餐桌上也空空如也,没有热气腾腾的饭菜,没有热闹的春晚声响,只有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中央,照片里的她还很小,被父母紧紧抱在怀里,三个人都笑得无比灿烂。
姚菁箐慢慢走过去,跌坐在椅子上,目光死死盯着那张全家福,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翻涌的情绪,猛地趴在餐桌上,双手紧紧攥着桌边,号啕大哭起来。
哭声里满是思念、不舍与绝望,那些藏在心底许久的想念,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不知哭了多久,哭声渐渐变小,她趴在冰冷的餐桌上,疲惫与悲伤席卷全身,眼皮越来越重,在无尽的难过与思念里,慢慢沉沉睡去,仿佛只有在梦里,才能再遇见她最爱的父母。
不知在餐桌上趴了多久,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突然炸响,划破了屋内的沉寂,也硬生生吵醒了疲惫到极致的姚菁箐。
她睫毛颤了又颤,眼睛酸涩得发胀,连睁开都费了好大的力气。眼帘缓缓掀开,模糊的光线映入眼底,窗外早已天光大亮,明媚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冰冷的餐桌上,却暖不透她刚从噩梦里挣脱的心脏。
桌上的手机还亮着,春晚早已结束,自动跳转到了无聊的晨间节目,嘈杂的声音衬得屋内越发空旷。而她脸颊贴着的桌面,早已被泪水混着嘴角的口水浸湿了一大片,留下一片湿漉漉的痕迹。
姚菁箐慢慢撑着桌子起身,随意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胀,梦里的崩溃大哭耗尽了她所有力气,整个人都软绵绵的提不起精神。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脚步走向卫生间,想洗把脸醒醒神,把心底的难过暂时压下去。
站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瞬间愣了神。长发乱糟糟地随意披散着,几缕发丝黏在泛红的脸颊上,显得有些蓬头垢面,却又带着一种破碎又凄美的氛围感。
一双眼睛哭得通红,眼尾泛着淡淡的樱色,眼睫湿漉漉的,本该是狼狈的模样,可那血红的双眸衬着白皙的肌肤,反倒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惊艳,连眼底的疲惫,都成了独属于她的凄美气质。
她伸手拧开水龙头,刚想捧起冷水洗漱,客厅里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铃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
姚菁箐轻轻叹了口气,擦了擦手上的水珠,缓步走了过去,拿起手机一看,来电显示是张墨辰。
指尖划过接听键,她刚轻声说了句“喂”,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墨辰咋咋呼呼、大嗓门又带着点土里土气的声音,泼辣又实在,像极了热心肠的邻家大姐:
“菁箐!过年好啊!大年初一的,姐给你拜个年!祝你新的一年顺顺利利,吃好喝好,啥烦心事都没有!”
姚菁箐扯出一抹淡淡的笑,礼貌地轻声回应:“墨辰姐,也祝你新年快乐,万事顺遂。”
“哎!这就对了!”张墨辰嗓门依旧大,语气热热闹闹的,“跟你说啊菁箐,我在大东的店里呢,大月姐和佟强也都过来了,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就缺你了!你赶紧过来玩,咱们一起唠嗑吃东西,别一个人在家待着,多闷得慌!”
听着电话那头热闹的声音,感受着朋友直白又暖心的邀请,姚菁箐心里的阴霾瞬间散了不少,嘴角的笑意也真切了许多,她轻轻点头,柔声应道:“好,我收拾一下马上就过去。”
挂断电话,屋里的冷清似乎都被这通电话带来的热闹冲淡了。一想到等下能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姚菁箐压抑了一整晚的心情终于明朗了些许。
她不敢耽搁,快步回到卫生间认真洗漱,把脸上的狼狈一一洗净,又转身回到卧室,换上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衣服。
一切收拾妥当,她走到门口,刚要伸手开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脚步顿住。她缓缓转过身,看向空荡荡的餐厅,看向那张依旧放在桌上的全家福,眼底泛起温柔的光,在心里默默默念:
爸,妈,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带着你们的期许好好生活。加油,姚菁箐,你永远是爸爸妈妈的骄傲。
深吸一口气,她推开房门,朝着门外走去,阳光洒在她身上,驱散了最后一丝心底的寒凉。
第755话 甜蜜的礼物
聚光灯下的荣耀、全场的欢呼、队友的簇拥,在陈一鸣看到那个身影的瞬间,全都成了无关紧要的背景板。
他攥着mVp奖杯的指节泛白,胸腔里的心脏几乎要冲破胸膛,再也顾不上场上的礼仪,顾不上周遭的目光,抱着沉甸甸的奖杯,不顾一切地朝着观众席那个角落狂奔而去。
脚步急促又慌乱,平日里在球场上沉稳矫健的步伐,此刻带着难掩的急切与忐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端,不真切到让他心慌。
看台上的林慧慧也缓缓挪动脚步,顺着台阶一步步往下走,穿过零星散落的观众,径直走到第一排的护栏前,就那样静静站着,目光始终追随着那个朝自己奔来的少年,眼眶早已泛红。
两人隔着冰冷的护栏,遥遥对视,周遭的一切仿佛都被按下了静音键。场上还没散去的球员、场边的工作人员、原本还在呐喊的球迷,全都看傻了眼,齐刷刷地盯着这一幕,原本喧闹的场馆,竟诡异的安静了几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满心都是好奇与震惊。
“哎,那女的谁啊?陈一鸣反应这么大?”
“看着好眼熟!诶呀我去!那不是帝华集团千金吗?就是之前陈一鸣官宣那个女孩”
“是林慧慧!我靠!是林慧慧!她从美国回来了!特意来看他拿mVp!”
饰品店那几个最先发现端倪的女生,最先反应过来,指着护栏前的林慧慧,激动得尖叫出声,声音都带着颤抖,满脸的不可思议,随即又被满满的羡慕包裹,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两人,磕cp的狂热瞬间拉满。
“我磕的cp是真的!甜死我算了!千里迢迢来等他领奖,这也太顶了!”
“你们看啊!陈一鸣拿到mVp第一个冲过来找她,眼里全是她!”
“我去,这画面比球赛好看多了,直接封神!”
此起彼伏的惊叫声、羡慕声瞬间炸开,越来越多的球迷认出了林慧慧,现场的氛围比刚才mVp颁奖时还要热烈。
陈一鸣冲到看台护栏下,仰着头,死死盯着眼前的林慧慧,心脏疯狂跳动,几乎要喘不上气,他甚至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下意识地抬起手,反复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时,林慧慧依旧站在那里,眼眶通红,温柔地望着他。
确认不是幻觉的那一刻,陈一鸣的眼眶瞬间也红了。林慧慧微微俯身,朝着他伸出双手,指尖微微颤抖,满是思念与期待。
陈一鸣没有丝毫犹豫,伸手稳稳攥住她的手,先小心翼翼扶着她迈过护栏台阶,再顺势揽住她的腰,稳稳将她抱到自己身前。
落地的瞬间,林慧慧顺势搂住他的脖颈,两人紧紧相拥,所有的思念、牵挂、重逢的欣喜,全都化作这一个用力的拥抱,无需任何言语,便已道尽千言万语。
这一幕彻底引爆全场,媒体记者们疯了一般举着相机冲过来,快门声此起彼伏,粉丝们也簇拥而上,围着两人大喊祝福,举着手机不停拍照,尖叫声、欢呼声、磕cp的呐喊声混在一起,现场瞬间乱作一团。
“在一起!在一起!”
“陈一鸣林慧慧锁死!”
“mVp和他的女孩,也太好磕了!”
维持秩序的保安见状,立刻上前,轻轻推开围上来的粉丝和媒体,试图隔开人群保障现场秩序。
“往后退!都往后退!别挤!”
保安的声音严厉,动作却顾及着陈一鸣的球星身份,不敢太过强硬。
“别推!大家别挤!”
陈一鸣连忙松开林慧慧,将她护在身后,对着保安和人群大声喊道,
“稍微等一下!别推搡,注意安全!等会儿我去场馆门口,挨个给大家签名合影,我肯定不走!”
可此刻的粉丝早已被激动和欣喜冲昏了头脑,依旧往前拥挤,想要离两人更近一点,保安为了防止发生踩踏事故,驱赶的力度也稍稍加大。
混乱中,一名保安后退时,狠狠撞到了林慧慧的肩膀,她身形娇小,瞬间被撞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小心!”
陈一鸣瞳孔骤缩,立刻长臂一挥,侧身挡开那名保安,周身瞬间泛起冷意,语气带着从未有过的严厉,
“看着点!别碰着她!”
他紧紧将林慧慧护在怀里,用自己的身躯挡住拥挤的人群,牢牢牵着她,拼尽全力朝着场馆外挤去。
林慧慧被他护在怀中,紧紧抱着那座沉甸甸的mVp奖杯,那是他的荣耀,也是她跨越千里奔赴的意义,全程死死不肯松手,任由陈一鸣带着自己,艰难地穿过人潮。
好不容易挤出体育馆,保安们见两人已经脱离人群,也不再阻拦,纷纷松了口气,回到各自的岗位,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说有笑地议论着刚才的场景,脸上带着了然的笑意,显然对于这种追星狂欢的场面,早已司空见惯。
场馆外的空地上,粉丝们也紧跟着涌了出来,陈一鸣稳住身形,轻轻拍了拍手,大声说道:
“大家排好队,别挤,我今天一定签到最后一个人!”
林慧慧抱着mVp奖杯,乖巧地站在他身侧,时不时抬头看向身边的少年,眼底的爱意浓得化不开,眉眼间全是温柔。
陈一鸣也时刻留意着她,生怕她被人群挤到,时不时转头看向她,还不忘对着排队的粉丝礼貌说道:
“麻烦大家慢一点,别挤到我身边的朋友,谢谢大家了。”
粉丝们纷纷点头答应,自觉拉开距离,一旁的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小声议论起来。
“林慧慧本人也太好看了吧,气质又甜又干净。”
“就是个子有点小,跟两米多的陈一鸣站一起,好像不太搭……”
这话刚说出口,立刻就被陈一鸣的铁杆粉丝狠狠怼了回去,语气满是护犊:
“身高怎么了?人家陪他走了这么多年,轮得到你说配不配?别在这儿瞎挑!”
那女生瞬间被怼得满脸通红,再也不敢说话。
林慧慧听着众人的议论,怕自己站在旁边耽误陈一鸣给粉丝签名,悄悄往后退了退,想躲到他身后。可粉丝们见状,立刻纷纷挽留:
“慧慧你别躲啊,一起拍!”
“就是,我们要跟你们俩一起照!”
男生们自觉站到陈一鸣身侧,女生们则懂事地围在林慧慧身边,没有丝毫尴尬,氛围格外融洽。
快门声不断响起,每一张合影里,陈一鸣都温柔地护着林慧慧,林慧慧则抱着奖杯,眉眼含笑,画面温馨又甜蜜。
不知不觉,一个小时过去,大部分粉丝都已经心满意足地离开,只剩下几个铁杆粉丝,依旧留在原地,守着陈一鸣和林慧慧,关切地问道:
“一鸣,你接下来咋走啊?行李多不多,我们帮你拿?”
“我打算在遵义住一晚,明天一早回家过年。”陈一鸣笑着回应,话音刚落,人群里突然有个男生嘴快,大声喊了一句,“跟慧慧一块儿住吗?”
这话一出,现场瞬间安静下来,剩下的粉丝全都一脸八卦地凑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两人,等着答案。
陈一鸣瞬间脸颊泛红,尴尬得不知所措,挠着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林慧慧见状,连忙上前一步,笑着接过话,帮他解围:“让大家失望啦,我订了晚上的机票,想跟一鸣还有他家人,赶在除夕夜十二点之前回家团圆。”
“晚上的机票?那时间挺紧的,来得及吗?”粉丝们立刻收起八卦,满脸焦急,纷纷开始着急,“要不要我们开车送你们去机场?别耽误了!”
陈一鸣转头看向林慧慧,眼底满是担忧,林慧慧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角,凑到他耳边,小声说道:
“别担心,车我早就安排好了,回去收拾完东西直接走,来得及,不会误机的。”
陈一鸣这才放下心,转头对着粉丝们坚定点头:“谢谢大家,车已经安排好了,就不麻烦你们了。”
“那我们还能帮点啥?帮你拿行李也行啊!”粉丝们依旧不肯离去,满脸不舍。
陈一鸣看着眼前这群一直支持自己的球迷,心里满是感动,深深鞠了一躬:“真不用了,我行李不多,我们俩就行,真的特别谢谢大家今天来支持我。”
粉丝们见状,也不再坚持,自觉往后退开一条通道:“那我们不耽误你了,赶紧走吧!”
“我们送你到车上,能帮一点是一点!”林慧慧轻轻拉了拉陈一鸣的手臂,轻声说道:“就让大家送送吧,别辜负大家的心意。”
陈一鸣点头应允,在粉丝们的簇拥下,重新回到体育馆的更衣室。更衣室里,教练和几个队友还在收拾东西,闲谈打趣,看到两人一起走进来,纷纷露出促狭的笑容。
“我说陈一鸣,拿个mVp人都飘了,行李都不要了?原来是佳人来了,啥都顾不上了啊!”教练笑着调侃,队友们也跟着起哄,笑声一片。
陈一鸣满脸歉意,对着众人说道:“不好意思啊教练,各位兄弟,让大家等着了,我回来拿行李,晚上要赶飞机回家过年,提前给大家拜个年,新年快乐!”
众人纷纷笑着回应,简单寒暄几句,陈一鸣拿好行李,再次和大家道别,便在粉丝的护送下,朝着停车场走去。
一辆黑色的埃尔法缓缓驶到面前,陈一鸣停下脚步,再次对着在场的粉丝深深鞠躬:“谢谢大家今天来陪我,我们总决赛再见!”
说完,他贴心的扶着林慧慧上了车,等她坐好后,自己也迅速上车,关上车门。车子缓缓启动,粉丝们站在原地,不停挥手道别,目送着车辆远去,久久没有离去。
车内,陈一鸣紧紧握住林慧慧的手,看着她怀里依旧抱着的mVp奖杯,眼底满是温柔与庆幸,这一场万众瞩目的荣耀,终究没有错过他最想分享的人。
第756话 牵挂,割舍不下
闹剧稍歇,于澜默默端起半碗没吃完的饺子,拉着小义走到窗边的飘窗上坐下。
窗外夜色浓稠,零星的灯火在夏洛茨维尔的街头亮起,和屋内的暖光隔着一层微凉的玻璃。
晚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除夕夜里独有的清冷,却吹不散屋里残留的慌乱。
于澜捏着温热的饺子,余光落在身旁的小义身上。小孩依旧绷着小脸,嘴唇抿得紧紧的,小口小口咬着饺子,明明刚才难受得浑身发抖,此刻却半点不肯露出脆弱,那副倔强又逞强的模样,竟让他猛地晃了神。
他仿佛透过小义,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刚刚来到美国,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整天和周围的小孩厮混没少挨人欺负。
可是不管遇到什么挫折、什么阻拦,都梗着脖子不肯低头,就算是跑酷失误摔得满身是伤,也从来不会示弱。
一样的稚嫩脸庞,一样的藏不住的执拗,连眼底那股对热爱之事的偏执,都如出一辙。
于澜心头微涩,正想开口说些什么,身旁的小义突然放下手里的饺子,抬起头,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了往日的傲娇与不服,只剩下前所未有的坚定,直直看向于澜,一字一句地开口:
“大个子,你以后……能代表国家队征战奥运会吗?”
这句话来得太过突然,于澜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心底泛起一丝莫名的酸涩,随即又多了几分失落,下意识地反问:
“你是说…美国队吗?”
他自嘲地笑了笑,指尖微微收紧,碗沿的温度都变得有些烫手:
“梦之队的板凳深度有多强你也知道,全是NbA的顶尖球星,我不过是NcAA里一个还算不错的球员,在他们眼里,就是不值一提的边角料,人家怎么可能看得上我。”
他以为小义年纪小,分不清国籍与国家队的区别,可话音刚落,小义却突然伸出小手,紧紧拉住了他的衣袖,小手冰凉,力道却格外大,摇着头认真地纠正:
“不是美国队,是中国队!”
“中国队?”
于澜先是一怔,随即无奈地摊开手,嘴角扯出一抹牵强的笑,语气里满是身不由己的无奈:
“这恐怕不行。我早就入了美国国籍,按照国际篮联的规则,只能代表美国队参加国际比赛,没办法……”
话说到一半,于澜的声音骤然顿住,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殆尽。
入美籍、代表美国队……这些字眼像一把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他心底最隐秘、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他猛地想起多年前那个昏暗的午后,母亲带着他仓皇逃离祖国,为了在异国他乡活下去,为了有一个安稳的容身之处,四处漂泊。
直到遇到了拉里校长,帮忙更改了国籍才算是安定了下来;他想起父亲含冤入狱,最后惨死在牢中,明明是清白之身,却再也没有沉冤得雪的机会;
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逃亡岁月,想起故土的一切都成了回不去的过往,让他的内心早已被无情的黑化。
滔天的怒火与无尽的憋屈瞬间涌上心头,死死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愤恨与不甘,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握着碗的手青筋暴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口,只剩下压抑的怒意。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全然没注意到身旁的小义。小孩被他突然爆发的戾气吓得浑身一僵,原本稍稍恢复血色的脸庞,瞬间又变得惨白如纸,小手猛地松开他的衣袖,死死捂住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呼吸再次变得急促,额头瞬间布满冷汗,整个人蜷缩起来,看起来脆弱又害怕。
“小义!”
于澜瞬间回过神来,心底的怒火瞬间被恐慌取代,他慌忙放下碗,伸手紧紧抓住小义的肩膀,声音都在发颤,满眼都是自责与担忧: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对不起,我刚才……”
他的声音慌乱不已,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小义心脏不好,却还是没能控制住情绪,把怒火发泄在了孩子面前。
急促的脚步声很快从客厅传来,王桂芬听到于澜惊慌的喊声,几乎是冲过来的,一看到小义难受的模样,脸色瞬间煞白,连忙上前查看。
好在小义只是受了惊吓,情绪骤然紧张诱发了不适,刚才服下的药效还在,缓了片刻后,呼吸渐渐平稳,脸色也慢慢恢复了些许血色。
即便如此,王桂芬还是吓得魂飞魄散,一把将小义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带着止不住的哭腔:
“我的小祖宗,你别吓唬妈妈,求你了,千万别出事……”
这时陈敏也闻声赶来,看到眼前这一幕,再看看小义惨白的脸,当即皱起眉头,看向于澜的眼神满是责备,语气也带着几分训斥:
“于澜!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欺负小孩子?明明知道小义有先天性心脏病,受不得一点惊吓,你就不能让着他点吗?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气?”
于澜张了张嘴,满心的无奈与愧疚,却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那些深埋心底的家仇、那些身不由己的过往,他没法说出口,只能默默承受着责备,重重地叹了口气,垂下眼眸,一言不发。
怀里的小义缓过劲来,轻轻推了推王桂芬,挣脱开她的怀抱,小脑袋转向窗外,眼神里满是委屈,眼眶渐渐泛红,他抬手用手背用力擦了擦眼睛,小小的动作,却看得人格外心疼。
“我没有捣怪,我只是……”
小义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带着孩童独有的委屈与执着,
“咱们国家男篮,已经好几届没打进奥运会了,我每次在电视上看到,都特别难受。
我好想长得像大个子一样厉害,这样我就能好好打球,帮助国家队打进奥运会,让所有人都能看到我们……”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怎么擦都擦不完。
王桂芬看着儿子难过的样子,又心疼又生气,心里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语气忍不住带着几分咒骂:
“看什么看!一群大傻个子有什么好看的!亚洲人根本就不适合打篮球,换了一茬又一茬,全都是一个样子,啥也干不成,就会让人失望,跟你那个爹一模一样!”
“我爸本来就不行!”小义仰起头,嘟着嘴反驳,“他连我王叔都打不过,打球笨死了!”
这话一出,王桂芬先是一怔,随后被气得失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他俩就是俩傻子,有什么可比的!一有篮球比赛,就不管老婆孩子,场场不落,现在好了,让篮球跟他们过日子去吧!”
陈敏坐在一旁,看着母子俩拌嘴,无奈地摇了摇头,笑着打圆场:
“诶呀,别生气了,本来就是大过年的。咱们亚洲人确实在篮球上没什么优势,不如看看乒乓球,那才叫厉害,奖牌跟内定了似的,每场比赛都看得人舒心。”
身后的对话还在继续,家长里短,带着除夕的烟火气,可于澜却一句话都听不进去了。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窗外无边的夜色,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山海,望向了大洋彼岸的故土。
耳边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最终彻底归于寂静。他的心里,没有了刚才的怒火,只剩下满满的牵挂与思念,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姚菁箐的脸庞。
这个除夕,他在异国他乡有饺子吃,有母亲陪伴,可那个女孩呢?
她独自留在故土,这个万家团圆的夜晚,会不会有人陪她一起包饺子,会不会有人在她身边,给她一份温暖?
寒风拂过窗台,于澜的心底,泛起一阵又一阵的酸涩,久久无法平息。
第757话 聚会的温馨
姚菁箐提着两箱特仑苏,站在了陈耀东的理发店门口。
张墨辰瞧见她,当即板着脸,双手往腰上一掐,开口就训斥道:“来就来呗,谁让你买东西的?还买两个一样的。”
姚菁箐脸上堆起尴尬的笑,挠了挠头,小声回道:“老板说了,第二个半价,嘿嘿。”
张墨辰无奈地一把抢过两箱牛奶,低头看了眼纸箱上的日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里暗自想着:你下个月买,老板能买一送一。
姚菁箐好奇地探着头,看向张墨辰问道:“没过期吧?日子不好的话,我可以去换。”
张墨辰无奈地叹了口气,又看了一眼姚菁箐那副人畜无害的小表情,跟着又重重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佟强和张曦月刚好走了过来,两人看着门口张墨辰和姚菁箐僵持又尴尬的模样,笑着打趣:
“墨辰,又给你家箐箐上课呢啊?今天让她学啥啊?”
张墨辰笑着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随口说道:“她还能学啥?只要有口气儿,活着就行,我对她不抱有希望。”
姚菁箐顿时嘟起了嘴,只觉得自己被说成了一无是处的宠物,可她却半点办法都没有,毕竟自己社会阅历浅薄,也只能虚心向旁人请教。
张曦月上前拉了拉呆愣在原地的姚菁箐,笑着开口:“走,进屋聊,这才几个月没见,变漂亮了啊。”
说话间,张曦月眼尖地打量了一番姚菁箐身上的一身奢侈品行头,心里瞬间便释怀了:这丫头还是没有敌过金钱的诱惑,也难怪,这么好的先天条件,谁不想走点捷径呢。
张墨辰从柜台底下摸出几包零食,转身丢给张曦月,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羞涩:“大月姐,你和强哥…”
她话说到一半,双手比画了个模糊的圆圈,眼神飘忽着往两人中间瞟了瞟,那点不言而喻的暗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在问他们什么时候能在一起。
张曦月接过零食,瞥了她一眼,眼里满是过来人般的了然,笑着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洒脱:
“这老小子非要拉着我去义乌做电商。本来我那护士工作好好的,眼瞅着就要转正了,结果直接被他拖下水了。”
她说着,似笑非笑地瞟了眼旁边的佟强,尾音拖得长长的:“是吧?佟老板。”
佟强立刻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混子姿态,双手插兜,挑眉看了张曦月一眼,语气欠揍又带着点得意:“那可不,跟哥混,餐餐都有大鱼大肉为伴。”
一旁的陈耀东听不下去了,笑着打趣道:“得了吧你,白天穿个黄袍子送外卖,晚上就直播带货喊老铁,这日子够精彩啊。”
佟强一脸无奈地摆了摆手,叹了口气:“诶呀,没办法,三张嘴等着吃饭呢,不够花啊。”
张墨辰听到这话,明显愣了一下,看看张曦月,又看看佟强,张了张嘴,最终只吐出两个字:
“你们…?”
“没啥好瞒着的,快三个月了。”张曦月语气平和地接话,又似笑非笑地看向陈耀东,语气里带着点严厉的叮嘱,
“你可别学他啊。墨辰还小,悠着点,不像我,大老娘们一个,无所谓了。”
她说着,无意间抬眼扫向一旁的姚菁箐。女孩安静地站在角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神情里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落寞。
张曦月的心莫名一紧,仿佛透过她看到了些什么,心疼的情绪瞬间涌了上来。
她转念一想,也只能叹了口气,心里暗自思忖:
这丫头,终究还是没别的出路。无依无靠的,不靠自己,不靠捷径,一个小姑娘家,凭什么活下去呢。不过好在,她好歹是自食其力,没有啃老,也不算丢人。
佟强顺着张曦月的目光看向姚菁箐,眼前骤然一亮,随口笑着打趣:
“哟!小丫头可以啊,连巴宝莉都穿上身了?哪个大哥给买的啊?可得……”
话还没说完,张曦月猛地清了清嗓子,眼神变得格外尖锐,狠狠瞪着佟强,无声示意他赶紧闭嘴。
可佟强全然没放在心上,依旧满不在乎地接着说:“这玩意儿有啥啊,二箐,哥跟你说,你年轻,得多攒点钱,岁数大了,拼不过那些小丫头,到时候要是找不到哥这样的好人接盘……”
“佟强!没完了是吧?有想法是怎么的?”张曦月瞬间语气严肃,厉声打断了他,声音里满是怒意。
姚菁箐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吓得浑身一哆嗦,压根不敢开口解释,只是死死低着头,眼圈瞬间就红了,鼻尖也泛起淡淡的酸涩。
张墨辰见状,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抱住她柔声安慰:“别往心里去,你也不是认识你佟哥一天两天了,他就这张嘴。强哥,二箐没傍大款,她有个姨在上海特别有钱,这些东西全是她姨给买的,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
张曦月气愤地把头一扭,再也不愿搭理佟强。佟强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脸上露出尴尬的笑意,挠着头连忙解释:“是哥嘴臭,说话不过脑子,二箐,你可别多想啊,嘿嘿。”
姚菁箐强撑着挤出一抹勉强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却始终没说一句话,心底的委屈久久散不去。
一旁的陈耀东见状,连忙出声打破这尴尬的僵局:“好了好了,大家伙凑在一块是来热闹的,别揪着这点事不放。既然都闲着,过来搭把手,强子,去对面超市整箱啤酒回来,我看看你现在酒量有没有长进。”
佟强立马摆出一脸不服气的样子,嚷嚷道:“我操!我现在酒量老牛逼了,大棒子啤酒一次我能给你旋三个!”
“别在那瞎吹了,连我都喝不过,你也就只能跟二箐拼一下了。”张曦月气不过,当场拆穿他。
姚菁箐连忙露出柔弱的笑意,小声开口:“我……我不会喝。”
“就知道你不会喝才这么说,但凡你有点酒量,都能把他喝趴下。”张曦月接着说道,语气里还带着几分对佟强的不满。
张墨辰随即安排道:“爷们儿们干活,咱们娘们儿也别闲着,今儿吃锅子,我去洗菜,月姐你负责调调料。”
姚菁箐抬着头,一脸楚楚可怜地指着自己,轻声询问:“那我呢?我干什么啊?”
张墨辰指了指一旁的电视,温声说道:“你看会动画片就行,不用你帮忙。”
姚菁箐不由得撅起嘴,心里满是无奈,可心底却翻涌着阵阵暖意,纵然自己孤身一人,可身边有这群真心相待的好朋友相伴,日子便再也没有孤单寂寥,满是踏实与温暖。
第758话 小温馨
车内的空气裹着暖烘烘的空调风,陈一鸣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林慧慧,目光黏在她脸上,怎么都挪不开。
他看她抱着奖杯的小臂微微发酸,便轻轻伸手托了托那座沉甸甸的杯子,把它往自己腿上挪了挪,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手腕,软得像一汪春水。
胸腔里的心跳还没平复,刚才在球场狂奔的热意顺着血液往脸上涌,越看越觉得喜欢——喜欢她眼里泛红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喜欢她静静站在护栏边的模样,连她此刻皱着眉看手机航班信息的侧脸,都让他心尖发颤。
林慧慧指尖划着屏幕,确认了登机口还亮着绿灯,悬着的心这才彻底落回肚子,长舒了口气。
一抬头,就撞进陈一鸣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他眼神太直白了,裹着藏不住的惊喜和宠溺,像盛了满罐的蜜糖。
“干嘛看我?”她弯起嘴角,眉眼弯弯,“哪里不对劲儿吗?”
陈一鸣像被抓包的小孩,猛地摆手,语速快得都有点结巴:“没没没,哪里都对!就是……就是我的慧慧,怎么看都对。”
林慧慧被他这句直白得发烫的话逗得脖子一缩,噗嗤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他的额头:
“没想到吧?我居然回国了,而且第一时间就赶过来看你比赛。你知道吗?时间老紧张了,差一点就赶不上,还好这个司机师傅熟悉路,比预想的快了不少。”
前排的司机师傅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两人,笑着插了句嘴:“小伙子,这姑娘对你可真好,好有福气啊。”
陈一鸣一听,腰板瞬间挺直,满脸得意得像只开屏的孔雀,扬着声说:“那是!我初中就把她给拿下了,跟我贼……”
“你说什么呢!”林慧慧猛地瞪他一眼,伸手捂住他的嘴,脸颊烧得发烫,话都被他这句没遮没拦的话搅得乱了。
司机师傅憋着笑,没再接话,只稳稳握着方向盘。
林慧慧赶紧松开手,对着司机解释,声音都带着点羞赧:
“师傅,他不是那个意思,他是说我俩初中就处对象了,然后……”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卡壳了,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又把自己绕进了说不清的过往里,索性闭了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司机师傅倒也没追问,只笑着说:“现在的年轻人早早的就接触那些东西,有些事早就见怪不怪了。不过你们两个能一直这么好,也算是快要修成正果了。”
林慧慧只好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壳,心里却软得一塌糊涂。
车子一路平稳驶进机场,停在出发层的入口处。司机师傅麻利地熄了火,绕到后备箱帮忙搬行李,陈一鸣抢先一步拉开车门,扶着林慧慧下车,又接过她手里的mVp奖杯,小心翼翼地放在行李车上。
“师傅,太麻烦您了,谢谢您!”林慧慧礼貌地弯腰道谢,递过去一瓶准备好的矿泉水。
司机师傅摆了摆手,笑着说到:“不麻烦,小姑娘客气啥。快进去吧,别误了飞机,祝你们俩新年快乐,一路平安!”
“谢谢师傅!”陈一鸣也跟着道谢,揽着林慧慧的肩,看着车辆缓缓驶离,心里满是踏实的暖意。
林慧慧抱着奖杯,跟着陈一鸣走进航站楼,人流熙攘,可她身边的人牢牢护着她,像带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走进航站楼候机室,扑面而来的是难得的冷清。
正值除夕,本该熙攘的机场褪去了往日的喧嚣,大部分旅客早已赶在天亮前就回了家,偌大的候机区域只稀稀拉拉坐着几个人,个个行色匆匆,眼底都带着归心似箭的急切,全都是和他们一样,赶在除夕夜晚饭前,拼命往家赶的人。
暖黄的灯光洒在空旷的座椅上,衬得周遭格外安静,只有远处广播偶尔传来轻柔的航班提醒,和行李箱滚轮划过地面的轻微声响。
陈一鸣找了个靠窗的空位,先让林慧慧坐下,又把mVp奖杯轻轻放在身侧,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斟酌了许久,才开口问出心里惦记已久的事:
“对了慧慧,你在美国那边的学业,还顺利吗?会不会很累?”
林慧慧正低头整理着随身的背包,闻言抬头看他,忍不住弯眼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
“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一个从前上学就不爱学习、一看书就头疼的人,居然关心起学业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话瞬间戳中了陈一鸣,他佯装气鼓鼓地皱起眉,伸手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一脸委屈又无奈:
“我这不是关心你嘛!那你说我该问啥,我嘴笨你又不是不知道,一跟你待在一起就脑子空白,压根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就怕说错话惹你不高兴。”
看着他傻愣愣又着急的样子,林慧慧心里甜滋滋的,刚想开口笑他,就见陈一鸣突然眼睛一亮,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嘴角勾起坏嘻嘻的笑意,试探着开口:
“那我换个问……你和于澜最近……”
话还没说完,林慧慧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伸手轻轻拍了下他的胳膊,佯装生气地瞪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嗔怪:
“就知道你会聊这个!陈一鸣,你能不能有点新意,除了于澜,要不就是姚菁箐,好像你眼里,这个世界里就我们四个人似的,就不能聊聊别的?”
陈一鸣一愣,随即收敛了玩笑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平淡地说了句:
“诶!现在是三个人了。”
“什么情况?”林慧慧瞬间皱起眉头,满脸纳闷地看着他,显然没听懂他这句话的意思。
“姚菁箐把我微信给删除了。”陈一鸣挠了挠头,一脸莫名其妙又无奈的样子,
“我都好久没跟她聊过闲天了,也没惹她,突然就发现好友没了,联系方式都删得干干净净,我到现在都没琢磨明白是怎么回事。”
林慧慧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双臂环抱在胸前,微微偏过头,语气里满是赌气的醋意:
“呵,这么久了,你还惦记着呢?人家都把你删了,你还记挂着。你怎么不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删你啊?切!”
看着她气鼓鼓、腮帮子都微微鼓起的模样,陈一鸣瞬间慌了神,哪里还有半点球场上mVp的沉稳模样,连忙伸手抓住她的肩膀,傻里傻气地咧嘴笑着,眼神真诚又宠溺:
“我的慧慧我才不担心呢!我们天天都打视频电话,我每天都要确认你好好的,你才不会丢下我,怎么可能删我,我心里笃定得很,你永远都不会丢的。”
这番直白又暖心的话,瞬间哄得林慧慧消了气,她抬眼看向陈一鸣亮晶晶的眼眸,忍不住扬起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鼻尖轻轻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算你有良心。”
可没过一会儿,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神变得有些失落,声音也轻了下来:“其实……姚菁箐也把我删除了。”
陈一鸣闻言,脸上也露出几分诧异,没等他开口,林慧慧又缓缓说道:“我想,她大概是觉得,不想再打扰我们了吧。其实我从来没怪过她,我总觉得,她这个人本质并不坏,就是从小经历的事太多,性格才变得那么古怪,心思敏感又别扭,让人摸不透。”
陈一鸣沉默了片刻,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与体谅:
“她家那样的情况,小小年纪就要承受那么多,一个女孩子,能平平安安挺过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咱们也没必要再多想,就随她去吧。”
林慧慧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话,靠在陈一鸣的肩头,看着身旁安静的候机室,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只觉得此刻所有的奔赴都值得。
第759话 归心似箭
飞机平稳升空,穿过层层夜色,钻进一片静谧的高空云层里。
除夕日航班本就宽松,经济舱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而他们升上去的头等舱,更是安静得只剩下引擎轻微的嗡鸣——整段头等舱区域,就只有陈一鸣和林慧慧两个人。
宽敞的座椅往后面一躺,空间大得有些奢侈,暖黄色的阅读灯轻轻亮着,把两人的影子温柔地叠在一起。
林慧慧刚系好安全带,就发现陈一鸣的目光老在她背包上打转,好奇得像只等着拆礼物的大狗。
“你包里装什么呢,鼓鼓囊囊的,跟藏了半座超市似的。”
他伸手轻轻戳了戳背包,语气里全是藏不住的好奇。
林慧慧被他看得好笑,干脆把背包拉到腿上,拉开拉链给他看。
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女生的随身用品、充电器、眼罩、小毯子,还有几盒包装精致、外文标注的药膏。
陈一鸣一眼就盯住了那几盒药,脸色瞬间就绷紧了,声音都跟着提了几分:
“怎么还带药?你受伤了?哪里不舒服?快给我看看。”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碰她,眼神里的担心一点都不装,急得跟什么似的。
林慧慧连忙按住他的手,又好气又好笑:
“想什么呢,不是我。”
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这是给你爸爸带的。”
陈一鸣一怔:“我爸?”
“嗯,”林慧慧指尖轻轻碰了碰药盒,语气认真,“你之前不是说,叔叔年轻时打球落下老伤,肌肉容易拉伤酸痛吗?我之前在球队当助理的时候,听队医说过这款外用的药膏,对拉伤恢复特别好。这次回来,就特意多带了几盒。”
陈一鸣看着她,半天没说话,眼底的光一点点软下来,暖得快要化掉。
他凑过去,压低声音,故意坏笑着逗她:
“哎哟,这还没进门呢,就开始惦记我爸身体了?我看你呀,早就是中国好儿媳了。”
“你胡说什么呢!”林慧慧脸颊一烫,伸手轻轻拍了他一下,又羞又软地解释,“我就是……一片心意而已。毕竟明年你们还要搞父子同台呢,这点东西不算什么大事。”
话音刚落,温柔得体的空姐推着小餐车走了过来,弯腰轻声询问需要什么饮品和餐食。
林慧慧礼貌地摇了摇头:“不用了,谢谢,我们休息一会儿。”
空姐微笑着点头退开,陈一鸣坐在旁边,没好意思多说话,只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嘴角偷偷往上翘。
可就在空姐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他目光没来得及收回,不经意扫过对方修长笔直的腿,眼神稍稍顿了半秒。
就这半秒。
林慧慧看得一清二楚。
等空姐一走,她立刻转过头,狠狠瞪了陈一鸣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气又委屈,抬手就往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
“瞅啥呢!人家有,我也有!”
陈一鸣被打得一哆嗦,连忙揉着胳膊,尴尬得不行,脑子一抽,脱口而出:
“没、没瞅啥……就是感觉……挺像姚菁箐的。”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先愣了。
林慧慧脸上的表情直接僵住,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又抬手狠狠敲了他一下,腮帮子气得鼓鼓的:
“陈一鸣!你看谁都像姚菁箐是吧!哼,我不理你了!”
她一扭身子,背对着陈一鸣,把毯子往身上一盖,装出生气不理人的样子。
可没过几分钟,她又忍不住偷偷往后瞄了一眼。
就见陈一鸣坐在旁边,一脸懵逼,手足无措,坐也不是,碰也不是,活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大男孩,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哄。
林慧慧心里又气又好笑,终于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小声提示:
“你就不知道,哄一哄我吗?”
陈一鸣一听这话,跟接到圣旨似的,立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从身后把她揽进怀里,声音又软又认真,带着满满的诚意:
“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是我女朋友,是我最喜欢的人,别人再好看,跟我也没关系,谁都取代不了你。”
林慧慧被他抱在怀里,气早就消了一大半,鼻尖轻轻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她安静了几秒,又忍不住好奇,从他怀里探出头,往刚才空姐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皱着眉认真打量了一番,回头疑惑地看向陈一鸣:
“不过……你说像姚菁箐,哪儿像啊?我看腿型,明明就没姚菁箐好看。”
陈一鸣:“……”
他这下是真不敢乱接话了,只敢把人搂得更紧,乖乖点头:
“你说不像,那就不像。都听你的,谁都没你好看。”
窗外是无边无际的黑夜,机舱里安静又温暖。
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再说话,只安安静静等着飞机载着他们,往家的方向飞去。
飞机平稳降落在沈阳桃仙机场,舷窗外的天色已经蒙蒙发黑,暮色浸染了整个机场跑道,寒风透过机窗缝隙透出几分冬日的凛冽。
陈一鸣麻利地拎起两人的行李,又细心拿好那座mVp奖杯,林慧慧早已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攥着随身背包,脚步匆匆地跟着他往舱门外走。
两人都没说话,只加快步伐穿过候机长廊,朝着到达出口快步走去,满心都是即将见到家人的急切。
刚走出安检出口,林慧慧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朝这边挥手的林韦达,父亲的身影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她瞬间眼眶一热,手里的背包直接往身旁陈一鸣怀里一丢,全然顾不上其他,迈开步子就欢欢喜喜地朝着林韦达飞奔过去。
林韦达也快步迎上前,伸手稳稳接住扑进怀里的女儿,长久未见的父女俩紧紧相拥,满是思念与温情。
林慧慧把头埋在父亲肩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气息,连日奔波的疲惫瞬间消散,只剩下满心安稳;
林韦达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动作温柔又宠溺,眼底满是对女儿的疼爱,许久才松开怀抱,仔细端详着眼前的女儿,眉眼间全是笑意。
陈一鸣抱着林慧慧丢过来的东西,拎着行李紧随其后走到近前,刚想开口打招呼,林韦达便伸手过来,想要接过他手里沉甸甸的行李,嘴里说着:
“一鸣,把行李给我,我来拿。”
陈一鸣连忙笑着侧身躲开,语气诚恳又懂事:
“叔,不用不用,我年轻,这点东西不算啥,我自己来就成。”
林韦达见状也没再执意争执,只是抬手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语气关切地问道:
“遵义这一趟折腾下来,很累吧?”
“还行,不算累。”
陈一鸣眉眼弯弯,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暖意,
“本来以为就是自己独自回来,没想到半路有慧慧跟着一起,全程都陪着我,又惊喜又意外,路上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林韦达看着两人默契的模样,满意地点点头,伸手接过陈一鸣手里的部分行李,转身带着他们往停车场走去。
一路快步走到车旁,他熟练地把行李一一放进后备箱,待两人坐进车内,便发动车子驶离机场,朝着市区方向而去。
车子平稳行驶在夜色中的街道,两旁路灯次第亮起,林韦达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开口跟两人说道:
“你爸你妈也都特意赶过来了,时间太紧,今年咱们就不在别处折腾,直接在沈阳跨年。我在这边有套平层,刚好够咱们几个人住,一会咱们先去订好的饭店吃年夜饭,吃完饭再回住处休息。”
陈一鸣坐在副驾驶,乖乖点头,语气恭敬又顺从:“好,都听叔的安排。”
车子一路行驶,最终停在君悦酒店门口,整座酒店装潢气派非凡,门口挂着喜庆的红灯笼,处处透着除夕的热闹与精致。
侍者主动上前拉开车门,林韦达带着陈一鸣和林慧慧走进大堂,店内装修奢华雅致,往来宾客皆是衣着得体,氛围温馨又隆重。
刚走到前台旁,一名服务员便快步上前,礼貌笑着询问:“您好,请问有预订吗?”
林韦达神色从容,笑着开口:“308,林家。”
服务员一听,立刻神色变得愈发殷勤,脸上堆起恭敬的笑意,连忙弯腰做出引路的手势:“原来是林先生,快里面请,我带您去包房。”
说着便在前方引路,一路将三人带到三楼的308豪华包房门口,轻轻推开房门。
房门一开,陈大鹏立刻笑着起身,快步迎到门口,热情地拉住林慧慧的手,满脸慈爱地说道:
“这不我大闺女回来了吗!可算把你盼来了,你姨天天念叨着想你,这下可算见着了!”
紧接着,许明慧也连忙起身,笑着走上前,伸手轻轻把林慧慧揽进怀里,温柔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满是疼爱:
“我家大宝儿又长漂亮了,这么久没见,姨心里一直惦记着你。”
林慧慧乖巧地回抱许明慧,眉眼弯弯,语气礼貌又贴心:“让阿姨惦记了,我也特别想您和叔叔,这次回来能陪着大家一起过年,我特别开心。”
这时,赵婷笑着朝林慧慧招手,语气神秘又温柔:“慧慧,快过来这边,看看你姨给你准备了啥好东西。”
林慧慧满心好奇地走过去,低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惊喜,忍不住出声感叹:“哇!是甜糕!”
看着桌上那一盘色泽金黄、热气腾腾的甜糕,她眼底满是欣喜。赵婷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柔声说道:
“这是你婆婆特意给你做的,早就知道你要回国回来,提前好几天就准备好材料,就盼着你回来,能吃上一口热乎的,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林慧慧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块,轻轻咬了一口,软糯香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眼睛一亮,嘴里塞满甜糕,疯狂地点着头,支支吾吾地开心说道:
“就是这个味道!和我以前学校门口卖的一模一样,太好吃了!”
许明慧站在一旁,看着她满足的模样,忍不住笑着解释:
“你们学校门口那个卖甜糕的阿姨,我跟她以前可是一个单位的,头阵子老朋友聚会碰到了,我跟她说我儿子对象特别爱吃她家的甜糕,她人热心,当场就把做甜糕的配方手把手教给我了,这不你一回来,我就赶紧做给你吃。”
一旁的陈一鸣见状,连忙笑着跟众人说道:“对了爸,慧慧这次还特意从国外给你带了药膏,说是对肌肉拉伤特别管用,是她特意托朋友找的好用的牌子。”
陈大鹏听完,笑得合不拢嘴,看向林慧慧的眼神愈发慈爱,连连摆手说道:
“诶呀!慧慧你这孩子,太费心了啊!我这腿早就没什么大碍了,现在每天就在俱乐部里做做日常训练,早就不打正式比赛了,就等着一鸣明年回辽宁队,咱们父子俩好好大干一场呢!”
之后,众人围坐在餐桌旁,随意聊着家常,说着各自的生活琐事、工作近况,话语间满是温馨和睦,包房里的气氛暖意融融,处处都是家人团聚的温情。
没过多久,包房门被轻轻推开,服务员们端着一道道精致的菜品依次上桌,菜品摆盘考究、香气四溢,不一会儿就摆满了整张餐桌。最后一名服务员放下菜品,笑着朝众人微微躬身:
“各位贵宾,菜品已经上齐了,祝大家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众人纷纷笑着礼貌回应,道谢之后,林韦达起身打开了包房里的电视机,央视春晚的声音缓缓响起,欢快的节日旋律瞬间填满了整个包房,为这场除夕年夜饭,更添了几分团圆的热闹氛围。
第760话 青涩
刚过完年,屋里还带着年节过后的清冷,姚菁箐坐在窗台上,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机新闻。
指尖划过屏幕,她心里慢慢泛起思绪:张曦月是她身边第二个怀孕的朋友,莫名的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已经不是一个小孩子了,当妈妈这件事看似很遥远,但是仿佛又那么近。
她缓缓回头,看了一眼母亲生前睡过的床,轻轻叹了口气,心底暗道:可惜,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有那么一天。
思绪还没散开,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姚菁箐拿起手机接听,电话那头传来林秋彤的声音。
林秋彤笑着说道:“我买了很多东西,有些拿不住了,你下来接一下。”
姚菁箐不敢耽搁,赶紧套上件衣服,匆匆下楼去接林秋彤。
见到林秋彤后,她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东西,入手沉得厉害,她胳膊太细没什么力气,一下子差点没提住,慌忙稳住才拎好。
林秋彤看着她吃力的模样,调侃着笑着说:“一看你就应该是个小姐命,手不能提肩不能扛。”
姚菁箐笑着回应:“哪有,丫头的命,天生伺候别人。”
话音落下,两人都逗笑了,并肩一起往楼上走。
走着走着,林秋彤开口说道:“听说你们家这房子要动迁了,回头我给你好好装修下,以后结婚了,要是被人欺负,咱也好有个避难所。”
姚菁箐敷衍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心里却默默想着:我也没打算结婚啊,一个人就这么窝着,挺好的,至少,不会被欺负,有朋友陪伴就好啦。
把东西全都拿进屋子后,林秋彤缓了口气,念叨着:“这没暖气是挺冷的,对了,我听你说,你有个朋友要结婚?什么朋友啊?你这个年纪,貌似才刚到结婚年龄吧?现在你们这些年轻人太着急了,都没准备好当爹妈,孩子就已经迫不及待的要出来了,像我们那时候,干点什么都得考虑再三。”
姚菁箐笑了笑,缓缓说道:“她25了,年纪不小了,是我以前上学时候一起玩的姐,她爱人也是一起玩的,大家都很熟悉,不是随便谈谈的那种。”
林秋彤这才明白,原来不是同学,她没再多问,转而打开行李,拿出几件衣服,在姚菁箐身上比划着:
“你不要去当伴娘吗?我给你弄两件像样的衣服,到时候咱也美美的。”
姚菁箐笑着摆手:“也不是我结婚,干嘛抢人家风头啊。”
林秋彤放下手里的衣服,认真说道:“当伴娘怎么了?美这件事是女人的天性,再说了,就咱闺女这长相,在哪里都是妥妥的c位。”
李君豪身体彻底恢复后,便整日整日泡在球馆里,投篮、运球、体能训练,把所有精力都砸在篮球上。
姜芷涵发来的消息、主动的邀约,他全都视而不见,半分心思都没放在她身上,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在他的世界里。
姜芷涵满心委屈,憋了一肚子火气,回到家便忍不住对着母亲周萍爆发:
“我哪里也不差,凭什么非要我热脸去贴他的冷屁股!”
周萍坐在沙发上,满脸愁容,语气疲惫又无奈:
“我们家公司的资金链随时都会断,你哥和你爸都半个月没回家了,咱们姜家本就是外来资本,想要在上海这个地方站稳脚跟,不找一个靠山能行吗?”
姜芷涵眼泪瞬间涌了上来,冲着周萍失声吼道:
“我才20岁,就要为了这个家去当筹码,凭什么?我能得到什么?这个家将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住口!”周萍脸色骤变,扬手狠狠给了姜芷涵一个响亮的耳光,声音尖利又决绝,“你姓姜,你就得为了姜家付出一切!”
姜芷涵被打得脸颊通红,火辣辣的痛感蔓延开来,她满眼不可置信,死死盯着周萍,下一秒抓起沙发上的一件外套,胡乱套在身上,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家门。
周萍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刚抬脚要追,手边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她压着心头的慌乱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丈夫姜云占温和的声音:
“芷涵的工作做怎么样了?我看李家二公子虽然脾气古怪了一些,但是侧面打听了一下,人还算不错,姑娘嫁过去,不会被欺负的。”
周萍重重叹了口气,久久没有说话。
姜云占察觉到不对劲,疑惑地追问:“怎么了?人家没看上她吗?”
“那小子鬼迷心窍被一个职大女孩给迷住了,压根就不理芷涵,芷涵本来都咬牙准备试一试了,结果人家直接放她鸽子,现在怎么说也没用。”
周萍声音沙哑,紧接着又急切问道,“对了,你那边怎么样啊?昊天那边什么意思?要撤资吗?”
姜云占的声音平淡下来,带着几分苦涩:“老裴说了,看在老战友的面子上,帮我挺一挺,但是云聚那边已经撤资了,过两天我和姜博就回上海了,看来魔都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扎根的地方。”
话音刚落,他便清晰听到电话那头周萍的哽咽声,语气瞬间染上浓浓的愧疚:“怎么还哭了?没事儿,大不了回老家,儿子说了,反正医疗领域也不是他喜欢的领域,或许换个活法大家都开心。”
另一边,姜芷涵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鬼使神差走进了一家酒吧。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之前只听人说,这里的酒能解忧愁。她找了个角落坐下,点了两杯酒,小口小口喝着,不过两杯下肚,脑袋便昏昏沉沉,视线都开始模糊。
没一会儿,一个打扮花哨、眼神油腻的男人凑了过来,一看就是夜店专挑单纯女孩下手的捡尸专业户。他盯着姜芷涵清秀的脸庞,语气轻佻又刻意讨好:
“美女,一个人啊?看你心情不好,哥陪你聊聊,保证让你开心。”
姜芷涵满心抵触,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浑身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直接被男人拽着胳膊拖到了酒吧角落,打算从后门把她带走。
两人拉扯着走到厕所门口,一个高大威猛的男孩迎面走来,恰好看到这一幕。他快步上前,一把将昏沉的姜芷涵拉到自己身后,指着对面的男人,冷声道:
“滚蛋!”
那男人顿时不服气,梗着脖子想要上前理论,可眨眼间,男孩身后就站出两个身形健硕的同伴,眼神不善地盯着他。男人见状,色厉内荏地指着男孩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没说,灰溜溜地转身跑了。
危机解除,姜芷涵凭着最后一丝清醒,缓缓抬起头,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孩,看清他面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的人,竟然是李君豪。
第761话 你是我奔赴的所有意义
年味儿像被风吹散的烟火,没几天就淡了。
热闹了一整个除夕和春节,可分别的日子还是说来就来。
陈一鸣要回球队报到,林慧慧也得赶回美国继续学习,两个人再舍不得,也得踏上各自的航班。
沈阳桃仙机场,人来人往,人声鼎沸,却压不住两人之间那点沉甸甸的舍不得。
林慧慧抱着胳膊,脚尖轻轻蹭着地面,眼睛红红的,却硬撑着没掉眼泪,只小声嘀咕:
“真烦人,刚待舒服就要走。”
陈一鸣心里也堵得慌,伸手想揉她头发,又怕一碰到就舍不得放开。就在这时,他忽然一拍脑门:“糟了!”
他慌忙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红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串温润的手串,珠子淡淡的光泽,看着就秀气。
“给你买的,过年礼物,差点忘了。”
他牵过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给她戴在手腕上,大小刚好。
林慧慧摸着那串手串,心里一暖,紧跟着又沉了下去,小声愧疚:“完了,我……我没给你准备礼物回来。”
陈一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低头看着她,眼神软得一塌糊涂:“傻不傻。你出现,就是最好的礼物。”
林慧慧脸颊一烫,心跳都漏了半拍。
她仰头,忽然想在登机前,偷偷给他一个离别吻。
谁知道两人身高差实在太大,她一仰头,嘴唇“咚”地一下,扎扎实实撞在了他下巴的胡茬上。
又硬又扎,疼得她“嘶”一声,立刻捂住嘴巴,眼睛都红了一圈。
陈一鸣先是一怔,随即爆笑出声,笑得肩膀都在抖:
“哎哟喂,我的小笨蛋——下次想亲我,提前打个招呼,我好把你抱起来。”
林慧慧又羞又疼,狠狠瞪他一眼,扭过头假装生气:“谁想亲你了!自作多情!”
就在这时,机场广播温柔却不容错辨地响起:
“前往合肥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一句话,把两人之间那点打打闹闹的气氛,瞬间拉回了分别的沉重。
谁都没再开玩笑。
林慧慧低下头,手指攥着手串,声音轻轻的:“到点了,你走吧。”
陈一鸣“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
他一步三回头,每走几步就停下看她。
林慧慧就站在原地,笑着朝他挥手,可等他再走远一点,她脸上的笑就撑不住了,眼泪啪嗒一下掉下来,她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背包。
陈一鸣在安检口停下,远远望着她小小的身影,孤零零站在人潮里,眼圈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心一下子揪紧。
他掏出手机,给她发微信。
几乎是同一秒,林慧慧的消息也发了过来,字打得轻轻抖:
“你可以带走一切,可我……成了你唯一带不走的行李。”
陈一鸣心口一酸,手指飞快敲了一行字回去:
“你放屁!我这就出来找你。”
林慧慧一看,又哭又笑,直接一个语音电话打过去,声音带着哭腔,又好气又无奈:
“陈一鸣,你就不能说点高情商的话吗?我真服了你了,快走啦!”
电话那头,陈一鸣闷声闷气地回了一句:
“老子出生就没有蓝条,只有怒气值。”
林慧慧被他这莫名其妙的游戏台词说得哭笑不得,吸了吸鼻子,软下声音:
“行了,到了那边记得发微信。没及时回……就是还在飞机上。”
“知道。”
挂了电话,陈一鸣才磨磨蹭蹭进了机舱。
飞机升空,他靠在座位上,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里还残留着一点点轻微的刺痛,是刚才被她撞上来的地方。
陈一鸣指尖顿在下巴上,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
好像……还真有点那味儿了。
陈一鸣转身进安检的那一刻,林慧慧攥着手串的指尖,泛出浅浅的白。
他飞合肥不过两小时航程,轻松得像短途出行,而她的归途,是横跨半个地球的颠沛,是一个人扛着行李,奔赴万里之外的夏洛茨维尔。
沈阳飞上海,上海转旧金山,旧金山中转夏洛特,最后再搭支线航班落地夏洛茨维尔。
近二十小时的行程,跨越大洋与时差,机舱里的灯光昏昏沉沉,干燥的空气闷得人发慌,狭窄的座椅硌得浑身发酸,她连一场完整的觉都睡不成。
困到极致时闭眼,眼前全是陈一鸣的样子——他笑着给她戴手串,他被她亲到胡茬时的坏笑,他一步三回头的不舍,还有他那条又愣又戳心的微信。
思念像机舱外的云层,铺天盖地,压得心口发紧。
身边乘客都在沉睡,只有她睁着眼,望着舷窗外无边的黑暗,指尖反复摩挲着手串上温润的珠子,那是他留在她身上唯一的温度,撑着她熬过这趟孤身一人的漫长旅途。
没有多余的停歇,没有片刻的松懈,拖着沉重的行李在偌大的机场辗转,脚底发酸,腰背僵硬,所有的艰辛,她都一个人默默扛着。
因为她心里清楚,她吃的这些苦,都是为了能站在他身边,做他最稳的靠山。
飞机平稳穿行在平流层时,林慧慧拿出随身手帐,又点开平板,眼底的疲惫瞬间褪去,只剩满眶温柔又坚定的光。
她要为陈一鸣做cbA选秀规划。
这是他篮球路上最关键的一步,是他盼了太久的梦想,她拼尽全力,也要为他铺好每一步路。
没有半句废话,笔尖落在手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规划,每一笔,都藏着藏不住的深情。
她靠着父亲林韦达的业内建议,凭着大学兼职球队助理攒下的全部经验,把从NbL赛季收尾到当选cbA状元的每一步,都刻在了纸上。
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项准备工作,每一处细节考量,都写得清清楚楚,字字句句,全是她对他的用心。
她把这些整理成简洁专业的ppt,排版工整,重点清晰,这是她积攒已久的能力,是她能给他的底气。
她从不是只会依赖他的小女生,她要做他的后盾,做他逐梦路上最坚实的支撑,陪他站上更高的球场。
设置好下飞机就发给父亲的定时发送,林慧慧合上平板,将手牍贴在胸口。
手腕上的手串贴着肌肤,带着淡淡的暖意,仿佛他还在身边。
窗外依旧是漫无边际的黑夜,旅途依旧艰辛,可她心里,却被爱意填得满满当当。
山海再远,路途再难,都没关系。
她跨越万里奔波,熬过所有疲惫,拼尽全力做好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那个人是陈一鸣。
是她放在心尖上,想倾尽所有,去成全他所有梦想的人。
第762话 春假归队,状态全开
总统日小长假恰逢春节,弗吉尼亚大学男篮的训练馆在短暂沉寂后,彻底恢复了热火朝天的备战状态,全队正紧锣密鼓筹备客场对阵克莱姆森大学的硬仗。
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篮球砸向篮板的闷响、战术板上马克笔的划动声交织在一起,满是赛前的紧绷感。
于澜刚从市区家里赶回学校,背着沉甸甸的球包走进训练馆,眉眼间还带着假期休整后的舒展,却丝毫没有懈怠,放下东西便径直走向球场开始热身。
作为球队锋线组织核心,他的状态全藏在每一次触球里,不用刻意炫耀,实力早已展露无遗。
弧顶借队友掩护跑位,接球瞬间转身跳投,篮球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空心入网;持球推进时,眼神扫过全场,手腕轻翻就能把球精准送到跑位到位的队友手中;
就连侧翼接球后的急停出手、追身三分,也无一落空,每一次出手都稳稳命中篮心,防守他的队友拼尽全力施压,却依旧拦不住他接连得分,一旁围观的队友都忍不住暗暗点头,显然都察觉到他此刻手感滚烫,状态好到惊人。
训练进入分组对抗环节,首发阵容迅速落位,泰勒稳稳掌控后场节奏,梳理着球队的每一次进攻推进,把球权合理分配到每个队友手中;
卢克镇守内线,卡位、挡拆、护框一气呵成,牢牢守住禁区防线;希拉里在侧翼与内线之间游走,配合中锋完成内线防守,同时抓住机会冲击篮下;
艾斯顿紧盯对手锋线,贴身防守毫不松懈,和于澜形成锋线联动。
替补阵容也毫不示弱,波特作为队长灵活跑位寻找得分机会,鲍勃撑起替补内线防守,吉姆则还是老样子,除了和于澜嬉皮笑脸以外,就是积极拼抢篮板。
比弗利快速推进替补阵容进攻,艾尔文在外线随时待命,寻找出手空间,各组阵容针对性演练着对阵克莱姆森的攻防战术,训练氛围愈发激烈。
一轮对抗训练结束,球员们纷纷走到场边补水休息,汗水浸湿了球衣,每个人都大口喘着气。
主教练桑德勒拿着战术板走过来,目光落在刚刚的数据统计单上,看向身旁的于澜,笑着随口闲谈:
“这次总统日赶上春节,放你回家休整两天算是放对了,看来家里过年的饺子是真有奇效,你这投篮命中率高得太离谱,全队都跟着你找着了进攻节奏。”
于澜正拿着毛巾擦汗,闻言耳尖微微泛红,露出几分腼腆的神色,语气温和又透着恰到好处的恭敬,情商十足地回应:
“多亏了教练愿意给我两天假回家过年,好好休整了一番,才能找回这么好的状态,接下来训练我肯定更用心,全力备战客场比赛。”
简单一句话,既感谢了教练的通情达理,又表明了自己的比赛态度,丝毫没有因为手感火热而骄傲。
两人话音刚落,球队助理杰克就抱着平板电脑急匆匆凑了过来,他作为于澜的头号铁粉,一开口就停不下喋喋不休的唠叨,语速快得让人跟不上,自己却浑然不觉:
“丹尼尔,你快看刚才的对抗数据,你全场出手16次命中14次,助攻还有8次,传球失误率为零,刚才给泰勒的那记秒传太绝了!还有你打艾斯顿的那个单打战术,成功率百分百,克莱姆森的锋线防守根本防不住你,我跟你说,接下来训练你可以多练侧翼接球出手,我整理了对手的防守漏洞数据,还有你跟卢克的挡拆配合可以再细化,替补阵容跟你联动的时候你可以……”
杰克抱着平板翻来覆去地念着各类数据、战术细节,嘴巴一刻不停,从进攻选择到防守站位,从首发配合到替补衔接,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完全没看到于澜无奈揉太阳穴的动作,也没留意旁边队友憋笑的表情,只顾着一股脑输出自己整理的内容。
那股没完没了的唠叨劲儿,简直能把人逼得头大,他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节奏里,热情满满。
桑德勒教练笑着拍了拍于澜的肩膀,转身吹响哨子召集全队,所有人瞬间收敛起散漫,快速聚拢成半圈站在战术板前,哪怕刚才还在嬉笑打闹,教练召集的瞬间,所有人都立刻进入专注状态。
杰克被这突然的哨声吓了一跳,抱着平板悻悻地往后缩了缩,却还是不死心,踮着脚把平板上的数据页举到于澜身侧,用口型无声地念叨着“记得看”,才恋恋不舍地退到教练组身后,蹲在地上继续对着屏幕勾勾画画,半点没耽误他的数据分析工作。
桑德勒拿着马克笔,在战术板上快速画出克莱姆森大学的常用联防阵型,笔尖重重点在侧翼和内线衔接处,声音洪亮又干脆:
“刚才分组对抗,丹尼尔的进攻牵制力已经打出来了,但泰勒,你下半场推进的时候节奏慢了半拍,对手压上线防守时,你要更早把球分给侧翼,别等内线被包夹再出球;
卢克,你的卡位很稳,但补防协防要再快一步,克莱姆森的内线突破很犀利,不能给他们留半步空间。”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于澜身上,语气放缓却依旧坚定:
“丹尼尔,你现在的进攻状态是全队的突破口,接下来的训练,多带着替补阵容跑战术,把你的进攻节奏和传球意识传导下去,记住,你是组织核心,不是单纯的得分点。”
“明白,教练。”于澜沉声应下,和身边的泰勒、卢克对视一眼,三人微微点头,把教练的叮嘱记在心里。
接下来的专项训练,强度比分组对抗更甚。于澜带着首发和替补交替合练,他依旧手感滚烫,不管是和泰勒的后场挡拆配合,还是给卢克的内线吊球,亦或是自己持球突破后的分球、跳投,依旧弹无虚发,每一次出手都让场边记录数据的杰克眼睛发亮,笔尖在数据表上写得飞快,嘴里还不停小声嘀咕着数据,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希拉里和艾斯顿轮番跟着于澜做防守对抗,拼尽全力干扰他的节奏,却依旧拦不住他的进攻和传球;
替补的波特、吉姆等人,也跟着于澜的节奏跑位、接球出手,整个训练馆的氛围始终紧绷,没有人敢偷懒,没有人敢掉以轻心。
训练持续了整整两个小时,直到傍晚六点,夕阳透过训练馆的落地窗洒进来,把地板染成暖金色,桑德勒才终于吹响了结束的哨声。
球员们瞬间松了劲,一个个瘫坐在场边的长椅上,累得大口喘气,汗水顺着脸颊、脖颈往下淌,球衣全都湿透,紧紧贴在身上。
有人直接把毛巾盖在头上,有人拿起水壶猛灌运动饮料,还有人揉着酸胀的肌肉,互相调侃着刚才的失误,这是训练结束后独有的放松时刻。
于澜也坐在长椅上,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即便手感火热,高强度的训练依旧让他有些疲惫。
他刚想拿出手机给家里发个消息,杰克又风风火火地凑了过来,这次倒是收敛了一点,却依旧语速飞快:
“丹尼尔,我把你今天所有的训练数据、投篮热区都整理好了,发到你球队邮箱里了,还有克莱姆森的锋线防守录像,我也剪好了片段,你晚上回宿舍可以看一眼,不用花太长时间,就二十分钟,我把重点都标出来了……”
他还想继续说,吉姆晃悠着走过来,一把搂住杰克的脖子,笑着打趣:“杰克,你再念叨下去,丹尼尔今晚不用睡觉了,好歹让人歇口气,明天还要早起合练呢。”
杰克这才悻悻地闭了嘴,却还是把平板塞到于澜眼前,指了指上面的重点标记:
“那你记得看!就看我标红的地方就行!”
说完才抱着平板,跑去帮球队管理员整理训练器材,把散落的篮球一一收进球车,把战术板擦干净。
另一边,桑德勒和助理教练霍金斯站在一旁,看着收拾装备的球员,低声交流着今天的训练情况:
“丹尼尔的状态完全不用担心,现在主要是磨合好他和替补阵容的配合,客场打克莱姆森,轮换阵容很重要。”
“放心,这孩子悟性高,今天带着替补跑战术,节奏把控得很好,再练一天,配合就能更默契。”
球员们陆续起身,去更衣室冲澡换衣服。
更衣室里热闹非凡,有人聊着晚上要去校园食堂吃汉堡,有人约着去图书馆补一节课的作业,还有人讨论着周末校园的橄榄球赛。
于澜换好常服,背着球包走出训练馆,傍晚的风带着春日的凉意,校园里到处都是刚下课的学生,有人抱着课本往宿舍走,有人在草坪上围坐聊天,路边的餐车飘出热狗和薯条的香气,篮球馆旁的篮球场,还有普通学生在打着野球,喊叫声此起彼伏。
泰勒、卢克几人走在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状态太炸了,客场打克莱姆森,就靠你带我们冲了。”
“晚上别被杰克的数据烦到,好好休息,明天继续。”
于澜笑着点头,和队友们分开后,独自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问他训练累不累,叮嘱他别太累,记得吃点热的。他低头回着消息,想起家里春节的饺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意。
路过校园便利店时,他进去买了一瓶热咖啡,打算晚上回宿舍简单看一眼杰克发的战术录像,就早早休息。
球队没有强制加练的要求,却每个人都心里有数,想要在NcAA赛场赢球,靠的就是私下的自律。
而训练馆里,杰克还在对着电脑整理最终的训练报告,桑德勒也没走,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于澜的训练数据,嘴角带着笑意。
窗外的校园渐渐亮起路灯,学生们的嬉闹声渐渐远去,整个弗吉尼亚大学,都在平静的日常里,等待着几天后客场对阵克莱姆森的那场硬仗。
第763话 心起微澜
夜色裹着微凉的风,笼罩着弗吉尼亚大学校园,路灯将行道树的影子拉得悠长。
于澜和吉姆并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两人手里都提着校体育队定制的营养餐盒,里面是营养师严格配比的烤鸡胸肉、杂粮饭、时令蔬菜,还有一杯无糖蛋白饮品,半点不符合球队饮食要求的食物都不会出现。
推开宿舍门,吉姆把餐盒往桌上一放,整个人瘫在椅子上,伸着懒腰嚷嚷:
“哦上帝,今天的训练简直要把我浑身的骨头都打散了!嘿,丹尼尔,要不要来一局2K?就玩一把,我保证用克莱把你虐得落花流水!”
于澜将餐盒轻轻放在书桌旁,抬手整理了一下肩上的书包,语气平静又笃定:
“算了吧吉姆,我可没这个闲工夫,我得去图书馆。”
“去图书馆?”
吉姆猛地坐直身子,眼睛瞪得溜圆,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夸张地摊开双手,
“拜托,你现在简直比学校里的书呆子还要拼命,以前林慧慧在你身边盯着你学习的时候,你都没这么上心过!”
于澜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怅然:
“没办法,谁让她从来都不是我的贤内助。”
吉姆一听这话,立刻凑了上来,胳膊肘撑在桌上,满脸八卦地压低声音:
“嘿,说真的丹尼尔,你到底在想什么?你打球打得无可挑剔,长相帅气,性格也足够沉稳,你和慧慧又相识那么久,同在一所大学里,为什么不干脆把她追到手?这简直是再顺理成章不过的事了!”
于澜的指尖微微收紧,心底瞬间翻涌起复杂的情绪,姚菁箐的事、陈一鸣受伤的模样一一闪过脑海,他神色沉了沉,语气坚定地回绝:
“别再提这件事了,这绝不可能。”
他心里清楚得很,姚菁箐的事已经让陈一鸣遍体鳞伤,若是自己再对林慧慧动了别的心思,那实在是太不地道,他绝不会做这样背信弃义的事。
吉姆见他态度坚决,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只是撇了撇嘴,一脸惋惜:
“好吧好吧,我不说就是了。那你去泡你的图书馆,我就在宿舍里好好享受我的游戏时光,对了,你再这么拼命学下去,你的GpA可要把我远远甩在身后了!”
于澜没再多说,背上装满专业课教材的书包,拿起桌上的笔袋,转头叮嘱道:
“我去图书馆赶社会学阅读报告,教练和学业顾问都在催,挂科就会被禁赛,我得抓紧时间。餐盒记得帮忙收拾好,我可能要很晚才回来。”
“放心吧,我会搞定的!”
吉姆挥了挥手,已经迫不及待打开了游戏主机,头也不抬地喊道,
“祝你在图书馆和那些枯燥的理论和平相处!”
于澜无奈地摇了摇头,轻手轻脚地关上宿舍门,径直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校园里依旧有不少学生往来,或是结伴回寝,或是抱着书本赶往图书馆,安静又充满学术氛围。
他走进灯火通明的图书馆,指尖划过一本本厚重的书籍,刚找了个位置坐下,翻开NcAA强制球员必修的社会学教材,密密麻麻的英文理论和文献摘要就扑面而来,看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忍不住在心里暗自懊恼,自己分明就是只会在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四肢发达之人,面对这些枯燥的文化课,简直一筹莫展。
就在他对着书本头疼不已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书桌,劳拉正坐在窗边,专注地低头看着书本,阳光般的发丝垂落在肩头,周身透着安静的书卷气。
那一刻,于澜的心脏猛地一紧,心底的愧疚瞬间席卷而来——他永远记得,劳拉为了帮他,不惜与家族对立,亲手丢掉了本该属于她的资源与光环,这份恩情,他始终记在心里,却又不知该如何偿还。
他犹豫着想要上前打个招呼,却又生怕打扰到她学习,脚步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就在这时,劳拉似乎是学累了,抬手轻轻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抬头的瞬间,恰好与于澜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四目相对,劳拉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看着他手足无措、满脸窘迫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眉眼弯弯,带着几分戏谑。
于澜的脸颊瞬间泛红,神色愈发腼腆,笨拙又憨憨地抬起手,朝着她轻轻挥了挥,小声打了个招呼。
劳拉只是笑着朝他点了点头,没多说一句话,很快便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学习之中,态度疏离又克制。
于澜站在原地,内心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轻手轻脚地拿起自己的书本和书包,放轻脚步,悄悄走到劳拉身旁的空位,小心翼翼地坐下,生怕发出一点声响,打扰到眼前这个安静学习的女孩。
台灯暖融融的光洒在书页上,于澜局促地坐在劳拉身旁,目光总忍不住悄悄往旁边瞟。
他偷偷瞥了眼劳拉摊开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全是金融专业术语、复杂的数据公式和图表,那些字符在他眼里跟天书没两样,比教练布置的全场战术走位还要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只好收回目光,百无聊赖地翻着自己的社会学教材,眼神飘来飘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半天都看不进去一个字,满心都是对这些枯燥文化课的无力。
没过多久,劳拉合上自己的专业书本,开始慢条斯理整理笔记。她侧过头,看了眼对面如坐针毡、压根学不进去的于澜,微微蹙了下眉,压低声音,带着美式译制腔的慵懒语调轻声开口:
“怎么了这是?教练又在后面催着你赶学业了?”
于澜猛地回过神,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露出一脸不好意思的腼腆笑容,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懊恼:
“可不是嘛,这些知识点绕来绕去,我压根摸不透门道。现在没有慧慧在旁边帮我梳理,我脑袋都大了,完全理不清头绪。”
劳拉闻言,只是淡淡挑了下眉,伸手轻轻点了点于澜面前的教材,示意他把书递过来:“拿来我看看。”
她接过书本,目光扫过晦涩的知识点,没有丝毫犹豫,用清晰又专业的语气,一点点给于澜拆解讲解,把复杂的理论掰碎了说,逻辑分明、条理清晰,丝毫没有不耐烦。
于澜立刻坐直身子,拿出十二分的认真,握着笔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下重点,眼神专注又认真,原本怎么都搞不懂的内容,经劳拉这么一讲,瞬间豁然开朗。
静谧的图书馆里,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夜色也在这温柔的辅导里渐渐沉了下来。
等辅导结束,劳拉将自己的笔记收好,背上双肩包,看向于澜:“好了,我该回宿舍了。”
于澜连忙停下笔,一脸愧疚又感激,语气满是客气:“劳拉,今天真是太麻烦你了,占用了你这么多私人时间,实在不好意思。”
劳拉弯起嘴角,露出一抹清爽的笑,语气随性又温柔:“这有什么关系,举手之劳罢了。往后再有搞不懂的地方,直接打电话找我就好。”
说完,她便转身,脚步轻快地朝着图书馆出口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于澜单手撑着下巴,目光一直追着劳拉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他看着桌上写满重点的笔记,又想起刚才劳拉耐心讲解的模样,在心底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
看来,我也该找个贤内助了。
第764话 收官大捷,心意相伴
NbL常规赛收官战的夜晚,安徽文一主场球馆灯火通明,欢呼声、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看台上坐满了身着主队球衣的球迷,每个人都攥紧了应援道具,目光死死锁定着球场上那个挺拔的身影——安徽文一的核心大前锋陈一鸣。
自春节假期归队后,陈一鸣的状态就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飙升,彻底迎来了属于自己的巅峰时刻。
他内线强攻强硬无比,低位单打脚步灵活多变,中远距离投篮精准无解,防守端更是撑起了安徽文一的整条内线,护框、篮板、补防样样精通,是球队当之无愧的攻防核心。
剩余的常规赛里,他彻底摒弃了此前偶尔的状态起伏,每一场比赛都发挥得稳定又高效,无论是面对实力强劲的对手,还是对阵实力偏弱的队伍,他都始终保持着极致的专注,用一次次精准的投篮、一个个关键的篮板、一次次强硬的封盖,带领安徽文一稳步前行,牢牢锁定着季后赛的席位。
而今晚,是常规赛的最后一战,对手是安徽文一纠缠多年的老对头上海玄鸟,这场比赛的胜负,不仅关乎常规赛最终排名,更关乎球队挺进季后赛的士气。
所有人都清楚,这场硬仗,必须赢,而上海玄鸟这边,核心内线刘杰也是联赛里数一数二的内线猛将,和陈一鸣向来是棋逢对手,两人每次碰面,都是一场针尖对麦芒的较量。
哨声响起,比赛正式开打,陈一鸣一上场就展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统治力。开场不久,他便在低位接球,凭借扎实的脚步晃开防守球员,翻身跳投稳稳命中,率先为球队打开局面。
没过多久,刘杰也在内线强打得分,回头跑回后场的时候,刚好和陈一鸣擦肩而过,两人脚步没停,嘴上却随口聊了起来。
“可以啊一鸣,春节回来这状态,也太炸了,挡都挡不住。”刘杰喘着气,语气里全是真心的佩服,没有半点虚情假意。
陈一鸣余光扫了他一眼,脚步依旧稳当,笑着回了一句:“你也不差,刚才这球够硬,咱俩今天好好掰扯掰扯,别留力气。”
“那必须的,谁留力谁是孙子!”刘杰爽快应下,拍了下陈一鸣的胳膊,各自退回半场防守,没有多余的客套,简简单单两句话,全是高手之间的惺惺相惜,场上是拼尽全力的对手,场下是互相认可的同行,谁都想赢,但也都佩服对方的实力。
整场比赛,两人在内线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每一次对位都拼得十分激烈,却又始终保持着友好的氛围,暂停间隙、罚球空档,偶尔还会互相叮嘱两句、调侃一句,没有恶意犯规,没有言语挑衅,全是实打实的实力对抗。
陈一鸣出战36分钟,22投16中,其中三分球5投4中,罚球9投8中,狂砍43分10篮板6助攻3抢断2盖帽,用绝对的实力统治了全场;
刘杰也丝毫不逊色,全场拿下38分9篮板,拼到最后一刻,两人实力不相上下,彻底打出了联赛顶级内线的风采。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32-101,安徽文一大胜老对手上海玄鸟,以昂扬的姿态成功挺进季后赛。
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刘杰主动走到陈一鸣面前,伸手和他紧紧握在一起,拍了拍他的后背:“厉害,今天输得心服口服,季后赛好好打,别太早出局。”
“你也一样,上海队季后赛肯定也没问题,到时候再好好较量,今天打得痛快!”
陈一鸣笑着回应,两人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话,却满是英雄相惜的默契,场上拼尽全力,场下互相尊重,这就是联赛里顶级对手之间最好的模样。
球馆瞬间陷入狂欢,队友们纷纷围拢过来,和陈一鸣击掌拥抱,球迷们高举着他的球衣,大声呼喊着他的名字,整个主场都沉浸在胜利的喜悦之中。
只有陈一鸣自己心里最清楚,这一路以来的爆发与稳定,这些耀眼的成绩,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功劳,远在美国的林慧慧,才是他背后最坚实的支撑,是他一路前行的底气。
林慧慧虽远隔重洋,却有着极为专业的篮球管理能力,她就像陈一鸣的外置大脑,始终在大洋彼岸为他默默奉献。
每一场比赛结束,无论美国那边是白天还是深夜,林慧慧都会第一时间整理出详尽的比赛数据,做细致入微的拆分统计,从进攻选择、出手分布,到防守站位、失误原因,再到对手的防守漏洞、自身的技术短板,每一个问题都被她分析得精准透彻,一字一句都切中要害。
她会把整理好的分析报告、改进建议按时发送给陈一鸣,大到整场比赛的战术执行偏差,小到某一个回合的脚步失误,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一鸣每次看完她的分析,都能立刻找到自身问题,针对性地进行调整提升,这份跨越山海的专业助力,让他少走了无数弯路,状态才得以一路飙升。
而陈一鸣对林慧慧,更是毫无保留的百分百信任,她的每一条建议、每一份分析,他都认真研读、严格执行,这份双向的奔赴与默契,让队里的队友们看在眼里,羡慕不已。
赛后的更衣室里,队员们洗漱完毕,换上便服,依旧沉浸在大胜的喜悦中,互相调侃打闹,氛围热闹非凡。
队友刘洋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满脸羡慕地开口:“一鸣,你可真够幸福的,慧慧那女朋友也太厉害了吧!隔着一个太平洋,都能把你的比赛分析得明明白白,帮你把状态调整得这么好,这留过洋的就是不一样,专业能力没得说!”
听着刘洋的夸赞,陈一鸣嘴角的笑意根本藏不住,脸上满是藏不住的得意,他挺直脊背,语气带着满满的骄傲:“那是自然,我女朋友当年可是市中考状元,脑子灵光得很,要是当初留在国内读书,轻轻松松就能考上清北,这点事儿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话音刚落,队里的老大哥杨兴坤也凑了过来,他拍了拍陈一鸣的胳膊,一脸好奇又不解的模样,以老大哥的口吻问道:“你小子就偷着乐吧,慧慧那姑娘,要能力有能力,要家世有家世,长得还这么出众,怎么就看上你这么个打球的愣头青了?我是真搞不明白,你到底有什么魅力。”
陈一鸣闻言,得意地挑了挑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一脸傲娇地回道:“没办法,老天爷赏饭吃,全凭一张脸。”
他这话一出,更衣室里瞬间响起一阵哄笑,一旁的赵睿立马接话,笑着打趣道:“还别说,坤哥,一鸣这张脸是真没话说,在体育圈里都算是颜值拔尖的,我对象之前还跟我说,陈一鸣这长相,放在圈里绝对是数一数二的,就是美中不足个子太高了,一般女生还真驾驭不了。”
说着,赵睿眼里闪过一丝八卦的光芒,凑近陈一鸣,好奇地追问:“对了一鸣,你家慧慧到底多高啊?我每次看你俩的合照,你抱着她,感觉就像抱了个精致的手办似的,小巧得很。”
这话瞬间逗笑了在场所有人,陈一鸣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假装生气地伸手推了赵睿一把,没好气地说道:“去你的吧,动漫看多了走火入魔了是吧?你对象才是手办呢!我家宝儿,我从来都拿她当亲闺女疼,宠着还来不及呢。”
他这番话刚说完,一旁的赵志伟立马笑着接梗,大声说道:“诶!人家慧慧有亲爸爸呢,你这算是怎么回事,关系可不对啊!”
瞬间,更衣室里的笑声彻底爆发,队友们笑得前仰后合,有的捂着肚子直不起腰,有的靠在衣柜上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此起彼伏的笑声充斥着整个更衣室,热闹至极。
陈一鸣看着笑得不亦乐乎的队友们,脸上瞬间泛起一抹红晕,尴尬得不行,只能不停地挠着头,嘴角却依旧带着幸福的笑意,心里满是对远在美国的林慧慧的思念与感激。
第765话 深夜相送
包厢里的喧嚣渐渐散了,几个人站在路边,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过来,严博鑫眼角余光瞥着身旁脸色纠结的李君豪,嘴角憋不住地往上扬,强忍着才没笑出声。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周博,悄悄递了个眼神,周博瞬间心领神会,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热心的样子开口:
“用不用我跟我们家酒店的大堂经理打个招呼啊?给安排个方便的地方,省得来回折腾。”
这话明着是帮忙,实则是打趣,李君豪当即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烦躁:“别闹,净添乱,我找个代驾,给她安全送回去。”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一旁瘫坐在椅子上、满脸醉态的姜芷涵身上,她平日里精致乖巧的模样早没了踪影,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迷离,连坐都坐不稳。
听到李君豪的话,她勉强撑着身子抬起头,声音柔弱又带着几分醉后的倔强,断断续续地推脱:
“不用你管,我……我不认识你,我自己能走……”
话没说完,身子就往旁边歪了一下,看得人心里一紧。江奕辰站在旁边,眉头微蹙,一脸认真地开口提议:
“要不让婉晴送她吧,都是女生,照顾起来也方便,说话也自在。”
本以为是个稳妥的办法,没想到江婉晴立马往后退了半步,一脸得意地摆了摆手,半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直白地拒绝:
“我可不行,我压根不会开车,连车都开不了,怎么送她回去,别指望我。”
眼看着几个人争论不休,路边的车来车往,姜芷涵又昏昏沉沉地耷拉下了脑袋,李君豪彻底没了耐心,眉头一拧,语气干脆地打断众人:
“都别争了,这事是我揽下来的,我来处理。”
说完,他不再犹豫,弯腰轻轻打横抱起昏睡过去的姜芷涵。女孩身子很轻,浑身带着淡淡的酒气,脑袋温顺地靠在他的臂弯里,全然没了刚才的倔强。
李君豪小心翼翼地护着她,快步走到路边的轿车旁,轻轻把她放在后座,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平稳行驶起来,代驾小哥专注地开着车,后座的姜芷涵睡得并不安稳,没一会儿就开始喃喃地说梦话,声音哭哭啼啼的,带着浓浓的委屈和难过,断断续续地飘进在场众人耳中:
“他看不上我……我也没办法啊……我真的尽力了……我对不起你们……”
听着这委屈的呓语,李君豪心里莫名一沉,轻轻叹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怀里皱着眉头、眼角还挂着泪珠的女孩,抬手下意识地想抚平她眉头的褶皱,又默默收回了手。
前面的代驾小哥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心里满是疑惑,实在搞不懂这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看着既不像情侣,又不像普通朋友,男生满眼无奈却又细心照顾,女生醉后哭诉心事,气氛实在让人捉摸不透。
车子一路行驶,终于停在了姜家楼下,李君豪刚抱着姜芷涵下车,楼道口就匆匆跑出来一个中年女人,正是姜芷涵的母亲周萍。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李君豪抱在怀里、烂醉如泥的女儿,脸上瞬间写满了担忧和愧疚,平日里在众人面前端庄得体的女儿,此刻头发散乱、衣衫微皱,淑女形象荡然无存,还被一个年轻男人抱着送到家门口,这场景让她既尴尬又心疼。
周萍快步走上前,语气里满是歉意和客气,对着李君豪连连道谢:“君豪,真对不起了,这么晚了还让你折腾一趟,麻烦你把她送回来,实在太感谢了。”
李君豪抱着姜芷涵,动作依旧轻柔,对着周萍礼貌地笑了笑,语气平和:“没什么,阿姨,都是朋友,应该的。”
担心姜芷涵在楼下吹冷风不舒服,他没多耽搁,直接抱着姜芷涵往楼道里走,跟着周萍上了楼。
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李君豪下意识地环顾了一圈,眉头微微一蹙,忍不住开口疑惑地问道:“阿姨,我记得之前听我妈说,你们家不是在洋湖丽景住吗?怎么搬到这儿来了?”
这套房子看着不大,装修也十分简单,和姜家之前的家境全然不符。周萍的脸色瞬间黯淡下来,低着头一边弯腰整理门口散乱的拖鞋,一边语气惭愧,带着浓浓的不好意思,小声回应:
“家里……家里最近有点特殊情况,原来的房子没法住了,就临时搬过来过渡一下,让你见笑了。”
看着周萍窘迫的模样,李君豪瞬间想起了之前母亲跟他提起过的,姜家最近遇到难处、家境急转直下的事情,心里了然,当即温和地笑了笑,语气真诚地开口:
“没事儿阿姨,我妈特意说了,你们家的事情,不管我和芷涵以后怎么样,李家能帮的,一定会帮忙。”
周萍抬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感激,又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歉意,轻声说道:
“那……真是太麻烦你妈妈了,让欣妍费心了。”
两人说话的间隙,怀里昏睡的姜芷涵像是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又或许是觉得李君豪的怀抱温暖,下意识地把脸往他的胸口紧紧贴了贴,身子还轻轻蹭了两下,模样格外依赖。
周萍见状,脸色瞬间一变,刚要开口说女儿两句,就怕女儿醉后失礼惹李君豪反感,李君豪连忙抢先开口,轻轻摇了摇头,低声说道:
“没事儿阿姨,她喝醉了不懂事,我先把她放到床上休息,等她醒了,您也别数落她,她心里本来就不好受。”
周萍连忙点头,带着他走进姜芷涵的卧室,李君豪小心翼翼地把女孩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他又简单跟周萍寒暄了几句,叮嘱了几句照顾醉后人的注意事项,便不想过多打扰,起身告辞离开。
走出姜家狭小的楼道,晚风再次吹过来,李君豪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似乎还残留着姜芷涵脸颊的温度,耳边又响起她梦里委屈的哭诉,脚步顿了顿,随即快步走进了夜色里。
第766话 纠葛
李君豪走后,卧室里只留了一盏昏黄的小夜灯,暖光柔柔地洒在姜芷涵熟睡的脸上,却照不散她眉宇间紧锁的愁绪。
她躺在床上,原本就苍白的脸颊还残留着醉酒后的绯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被什么烦心事缠得无法挣脱,没过多久,细碎又带着哭腔的梦话再次从她唇边溢出来,断断续续,满是卑微的委屈:
“妈,我配不上他……配不上……”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扎进周萍的心里。她站在床边,手里还攥着刚给女儿擦过脸的热毛巾,看着女儿睡梦中都这般难受的模样,鼻尖一酸,滚烫的眼泪瞬间就控制不住地滚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何尝不懂女儿的苦楚。当年自己年纪轻轻,明明心里也有过懵懂的欢喜,可家里弟弟要上学,父母身体不好,一大家子的生计压得人喘不过气,她别无选择,只能嫁给了比自己大整整十二岁的姜云占。
这么多年,她明明是这场利益联姻里的牺牲品,尝尽了身不由己的滋味,看着旁人夫妻恩爱,心里的苦涩从不敢对外人说。
可如今,为了挽救岌岌可危的家,为了让姜家能度过这场难关,她终究还是狠下心,逼着女儿走上了和自己一样的路,把女儿当成了挽救家族的筹码。
每每想到这里,周萍就满心愧疚,她背过身,抬手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怕吵醒熟睡的女儿,只能一边默默整理着卧室里凌乱的衣物,一边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心里翻涌着无尽的自责与心疼。
她这辈子已经毁了,偏偏还要连累女儿,让女儿在最好的年纪,爱而不得,还要放下自尊去迎合别人,这份煎熬,她比谁都清楚。
夜渐渐深了,窗外的风声都变得微弱,整个小区都陷入了沉睡。周萍本就神经衰弱,睡眠极浅,一点点动静都能让她惊醒。
就在她坐在客厅沙发上,怔怔地发呆时,玄关处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钥匙转动声,大门被悄悄推开,一道疲惫的身影走了进来。
周萍瞬间被惊醒,浑身紧绷了一下,转头看向门口,看到是丈夫姜云占,才松了口气。她起身打开客厅的大灯,暖光瞬间照亮了整个屋子,也照清了姜云占满脸的疲惫与憔悴,他眼底布满血丝,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却还是在看到周萍的那一刻,勉强挤出了一个生硬又苦涩的笑容。
周萍心里一沉,瞬间就明白了,他这一趟出去,依旧是一无所获,别说拉到融资,恐怕连一点转机都没有。
这些天,姜云占每天早出晚归,四处求人,看尽了旁人的脸色,可曾经围着姜家转的那些人,如今都避之不及,哪里还有人愿意伸手帮一把。
姜云占轻手轻脚地关上门,换了拖鞋,声音沙哑又低沉,生怕吵醒了卧室里的女儿:
“怎么还没睡?都这么晚了。小涵呢?没闹吧?”
周萍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递到他手里,指尖微微发凉:“小涵睡了,喝得烂醉如泥,一点意识都没有,是李君豪把她送回来的。”
听到“李君豪”三个字,又得知是他把女儿送回来的,姜云占原本黯淡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手里的水杯都顿了一下,脸上瞬间涌起惊喜的神色,连忙压低声音追问:
“真的?君豪把小涵送回来的?那……那俩人是不是处出点眉目了?好上啦?”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满是期盼,只要女儿能和李家攀上关系,别说李家愿意出手相助,就算只是沾点关系,外面的人看在李家的面子上,也不敢再轻易打压姜家,姜家的生意就能有一线生机。
周萍看着丈夫满心期待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神里满是落寞:
“哪有你想的那么好,小涵是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喝闷酒,喝得不省人事,刚好被君豪碰到,好心把她送回来的,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一厢情愿。”
姜云占脸上的惊喜瞬间僵住,眼神一点点暗下去,手里的温水都仿佛失去了温度,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了起来,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满心的期盼瞬间化为泡影。
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周萍沉默了许久,像是想起了什么,抬头看向姜云占,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轻声问道:
“姜博呢?他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姜云占喝了一口水,平复了一下心里的失落,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他去深圳了,说那边有个大学同学,家里是做投资的,对咱们家现在的生意项目有点兴趣,想过去跟人好好聊聊,争取争取机会,我就让他赶紧过去了,死马当活马医吧。”
周萍听完,默默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心里却依旧沉甸甸的,连一点乐观不起来。
另一边,李君豪回到家时,家里的客厅还亮着灯。他刚换完鞋,母亲吴欣妍就从沙发上起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快步走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又藏着几分期待,轻声开口:
“君豪,我听周萍说了,今天晚上,是你把芷涵送回家的?”
李君豪脱下外套,随手递给佣人,脸上一副云淡风轻、毫不在意的模样,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嗯,就是刚好跟朋友在外面碰到,看她醉得厉害,一个女孩子不安全,就顺手送她回去了。”
吴欣妍看着儿子淡然的样子,心里却悄悄泛起一丝惊喜,她太了解自己的儿子了,平日里对无关紧要的人和事向来冷漠,从不会多管闲事,如今却能主动送姜芷涵回家,这本身就不是寻常事。
她连忙趁热打铁,拉着儿子的胳膊,耐心劝说:“君豪,你看芷涵那孩子,多优秀,复旦的高材生,长得乖巧漂亮,脾气也温柔,年龄跟你又般配,我跟她妈妈从小关系就好,知根知底的,你就试着跟人家处处,别总把自己封闭着,以前的事都过去了……”
她的话还没说完,李君豪脸上的神色就冷了下来,没再给母亲继续说下去的机会,转身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抬手“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拒绝,显然对母亲的这番撮合,一点都不感冒,甚至满心抵触。
吴欣妍看着紧闭的房门,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眉头紧紧皱了起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心里又急又无奈,儿子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让她半点办法都没有。
一直坐在一旁沙发上,沉默不语看文件的李世刚,这时才缓缓放下手里的东西,抬眼看向一脸愁容的妻子,语气轻描淡写,带着几分不以为意:
“君豪不喜欢就别逼他,天底下又不是只有姜芷涵一个女孩子。我看青藤国际老吴家那闺女就不错,比君豪大一岁,现在在哈佛读书,家世样貌都挑不出错,前两天我跟老吴聊天,那姑娘对君豪好感挺高,还是上海男篮的铁杆球迷,跟君豪也有共同话题,不比姜家现在这个情况强?”
吴欣妍一听,当即就变了脸色,语气带着几分气愤,直接一口回绝,态度十分坚决:
“不行,我看不上别人,我就认准周萍家的芷涵了。家里的事,老大你就给我做主,这老二的婚事,必须听我的!”
李世刚看着妻子这般固执,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没再跟她争辩,起身拿起手边的文件,转身径直回了卧室,留下吴欣妍一个人站在客厅里,满心愁绪,却又不肯妥协。
第767话 错位情深
客厅里的灯光还亮着,吴欣妍望着儿子紧闭的卧室门,满心愁绪翻涌,片刻后还是拿起了手机,拨通了周萍的电话,指尖划过屏幕时,脸上刻意堆起了温和的笑意,语气里满是熟稔的亲昵。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周萍略显疲惫却依旧带着讨好的声音,吴欣妍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歉意,又藏着刻意的亲近:
“萍萍啊,没打扰你休息吧?我是欣妍。”
“没有没有,我还没睡呢,欣妍你这么晚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周萍连忙攥紧手机,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
吴欣妍轻轻叹了口气,故作无奈地开口,语气里满是对儿子的嗔怪:
“还不是为了君豪那臭小子!那天晚上多亏他碰到芷涵,把人安全送回去,我这心里才踏实。可你也知道,我家老二就那副冷冰冰的性子,天生不会处对象,嘴笨又不懂怜香惜玉,这趟肯定委屈了你家芷涵了,你可别往心里去。”
听着吴欣妍这番话,周萍心里一紧,连忙陪着笑脸,语气极尽谄媚,生怕说错一句话得罪了对方:
“看你说的,哪能委屈啊!君豪那孩子一表人才,稳重又靠谱,能麻烦他送我们家芷涵回来,是我们芷涵的福气。不瞒你说,芷涵心里可喜欢君豪了,俩人天天都聊微信,聊什么都躲着我,连手机都不让我看,分明是上心的很。”
这番话全然是周萍刻意编造的场面话,她太清楚女儿的心思,也太明白姜家如今的处境,只能拼尽全力维系着这份看似和睦的关系,抓住李家这根最后的救命稻草。
吴欣妍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顺着话头往下说,语气里满是笃定:
“诶呀,我就说嘛!我家老二也是,平时谁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凡一提到芷涵,就闷不吭声的,耳朵都悄悄发红,这哪是不喜欢,分明是腼腆不好意思。要我说啊,还是咱们这种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小姐,知书达理,气质温婉,跟普通姑娘根本不一样,我那傻小子,怕是早就认准你家芷涵了,只是拉不下面子罢了。”
“哪里哪里,是我们芷涵高攀了,高攀了啊!”周萍连忙躬身赔笑,即便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依旧做出了极尽恭敬的姿态,话锋一转,又提起了家里的生意,语气带着十足的感激,
“对了,我家老姜还总念叨呢,说这次姜家能撑到现在,全靠你们家世刚暗中搭把手,若不是你们肯帮忙,我们夫妻俩这几十年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家业,早就彻底完了,这份恩情,我们全家都记在心里。”
“嗨,咱姐妹俩谁跟谁,从小一起长大,这么多年的交情,还提这些客套话就太没意思了!”
吴欣妍摆了摆手,语气豪爽,刻意压低声音,带着几分私密的叮嘱,
“我跟你说句心里话,你们家老姜眼光毒,选的项目错不了,我家那口子私下也说了,现在投身医疗行业,是大势所趋,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沉淀,熬过这段最难的日子,以后肯定能东山再起,你就放宽心,有我们在,绝不会让姜家就这么垮了。”
两人又在电话里互相客套、寒暄了许久,全是些互相恭维、维系关系的场面话,字字句句都裹着虚假的温情,藏着各自的心思。
而这一切,全都被刚从卧室出来想喝口水的姜芷涵听了个正着。
她站在走廊的阴影里,看着客厅里母亲对着电话满脸堆笑、极尽谄媚的模样,那卑微又刻意的语气,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她的心里,扎得她心口生疼,连呼吸都带着涩意。
她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指尖深深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是低着头,眼眶微微泛红,默默转身,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卧室,轻轻关上了房门,将外面那些虚伪的客套、为了生计的妥协,全都隔绝在了门外。
躺在床上,姜芷涵睁着空洞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心里一片冰凉。
那天晚上,她喝得酩酊大醉,只记得迷迷糊糊间,落入了一个清冷又挺拔的怀抱,是李君豪将她送回了家。
那一刻,她心里曾生出过一丝渺茫的期待,她以为,李君豪愿意放下冷漠送她回来,是心里对她有了一丝不一样的感觉,是终于愿意试着接受她的心意,接受这段被两家安排的关系。
她甚至在心里偷偷幻想过,醒来之后能收到他的消息,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候,也能让她满心欢喜。
可现实却给了她狠狠一击。
从那天之后,李君豪就像是彻底消失在了她的世界里,再也没有主动联系过她,没有一条微信,没有一个电话,仿佛那晚的相遇、相送,都只是她醉酒后的一场幻觉。
他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李家少爷,而她,依旧是那个为了家族,不得不放下自尊、主动迎合的姜家女儿,两人之间,终究还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所有的期待,不过是她一厢情愿的痴心妄想罢了。
泪水无声地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巾,姜芷涵蜷缩着身体,将自己紧紧裹进被子里,心底的委屈与绝望,在寂静的深夜里,肆意蔓延,再也无处躲藏。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就像母亲当年一样,沦为了家族利益的筹码,连喜欢一个人的资格,都变得如此卑微。
可是姜芷涵不服。
自己明明那么优秀,凭什么输给一个野鸡大专的精神小妹。
李君豪的每一场比赛,姜芷涵都会去看。可每当她从李君豪身边路过,他的眼神却那样陌生,像隔着一层擦不净的玻璃,明明近在眼前,却隔了千山万水。
难道说,她连个当备胎的资格都没有吗?
她好歹也曾是众星捧月的班花,容貌、学识样样拿得出手。
可李君豪眼里始终没有她半分位置,他心底藏着的那个神秘前女友,究竟是什么模样,竟能让他对旁人始终视而不见?
第768话 隐忍为锋
克莱姆森大学主场的喧闹快把人耳朵震麻,橙黑色的球迷坐得满坑满谷,嘶吼声、跺脚声搅成一团,把远道而来的弗吉尼亚球员裹得喘不过气。
前三节的比赛彻底打崩了节奏,全是因为球队数据助理杰克赛前摸的情报出了大纰漏。
对手主教练贝尔临时改了整套联防战术,跟之前整理的比赛录像、数据报告完全不搭边,弗吉尼亚从第一分钟开始就被牵着鼻子走,打得别别扭扭。
进攻端死活破不了对方的密集防守,传球传不明白,投篮手感也糟,防守端又跟不上对手的转换节奏,犯规多、失误更多,队友们越打越急躁,越急越乱,分差硬生生被拉开。
休息区里,大伙耷拉着脑袋,球衣被汗水浸得透湿,大口喘着气,没人吭声,气氛压抑得要命。
三节过后,弗吉尼亚56比69落后克莱姆森13分,换作普通球队,这分差基本就宣告放弃了。
桑德勒攥着战术板,脸色沉得吓人,没扯着嗓子乱吼,就是压低声音,语气狠得扎人:
“都别蔫头耷脑的!前三节打成烂摊子,我不想听任何理由,剩下十分钟,就算拿不下比赛,也别把脸丢在这!”
话音刚落,杰克抱着平板凑过来,脸色惨白,眼眶红得发烫,手指抖得连屏幕都点不稳,絮絮叨叨全是自责,声音都带着哭腔:
“教练,都赖我,我给的情报全错了……他们联防换了三回,卡特的打法跟之前完全不一样,我把全队坑了,我真的……”
他越说越乱,急得快哭出来,整个人都快崩了。
于澜坐在旁边,正往手上缠护指,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没半点责备的意思,伸手轻轻拍了拍杰克的胳膊,语气稳得不行,就跟平常聊天一样:
“行了杰克,这事儿不怪你,谁也料不到他们临时变阵,场上的事儿,我们搞定。”
杰克张了张嘴,哽咽着把话咽回去,慌乱的情绪总算缓了点。桑德勒扫了于澜一眼,没再多说废话,指着战术板直接安排:
“丹尼尔,你站罚球线当轴,控节奏、撕联防,怎么顺手怎么来;波特,别整那些复杂的,逮着机会就往前冲,打快攻,别犹豫;吉姆,死守内线,把篮板给我卡死,别让那帮家伙在篮下随便撒野!都听明白了?”
“明白教练!我肯定跑起来!”波特攥着拳头,憋了一肚子火,就想第四节把场子找回来。
“放心,禁区交给我,谁也别想轻易进来!”吉姆闷声应着,他块头扎实,护框本就是拿手活。
于澜点点头,没多说废话,只是活动了下手腕,眼神里全是笃定。
上场哨声一响,几个人迈步进场。克莱姆森的核心前锋布朗直接凑到于澜跟前,歪着头一脸不屑,满嘴都是垃圾话:
“嘿,小伙子,前三节被我们防得没脾气,这节还折腾啥?你那帮队友全是软蛋,你一个人翻不了天,趁早认命得了!”
于澜懒得搭理他,转头朝吉姆抬了抬下巴:“给球。”
第四节一开场,克莱姆森的2-3联防收得极紧,于澜刚拿球,立刻就有两名防守球员扑过来包夹,死死堵死他的传球与突破路线。
他没急着发力,重心微微下沉,肩膀轻晃做了个试探步,既没有提速硬冲,也没有强行出手,只是踩着慢半拍的节奏,指尖轻轻一拨,篮球贴着地板滑过两人防守缝隙,精准落在篮下卡好身位的吉姆手里,全程没有多余动作,仿佛早就预判到了防守的每一步动向。吉姆起身轻松上篮,拿下本节第一分。
“回防!快退!”于澜扯着嗓子喊,声音盖过部分喧闹,提醒队友赶紧落位。
克莱姆森立马推反击,内线球员扛着人往篮下冲,吉姆直接顶上去,用身体死死卡住位置,不让对方轻易出手。
于澜从弱侧快速冲过来,纵身一跃,硬生生把篮板球抢下来,落地不粘球,直接往前场长甩:“波特!冲!”
波特脚步快得像阵风,一溜烟甩开防守球员,接住球轻松上篮得分,分差瞬间缩小。
布朗脸色立马垮了,又贴到于澜身边,嘴巴没个停,语气更难听:“别得意,不过是碰运气,等会儿我让你哭都没地方哭!”
于澜只顾着跑位,连眼神都没分给对方,全身心扎在比赛里。眼看队友被联防困死,他慢慢接管进攻,不靠身体对抗硬碾,也不靠爆发力甩开防守,每一步跑位都卡在防守空档里,接球就投的中距离稳得离谱,哪怕身前有人封盖,出手弧度与力度依旧丝毫不乱;
低位拿球时假动作虚实难辨,总能轻松晃起防守,轻松觅得出手空间。抢篮板时他从不起跳太早,只是稳稳卡在对手身前,落点判断分毫不差,对手拽球衣、顶膝盖的小动作,他全不在意,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依旧按着自己的节奏梳理进攻,一边得分一边悄无声息带动队友,全场跑动看似不疾不徐,却总能掐断对手的进攻节奏。
吉姆在内线死死扛着对方中锋护框,波特也跟着找准了进攻节奏,借着于澜的牵制与传球,抓住每一个反击机会冲刺。
原本落后13分的崩盘局面,竟被他一点点拉了回来,现场震耳欲聋的主队喧嚣,渐渐弱了下去,就连克莱姆森的防守球员,眼神里都透出了几分慌乱。
比赛打到最后一分二十秒,分差追到只剩6分,全场气氛紧张到极致,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
克莱姆森进攻打铁,于澜抢下关键篮板往前推进,被布朗恶意拉拽犯规,裁判哨声响起——克莱姆森本节犯规次数已满,弗吉尼亚上罚球线,教练安排波特执行罚球。
可波特背负的压力太大,站在罚球线上,手都在微微发抖,第一罚砸在篮筐前沿,直接弹飞;第二罚心态更乱,出手就偏,又是一记空篮。
没过十秒,弗吉尼亚全场紧逼,逼得对手发球失误,再次拿到两次罚球机会,还是波特上场,第三罚依旧磕筐而出,直到第四罚,才勉强蹭进一个,关键四罚仅一中,最后一丝追分的希望,彻底破灭。
克莱姆森抓住机会,稳扎稳打再拿两分,彻底锁定胜局。终场哨声吹响,最终比分68比74,弗吉尼亚客场遗憾落败。
赢球后的布朗嚣张到了极点,直接冲到弗吉尼亚替补席跟前,对着他们做出极其下流的侮辱手势,嘴里还不停叫嚣,脏话一句接一句,主场球迷也跟着起哄,场面乱作一团。
波特当场就炸了,攥紧拳头就要往前冲,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你个混蛋!有种把你的手拿开!信不信我揍你!”
吉姆也怒火上头,眉头紧锁,往前跨了一大步,浑身透着狠劲,眼看就要爆发冲突。
于澜眼疾手快,一步跨过去,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两人,用力把他们往后拽,语气沉稳又坚定,没有半点急躁:“别上头!别跟他一般见识,犯不上!冷静点!”
他从头到尾,没看布朗一眼,没回一句垃圾话,更没有半点过激动作。面对全场的起哄与对手的羞辱,他周身气场始终平静,指尖攥紧又松开,死死按住情绪失控的两名队友,力道沉稳却不容挣脱,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却能瞬间压下两人的怒火。
输球后的不甘全然藏在心底,半分没有表露在外,全程克制到极致,没有丝毫失态。
桑德勒站在替补席边,把这一切看得明明白白,原本紧绷的脸色渐渐舒缓,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欣慰与认可。他迈步走到于澜身边,抬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于澜转头看向教练,脸上没有输球的颓丧,依旧平静。
桑德勒看着他,语气放缓,带着实打实的肯定:“比赛输了,但你赢了,孩子,你做得够好了。”
于澜抿了抿嘴唇,声音平实:“是我没带大家拿下这场,下次,我们肯定赢回来。”
第769话 晚风落定
弗吉尼亚的客场大巴驶离克莱姆森大学时,夜色已经漫过了停车场。
于澜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护指上的磨损痕迹——那是今天被布朗恶意拉扯时蹭坏的,皮革边缘翘着细小的毛边,像极了他此刻压在心底的烦躁。
队友们的情绪还没缓过来,波特窝在后排,对着手机屏幕反复回看最后那组罚球失误,眉头拧成了疙瘩;
吉姆则闷头喝着功能饮料,沉重的呼吸声透过口罩传出来,闷得人心里发堵。桑德勒教练坐在前排,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没说什么,只是轻轻敲了敲过道,示意大家先休息。
于澜把手机调成静音,屏幕亮起来又暗下去,锁屏壁纸是上周和劳拉在图书馆拍的照片——她穿着浅灰色的连帽衫,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笔记,阳光透过落地窗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软乎乎的金边。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几秒,指尖悬在通话键上,终究还是没按下去。
直到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让他心跳漏了一拍。
“喂?”于澜的声音比场上时沉了些,带着点未散的疲惫。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轻微的风声,接着是劳拉温柔得能拧出蜜的声音,尾音带着点刻意放轻的关切:“丹尼尔,我刚看到球队的战报了,是不是打得很辛苦?”
她没提输赢,只说辛苦,精准戳中了于澜心里最软的地方。他抿了抿唇,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路灯,轻声说:
“嗯,克莱姆森的联防变太突然了,杰克的情报没跟上。”
“可你第四节已经打得特别好了呀,”劳拉的声音带着点急切,像是怕他钻牛角尖,“我看剪辑里你那几个中距离投得特别稳,还有给波特的长传,简直绝了!不是你的问题,真的。”
于澜喉结动了动,没接话。他知道自己做得不够,最后一分钟的追分没能咬住,四罚一中的遗憾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沉默蔓延了几秒,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挫败:“还是我能力不够。现在球队排名不是很乐观,后面还有两场比赛,要是再输,就没机会进锦标赛了。”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呼吸顿了顿,接着传来劳拉略显自责的声音,带着点鼻音:“对不起啊于澜,我是不是特别没用?我之前跟着慧慧学了点篮球战术,还是看得云里雾里的,要是我有她那样的天赋,能帮你分析分析对手的打法就好了……”
“别这么说。”于澜立马打断她,语气沉得认真,“你帮我梳理文化课的学分,提醒我按时交作业,帮我核对比赛后的学术报告,这些都帮了我大忙。我啊,就是那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动物,善于行动,却不善于表达。”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声音轻轻低了下去,带着点羞涩的沙哑,像是把藏了很久的心里话,借着夜色说了出来。
劳拉握着手机的手猛地收紧,脸颊瞬间烧了起来,从耳根到脖颈都泛起了一层淡淡的红。
此时,她正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金融课题的资料,林慧慧就坐在她旁边,正对着电脑分析陈一鸣的比赛数据,余光瞥见她这副模样,挑了挑眉,手肘轻轻撞了撞她的胳膊。
“跟谁聊天呢?脸怎么红得跟熟透的苹果似的?”林慧慧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劳拉听得一清二楚。
劳拉吓得一哆嗦,赶紧用手捂住手机屏幕,指尖都在发颤,结结巴巴地解释:“没、没谁!就是……就是同学问我课题的事儿。”她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慌乱,“我先不聊了啊,我、我有点事,晚点再说。”
说完,她不等于澜回应,飞快地按下了挂断键,捂着发烫的脸颊,心脏砰砰砰跳得快要冲出胸腔。
林慧慧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手指在键盘上敲了一下,凑过来挑眉:“得了吧,谁不知道你跟丹尼尔打电话啊?脸红成这样,傻子都看出来了。”
劳拉的脸更红了,把脸埋进臂弯里,小声嘟囔:“真不是……”
“不是才怪。”林慧慧故意拖长了调子,伸手戳了戳她的脸颊,“我不打扰你们小情侣腻歪了,不过你可得抓紧点,他那性子,嘴笨得很,你得主动点。”
她说完,便坐回自己的位置,继续对着电脑屏幕里的比赛数据,手指飞快地记录着陈一鸣的投篮命中率和助攻次数,嘴角还带着点看热闹的笑意。
劳拉靠在椅背上,心里乱糟糟的。她看着林慧慧专注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羡慕。林慧慧能帮着男朋友分析比赛数据,能在球场上为他加油呐喊,而自己,除了金融领域的知识,对篮球一窍不通,连最基本的战术都看不太懂,只能在文化课上帮点小忙。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跳,重新拿起手机,犹豫了几秒,又拨通了于澜的电话。
她想跟他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心里莫名的担忧,怕他因为输球而消沉。
电话很快被接通,于澜的声音带着点疑惑:“劳拉?怎么了?刚才是不是有急事?”
他以为她是遇到了什么麻烦,语气里满是焦急,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忘了所有的疲惫。
劳拉握着手机,脸颊还在发烫,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小声说:“没、没事儿……”
“没没事儿你挂什么电话?”于澜的声音带着点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就在这时,林慧慧突然凑过来,对着电话大声喊:“被我发现啦!不好意思啊于澜,打扰你们了!”
于澜的脸瞬间红透了,耳根都透着红,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尴尬:“噢,这样啊,我以为你出事了呢,刚才…属实有些担忧了。”
劳拉的心跳瞬间加速,捂着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犹豫了好久,才试探着问,声音轻得像羽毛:“你……你刚才,真的担忧了吗?”
电话那头的沉默持续了几秒,接着传来于澜低沉又认真的声音,带着点羞涩,却无比坚定:“当然啊。我还是……很在乎你的。”
这句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劳拉的心湖里,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猛地捂住脸,肩膀微微颤抖,能听到林慧慧在旁边憋笑的声音,笑得肩膀都在抖。
“我、我去洗漱了,”劳拉的声音带着点哭腔,又带着点抑制不住的喜悦,“一会儿还要做白天的课题,就、就先不聊了。”
“好。”于澜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早点休息,别熬太晚。”
“嗯。”劳拉应了一声,飞快地挂断了电话。
她放下手,脸上还带着红晕,看着林慧慧调侃的眼神,忍不住嗔了她一眼:“都怪你,笑什么笑。”
“我没笑啊,”林慧慧摊了摊手,指了指电脑屏幕,“我还在分析陈一鸣的比赛数据呢,你看他今天的三分球命中率,比上次高了五个百分点,下次肯定能发挥得更好。”
劳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的书页上,温柔而静谧。
而另一边,弗吉尼亚的客场大巴上,于澜靠在窗边,看着手机里挂断的通话记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他摸了摸脸上的热度,心里的烦躁和不甘,似乎都被那句“很在乎你”冲淡了。
他抬头望向窗外,夜色渐浓,星星慢慢冒了出来。他拿出笔记本,在上面写下:“下一场,必胜。”
第770话 晚风与篮球共舞
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的训练馆里,地板还残留着汗水蒸发后的淡淡潮气,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渐渐停歇,球员们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三三两两围到场边,目光齐刷刷落在主教练桑德勒身上。
桑德勒双手背在身后,身姿挺拔地站在战术板旁,深色的运动外套领口微微敞开,脸上没了平日里训练时的严苛,多了几分沉稳的温和。
他扫过面前这群大汗淋漓、眼神里还带着上一场失利落寞的队员,视线缓缓定格在站在队伍中间的于澜,目光短暂停留,带着毫不掩饰的认可与赞许,随即开口,声音沉稳有力,穿透了球馆里略显沉闷的氛围。
“上一场比赛的结果,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我们输了。”
桑德勒的语气平静,没有丝毫指责,
“但我要说,你们所有人的表现,都远远超出了预期。对手是本赛季联盟里排名顶尖的强队,无论是身体对抗、战术执行还是赛场经验,都处在顶级水准,这场失利,在所难免,你们拼到了最后一秒,没有一个人退缩,这一点,我很满意。”
站在队伍侧边的数据助理杰克,攥着手里的战术笔记,眉头紧紧皱着,脸上满是自责。
他垂在身侧的手攥了又松,往前微微探了半步,嘴唇刚动了动,想要为自己的工作疏漏致歉,桑德勒只是轻抬右手,比了个无声的制止手势,眼神温和却不容置疑。
杰克当即顿住脚步,抿紧双唇,低下头将满腹自责压下,不再有任何动作。
桑德勒收回手势,目光再次扫过全体队员,语气陡然变得坚定,带着十足的鼓舞力:
“但赛季还没结束,我们接下来还有两场关键的常规赛,从积分规则上来说,我们理论上依旧保留着晋级淘汰赛的可能。这不是空谈,是我们靠拼搏能抓住的机会!接下来的两天,所有人收起失利的低落,把劲儿都卯足,训练拿出百分百的状态,比赛拼尽全力,我们一定要拿下那两场比赛,牢牢把握住属于我们的晋级机会!”
说完,他抬起手,用力拍了拍手掌,清脆的掌声在球馆里响起:“好了,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大家辛苦了,回去好好冲个澡,早点休息,把身体恢复好,明天我们继续备战。”
队员们纷纷应声,桑德勒又补充了一句:“丹尼尔留下,我有事情单独和你谈。”
话音落下,球员们陆续转身,朝着更衣室、球馆出口的方向散去,原本沉寂的场边瞬间热闹起来,嬉闹声、交谈声交织,完全是美国大学篮球队训练结束后的真实模样,丹尼尔则默默站在原地,等着桑德勒,丝毫没有挪动脚步。
泰勒攥着自己的控球手套,脚步轻快又灵活,钻过人群时顺手捞起地上的篮球,指尖飞快转着球,身形灵巧地绕过两个高个子球员,一边走一边低头摆弄着腕带,满是控卫独有的灵动劲儿。
身旁的卢克仗着自己身高优势,伸手就按住泰勒转得飞快的篮球,故意把球举过头顶,看着泰勒踮脚蹦跳也够不着,笑着打趣:
“省省吧小家伙,你再跳一百年也够不到它,不如乖乖认输,我帮你把球收好!”
他嗓门敞亮,三两句就逗得身边人发笑,全程爱开玩笑,丝毫没被失利的情绪影响。
波特刻意放慢脚步,走在队伍偏前的位置,时不时回头扫一眼队友,抬手整理着自己的球衣领口,时刻端着队长的架子。
听见身边队友议论下一场比赛,他立刻挺直身板,扬着声音说道:
“听着伙计们,下一场我们只要稳住节奏,胜利一定是我们的,有我在,这支球队绝不会输!”
杰夫特拍了拍尼禄的肩膀小声嘀咕:
“看那个家伙,又开始吹牛了,我感觉,没有他,丹尼尔还能发挥再好一点。”
尼禄看着波特冷哼了一下,显然心里根本就没拿他这个见习队长当盘菜。
倒是艾尔文始终寸步不离地跟在波特身侧,阿谀奉承的像个小迷弟一样:
“那是当然,有波特在,我们稳操胜券!”
鲍勃跟在卢克身后,身形壮实,走路都带着几分慢悠悠的憨态,伸手揉着酸胀的大腿,闷声嘟囔:
“今天的训练量实在太可怕了,我的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回去我必须干掉两个超大汉堡才能缓过来。”
他眼神单纯,别人笑他也跟着笑,没半点心眼,傻大憨的模样尽显无遗。
吉姆紧紧挨着于澜走,两人是室友,步调完全一致,全程嘴巴没停,凑在于澜身边碎碎念:
“兄弟,你上一场那几记中距离简直是艺术,教练刚才看你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说你是全场最佳!我早就说过,你就是球队最稳的那个点!”
他见波特已经走远,贴着于澜的耳朵说到,
“其实波特就是个配菜,相信我,等回去我必须把比赛录像翻来覆去看个遍,把那些家伙的防守漏洞全都标出来,下一场我们直接打穿他们。”
他一路絮絮叨叨,鬼点子也藏在话里,不停跟于澜念叨着备战的小想法,于澜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回应,两人并肩往外走,默契十足。
球员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球馆,相约去食堂加餐、回宿舍休息,喧闹的声音渐渐远去。
球馆内彻底安静下来,于澜关上大门缓了口气看了看身后的桑德勒,缓缓朝他走去。
整座空荡荡的球馆里,只剩下桑德勒和于澜两个人。脚步声、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桑德勒望着于澜,忽然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
“你终于能在球场上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了。”他轻声说,“这一点,难能可贵。”
于澜没立刻说话,只是弯腰,从地板上捡起一颗被遗落的篮球。他指尖一转,持球、起跳、出手,动作干脆利落,一道弧线划过球馆上空,唰——空心入网。
他落回地面,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在野球场上早就习惯了各种挑衅。他们打不过我,就用犯规、垃圾话、小动作来限制我。一开始,我也会跟他们对着干。可后来我发现,那正是他们想要的。”
他顿了顿,望着篮筐。
“所以我不再被他们左右。我只专注篮球,只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桑德勒也弯腰捡起另一颗球,轻轻丢回给于澜,语气忽然变得认真,又带着一点长辈式的了然:
“你和那个姑娘,又走到一起了?”
于澜猛地一怔,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意外,愣了几秒才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我……”
桑德勒先自己笑了,摆摆手,语气轻松又通透:“如果恋爱能让你更稳定,我可以把这件事当成空气。毕竟,这是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于澜挠了挠后脑勺,难得露出几分少年羞涩,轻声保证:“我保证不会影响训练。而且……我们还、还只是朋友而已。”
“现在是朋友,不代表会一直是。”桑德勒看着他,眼神温和,“她为你不顾一切,值得你好好待她。”
于澜轻轻点了点头。下一秒,他忽然持球快步突进,一步踩实、起跳、舒展身体,一记干脆有力的战斧劈扣,重重砸进篮筐。
篮球弹地的巨响里,桑德勒望着落地的于澜,眼神恍惚了一瞬,仿佛看见了年轻时的自己。
他沉默片刻,忽然轻声开口,叫出了那个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名字:
“丹尼尔,你觉得,我们真能拿下那两场比赛吗?”
于澜愣住,缓缓回头。
他第一次在桑德勒脸上看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不再是那个永远镇定、胸有成竹的主教练。
他沉默了一下,如实开口:“我不知道。但我们……可以试着去努力争取。”
桑德勒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语气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
“这是我最后一年在这里执教了。说真的,我很想带着一份荣誉,回到故乡。”
于澜的心猛地一沉。
他忽然明白,那两场比赛不只是晋级与否,而是一个教练职业生涯最后的念想。可篮球从来不是一个人的运动,他没法拍着胸脯保证,一定能带队冲进锦标赛。
但桑德勒即将卸任的事实,还是沉甸甸压在了他的肩上。
他轻声问:“桑德勒先生,你的老家在哪里?”
“温内特卡。”桑德勒的眼神柔和下来,像是望向很远的地方,
“那里有大片安静的树林,秋天会被染成金红色,湖边的风很干净,街道不拥挤,家家户户门前都有草坪,一到冬天就铺满白雪……是个会让人想一辈子停留的地方。”
他顿了顿,看向于澜:“那你的家乡呢?”
“我……”于澜张了张嘴,眼神却一点点暗了下去,光芒像被风吹熄的烛火。
他四岁就离开中国,在洛杉矶长大,可心底最柔软、最清晰的地方,始终留给了那座只待过四年的城市。他说不清为什么,明明记忆已经模糊,却偏偏对那片遥远的土地情有独钟。
因为那里藏着他仅有的、完整的美好回忆。
因为那里,曾经出现过一个对他而言无比重要的人。
第771话 为了荣誉
自那晚球馆深谈后,于澜像是变了一个人,往后的训练里,他的刻苦程度远超以往,近乎偏执地压榨着自己的每一分体力。
天还没亮,训练馆里就出现他运球投篮的身影,全队最晚结束训练的也总是他,折返跑、力量训练、战术打磨,他永远是最投入的那一个,汗水把训练服浸得能拧出水,也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与之形成鲜明反差的是其他队友,泰勒依旧灵动却少了几分拼劲,练一会儿就揉着脚踝放慢速度;卢克靠着身高优势偷懒,训练间隙总在插科打诨;
波特端着代理队长的架子,训练态度敷衍,时不时还在意自己的姿态;鲍勃依旧憨态可掬,练得气喘吁吁就停下休息;
吉姆虽鬼点子多,训练强度也远不及于澜,艾尔文则全程跟着波特,丝毫没有额外的劲头。
吉姆抱着篮球跑到歇口气的于澜身边,满脸诧异:“兄弟,你这阵子也太拼了吧,天不亮就来练,再这么下去我们都要被你卷死了!”
泰勒也凑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护腕:“丹尼尔,你这状态也太吓人了,平时训练没必要这么狠啊。”波特抱着胳膊,看着拼尽全力的于澜,心里也泛起几分异样,嘴上却依旧端着架子,没多说什么。
场边的桑德勒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满心都是难以言说的感动,心里清清楚楚,这个向来沉稳的华裔小子,是拼了命想带着战绩惨淡的球队走得更远,想为自己的最后一季,挣得一份属于故乡的荣誉。
他望着于澜不停奔跑、投篮的身影,眼眶不自觉微微泛红,鼻尖泛起酸涩,多年执教的动容与欣慰,在此刻全都涌上心头。
这一幕恰好被走过来的助理教练霍金斯看在眼里,霍金斯凑近几步,压低声音疑惑询问:
“桑德勒,你怎么了?”桑德勒连忙回过神,快速揉了揉眼眶,掩饰住眼底的湿润,故作平静地开口:“没什么,大概是昨晚没休息好,有点犯困。”
紧接着的队内训练赛,于澜更是格外认真,整个人处于高度紧绷的状态,进攻端犀利无比,防守端密不透风,每一个球都拼尽全力,强硬的打法直接把队友们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半点脾气都没有。
卢克被于澜一个干脆的突破过掉得分后,挠着头开玩笑大喊:“丹尼尔,你这是要夺回队长位置吗?至于这么狠!”
波特被于澜的防守逼得连连失误,又在进攻端被彻底限制,满脸惊讶地看着他:
“兄弟,你想要队长位置我直接给你就是了,别这样啊!我感觉你都疯了,这只是练习赛,又不是总决赛!”
桑德勒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吹响哨子叫停了比赛,先是皱着眉批评于澜:“丹尼尔,动作太大了!训练赛要注意分寸,多顾及队友,注重团队配合!”
话音刚落,他又放缓语气,轻声叮嘱,“还有情绪,控制好你的情绪。”
于澜大口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没辩解,只是重重地点头,示意自己清楚了。稍作调整后,他看向队友,语气坚定:“再来。”
训练赛重新开始,可场上的队友们个个满脸苦恼,全然没了办法——进入暴走状态的于澜,进攻无解、防守强硬,不管是谁对位都根本防不住,只能被动跟着他的节奏,整场训练赛都被于澜牢牢掌控着节奏。
傍晚,学校图书馆的自习区里,劳拉正独自坐在电脑前,屏幕上循环播放着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此前的比赛录像。
她指尖无意识地滑动着鼠标,眼神紧紧盯着画面,眉头始终紧锁,来来回回翻看了快一天,眼底满是焦急与无措。
她打心底里想为于澜、为这支球队做点什么,可看着屏幕里杂乱的比赛画面、球员跑位,却怎么也抓不住重点,压根不知道该从这些视频里提炼出有用的信息,只能满心焦躁地一遍遍重复播放。
“哟!在帮丹尼尔整理比赛数据呢?”一道轻快的声音在身边响起,林慧慧端着水杯凑到劳拉身旁,好奇地瞥了眼电脑屏幕,“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我可是专业的。”
劳拉闻声抬头,脸上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责,声音都带着几分哽咽:
“我看了快一天了,可什么都看不明白,根本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球队剩下两场比赛,只要输一场,这个赛季就彻底结束了,我却一点忙都帮不上……”
她急得眼眶都微微发红,满心都是无力感。
林慧慧见状,往她身边凑得更近,直接指着电脑屏幕上的比赛画面,开口便是专业的分析话术:
“你别盲目看,要针对性记数据——先标注对手每一次进攻的战术发起方式,是挡拆突破还是底线穿插,再记录咱们队每个球员的体能衰减节点、对位防守漏洞,还有对手核心球员的出手热区、习惯走位,这些都是能帮教练组制定战术的关键。
还要分析球员状态,比如谁在高强度对抗下命中率下滑明显,谁的防守注意力容易在第三节崩盘,把这些数据整理成表格,一目了然。”
她语速平稳,条理清晰,每一句都说到了点子上。
劳拉满眼羡慕地看着游刃有余的林慧慧,忍不住轻声说道:“如果丹尼尔有你这样懂篮球、能帮他梳理数据的女朋友,那该多好啊。”
林慧慧一边动手帮她拖拽视频进度条、标记关键片段,一边笑着摇头:
“你也很不错的。其实这些数据、战术分析,对丹尼尔来说都只是辅助,他本身的顶级实力才是取胜的核心。
我做过详细的数据统计,丹尼尔不管是静态身高、臂展、力量,还是动态弹跳、速度、爆发力,都是史无前例的水准,完美适配任何球队的任何打法,不用依赖任何战术体系。
不像我家那个陈一鸣,就只能篮下吃饼,虽说攻坚能力不错,但必须得有持球大核心给他传球、带动他,不然根本发挥不出全部实力。”
“慧慧,你懂的真多,太厉害了。”劳拉由衷地赞叹道。
林慧慧忽然皱了下眉,赶紧拖动鼠标记下一组对手的挡拆配合数据,随口问道:“对了,我记得你们家是湖人队的大股东吧?你怎么一点篮球相关知识都不了解呀?”
劳拉瞬间泄了气,肩膀微微垮下,无奈地说:
“我爸爸从来不让我接触家族里的体育产业事务,而且我本身对篮球也没兴趣,要不是因为丹尼尔,我根本不会去关注这些比赛、这些数据。我擅长的是金融领域,报税、公司财务分析、资产核算这些,我才得心应手。”
林慧慧闻言,抬头笑着看向她:“那也很棒啊!刚好,我帮你整理篮球比赛数据、教你分析战术,你以后帮我解决财务问题就行。毕竟陈一鸣将来打职业联赛,要面对薪资、税务、资产规划这些事,这方面我一窍不通。”
劳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立马伸手紧紧握住林慧慧的手,语气满是欣喜:“那就这么定了!我们互补,一起帮他们拿下比赛!”
林慧慧看着她满眼期待的模样,嘴角扬起温柔又明朗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第772话 绝杀与归途
收官战绝杀上篮命中的瞬间,圣母大学主场的喧嚣被弗吉尼亚大学球员的欢呼彻底淹没。
看台上零星身着弗吉尼亚大学蓝色球衣的球迷瞬间沸腾,欢呼声、呐喊声冲破球馆的穹顶,客场作战的队员们疯了一般朝着于澜冲过去,有人狠狠拍着他的后背,有人紧紧抱住他,所有人的情绪都在这一记绝杀后彻底爆发。
于澜撑着膝盖微微喘息,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冰凉的地板上,湿透的球衣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疲惫却依旧挺拔的身形,手臂、肩背的肌肉都因极致的疲惫微微发颤。
两场40分钟的高强度硬仗,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和对手硬碰硬,他几乎打满全场,没有丝毫喘息的余地,体力早已透支到了极限,全靠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撑到了最后一秒。
这两场决定赛季命运的生死战,他完全是以一己之力扛着整支残缺的球队前行。主场对阵波士顿学院,比赛最后5秒,球队还落后1分,是他沉着突破,精准造成对手防守犯规,稳稳站上罚球线,命中绝杀罚球,全场狂砍37分8篮板9助攻,用准三双的数据带队险胜;
客场迎战圣母大学的收官战,局势更加凶险,对手主场作战气势如虹,最后2秒比分打平,所有人都以为比赛要进入加时,是他持球快速推进,无视两人包夹防守,闪电般突破上篮,在哨声响起的同时完成上篮绝杀,全场轰下33分11篮板5助攻2抢断,用两双数据为球队锁定最后的晋级希望。
这支弗吉尼亚大学队伍本就阵容残缺,主力球员伤的伤、停赛的停赛,全场能稳定得分的仅有四人,攻防体系千疮百孔。
换做其他任何一个球员,在如此高强度的身体对抗、巨大的晋级压力和对手针对性的严防死守下,早已心态崩盘、体力不支,彻底发挥失常。
可于澜凭借远超常人的篮球天赋、刻在骨子里的好胜心、极致强悍的大心脏和无解的个人单打能力,硬生生在绝境中撕开两道口子,带着弗吉尼亚大学以Acc联盟第十名的压线成绩,惊险闯进联盟锦标赛,用两场逆天表现,拯救了这支濒临赛季结束的球队。
队友们簇拥着他往场下走,众人的欢呼与夸赞将他包围,可于澜只是勉强扯出一抹笑意,脚步依旧带着难掩的沉重。
数据助理杰克立刻挤开人群冲到他身边,手里攥着被捏得皱巴巴的数据单,喋喋不休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抑制不住的震惊、疑惑与崇拜:
“丹尼尔,你也太不可思议了!这两场球你简直无所不能,不管对手怎么换防守战术,怎么围追堵截,根本都防不住你!进攻得分、抢篮板、组织传球、关键绝杀,所有事全被你一个人承包了!我实在想不通,你怎么突然就强到这种地步?这根本不是正常人能打出来的表现啊!”
于澜抬手擦了擦脸上混杂着汗水与疲惫的水渍,看着眼前一脸纠结、满脸难以置信的杰克,忍不住开口开起玩笑:“这还得多亏你啊,是你给的对手数据太精准,我照着数据针对性打,自然得心应手。”
杰克闻言,下意识挠了挠头,低头盯着手里的数据单,眉头紧紧皱起,嘴里不停小声嘀咕:
“不对啊,不可能……我整理的数据里,好多对手的防守倾向、进攻漏洞都分析得不够全面,甚至还有几处数据偏差,之前比赛你用这些数据,根本没打出这么恐怖的效果……难道……难道你真的强到这种地步,就算不看对手数据,不依赖这些分析,也能凭自己的能力轻松拿捏所有对手?这也太变态了!”
他越说越觉得震惊,眼神死死盯着于澜,满是不可思议,始终想不通这个大一的华裔球员,究竟是如何在如此绝境下,顶住所有压力,打出这般统治级表现的。
两人说话间,主教练桑德勒缓步从替补席方向走了过来。他看着身边被队友簇拥、步履沉稳却难掩极致疲惫的于澜,四周喧闹的人群、沸腾的球场、球员的欢呼仿佛都瞬间成了模糊的背景板。
他缓缓走到于澜身侧,压低声音,避开旁人的耳朵,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又去找她了,对吧?”
于澜原本放松下来的神情瞬间僵住,脚步猛地顿了半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随即像是被戳破心事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声音低沉却无比认真:
“我只是……不想输,不想球队就这么结束赛季,不想大家一整个赛季的努力,最后只落得一个遗憾收场的结果。”
桑德勒看着眼前这个独自扛起所有压力、默默付出所有的年轻人,浑浊的眼眸中泛起浓浓的感激与心疼。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于澜的肩膀,沉默片刻后,由衷地吐出两个字:“谢谢。”
这一句谢谢,让于澜彻底愣住,他猛地抬头看向桑德勒,眼中满是错愕与不解。他从没想过,自己私下的这一举动,却换来了桑德勒沉甸甸、满含真心的道谢。
桑德勒看着他满眼惊讶的模样,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又欣慰的笑,随即轻轻摆了摆手,没有再多说什么,也没有追问更多细节。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支球队本就残破不堪,能走到如今这一步,能惊险拿到联盟锦标赛的入场券,全靠于澜一个人拼尽全力,扛着全队前行。
这个大一的华裔新生,已经把自己所有的精力、所有的热爱、所有的体力都毫无保留地奉献给了球场,做到了常人根本无法做到的事,完成了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至于接下来的Acc联盟锦标赛,他早已不抱任何期待,也不指望残缺的球队能再往前多走一步,眼下能闯进锦标赛,能有这样的成绩,他已经足够满意,没有丝毫遗憾。
就算这赛季结束后,自己就此卸任主教练一职,离开奋斗多年的岗位,回老家安稳生活,也再没有任何不甘心。
夕阳透过球馆高高的玻璃窗洒下暖金色的余晖,落在于澜和桑德勒身上,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身后是依旧沸腾、喧嚣未散的球场,是满怀喜悦的队友与工作人员,身前是充满未知的征程,是更加艰难的挑战。唯有这份无需多言的默契、彼此懂得的感激,在微凉的晚风中静静蔓延,萦绕在两人之间。
球队返程大巴行驶在夜色渐浓的公路上,于澜靠在车窗上,闭上双眼,却丝毫没有睡意,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两场比赛的绝杀瞬间,也想着教练那句意味深长的谢谢。
一路颠簸,回到夏洛茨维尔时,夜色已深,他谢绝了队友们相约去酒吧狂欢庆祝的邀约,独自回到住处,沉沉睡去。
连日来的压力与疲惫席卷而来,这一觉,他睡得格外安稳。直到周末的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他才缓缓醒来,眉宇间的疲惫依旧未曾完全散去,两场生死战终究是耗尽了他大半体力。
想起赛前对林慧慧和劳拉的承诺,赢下关键战就请两人好好吃饭庆祝,于澜简单收拾一番,换了身干净的休闲装,便径直走向提前订好位置的美式餐厅。
他没有刻意打扮,宽松的休闲装衬得他身形清瘦,可眼底依旧带着赛场之上的沉稳,只是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赛后的平和。
他推开餐厅包厢的门,林慧慧和劳拉已经坐在了位置上,桌上摆着两杯温水,显然是已经等候多时。
两人此前没能随队远赴圣母大学客场现场,全程守着手机直播,一分一秒不落看完两场惊心动魄的绝杀大战,直到此刻,两人神情里依旧藏着未平复的激动与紧张。
第773话 聚餐风波
劳拉穿着简约的浅色吊带裙,一头金色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衬得她肌肤白皙,眼眸湛蓝。
看到于澜推门进来,她立刻扬起明媚又灿烂的笑容,抬手热情地朝他挥了挥;林慧慧则抱着手机,安静地坐在一旁,见他进来,也连忙笑着起身招呼,眼神里满是对他两场绝杀的赞叹与关心。
“嘿,丹尼尔,你可算来了!快坐下好好歇歇!”劳拉起身主动帮于澜拉开椅子,湛蓝的眼眸里满是心疼与毫不掩饰的惊叹,地道的美式语调热忱又直白,
“我和慧慧全程盯着手机直播,一秒都没落下,最后那记绝杀上篮出手的时候,我们俩都屏住呼吸不敢动,球进的瞬间,我们差点尖叫出来,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于澜顺势落座,松了松领口,朝着两人扯出一抹淡笑,语气平和又真诚:“只是咬牙撑到了最后,运气站在了我们这边,算不上什么厉害的。这两场硬仗,要是没有你们隔着屏幕一直陪着我,为我加油,我也未必能撑到最后一秒。早就说好的,赢下关键战就请你们好好吃一顿,想吃什么尽管点,不用跟我客气。”
林慧慧拿起桌上的菜单,笑着应道:“那我们可就不跟你客套了,你这两场球拼到筋疲力尽,打满全场几乎没休息,是该好好吃点东西补充能量。”
说着,她拿起手机,对着于澜晃了晃,“我得先跟一鸣视频报备一声,不然那家伙准要没完没了地念叨,回头又要追问半天。”
话音刚落,林慧慧便拨通了视频通话,没过两秒,屏幕里就浮现出陈一鸣那张带着笑意的脸。
背景是国内球馆的训练场,阳光敞亮,他额角还挂着未干的汗水,身上穿着训练服,显然是刚结束上午的训练,正坐在场边休息。
“嘿,慧慧,聚餐呢?”陈一鸣一眼看到镜头里的于澜,挑着眉,语气带着几分熟络的调侃,“可以啊于澜,又蹭我女朋友帮你搞数据分析,该不会干白活吧?我可不干啊。”
林慧慧把手机架在桌上,调整好角度,笑着解释:“于澜赢球请客,我和劳拉一起过来庆祝,我们俩可是全程手机直播追完所有比赛,没落下任何一个回合。”
陈一鸣闻言,故作严肃地看向镜头里的于澜,语气带着护犊子的霸道,又不失朋友间的玩笑:“我可跟你说清楚,林慧慧是我的人,你可别打她歪主意!这次她帮你分析数据、盯比赛,你可是欠我人情!”
于澜被他这一番话逗笑,原本因比赛疲惫的心情轻快了几分,连忙摆手打趣:“放一百个心,我可不敢有半点非分之想。你瞧瞧慧慧多让人省心,一出来就第一时间跟你报备,时刻不忘宣示主权,我可是看得明明白白。”
说着,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随口关心道:“对了,现在国内联赛怎么样啊?火热吗?”
他原本只是单纯关心陈一鸣在国内联赛的境遇,毕竟两人都是篮球运动员,彼此最在意的就是赛场状态,话语里没有任何其他深意。可这话落在耿直的陈一鸣耳朵里,却完全变了味道。
陈一鸣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一脸认真地开口,语气耿直又傻气,丝毫没察觉包厢里的气氛变化:“你说国内啊?你还不清楚吗?现如今国内所有主流媒体,依旧对你实施全面封杀,没有任何平台敢播放你的比赛片段、发布你的赛场新闻,半点消息都不往外放。”
于澜放在桌下的手猛地攥紧,指节泛白,脸上的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下来,原本平和的眼神,也骤然暗沉下去。
陈一鸣却丝毫没察觉到不对劲,依旧自顾自地往下说,越说越起劲:“不光是你,你爸于正东现在在国内球迷圈子里被骂得惨不忍睹,当年的那些旧事被反复翻出来炒作,球迷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他身上,言辞难听到了极致,就连网上随便提你名字,评论区全是不堪入目的攻击,一点情面都不留……”
“一鸣!别说了!”林慧慧猛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提高,眼神急切地朝他疯狂使眼色,不停地摇头,脸颊急得通红,拼命示意他立刻闭嘴,不要再往下说。
可陈一鸣脑子压根没转过来,完全没看懂林慧慧的暗示,反而一脸无辜地眨眨眼,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啊,又没有半句假话。央视体育、各大主流篮球平台,哪个有他的消息?全是彻底封锁,就连球迷都在骂你们父子……”
话没说完,于澜的脸色已经阴沉到了极致,握着水杯的手微微发颤,整个人被一股浓重的低气压笼罩,赛场绝杀后的所有喜悦、轻松,瞬间被冲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压抑不住的烦躁与委屈。
林慧慧看着他难看到极点的神色,看着他眼底翻涌的落寞,再也顾不上其他,伸手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
包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于澜胳膊重重拄在餐桌上,双手紧紧捂住脸,指尖深深嵌入发丝中,发出一声低沉又疲惫的叹息。
他肩膀微微颤抖,原本就因高强度比赛疲惫不堪的身躯,此刻显得格外落寞、无助,所有在赛场上的坚强、骄傲、锋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只剩下难以掩饰的沮丧、无力与心酸。
一旁的劳拉全程懵然,完全没听懂刚才陈一鸣说的中文,只亲眼看着包厢里的气氛从轻松欢快瞬间跌至冰点,看着前一秒还平静的于澜,下一秒就崩溃落寞,她满眼担忧,转头用疑惑的眼神看向林慧慧,嘴唇微动,无声地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慧慧心里又急又乱,满是愧疚与心疼,她赶紧对着劳拉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恳切的恳求,示意她千万别再追问,也绝口不要再提起这个话题。
劳拉瞬间会意,清楚这是于澜心底最不愿触碰的伤疤,连忙收敛神色,用温柔的美式语调赶紧暖场,打破这让人窒息的沉默:
“听着,丹尼尔,别再去想那些难过的事了。我们能闯进联盟锦标赛,已经是了不起的胜利,不管接下来怎么样,我和慧慧都会一直守着直播为你加油,永远陪在你身边。”
“对、对!”林慧慧也连忙跟着附和,挤出一抹心疼又愧疚的笑容,声音轻轻的,“你已经拼得够辛苦了,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什么都别想,好好吃饭休息就好。”
于澜缓缓放下捂着脸的手,眼底布满红血丝,神情满是疲惫与落寞,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朝着两人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实在抱歉,刚才有点失态,让你们看笑话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们一直陪着我,为我操心。”
就在这时,林慧慧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是陈一鸣发来的微信消息,一连串的质问扑面而来:“干嘛突然挂我视频?我到底说错什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挂了!”
林慧慧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敲打,回复道:“你是不是傻!于澜问的是你在国内联赛顺不顺利,谁让你提他和他爸的糟心事了!那是他的痛点,你偏往伤口上撒盐!”
消息发过去没几秒,陈一鸣就立刻回了信息,语气理直气壮:“我哪知道他问这个!他又没说清楚!再说了,你之前不是说少跟他来往吗,怎么又一起聚餐了?你是不是故意瞒着我?”
林慧慧瞥了一眼身旁强颜欢笑、满眼落寞的于澜,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担忧的劳拉,低头无奈回复:
“看到旁边那个金发姑娘了吗?她可是洛杉矶湖人队老板的私生女,于澜的正牌女友,我们就是普通朋友聚餐,别多想,更别再乱说话!”
这一次,对方沉默了足足十几秒,随后手机屏幕弹出一条带着极致震惊的消息,只有简简单单两个字,满是难以置信:
我操——
第774话 躲不开的目光
寝室里氛围闲适,几人各自忙着手头事,姚菁箐刚整理好出门的衣物,转身就被张茗拦住了去路。
张茗满眼惊讶,直直盯着姚菁箐,语气急切又认真,情绪激动地开口:“二箐,你实话实说,你到底是去参加婚礼,还是去偷着结婚。”
一旁的刘子怡闻言,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目光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打量了姚菁箐一番,随即跟着附和:
“你这…新娘能开心吗?”
姚菁箐愣了愣,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接着抬手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满是茫然,一脸不解地说道:
“这身…我觉得挺好看的啊?我也没什么衣服,都是我姨给我买的。”
王慧纯坐在一旁,看着傻乎乎没开窍的姚菁箐,无奈地轻轻摇了摇头,出声劝道:“反正我是奉劝你穿的朴素一点,就你这颜值,肯定抢风头。”
姚菁箐听完,傻乎乎地笑了笑,眉眼弯弯,满口应着:“知道了。”
说完,她便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离开了。
结果她刚一走出寝室楼,一身高档穿搭在春日的阳光下格外惹眼。
身上是miumiu早春系列连帽针织西装外套,软糯的奶白色针织面料,带着少女感的清甜,利落微阔的肩线不失矜贵,后置简约抽绳连帽设计,温柔又随性,没有凌厉的气场,反倒透着富家千金的清纯温婉。
面料细腻亲肤,尽显轻奢质感;内搭一件Jacquemus简约蕾丝吊带,领口细碎的白色蕾丝花边轻柔点缀,干净又灵动,低调不张扬;
下身搭配的是Acne Studios高腰A字百褶长裙,垂坠感满分的米白色面料,裙摆长度刚好到小腿中部,褶皱规整柔和,走起路来轻盈飘逸,尽显清纯少女感,脚上踩着一双mon projects基础款小白鞋,简约的全白真皮鞋面,没有多余装饰,干净清爽,舒适度与质感兼具。
手腕上随意挎着一只coach迷你山茶花斜挎包,经典的白色皮质搭配小巧的山茶花五金,温柔又精致,连脖颈间那条细到几乎不起眼的Apm monaco素银锁骨链,都透着清甜温柔的少女气质。
没有浮夸的logo,每一件单品都是温柔清纯的调性,版型、面料、细节都透着高端成衣的精致,一眼就能看出是价格不菲的品牌款,却又完全是邻家富家千金的清纯感,毫无距离感。
她穿过校园操场,原本喧闹的操场渐渐泛起细碎的骚动,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男男女女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过来,不大不小,刚好能钻进她的耳朵。
“快看那不是姚菁箐吗,穿的也太好看了吧,那一身看着就好贵!”
“你懂什么,那都是高端奢侈品,她一个大学生,身上随便一件都得大几千上万,她怎么可能买得起?”
“我早就听说了,之前就有人传,她是不是被人包养了啊,不然哪来的钱穿这些?”
“也说不定是家里特别有钱呢?”
“拉倒吧,真要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犯得着来咱们这儿读书?早就去更好的学校了,肯定有问题!”
一句句议论像细针,扎得姚菁箐心口发闷,心里五味杂陈,委屈、无奈、疲惫一股脑涌上来。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穿着林秋彤给买的衣服,却走到哪里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胡乱揣测,仿佛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错误,那种被人用异样眼光打量、私下嚼舌根的感觉,让她觉得活得格外累。
她再也不想承受那些探究又鄙夷的目光,慌忙从包里拿出口罩,快速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可即便如此,她身形高挑,曲线玲珑的傲人身材依旧惹眼,露在口罩外的一双眼睛,更是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眼型圆润又带着几分娇俏,瞳仁漆黑透亮,像盛着一汪盈盈秋水,眼尾微微下垂,自带几分无辜软糯。
长而密的睫毛轻轻颤动,哪怕只露一双眼睛,也难掩出众的颜值,根本起不到丝毫遮掩的效果,反倒更让人忍不住好奇口罩下的模样。
一路顶着旁人的目光赶到火车站,姚菁箐找了个空位坐下,满心疲惫地等着火车。没坐多久,身旁忽然凑过来一个年轻男生,手里拿着相机,脸上带着客气的笑意,主动开口搭话:
“你好,我是做街拍的摄影博主,这是我的账号,你长得特别有气质,我能不能给你拍几张照片?”说着就把手机主页递到她面前。
姚菁箐本就心烦意乱,只想安安静静待着,当即摇了摇头,语气客气又疏离:“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拍照,麻烦你了。”
男生见状也没多纠缠,笑着说了句没关系便转身离开,可姚菁箐总觉得浑身不自在,生怕再被人搭话、被人议论,索性起身离开了候车座椅,径直走进车站里的超市,买了一杯热奶茶,走到吧台旁坐下,摘下口罩,百无聊赖地慢慢喝着。
她全然没注意,不远处那个摄影博主正躲在角落,拿着相机找准刁钻的角度,对着她按下了快门。
镜头里的女孩素颜出镜,肌肤白皙细腻,没有半点瑕疵,眉眼精致干净,透着浑然天成的灵气,随手喝奶茶的模样慵懒又自然,比刻意摆拍的网红还要惊艳。
博主转身就把这张照片发到了自己的社交账号,配文“车站偶遇纯天然素颜美女,气质绝了”。不过短短十几分钟,这条动态就收获了几百个赞,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全是贴合现实的留言:
“我的天,这也太好看了吧,完全是原生美女,比整容脸舒服一百倍!”
“这气质绝了,一看就是家境很好的小姐姐,眼神好干净!”
“求美女联系方式!这颜值我直接封神!”
“博主好会拍!这种不经意的抓拍才最绝,素颜都这么能打!”
“在哪里偶遇的?我也想去蹲!”
姚菁箐喝完奶茶,闲着没事拿出手机刷着,忽然想起刚才那个博主,便随手搜索了他的账号,想看看他平时拍的内容。
可一点开主页,置顶的第一张照片,赫然就是自己刚才坐在吧台喝奶茶的样子,她心里猛地一惊,握着手机的手都顿住了,下意识慌张地四下张望,想要找到那个博主,可车站人来人往,早就没了对方的身影。
她又急又气,立刻点开私信,打字让博主赶紧删除照片,可消息发出去,半天都没有收到回复。
偏偏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了她乘坐的火车开始检票的提示音,姚菁箐看着迟迟没有回应的私信,心里满是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只能攥着手机,匆匆起身检票上了火车。
本以为上了车就能清静下来,可刚找到座位坐下,就听见斜前方几个人低着头,用只有彼此能听见的声音小声议论:“哎,你看那个女生,是不是刚才网上刷到的那个车站美女?”
“好像真的是!穿搭也一样,眼睛也一模一样!”
姚菁箐脸色一沉,再也不想被人盯着议论,慌忙把身上这件连帽外套的帽子往头上一拉,紧紧遮住自己的头发和额头,在心里默默祈祷:
这下总没人能注意到我了吧。
第775话 初至
火车缓缓停靠在站台,姚菁箐始终埋着头,指尖慌乱地划着手机屏幕,周遭哪怕一丝轻微的响动,都能让她心里发紧。
好不容易等车厢里的人流疏散了大半,她才攥紧背包,低着头快步往车门走,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浑身不自在的地方。
刚踏出车厢,温热的风扑面而来,可她依旧紧绷着神经,第一时间掏出手机拨通张曦月的电话,声音带着藏不住的局促与慌张,语速都快了几分:
“大月姐,我……我到站了。”
电话那头的张曦月瞬间听出她语气不对,立刻担忧地追问:
“二箐,你怎么了?声音听着这么不对劲,是不是出什么状况了?谁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就是……”姚菁箐咬了咬下唇,脚步不停往车站外走,眼神还警惕地瞟着四周,
“就是一路上不管在火车上还是之前,总被人盯着看、被人议论,我特别不习惯,心里慌慌的。”
她话音刚落,肩膀突然被人轻轻拍了一下,力道不重,却像惊雷炸在耳边。姚菁箐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原本就带着怯意的眼睛瞪得圆圆的,长睫毛慌乱地颤动着,脸颊因为突如其来的惊吓泛起一抹薄红,满眼都是惊愕与无措,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小鹿,纯净又脆弱。
站在她面前的男生瞬间看呆了,脚步不自觉地顿住。刚才只远远看着身形出众,没想到离近了看,这姑娘竟漂亮得这么晃眼。
肌肤白得透亮,一双眼睛水润灵动,受惊的模样更是惹人怜惜,眉眼间的清纯温婉,是他从未见过的好看,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要做什么,满心满眼都是眼前女孩惊艳的模样。
姚菁箐被他看得越发心慌,本能地往后连退几步,后背都抵在了站台的栏杆上,双手紧紧攥着背包带,声音磕磕巴巴,带着明显的戒备:
“你……你要干什么?”
电话里立刻传来张曦月焦急的呼喊声:“箐箐!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你说话啊!”
男生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吓到了人,连忙尴尬地挠了挠头,脸上带着歉意的笑,急忙解释:
“别误会别误会,我没有恶意,就是想问一下,你是不是叫姚菁箐?”
姚菁箐心里更是警惕,又往后缩了缩,脚下一个踉跄,差点直接摔倒在地。男生眼疾手快,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胳膊,连忙开口:
“你别怕,我可能认错人了,实在不好意思!”
姚菁箐稳住身形,连忙往后躲开,一手捂着手机,一边盯着眼前的男生,对着电话那头小声说道:
“大月姐,刚才有个不认识的人突然拍我,还问我名字,我都不认识他。”
“是不是个子挺高,看着挺清爽的一个男生?”张曦月连忙描述,听到姚菁箐应下后,才松了口气解释,“那是我亲弟弟张哲,我怕这边不好打车,特意让他去车站接你的,你别害怕!”
姚菁箐这才恍然大悟,看着眼前的男生,尴尬地笑了笑,脸颊涨得通红,刚才的惊慌全都变成了窘迫,对着电话轻声说:“那应该就是他了,是我误会了,先不聊了,我们一会见面说。”
挂断电话,她攥着手机,不好意思地看向张哲,声音细细的,满是愧疚:“不好意思啊,我……我刚才被之前的事弄得太敏感了,实在有些失礼了。”
“没事没事,换做是我,被陌生人搭讪也会害怕的。”张哲看着她泛红的脸颊,笑着摆了摆手,自我介绍道,“我叫张哲,是张曦月的弟弟,我姐特意让我来接你,怕你一个人不方便。”
姚菁箐点了点头,跟着张哲往车站外走,一路上心里还在懊恼自己刚才的失态,随口问道:“对了,车站这么多人,你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是我啊?”
张哲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我姐跟我说了,不用刻意找,你就在火车站里看,哪个女生能让你第一眼就眼前一亮,那肯定就是姚菁箐了。”
这话让姚菁箐瞬间无奈,嘴角抽了抽,心里暗暗叹气,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一路上的回头率,已经足够说明问题,只能默默跟着张哲往前走,满心都是无奈。
两人很快走到停车场,姚菁箐无意间瞥见路边停着一辆造型极其炸裂的哈雷机车,通体亮黑,车身线条硬朗霸气,金属质感的零部件透着满满的酷飒,宽大的轮胎、凌厉的车头,和自己身上温柔清甜的穿搭格格不入,忍不住多打量了两眼。
她收回目光,随口问了一句:“你的车停在哪了啊?我们赶紧过去吧。”
张哲抬手,径直指向那辆酷炫的哈雷,语气自然:“就你刚才一直看的那辆,在这呢。”
姚菁箐猛地回头,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不可置信,心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大哥,这是机车啊!不是轿车!你让我坐这个去张曦月家?
她长这么大,从来没坐过摩托车,心里又慌又懵,一时之间竟有些无语。
张哲却没察觉她的异样,从车把上拿起两个头盔,随手将其中一个丢给她。姚菁箐下意识伸手去接,头盔沉甸甸的重量猛地往下一坠,让她不自觉地微微弯了弯腰,才勉强接住。
“上车吧。”张哲戴上头盔,利落地上了车。
姚菁箐站在原地,心里又气又纠结,都快被气死了。先不说机车颠簸不安全,光是要搂着陌生男生的腰这一点,就让她浑身不自在,甚至瞬间生出不想去的念头。
可眼下已经到了这里,再推辞也不合适,只能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跨坐在后座,双手纠结地攥在一起,犹豫了半天,才慢慢扣紧十指,轻轻环住张哲的腰,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整个人都绷得紧紧的。
张哲无意间低头,瞥到了环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双手纤细白皙,指节修长好看,皮肤细腻光滑,指尖微微泛着粉,是他见过最漂亮的女生的手。
下意识想起自己女朋友肉嘟嘟、略显圆润的手,两者一对比,简直是降维碾压,差距太过明显。
他心里暗暗咋舌,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回头对着姚菁箐喊了一句:“抓紧喽,可要出发了!”
话音落下,他猛地拧动油门,哈雷机车瞬间发出低沉又震撼的巨大轰鸣声,引擎的震动传至全身,车子如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
风瞬间扑面而来,姚菁箐被车速吓得心脏骤停,下意识地紧紧闭上眼,双手用力抱住张哲的腰,整个人都往他后背靠去,双腿软得发颤,生怕一不小心就被甩出去。
一路上,张哲时不时出声安抚:“别紧张,放轻松,没事的。”可姚菁箐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哪里敢放松啊,一放松怕是直接要“起飞”了。
第776话 心事
好不容易到了张曦月家楼下,机车缓缓停稳,姚菁箐摘下头盔,脸色微微发白,双腿发软,刚下车就忍不住扶着旁边的墙壁,半天都缓不过劲,脚步虚浮得厉害。
这一幕刚好被出门张望的李娜看到,看着姚菁箐从自己男朋友的机车上下来,还扶着墙一副虚弱的样子,瞬间醋意大发,脸色沉了下来,气不打一处来。
好在张曦月眼疾嘴快,连忙上前拉过李娜,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
“别多想,那女孩是我朋友,人家有心上人,是我让张哲去接的她,再说了,人家这条件,一般的凡夫俗子她也看不上,跟张哲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
李娜上下打量了一番姚菁箐,看着她出众的颜值、绝佳的气质,再想想自己男朋友的样子,心里也认同了张曦月的话,觉得这样惊艳的女生,确实不会看上普通人,心里的怨气这才渐渐消散。
姚菁箐缓过劲,走进屋里,环顾一圈没看到熟悉的身影,看向张曦月疑惑地问道:“大月姐,墨辰怎么没来啊?我还以为能见到她。”
“她那边工作太忙了,没请下来假,说过两天专门回来看我。”张曦月笑着拉过她,眼神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连忙催促,“你快去隔壁房间,把伴娘裙换上吧,化妆师都等着呢,至于……”
她的话还没说完,旁边的化妆师就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
“不用大费周章化妆了,这姑娘底子太好了,简单补个底妆就行,不然等会一出场,大家都分不清谁是新娘谁是伴娘了。”
姚菁箐闻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跟着化妆师走进房间换衣服。化妆师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盯着她刚才脱下来的一身名牌穿搭,眼神里带着探究,忍不住搭话:
“姑娘,你这一身衣服可都是大牌吧?看着面料和版型就不一般,算下来得小几万了吧?”
姚菁箐正专心穿着伴娘裙,没多想,随口回应:“我也不太清楚,都是朋友送我的。”
这话落在化妆师耳朵里,瞬间变了味道。化妆师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心里暗自鄙夷:
原来是做那种见不得光的事的,怪不得年纪轻轻就能穿得起这么贵的衣服,长得这么漂亮,但凡有点心思,可不就想着走捷径嘛,有这副容貌身段,下辈子确实都不愁吃喝了。
姚菁箐全然没察觉化妆师的异样,换好伴娘裙,简单补完妆后,缓缓走出房间。
张曦月抬头一看,瞬间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扶额哀嚎:
“我的天,箐箐,你还是赶紧换回来吧!这可不行,你穿这伴娘裙也太好看了,气质长相直接把我压得死死的,这到底是谁给谁当伴娘啊!”
姚菁箐看着张曦月夸张的样子,无奈至极,只好又拿着自己的衣服,回房间换回了原本的穿搭。
可即便如此,她天生的出众颜值与温婉气质,依旧远超身为新娘的张曦月,往那一站,依旧是全场最惹眼的存在。
一行人在屋里耐心等着,没过多久,门外就传来喧闹的声音,是新郎佟强带着伴郎团来接亲了。
屋里的女生们立刻做好堵门的准备,伴郎团在门外闹腾着,早就听说今天的伴娘长得格外漂亮,一个个比新郎佟强还要积极,争先恐后地往门里挤。
好不容易进了门,一众伴郎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姚菁箐身上,瞬间眼前一亮,心里纷纷感叹:
今天这份子钱,花得太值了!世上竟然有这么好看的女生!
接下来的接亲环节,彻底乱了套。伴郎团压根没人管新郎佟强接亲的流程,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姚菁箐身上,变着法子跟她互动、整蛊小游戏,围着她嘘寒问暖,原本的接亲流程直接省了一大半。
佟强和张曦月站一旁,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张曦月被佟强抱在怀里,眼神瞟着一旁拘谨又尴尬的姚菁箐,忍不住打趣道:
“你看小涛那副馋样,早知道我就让他去车站接箐箐了,保证比谁都积极。”
话说完,她转头看向佟强,却发现他也直直地盯着姚菁箐,看得有些出神,瞬间佯装生气地掐了他一把,气呼呼地说:
“好啊你,强子,你也看入迷了?要不你直接抱着她走呗,她看着比我还轻一点。”
佟强这才猛地回过神,连忙收回目光,尴尬地挠了挠头,慌忙解释:
“哎呀,你想什么呢!我这是看着点她,怕我那几个兄弟没轻没重欺负她,人家大老远过来给你当伴娘,可不能委屈了人家。”
好不容易折腾完,准备出发去婚礼现场,伴郎团们又一窝蜂地围到姚菁箐身边,热情地招呼她坐自己的车,争先恐后地介绍:“坐我的车吧,我车宽敞!”
“来我这,我车开得稳!”
姚菁箐被围得手足无措,最后连忙躲到张曦月身边,跟着新人一起上了婚车,坐在了张曦月旁边,佟强无奈,只能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一路赶到婚礼现场,婚礼流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姚菁箐站在张曦月身边,全程都能感受到台下各式各样的目光,席间坐着的一众中年妇女,更是盯着她窃窃私语:
“哎,你看那伴娘,长得也太俊了吧,比新娘好看多了!”
“这姑娘是谁家的啊,长得这么标致,身段也好,不知道有没有对象呢!”
“看着穿得也不错,就是不知道家境怎么样,这么好看,怕是早就有主了!”
“我看未必,这么出挑,说不定挑得很,一般人看不上!”
那些议论声钻进耳朵里,姚菁箐心里五味杂陈,脸上却只能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看着台上张曦月和佟强交换戒指、甜蜜相拥的样子,她满眼都是羡慕,心底却泛起阵阵酸涩。
反观自己,早已经对婚姻失去了信心,在她心里,似乎全世界的男生,到最后都会毫无理由地把她抛弃,留她一个人面对所有的流言蜚语和孤单。
很快就到了扔手捧花的环节,张曦月特意跟姚菁箐使眼色,摆明了要把手捧花抛给她。
姚菁箐站在人群里,微微仰头,看着张曦月扬起手,就在手捧花朝着自己方向飞来的时候,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小女孩,猛地撞了她一下。
姚菁箐踉跄着后退一步,手捧花被小女孩稳稳抢在手里。小女孩举着手捧花,得意地朝着周围晃了晃,满脸雀跃。
姚菁箐看着这一幕,只能苦笑着慢慢走下台,心里一片落寞,暗自想着:
看来,我这辈子,真的不会嫁出去了,连这样一个小小的仪式,都轮不到自己。
婚礼结束后,张曦月找到姚菁箐,脸上满是歉意,拉着她的手连连道歉:
“箐箐,实在不好意思,那是我哥家的小孩,太调皮了没看住,你别往心里去,就是个走个过场的仪式而已。”
说着,她将一份精致的伴手礼塞到姚菁箐手里,是一个做工精美的娃娃,模样十分可爱。
两人寒暄了几句,姚菁箐想起学校明天还有课,不便多留,便开口道别:“大月姐,我学校明天还有课,就不多待了,先回去了。”
张曦月连忙挽留,要让大东送她回去,姚菁箐礼貌地摆了摆手拒绝,独自转身离开了婚礼现场。
刚走没多远,一个稚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叫住了她:“姐姐!等一下!”
姚菁箐回头,正是刚才抢走手捧花的那个小女孩。小女孩跑到她面前,仰着头,举着手里的手捧花,认真地说:
“姐姐,我可以用这个手捧花,换你手里的娃娃吗?我喜欢这个娃娃。”
姚菁箐看着小女孩天真的模样,心头的落寞散去几分,笑着点了点头,将手里的伴手礼娃娃递给了小女孩,接过了那束手捧花。
她转身刚要离开,一阵突如其来的怪风猛地刮过,直接将她手里的手捧花吹跑了。姚菁箐下意识地追了上去,看着花束一路飘到一处墙根底下,刚跑过去,就见花束瞬间散乱开来,花瓣散落一地。
她停下脚步,轻轻叹了口气,正准备弯腰,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面前的墙上。墙上是一幅大大的涂鸦,画着科比后仰跳投的身影,线条利落,姿态鲜活。
看着那幅涂鸦,姚菁箐的思绪瞬间被拉回从前,那个藏在心底、挥之不去的少年,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鼻尖一酸,一滴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滑落,砸在地上的花瓣上,晕开一小片湿痕。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望着墙上的涂鸦,满心都是说不尽的委屈与思念,那些无人诉说的心事,全都藏在了这一滴悄然落下的泪水里。
第777话 不该问的事
时隔八年,安徽文一再度闯入NbL季后赛,全队上下士气高涨。俱乐部本赛季志在夺冠,不惜重金加大投入,明确要求教练组一切以保护球队核心陈一鸣为先,合理管控出场时间、规避伤病风险,不计成本保障后勤,务必拿下本赛季总冠军。
陈一鸣身体素质炸裂,攻防一体、持球冲击极具破坏力,是球队无可替代的绝对大腿。管理层早早开启续约谈判,开出顶薪长约与丰厚待遇,多次诚恳沟通挽留。
可几番洽谈始终没有结果。陈一鸣加盟文一本就只是短期过渡,留在联赛只为维持竞技手感、打磨比赛状态,最终目标是参加cbA选秀,奔赴更高舞台。
如今国内篮球高度商业化,俱乐部看重战绩荣誉,球员着眼个人生涯规划,双方立场各不相同。
既然无法长期留住核心,安徽文一便不再纠结续约,专心把握当下窗口期,趁着陈一鸣巅峰状态,全力冲击总冠军,不留赛季遗憾。
训练馆里的喧嚣渐渐散去,陈一鸣刚结束高强度对抗训练,裹着毛巾坐在场边长椅上,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喝着,额角的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浸透了身上的球衣。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宫鲁鸣缓步走到他身边坐下,目光扫过场上还在收拾器械的队员,随口开口:“刚练完?你爸身体最近怎么样,还撑得住?”
陈一鸣放下水瓶,语气平淡:“俱乐部不让他打了,这赛季基本就到这,家里现在正着手运作cbA状元签,特意叮嘱我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千万别受伤。”
宫鲁鸣闻言笑了笑,眼神里带着几分感慨:“你爸年轻时候跟你一样,攻坚能力没话说,现在年纪大了,内线冲不动了,好在投篮命中率稳,还能帮你在内线牵制防守,给你腾出空间。你们俩一内一外,再配上几个靠谱的角色球员,咱们冲冠的底气足得很。”
陈一鸣又喝了口水,眉头微蹙,道出心里的顾虑:“咱们现在就缺一个能组织的外线,我大多时候还是依赖吃饼得分,太被动了。听说辽宁那边的小外援转去了新疆,不知道能不能引进个实力强的,跟我好好搭一搭。”
宫鲁鸣闻言深深叹了口气,语气满是无奈:“哪有那么好找好外线?如今整个国家队都缺能得分、能串联组织的后场球员,以前于正东还能顶这个位置,现在,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陈一鸣握着水瓶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向宫鲁鸣,声音压得低了些:“宫指导,他真的……拿了那些钱吗?”
这话一出,宫鲁鸣瞬间沉默,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良久才回过神,扯出一个沉稳的笑,抬手拍了拍陈一鸣的肩膀,语重心长:“别想这些有的没的,专心打好球,咱们先把总冠军拿下来。”
说完,宫鲁鸣站起身,朝着场上的队员扬声喊道:“都先停下来,休息十分钟!”
夜色笼罩合肥,训练馆早已归于寂静,陈一鸣回到宿舍,洗漱完毕后窝在床头,拨通了林慧慧的视频电话。
镜头刚接通,林慧慧清秀的脸庞便出现在屏幕上,她眉眼温柔,率先开口:“刚忙完?今天训练累不累?”
“还好,跟你说个正事。”陈一鸣靠在床头,语气随意,“俱乐部今天又跟我谈续约了,开的条件挺优厚,想留我长期打。”
话音刚落,林慧慧脸上的笑意瞬间散去,语气满是焦急,甚至带着几分急切:
“绝对不能续约!不管他们给你开什么条件都不行,咱们又不差那点钱,你必须按照之前的规划来,专心准备cbA选秀,不能被这点利益绊住脚步!”
陈一鸣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忍不住憨笑起来,眉眼间满是笃定:“放心,我早就拒绝了,心里有数。就是有个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么事?”林慧慧微微蹙眉,追问着。
陈一鸣下意识压低声音,身子凑近手机,眼神里满是疑惑:
“今天训练结束,我跟宫指导闲聊,聊到于澜他爸于正东了。我问宫指导,于正东是不是真的拿了那些不干净的钱,你是没看到,宫指导当时眼神特别凝重,明显知道内情,却一句话都不肯多说,转头就转移话题了。你说,他会不会是被冤枉的啊?”
这话一出,林慧慧脸色骤然变得严肃,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一字一句郑重叮嘱:
“陈一鸣,你给我听清楚!从今天起,不许再和任何人提及于正东的事,不管身边谁议论,你都立刻离得远远的,不准掺和,听到没有!”
陈一鸣彻底懵了,满脸不解地皱起眉:“到底怎么回事啊?他爸究竟出什么事了?怎么宫指导这样,你也这样,都遮遮掩掩的。”
林慧慧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带着几分无奈,轻声劝道:“有些事情不是你表面看到的那样,你一心在篮球圈打拼,知道太多内幕,对你没有半点好处。还有,在你爸面前,也尽量少提于正东这个人。”
“我爸和他以前不是关系特别好吗?当年可是赛场黄金搭档,配合得无人能敌,怎么现在提都不能提了?”陈一鸣好奇心更盛,忍不住追问。
林慧慧明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语气带着一丝不耐烦,连忙打断他:
“好了好了,这件事就此打住,不许再问了!我不会害你的,听我的就对了。”
她迅速转移话题,拿出专业的口吻,认真说道:
“对了,你昨天训练赛的视频我反复看了,给你指个问题。你突破的时候别总往底角压,你的爆发力和速度足够占优势,在45度角位置就直接起步上篮,别总犹豫等待,不然最后球既分不出去,又只能勉强硬投。你本身投篮命中率不算突出,能扣篮就尽量扣篮,也能多增加赛场关注度,对你选秀更有利。”
陈一鸣听着她絮絮叨叨的叮嘱,眉眼瞬间柔和下来,无奈又宠溺地笑着: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祖宗,全都听你的,下次训练我改。”
第778话 利刃出鞘,锋芒毕露
合肥体育中心体育馆内人声鼎沸,主场红色海洋彻底沸腾,呐喊声、助威声几乎要掀翻场馆顶棚。
聚光灯狠狠砸在球场上,季后赛首战对阵长沙勇胜的对决,早已开打。
场上节奏牢牢掌控在安徽文一手中,攻防转换有条不紊,全员配合默契,而撑起整支球队攻防体系的,无疑是核心大前锋陈一鸣。
他身体素质炸裂,内线卡位、持球冲击如同无人之境,爆发力十足的突破碾过长沙勇胜的防线,暴力扣篮、强硬上篮接连得手,防守端又能稳稳护框、封盖对手进攻,彻底统治了内线。
上场仅仅18分钟,陈一鸣便狂砍32分11篮板3盖帽,交出了堪比巅峰易建联的炸裂数据,分差被一步步拉开,长沙勇胜的防线被他冲得七零八落,主场球迷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全场都在高呼着他的名字。
场边替补席,宫鲁鸣稳坐教练席,神色从容,看着场上弟子们的发挥,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
待一次死球间隙,他随手拿起手边一份打印好的长沙勇胜球员战术分析报告,翻了两页,原本沉稳的脸上,渐渐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宫导,看什么呢这么开心?”助理教练李楠凑了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份报告,满脸好奇。
宫鲁鸣指尖点在报告上的文字与数据图表上,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
“你看,这份球员分析做得专业到位,对手的进攻习惯、防守漏洞、核心球员的优缺点,甚至是临场容易出现的失误细节,全都标注得一清二楚,很多地方都是我们教练组赛前复盘都没考虑到的,显然,陈一鸣身边的团队,太专业了。”
李楠连忙凑近,仔细翻看报告,目光落在长沙勇胜核心外援斯蒂芬的专项数据分析上,顿时眼前一亮,忍不住连声附和:
“厉害啊!斯蒂芬的持球进攻偏好、三分热区、突破路线规律,还有体能下滑后的命中率变化,全都精准统计,细节拉满,有这份报告在,咱们下半场针对性防守直接事半功倍!”
宫鲁鸣收起笑容,轻轻颔首,将报告攥在手里,心中已然有了下半场的战术布局。
很快,第二节比赛结束,安徽文一带着十五分的领先优势进入中场休息。球员们大汗淋漓地走回休息区,队医立刻上前递上水、毛巾,为球员们做简单的放松按摩。
陈一鸣刚坐下,灌了大半瓶水,就见宫鲁鸣拿着那份战术报告走到他面前,脸上带着笑意开口:
“一鸣,你这份对手球员报告,做得相当专业,帮了咱们教练组大忙了。”
陈一鸣闻言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几分不在意:
“诶呀,宫指导,这都是我对象瞎整的,她没事就喜欢研究这些战术数据,我都懒得看,您别当回事儿。”
话音刚落,宫鲁鸣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去,眉头紧紧皱起,语气带着严厉的愠怒:
“你怎么能不看呢!这是季后赛,每一份精准数据都能帮球队赢球,赶紧过来,所有人都围过来!”
球员们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齐刷刷围到宫鲁鸣身边,陈一鸣也收起散漫的神色,乖乖凑上前。
宫鲁鸣先敲定人员轮换,再针对性布置战术,全程只对下半场上场球员安排任务:
“先说好下半场轮换,首发打满两节体能消耗大,陈佳明、杨兴坤换下,不上场的先回位置休息,替补李刚顶大前锋位置,孙浩打分卫,王磊上小前锋;首发陈一鸣、王志伟、赵睿继续留场,周鹏作为锋卫摇摆人随时准备上场补位。”
人群末尾的刘洋,双手紧紧攥着毛巾,指尖微微泛白。整场比赛依旧没得到上场机会,心里满是失落,可脸上依旧平静,默默看着陈一鸣,不管自己上不上场,都真心盼着他带队拿下这场季后赛首胜。
周鹏沉稳点头,他从陕西信达转来,早前和陈一鸣有过磨合矛盾,如今早已和解,一心只想跟着核心冲冠。
敲定轮换后,宫鲁鸣才将战术报告摊在桌上,拿着笔快速圈画,对着上场球员布置战术:
“都听清楚,下半场针对性布防,掐死长沙勇胜的核心得分点。他们核心前锋张昊,擅长低位单打,但横移速度慢,王志伟,你主打中锋,死死盯防他,用身高干扰出手,别贸然抢断,守住内线就行。”
王志伟重重点头:“明白,宫导!”
“控卫刘杰,传球只走右路,突破分球路线太明显,赵睿,你紧贴防守,切断他的传球路线,逼他失误,抢下球立刻传给陈一鸣打反击。”宫鲁鸣看向赵睿,语气坚定。
“收到!”
“替补李刚、孙浩、王磊,配合首发阵容,李刚帮陈一鸣守内线,孙浩、王磊多跑位拉开空间,有空位果断投三分。陈一鸣,你继续强攻内线,控制犯规,保护好自己,遇到包夹马上分球。周鹏,随时看场上局势,上场做好攻防衔接。”
宫鲁鸣反复叮嘱完防守和反击细节,冲球员们挥了挥手。
众人起身走上球场热身。
场边的啦啦队员已经表演完毕,站在边线旁等候,几个姑娘目光偷偷落在陈一鸣身上,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
“你看他热身都这么稳……”
“上半场三十多分,谁敢信啊。”
“长得又帅球又好,真顶不住。”
看台上的球迷也跟着热闹起来,不少女粉丝举着手机拍摄,语气激动:
“陈一鸣杀疯了!”
“文一稳住,这把必须赢!”
陈一鸣专注活动身体,丝毫没有分心。裁判一声哨响,下半场比赛正式开始。
陈一鸣借着队友挡拆,再次碾入内线,迎着防守球员的封堵腾空而起,双臂发力将球狠狠砸进篮筐,落地后稳稳站定,胸腔微微起伏。
他顺势转头调整站位,目光却下意识扫向自家替补席,一眼就看到了缩在角落的刘洋。
刘洋依旧攥着那条洗得有些发白的毛巾,安安静静坐在板凳末端,眼神平淡地望着赛场,没有多余的神情,没有不甘的怨怼,只有一种被NbL板凳生涯磨得麻木的平静。
NbL本就是一年一签的短期合同,球队季后赛全力冲冠,边缘球员本就得不到丝毫上场机会,这是联赛里最残酷也最常见的现实。
陈一鸣心口猛地一沉,难以言说的惋惜紧紧攥住了他。
他太懂这种感受了,每天最早到球馆训练,最晚离开,汗水流得不比任何主力少,可到了真刀真枪的季后赛,连踏上赛场摸球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做赛场边的旁观者。
这赛季一结束,刘洋多半也要走,就和自己一样。
可他们的路,注定天差地别。
自己是奔着cbA选秀去的,目标明确,前路敞亮,有俱乐部的关注,有家人的运作,是朝着更高的篮球舞台奔赴。
但刘洋呢?
他没有亮眼的数据加持,没有足够的出场时间证明自己,在人才济济却又极度现实的NbL联赛里,赛季结束离开安徽文一,下一站在哪?有没有球队愿意给他一份短约?还能继续留在职业赛场打球吗?
这些问题,陈一鸣不敢细想,也给不出答案。
NbL从来都是这样,有人借着这个平台一跃而上,踏入更顶级的联赛,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就有人默默坚守多年,最终只能在无人问津中,结束自己短暂又平凡的职业篮球生涯。
场上裁判的哨声骤然响起,对手的防守球员已经扑至身前,陈一鸣瞬间收敛心底翻涌的情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运球、突破、分球,动作干脆利落,彻底投入到激烈的比赛中。
只是方才那一瞬间的动容,终究在心底留下了一丝涩意,随着赛场的喧嚣,悄悄埋在了心底。
第779话 兄弟,别放弃
下半场比赛开打,安徽文一依旧占据着场上主动,陈一鸣在内线的统治力丝毫未减,可长沙勇胜也不愿就此束手就擒。
作为球队核心前锋的外援斯蒂芬,在接连被针对性防守限制后,终于彻底爆发,凭借强悍的个人能力连续强攻得手,不断缩小分差,原本看似稳妥的局势,渐渐变得焦灼起来。
斯蒂芬的反扑来势汹汹,他凭借出色的身体素质和丰富的比赛经验,一次次撕裂安徽文一的防线,三分、突破、罚球样样精准,短短几分钟内,便将十五分的分差缩小到五分。
主场球迷的欢呼声渐渐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紧张的屏息,所有人都攥紧了拳头,盯着场上瞬息万变的局势。
宫鲁鸣坐在教练席上,神色重新变得凝重,时不时站起身对着场上球员大声叮嘱,调整防守站位,强调传球节奏。
陈一鸣察觉到球队的压力,主动扛起攻防两端的重任,防守时拼尽全力卡位护框,一次次拦下斯蒂芬的强攻,哪怕被对方手肘撞到肩膀,也只是皱皱眉便立刻回防;
进攻端他不仅自己强攻内线得分,还频频为队友分球,盘活全队进攻,稳住场上局势。
比赛一分一秒流逝,双方比分交替上升,赛场气氛紧绷到了极致。第四节末段,长沙勇胜趁着安徽文一球员体能下滑,再次打出一波进攻高潮,在终场前三十秒,凭借外援斯蒂芬的强投三分,将比分反超两分。
主场场馆内的气氛瞬间跌至冰点,球迷们心急如焚,呐喊声都带着一丝急切。
球权回到安徽文一手中,最后一攻,全队压上。
赵睿持球推进,遭遇长沙勇胜两名球员严防死守,连续变向都甩不开防守,时间一秒秒被蚕食,已经没有太多调整余地。
倒计时只剩7秒。
赵睿咬牙强行拔起,直接干拔三分出手,想要一剑封喉。
可长沙勇胜的防守球员扑得极凶,腾空而起狠狠干扰,指尖蹭到了篮球!
出手瞬间被干扰,篮球弧度偏了,重重砸在篮筐前沿,“哐当”一声弹了出来。
前场篮板!
所有人都往篮下冲抢,两名长沙球员死死卡位,可陈一鸣爆发力更胜一筹,猛地挤开身位,旱地拔葱腾空而起,长臂一伸,单手将这个决定胜负的篮板球狠狠收下!
落地瞬间,他被两人包夹,根本没法出手,倒计时只剩3秒。
陈一鸣余光一扫,看见刚才出手的赵睿已经撤回右侧空位。
他手腕一抖,不看人分球,篮球精准送到赵睿手里。
赵睿接球、起跳、出手,一气呵成,篮球空心入网!随后,终场哨响!
绝杀!安徽文一1分险胜!
全场瞬间炸了,红色海洋彻底沸腾,队友们疯了一样扑上来抱住陈一鸣和赵睿,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长沙勇胜的外援斯蒂芬走了过来,拍了拍陈一鸣的胳膊,语气真诚:
“你够硬,篮板、关键球全都扛住了,这个联赛困不住你,该去更高的舞台。”
陈一鸣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大白话谦虚道:
“没有没有,都是运气,队友给力,你今天也真的猛。”
赛后球员慢慢退场,宫鲁鸣叫住陈一鸣,手里攥着那份战术报告:
“一鸣,这份报告我拿走了,回去好好研究下一场。你今天表现很稳,回去好好休息,下一场继续保持。”
陈一鸣一听,心里有点舍不得,这可是林慧慧辛辛苦苦做的,但他哪好意思跟宫指导往回要,只能抿了抿嘴,勉强点头:
“嗯……好,宫导,您拿走吧,我回去好好休息。”
宫鲁鸣点点头转身离开,陈一鸣站在原地摸了摸鼻子,心里惦记着报告,却也只能无奈笑了笑,跟着队友走进球员通道。
球馆的喧嚣渐渐散去,陈一鸣一身疲惫地回到球队宿舍,冲了个热水澡,换了身宽松的运动服,才稍稍缓解了赛后的疲累。
他刚坐在床边擦头发,寝室门就被轻轻推开,刘洋低着头走了进来,脚步轻飘飘的,脸上满是藏不住的低落。
不用问,陈一鸣也知道他在烦心什么。
刘洋往床边一坐,双手抱着头,指尖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声音沙哑又沮丧:
“一鸣,我今天……还是一分钟没得上。”
陈一鸣放下毛巾,往他身边挪了挪,没说什么漂亮话,就用平日里最实在的大白话开口: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咱都看在眼里呢,你平时训练最拼,谁都知道。”
“可是拼有啥用啊。”刘洋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语气里全是无奈,“季后赛这么关键的比赛,教练压根想不起我,这赛季马上就结束了,我这合同也到期了,照这样下去,季后赛打完,我怕是连球都打不上了,说不定就得收拾东西回老家,彻底告别职业篮球了。”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在NbL这么久,他一直咬牙坚持,可现实的残酷,一次次浇灭他心里的希望,看着身边的陈一鸣光芒万丈,朝着更高的舞台走去,而自己却连留在赛场都成了奢望,这种落差,压得他喘不过气。
陈一鸣心里也揪得慌,他太懂这种无力感,可有些话,即便残忍,也得面对。刘洋作为球队最边缘的球员,能挤进季后赛12人大名单,已经是球队给的最大情面,NbL的赛场从来都这么现实,没出场机会、没亮眼数据,就等于没有立足之地,没人会在意你背后付出了多少汗水。
他拍了拍刘洋的肩膀,语气诚恳又认真,全是掏心窝的安慰:“你别老瞎琢磨,赛季还没结束呢,后面还有好几场比赛,说不定下一场教练就安排你上了,你这段时间千万别松劲,照常好好训练,把状态保持住,只要机会来了,咱就牢牢抓住,只要上场打出样子,就不怕没球队要。”
他嘴上这么劝着刘洋,心里却满是担忧,他知道所谓的“机会”太过渺茫,可除了这样安慰,他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职业体育的残酷,从来都容不下弱者,他能做的,只有给兄弟一点心理上的慰藉。
刘洋垂着眸,沉默了许久,才缓缓点了点头,强打起精神应了一声:“嗯,我知道了,我会继续坚持的。”
话音刚落,他无意间瞥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才惊觉时间已经不早,猛地想起陈一鸣每天这个点,都要和远在美国的女朋友林慧慧视频通话,自己光顾着倾诉情绪,居然耽误了他的时间。
刘洋瞬间露出愧疚的神色,连忙站起身,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看我,光顾着说我的破事,都忘了你要跟对象视频了,不打扰你了,我先回去了。”
说完,他不敢再多停留,快步朝着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对着陈一鸣轻声说了句“谢谢”,才推门离开。
寝室里重新恢复安静,陈一鸣看着紧闭的房门,心里五味杂陈,一边是为兄弟的处境满心担忧,一边是现实的无奈无从改变,他轻轻叹了口气,良久才拿出手机,等着林慧慧的视频电话打来。
第780话 暮色里的约定
暮色漫过弗吉尼亚大学图书馆,鎏金夕阳斜斜洒在雕花石栏上,推开厚重的橡木门,于澜与劳拉一前一后走下石阶。
于澜身着简单的灰色连帽卫衣,身姿挺拔如松,即便褪去球队队服,周身那股球队核心球员的凌厉气场,依旧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劳拉抱着一摞经济学厚重典籍,浅金卷发挽成慵懒的发髻,细碎发丝垂在颈侧,一身简约针织衫衬得她身姿优雅,骨子里透着美式豪门千金独有的矜贵气质。
两人刚走至林荫步道,几个抱着课本的本校学生一眼便认出了于澜,皆是眼中一亮,快步上前却又保持着得体的距离,语气满是热忱的期许。
“丹尼尔,下周对阵杜克的焦点战,我们已经占好观众席了!”
“就像你之前碾压对手那样,继续拿下这场硬仗,我们都相信你!”
“好好备战,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永远支持你!”
于澜停下脚步,侧过身对着一众学生微微颔首,眉眼温和,语气沉稳又不失礼貌,完全没有球星的架子:
“感谢大家的到场支持,我会调整好状态,全力以赴打好比赛,不负期待。”简洁利落的回应,让学生们心满意足,笑着挥手散去。
并肩行至宿舍区附近的梧桐树下,波特和艾尔文勾肩搭背迎面走来,瞧见于澜和劳拉同行,当即吹了声响亮的口哨,语气满是美式调侃的外放与直白。
“哇哦,看看我们的赛场核心,居然在备战期抽空和劳拉一起泡图书馆,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画面!”
“丹尼尔,你俩走在一起也太合拍了吧,亲密得让我们这些家伙都忍不住嫉妒!”
于澜无奈失笑,轻轻耸了耸肩,从容回怼,语气带着队友间熟悉的随性:
“收起你们那些无聊的玩笑,只是帮我梳理学业知识点,毕竟球队训练占了太多时间,我可不想因为学分问题错过比赛。再胡乱调侃,下次训练赛,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队友们哄然大笑,拍着他的肩膀打趣几句,便自顾自离开了。
不多时,两人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暖黄色的路灯次第亮起,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周遭的蝉鸣与晚风交织,氛围安静又缱绻。
他们不约而同地停下脚步,静静对视,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默契与温柔。
劳拉轻抿唇角,湛蓝的眼眸里满是真切的关切,声音轻柔却带着几分怅然:
“马上就要迎来和杜克的关键对决,你既要泡在训练馆,又要补学业,实在太过辛苦。回宿舍好好休息吧,我想来想去,除了帮你整理学习资料,似乎什么忙都帮不上,没法为你分担赛场的压力。”
于澜看着她眼底的真诚,目光愈发柔和,语气认真无比:
“不,劳拉,你已经帮我渡过了最难的关卡。你很清楚,我大半精力都倾注在篮球训练上,课业早就落下一大截,若不是你一直耐心帮我梳理知识点、整理笔记、辅导功课,我的学分根本达不到比赛参赛标准,早就无缘赛场了。对我而言,这就是最关键的帮助。”
这番真诚的话语,让劳拉白皙的脸颊瞬间泛起一层浅淡的绯红,她下意识地偏过头,望向路边盛放的月季花丛,纤长睫毛轻轻颤动,嘴角噙着一抹克制的羞涩笑意,刻意避开他炙热的目光,尽显少女的腼腆。
于澜看着她这般模样,心头微动,轻声开口:“我先回宿舍了,你也尽早上楼休息。放心,对阵杜克的比赛,我定会拼尽全力,绝不会让你失望。”
劳拉缓缓回过头,轻轻点头,声音温软:“好,我等你的好消息。”
望着于澜转身离去的背影,直至消失在林荫尽头,劳拉才缓步走进宿舍楼。一踏入自己的寝室,她甚至没来得及将怀里的书本放在桌上,就快步走到窗边,轻轻推开半扇窗户,探出头望向方才于澜离开的方向,眼神里满是不易察觉的留恋。
刚拿着水杯转身的林慧慧,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靠在书桌旁,眉眼带着促狭的笑意,毫不客气地调侃:
“天啊,劳拉,你这副模样也太直白了,目光就没从他离开的方向挪开过。要是真这么在意,干脆收拾行李,和他搬出去校外公寓住好了,也不用趴在窗边苦苦张望。”
劳拉闻言,缓缓收回目光,抬手从容理了理耳畔的碎发,抬眸看向林慧慧,脸上的羞涩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豪门千金独有的坦荡、傲娇与优雅,语气慵懒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丝毫没有被戳中心事的慌乱:
“慧慧,收起你这蹩脚的调侃。我只是在意他的比赛状态,毕竟他的学业辅导还离不开我,至于其他,从不是你口中那般轻率的关系。况且,真正的在意从不需要用同居来证明,体面与分寸,是刻在骨子里的教养,可不是随口玩笑的闹剧。”
她靠在窗台边,望着暮色沉沉的校园小路,嘴角依旧勾起一抹浅浅的、无人察觉的笑意。
夜色彻底笼罩了校园,男生宿舍的灯光次第亮起。于澜推门进来时,室友吉姆正蹲在地上整理出征的行李,运动背包旁摊着护踝、护膝、能量棒和球队统一发放的赛前装备。
吉姆抬头一见是他,笑了笑说到:“兄弟你可算回来了,教练刚在群里吼过,明天一早七点在大巴前集合,直奔夏洛特光谱中心。这一战,直接决定我们能不能闯进疯狂三月。”
于澜随手把书本放在桌角,走到衣柜前拿出自己的比赛装备,指尖轻轻拂过挂在最外侧的球衣。
“我知道,战术板我都记熟了,学业那边也收尾了,接下来,全身心放在比赛上。”
吉姆把折叠好的训练服塞进包里,抬眼瞥了瞥他桌上劳拉整理的笔记,故意挤了挤眼:“看来某人不仅球场状态好,学业也有人保驾护航啊。”
于澜淡淡笑了笑,没接茬,只是快速收拾自己的东西。
两人同住一间寝室,彼此早就习惯了赛前这种紧绷又默契的氛围。吉姆检查完球鞋,又把耳机、充电宝一一归位,嘴里还在碎碎念着杜克的防守强度、重点盯防球员。
于澜则坐在桌前,快速过了一遍劳拉帮他划好的重点,彻底放下学业顾虑,之后便闭上眼,在脑海里一遍遍地推演攻防回合。
第781话 光谱中心的硝烟
翌日清晨,弗吉尼亚大学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微凉的晨雾还萦绕在校园枝头,男生宿舍的闹钟便准时响起。
于澜几乎是瞬间睁开眼,眼神清亮,全然没有一夜休整后的慵懒,严苛训练造就的生物钟,早已让他习惯了赛前的紧绷节奏。
一旁的吉姆也麻利地翻身下床,两人动作娴熟地洗漱更衣,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室友兼队友之间无需言说的默契。
两人拎起提前收拾好的行囊与装备箱,轻轻合上宿舍门,朝着体育馆外的集合点走去。
清晨的校园格外安静,只有零星早起的学生擦肩而过,远处的球队大巴早已停靠在路边,车身印着校队醒目的队徽,透着蓄势待发的凌厉。
此时大巴车旁早已热闹起来,主教练桑德勒身着藏蓝色球队外套,身姿挺拔,正拿着名单清点人数,助理教练则在一旁核对球队的器材清单,体能教练与队医忙着将一箱箱运动补给、医疗物资搬上车,所有流程都有条不紊地推进,没有丝毫慌乱。
鲍勃和卢克等队友也陆续抵达,彼此碰面后,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打闹,只是互相拍了拍肩膀,用最简单的动作传递着鼓励。
所有人都清楚,此番前往夏洛特光谱中心,对阵强敌杜克大学,是巩固赛区排名、冲刺疯狂三月高种子席位的关键硬仗,而此前常规赛交手,他们早已击败过眼前的对手,底气早已刻在心底。
“所有人迅速上车,十分钟后准时出发!”桑德勒教练沉声下令,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也藏着十足的底气。
于澜和吉姆并肩登上大巴,挑选了靠后的位置坐下,将装备箱放在脚边。车子缓缓启动,驶离校园,朝着夏洛特的方向疾驰。
车厢内格外安静,有的队友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积攒着体力;有的则拿出平板,反复翻看杜克大学的比赛录像,紧盯对手的战术跑位与核心球员习惯;还有的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梳理着赛前制定的攻防策略。
于澜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着劳拉昨晚发来的鼓励消息,他指尖轻轻划过,心底多了几分笃定,随后便将手机调至静音,闭上双眼,在脑海里再次复盘桑德勒教练布置的战术。
他是球队绝对核心,承担着球队主攻与组织的重任,杜克大学必然会将他视为头号防守目标,他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子里。
吉姆侧过头,压低声音拍了拍他的胳膊:“别太紧绷,常规赛我们已经啃下过杜克一次,这次照样能赢。”
于澜睁开眼,看向身边的队友,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只吐出一个字:“赢。”
经过近三个小时的车程,夏洛特光谱中心的宏伟建筑终于出现在视野中。这座能容纳数万人的专业球馆,外墙挂满了两队对阵的赛事海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竞技硝烟,场馆外早已聚集了大批球迷,身着弗吉尼亚与杜克两队的球衣,挥舞着应援旗帜,呐喊声、欢呼声隔着很远都能清晰听见。
大巴缓缓停在球员专属通道口,队员们依次下车,在桑德勒教练的带领下整齐列队,步入场馆内部。
穿过喧嚣的球员通道,踩进铺着专业实木地板的赛场,头顶璀璨的灯光倾泻而下,瞬间将所有目光聚焦在他们身上。
“全体集合,进行一小时适应性训练,熟悉场地、篮筐质感,重点演练半场攻防与关键球战术!”
桑德勒教练吹响口中的哨子,语气急促有力,眼神扫过每一位队员,带着十足的信心。
队员们迅速换上训练服,分散到球场各处。于澜持球走到三分线外,屈膝、抬臂、出手,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精准落入篮筐。
他一遍遍重复着投篮动作,调整出手力度与角度,感受着场馆内的风向与灯光对视线的影响;
对抗训练中,他与吉姆、波特等人默契配合,突破、传球、挡拆、上篮,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将训练强度拉满。
训练间隙,桑德勒教练将所有人召集到身边,蹲在地上画着战术板,神色沉稳又笃定:
“孩子们,我知道杜克是公认的劲敌,他们的阵容配置堪称顶级,但你们别忘了——常规赛我们已经击败过他们一次,我们完全有能力再次战胜他们!”
他指尖重重点在战术板上23号的位置,继续说道:“杜克的防守核心,就是针对丹尼尔做全场限制,他们的韩裔中锋金家贤是目前NcAA第一中锋,内线统治力极强,弟弟金家严是稳定分卫,外线三分杀伤力十足,再加上核心伊森·科尔的组织串联,进攻端极具威胁。
但我们只要稳住联防,切断金家兄弟与科尔的传球路线,抓住转换进攻的机会,把我们擅长的节奏打出来,就一定能守住优势,拿下这场比赛,为疯狂三月选拔拿下重磅筹码!”
“明白!”所有队员齐声回应,声音铿锵,眼神里满是必胜的战意。
与此同时,杜克大学的替补席区域,主教练谢尔维正攥紧战术板,面色凝重地对着全队布置战术,语气冰冷严厉:
“这场比赛,所有人的首要任务,就是死防弗吉尼亚大学的23号,全场紧逼,不给他任何接球、出手、组织的空间!”
他看向站在身前的几名核心球员,目光锐利:“金家贤,你镇守内线,牢牢守住禁区,限制他们的内线突破;金家严,你找准机会,外线三分果断出手,拉开进攻空间;伊森·科尔,你掌控全场节奏,主导进攻串联,撕碎他们的防线!常规赛我们输给过他们一次,这一次一定要找回面子。”
此时的金家贤,面色冷峻,眼神里透着不服输的狠劲,当年美高联赛输给贝卡高中的失败,加上之前常规赛的失利早已成为他心底的刺,当即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十足的戾气:
“教练放心,今天我一定会带领球队一雪前耻,绝对不会让他们再带走胜利,内线我会彻底锁死,他们休想轻易得分!”
一旁的弟弟金家严眼神沉稳,轻轻点头,贾马尔卡特与伊森·科尔也纷纷颔首,眼神中满是决绝,誓要在这场比赛中翻盘。
两队球员在赛场中央擦肩而过时,空气瞬间碰撞出浓烈的火药味,彼此眼神中的较劲与战意,早已预示着这场比赛的残酷与激烈。
傍晚时分,赛前热身正式结束,观众席上座无虚席,呐喊声、加油声此起彼伏,震耳欲聋。
于澜站在赛场边,整理好自己的23号球衣,看向桑德勒教练坚定的眼神,看向队友们并肩作战的身影,又想起远在校园等待他捷报的劳拉。
裁判已经走向球场中央,抛球的手势即将做出,比赛的哨声马上就要吹响。
常规赛的胜利是底气,此刻的他们,早已做好全部准备,直面强敌,再战杜克,只为守住赛区优势,稳稳拿到疯狂三月的参赛资格。
第782话 再战杜克
主裁判指尖夹着篮球,双臂平举至胸前,随即猛地向上抛起。
橙红色的篮球划过一道笔直的弧线,升至最高点后骤然下坠,全场数万观众的呐喊声瞬间拔高,震得夏洛特光谱中心的地板都微微发颤。
“嘀——”
比赛哨声刺破喧嚣,鲍勃纵身跃起,长臂奋力一拨,将球拨向接应的泰勒。
弗吉尼亚大学的首次进攻就此展开,泰勒控球缓缓过半场,按照赛前战术,第一时间将球吊向跑位至侧翼的于澜。
可就在篮球出手的瞬间,杜克的防守阵型骤然收紧,原本对位于澜的小前锋卡特,瞬间压低重心贴身上前,长臂张开死死缠绕,寸步不让地卡住他的接球路线;
弱侧分卫金家严同步放弃自己的防守人,快速斜插补位,形成双人紧逼包夹,精准掐死于澜惯用的接球转身角度;
而内线中锋金家贤,并未盲目离开禁区,只是牢牢卡住内线位置,时刻准备收缩协防,只要于澜有半步切入禁区的动向,他便立刻迈开大步形成封堵,一套外线双人绞杀+内线中锋随时收缩补防的针对性防守阵型,瞬间成型。
这是一套完全针对于澜量身打磨的窒息防守,从他的跑动轨迹、接球习惯、突破路线到出手偏好,被杜克教练组研究得彻彻底底,没有丝毫漏洞,目的就是彻底废掉弗吉尼亚的进攻核心,掐断球队所有进攻发起点。
于澜拼尽全力,凭借爆发力连续做无球摆脱,可刚摸到篮球,卡特与金家严的防守便如影随形,高强度身体对抗不断干扰他的节奏,传球路线被彻底封死,出手空间被完全压缩。
他刚想强行突破,内线的金家贤已然补防到位,高大的身形筑起屏障,让他的硬解能力彻底受限,连出手都变得举步维艰。
更让弗吉尼亚全队陷入被动的是,杜克的板凳深度堪称恐怖,完全配得上全国二号种子的实力。
首发阵容打满八分钟后,主教练谢尔维果断轮换,替补内线蓝领米勒、外线3d射手威尔逊登场,两人一上场便立刻融入战术体系,防守端丝毫不松懈,米勒用扎实的卡位牢牢守住内线,配合金家贤的轮换防守,让弗吉尼亚内线毫无机会;
威尔逊则精准执行外线防守任务,紧跟波特、艾尔文等投手,同时抓住反击机会,连续命中两记空位三分,火力丝毫不输首发球员。
后续轮换中,杜克又接连换上替补控卫戴维斯、锋卫摇摆人亨特,每一名球员都能完美执行教练布置的针对战术,防守执行力拉满,进攻端也能快速衔接,全程保持高强度对抗节奏。
桑德勒站在场边,眉头紧锁,看着杜克源源不断、实力均衡的轮换阵容,心底暗自沉叹:这就是顶级豪强的底蕴,主力与替补实力差距微乎其微,轮换阵容都能撑起全场攻防,板凳深度远非弗吉尼亚能比。
金家贤镇守内线,每一次收缩封堵于澜后,都会侧过头,用带着冷硬韩式口音的英文,压低声音放出垃圾话:“23号,你的每一步都在我们的计算里,禁区我守着,你永远别想轻松得分,上次的输球,今天彻底翻盘。”
“别白费力气了,你的所有打法我们都吃透了,今天你不可能带动球队。”金家严紧随其后,防守之余冷声附和,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的狠厉。
球队核心伊森则彻底掌控比赛节奏,靠着与金家贤的极致默契,只要金家贤收缩防守于澜,他立刻借助挡拆撕开防线,要么突破上篮得分,要么精准分球给空位队友,串联起全队进攻。
弗吉尼亚的联防被彻底打穿,防守顾此失彼,分差被一点点拉开,场上局势完全被杜克掌控。
吉姆、波特、艾尔文轮番上场,拼尽全力弥补漏洞,吉姆多次顶防金家贤,强行冲击内线,却屡屡遭遇杜克多人协防;
波特外线寻找三分机会,却被杜克替补射手威尔逊死死缠绕,出手手感冰凉;艾尔文防守端拼尽全力,却跟不上杜克流畅的轮换传球。队员们拼尽了力气,却始终无法扭转颓势,差距被逐渐拉大。
于澜在场上疲于奔命,不断地无球跑动、对抗、挣扎,体力飞速消耗,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滴落,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
他每一次接球、每一次进攻,都要耗费成倍的体力,却始终挣脱不开杜克的针对性防守包围圈。
他清晰地意识到,对面从开场第一秒,所有战术、所有防守,全都是冲着他来的,就是要通过锁死他,直接击溃弗吉尼亚的进攻体系,而球队整体阵容深度本就远不如杜克,核心被限制后,进攻彻底陷入停滞。
上半场比赛结束的哨声响起,弗吉尼亚大学落后14分,队员们低着头,神色凝重地走回替补席,全场氛围压抑到了极点。
中场休息时段,弗吉尼亚大学的啦啦队员们走上赛场表演,她们依旧保持着专业的表演状态,只是眼神不自觉地频频看向替补席的于澜,动作间难掩担忧,原本利落的舞步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迟疑,满心都是对比赛局势的焦急。
替补席上,队员们大口补水、补充能量,气氛沉闷无比。于澜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体力严重透支,四肢泛起酸胀的疲惫感,可他丝毫不在意身体的劳累,脑海里反复复盘杜克的防守战术,心底满是憋屈与不甘。
体力消耗只是表象,真正致命的是,自己被对手彻底针对、彻底限制,而杜克深厚的阵容实力,让球队连一丝反扑的机会都难以找到。
桑德勒教练没有丝毫慌乱,快步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快速勾勒杜克的防守体系,脸色凝重却眼神坚定。
助教立刻递上数据分析师杰克整理的、于澜与杜克对位防守的全量数据报告,桑德勒蹲下身,指尖飞速划过数据栏,结合杜克恐怖的轮换防守,快速推演破解之法。
片刻之后,桑德勒猛地抬头,用笔重重敲了敲战术板,将所有队员聚拢过来,声音沉稳有力,打破压抑:
“都听清楚!杜克就是用外线双人紧逼+内线随时收缩锁死于澜,他们靠的就是阵容深度,全程保持防守强度,赌我们没人能站出来分担压力!现在,我们针对性破局!”
他快速画出新战术,语速急促清晰:“泰勒,你全程掌控球权,不停调动传球,打乱杜克的防守站位,不要第一时间找于澜,消耗他们的防守重心;吉姆,你多提高位,给丹尼尔做无球挡拆,帮他摆脱外线紧逼;鲍勃、卢克,你们两个内线轮番上场,轮番牵制金家贤,不让他轻易收缩协防,把他钉在内线!”
桑德勒看向于澜,眼神满是信任,没有选择换下核心,而是调整战术帮他解脱:
“丹尼尔,你继续留在场上,改打无球,减少持球硬解,借助吉姆的挡拆跑空位,抓转换反击!埃斯顿随时待命,根据轮换补位锋线,分担你的防守压力!我们切断杜克外线与金家贤的防守联动,用团队配合破解他们的单点针对,他们轮换再强,也架不住我们全员拼抢!”
“上半场的分差不算什么,我们能赢他们一次,就能赢第二次!现在,调整状态,下半场打回我们的节奏!”
队员们纷纷伸手叠在一起,齐声呐喊,眼中重新燃起斗志。于澜深吸一口气,快速拉伸调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盯着赛场方向,已然做好了下半场逆风翻盘的准备。
中场休息结束,裁判哨声响起,下半场比赛正式开打,弗吉尼亚全队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重新踏上赛场,直面杜克的强悍防守与深厚阵容,而老谋深算的谢尔维正站在对面观察着弗吉尼亚这边的一切,仿佛胜利的果实早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
第783话 绝境崩盘
中场休息的喧嚣褪去,下半场开赛哨声尖锐划破夏洛特光谱中心的上空,弗吉尼亚大学众将攥着满腔斗志踏上赛场,试图按照桑德勒的战术布置,撕开杜克的防守牢笼。
可现实远比预想的残酷。
泰勒持球过半场,谨遵战术不停传导球,试图调动杜克的防守站位,可杜克球员的防守执行力早已刻入骨髓,无论球权如何转移,外线防守始终密不透风,阵型丝毫不乱。
吉姆提上高位做无球挡拆,可丹尼尔刚借着掩护跑出空位,杜克的补防球员便如鬼魅般跟上,不给半点接球出手的空隙;
鲍勃、卢克轮番在内线卡位,想要牵制金家贤,可这位杜克内线核心身体素质碾压般强势,卡位、对抗、预判样样占优,两人轮番上阵,非但没能将他钉死在禁区,反而被他轻松摆脱,依旧能随时收缩协防,外线双人包夹+内线封堵的防守网,依旧牢不可破。
桑德勒布置的战术,从一开始就彻底失效。
杜克的防守强度没有半分减弱,进攻端反而愈发犀利。金家贤在内线彻底化身无解巨兽,身高、力量、脚步全面压制弗吉尼亚内线,无论是鲍勃还是卢克,在他面前都形同虚设。
他靠着扎实的背身单打、精准的内线抛射和强硬的二次篮板,一次次碾压式得分,内线防线被他一人彻底凿穿,弗吉尼亚的防守彻底顾此失彼。
分差非但没有缩小,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拉大。
“顶住!别让他随便进来!”
桑德勒在场边攥着战术板大喊,嗓子已经有些沙哑。
眼看球队进攻彻底停滞,内线被金家贤一人统治,鲍勃身形单薄,在对抗中完全落入下风,根本挡不住金家贤的强攻,桑德勒脸色铁青,被逼无奈之下,只能做出冒险调整——冲着场上大喊,让于澜临时顶到内线,换下体力不支、防守形同虚设的鲍勃。
“丹尼尔!你去顶内线!用技巧!”
这是一步无奈的险棋,于澜本是球队外线核心,擅长持球进攻、外线投射与突破分球,内线防守本就不是他的强项。
虽然他的力量照比同位置的前锋要大很多,但是上半场他早已体力透支,此刻强行顶到内线,既要对抗力量远超自己的金家贤,又要兼顾防守轮转,无疑是雪上加霜。
于澜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调整位置,硬着头皮站到内线禁区。可身高与力量的天然差距摆在眼前,他在内线的防守处处受制,只能靠着顽强的意志拼命卡位、对抗,原本擅长的外线进攻彻底被搁置,弗吉尼亚的外线得分点,瞬间只剩下埃斯顿一人手感勉强在线,靠着零星的三分球苦苦支撑,进攻火力直接减半。
体力本就濒临极限,又要承担高强度的内线对抗,于澜每一次防守都拼尽全力,汗水早已浸透整件球衣,顺着脖颈、腰腹不断滴落,呼吸变得愈发急促,双腿也泛起难以抑制的酸胀。
变故,在一次关键防守中骤然发生。
金家贤在罚球线右侧接球,双脚开立压低重心,持球狠狠砸向地面,借着惯性背身朝着内线强碾,整个人像一头蓄满力量的黑熊,步步紧逼。
于澜双腿死死扎稳马步,双臂紧贴躯干全力顶防,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抗衡他的冲击力。
就在金家贤转身起跳准备上篮的瞬间,他藏在身后的右臂猛地抬起,手肘呈九十度弯曲,借着转身的惯性,硬邦邦地顶向于澜右侧腰腹,动作隐蔽又刁钻,完全卡在裁判视线盲区,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却带着十足的暗劲。
钻心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于澜闷哼一声,右侧腰腹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腹部肌肉瞬间僵硬痉挛,核心力量溃散,身形猛地一僵,重心失衡,踉跄后退两步,脚下一软直接半蹲在地,双手死死按住腰腹,额头瞬间冒出密密麻麻的冷汗,疼得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队医立刻冲上场,半蹲扶住于澜,简单按压检查后,脸色一沉,快步走到桑德勒身边,压低声音摇了摇头:
“教练,不行了,他打不了了。腰腹受了硬伤,站都站不稳,再拼只会伤得更重,必须下场。”
桑德勒望着场中疼得浑身发僵的于澜,喉结滚动,低骂了一声,最终只是沉重地闭上眼,挥了挥手:
“换人。”
场边瞬间陷入死寂,弗吉尼亚的队员们脸色煞白,核心受伤离场,本就陷入绝境的球队,彻底失去了最后的主心骨。
于澜被队友搀扶着走下赛场,坐在替补席上,腰腹的疼痛阵阵袭来,可他却浑然不觉,双眼死死盯着赛场,眼神里满是不甘与无力。
没了他的牵制,弗吉尼亚的进攻彻底瘫痪,防守端更是无法抵挡杜克的狂轰滥炸,金家贤在内线愈发肆无忌惮,分差被再次疯狂拉大。
第四节比赛开打时,大屏幕上的分差已然突破30分,刺眼的数字狠狠扎在弗吉尼亚每一个人的心上。
即便如此,留在场上的球员依旧没有放弃,拼尽全力奔跑、防守、出手,哪怕每一次进攻都无比艰难,每一次防守都徒劳无功,他们依旧在顽强抵抗。
可桑德勒看着场上弟子们疲惫不堪、满眼通红却依旧徒劳挣扎的模样,心中已然明白,比赛早已失去悬念。
再让主力留在场上,只会造成无谓的体力消耗,甚至引发更多伤病,得不偿失。他缓缓站起身,对着裁判示意换人,将最后几名主力换下,派上了平日里鲜有出场机会的替补球员,让他们上场活动手感,提前宣告比赛进入垃圾时间。
对面杜克主教练谢尔维见状,也顺势换下全部首发主力,派上替补阵容收尾。
杜克替补席上,一片欢腾。金家贤裹着毛巾,一脸得意地靠在椅背上,对着身边的队友大肆炫耀,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张狂:
“看到没有,内线就是我的天下,没人能挡得住我!之前弗吉尼亚赢我们,完全就是靠运气,那个23号,高中时候就喜欢碰运气,现在好了,没了运气加持,直接露怯了,受伤下场,实力也就那么回事,根本不值一提!”
周围的杜克替补球员纷纷附和,哄笑声此起彼伏,充斥着对弗吉尼亚、对于澜的轻视。
唯独球队核心伊森,脸色始终凝重,没有丝毫笑意。他的目光越过赛场,直直落在对面替补席上,看着半躺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沉重的于澜,眼底没有丝毫轻视,反而涌起一股浓烈的英雄相惜。
独自一人扛着球队走到这一步,面对实力远超自身的对手,拼到受伤离场,这份坚韧与担当,远比场上的比分更让人动容。
“在看什么?”谢尔维走到伊森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对面,随口问道。
伊森收回目光,语气认真又郑重:“对面那个23号,单核带队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只可惜,这么优秀的球员他是对手而不是队友。”
话音刚落,金家严冷笑着走上前,随意地将手搭在伊森的肩膀上,语气刻薄:“那家伙?他就算来杜克,连上场的机会都没有,像他那样的球员,我们杜克一抓一大把,根本不缺!”
伊森脸色瞬间变冷,没有丝毫犹豫,猛地抬手,冷冷打掉了金家严搭在自己肩上的手,眉头紧锁,一言不发,冰冷的气场瞬间让周围的哄笑声戛然而止。金家严僵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到了极点。
金家贤见状,立刻上前把金家严拉到一旁,压低声音呵斥:“少说话,注意自己的身份,队长也是你能随意搭肩调侃的?管好自己的行为!”
金家严抿着嘴,脸色难看,低下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他就是个屁,有什么了不起的。”声音虽小,却让周围的气氛愈发僵硬。
赛场之上,替补球员们依旧在奔跑,可分差早已注定。当终场哨声响起,夏洛特光谱中心的大屏幕上,最终比分定格——弗吉尼亚大学62:97杜克大学。
巨大的分差,刺眼的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弗吉尼亚球员的心上。
队员们垂着头,缓缓走下赛场,全场球迷的欢呼都属于对手,他们的身影显得落寞又狼狈。于澜在队医的搀扶下站起身,腰腹的疼痛依旧清晰,可远不及心底的沉重与焦躁。
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挪动脚步,抬头看着那刺眼的最终比分,耳边是杜克球员的欢笑声,脑海里反复回荡着金家贤的嘲讽,还有那巨大的分差。
之前常规赛的胜利,难道真的只是侥幸吗?
面对阵容深厚、实力碾压的杜克,自己拼尽全力,甚至受伤离场,依旧换来如此惨败,球队的差距、个人的不足,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焦躁与自我怀疑,瞬间席卷了他的内心,攥得他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场馆刺眼的顶灯白光落在他身上,却暖不透他心底的冰冷与迷茫,这场惨败,像一道鸿沟,横亘在他与胜利之间,让他第一次对自己、对球队的实力,产生了深深的动摇。
第784话 转机
姚菁箐带着婚礼后的疲惫从阜新一路辗转返校,连脚步都透着沉滞。她推开寝室门的瞬间,倦意还凝在眉梢,目光便直直撞向书桌前的张茗。
她整个人缩在椅子里,脊背微微佝偻,埋着头无声落泪,脸颊晕着哭后的潮红,睫毛沾着晶莹的泪珠,一眨便簌簌砸在衣襟上,哭得整个人都在轻轻发抖,俨然成了个泪人。
姚菁箐心头猛地一紧,满身的疲累瞬间被焦急冲散,她快步上前,将沉重的背包随手搁在床沿,弯下腰凑近张茗,语气里裹着藏不住的担忧,轻声询问。
“茗茗,你咋了啊?哭成这样?”
对面床铺的刘子怡放下刷得发烫的手机,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散漫又带着几分无奈,抬眼瞥了眼泣不成声的张茗,随口应道。
“还能咋地,民航理论补考又没过,全班就她自己一个人没过,任课老师都服了她了。”
一旁整理衣物的王慧纯也停下手中动作,指尖还捏着叠了一半的裙摆,满脸惋惜地附和,语气里满是世事难料的唏嘘。
“可不是嘛,之前教咱们民航的刘丽娟跳槽去航院了,突然换了个新老师,谁都没提前说一声。这老娘们出的题,她见都没见过,你之前费劲给她整理的复习资料,就对上一半,结果就考47分。”
姚菁箐挨着张茗在床沿坐下,抬手轻轻拍抚着她紧绷的胳膊,指尖带着温和的力道,试图安抚她崩溃的情绪,柔声宽慰。
“别哭了别哭了,伤心也没用,咱再想办法。实在不行咱去找老师说说,咱又不是啥985、211学校,至于这么揪着不放吗?”
张茗抽噎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哽咽的声音断断续续,眼底满是无措与茫然,带着哭腔回应。
“我咋跟老师说啊,我现在啥办法都没有,也不知道该问谁。”
姚菁箐眉眼间漾出笃定的温柔,毫不犹豫地接话,字字都透着笃定的陪伴。
“没事,明天下课我陪你一起去找老师聊,咱好好跟老师说,别怕。”
张茗哭着轻轻点头,泪水依旧止不住地滑落。那一夜,寝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张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未曾合眼,隔上片刻,便有一声轻浅又沉重的叹息,在寂静的空间里悠悠散开,搅得人心头发闷。
姚菁箐躺在上铺,听着她彻夜难眠的动静,心底翻涌着自责与难受,只觉得是自己没能帮上忙,反倒让她再次陷入挂科的困境,心口像堵了一团棉絮,闷得彻夜难安。
次日的课程过得格外漫长,好不容易熬到下课铃声响起,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喧闹的教室渐渐安静下来。
姚菁箐牵着手心沁出冷汗、浑身紧绷的张茗,缓步走到新任民航理论老师面前,指尖微微用力,给她无声的支撑。
姚菁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局促,硬着头皮率先开口。
“老师,我们有点事儿想跟您聊一下。”
刘雨涵正低头收拾着教案与课本,闻言抬头,眉眼间带着几分诧异,随口应道。
“行,那聊呗,啥事啊?”
姚菁箐与张茗对视一眼,两人都透着几分窘迫,毕竟是关乎挂科的难堪事,不愿在空旷的教室里被旁人听了去,便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询问。
“老师,能去您办公室聊吗?”
刘雨涵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的气息变得严肃起来,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直白地拒绝。
“不能,就在这儿说,我还有事呢。”
姚菁箐咬了咬下唇,不再纠结场合,直视着老师,坦诚开口。
“老师,我们补考挂科了,想问问还有啥补救的办法不?”
老师目光落在姚菁箐身上,带着几分疑惑,细细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带着几分讶异。
“我没记错的话,上学期补考就一个人挂科啊,不是你吧?”
张茗连忙往前挪了一步,头垂得更低,脸颊发烫,小声地主动出声。
“老师,是我挂科了,她是陪我一起来的。”
刘雨涵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却笃定,给出了两条出路,没有丝毫转圜。
“就两条路,要么下学期跟下一届学生一起再考一次,要么毕业前参加统一清科考试。你们不用太担心,清科都能过,到时候我给你们复习题,但是你们记住,其他科别再挂太多了,挂科攒多了,到时候容易毕不了业。”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压垮了本就脆弱的张茗,她眼眶猛地一红,眼泪再也忍不住,当场急得哭出声,泪水顺着脸颊肆意滑落。
姚菁箐看着她崩溃的模样,鼻尖一酸,眼眶也瞬间泛红,紧紧攥着张茗的手,带着满心的恳求,对着老师柔声央求。
“老师,求您了,您高抬贵手行不行?我们一直都是按之前的老师给的题复习的,谁也不知道突然换成您了啊。”
刘雨涵眉头微蹙,满脸不解与无辜,语气里透着事不关己的坦然。
“这也不能怪我啊,刘丽娟走的时候啥也没跟我交代,我出题只能按我自己的思路来。行了,别纠结了,下学期好好考,到时候我给你们答案。我还有事,你们赶紧去别的教室上课,别耽误了。”
说完,老师便拿着教案,转身径直离开了教室,只留下两个满心落寞的女孩。
姚菁箐轻轻擦去张茗脸颊的泪水,柔声安抚,语气里满是笃定的慰藉。
“没事没事,别难过,下学期咱好好复习,肯定能过。”
张茗哽咽着轻轻点头,眼神空洞又低迷,亦步亦趋地跟着姚菁箐前往形体教室。一整节形体课上,张茗始终魂不守舍,目光涣散地望着前方,肢体动作僵硬又迟缓,完全跟不上节奏,整个人都透着一股麻木的颓丧。
形体老师见状,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厉声训斥,话语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严厉。
“张茗!你寻思啥呢?魂丢了?动作做成这样,能不能上了?不能上就出去!”
姚菁箐站在队伍里,侧头看着张茗被训斥后愈发低垂的脑袋,眼底满是心疼,却又无能为力。
下课铃声响起,众人四散离开,刘子怡走上前来,撇了撇嘴,话语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刻薄,字字戳心。
“我看就是活该,平时上课不好好听,整天就知道跟张文才腻歪,复习也不上心,现在挂科了,怪谁啊?”
姚菁箐连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眉眼间带着几分劝阻,轻声开口。
“你别这么说她了,她都够难受的了,都是一个寝室的,说这话干啥。”
中午放学的铃声响彻校园,张茗耷拉着脑袋,眼底毫无光彩,声音沙哑地开口,透着满心的疲惫与无力。
“我没胃口,不想吃饭,我回寝室了。”
说完,便独自一人,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走回寝室,背影落寞又孤单。
姚菁箐无奈,只能与刘子怡一同前往食堂就餐。两人打好饭菜,刚寻了个空位坐下,便瞥见不远处,新任的民航理论老师端着餐盘,站在食堂角落,正低头打着电话。
刘雨涵背对着两人,声音压得较低,却依旧能清晰入耳,语气里满是焦灼与急切。
“啥玩意儿?5000一个人?镶金边了啊?我这边随便拿两个学生也不比她们差。”
话音未落,老师像是察觉到了投向自己的目光,猛地转头,目光直直与姚菁箐相撞。她瞬间收敛了脸上的急切,对着电话那头匆匆丢下一句。
“行了不说了,我这边碰到学生了。”
便迅速挂断电话,端起餐盘,迈步朝两人的方向走来。
老师走到餐桌旁,目光自上而下扫过姚菁箐,眼底裹着几分不屑与轻慢,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讥讽,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刺。
“你们也来吃食堂啊?平时你们空乘院的不都嫌食堂差,要么出去吃要么点外卖吗?”
姚菁箐被她看得有些局促,扯出一抹浅浅的苦笑,语气平和地回应。
“外面吃太贵了,食堂也挺好的,味道都差不多。”
老师嗤笑一声,眼神里的鄙夷与轻视愈发明显,话语直白又尖锐,带着对空乘院校风气的固有偏见,字字诛心。
“穿巴宝莉还差这点吃饭钱?别在这装清纯了,咱学校啥风气,谁不知道啊。”
姚菁箐被这话怼得脸颊发烫,心头涌上一阵委屈与难堪,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只能低着头,露出一抹尴尬又无奈的苦笑。
她不愿再待在原地承受这般冷眼,便默默端起餐盘,想要换个僻静的位置躲避。
“站住!过来一起坐,躲什么躲?”
老师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不容置疑地叫住了她。
姚菁箐与刘子怡对视一眼,别无他法,只能乖乖坐回原位,两人都低着头,默默扒拉着碗里的饭菜,全程一言不发,周遭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沉默在餐桌间蔓延了片刻,老师忽然放下筷子,率先打破沉寂,语气依旧严肃,直奔主题。
“姚菁箐,你周末有空吗?”
姚菁箐猛地抬头,眼底满是诧异,一时没反应过来老师的用意,愣怔了好一会儿,才吞吞吐吐地回应,带着几分迟疑。
“我……我应该有空吧。”
老师脸色未变,语气干脆利落,直接抛出邀约,不带丝毫多余的情绪。
“有个加学分的机会,你来不来?”
姚菁箐心头泛起嘀咕,摸不清老师的用意,不敢轻易应允,只是紧紧攥着手中的筷子,垂眸沉默不语。
老师见她不吭声,也不绕弯子,直接挑明了其中的关联,话语精准戳中两人的痛点。
“你那个室友不是挂科了吗?你俩一起来,这次校外活动算她学分,直接能顶她挂的那科。”
姚菁箐下意识转头看向身旁的刘子怡,眼神里带着几分征询。刘子怡无所谓地摊了摊手,语气淡漠,摆明了置身事外。
“看我干啥,这是你和张茗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自己定。”
说完便重新低下头,自顾自地继续吃饭,不再理会两人的对话。
姚菁箐当即松了口气,连忙点头应下,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又忍不住追问细节。
“行,老师,我回头就跟张茗说。就是……咱周末具体要干啥啊?”
老师语气平淡地说出安排,字字清晰,条件摆得明明白白。
“去当车模,就两天,一天给五百块钱,还加2学分。张茗去了,直接顶掉挂的民航理论,你去了,这学期民航理论期末考试直接加10分。”
原本漫不经心吃饭的刘子怡,听到这话瞬间眼睛一亮,立马放下手中的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里满是急切与热切,迫不及待地争抢名额。
“老师!那带我一个呗!这么好的事,我也想去!”
老师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定下了不可更改的规则。
“就两个名额,你们三个人自己商量。姚菁箐必须去,剩下一个名额,她俩谁去都行,你们自己定。”
话音落下,老师拿起筷子随意扒拉了两口饭菜,便径直放下碗筷,端起餐盘转身离开,利落的背影没有丝毫留恋,只留下姚菁箐与刘子怡坐在餐桌前,各怀心事,沉默不语。
第785话 犹豫不决
可欣看着姜芷涵低落无神的模样,满心心疼,轻声开口问道:
“芷涵,我感觉你真的太累了,人家明明就看不上你,你又何必这么执着呢?你跟王宇腾都好好处一年了,真就打算这么换掉他吗?”
姜芷涵懒懒地趴在书桌前,肩膀垮着,整个人透着一股无力又倦怠的疲惫,声音轻飘飘的,带着难以掩饰的酸涩:
“我是真的很喜欢王宇腾,可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哥、看着我爸天天焦虑上火啊。昨天我已经跟他提分手了,他很懂事,说他理解我。可我心里……真的特别对不起他。”
心底翻涌着无尽的苦闷与愧疚,可她别无选择。家族荣辱摆在眼前,她必须妥协,必须顺从安排靠近李君豪。
姜家兢兢业业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她不能自私任性,眼睁睁看着父亲和兄长毕生打拼下来的一切,一朝崩塌倾覆。
心烦意乱之下,姜芷涵点开网页,一条条翻找着所有关于姚菁箐的信息。
内心暗自思忖,不得不承认,姚菁箐长相确实惊艳,完全符合大众偏爱精致亮眼的审美,长相气质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说到底,不过是一所野鸡大专院校的学生。奉天空乘职业技术学院,圈子里谁不知道,外号就是沈阳小怡红院,这种地方,又能出来什么干净正经的人。
她一点点翻看姚菁箐零散的个人资料,公开信息少得可怜,翻来覆去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黑料。真假无从考证,可那样环境出来的学生,那些传闻,多半八九不离十。
可欣凑过脑袋扫了几眼,忍不住小声感慨:
“还别说,这女的身材是真顶,说实话,你还真比不过她。”
姜芷涵冷冷瞪了她一眼,没有接话,直接关掉网页,眼底藏着不甘与倔强:
“这周还有cbA比赛,我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稍微打动他一点。”
很快就到了比赛当日,上海久事对阵四川丰谷,整场赛事节奏紧凑激烈。李君豪在赛场状态绝佳,攻防利落干脆,跑动积极果断,投篮精准稳定,无论是持球突破还是团队配合都格外亮眼,整场发挥亮眼出彩,成为全场焦点。
赛事落幕,球员陆续从通道离场。密密麻麻的粉丝簇拥在一旁等待签名,姜芷涵就安静夹杂在人群之中。
李君豪耐心地挨个上前签字,轮到姜芷涵时,他指尖微微一顿,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低头签下了名字。
签完之后,他没有多余眼神,没有半句寒暄,径直越过她,继续给其他人签名。
姜芷涵不肯死心,默默一路跟着他走到球馆大门口。
李君豪终于抬眼看向她,眼神淡漠疏离,片刻后一条微信发送过来:
“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你换个人吧。”
发完消息,他朝周围粉丝淡淡挥手,便坐上车驱车离开。
姜芷涵僵在原地,满心失落落寞。低头看着手里那张带着字迹的签名照,心中百感交集,委屈、不甘、难过、无奈交织在一起,久久无法平复。
球馆外的喧嚣渐渐被抛在身后,李君豪驱车回到家,推门进屋时,玄关的暖光灯落了一身。
吴欣妍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刷着手机,听见动静抬眼,一看是儿子回来,立马放下手机,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开门见山就问:
“君豪,回来了?今天在球场看到芷涵了没?你周姨一早跟我说,她专门去现场看你比赛了。”
她起身往儿子方向走了两步,语气愈发笃定,带着不容推脱的强势:
“我还听周萍说,这孩子现在是你的比赛,场场都不落,全程跟着为你加油。我可告诉你,你给我好好跟人家相处,姜家那姑娘哪儿都不差,我和她妈关系这么好,这门亲事差不了。”
李君豪连眼神都没分给母亲半分,脸上没什么表情,周身透着一股疏离的倦怠,对吴欣妍的念叨全然不理会。
他自顾自地换了鞋,迈步径直走向自己的卧室,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客厅里母亲还没说完的话。
关上房门,外界的嘈杂与母亲的催促彻底消失,房间里只剩下安静。李君豪没有多余的动作,直直往床上一躺,双眼直直望着雪白的天花板,眼神放空。
方才球馆门口拒绝姜芷涵的画面一闪而过,他心里没有半分波澜,可下一秒,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全是姚菁箐的模样。
他静静躺着,心底翻涌起无尽的怅然,暗自思忖:如果姚菁箐是周姨的女儿,该多好啊。
可念头终究只是念头,他闭了闭眼,心底泛起一阵无奈,周身被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包裹着,久久没有动弹。
李君豪还躺在床上怔怔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姚菁箐的模样迟迟散不去,枕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江奕辰的名字。
他懒懒地捞过手机,指尖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刚躺下的低沉沙哑,没什么精气神:
“喂?”
“可以啊兄弟,今天比赛杀疯了!攻防两端全是你,那几个突破上篮加中远投,简直绝了,状态也太顶了!”
电话那头的江奕辰嗓门清亮,一上来就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里满是佩服。
李君豪嘴角微微扯了下,算是回应,语气平淡:“正常发挥而已。”
“别这么谦虚啊!”江奕辰嘿嘿笑了两声,转而说起正事,
“对了跟你说个事,我之前在上海车展看上一款凯迪拉克SUV,当时纠结了一下没定,现在这边4S店连现车都没有,订车还要等好久。我打算周末去沈阳看看,那边门店多,说不定有现车,正好过去提了。”
说到这儿,江奕辰语气瞬间变得促狭,带着满满的调侃,故意压低声音起哄:“我说你小子,刚好跟我一起去沈阳啊,还能借机会见见你那位藏在心里的小情人,多合适!”
李君豪闻言,眼底掠过一丝不屑,嘴角勾起一抹倨傲的弧度,语气带着几分笃定又随性的傲气,淡淡开口:“我想见,随时都能见,没什么难的。”
“可别吹牛逼了!”江奕辰立马拆台,笑得更欢,“你真敢直接跟你妈说你要去沈阳?你妈现在一门心思盯着你跟姜芷涵,你敢提去沈阳的事,看她不追着你问东问西,扒层皮都算轻的!”
李君豪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想起母亲之前不停念叨姜芷涵的模样,脸色沉了几分,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立刻接话,心里却暗自盘算着周末去沈阳的念头。
第786话 一瞬荣光
陈一鸣刚结束队内训练,擦着额角的汗水点开视频通话,嘴角还带着下意识的笑意。
他满心以为屏幕那头会出现林慧慧往常那张灵动可爱、眉眼带着几分呆萌的脸,毕竟这丫头每次跟他视频,都是一副元气满满的样子,可视线刚落在画面上,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就淡了下去。
视频里的林慧慧耷拉着脑袋,原本亮晶晶的眼睛黯淡无光,脸颊没了往日的朝气,整个人透着浓浓的沮丧,连说话的语气都蔫蔫的,看着格外让人心疼。
陈一鸣心里咯噔一下,原本放松的神情立刻变得焦急,身子不自觉往前凑了凑,语气满是担忧地追问:
“慧慧,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不高兴了?脸色怎么这么差?”
他连着问出好几个问题,满心都是对这丫头的担心,毕竟林慧慧向来乐观,极少露出这般低落的模样。
林慧慧抿了抿嘴唇,眼眶微微泛红,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失落:“NcAA锦标赛,弗吉尼亚输给杜克了,还是大比分惨败,输得特别惨。”
听到这话,陈一鸣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调侃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说道:
“不是吧?于澜那小子不是挺牛逼的吗?之前你不是天天跟我夸他,说他能力强,能单核带队carry全场吗?怎么还能输得这么彻底?”
“那能一样吗!”林慧慧立刻抬起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反驳,原本沮丧的神情多了一丝激动,“那是高中联赛,强度跟NcAA完全没法比, NcAA的对抗、战术复杂度,根本是天差地别!而且他还受伤了,都怪那个死胖子,下手也太黑了!”
看着她急乎乎的样子,陈一鸣忍不住笑出声,顺着她的话说道:“你说的是金胖子金家贤吧?人家那是正儿八经的内线大中锋,身高体重摆在那儿,是内线屏障好不好。于澜本身打三号位是最合适的,技术特点、身体条件都匹配,他倒好,好端端的非要去顶五号位,这不是装逼装大发了吗?不被针对才怪。”
“本来就是啊!”林慧慧气鼓鼓的,满脸都是不甘和抱怨,开始细细跟陈一鸣吐槽赛场的情况,“金家贤在内线真的太猛了,身体对抗性拉满,我们这边的内线全都是空间型球员,只会外线投篮、拉开空间,根本没人能顶得动他,内线被人家碾着打,完全守不住。
而且杜克那边早就摸透了于澜的打法,专门给他设置了砍杀战术,一接球就上夹击、延误,全场疯狂针对,直接把他给锁死了,他根本没法轻松突破、分球,进攻端完全被限制住了。”
说到这里,她更是满脸无奈,垂眸叹了口气:“最致命的是杜克的板凳深度,强得可怕,轮换球员上来就能扛住强度,可弗吉尼亚这边太依赖于澜了,他就是个大一新生,体力、经验都跟不上,面对这样全方位的针对,根本就招架不住,打到后面完全是力不从心。”
陈一鸣听着她的抱怨,故意逗她,语气轻松又带着几分得意:“既然在NcAA打得这么憋屈,那干脆让他回来打cbA得了,来安徽文一,给我当二当家,我带着他打,保证他舒舒服服的。”
林慧慧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里满是不屑,脆生生地怼回去:“切,说得跟你能做主似的,你自己在NbL的处境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呢,能不能稳稳立足、冲击cbA还两说,反倒操心起别人来了,真是瞎操心。”
“嘿,林慧慧,你这丫头片子,”陈一鸣立刻板起脸,故意装作生气的样子,眉头一皱,语气加重了几分,“你给我说清楚,我到底说的算不算?”
他本就是佯装生气,想逗逗这丫头,没想到林慧慧瞬间被他唬住了,身子微微一僵,原本带着怨气的小脸立刻露出几分怯意,连忙顺着他的话点头,语气服软:
“算!算!当然算!你是我哥,你说啥就是啥,你说的都对,这总可以了吧!”
看着她秒怂的可爱模样,陈一鸣瞬间破功,忍不住笑了出来,方才佯装的怒气荡然无存,随即又想起一件事,收敛了笑意,认真说道:
“对了慧慧,跟你说个正事,你之前帮我整理分析的那份球员报告,被宫指导拿走看了,他看完之后,对你可是大有赞美,说你球商高、分析专业,眼光特别准。”
原本还带着几分委屈的林慧慧,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亮,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沮丧一扫而空,整个人都精神了,立马挺直腰板,满脸骄傲地扬着下巴,得意洋洋地说:
“真的吗?我就说我在球员分析、战术解读这方面超厉害的,我可是很专业的好不好,一般人可比不上我!”
看着她瞬间得意起来的样子,陈一鸣又忍不住打趣她,故意泼冷水:“哟,这么厉害啊,那既然你分析得这么专业,怎么弗吉尼亚还是输了?还输得这么惨?”
这话一出,林慧慧刚刚扬起的脑袋瞬间又垂了下去,刚刚亮起来的眼神再次黯淡,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垂头丧气地嘟囔着:
“对面实力实在太强了,不管是主力还是替补,不管是单兵作战还是团队战术,都压我们一头,我已经尽力去做分析、提建议了,可实力差距摆在那儿,我也没办法啊……”
看着她又低落下来的模样,陈一鸣也不再调侃,语气放软,轻声安慰道:“好了好了,不逗你了,别上火,也别往心里去。NcAA的比赛强度我又不是不知道,那种级别的对抗和战术博弈,本来就极其残酷。于澜一个大一新生,能在这样的舞台上打成这样,已经非常不错了,换了别人,未必能比他做得更好。”
说到这里,他的语气微微沉了下来,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只是可惜了,以于澜的天赋和技术特点,他要是在国内联赛打磨成长,绝对是未来国家队三号位的版本答案,是无可替代的核心。可现在他在NcAA遭遇这样的重创,还受了伤,这次锦标赛的惊艳表现,往后恐怕很难再复制了。”
话音落下,视频两端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剩下淡淡的遗憾,萦绕在两人之间。林慧慧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显然也认同陈一鸣的话,心里满是对于澜的惋惜。
第787话 外置大脑的合理运用
宫鲁鸣坐在办公室里,灯光落在摊开的报告上,指尖一遍遍划过林慧慧写的数据分析页。他手边还摆着队内分析师整理的资料,两相对比,差距一目了然。
国内的报告,大多是罗列场均得分、篮板、助攻、命中率、失误、效率值,干巴巴的数字堆砌,最后附上几句笼统评价。而林慧慧这份,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她不只是总结数据,而是用数据推演球场可能性——谁在什么时间段体能下滑,对手惯用的掩护角度,弱侧协防的习惯,夹击发起的时机,挡拆后是顺下还是外弹的概率,甚至对方核心球员在领先、落后、焦灼三种局面下的决策倾向,都一条条拆出来,再反向推导应对方案。
宫鲁鸣心里轻轻一叹。
美国的篮球体系,确实早已走在了前面。他们早就摆脱了“数据=一切”的死板理念,把现代篮球重新定义了一遍:
不是用数据解释比赛,而是用数据预测比赛、设计比赛、赢得比赛。一切分析,最终都要落地到场上真实的对抗、节奏、阵型、人对人的细节里。
他拿起红笔,在几处关键段落重重圈出,转手递给身旁站着的助理教练李楠。
“李楠,你看看这个。”
李楠凑近,逐行看下去。
报告上清晰写着对长沙勇胜战术体系的拆解:
球队内线护框强硬,篮下终结效率极高,阵地联防重心偏内侧,弧顶持球延误凶狠,弱侧轮转速度快,但底角三分轮换存在明显空档;
针对我方内线核心,频繁使用绕前卡位、贴身对抗消耗体力,关键时刻果断包夹强点,逼迫仓促出球;
队内内线重型中锋卡位扎实,身体对抗压迫感极强,我方空间型内线很难顶住低位冲击,禁区防守容易被持续压制;
长沙替补轮换深度充足,二三节衔接段发力极快,很擅长趁主力体能下降一波拉开分差。
宫鲁鸣指着报告:“你看出来没有?我们的分析师,是打完了总结数据。这丫头,是拿着数据,提前把比赛可能发生的情况都假设了一遍。什么是现代篮球?这就是。不是看数据说话,是用数据,帮你少走弯路,直接找到最有效的打法。”
李楠越看越心惊,抬头时满脸难以置信:
“指导,您确定……这真是一个大一学生写出来的?这专业度,比我们不少专职分析师都细太多了。”
宫鲁鸣笑了笑,合上一页,语气平静却笃定:
“这种事放在美国,一点不稀奇。那边从小就培养看球、懂球、分析球的氛围,体系不一样。这孩子本身就是学体育相关的,天资又够,能写出这种东西,完全符合逻辑。”
他又抽出另一份报告,推到李楠面前。
“这是她上一场给陈一鸣做的分析。你看这里——”
宫鲁鸣点在几行字上:
“陈一鸣身高臂展充足,对抗扎实,持球推进能力强,擅长面框冲击,篮板与转换进攻突出,但中远距离不稳定。建议弱化外线出手,强化弧面发起、挡拆顺下、错位强攻、二次进攻,以他为轴心带动全队空间与反击。”
宫鲁鸣目光锐利,语气带着决断:
“我看了,很贴实战。下一场,我们就按她给的思路来。以陈一鸣为绝对核心,打字母哥那套持球大核心打法——守转攻由他推进,阵地战由他发起,内线冲击、分球、带动队友。”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声音沉稳有力:
“下一场对阵长沙勇胜,必须拿下来。借着这套战术,我们顺利挺进半决赛。”
李楠重重一点头:
“明白!我马上安排战术演练!”
李楠领命而去,球队当天便针对林慧慧的报告,开始打磨以陈一鸣为核心的专属持球强攻战术。
从弧顶发起、挡拆延误、守转攻一条龙,到弱侧分球、二次进攻、错位碾压,每一环都严格按照报告里的思路演练。
几天之后,安徽文一与长沙勇胜的比赛正式开打。
开局阶段,长沙勇胜果然如林慧慧预判的那般,祭出内线沉退联防,派出核心外援斯蒂芬坐镇禁区,依靠重型内线强凿禁区,试图用身体对抗与顶级外援牵制,压制安徽文一。可这一次,安徽文一早已不是被动应对。
赛场之上,陈一鸣与斯蒂芬的对位成为全场焦点。斯蒂芬凭借出众的身体天赋与内线统治力,步步紧逼、全力卡位,试图牢牢限制陈一鸣的进攻路线,长沙队也围绕这组对位,全力配合斯蒂芬构建防守屏障。
但陈一鸣丝毫不惧对位强度,在弧顶稳稳接球,身形舒展,步伐沉稳,完全打出了持球大核心的绝对气势。
他不急于远投,而是利用身高与臂展优势,一步碾开对位的斯蒂芬,直线冲击禁区。
斯蒂芬上前强硬延误,他便用扎实的身体扛开空间;对方弱侧球员联手补防,他手腕轻抖,精准分球给外线空位队友;
遇到斯蒂芬联合内线中锋一同出来封堵,他便顺势起步,腾空而起,强硬终结。
一套战术下来,长沙勇胜的防线被冲得七零八落。即便斯蒂芬拼尽全力防守,也始终无法跟上陈一鸣的进攻节奏,更无法阻挡他的内线冲击。
他们越是夹击陈一鸣,外线空档就越大;越是收缩内线,陈一鸣的冲击就越无解。
林慧慧报告里提到的每一个对手弱点、每一个时间节点、每一种应对方式,全都在场上一一应验。
分差一步步被拉开,长沙勇胜的士气越打越低落,防守阵型彻底混乱。到第四节中段,胜负早已失去悬念。
终场哨响,安徽文一轻松拿下长沙勇胜,昂首挺进半决赛。
陈一鸣抹了把脸上的汗水,重重握拳挥臂。
场边,宫鲁鸣微微颔首,神色释然。
李楠在旁轻叹一声:“这报告,简直把对手摸得透透的,太准了。”
宫鲁鸣望着场上欢庆的队员,轻声道:
“篮球早就不是只靠身体的运动了。
用数据预判,用战术执行,用头脑赢球——这孩子,是块难得的好料。”
第788话 寒夜惊雷
夏洛特光谱中心的喧嚣早已散尽,球馆通道里只剩下空调低沉的嗡鸣。于澜被队友半扶着前行,冰袋贴在腰腹处,寒意透过皮肤渗进骨子里,却压不住胸腔里那团又闷又涩的浊气。
35分惨败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在他心头狠狠烫下一道印。他没有回头看一眼欢庆的杜克球员,也没有理会周围记者若有若无的打量,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向更衣室。鞋底蹭过地板的声音,在空旷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弗吉尼亚一行人的身影落寞得刺眼。联盟锦标赛止步第二轮,全队在Acc联盟最终排名第十,这样的成绩向来与NcAA疯狂三月六十四强无缘,可靠着赛季末段拼死拼活攒下的硬仗积分,他们惊险拿到了全区最后一个外卡资格,堪堪踩在晋级门槛上,是所有参赛队伍里最不被看好的一支。
更衣室里,灯光惨白。队员们各自沉默地换着衣服,没有人玩手机,没有人交流,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惨败带来的挫败感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所有人牢牢罩在其中。于澜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队医再次为他检查腰腹,按压到受伤部位时,他只是微微蹙眉,一声不吭。
疼痛他能忍,可那种无力感忍不了。
整场比赛,他被强行推到不擅长的内线,顶着身体差距硬抗对面核心,最后因伤离场,眼睁睁看着球队被彻底冲垮。
他是球队头号得分手,是战术核心,是所有人指望的那个人,可在最关键的时候,他没能站到最后,没能把球队从泥潭里拉出来。
“都静一下。”
桑德勒关上更衣室大门,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却依旧带着让人安定的力量。他没有再复盘比赛,没有指责失误,也没有灌输空洞的鸡汤。
“我们Acc联盟第十,锦标赛二轮游,照样拿到了疯狂三月外卡。”老帅环视一圈,目光在于澜身上稍作停留,“一路跌跌撞撞走到这,没人看好我们,但我们还没出局。”
“接下来一周,恢复、训练、调整心态。丹尼尔专心养伤,其他人做好防守和轮转。我们不用去管别人怎么评价,打好我们自己的球。”
队员们轻轻点头,气氛依旧压抑。谁都清楚,以球队目前的伤病情况、阵容深度和士气,想在疯狂三月走下去,难如登天。但至少,他们还没被彻底淘汰。
于澜靠在柜门上,闭上眼。桑德勒的话他听进去了,可心底的自我怀疑并没有散去。
他不怕对手强,不怕球队弱,怕的是自己拼尽全力,依旧只能换来同样的结局。怕自己所谓的坚持,到头来只是一场无用的挣扎。
他想安静地把伤养好,想把所有精力放回球场,想用一场胜利洗刷惨败的耻辱。
可有些风暴,偏偏在人最无力的时候,从天而降。
晚上十点零五分,球队助教马库斯脸色慌张地冲进更衣室,手机屏幕亮得刺眼,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教练,丹尼尔,出事了……全网都炸了。”
桑德勒眉头一拧:“慢慢说。”
“《体育画报》十分钟前刚发的重磅报道,直指丹尼尔。”助教深吸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顿,“他们说,丹尼尔高中时期在洛杉矶,加入过当地最大的帮派‘掠夺者’,是帮派高层的亲信,属于核心成员……”
空气在一瞬间凝固。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齐刷刷看向于澜。
于澜猛地睁开眼,瞳孔微微一缩,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激动地喊“造谣”,只是沉默了几秒,脸色苍白得吓人。
这一反常的反应,让整个更衣室更加死寂,队友们的眼神里满是错愕,没人敢相信眼前的沉默,是对爆料的默认。
屏幕上,标题刺眼至极:
《黑帮骨干混迹NcAA?弗吉尼亚核心丹尼尔·陈与洛杉矶掠夺者帮派深度绑定》
文章不长,却字字诛心。配了几张高中时期的旧照片,画面模糊,角度刁钻,于澜被几个人围在中间,背景是街头巷口,看上去确实关系密切。
报道没有任何实质性证据,没有证词、没有记录、没有官方定性,只靠几张照片、匿名消息和主观推断,直接把“黑帮球员”的帽子,死死扣在了他的头上。
NcAA对球员背景、道德形象的要求近乎苛刻。一旦沾上“帮派”“暴力”“品行问题”这类标签,不需要法庭定罪,舆论就能直接毁掉一个球员的职业生涯。
禁赛、除名、取消成绩、球队受牵连……一连串的后果,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桑德勒立刻挥手让所有人先出去,更衣室大门关上,只剩他和于澜两人,压抑的气氛几乎要将人吞噬。
老帅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里没有别人,跟我说实话。”
于澜坐在那里,腰腹的伤还在隐隐作痛,灯光照在他脸上,褪去了球场上所有的强硬,只剩满身疲惫。
他没有狡辩,没有推卸,更没有编造半句谎言,只是缓缓低下头,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把压了多年的苦楚,第一次掏出来示人。
“教练,我没加入过帮派,不是什么骨干,也没做过任何违法违规的事。”
“但我和他们领头的人,确实认识,关系也不差。”
桑德勒没有打断,静静等着他说下去。
“我和我妈两个人在美国,无亲无故,日子太难了。高中那会儿,我天天泡在街区打野球,不是热爱,是为了赚点外快,给我妈分担房租和生活费,她一个人打几份工,还要管店,快被压垮了。”
“掠夺者的老大,常去那片球场看球,他看我球技不错,于是喊我去他们组织的业余队打德鲁联赛,就是朋友之间帮忙,没有雇佣关系,我也从来没参与过帮派里的任何事,只是打完球拿点补贴。”
“照片是那时候一起拍的,我没法拒绝。我那时候只想好好打球,好好活下去,守住我和我妈唯一的盼头,我从来没想过,这些年少时为了活下去的挣扎,会在今天被翻出来,被抹黑成黑帮骨干。”
他说得很慢,很轻,没有委屈的嘶吼,没有愤怒的辩解,只有被生活逼到绝境的疲惫与心酸。
那些外人眼中十恶不赦的关联,不过是一个异乡少年,在底层街区里,为了生计、为了能继续打球,不得已的挣扎。
桑德勒沉默了很久,指尖微微攥紧,他见过太多家境贫寒的球员,却从没见过如此让人心疼的坦诚。
“为什么一直瞒着?”
“我不敢。”于澜自嘲地笑了笑,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我怕说了,学校不要我,球队不要我,我就再也打不了球了,我和我妈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这一刻,他不是弗吉尼亚的球场核心,只是一个怕被抛弃、怕让母亲失望、独自扛了所有苦难的年轻人。
第789话 尘埃未落
消息发酵的速度,远超所有人想象。短短半小时,于澜黑帮背景、弗吉尼亚取消资格、NcAA清理黑帮球员等词条已经冲上全美热搜前列。
网友只看标题不看真相,只听爆料不看证据,大量带着偏见的评论席卷而来,谩骂、质疑、抵制,铺天盖地压向于澜和弗吉尼亚大学。
更致命的是,大量球迷涌入请愿网站,短短一小时内,超过十万人签名,要求NcAA官方立刻启动调查,剥夺于澜的参赛资格,取消弗吉尼亚的外卡名额。
凌晨未到,舆论风暴已成,于澜被推到了全美舆论的风口浪尖,半点退路都没有。
桑德勒看着眼前这个满身是伤、满心苦楚,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年轻人,眼神愈发坚定:
“你没做错任何事,你只是在艰难的日子里努力活下去,努力打球。这件事,不用你一个人扛,NcAA的调查,校董会的压力,我来顶。”
“你是我带的球员,是弗吉尼亚的核心,只要我在,就没人能因为你的过去,毁掉你的篮球生涯。”
于澜猛地抬头,眼眶彻底泛红,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多年的委屈、心酸、恐惧,在这一刻再也压抑不住。
他独自扛了太久,从来不敢展露脆弱,终于有人告诉他,他的挣扎不是罪过,他不用独自面对这一切。
第二天早上九点,NcAA官方发布公告,宣布启动对于澜背景的紧急调查,核查其高中时期相关记录,调查期间暂不暂停参赛资格,但明确表示不排除后续直接禁赛、取消球队参赛资格的可能。
消息一出,弗吉尼亚校董会立刻召开紧急会议,内部压力彻底爆发。
校董会为了保全学校声誉,避免被舆论彻底牵连,态度强硬地提出,立刻对于澜实施内部禁赛,主动与其切割,以此换取NcAA从轻处罚,保住疯狂三月的外卡资格。
牺牲于澜,保全学校,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桑德勒得知后,直接冲进校董会办公室,拍着桌子强硬对抗,丝毫不让:
“丹尼尔的情况我全部清楚,他没有黑帮背景,没有任何违规行为,不过是家境艰难打过野球,你们敢禁赛他,我立刻辞职,在所有媒体面前把所有真相公之于众。”
“桑德勒,舆论已经无法挽回,主动弃卒,是唯一的止损方式!”
“我不会放弃我的球员,这不是弃卒,是泯灭良心!”桑德勒眼神冰冷,语气没有半点退让,双方彻底僵持,校董会甚至放话,若教练组执意维护于澜,将直接更换教练组。
一边是全美爆炸的舆论、百万球迷的抵制、NcAA的严苛调查;
一边是校董会的步步紧逼、内部禁赛的死命令、放弃核心保全球队的逼迫。
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彻底被推到了悬崖边上,稍有不慎,就是满盘皆输。
于澜在公寓里接到球队电话,得知校董会的决定时,正在做腰腹康复训练,他动作顿了一瞬,随即继续缓慢活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让人揪心。
他打开手机,满屏都是对他的谩骂与质疑,那些恶毒的话语,将他所有的努力全部抹杀,将他和母亲的艰难生活,当成了攻击的笑料。
他没有愤怒,没有崩溃,只有满心的冰冷与无力,可这份平静之下,是不甘的火焰在疯狂燃烧。
中午,桑德勒带着教练组来到公寓,将整理好的证词、比赛记录放在他面前:
“我已经联系了你高中的教练、邻居、德鲁联赛的组织者,所有人都愿意为你作证,我们会把所有真相提交给调查委员会,还你清白。”
“校董会那边,我会一直扛着,你只管养好伤,其他的,都交给我。”
队友们的消息一条接着一条,所有人都在坚定地支持他,埃斯顿更是直言,若是NcAA无故禁赛于澜,全队将联名抗议,哪怕被取消资格,也绝不丢下自己的核心。
于澜看着一条条满是信任的消息,看着眼前力保自己的教练,心底的迷茫、自我怀疑,瞬间被一股决绝的力量取代。
他不能退,更不能垮。
他退了,就坐实了所有污蔑,辜负了所有相信他的人;
他退了,就彻底丢掉了篮球,丢掉了他和母亲唯一的希望;
他退了,就正中了那些恶意抹黑他的人的下怀,永远抬不起头。
距离NcAA选拔日公布六十四强对阵还有最后一小时。
弗吉尼亚大学训练馆里异常安静,只有篮球一次次砸向地板的闷响。于澜独自站在三分线外,一遍遍地接球、起跳、出手,腰腹的伤痛还未完全消退,可他丝毫没有放慢节奏。球衣早已被汗水浸透,黏在背上,他却像感觉不到疲惫。
终于,NcAA官方公告同步推送至全网:
经全面核查,无有效证据证明丹尼尔·陈涉及帮派组织、违法及违规行为,准予正常参赛。
训练馆内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可紧随而来的种子排位,让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弗吉尼亚大学,东部赛区,16号种子。
这是疯狂三月六十四强里最低的种子顺位,首轮必须直面全区最强的1号种子,历史上几乎从未有过16号种子晋级的先例。这是一条理论上最难、最凶险、最不可能夺冠的路径。
舆论在这一刻被彻底推向顶峰。
解说员公开质疑他的参赛资格,球迷谩骂声不绝于耳,社交媒体上满是“首轮必出局”的看衰言论,博彩公司给出的赔率,更是将弗吉尼亚判了“死刑”。
于澜没有看任何新闻,只是默默弯腰系紧鞋带。
桑德勒走到他身边,声音低沉却有力:“16号种子,是别人给我们的位置。能不能赢,是我们自己说了算。”
于澜抬起头,眼底没有委屈,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沉如寒铁的平静。
“教练,我没事。别人越觉得我们首轮必出局,我们越要走下去。”
他经历过惨败,经历过重伤,经历过全网抹黑,也经历过差点被球队放弃的绝境。如今能站在这里,他已经赢过一次命运。
16号种子又怎样?全网看衰又怎样?
于澜站起身,抓起球衣甩在肩上,望向训练馆窗外。
阳光刺眼,却照得他眼神愈发明亮。
疯狂三月还没开始。
但属于他的复仇,早已拉开序幕。
第790话 险境
“二箐,太早了吧?”
张茗睡眼惺忪,昏昏沉沉地从被窝里爬起来,迷迷糊糊跟在姚菁箐身后,蹑手蹑脚往走廊尽头的洗手间走。
才凌晨五点多,整层宿舍楼安安静静,所有人都还沉浸在熟睡里,只剩窗外微弱的天光,冷冷洒在空旷的走廊上。
姚菁箐脚步轻快,回头瞥了她一眼:“别抱怨了,不都是因为你吗。我又不差那十分,怎么都能考过。”
张茗憨憨地笑了笑,伸手搂住她,轻轻在脸上亲了一口。
姚菁箐一脸嫌弃,连忙抬手擦掉,压低声音催促:“赶紧洗漱完回去化妆,别把慧纯她们弄醒了。”
“知道啦!”张茗压抑着满心兴奋,小声应着。
两人轻手轻脚回到寝室,摸出化妆品开始小心翼翼地上妆。动静很轻,还是惊醒了浅眠的刘子怡。
她睁开眼,淡淡扫了张茗一眼,又冷冷落在姚菁箐身上,不屑地冷笑一声:“她素颜都比你好看。”
说完便扭过头,重新闭上眼继续睡觉。
张茗对着她的方向委屈地嘟了嘟嘴,姚菁箐连忙拉了拉她的胳膊:“快点吧,再磨蹭就要晚了。”
很快两人化好妆,悄无声息地离开寝室,一路走到学校大门口。
三月中旬的清晨依旧寒凉,风一吹带着刺骨的凉意。刘雨涵早已坐在商务车里焦急等候,看见两人小跑过来,立刻推开车门招呼她们上车,把提前备好的面包和牛奶递了过去,再三叮嘱。
“这件事千万不许跟任何人说,就当帮老师一个忙。学校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正常外出活动,假也全部开好。到了地方不要乱说话,安安静静站着就好,累了就换班回来休息,别和来往客人多闲聊。你们只是车模,有人问车子问题,简单回答两句就行,不要多嘴。对方追问得多,就直接去找销售,明白吗?”
两人对视一眼,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一句话。
刘雨涵随即拨通丈夫电话,电话接通后轻声说道:“人我都交代好了,你那边准备妥当,我们马上就到。”
车子缓缓驶离市区,路程很长。姚菁箐看着窗外越来越偏僻的景色,离城区越来越远,心里渐渐泛起不安与紧张。
刘雨涵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心思,笑着安抚:“放心,我还能把你俩卖掉不成。我们去新建的金汇广场,我老公做的是小众新能源品牌,租不起大型展馆,只能来小型车展凑业绩。跟你们说实话,现在新能源行业太卷了,上个月整整才卖出去十台车,这年头做什么生意都不容易。”
姚菁箐淡淡笑了笑,没有接话。
没多久车辆抵达目的地,姚菁箐抬头一看,果然是金汇广场,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
一个穿着西装、梳着油头的男人快步走过来,和刘雨涵亲热打招呼,一看便是她丈夫。男人目光在姚菁箐身上停留片刻,低声嘀咕了几句。
刘雨涵当即有些生气,伸手掐了他一下,打趣道:“怎么?看上眼眼馋了?要不要我再给你多叫几个漂亮的过来?”
男人连忙摆手赔笑:“别闹了,快带孩子们去换衣服化妆,外面这么冷,别冻感冒了。”
工作人员领着两人走进后台化妆间,化妆师看到她们自带的妆容,忍不住噗嗤一笑:“这妆容可不行,上不了展台的。”
说着便重新帮两人精致妆容。轮到姚菁箐时,化妆师越画越惊艳,忍不住赞叹:“小姑娘,你真是我见过长相最好看的女孩子,那种气质别人怎么都模仿不来。”
姚菁箐只是浅浅一笑,没有说话。
一旁张茗得意洋洋开口:“她可是我们学校的校花呢。”
姚菁箐立刻严肃打断她:“别瞎说,忘了老师怎么交代我们的了?”
化妆师莞尔一笑,语气带着几分调侃:“没事,就是提醒你们,等会儿面对客户少搭话,话说多了,小心把自己搭进去哦。”
随后两人前去更换服装。姚菁箐接过衣服一看,布料极少,暴露得近乎夸张,几乎和没穿相差无几。
来不及多想,工作人员不停催促,两人只能赶紧换上,快步走到车前站台。
张茗姿态自然大方,丝毫没有拘谨。反观姚菁箐,举止拘谨内敛,像温婉端庄的大家闺秀,神色局促又慌张,浑身都不自在。
没过多久,一位销售小姐姐走过来低声安抚:“别紧张,站一会儿慢慢就适应了。”
姚菁箐轻轻点头,努力适应来往人群异样打量的目光。
零星几个看车路人,只要路过展台,都会忍不住多看姚菁箐几眼。一个年轻男生甚至直接拿出手机想要拍照。
姚菁箐慌乱地摆手拒绝,销售立刻挡在她身前,压低声音严肃警告:“拍两张照片无所谓,要是搞砸了活动,学校那边一定会追责你们。”
姚菁箐委屈地垂下眼眸,僵硬地模仿着张茗的姿势站好。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气质斯文的中年男人一边打电话一边缓步闲逛,口中说着:“知道了,爸爸这就过去看看,喜欢爸爸就给你买。”
挂断电话,目光无意间落在祥云汽车展台,忍不住轻轻叹气。心里暗自疑惑,一个小众网红新能源车,居然围了这么多人,实在奇怪。
可当他目光落在姚菁箐身上的瞬间,心头猛地一颤,嘴角不自觉微微上扬。
他不动声色挤到人群旁,细细打量着眼前女孩。
五官精致细腻,柔顺乌黑的长直发垂在肩头,身形窈窕曼妙,修长笔直的大长腿白皙细腻,肌肤透亮干净,一眼就让人心头燥热,兽血翻涌。
男人装作随意观赏其他车辆,余光却一直紧紧盯着姚菁箐,目光从未离开。
有销售上前询问需求,他温和有礼地回应:“我随便看看。”
等到展台周围人变少,他缓步走近,轻声询问姚菁箐这款车辆特点。
姚菁箐见他举止沉稳儒雅,待人温和,心里多了几分亲近,便简单介绍着新能源车辆最基础浅显的性能。
男人随意拉开车门,见一旁销售忙碌无暇顾及,随口说道:“麻烦你帮我介绍一下内饰吧,这车看着挺不错。”
姚菁箐看着忙碌的销售,有些手足无措。她根本不清楚详细参数,可客户问话直接拒绝,又怕影响活动。只能隔着车门小声回答:“车内屏幕很大,可以显示很多车辆信息。”
浅显敷衍的回答,一眼就能看出她什么都不懂。
就在这时,姚菁箐忽然轻轻打了一个喷嚏。
男人顺势温柔开口:“穿这么少,场馆空调又凉,上来坐着说吧,刚好休息一会儿,站这么久,脚肯定很累了。”
姚菁箐看了眼依旧忙碌的销售,也想稍稍偷懒,便朝张茗递了个眼神。张茗立刻心领神会,上前接替她站位。
姚菁箐小心翼翼坐进车内,双腿优雅交错斜放,曼妙身姿一览无余。
男人心头燥热难耐,却极力克制情绪,温和笑着询问:“看你这么紧张,第一天来做车模吧?”
姚菁箐偷偷看向远处销售,轻轻点头。
“是在校学生?”
“嗯。”
“学什么专业的?”
“空乘。”她一边回答,一边不停留意外面动静。
男人意味深长地轻笑:“难怪气质这么出众,都说空乘专业的女生都比较开放,平时也会做别的兼职吗?”
姚菁箐微微一愣,下意识回答:“偶尔……也会做。”
“那一般是什么价位?”
“像今天这种活动,一天几百块,其他的……我不太清楚。”
男人步步紧逼,暧昧试探:“那出台呢?什么价格?”
一句话让姚菁箐脸色骤变,神情瞬间慌乱,连忙想要起身下车。
男人轻轻拉住她手腕,语气缓和下来:“我就是随口开玩笑,别紧张。”
姚菁箐脸色惨白,呼吸急促,浑身僵硬不敢动弹。
男人平静开口:“我有个朋友,和大学生谈恋爱,女孩子性格阳光,能帮他舒缓工作压力。我看你很合眼缘,想和你认识一下。”
姚菁箐连忙礼貌拒绝:“先生,我不太会排解别人情绪,我想下车了。”
“别急着走。”男人连忙挽留,“就是闲聊几句,等销售忙完你再下去就好。”
姚菁箐害怕得罪客户惹出麻烦,大庭广众之下对方也不敢怎样,便只好坐着没有离开。
“你知道正规空姐一年薪资多少吗?”
姚菁箐轻轻摇头。
“国内顶尖航司,一年也就三十万,月薪不到三万。你们本来就是吃青春饭,越早规划越好。你做车模一天几百块,我每个月给你五万,我们安稳相处五年。等你二十五岁,就能攒下三百万,这是普通空姐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积蓄。这五年你正常上学、正常谈恋爱,我们每月见面几次就好,我年纪大,也不会频繁打扰。比起学校里那些一次性结账的兼职,安稳太多,你只需要陪着我一个人,就当多一位长辈朋友,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番话让姚菁箐瞬间窒息,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推开车门,狼狈不堪地跌坐在地上,大口急促喘气。
一旁张茗吓得脸色大变,慌忙上前搀扶。
忙完的销售快步过来,看清车内男人,瞬间心知肚明,无奈叹气,转头对张茗吩咐:“快扶她去旁边歇着,就是站太久累到了。”
随后坐进车里客气开口:“不好意思先生,今天就一名销售,实在忙不过来。”
男人打断她,故作淡然:“没事,小姑娘上来帮忙介绍内饰,我感觉车内异味很重,是正规环保材质吗?我待着也有些不舒服。”
销售心里暗自暗骂对方装模作样,搭讪不成故意找借口,脸上却依旧客气:“先生您放心,车辆全部经过国家环保检测合格,只是车厢密闭太久缺氧而已。我帮您降下车窗,通风一会儿就好了。”
车窗落下,男人满意点头:“果然密闭性很好。”
说完便下车走向其他车辆。
销售看着他背影,冷冷低声吐槽:“装什么清高,傻逼。”
张茗焦急万分,连忙询问姚菁箐到底发生了什么。
姚菁箐声音颤抖:“我……我想回学校。”
“这怎么办啊,我们怎么跟老师交代?”
姚菁箐满眼绝望,看着张茗哽咽着说道:“我不是那种人。”
眼泪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没过多久销售走过来,严肃批评两人:“再三叮嘱少说话不要乱搭腔,偏不听,非要给自己惹麻烦。”
姚菁箐默默点头,简单补好妆容,重新回到展台。
整整一个下午,她都魂不守舍。有人上前搭话询问车辆,她都恍若未闻,愣神许久才僵硬回应:“我只是车模,具体问题请咨询销售。”
傍晚结束活动,刘雨涵开车送两人返校,全程脸色冰冷,一言不发。
姚菁箐小心翼翼开口道歉:“对不起老师。”
“没事,今天车展销量不错,明天再坚持一天就结束了。”
张茗忐忑询问:“老师,我的期末成绩……”
“放心,答应你们的事情,我不会反悔。”
疲惫不堪的两人回到寝室。
王慧纯立刻抱怨起来:“你们俩也太舒服了,我跟子怡一上午形体课,下午理论课,忙活半天什么好处都没有。”
张茗无奈叹气:“好什么呀,二箐今天差点被人包养了。”
王慧纯瞬间来了兴致,凑近好奇追问:“可以啊二箐,对方一个月给多少钱?”
姚菁箐眼神呆滞,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一言不发径直走到床边躺下休息。
寝室三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手足无措,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第791话 阴暗的经历
躺在床上的姚菁箐,睁着眼睛盯着漆黑的天花板,丝毫没有睡意。
白天车展上的画面,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在她心里,那个中年男人的话语、看似温和却带着侵略性的眼神,还有那句每月五万、包养五年的提议,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搅得她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沉重的压抑。
她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越想越觉得心慌,浑身都泛起一股寒意。现在只是做个兼职车模,就遇到这样明目张胆试探、想要包养她的人,那以后呢?
等她毕业真的飞上蓝天,成为一名空姐,每天要面对形形色色的乘客,接触各种各样的人,会不会遇到比今天更过分、更难缠的人?
张茗她们好歹有家人护着,受了委屈、遇到麻烦,家里人总能帮衬一把,可她不一样。
父亲早就抛弃了她和妈妈,妈妈也永远离开了她,这世上她无依无靠,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后盾,没有人为她遮风挡雨。
如果今天遇到的不是那个还算有所顾忌的男人,而是一个态度强硬、直接出言威胁的人,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学生,又能怎么办?她连反抗的底气都没有,连一个能求助的人都找不到。
这份突如其来的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她,让她喘不过气。她甚至开始厌烦起自己这张脸,厌烦这副总能引来旁人异样目光的皮囊。
要是自己长得普通一点、不起眼一点,像张墨辰那样安安静静地淹没在人群里,是不是就不会被这些不怀好意的人盯上,不用承受这些打量和骚扰,能安安稳稳地读书、生活,不用面对这些让她恶心又无助的事情?
她越想越难过,眼眶一阵阵发热,却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任由无尽的迷茫和恐惧,将自己彻底包裹。
这一夜,她几乎彻夜未眠,直到天快亮时,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整个寝室还沉浸在静谧里,一阵刺耳又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炸开,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瞬间惊醒了寝室里的所有人。
王慧纯睡得正香,被铃声吵得心烦意乱,不耐烦地翻了个身,皱着眉嘟囔:“谁啊这是!好容易盼着休息一天,还让不让人活了,能不能让人好好睡个觉!”
铃声还在执着地响着,姚菁箐脑子昏沉,愣了好几秒才猛然反应过来——今天,她和张茗还要去车展兼职!
心底瞬间涌上一股无力的疲惫,她重重叹了口气,挣扎着从上铺爬下来,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推了推还在呼呼大睡的张茗,压低声音轻声道:“起来啦张茗,别睡了,我们睡过头了!”
张茗睡得沉,被推了好几下才迷迷糊糊睁开眼,睡眼惺忪地摸过枕边的手机,眯着眼睛一看,瞬间睡意全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忍不住爆了句粗口:“我操!都六点了!完了完了,肯定迟到了!”
姚菁箐没顾上理她,伸手拿起不停作响的手机,看着屏幕上“刘老师”的备注,指尖都有些发颤,深吸一口气才按下接听键。
电话刚接通,那头就传来刘雨涵压抑着怒火的训斥声,语气又急又冷:“姚菁箐,你俩到底在干什么?我在学校门口等了整整半个小时了!是不是睡过头了?我昨天怎么跟你们交代的!赶紧收拾收拾出来,别磨磨蹭蹭的!”
“对不起刘老师,我们马上就到,马上!”姚菁箐连忙低声道歉,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慌乱。
挂了电话,张茗已经急急忙忙拿起洗漱用品,就想往洗手间冲。姚菁箐见状,赶紧一把将她拉了回来,眉头紧蹙地说:
“别洗漱了,也别化妆了,去了车展那边有专业化妆师,到时候都得重新弄,别浪费时间了,赶紧穿衣服走!”
张茗也知道事态紧急,点点头,两人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手忙脚乱地套上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理,轻手轻脚却又脚步急促地冲出了寝室。
寝室门被轻轻带上,原本躺着的刘子怡掀开眼皮,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转头看向一旁的王慧纯,语气嘲讽:
“呵,就为了那点学分,还有那几百块钱,真是拼了,牙都要咬碎了,至于吗。”
王慧纯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复杂的艳羡与无所谓:
“能咋地啊,谁让姚菁箐长得好看,搞不好还被哪个大哥看上了呢。这年头,长得好就是资本,只要钱给到位,干点这种兼职又怎么了。”
“钱给到位?”刘子怡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挑眉调侃,“那换做是你,什么价位你肯干?”
王慧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一年五十万,我就干!怎么玩都行,反正青春就这几年,不就是陪人吗,有钱拿总比累死累活强。”
“你可别吹了。”刘子怡毫不留情地拆穿她,眼神里满是鄙夷,“身为空乘专业的女生,到现在连个男朋友都没处过,思想还这么天真,就别五十万了,等毕业后能顺利面上航空公司,找到一份正经工作再说吧,别整天做这些白日梦。”
王慧纯一听就不乐意了,立刻坐起身反驳:“我那是不想谈!你忘了昨晚咱俩出去吃烤串,还有个男的主动问我要微信,说要约我出去呢,我直接就拒绝了,我也是个吃细粮的人,才不是什么人都搭理。”
“还细粮?”刘子怡上下打量她一眼,嗤笑一声,语气越发刻薄,“我看是细狗还差不多,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两人在寝室里你一言我一语地拌嘴,而另一边,姚菁箐和张茗一路狂奔,终于气喘吁吁地跑到了学校大门口。
刘雨涵坐在车里,看着两人头发凌乱、满脸通红、狼狈不堪的样子,脸上的怒气渐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心疼。
她摇下车窗,朝两人招招手,语气缓和了不少:“快上车吧,看把你们累的,昨天肯定是累坏了。再坚持最后一天,等晚上活动结束,我请你俩吃顿好的,好好犒劳一下你们。明天我给你们请假,我的课还有下午的马哲课,我都跟学校打好招呼了,你们不用来上课,好好在寝室休息一天。”
说着,她又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昨天表现不错,咱们展台一共卖出去4台车,老板很满意,今天再加把劲,好好表现就行。”
姚菁箐听着,心里却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强撑着精神,扯出一个极其敷衍、勉强的笑容。一旁的张茗见状,也赶紧跟着笑了笑,却也没敢多说一句话,心里同样沉甸甸的。
到了车展后台化妆间,昨天给姚菁箐化妆的化妆师看到她,放下手里的化妆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语气轻佻地调侃:
“可以啊妹妹,昨天第一天来,就被大哥盯上搭讪了?他跟你开价了没有,一次给多少钱?”
姚菁箐脸色瞬间白了几分,心里一阵抵触,低下头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回忆昨天糟糕的经历。
可她没说话,化妆师脸上的笑容却瞬间消失,表情猛地严肃下来,冷冷地看着镜子里的她,一言不发,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又压抑。
姚菁箐本就胆小,被她这冰冷的眼神一盯,心里顿时慌了,瞬间变得胆怯起来,结结巴巴地开口解释:“啊?没…没有,就是…就是他当时问我车子的内饰,我就随口说了两句,真的没别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化妆师,想要解释清楚,化解这份尴尬,可化妆师只是笑了笑,没有接她的话,眼神冷淡得让人发慌。
姚菁箐话到嘴边,再也说不下去,只能攥紧衣角,心里满是不安。
没过多久,化妆师暖心地丢下一句:“画好了,等会儿上台要是掉妆了,再回来找我补。”说完,便直接转过身,自顾自地拿起手机刷了起来,彻底不再理会姚菁箐,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张茗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赶紧上前拉着姚菁箐的胳膊,快步走出化妆间,一边走一边小声安慰:
“搭理她干什么,这种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别往心里去。换做是我,我就直接跟她怼回去,我呀,人家说一个月给我五万,包养我5年,结果我还看不上呢……”
“住口!”姚菁箐突然停下脚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生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张茗,“昨天的事…你是不是…全都听见了?”
张茗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紧绷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戳到了姚菁箐的痛处,瞬间不敢再开玩笑,连忙转移话题,推着她往前走:
“哎呀,我就是随口瞎说的,别当真,赶紧走吧,马上要开始站台了,一会儿销售又该过来催了。”
两人回到车展展台,在车子旁站定,重新开始了一天的工作。
或许是因为周末,今天来看车的人比昨天多了好几倍,展台周围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姚菁箐看着身边络绎不绝的人群,心里反而莫名放松了些许,她想着,人这么多,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总归会有所顾忌,不好意思再上前撩骚骚扰。
想通了这一点,她紧绷的身体渐渐舒缓开来,脸上的局促和慌张也消散了不少,站姿和表情都变得自然了许多,不再像昨天那样浑身僵硬、手足无措。
就在她慢慢平复心情时,一个稚嫩的小男孩突然挤到展台前,仰着胖乎乎的小脸,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她,甜甜地喊了一声:“姐姐,你真好看!”
姚菁箐心头一暖,蹲下身,温柔地看着小男孩,嘴角扬起一抹真诚的笑容,轻声说道:“谢谢你呀小朋友。”
可就在她抬起头的瞬间,笑容瞬间僵在脸上,浑身猛地一激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昨天那个中年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展台前,正静静地看着她。
四目相对,姚菁箐吓得脸色煞白,指尖都控制不住地发抖,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男人看着她受惊的样子,温和地笑了笑,率先开口,语气平静地解释:
“别害怕,也别误会,我今天是来提车的。昨天看中了你们家一款旗舰车,想给我女儿练手用,可惜她喜欢的颜色昨天没有,今天特意过来提车。”
说完,他便不再看姚菁箐,装作随意的样子,在展台周围来回踱步,打量着其他车辆。
姚菁箐紧紧攥着拳头,低着头,全程不敢再抬眼看向他,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胸膛。
这时,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不轻不重,却精准地传入她耳中:
“我女儿和你差不多大,长得也很漂亮,我一直很宠她。我总觉得,女孩子就应该富养,从小被好好呵护着,不然等踏入社会,经受不住社会的毒打,很容易就走弯路,一辈子都毁了。”
姚菁箐勉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抬起头,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低声回应:“那您女儿,真的很幸福。”
“你也可以啊。”男人缓步走到她面前,眼神深邃,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暗示,“我也可以把你当成亲女儿一样呵护,只不过,会比对待女儿,更亲密一点。”
看着男人渐渐靠近的身影,姚菁箐心里的恐惧瞬间涌上心头,本能地往后连退两步,脚下一个踉跄,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好在男人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稳稳扶住。姚菁箐的手腕被他攥在手里,一股陌生的触感传来,让她浑身僵硬,拼命想要挣脱,眼神里满是慌张与无措。
男人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开口:“我觉得,我们之间很有缘分。也许不用多久,我们还会再见面的。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往后退两步,只能换来一时的体面,可往前靠一点,就能得到一辈子的安逸。”
就在这时,一旁的销售拿着购车合同快步走了过来,刚开口喊了一句:“先生,您的购车合同……”
话还没说完,男人立刻松开了抓着姚菁箐手腕的手,转身径直走向销售,语气干脆利落:“合同不用看了,直接刷卡吧。”
看着男人转身离开的背影,姚菁箐总算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干,她下意识地揉了揉刚才被男人抓过的手腕,上面甚至留下了淡淡的红印。
就在这时,她无意间瞥见了一旁旗舰车的价格牌,上面清晰地印着——58.8万。
看着那串数字,姚菁箐忍不住冷冷地笑了一下,笑容里满是自嘲与心酸。
这是她连坐进去都觉得不配的车,却被人随手买来给女儿练手。如果当初爸爸没有抛弃她和妈妈,如果妈妈没有因病去世,或许自己也是一个幸福的孩子。
可没有如果,她的人生,早就没有了退路。
男人办完提车手续,没有丝毫停留,也没有给姚菁箐留下任何联系方式,径直离开了车展。
可他的离开,并没有让姚菁箐觉得安心,反而让她心里的恐惧越发深重。看得见的危险并不可怕,可这种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却带着明确暗示的纠缠,才最让人绝望。
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不知道他的目的,更不清楚这份潜在的危险,到底有多大的杀伤力,什么时候会再次降临到自己身上。
一整天,姚菁箐都在这种心神不宁、惴惴不安中度过,好不容易熬到了傍晚,车展活动终于结束。
刘雨涵信守承诺,带着姚菁箐和张茗来到了一家装修精致的西餐厅。
暖黄的灯光,优雅的环境,可姚菁箐却毫无胃口,眼神不自觉地飘向隔壁桌。
隔壁桌坐着两对看似情侣的人,却是两个穿着得体的中年男人,身边分别陪着两个年轻女孩。
女孩看起来比姚菁箐大几岁,化着浓艳的妆容,举止轻浮,和身边的男人谈笑风生,毫无边界感,举手投足间满是刻意的讨好,一看就知道她们和身边的男人,是什么样的关系。
看着那两个女孩,姚菁箐心里一阵反胃,又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恐慌,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如果她真的答应了那个男人的提议,是不是就会变成她们这样,用自己的青春和尊严,去换所谓的安逸,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看什么呢?这么认真,饭都不吃了。”张茗伸手拉了拉她的胳膊,疑惑地问道。
就在这时,隔壁桌的一个中年男人,察觉到姚菁箐的目光,转过头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对着她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温柔笑容。
那笑容和昨天车展上的男人如出一辙,让姚菁箐浑身一僵,吓得赶紧转过脸,心脏砰砰直跳,手心瞬间冒出冷汗。
刘雨涵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语气不屑又带着几分告诫,对着姚菁箐和张茗说道:
“看到了吧,都是些缺爹少娘、没人管教的主儿,自己拿自己的青春和身体去糟蹋,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登不上台面。你们俩不一样,你们的父母绝不会允许你们干这种自甘堕落的事,好好读书,以后找个正经工作,守住底线比什么都强,别学她们。”
姚菁箐听着刘雨涵的话,脸上挤出一抹敷衍的笑容,拿起叉子,慢慢叉起一口沙拉,缓缓放进嘴里。
沙拉的凉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让她整个人都觉得冰冷无比。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根本没有刘雨涵口中所说的、护着她的父母,她的身后,空无一人。
第793话 你是我的兴奋剂
手机屏幕里,陈一鸣的眉眼透着几分温和,看着对面眼底满是愁绪的林慧慧,他放缓了语气,轻声安慰:
“慧慧,那些数据只是辅助比赛罢了,从来都不是什么通关攻略,一场输赢说明不了太多。或许这一次,真的是你们实力还差太多了,那个杜克可是美国顶尖名校,篮球实力本就强悍,输给他们再正常不过,别往心里去。”
林慧慧垂着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情绪低落得像是蒙了一层灰,声音闷闷的:
“可现在于澜又深陷伤病困扰,接下来他要打的全是实力顶尖的劲旅,再加上之前那桩扯不清的帮派事件纠纷,舆论和球队选拔都受影响,他……他应该彻底没机会打进NbA了吧。”
这话落下,陈一鸣深深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惋惜与无奈,轻声感慨:
“这小子和姚菁箐可真是绝配,两个人都优秀到炸裂,拼尽全力只想好好活着,可偏偏老天爷就是不肯给他们顺顺利利的机会,总在关键时候添堵。”
林慧慧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口接话:“你现在还联系她吗?”
陈一鸣闻言,神色平静地回道:“不是早就跟你说了嘛,跟你之前一样,微信早就删了,我手里也没有她的电话号码,早就断了联系了。”
林慧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忧,转了话题问道:“明天你们打香港队,有把握吗?”
陈一鸣瞬间扬起下巴,脸上露出几分不屑一顾的神情,语气笃定又张扬:“看你说的,把那个‘吗’字去掉。就这种级别的联赛,我陈一鸣在场上横着走都没问题。”
林慧慧被他这副自信过头的样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尾的愁绪散了些许,打趣道:“吹吧你就,又不是没在这种比赛里输过,还好意思说大话。”
陈一鸣顿时有些尴尬,挠了挠后脑勺,嘴角扯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笑,连忙辩解:“那、那就是偶尔状态不好罢了,小失误而已,根本不耽误我带队拿冠军。”
看着他这副嘴硬又腼腆的模样,林慧慧拄着下巴,眉眼弯弯地笑着,语气瞬间变得认真起来:
“别光说大话,那个李泽铭你一定要多留意。上次你们两队交手的时候我就仔细观察过,他最擅长吊内线传球,只要你卡位的时候稍微一失位,他立马就能把球精准吊给周柏豪,一抓一个准。”
陈一鸣脸上的笑意淡了些,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也知道啊,可没办法,队里赵睿不给力,单防根本防不住李泽铭,每次都被他轻易晃开,我要是不上去协防,他直接就能一步过掉上篮,根本拦不住。”
“我现在说的是你!”林慧慧瞬间收起笑容,神情变得格外严肃,盯着屏幕里的他,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自己卡位总出现失误,每次赛后我整理的技术报告,都把这个问题重点标注出来,你从来都不上心改正,每次都犯同样的错。”
陈一鸣见她真的较真了,连忙笑着打哈哈,主动转移话题:“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改。你今天没课吗?怎么看着这么闲,一直跟我视频聊天。”
林慧慧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随手把手机摄像头往旁边挪了挪,镜头里瞬间出现了教室里密密麻麻的同学和讲台的一角,她压低声音说:“这会儿在上大课呢,我坐得离讲台远,老师看不到,没事儿的。”
陈一鸣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她是在上课偷偷跟自己视频,当即有些愧疚,连忙说道:“早知道你在上课,我就不跟你聊这么久打扰你了,那我先挂了啊,等明天打完首场比赛,我再好好跟你聊。”
“别介啊!”林慧慧瞬间皱起眉头,嘴角垮下来,对着屏幕露出一副苦苦哀求的模样,声音软乎乎的带着撒娇,“再腻味一会儿呗,人家想你了。”
陈一鸣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一软,笑着温声哄道:“乖!好好学习,你可是我的外置大脑,比赛还得靠你帮我分析对手、挑毛病呢。”
林慧慧撇了撇嘴,一脸恋恋不舍,却还是点了点头,随即又鼓起脸颊,带着小脾气说道:“好吧,那就先这样。不过我很生气,你刚才又提姚菁箐了。”
“明明是你一开始先聊于澜,我才顺嘴提到的好不好,怎么能怪我。”陈一鸣忍不住狡辩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几分不服气。
“你还敢顶嘴?信不信我打你噢!”林慧慧被他气得腮帮子鼓鼓的,说着就攥紧自己的小拳头,对着手机屏幕假装挥拳打过去,一副娇憨又气恼的模样。
可她刚做完这个动作,讲台方向就传来老师略带不满的呵斥声:“嘿!那位同学,你在课堂上偷偷视频聊天吗?难道说,我讲的课就这么无趣,让你根本听不进去?”
林慧慧瞬间慌了神,脸颊唰地一下涨得通红,来不及再跟陈一鸣说话,手忙脚乱地直接挂断了视频通话,尴尬地对着讲台方向笑了笑,赶紧拿起笔,低下头假装认认真真地在课本上记起笔记,心脏还在砰砰直跳。
视频通话被骤然挂断,陈一鸣盯着骤然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先是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低笑出声。
能想象出林慧慧在课堂上被老师抓包,满脸通红手足无措的样子,小姑娘向来机灵,唯独在跟自己拌嘴的时候容易忘形,这下怕是要老老实实听一节课,不敢再分心了。
他收起手机,抬眼打量了一圈宾馆的房间。简洁整洁的陈设,窗帘半拉着,滤进遵义傍晚温润的天光,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流声,褪去了平日里球馆里的喧嚣,是难得的赛前静谧。
奔波征战多日,球队今晚落脚在此,明日一早就要奔赴赛场,迎战半决赛的对手香港金牛。
队友们有的在隔壁房间复盘战术,有的早早休息调整状态,而陈一鸣靠在床头,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脑子里反复过着林慧慧刚才提醒的话。
李泽铭的内线吊球,周柏豪的终结,还有自己总出错的卡位问题,那些被她一遍遍标注在技术报告里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嘴上说着轻狂的话,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半决赛无弱旅,香港金牛是去年的卫冕冠军,有着自己的战术套路,半点马虎不得。
他起身走到桌边,翻开随身携带的战术本,笔尖在纸上快速勾勒,把对手的核心打法、自己需要注意的卡位节点一一标注清楚,落笔的力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笃定。
之前偶尔的失利他从不避讳,状态起伏是常事,但既然目标是夺冠,每一场硬仗都必须咬下来。
想到明天的比赛,他眼底的散漫渐渐褪去,只剩下锋芒。林慧慧那句恨铁不成钢的叮嘱,看似责备,实则是最踏实的助力,他这个外置大脑,总能精准戳中他的问题,也总能在他情绪浮躁的时候,把他拉回正轨。
睡前他又看了眼手机,没有林慧慧的消息,想来是下课之后忙着弥补课堂内容,没来得及找他。他轻笑一声,把手机放在枕边,调好了闹钟,闭目躺下。
房间里归于沉寂,陈一鸣平复着呼吸,让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积攒着全部的精力。遵义的夜风微凉,吹走了连日的疲惫,也带着赛前独有的紧绷感。
半决赛对阵香港金牛,他没有丝毫怯意。
他答应过林慧慧,要拿下冠军,自然要从这一场开始,一步都不能错。
一夜无眠,翌日清晨,阳光穿透宾馆的玻璃窗,洒在地板上。陈一鸣准时醒来,简单洗漱过后,换上舒适的运动服,做着基础的热身动作,肌肉慢慢舒展,整个人精神抖擞,眼底满是蓄势待发的锐气。
楼下餐厅,队友们陆续集结,宫鲁鸣简单叮嘱了几句赛前注意事项,目光落在陈一鸣身上,带着信任。陈一鸣点头应下,吃完早餐,便和队友一起做着最后的赛前准备。
遵义的赛场近在眼前,半决赛的战火即将点燃,而他早已做好准备,要在这片球场上,兑现自己的承诺,横扫对手,挺进决赛。
第794话 半决赛首战,合肥燃焰
合肥体育中心体育馆,晚七点。
能容纳近万人的球馆早已座无虚席,红色海洋般的观众席上,“文一必胜”的呐喊声浪一波高过一波,几乎要掀翻穹顶。
过道里挤满热情球迷,脸上贴着队标,手中挥舞红色荧光棒,连场馆外广场都聚着没买到票的球迷,隔着玻璃幕墙盼着场内动静。
球员通道入口,陈一鸣站在队伍最前。黑色客场球衣的香港金牛队员从身旁走过,李泽铭与他对视一眼,目光锐利如刀,带着卫冕冠军的傲气。
陈一鸣嘴角微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护腕——那是林慧慧过年时特意送给他的,内侧写着“伴君左右”。
“都过来。”宫鲁鸣的声音沉稳有力,队员们立刻围拢,战术板在灯光下泛着白。
老帅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一鸣身上,语气坚定:
“对面是去年的冠军,打法成熟,外线传导快,内线有高度,尤其李泽铭的持球推进和周柏豪的终结,必须掐死。”
他指尖在战术板上划出三道线:“咱们就打最熟的体系——内线强压,外线拉开,挡拆后顺下,主攻篮下;防守端收缩内线,掐他们的吊传,不给周柏豪轻松接球的机会。陈一鸣,你是核心,主攻、篮板、串联都要扛起来,记住,你的身体就是最大优势,冲篮下,造杀伤,别犹豫。”
“明白!”陈一鸣沉声应道,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轻狂,只剩专注。
宫鲁鸣又看向赵睿:“你主防李泽铭,他速度快,别轻易失位,他一加速就贴上去,实在顶不住就立刻协防,别让他轻松分球。”
“放心,我拼了!”赵睿攥紧拳头。
香港队那边,主教练陈家胜也在布置战术,眉头紧锁:“安徽文一就靠陈一鸣的内线冲击力,咱们用联防,切断他和外线的联系;李泽铭,你多持球,节奏放慢,找周柏豪和黄柏维的挡拆,吊内线打他们立足未稳,抓二次进攻。”
“没问题,看我拿捏他。”李泽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
“嘀——”
裁判哨响,跳球开始。陈一鸣纵身一跃,凭借绝对身高和力量优势,轻松将球拍向队友。赵睿接球迅速推进,过半场后直接交给弧顶的陈一鸣。
陈一鸣持球,双脚稳稳扎地,目光紧盯上前防守的黄柏维。他没有多余动作,压低重心,猛地加速!肩背发力,像一头狂奔的野兽,硬生生挤开黄柏维的防守,大步流星杀向篮下。
周柏豪立刻补防,协防瞬间到位。陈一鸣毫无惧色,空中对抗中强行起跳,身体微微后仰,右手持球狠狠砸进篮筐!
“砰!”
暴力隔扣!全场瞬间炸裂,欢呼声震耳欲聋。
“好球!陈一鸣太猛了!”
“这身体,根本挡不住啊!”
陈一鸣落地,眼神凌厉,对着观众席挥了挥拳。2-0,安徽文一开门红。
香港队进攻,李泽铭持球过半场,节奏沉稳,不断观察队友跑位。赵睿贴得极紧,双臂张开,寸步不离。李泽铭连续变向,试图摆脱,赵睿脚步丝毫不乱,死死咬住。
“别想过!”赵睿低吼。
李泽铭见状,立刻抬手传球,吊向内线的周柏豪。可就在球飞行途中,陈一鸣突然斜刺里杀出,长臂一挥,精准将球截断!
“抢断!快攻!”解说员激动大喊。
陈一鸣断球后,大步流星往前冲,速度快得惊人。香港队回防不及,他一路杀到篮下,轻松上篮得分,还造成身后追防的黄柏维犯规!
“2+1!太帅了!”
罚球命中,比分5-0。香港队开局被打懵,陈家胜赶紧叫暂停,脸色铁青:“防守怎么回事?卡位呢?让他这么轻松冲进来?李泽铭,你传球注意点,别被断!”
暂停回来,香港队调整节奏,进攻变得耐心。李泽铭与周柏豪挡拆后,分球给外线的黄柏维,后者三分出手,结果被补防的孙浩干扰直接偏出。
篮板球争抢,陈一鸣卡在周柏豪身前,后背死死顶住对方,双臂张开,稳稳将篮板摘入怀中。落地后,他直接长传前场,助攻快下的杨兴坤上篮得分。
比分8-0。香港队士气低落,进攻接连失误,李泽铭被赵睿防得难以出球,周柏豪在内线被陈一鸣完全压制,连拿球都困难。
首节战罢,比分28-12。安徽文一领先16分,陈一鸣独得14分、6篮板、3助攻、2抢断,完美统治攻防两端。
走回替补席,宫鲁鸣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打得好,就这么打,保持强度,别给他们喘息机会。”
陈一鸣点点头,拿起毛巾擦了擦汗,目光平静:“没问题,这只是开始。”
次节易边再战,香港队调整防守,改用包夹限制陈一鸣。只要他一持球,立刻有两名球员上前合围。
“想包夹我?”陈一鸣冷笑。
弧顶持球,面对双人包夹,他没有硬冲,而是观察队友位置,手腕一抖,精准将球传给外线空位的队友。队友不负所托,三分稳稳命中!
“好传!视野太开阔了!”
陈一鸣的牵制力彻底激活全队,外线射手群接连开火,三分如雨。香港队顾此失彼,包夹陈一鸣就漏外线,不包夹又挡不住他的突破,陷入两难。
进攻端,李泽铭试图带队反扑,连续持球突破,却被赵睿防得死死的。一次他强行变向,赵睿提前预判,抢断得手,立刻长传前场。
陈一鸣快下,接球后面对空篮,高高跃起,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扣!
“砰!”
全场再次沸腾,球迷们齐声高喊:“陈一鸣!陈一鸣!”
香港队心态彻底失衡,防守动作开始变形,犯规增多。周柏豪在内线被陈一鸣连续盖帽,情绪急躁,一次卡位时故意推搡陈一鸣,被裁判吹罚犯规。
“你小心点!”陈一鸣冷冷地看着他。
“怕你啊!”周柏豪怒目而视。
陈家胜赶紧将周柏豪换下,生怕他情绪失控。
半场结束,比分58-30。安徽文一领先28分,胜局已定。
更衣室里,宫鲁鸣语气平和:“下半场别放松,保持专注,把他们彻底打垮,为下一场做准备。”
“好!”队员们齐声应道,士气高涨。
陈一鸣坐在角落,闭眼休息,脑海里反复回放林慧慧的提醒:“卡位别失误,防住李泽铭的吊传。”他睁开眼,眼神坚定,下半场,继续统治。
下半场,香港队已无斗志,攻防两端形同虚设。安徽文一却丝毫没有手软,依旧保持高强度。
陈一鸣依旧是场上核心,内线强吃、外线助攻、篮板抢断,无所不能。第三节中段,他接到队友传球,持球突破,连续晃过两名防守球员,空中换手,拉杆上篮得分,动作行云流水,美如画。
“漂亮!这球能进十佳球了!”
全场掌声雷动,林慧慧在观众席上激动得跳了起来,眼眶微红——她知道,这是他拼命训练的结果。
香港队这边,李泽铭独木难支,虽然个人能力出色,连续砍下几分,但架不住全队低迷,分差越拉越大。黄柏维外线手感冰冷,多次三分出手不中,心态彻底崩溃。
第四节,比赛进入垃圾时间,双方换上替补阵容。但安徽文一的替补依旧打得积极主动,延续主力的高强度,继续扩大比分。
终场哨响,比分定格在102-72。
安徽文一主场狂胜30分,拿下半决赛G1,大比分1-0领先。
数据统计,陈一鸣全场出战32分钟,砍下38分、15篮板、8助攻、4抢断、2盖帽,全场最佳,毫无悬念。
全场球迷欢呼雀跃,高喊“文一总冠军”。陈一鸣走到场地中央,对着观众席深深鞠躬,随后看向替补席,宫鲁鸣笑着朝他竖起大拇指。
他拿出手机,看到林慧慧发来的消息:“打得太棒了!我就知道你可以!”附带一个比心的表情。
陈一鸣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指尖回复:“说了会赢,就一定会做到。”
随后,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地望向远方。
半决赛才刚刚开始,这只是第一步。
总冠军,他势在必得。
第795话 代顿生死局
NcAA六十四强对阵与种子排位官宣的四十八小时里,整个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都活在一种近乎窒息的紧绷感里。
全网的嘲讽与看衰没有半分收敛,反而因为16号种子的排位,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体育评论员在直播里摊着双手直言,弗吉尼亚能通过调查保留参赛资格,已经是撞了大运,想要在First Four附加赛里赢下同样以16号种子身份入围的利哈伊大学,无异于痴人说梦。
博彩盘口一路倾斜,几乎所有人都把筹码压在了利哈伊身上,就连弗吉尼亚本校的学生,都在社交平台上低调发声,只希望球队能少输一点,保留最后的体面。
没人相信,一支被校董会差点放弃、核心深陷舆论风波、全队状态起伏不定、以最低种子身份跌入附加赛的球队,能在代顿Ud Arena这座疯狂三月的传奇球馆里,拿下一场生死战。
就连队内的替补球员,在训练间隙都忍不住面露难色。他们不是不相信于澜,而是太清楚附加赛的残酷——这不是常规赛的容错局,这是一场定胜负的生死线,赢了,踩着鲜血踏进六十四强;
输了,整个赛季就此终结,所有的挣扎、抗辩、坚守,全都变成笑话。
只有两个人,自始至终稳如磐石。一个是站在场边,全程盯着训练录像、一遍遍打磨战术板的主教练桑德勒。
他推掉了所有媒体采访,回绝了校董会所有旁敲侧击的施压要求,把全部精力都砸在了对手分析和临场布置上。
他比谁都清楚,这支弗吉尼亚,没有所谓的团队优势,没有均衡的得分点,没有深厚的板凳深度,他们唯一的活路,只有于澜。
另一个,就是始终泡在训练馆里,从清晨到深夜,一遍遍重复投篮、折返、防守、对抗的于澜。
舆论的谩骂、外界的质疑、腰腹未愈的伤痛、单核带队的重压,全都被他压在了心底。
他没有和任何人多说一句话,只是用一次次砸向地板的篮球,一遍遍空心入网的投篮,平复着所有的情绪。
队友们看着他沉默却坚定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心,也一点点安定下来。他们很清楚,这场球,他们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守住每一个回合,把球交给最值得信任的人,然后跟着他,一起往前冲。
2030年3月18日,俄亥俄州代顿市,Ud Arena。这座见证过无数小人物逆袭、也埋葬过无数豪门梦想的球馆,座无虚席。
全美直播的镜头扫过全场,红黄两色的球迷阵营泾渭分明,现场解说员的声音带着十足的戏剧性,反复强调着这场比赛的噱头
两支16号种子的生死对决,一边是深陷黑帮舆论漩涡的弗吉尼亚,一边是打法成熟、内外双核堪称无解的利哈伊大学。
赛前热身环节,利哈伊大学的球员们神色轻松,谈笑风生。他们的阵容配置,是本届疯狂三月附加赛里最让人忌惮的存在。
内线站着身高两米一一、吨位扎实、脚步细腻、护框与低位单打兼具的中锋伊桑·沃克,对抗硬度、篮板统治力、内线终结效率,在整个爱国者联盟都找不到对手;
外线则配着运动能力炸裂、干拔投篮无解、持球突破一步就能撕开防线的锋卫摇摆人贾马尔·克劳福德,既能持球发起强攻,也能无球跑位接球终结,攻防转换的推进速度,堪称联盟顶级。
一内一外,一静一动,一个镇守禁区撑起禁飞区,一个持球冲锋撕裂所有防守,两人配合默契,球权分配合理,打法成熟得不像NcAA球队。
执掌这支球队的主教练德里克·科尔,是NcAA出了名的稳健型教头,赛前接受采访时,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底气。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弗吉尼亚这边的凝重。桑德勒穿着笔挺的深色西装,站在球员通道口,最后一次拍着每个队员的肩膀,眼神锐利如刀,没有半句多余的鸡汤,只有最直白、最贴合现实的战术指令。
他叮嘱全队针对性限制利哈伊双核,转头看向于澜时,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承诺不设上场限制、不约束出手选择,全队都会为他兜底。
于澜微微点头,眼底没有丝毫波澜,只有沉淀到极致的专注,他等这场证明自己的比赛,已经等了太久。
主裁判吹响开场哨,比赛正式开始。跳球环节卢克没能争过沃克,利哈伊拿下第一攻,克劳福德面对于澜的贴身防守,压低声音嗤笑一声,脚步不停挑衅:
“舆论里的黑帮小子,就这点防守强度?我过你就像过清晨的马路。”
于澜脚步纹丝不动,上肢对抗稳如磐石,连眼神都没偏移,语气冷硬不带半点情绪:“有本事就过,别光靠嘴得分。”
克劳福德连续变向无果,强行突破被死死卡住路线,只能被迫将球吊向内线,沃克背靠希拉里转身勾手出手,篮球弹框而出。
这一攻下来,克劳福德脸色明显沉了几分,退防时还不忘丢下一句狠话:“下次我会直接在你头上扣篮。”
球权转换,弗吉尼亚进攻,泰勒过半场便直接交球给于澜。他侧身护球,一个干净的交叉步变向直接撕开防线,突入内线时迎着收缩的沃克,空中分球助攻跟进的艾斯顿上篮命中,拿下球队首分。
跑回防守端时,于澜淡淡扫了一眼面色不爽的克劳福德,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篮球是团队运动,不是你耍帅的地方。”
可利哈伊的双核实力很快显现,短短两分钟便打出7-2的小高潮,直接打停弗吉尼亚。暂停过后,桑德勒调整防守策略,全员收缩掐断双核连线,克劳福德被泰勒死缠烂打,接球都变得困难,沃克在内线被绕前限制,利哈伊进攻节奏瞬间大乱。
而弗吉尼亚的进攻,完全归于澜一人掌控,他像是一台精准运转的机器,打穿对手每一处防守短板,第一节战罢,弗吉尼亚18-16微弱领先,于澜单节12分3篮板2助攻,全队16分都与他直接相关。
节间退防时,克劳福德站在于澜身边,咬着牙放狠话:“别以为得了几分就赢了,我会在第二节把你的得分彻底掐死,让你一分都拿不到。”
于澜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语气平静却极具压迫感:“尽管来试试,看是你的防守硬,还是我的球硬。”
进入第二节,利哈伊开始对于澜实施全场紧逼、上线包夹,不惜一切代价限制他持球。这一招直接掐住弗吉尼亚命门,除于澜外队友自主进攻能力不足,接连出现空位不进、运球失误的情况。
利哈伊抓住机会打出12-3的攻势,直接拉开分差,沃克在内线封盖掉艾尔文的上篮后,对着弗吉尼亚替补席怒吼,转头看向低位卡位的于澜,满脸不屑:“你们全队就靠一个人?软蛋球队,根本不配进六十四强。”
于澜卡位时肩膀狠狠顶住沃克的重心,力量丝毫不落下风,眼神冷得像冰:“球场之上,输赢说话,赢球之前,别叫得太大声。”
半场结束前最后一攻,于澜在两人包夹下,罚球线位置强行干拔压哨命中,半场比分34-39,弗吉尼亚落后5分。
于澜半场轰下21分6篮板4助攻,队友半场合计仅得13分,整支球队,完全是他一个人拖着在前进。
跑回更衣室的通道里,克劳福德快步追上于澜,声音里满是不服:“下半场我不会再让你轻松出手,这场胜利,注定是我们的。”
于澜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回应:“球场上见真章,废话再多,也换不来胜利。”
中场休息的更衣室里,桑德勒没有让于澜保留体力,只是坚定地告诉他,队友会拼尽全力接住他的传球、守住篮板,就算是单核作战,他们也必须赢下这场比赛。
于澜擦去脸上的汗水,腰腹的疼痛感愈发明显,可他的眼神,却愈发明亮。外界的抹黑、对手的挑衅、全场的压力,都成了他最锋利的武器。
第796话 加时绝封
下半场比赛易边再战,利哈伊果然延续了包夹战术,两人合围甚至三人收缩,不给于澜半点出手空间。
克劳福德全程贴防在于澜身边,垃圾话就没停过:“躲在包夹后面算什么本事?有本事一对一单挑,我能把你防到怀疑人生。”
于澜借着掩护摆脱防守,接球瞬间出手命中三分,落地后看着脸色铁青的克劳福德,淡淡回敬:“能得分的方式,就是好方式。你防不住我,再多话都没用。”
可于澜的应对却愈发沉稳,他不再执着于个人强攻,而是利用自身牵制力不断分球,给队友创造空位机会。
艾斯顿和卢克接连抓住机会上篮命中,一点点咬住比分,不让分差被彻底拉开。沃克在内线抢篮板时频频用小动作挑衅,对着于澜低声嘲讽:“就你这小身板,也敢和我抢位置?再练十年都不够看。”
于澜卡位时重心稳如泰山,硬生生从沃克手里抢下防守篮板,推动反击时头也不回:“篮板靠的是意识,不是只会用身体横冲直撞。”
而当利哈伊的防守被迫收缩时,于澜立刻抓住空隙,开启个人强攻模式。三分线外干拔、突破上篮、罚球线急停、反击快攻,他用各种各样的方式得分,利哈伊的防守在他面前形同虚设。
第三节战罢,比分定格在55-55平,于澜单节再砍8分,全场得分来到29分,硬生生将濒临崩盘的球队,拉回了同一起跑线。
节间休息,克劳福德站在中线附近,死死盯着于澜,眼神里满是戾气:“别以为能拖平就有机会,第四节我会彻底终结你,让你带着污点滚出代顿。”
于澜抬眼和他对视,眼底没有半分惧意,只有燃到极致的战意:“想终结我,先问问我手里的球答不答应。”
决定性的第四节,比赛强度直接拉满,身体对抗、犯规尺度、防守强度全都提升到了极致。
利哈伊双核终于拿出全部实力,克劳福德连续突破造杀伤站上罚球线,沃克在内线统治篮板球接连封盖,分差再次被拉开到4分。
比赛最后1分30秒,弗吉尼亚依旧处于落后,全场球迷都站起身,屏住了呼吸,所有人都觉得,弗吉尼亚就要倒在附加赛的门口。
可于澜,从来都不会在绝境里低头。
最后1分15秒,他持球突破顶着两人犯规强行上篮命中,打成2+1加罚命中,分差缩小至1分。落地后他看着一脸错愕的克劳福德,声音低沉有力:“我说过,比赛还没结束。”
最后40秒,他抢断克劳福德的传球,一条龙反击快攻上篮命中,帮助球队反超比分。从克劳福德身边跑过时,他语气平静却杀伤力十足:“你连球都保不住,凭什么赢我?”
最后12秒,沃克内线造犯规两罚全中,利哈伊再次反超1分,这位内线核心捶着胸口对着于澜怒吼:“看到了吗?内线我说了算,你赢不了!”
于澜只是整理了一下护腕,神色没有半分慌乱:“最后30秒,定输赢。”
最后3秒,于澜被犯规站上罚球线,全场寂静,他三罚全中再次反超比分,时间仅剩0.8秒。罚中最后一球时,他抬眼看向对面脸色惨白的克劳福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该结束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比赛即将结束时,命运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利哈伊后场发球,克劳福德中场位置随手一扔,超远三分在终场哨响同时空心入网,绝平比赛,69-69,双方被硬生生拖入加时赛。
Ud Arena彻底沸腾,利哈伊球员疯狂庆祝,克劳福德跑到于澜面前,摊着手嚣张大笑:“看到了吗?这就是命!你拼到死,也赢不了我!”
于澜没有暴怒,也没有回击,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里的战意几乎要溢出来。他很清楚,所有的垃圾话、所有的挑衅、所有的嚣张,都要在加时赛里,用一场彻底的胜利,全部还回去。
此时的于澜,体力已经濒临极限。四节比赛打满,他几乎没有休息一分钟,全场攻防两端一肩挑,持球强攻、贴身防守、组织串联、篮板卡位,所有压力都压在他身上,腰腹的伤痛在剧烈消耗下愈发清晰,每一次跑动、每一次起跳,都带着明显的痛感。
加时赛开始前,桑德勒把所有球员围在身边,只说了一句话:“每一个回合,都当成最后一个回合来打。相信丹尼尔,相信彼此,我们能赢。”
加时赛开打,于澜的眼神里只剩下决绝。第一攻他便持球突破急停跳投命中先拿2分,落地后看着防守失位的克劳福德,语气冷冽:“加时赛,我不会再给你任何机会。”
利哈伊双核立刻内线强攻回应,比分来到79-78,弗吉尼亚依旧领先1分。接下来两个回合双方体力透支,命中率大幅下滑,比赛陷入僵持,时间仅剩最后30秒,球权来到利哈伊手中。
全场球迷全部起身,全美直播镜头死死锁定场内,这一攻,决定着两队整个赛季的命运。
利哈伊边线发球,球交到克劳福德手里,他压低重心,对着面前的于澜放出最后一句狠话:“这一球,我会绝杀你,让你一辈子都记得今天的失败。”
于澜压低重心,全身肌肉紧绷,防守站位没有半分破绽,声音平静却带着毁天灭地的压迫感:“尽管投。这一球,我会盖掉,让你一辈子都记得,你输在了我手里。”
克劳福德没有选择信任队友,而是执意单打于澜完成绝杀。连续变向强行突破,挤过防守杀到篮下起跳上篮,就在篮球即将颠进篮筐的瞬间,一道身影腾空而起。
已经双腿发软、体力耗尽的于澜,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垂直起跳,在半空中一巴掌狠狠扇在篮球上,钉板大帽!直接封盖了对手的绝杀上篮,篮球被扇出界外,时间仅剩最后3秒。
落地的瞬间,于澜抬眼看向僵在原地、满脸不敢置信的克劳福德,没有半句多余的垃圾话,只有一个冰冷而坚定的眼神。
所有的挑衅、所有的嘲讽、所有的嚣张,都在这记绝杀封盖里,被彻底碾碎。
最后3秒利哈伊前场发球,克劳福德接球就投的三分球强行出手,最终弹框而出。卢克拼尽全力抢下关键防守篮板,与此同时,终场哨声彻底吹响。
82-81,弗吉尼亚险胜1分,在First Four附加赛绝境翻盘,惊险晋级NcAA六十四强!
哨响落下的瞬间,于澜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极限,双腿一软直接仰面倒在球场上。汗水浸透了他的球衣,顺着地板蔓延开来,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视线都有些模糊,全身力气被彻底抽空,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全场数据定格,刺眼又震撼:于澜全场打满45分钟,轰下45分11篮板7助攻3抢断1盖帽,加时赛独得9分包揽球队全部加时得分,最后时刻更是送出绝杀封盖,一己之力改写比赛结局。
而他的队友全场合计仅得到37分,球队全场得分、助攻转化率90%都来自于澜,他是真的用一个人的力量,拖着整支球队走过了生死线。
桑德勒带着所有队员冲到场中央,围在倒地的于澜身边,一个个眼眶泛红。队友们蹲下身轻轻扶起浑身脱力的他,欢呼声、呐喊声、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看台上弗吉尼亚的球迷哭着拥抱在一起,全网的评论区在这一刻彻底沉默,那些之前谩骂、质疑、嘲讽他的人,在这份单核带队、绝境封神的数据面前,再也说不出一句贬低的话。
不远处的利哈伊球员神色落寞,克劳福德低着头,始终不敢再看向那个躺在球场中央的年轻人。
他说了一整场垃圾话,挑衅了一整场,最终却在最关键的一球里,被彻底封盖,输得干干净净。
于澜靠在队友怀里,微微抬起头,看向球馆顶端的灯光。
他赢了。赢下了附加赛,赢下了通往六十四强的门票,赢下了对所有质疑、所有挑衅最有力的回击。
那些强加在他身上的污名、那些差点毁掉他生涯的非议、那些独自扛过的黑暗日夜,都在这一场胜利里,被彻底击碎。
第797 心乱球场,泪落长街
cbA常规赛第24轮,上海久事对阵广州龙狮。
比赛打到第三节中段,上海队大比分领先,分差早已拉开到二十分以上,胜负基本失去悬念。
场上节奏混乱,李君豪整个人完全飘在半空,脚步沉滞,眼神发空,手里的球运得磕磕绊绊,接连两次传球失误,原本稳当的进攻硬是被他搅得支离破碎,攻防两端全不在状态,连最擅长的终结都软绵无力,压根打不出半点水准。
场边的主教练赵远看得眉头紧锁,脸色铁青,再也忍不下去,猛地抬手示意换人,冲着裁判方向沉声喊了暂停,硬生生把状态全无的李君豪换下场。
李君豪一言不发,闷着头走回替补席,刚坐下,赵远就压着怒火凑到他面前,声音又沉又冷:
“你到底在干什么?心不在焉,魂都丢了!现在是什么时候?球队冲成绩的关键阶段,你是球队未来的建队基石,能不能上点心?能不能负点责任?”
可李君豪只是低着头,拿着毛巾胡乱擦着脸上的汗,眼皮都没抬一下,全程沉默,半句回应都没有,全然没把教练的训斥放在心上。
旁边的队长杨兴坤看在眼里,等赵远稍停,悄悄挪到李君豪身边,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劝道:
“还在琢磨之前那个女孩的事呢?都已经分手了,我听说你后来不是又处了一个复旦的高材生吗?前几天我还看见她来现场看你比赛了,阿泽也说人长得不错,性格也好。别总揪着过去的感情不放,不值得。说真的,那个姚菁箐,除了长得……”
话还没说完,李君豪脸色骤然变冷,猛地抓起手边的毛巾狠狠往地上一摔,二话不说,起身径直朝着球员通道走去,头也不回,直接离场。
这一下变故,让全场都愣了。赵远先是一怔,随即怒火直冲头顶,攥紧拳头就要追上去骂他,刚迈开步,就被身边的杨兴坤死死拉住。
“赵导!赵导!消消气,消消气!”杨兴坤连忙拦在他身前,连声安抚,“孩子年纪小,一时任性,不懂事,咱们现在大比分领先,犯不上和他置气,别影响了比赛。”
赵远气得胸口起伏,指着空荡荡的球员通道,破口大骂:“他妈的!这球队是他家开的?想来就来,说走就走?半点规矩都没有!这要是在总决赛,他敢这么甩脸子走人?”
杨兴坤赶紧把人往回拉,压低声音劝道:“赵导,话是这么说,可这球队本来就是人家的啊。他亲哥是球队大股东,咱们拿着人家的薪水,和他一般见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咱们。”
赵远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狠狠叹了一口长气,手里的战术板“啪”地一声摔在椅子上,双臂紧紧抱在胸前,满脸戾气,黑着脸继续盯着场上的比赛,压着满肚子的火没处发。
没过多久,场上的王志伟卡位失位,白白丢了一个关键防守篮板,赵远瞬间炸了,冲着场内厉声怒骂:
“妈的!你往哪站呢?球都飞到眼皮子底下了,看不见啊?脑子丢了?”
王志伟浑身一僵,脸上露出尴尬又局促的笑,不敢顶嘴,连忙转身全速回防,连头都不敢回。
球馆外的晚风带着暮春的凉意,卷着街边的喧嚣扑面而来,李君豪漫无目的地沿着人行道往前走,额角的汗早已风干,心底的烦躁却像野火一样越烧越旺。
他满脑子都是姚菁箐在车展上那挥之不去的画面,全是她穿着惹眼、举止张扬的样子,刺眼又扎心。
他反反复复地想,不明白为什么她就不能安分一点,不能像陈晓雅那样,干净阳光、乖巧懂事,安安稳稳地陪在他身边,不用他提心吊胆,不用他猜来猜去。
可理智再清醒,再清楚那个人满身棱角、从不属于他,也根本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执念。
他恨她的不在意,恨她的若即若离,更恨自己,就算被伤得彻彻底底,还是没办法彻彻底底地忘了她。
就在他心神恍惚、脚步虚浮的瞬间,一阵刺耳急促的刹车声猛地划破街道的嘈杂,吓得他浑身一僵,本能地回头望去。
身后的马路上,一辆出租车堪堪停在斑马线前,差一点就撞上正低头快步过马路的女孩,女孩受惊后连忙站稳,对着司机连连鞠躬道歉,语气满是歉意。
李君豪原本不耐的目光随意扫过,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眉头瞬间拧成一团,无奈又烦躁地叹了口气。
真是阴魂不散。
来人正是姜芷涵。
她显然是一路追着他跑出来的,脸颊跑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气喘吁吁地快步跑到他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连声音都带着跑出来的颤音,仰着头看向他,满眼担忧:
“你……你怎么突然不打了?比赛还没结束呢,队里还需要你。”
李君豪收回目光,脸色冷得像冰,语气里没有半分温度,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没有理由,不想打了。”
姜芷涵被他冰冷的语气刺得缩了缩肩膀,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胆怯,低着头绞着手指,轻声试探着问:“是……是因为她吗?”
李君豪脚步一顿,猛地侧过头看向她,眉峰紧蹙,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错愕与不耐:“谁?”
“你心里的那个女孩。”姜芷涵的头埋得更低了,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还是一字一句,说得无比清楚。
李君豪的脸色瞬间更沉,猛地别过脸,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语气生硬又抗拒:“我心里没有什么女孩。”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快步往前走,只想彻底躲开这份让他心烦的纠缠。
可他刚走出去几步,就听见身后细碎又急促的脚步声,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他。李君豪的耐心彻底耗尽,猛地停下脚步,骤然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戾气与不耐烦。
“别跟着我。”
姜芷涵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脚步顿住,眼眶却瞬间红了,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我怕你出事。”
李君豪突然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自嘲与冰冷的恶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刺向眼前这个满眼都是他的女孩:“怕我出事?那你就离我远点,别跟着我,否则到时候出了事,溅你一身血,我可不负责任。”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再次加快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身后的姜芷涵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不停滑落,她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只能迈开脚步,一路小跑着紧紧跟上去。
李君豪走得又快又急,她只能拼尽全力追赶,即便累得双腿发软、呼吸急促,也始终没有停下脚步,勉强跟在他身后,不肯落下半步。
不知走了多久,李君豪再次猛地停住。
这一次,他没有再发脾气,只是背对着她,肩膀微微紧绷,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藏不住的疲惫与刺痛,一字一句地问:“我们才认识多久?你见过我几次,你了解我吗?”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早已布满红血丝,平日里意气风发的球星,此刻只剩下满身的狼狈与破碎,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
“你知道,和一个你掏心掏肺对待、可她至始至终,都不喜欢你的人在一起,是什么滋味吗?”
姜芷涵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她张了张嘴,想说她知道,她全都懂,她甚至比他更清楚这种滋味。可她并不清楚她是不得不爱,而李君豪是爱而不得。
而李君豪不需要她的回答。
他比谁都清楚那种滋味。
他确信,姚菁箐从始至终,都没有喜欢过他。他所有的付出、所有的执念、所有的心烦意乱,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晚风卷着街边的灯光,吹过两人沉默又压抑的身影。
李君豪再也绷不住,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衣襟上,他没有抬手去擦,就那样站在原地,任由压抑了许久的委屈、不甘、痛苦,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对面的姜芷涵,早已泪流满面,哭得浑身轻颤。
一个为了不爱自己的人,痛彻心扉;
一个为了爱而不得的人,满心破碎。
两个满心伤痕的人,在陌生的街边,隔着几步的距离,同时红了眼眶,无声地落着泪。
第798话 爱而不得,念而不舍
两人就这么沿着街边慢慢往前走,晚风徐徐吹在身上,带走几分夜里的燥热。
姜芷涵下意识想往李君豪身边靠一点,可很明显能察觉到他脚步刻意放慢、侧身拉开距离,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疏离感。
她心里泛起一丝落寞,也只好识趣地停下脚步,悄悄往后退了半步,乖乖隔着一段距离跟在旁边,不敢再主动凑近。
沉默走了好一会儿,还是李君豪先开了口,语气褪去了刚才的戾气,变得平和淡然:“你学校课程不忙吗?总翘课跑出来看我比赛,耽误课业不好。”
姜芷涵脸颊微微泛红,羞涩地垂着眉眼,小声回道:“还好啦,复旦的课业虽紧,只要自己把成绩稳住,偶尔缺一两节没关系的。”
话音刚落,不远处几个年轻女孩忽然停下脚步,一眼就认出了路边的李君豪,瞬间捂住嘴巴,满眼惊喜,压低声音惊呼:“天呐!是李君豪?真人也太帅了吧!”
姜芷涵听见动静,下意识往旁边又挪了挪,刻意和他拉开更大距离,生怕被人误会牵连,给李君豪惹来不必要的闲话。
可她刚往后退,李君豪反倒脚步一停,主动往她这边靠了半步,无形中把她护在了身侧。
那几个女粉丝壮着胆子凑近了些,小声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旁边这个女孩就是传闻里他新处的对象吧?复旦高材生呢。”
“看着气质好好,温婉安静,典型江南姑娘的端庄典雅,跟君豪站在一起真的好配。”
“那之前网上传的那个嫩模主播呢?”
“哪是什么正经嫩模,就是个网红主播而已,听说背后有金主撑腰,那种身份怎么配得上李家二少爷?顶多就是年少好奇玩玩罢了,根本上不了台面。”
这些话一字不落飘进耳里,李君豪脸色骤然沉了下来,脚步猛地停住,侧过脸冷冷扫了那几个女生一眼。
几人被他眼底的戾气震慑,立马闭了嘴,察觉到自己背后议论人说错了话,尴尬地对视一眼,灰溜溜地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周遭重新安静下来,姜芷涵小心翼翼抬眸,轻声开口:“她们……是在说姚菁箐吧?”
李君豪没接话,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一言不发地抬脚继续往前走,把所有心绪都藏在了沉默里。
走到路口等红绿灯时,李君豪的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杨兴坤。
他接起电话,语气稍缓:“喂,坤哥。”
电话那头传来杨兴坤爽朗的声音:“君豪,你今儿到底怎么回事?比赛好好的说走就走,也太任性了点。心情不好跟哥几个说一声,我们陪你唠唠。”
李君豪透着几分愧疚:“不好意思啊坤哥,最近心里太乱,没控制住脾气。赵导那边……我回头跟他道歉。”
“多大点事,不用放在心上。”杨兴坤笑着打趣,“比赛赢了广州整整18分,大局早就定了。不过话说回来,就算家里有球队股份,赵远好歹是主教练,一点面子不给也确实说不过去,回头记得主动打个电话缓和下关系。”
“嗯,我知道,晚点就给他打。”李君豪应着,“现在这边还有点事。”
杨兴坤立马坏笑起来:“是不是跟那个复旦小姑娘在一块儿呢?你离场的时候我可看见了,人家小姑娘一路跟着跑出去的。好好陪着聊聊天,把心情理顺了,后面联赛还等着咱们冲冠呢。”
李君豪无奈勾了勾嘴角:“知道了坤哥,回头聊。”
挂了电话,姜芷涵怯生生看着他,轻声道:“是队里队友找你吗?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自己回去吧。”
说着她就低下头,准备转身离开。
手腕却忽然被一只温热的手攥住,李君豪看着她,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不安全,一起吃个饭,吃完我送你回学校。”
姜芷涵身子微僵,耳根泛红,乖乖点头:“好。”
两人就近选了一家离上海久事体育馆不远的一家老牌本帮菜饭店,进店找了个僻静卡座坐下。
李君豪熟门熟路报了几样招牌菜,随手把菜单推到姜芷涵面前,一边低头刷着手机,一边随意开口:“喜欢什么随便点,不用客气。”
姜芷涵拘谨地捏着衣角,羞涩摇头:“你点的已经够多了,我就不用再点了。”
李君豪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没再劝她,自顾自低头刷起体育新闻,页面刚好跳出刚才cbA常规赛上海对阵广州的赛后数据播报,各项得分、篮板、助攻数据罗列得清清楚楚。
姜芷涵安安静静坐在对面,不敢随意打量他,只能局促地垂着眼,指尖轻轻绞着衣角。
没一会儿服务员把菜端了上来,满满一桌摆盘精致的本帮菜,可分量偏偏刚好只够一个人吃。
李君豪拿起小勺,舀了一点甜品,故意递到姜芷涵嘴边。
姜芷涵脸颊通红,羞涩地微微凑过去,正要张口,他却忽然收回勺子,自己慢悠悠吃了下去。
姜芷涵瞬间窘迫地低下头,沉默不语,心里莫名想起王宇腾。以前和王宇腾一起吃饭,他永远会把第一口好吃的先递到自己嘴边,从来不会这样逗她玩笑。
李君豪看着她低落的模样,淡淡开口:“如果现在坐在你对面的是你男朋友,应该会把第一口先让给你吧?”
姜芷涵猛地一愣,抬眸看向他,眼神带着几分茫然和委屈,小声反问:“你……不算吗?”
李君豪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语气听不出情绪:“不用隐瞒,我看得出来你有喜欢的人。你愿意试着靠近我,不过是阿姨那边希望你和我在一起,你只是顺着家里的意愿妥协而已,对吧?”
这话像一根针,狠狠戳中了心底最隐秘的心事,姜芷涵瞬间目光呆滞,愣在原地,无话辩驳。
李君豪见状,没再继续追问,抬手叫来服务员,又加了好几道女生爱吃的精致甜品和清淡小菜。
姜芷涵一听菜名就知道都是女孩子偏爱吃的东西,眼眶瞬间微微泛红,怔怔地看着他。
“别多想,刚才就是故意逗你的。”李君豪语气柔和了几分,“这家店我们球队训练完经常来,味道很正宗。刚才点的那几样,都是队友平时专门给女朋友点的,我估摸着你应该也合胃口。”
姜芷涵低着头,一滴晶莹的眼泪悄无声息落在桌面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李君豪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她却没有伸手接,反而肩头微微颤动,哭得更委屈了。
“其实我和你一样。”李君豪看着窗外夜色,声音轻而沙哑,“心里都装着一个得不到的人。起码你喜欢的那个男生,应该也心里有你,比我好多了。”
姜芷涵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痕,轻声问:“那你心里的那个女生……不喜欢你吗?”
李君豪望着街边阑珊灯火,眼底满是落寞:“她一开始只是想感恩,想报答我当初对她的一点帮助。可到现在,连靠近我、和我保持一点交集的勇气,都没有了。”
说话间,后续加的菜品陆续上齐,满满一桌子佳肴,香气扑鼻。
可两人各怀心事,闷闷地低头扒着饭菜,明明味道极好,却半点尝不出美味,满心都是化不开的郁结与遗憾。
饭后并肩走在街头,夜里的风温柔了许多,两人之间的气氛也缓和了不少。
姜芷涵悄悄侧头看着身旁的李君豪,心里默默感慨:他人其实真的很好,只是自己遇见他太晚了。
倘若他从没遇见过姚菁箐,自己也从没认识王宇腾,在恰好的时光里相逢,或许,他们真的能成就一段安稳又温柔的情缘。
可世间缘分,从来都满是阴差阳错,只剩满心遗憾,藏在晚风里。
第799话 一夜沉潜,明日出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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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0话 完美复刻的胜利
香港修顿室内场馆,上座率直接拉满。
整片看台被香港金牛的红色应援色淹没,山呼海啸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球馆顶棚,中央大屏滚动着刺眼的标语:
G1大意失荆州,G2主场必翻盘!
现场解说嗓子已经喊到沙哑,带着极强的主场偏向感嘶吼出声:
“各位观众!安徽文一带着主场胜利闯入我们的地盘!他们以为拿下G1就能稳进总决赛?太天真了!今天李泽铭、周柏豪、黄柏维三巨头完全体出战,就要在自家主场,给陈一鸣好好上一课!”
漫天嘘声、口哨声夹杂着嘲讽扑面而来,安徽文一队员依次登场,唯独镜头死死锁定队伍最前方的陈一鸣。
G1一战,他狂砍38分15篮板8助攻,在内线横行无忌,硬生生把香港金牛禁区冲得支离破碎。如今客场作战,全场球迷都等着看:他被主场氛围压制、被三人合围消耗,被节奏拖垮,最终翻船。
陈一鸣面色淡漠,眼神冷冽如霜,外界的喧嚣嘈杂仿佛都与他无关。
去香港的飞机上,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林慧慧发来的消息。
“G1我全程看啦,你打得真的超猛,但我跟你说实在的,香港那三个绝对没使劲。
李泽铭一直在摸你协防的习惯,怎么走位、什么时候出来,他全记着;周柏豪就在试我们防守的空子,专等你出去补防就扔三分;黄柏维更贼,整场都在记你起跳节奏,就等着客场跟你耗。
我帮你对着数据捋了一遍,他们快攻和空位三分藏了不少东西,G2肯定往死里拼。你上场别跟着他们乱冲,稳着节奏打,别被他们带乱章法就行。
我这边时差对不上,没法陪你实时看,但我一直都信你,打完不管啥结果,都跟我说一声。”
他把手机收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身体状态正处在最舒服的峰值,力量、弹跳、反应全都在线,没有任何拖累。只是看着林慧慧发来的消息,心里那股绷着的劲儿,一下子就松快了不少。
场边,安徽文一主帅宫鲁鸣走到他身边,老爷子面色沉稳,眼神锐利如鹰,声音压得很低,就跟平时赛前交代一样:
“对手这场肯定玩命,G1憋着的招全得放出来。我们不慌,按赛前布置打,控好节奏,守住内线,把他们三个的连线掐断。你是核心,但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有队友。”
裁判哨声响起,中圈跳球。
陈一鸣原地腾空,长臂舒展,指尖轻轻一点篮球,精准拨向己方后卫手中。
开局第一个回合,香港金牛直接不装了,G1那副慢悠悠的样子全扔了,三巨头一上来就拉满速度,整套配合打得行云流水。
李泽铭持球过半场,变向节奏换得飞快,抬手一招,队友立刻跑位掩护;黄柏维上前挡人,周柏豪绕着人就钻到底角,蹲在那儿等着接球就投。
“来了来了!这才是香港金牛该有的样子!”主场解说瞬间喊疯了。
李泽铭不自己硬干,眼睛扫一圈,贴着地面一个击地球穿过去,顺下的黄柏维拿球就往篮筐冲。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直接补了过来。
陈一鸣横移两步跳起来,一巴掌狠狠按在球上,连人带球给钉在篮板上,结结实实一个大帽。
全场震天的嘘声,当场就卡壳了。
赵睿捡起球就推快攻,球给到顺下的陈一鸣,他顶着对抗往上冲,上篮打进,还赚了个犯规。
2+1打成!
客场替补席一下子就炸了,宫鲁鸣坐在那儿,微微点了点头,脸色没怎么变,但眼神里全是认可。
可香港金牛根本不急,下一回合立刻还上颜色。
李泽铭拉开单打,连续变向晃开人,中距离拔起来就扔,空心入网。
紧接着周柏豪绕出来跑出空位,李泽铭球立马送到,抬手三分命中。
再下一回合,黄柏维直接逼失误,反击一条龙滑翔劈扣,全场直接燃爆。
三分钟不到,一波7-0,香港金牛直接反超。
主场观众喊得震耳朵,全是起哄的声音:
“耗他!让他跑不动!”
“锁死内线,别让他接球!”
“安徽文一跟不上这节奏!”
场上对抗越来越凶,卡位顶人、手上小动作不断,裁判尺度明显偏主场,每一次禁区缠斗,强度都拉得很满。
队友慢慢开始急了,传球犹豫,进攻跟着对方提速,越打越乱,完全掉进人家的圈套里。
只有陈一鸣,从头到尾没乱。
林慧慧那句“别跟着他们乱冲”,一直在他脑子里。他不强行单打,不瞎起跳浪费体力,卡位站稳、护框守死,进攻只挑最稳的球打,能传就传,能不硬上就不硬上,就咬住比分,不慌不忙。
第一节打完,24:22,安徽文一就输2分。
香港三巨头合砍18分,气势拉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经掌控比赛。
他们不知道,自己藏的那点小心思、习惯套路,早被熬夜看球的林慧慧看得明明白白,也被宫鲁鸣和教练组提前算透了。
第二节一上来,香港金牛的目的再明显不过:全场逼抢、无限换防、提速提速再提速,目标只有一个——把陈一鸣的体力耗干,打乱他的节奏。
李泽铭不停突破分球,把安徽文一的防线扯来扯去,逼着陈一鸣左一趟右一趟补防,不停起跳、不停对抗;
周柏豪全场乱跑,只要陈一鸣一出禁区,立刻接球就扔三分;黄柏维就像贴在他身上一样,顶腰、卡位、干扰接球,啥招都用,就为了打乱他的节奏。
“耗他!跟他拼体能!他撑不了全场这个强度!”香港教练席一直在喊。
陈一鸣体能储备足够厚实,全场折返跑、连续起跳都完全吃得住,神色始终平静。
林慧慧之前跟他说过,这三个人不可能一整场保持这个强度,越猛冲,后面越容易掉链子。
他就稳扎稳打,反击抓机会,挡拆找空位,每一分都拿得踏踏实实,体力一点不瞎浪费,全留着下半场收比赛用。
半场结束,46:45,安徽文一反超1分。
主场观众的喊叫声慢慢小了,取而代之的是坐不住的焦躁。
三巨头拼了两节,不但没拉开分差,还被陈一鸣死死咬住,甚至被反超。
李泽铭看向陈一鸣的眼神,第一次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轻视,是真的忌惮。
他终于明白,G1那个飞天遁地的陈一鸣,还不是最可怕的。
现在这个冷静、不贪功、不上头、每一步都踩在点上的陈一鸣,才最难对付。
第三节 巨头疯狂反扑,一鸣一剑破局
中场更衣室里,没人多说废话。
宫鲁鸣拿着战术板,话讲得直白干脆:“第三节他们肯定要拼命反扑,我们就抓反击,掐断他们三个的传球,内线守住,外线有空位就果断投。一鸣,看机会来,时机到了你再收比赛,不用一开始就硬扛。”
陈一鸣坐在位置上,又点开了林慧慧的消息看了一眼。
没有专业术语,没有复杂分析,全是实在话:他们第三节一冲起来就容易失误,周柏豪扔多了就不准,李泽铭打到中间段体力肯定往下掉。
简单,好用,一点不装。
他抬头看向队友,声音不高,但很稳:“这节稳住,别乱,我们能赢。”
第三节开打,香港金牛果然不要命了。
李泽铭开启个人模式,突进去就造犯规,罚球稳稳命中;周柏豪手感上来,连进两个三分,分差一下子拉开到6分。
主场解说又开始嘶吼:“翻了!要翻了!安徽文一顶不住了!”
全场观众全都站起来喊,声音大得球馆都在震。
就在对面气势最盛的那一刻,陈一鸣突然就收不住了。
香港金牛快攻,黄柏维冲到篮下上篮,以为稳进。
陈一鸣从侧面赶过来,腾空而起,又是一个钉板大帽,直接把球扇到前场。
队友推快攻,球给到弧顶的陈一鸣。他站住、起跳、出手,三分空心入网。
全场瞬间安静。
下一回合,李泽铭分球底角,周柏豪三分出手。陈一鸣提前扑过去干扰,球弹框而出,他摘下篮板,自己一条龙往前推,到篮下顶着人上篮,又一个2+1,加罚也进。
一分半钟,一波8-0,直接反超,香港金牛立刻叫暂停。
暂停回来,香港队心态直接崩了。
李泽铭硬投不进,周柏豪三分乱扔,黄柏维急得频频犯规,失误一个接一个。
陈一鸣抓住机会,内线强打、前场篮板二次进攻、挡拆顺下,连拿8分,分差一下子拉开两位数。
第三节打完,72:61,安徽文一领先11分。
整个香港主场,鸦雀无声。
三巨头拼了一整场的反扑,被陈一鸣一个人,一节时间直接打没了。
第四节决战,香港金牛已经退无可退,完全是赌命打法。
全场紧逼,全员扔三分,每一个回合都往死里打。李泽铭又突又罚,死咬比分;周柏豪顶着人强行出手;黄柏维五犯了还在场上硬拼,分差一点点被追回到4分。
最后1分10秒,全场所有人都站着。
李泽铭顶着两个人包夹,强行扔进去一个高难度两分,分差只剩2分。
整座球馆的声音,快把人耳朵震聋。
所有目光,全钉在陈一鸣身上。
香港金牛所有人收缩禁区,黄柏维贴死他,李泽铭随时过来包夹,摆明了态度:就算放其他人得分,也绝不让陈一鸣拿球终结。
队友不停跑位、掩护、拉扯,终于给陈一鸣在底线绕出一个接球机会。
黄柏维疯了一样扑上来,手上动作都快到犯规尺度,李泽铭也立刻放弃自己的人,过来合围,两个人把陈一鸣夹得严严实实。
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只能出球的瞬间,陈一鸣背身靠了一下,肩膀轻轻一晃,两个人的重心全被晃起来了。
他转身、起跳、后仰出手,身体微微飘着,躲开封盖,手腕轻轻一送。
篮球划过一道弧线,空心入网。
79:75,时间只剩28秒。
香港主场彻底安静了,连解说都没了声音。
陈一鸣落地,表情很平静。
他这时候没想什么全场焦点、什么系列赛赛点,他就一个念头——等下结束,要给林慧慧报个平安。
最后一攻,香港金牛三分强行出手,弹框而出。
陈一鸣跳起来,单手把篮板稳稳拿住,抱住不丢。
香港队只能犯规,送他上罚球线。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
陈一鸣深呼吸,第一罚,进。
第二罚,再进。
81:75。
终场哨响,比赛结束。
安徽文一客场拿下G2,大比分2-0,拿到系列赛赛点。
李泽铭、周柏豪、黄柏维三个人站在场上,满脸不甘心,可一点办法都没有。藏招、拼尽全力、主场加持,还是没跨过陈一鸣这一关。
陈一鸣摘下护腕,看向镜头,声音很稳,传遍整个球馆:
“系列赛还没结束,但我们不会再给对手机会。”
第801话 闺蜜间的细碎温柔
民航理论课的下课铃声刚落,教室里就渐渐泛起收拾书本、挪动桌椅的细碎声响。
刘雨涵站在讲台上,连多余的眼神都没往台下扫,只语速平淡地简单布置了两项课后作业,话音落下便合上教案,拎起挎包径直走出了教室。
背影干脆又淡漠,仿佛前几日里那些牵扯着利益与情面的纠葛,从来都没有发生过半分。
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张茗心里的忐忑终究是压不住了。她攥着课本的指尖微微发紧,凑到姚菁箐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安与纠结:
“二箐,你说……她是不是压根就不想给咱们那500块钱啊?”
姚菁箐靠在桌沿,垂眸整理着自己的笔记,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算了,饭也吃了,你的成绩也给过了,咱们就别计较那些了。”
“可是你……”张茗瞬间急了眼,脸颊都微微涨红,话里全是替好友抱不平的气闷,话还没说完就被姚菁箐笑着打断了。
姚菁箐抬眼看向她,眼底没半分计较的神色,语气平淡又认真:“我本来也没在乎那几百块钱,真就是单纯的想让她把你那科成绩给过了。”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张茗的心窝,她鼻子一酸,再也顾不上周围还有没走散的同学,上前一步伸手抱住姚菁箐,脑袋埋在她的肩窝,带着愧疚软软地撒娇:“二箐,你真好。”
姚菁箐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软了下来,顺势转移了话题:“好了好了,别黏糊了。晚上听说中街有动漫节,我想去凑个热闹。”
张茗猛地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软糯,满眼都是诧异:“咦?我记得你不是很社恐的吗?怎么突然想开了啊?”
姚菁箐皱了皱眉,脸上掠过一丝烦闷,很快又恢复成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轻声说:“这次车展给我弄的心里堵得慌,想去散散心。”
一听这话,张茗立刻眯起眼睛,坏笑着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她,语气里全是调侃:“哦~我懂了,是想捎带吊一个男朋友吧?对吧对吧?”
姚菁箐无奈地蹙起眉,伸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没好气地说:“哪有?我现在是坚定的不恋爱主义者,就追求自由,无忧无虑。”
“行行行,自由至上。”张茗笑着挽住她的胳膊,脚步轻快地往教室外走,嘴上还不饶人地打趣,“那你这副好看的皮囊可真是浪费了,这得让多少帅哥偷偷心碎啊。”
“他们爱咋咋地,和我又没有关系。”姚菁箐毫不在意地撇撇嘴,拉着张茗加快了脚步,“走啦,回去小睡一会,下午还要站形体课,可别又被老师点名批评了。”
两人说说笑笑的身影渐渐走远,刚才萦绕在心头的烦闷与不安,也被这细碎的日常温情,冲散了大半。
回到宿舍,王慧纯和刘子怡早已拉上床帘准备午休,宿舍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传来几声鸟叫,闷得人心里发慌。
姚菁箐沾了枕头就没了动静,连日里的糟心事耗光了她的精气神,不多时就传来轻浅的呼吸声,是真的睡沉了。
可张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半点睡意都没有。她睁着眼睛盯着床板,心里总惦记着晚上动漫节的事。
姚菁箐本就因为之前的事心里堵得慌,要是去了现场,别人都穿着精致的cos服、汉服,就她俩穿着日常便服,格格不入的,肯定更觉得不自在、尴尬。
思来想去,她轻手轻脚地爬下床,换了件薄外套,捏着手机轻手轻脚地出了宿舍门,打算偷偷去学校的动漫社碰碰运气。
她想着,看看能不能找相熟的社员搭个伴一起去,最要紧的,是给姚菁箐借一套合身又好看的服装,给她一个小惊喜。
可她赶到动漫社的活动室才知道,社团早就报了集体摊位,晚上全员出动,别说多余的闲置服装了,就连备用的配饰都分得干干净净,半件多余的都挤不出来。
张茗站在活动室里,看着满屋子忙前忙后收拾道具的社员,心里瞬间凉了半截。
她自己倒是有一身压箱底的齐胸汉服,款式素雅又出片,可姚菁箐平日里的穿搭全是精致干练的小裙子、修身套装,浑身都透着股清冷名媛的范儿,和软乎乎的汉服风格完全不搭,就算硬穿在一起,也显得别扭极了。
她垂头丧气地靠在走廊墙边,正愁得眉头紧锁,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声音,方娜一路小跑到她身边,眼睛突然亮了起来,拍着手兴奋地开口:
“对了茗茗!我想起来了,周佳茹有一身全新的日系水手服,版型可正了,你拿去给你朋友穿正好!她昨天还跟我念叨,说来例假肚子疼,晚上的动漫节彻底去不了了,衣服肯定闲置着!”
张茗一听“水手服”三个字,刚才还亮起来的眼神瞬间就暗了下去,嘴角垮得厉害,满脸都写着不情愿:
“那不就是改良版校服嘛,有什么好穿的。你自己穿呗,这衣服是我给我姐妹借的,你也知道她,一米七的大高个,身材又出挑,穿一身水手服,怎么想都不合适啊。要不你俩换一下,你把你的衣服借她?”
方娜的脸色瞬间僵住,眼神躲闪着,露出一脸为难的神色,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压低声音,凑到张茗耳边小声说:“茗茗,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主要是姚菁箐,咱们学校里好多人都觉得她,长得太亮眼,背地里都传得挺龌龊的,说她……挺骚的。我要是把我的cos服借她,回头被我朋友知道了,肯定要笑话我的。”
这句话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张茗心里的火气。她原本柔和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眉头紧紧皱起,眼神里全是严肃和不悦,声音也压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一字一句地反驳:
“方娜,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姚菁箐人特别老实,心思单纯得很,从来没做过半点出格的事,不知道你们这帮人背地里怎么编瞎话,把人传得那么龌龊。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允许你这么跟着别人一起非议她。”
方娜被她这副严肃的样子吓了一跳,脸色更白了,连忙摆着手解释,语气里满是窘迫:
“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跟你说实话。真不是我不帮,我今晚和我对象约好了穿情侣款cos服,一套都分不开。
你要是早两天跟我说这事,我立马就让我妈把我家里那套不知火舞的服装给我邮寄过来,谁能想到你们突然要去凑这个热闹啊。”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张茗也知道再逼她也没用,心里又堵又无奈,只能长长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不为难你。”
没办法,眼下实在没有别的选择,张茗只能跟着方娜一起,往周佳茹的宿舍走去。好在周佳茹为人爽快,一听是方娜的朋友要借衣服应急,连多余的问题都没问,翻箱倒柜把叠得整整齐齐的水手服找了出来,干干净净的连褶皱都没有,非常爽快地就答应了借给她们。
张茗捏着手里薄薄的水手服包装袋,心里还是犯着嘀咕——一米七的姚菁箐穿上这身衣服,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啊。可事到如今,也只能先这样了。
第802话 漫展风波
张茗拎着服装袋推开寝室门时,寝室里已经空荡荡的,姚菁箐和其他室友早就赶去形体教室上早课了。
她把袋子随手搁在书桌,掏出里面叠得板正的水手服,在身前轻轻展开。奶白修身短上衣,配藏青百褶短裙,领口系着同色小领结,版型干净又衬身形。
站在落地镜前一比,清甜日系女高的氛围感瞬间拉满,她对着镜子抿了抿唇,暗自觉得这套衣服买得还算合眼缘。
低头瞟了眼手机,距离形体课上课只剩十分钟。形体老师向来严苛,别说迟到几分钟,哪怕晚半分钟进门,都要被当众冷着脸训斥一通。
张茗心里一紧,没心思再琢磨穿搭,随手把水手服平整叠好放到床头,也顾不上锁门,抓起书包就往楼下冲。
帆布鞋踩在走廊瓷砖上,发出急促又清脆的哒哒声响,风撩乱额前碎发,她也没空抬手整理,只顾着快步往形体教室赶。
等她喘着粗气冲到教室门口,推门而入时,全班女生早已站好规整队形,跟着舒缓的背景音乐练形体基本功。
老师余光瞥见迟到的她,眉头当即蹙起,眼神里带着明显的不耐,没当众开口呵斥,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赶紧归队,不要打乱课堂秩序。
张茗缩着脖子轻手轻脚溜到队伍末尾站定。身旁的姚菁箐立刻侧过头,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和担忧:
“你又卡点狂奔?老师都已经点名记你好几次迟到了。”
张茗侧过脸冲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的笑,用气声悄悄回道:
“别急,先好好上课,下课回寝室你就知道了,给你准备了小惊喜。”
姚菁箐看着她神神秘秘的模样,满心好奇,却也不好再多搭话,只能跟着队伍的节奏调整肢体,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她口中那份所谓的惊喜。
好不容易熬到形体课下课,一群女生结伴说说笑笑走回寝室。刚关上门,张茗便立刻走到床边,把叠好的水手服拎了出来,径直递到姚菁箐面前。
姚菁箐低头看清那套短款水手服,眼睛瞬间睁圆,脸颊唰地泛红,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语气满是局促和抗拒:
“我可不穿这个,我驾驭不了,裙子太短了,真的不合适。”
一旁靠着桌边的王慧纯抱着胳膊,笑着柔声劝说:
“咱们好不容易去一趟中街动漫节,大家基本都会穿穿搭或者简易cos服,你穿普通t恤牛仔裤去,反而显得格格不入。就试一下,又不吃亏。”
室友们也跟着软声附和,可姚菁箐还是拘谨地摇头,打心底里抵触这种偏张扬又偏短的穿搭。
几人见她实在放不开,也没有强行胡闹,只是围在一旁慢慢打趣劝说,都是闺蜜间温和的玩笑,没有半点强迫冒犯的意味。
“就当陪我们凑热闹嘛,版型真的很衬你气质。”
“长度真没那么夸张,日常漫展穿完全没问题。”
架不住几人轮番软磨硬泡,再加上本身也想好好逛一次漫展,姚菁箐纠结半天,终究拗不过众人,红着脸松了口,别扭地接过衣服:
“那……那我就勉强试一次啊,你们可不许笑话我。”
几人立马笑着应下,自觉转过身留出私密空间,让她单独去换衣服。
等姚菁箐换好整套水手服走出来,整个人气质瞬间变了模样。乌黑长发自然垂在肩头,皮肤白皙眉眼干净,身形纤细修长,合身的水手服衬得她清纯又灵动,站在那里,活脱脱像是从动漫里走出来的少女,自带温柔干净的氛围感。
她局促地攥着裙摆,微微抿着唇,还是有些放不开:“这裙子真的偏短,我都有点不好意思出门。”
张茗上下打量一圈,由衷夸赞:“哪里夸张了?长度刚好到大腿中上,漫展好多人都这么穿,大方好看,一点都不突兀。”
姚菁箐低头瞅了瞅裙摆,还是满脸不自在,却也不再执拗推脱。两人简单补了下淡妆,收拾好随身物品,便结伴出门,直奔中街动漫节现场。
刚走到步行街入口,扑面而来的就是满场的热闹烟火气。整条街上人头攒动,往来皆是穿着各式cos服、国风汉服、二次元穿搭的少男少女。有人复刻原神、咒术回战的经典角色,妆容精致,飘带道具一应俱全;有人扮成火影、进击的巨人里的人物,造型还原度拉满;三五成群的同好聚在一起拍照打卡,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街道两侧摆满小吃摊位,手打柠檬茶的清爽、烤肠的焦香、的甜腻交织在一起,五颜六色的糖果、造型可爱的甜品、冰镇果饮琳琅满目,路过的游人频频驻足挑选,烟火气十足,热闹又鲜活。
张茗今天穿了一身浅粉齐胸襦裙,梳着乖巧丸子头,点缀细碎珍珠发饰,清甜温婉,在人群里格外耐看。可一站到姚菁箐身旁,反倒瞬间被衬得没了存在感。
姚菁箐一身干净水手服,气质清冷又温柔,眉眼清亮身姿挺拔,路过的游人忍不住频频回头打量,还有几个女生小声凑在一起议论:
“那个穿水手服的女生气质也太好了吧,简直就是现实版日系女高。”
话语不大,恰好飘进姚菁箐耳中,她脸颊微微发烫,下意识往张茗身侧靠了靠,稍稍避开旁人的目光。
两人并肩慢悠悠往前走,时不时小声点评路过的cos造型,感慨有些角色还原度超高、道具做得格外精致。沿途也有路人小声夸赞两人穿搭好看,姚菁箐始终微微低头,腼腆又拘谨。
走着走着,前方空地上围了密密麻麻一圈人,里三层外三层,时不时传来阵阵尖叫与起哄声,格外惹眼。张茗好奇心上来,立马拉着姚菁箐挤到人群前排。
原来是两个男生在即兴篮球单挑。一人红发造型,穿红色球衣,cos樱木花道;另一人身着黑色球衣,气场冷冽,扮成青峰大辉。
两人运球动作花哨流畅,变向、转身、胯下运球一气呵成,利落的动作引得场下观众阵阵欢呼鼓掌。
轮到红发男生持球,刻意耍帅做了个反胯下变相,脚下却没稳住节奏,勉强晃过防守,冲到篮下便纵身起跳,想完成一记帅气暴扣。
奈何手感没把控好,篮球重重砸在篮筐边缘,猛地反弹飞出,径直朝着人群方向掠来。
篮球速度快、冲劲足,周围人下意识躲闪后退。姚菁箐反应不及,本能抬手格挡,恰好抱稳了弹过来的篮球。她本身不常打球,纯属巧合接住,略显局促地抱着球愣在原地。
场上的红发男生连忙跑过来,抬头便和她四目相对。一瞬间,全场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起哄声、调侃声瞬间炸开。男生脸颊唰地泛红,尴尬挠头,站在原地手足无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时,人群里一位cos神里绫华的女生笑着打趣喊了一声:“晴子同学,快把球传给樱木呀!”
一句话点燃全场气氛,周围瞬间响起口哨声和哄笑,“晴子传球”的起哄声此起彼伏。姚菁箐被众人围观调侃,脸颊红得发烫,尴尬得手足无措,连忙低头把篮球轻轻递了过去。
红发男生慌忙伸手去接,指尖没抓稳,篮球在怀里颠了两下才抱稳,又引得周围一阵哄笑。
一旁cos青峰大辉的男生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挤了挤眼打趣:“机会都给你创造好了,人家晴子都给你传球了,好好表现,投进这球算你本事。”
红发男生耳根更红,眼神不自觉往姚菁箐这边瞟。姚菁箐本就窘迫,只想赶紧拉着张茗离开,刚想挪步,就被张茗轻轻按住胳膊。张茗凑在她耳边低声道:“别着急走,凑个热闹而已,没必要这么拘谨。”
姚菁箐不好当众挣脱,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微微低着头,耳根发烫。她这副腼腆害羞的模样,反倒让周围众人起哄得更热闹了。
场上的红发男生深吸一口气,走到三分线外站定,双手持球,神色瞬间认真起来,目光专注锁定篮筐。
对面的青峰扮演者心领神会,等他运球突破时,刻意放缓脚步象征性防守,全程没有刻意阻拦。
红发男生一路顺畅冲到篮下,纵身起跳,稳稳把球扣进篮筐。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欢呼声。青峰扮演者笑着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够给你面子了,剩下的看你自己。”
周围同伴纷纷推着红发男生起哄,怂恿他上前要微信。男生犹豫片刻,还是红着脸走到姚菁箐面前,语气局促又礼貌:
“同学,不好意思刚才篮球差点砸到你,能加个微信吗,方便之后道个歉。”
姚菁箐抬头,语气温和却态度坚定地轻声拒绝:“没事,不用这么客气,微信就不加啦。”
一旁的张茗纯属看热闹,笑着打圆场:“人家都不好意思啦,你就别为难美女了。”
男生略显失落,却也懂分寸,没有死缠烂打,转而客气邀约:“那我请你们吃个饭吧,就当赔个不是,刚好我们几个人也准备去附近吃烧烤。”
姚菁箐依旧委婉推辞:“真的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我们等下还要继续逛漫展。”
张茗倒确实逛得有些饿了,便笑着折中说道:“吃饭就不用啦,好意我们心领了,我们确实还想再逛逛。”
男生见状也不再勉强,随口闲聊了两句:“看你们年龄,应该是本地大学生吧?”
张茗性格爽朗,没多想便随口回道:“对啊,我们奉天空乘职业技术学院的,就在本地上学。”
这话一出,对面几个男生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彼此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微妙的打量。
有人悄悄侧身和同伴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轻佻与偏见,话语不大,却刚好清晰飘进姚菁箐耳中。
“奉天空乘的啊,难怪气质身材这么出众。”
“这类院校的女生,门槛可不低,普通人根本耗不起。”
几句带着刻板印象和不尊重的嘀咕,像细针一样扎进姚菁箐心里。她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脸色一点点泛白,指尖微微攥紧,心里涌上一阵难堪、屈辱与反感。
红发男生也察觉到同伴言语不妥,连忙尴尬打圆场:“别听他们瞎说,都是随口开玩笑。”
姚菁箐敛了敛神色,眼底覆上一层淡淡的疏离,语气平静礼貌:“我们还有事,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不等张茗多说,便轻轻拽住她的手腕,转身挤出人群,脚步不自觉加快,只想尽快远离这片是非之地。
张茗被她拽着往前走,隐约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却没完全明白缘由,小声嘟囔:“干嘛走这么急啊?就是凑个热闹而已,没必要这么较真。”
姚菁箐全程一言不发,胸口憋着一股委屈和闷气,耳边始终回荡着那些带着偏见的轻佻话语,心里又难受又窝火。
两人一路沉默,拐进一条僻静小巷,找了一家安静的小餐馆推门进去。店里客人不多,老板是位和善的中年大叔,看着两人的穿搭,笑着随口搭话:
“小姑娘们是漫展过来的吧?今年漫展人气应该挺旺的。”
张茗随口应了两句,两人找角落位置坐下,点了烤串和饮料。刚下单没多久,店门又被推开,刚才那几个男生说说笑笑走了进来,一抬眼就看到角落里的她们,脸上瞬间露出几分尴尬,勉强抬手打了个招呼。
姚菁箐本就心里膈应,再撞见只觉得格外烦躁,不想同处一个空间,当即抬头对柜台老板轻声道:“老板,我们刚点的麻烦打包吧,谢谢。”
张茗愣了一下,疑惑看向她,没明白她突然要打包的缘由。姚菁箐没多解释,全程神色冷淡沉默坐着。等烤串打包好,她立刻拎起袋子,拽着张茗快步走出餐馆,一秒都不愿多停留。
回去的路上,姚菁箐始终低着头,眉眼沉沉,一言不发,周身气压很低。张茗被她一路拽着走,心里也渐渐冒出火气,走到半路猛地甩开她的手,停下脚步皱着眉看向她。
姚菁箐没有理会她的小脾气,也不想当场争执,只顾着加快脚步往前,径直往寝室方向走,把一脸委屈又不解的张茗远远落在身后。
一路沉默回到寝室,进门后姚菁箐把打包袋轻轻放在桌上,没多说半个字,默默爬上自己的床铺,拉上床帘侧身躺下,一动不动。
张茗憋着一肚子委屈走上前,站在床边语气带着不满和困惑:“我好心陪你逛漫展、给你准备衣服,从头到尾都为你着想,你全程甩脸子是什么意思?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床帘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肩头微微的颤动泄露了她的情绪,一路强压的委屈、难堪和压抑,此刻终于绷不住,埋在枕头里悄悄红了眼眶,细碎的哽咽声闷在被褥里,无声打湿了枕巾。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寝室里陷入一片安静,只剩帘后若有若无的抽泣,和两人之间隔着的那层解不开的隔阂、委屈与失落。
第803话 泥泞里的64强
dayton球馆的地板还沾着未干的汗水与防滑粉,终场哨响的余音在穹顶绕了三圈,才被突如其来的死寂吞掉。
82比81。
弗吉尼亚大学,这支赛季前被ESpN专家团评为“Acc最差、全美三流”、连续三年无缘疯三、2019年的冠军荣光早成博物馆旧照的烂队,刚刚在First Four附加赛里,啃掉了利哈伊大学,踩着泥泞挤进了64强。
于澜站在中圈,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黑色球衣被汗水泡得发皱,后背印着的“VIRGINIA”几乎完全褪色,额前的碎发湿成一绺,滴着水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45分、11篮板、7助攻、3抢断——技术台的数据板在他身后亮得刺眼,全场40分钟,他只歇了不到3分钟,每一次突破都被利哈伊的两名球员夹击,每一次出手都带着身体对抗的失衡,到最后几分钟,他的小腿一直在不受控制地抽筋,全靠咬着牙硬撑。
“丹尼尔!”
一只手重重拍在他的后背,力道大得让他差点栽倒。是凯尔。
作为球队前任队长,他比谁都清楚,这支球队没了谁都能转,唯独不能没了于澜——这个大一的华裔新生,从赛季初被质疑“菜鸟凭高光进队”,到现在硬生生把一支烂队扛进疯三,只用了三个月。
于澜缓缓直起身,看向凯尔。两人没说话,只是重重地抱了一下。没有嘶吼,没有庆祝,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像在沼泽里挣扎了三个月,终于摸到了岸边的草。
更衣室里的灯光惨白又冰冷,空气里混杂着汗水、运动饮料和轻微的血腥味——卢克的手肘被撞破了,希拉里的膝盖敷着冰袋,泰勒的脚踝缠着厚厚的绷带。
所有人都瘫坐在地上,靠着储物柜,低着头,大口喘气,没人说话,只有球衣滴水的声音,在死寂里格外清晰。
凯尔靠在门口,看着这群筋疲力尽的队友,又看向坐在角落的于澜。他没开灯,半个身子隐在阴影里,正低着头,用毛巾擦着脸,动作缓慢得像个老人。
“都抬起头。”凯尔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赢了。进64强了。”
没人抬头。
不是不想,是没力气。是不敢相信。
这支球队,赛季初一度不被看好,主场输过垫底队,客场被对手虐过20分以上,球迷散了一半,校队赞助商差点撤资,媒体天天嘲讽“弗吉尼亚的辉煌只存在于历史书里”。现在,他们进了64强。
“我知道你们累。”凯尔往前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我也知道,很多人赛前觉得我们就是来旅游的,打完附加赛就回家。但现在,我们赢了。下一场,64强,对阵1号种子,堪萨斯大学。”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平静的死水。
更衣室里终于有了动静。
泰勒抬起头,脸色发白:“堪萨斯?全美第一?”
希拉里苦笑一声,揉了揉膝盖:“1号种子,我们是16号……历史上16号赢1号的,就一次,还是2018年的Umbc……”
替补席上的波特小声嘀咕:“我们能赢吗?他们有三个五星高中生,全是NbA热门……”
没人回答。
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看向了角落的于澜。
这支球队,没有明星,没有深度,没有体系,只有一个于澜。进攻靠他,组织靠他,防守关键回合也靠他。
现在,要打全美最强的堪萨斯,所有人的潜意识里,都只有一个念头——看于澜的。
于澜抬起头,迎上所有人的目光。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光。
“没什么能不能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附加赛之前,没人觉得我们能赢利哈伊。现在,我们做到了。下一场,40分钟而已。拼就完了。”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鸡汤,只有最朴素的一句话。
但就是这句话,让更衣室里的气氛,悄悄变了。
紧绷的肩膀慢慢放松,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眼里的迷茫和恐惧,渐渐被一种沉默的倔强取代。
是啊,附加赛之前,没人看好他们,他们照样赢了。那下一场,为什么不能试试?
哪怕对手是1号种子,哪怕概率只有百分之一,哪怕全世界都觉得他们会被横扫——那又怎么样?
赛后发布会的现场,比球馆里还要拥挤。
cbS、ESpN、NcAA官方、当地媒体,几十台摄像机对着讲台,话筒密密麻麻地排成一排,记者们挤在一起,眼神里带着好奇、惊讶,还有一丝看好戏的玩味。
弗吉尼亚的教练桑德勒先发言,全程低调务实,姿态放得极低:“我们能进64强,已经是意外之喜。堪萨斯是全美最强的球队之一,阵容深度、个人能力、战术素养,都远在我们之上。我们没有压力,就是去拼,去享受比赛,不留遗憾。”
记者们的问题,很快全部集中到了于澜身上。
话筒怼到他脸上,闪光灯不停闪烁,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丹尼尔,你全场砍下45分11篮板7助攻,单核带队赢下附加赛,现在感觉怎么样?”
“外界说弗吉尼亚烂了好几年,你作为大一新生,是怎么把球队扛到现在的?”
“下一场对阵1号种子堪萨斯,他们有全美顶级的后卫线和内线,你觉得你们有机会吗?”
“很多人说,你们进64强已经是极限,下一场就是给堪萨斯送温暖,你怎么看?”
于澜坐在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放在桌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穿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没化妆,没打理头发,眼神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记者,声音疲惫却沉稳,没有一丝慌乱:
“感觉?很累。但值得。”
“弗吉尼亚之前辉煌过,我没赶上。现在球队低谷,我赶上了。那我就做好我该做的,拼好每一场比赛。”
“机会?他们是1号种子,我们是16号,所有人都知道概率很小。但篮球是40分钟的比赛,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我们会全力以赴,尊重对手,也尊重自己。”
“送温暖?我们不是来送人头的。我们是来打比赛的。”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煽情,没有辩解,每一句都简短、直接、有力。
记者们还想追问,安保和助教已经过来,护送于澜离开。他低着头,穿过拥挤的走廊,避开镜头,脚步很快,背影单薄却挺直,像一根在风雨里不肯弯折的竹子。
深夜的机场,灯火昏暗。
球队包机停在跑道上,队员们拖着疲惫的身体,沉默地登机。没人庆祝,没人说笑,每个人都低着头,脸上带着疲惫和紧张。
于澜坐在靠窗的位置,系好安全带,戴上降噪耳机,闭上眼睛。他没刷手机,没看热搜,没回复消息,脑子里只有两件事——太累了,累到骨头里;下一场,堪萨斯,怎么打。
他知道,外界现在已经炸了。
热搜上,弗吉尼亚16号种子晋级64强,丹尼尔·陈单核带队,弗吉尼亚vs堪萨斯几个词条挂在前列,评论区里,有人惊讶,有人嘲讽,有人质疑,有人为数不多的支持:
“疯了吧?弗吉尼亚都能进64强?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丹尼尔是真的猛,一个人扛着烂队往前走,太不容易了。”
“下一场打堪萨斯,估计要被虐20分以上,16号打1号,没悬念的。”
“别这么说,万一创造奇迹呢?虽然概率很小,但篮球的魅力就在这里。”
于澜没看这些。
他不需要看。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处境,清楚球队的实力,清楚下一场比赛的难度。
但那又怎么样?
从赛季初被质疑、被轻视、被嘲讽,到现在一步步走到这里,他靠的从来不是外界的看好,不是别人的同情,而是自己的努力、坚持,和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劲。
飞机起飞,冲上夜空。
于澜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眉头微蹙。他的脑子里,开始回放堪萨斯大学的比赛录像——他们的首发阵容,后卫的突破节奏,内线的挡拆习惯,三分线外的命中率,防守端的夹击时机……
他必须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些刻在脑子里。
因为他知道,下一场比赛,他面对的,将是大学篮球里最顶级的对手。
而他,没有退路。
凌晨三点,飞机落地。
大巴直接开到指定酒店,两人一间房,禁止外出,手机统一上交。于澜和泰勒一间,简单冲了个澡,队医过来给他做了深度按摩,脚踝加压包扎,又给了他一杯高糖电解质饮料。
“今天用的体力,够常规赛两场了。”队医看着他,语气严肃,“明天训练别太拼,保存体力。打堪萨斯,你至少要打35分钟以上。”
于澜点点头,没说话。
他躺在床上,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他睁着眼,看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脑子里,全是堪萨斯的球员,全是下一场比赛的画面。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微信。
发信人:劳拉。
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我和慧慧全程用手机看了你的比赛,就想跟你说一句——你超棒的。下一场,我们相信你。”
于澜看着屏幕,沉默了几秒,回复了两个字:“谢谢。”
放下手机,他闭上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眼底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光,又亮了几分。
窗外的夜,还很深。
但于澜知道,天亮之后,就是新的一天。
属于他们的,64强之战,倒计时开始。
第804话 高山与尘埃
上午九点,比赛场馆。
弗吉尼亚的队员们穿着深色训练服,走进球馆时,稀稀拉拉的观众席上,坐的几乎全是堪萨斯的球迷,看到他们进来,立刻响起一阵毫不掩饰的嘘声和嘲讽声:
“弗吉尼亚回家吧!”
“黄毛猴子,你一个人打不过我们全队!”
“16号种子,来旅游的吗?拿好笔把知识点记好。”
队员们低着头,没人回应,默默走到场地边,放下训练包,开始热身。
于澜走在队伍中间,脸上没什么表情,对嘘声充耳不闻。他换上球鞋,系紧鞋带,拿起一个篮球,走到罚球线附近,开始投篮。
动作很标准,节奏平稳,每一次出手,篮球都划出一道干净的弧线,空心入网。
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的状态明显疲惫——投篮节奏偏慢,出汗极多,才投了十几个球,额头上就已经布满了汗珠,每次暂停喝水时,都会不自觉地弯腰撑膝,缓解小腿的酸胀。
媒体镜头全程对着他,摄像机的红灯亮着,记者们站在场边,一边记录,一边低声交流:
“丹尼尔的体力消耗太大了,附加赛拼得太狠,今天明显没恢复。”
“没办法,这支球队离了他不行,他必须扛着。”
“下一场打堪萨斯,他面对的是全美顶级的防守,估计会被重点照顾,麻烦大了。”
公开训练只有20分钟,内容全是无对抗的投篮、简单跑位、罚球,绝对不涉及任何防守战术和关键战术。
于澜加练了几组罚球,又练了几个绕掩护后的中投,时间一到,立刻停下,和队友一起离场。
全程没说话,没看镜头,没和任何人互动,背影依旧单薄却挺直,像一座沉默的山。
他们离场后不到十分钟,堪萨斯大学的球队走进了球馆。
瞬间,原本稀疏的观众席,立刻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声和掌声,灯光亮起,音乐响起,气氛瞬间被点燃。
堪萨斯的队员们穿着亮眼的蓝色训练服,一个个身材高大、体格健壮、眼神自信,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他们进场后,先是轻松地和观众挥手打招呼,然后开始热身,时不时秀一个劲爆的扣篮,引来观众席一阵又一阵的尖叫和欢呼。
首发后卫叫杰森·卡特,全美五星高中生,NbA选秀预测前五,身高1米93,速度极快,突破犀利,三分精准,是堪萨斯的绝对核心。
他热身时,特意走到场边,对着媒体镜头,轻轻笑了笑,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自信:
“我们尊重每一个对手,但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全国冠军。弗吉尼亚?他们能进64强已经很幸运了。明天的比赛,我们会专注自己,打好每一个回合,拿下胜利,继续前进。”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压倒性的自信,仿佛胜利已经是囊中之物。
媒体记者们纷纷点头,记录着他的话,没人觉得他狂妄——因为堪萨斯有这个实力。
中午十二点,媒体发布会,两队分开进行。
弗吉尼亚的发布会现场,气氛压抑。
桑德勒坐在台上,全程低调示弱,反复强调“我们没压力,拼就好”、“堪萨斯实力远强于我们,我们是挑战者”、“享受比赛,不留遗憾”。
记者们的问题,依旧全部围绕于澜。
“丹尼尔,你是球队唯一核心,明天面对堪萨斯的顶级防守,你觉得会遇到多大的阻力?”
“弗吉尼亚曾经是冠军,现在是16号种子,这种落差,你有没有压力?”
“外界99%的人都预测你们会输,甚至会惨败,你怎么看?”
于澜坐在台上,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平静地看着面前的记者,声音沉稳,不卑不亢:
“阻力肯定会很大。杰森·卡特是全美最好的后卫之一,他们的防守体系很成熟,会给我制造很大的麻烦。但我会做好准备,调整好状态,应对挑战。”
“落差?我知道球队的历史,也知道现在的处境。历史是用来回忆的,现在是用来拼搏的。压力一直都有,从赛季初到现在,我已经习惯了。我能做的,就是打好自己的球,不辜负队友,不辜负自己。”
“预测?外界的预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自己怎么想,怎么打。我们不是来认输的,我们是来比赛的。40分钟,一切皆有可能。”
回答依旧简短、直接、有力,没有一丝退缩。
发布会结束后,记者们围堵在走廊里,想继续追问,于澜被助教和安保护送着,快步离开,全程低头,不看镜头,脚步很快。
下午三点,酒店会议室,封闭战术会。
拉上窗帘,没收手机,禁止录音,气氛严肃到窒息。
桑德勒站在前面,白板上写满了堪萨斯的战术分析、球员特点、防守弱点,还有弗吉尼亚的应对策略。
“我再说一遍,明天的比赛,我们只有一个思路——慢节奏、压低比分、拼防守、抢篮板、减少失误、进攻端靠于澜。”
教练的声音严肃,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堪萨斯是1号种子,喜欢快节奏、跑轰,反击犀利,三分准。我们绝对不能跟着他们的节奏打,必须把节奏压下来,拖到半场阵地,和他们磨,消耗他们的体力。”
“防守端,重点防杰森·卡特的突破和分球,内线双人包夹他们的中锋,放外线空位,赌他们投不进。宁可放2分,不送罚球,不送快攻。”
“进攻端,80%的球权交给丹尼尔,其他人只做掩护、卡位、捡篮板、空位投篮。不要勉强进攻,不要失误,保护好每一个球权。”
“犯规控制,每个人都要注意,不要轻易犯规,尤其是丹尼尔,你必须打满35分钟以上,不能过早陷入犯规麻烦。”
每一条战术,都直白、务实、甚至有些卑微——这是16号种子对阵1号种子,唯一能拼的办法。
会议室里很安静,没人说话,只有教练的声音在回荡。
队员们低着头,脸色凝重,眼神里有紧张,有不安,也有一丝倔强。
泰勒的手心在出汗,手指不自觉地抠着裤子,小声嘀咕:“要防住杰森·卡特,太难了……”
希拉里揉了揉膝盖,眉头紧锁:“他们的内线太强了,我们的篮板肯定会被爆……”
替补席上的波特叹了口气:“感觉就像……鸡蛋碰石头……”
这些话,很小声,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
没人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他们和堪萨斯的差距,就像高山与尘埃,天壤之别。
所有人的目光,又一次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坐在角落的于澜。
他靠在椅子上,身体放松,眼神却很专注,盯着白板上的战术图,眉头微蹙,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队友的嘀咕,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所有人,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鸡蛋碰石头,不一定碎。”
“附加赛之前,没人觉得我们能赢利哈伊。现在,我们做到了。”
“明天的比赛,我们不是一个人在打,是五个人,是全队。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拼好每一个回合,哪怕最后输了,也没关系。至少,我们拼过了,不后悔。”
“但我希望,我们能创造奇迹。”
没有豪言壮语,没有热血沸腾,只有最朴素的信念,和一丝不肯放弃的倔强。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
这一次,没人再嘀咕,没人再抱怨。
所有人的眼神里,紧张和不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默的坚定。
是啊,哪怕是鸡蛋碰石头,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那又怎么样?
至少,他们要拼一次。
拼到最后一秒,不留遗憾。
桑德勒看着他们,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神色,点了点头:“好。就按这个思路打。保护好身体,晚上早点休息,养精蓄锐。明天,全力以赴。”
战术会持续了三个小时,直到傍晚才结束。
傍晚六点,场馆轻量投篮热身。
于澜加练了罚球和关键中投,一遍又一遍,动作专注而认真,队医全程跟着,随时准备给他冰敷、按摩。
晚上七点,酒店自助餐,球队晚餐。
菜品很清淡,高蛋白、少碳水、无油腻,严格控制饮食,避免影响第二天的状态。
全队沉默地吃饭,没人聊天,没人说笑,气氛依旧压抑而紧张。
于澜吃得不多,很快就放下餐具,回到房间。
晚上九点,熄灯时间,手机统一保管。
于澜躺在床上,睁着眼,毫无睡意。
窗外的夜色很浓,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
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明天的比赛:杰森·卡特的突破习惯、投篮节奏、传球路线;堪萨斯内线的挡拆配合、篮板卡位习惯;自己的体力分配、防守站位、进攻选择;队友的掩护质量、篮板拼抢、空位投篮……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回合,都在他脑子里反复演练。
他知道,明天的比赛,会是他职业生涯迄今为止,最难、最累、也最关键的一场比赛。
他也知道,全世界都在等着看他的笑话,等着看弗吉尼亚被堪萨斯横扫,等着看这支烂队的疯三之旅,到此为止。
但他不在乎。
从赛季初被轻视、被质疑、被嘲讽,到现在一步步走到这里,他靠的从来不是别人的看好,而是自己的坚持和倔强。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是劳拉的那句话:“我相信你。”
眼底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坚定。
窗外的夜,依旧很深。
但于澜知道,天亮之后,就是决战时刻。
高山在前,尘埃也要仰望,也要攀登。
哪怕最后粉身碎骨,也要拼尽全力,不留遗憾。
明天,64强之战,弗吉尼亚vs 堪萨斯。
战,即无悔。
第805话 心态平和的比赛
清晨六点半,酒店楼层的灯光准时亮起,却没有半点清晨该有的松弛。
弗吉尼亚大学篮球队的全员,在生物钟还没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已经整齐地坐在餐厅里。
没有喧哗,没有玩笑,连餐具碰撞的声音都被刻意放轻,整个空间里只有压低的呼吸声,和窗外逐渐亮起来的天光。
这是NcAA疯三64强首轮的比赛日,对手是全美一号种子堪萨斯大学。
于澜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固定的赛前餐——水煮蛋、半份燕麦、一根香蕉、一杯无咖啡因电解质水。
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咀嚼得足够久,不是因为胃口好,而是在强迫自己摄入能量,把身体从昨晚只睡了不到四个小时的疲惫里,一点点拽回可控的状态。
附加赛透支的体力还没完全恢复,小腿肌肉在安静时会隐隐发紧,脚踝旧伤处隔着皮肤都能感觉到轻微的酸胀。
队医昨晚反复叮嘱过他,今天的40分钟,他要靠意志和呼吸撑过体力枯竭的节点,不能有一次多余的起跳,不能有一次无谓的对抗,更不能在关键时刻因为抽筋毁掉全队一整个赛季的挣扎。
“别绷太紧。”
旁边的椅子被拉开,凯尔坐了过来。他穿着一身干净的灰色休闲装,右腿的护膝依旧醒目,赛季报销的队长,今天依旧会以随队人员的身份,坐在场边第一排,陪着这支被他视作兄弟的球队,走完这场注定艰难的比赛。
他看着于澜眼底淡淡的红血丝,语气放得很轻,没有鸡汤,没有鼓励,只有最实在的话:
“我看了一整晚堪萨斯的录像,他们的防守重心全在你身上,从上线就开始夹击,换防、延误、包夹,一套流程练得比我们全队战术都熟。他们怕你,怕你这个大一新生,把他们的夺冠之路提前堵死。”
于澜放下勺子,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没有波澜,只有一种沉淀了一整夜的坚定:
“我知道。”
“知道就别把所有事都扛在肩上。”凯尔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扫过不远处低头吃饭的队友们,
“泰勒会做好掩护和传球,卢克会在内线给你卡位抢篮板,希拉里和艾斯顿会拼尽全力补防、延误、给你争取出手空间。你不是一个人在打这场球,我们所有人,都和你站在一起。”
于澜的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不是不信任队友,而是太清楚这支球队的处境。弗吉尼亚这几年人才流失严重,阵容深度薄得像一张纸,首发五人里,除了他之外,最高的选秀预测也只是落选秀边缘,替补席上的鲍勃、吉姆等人,更是连稳定出场时间都很难拿到。
面对堪萨斯那种五星高中生扎堆、轮换八人个个能打、防守强度拉满的顶级强队,一旦他这个进攻核心被锁死,全队就会瞬间陷入得分荒。
这不是不信任,是清醒。
是一个单核带队,从泥泞里把球队扛进64强的新生,最残忍也最真实的清醒。
早餐结束后,全队返回房间做赛前准备,一小时后集合出发前往球馆。
于澜回到房间,没有躺床休息,而是站在镜子前,安静地看着自己。身上的训练服宽松,却遮不住手臂和肩背紧绷的肌肉,脸色不算好,眼神却亮得惊人,像藏着两簇不会熄灭的火。
他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胸口,感受着平稳却有力的心跳,一遍遍地在心里重复着战术细节、对位习惯、出手选择、体力分配,把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提前在脑子里预演了一遍。
手机在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是赛前唯一一次允许使用的私人时间。
发信人是劳拉。
没有长篇大论的加油,没有夸张的表白,只有一句很轻、很稳、却足够戳人的话:
“我在金融课上,偷偷用手机看直播。教授在讲期权定价,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不用想我,好好打,我看着呢。”
于澜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指尖在输入框里停顿片刻,最终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放下手机,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胸腔里那点因为压力和疲惫而紧绷的滞涩,好像在这一刻,悄悄散开了一点。
他对劳拉的感情一直模糊,不确定是不是喜欢,也不确定未来会走向哪里,但他很清楚,在所有人都盯着他能不能赢、能不能爆冷、能不能创造奇迹的时候,只有这个金融系的大一女生,会在另一个时空里,和他一起分担这份紧张,用她自己的方式,陪着他走进这场决战。
这份不加任何期待的陪伴,成了他在这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大山面前,最柔软也最坚定的底气。
上午八点半,球队大巴准时驶出酒店。
车窗外,街道上已经能看到成群结队的堪萨斯球迷,清一色的宝蓝色球衣,脸上涂着油彩,手里举着标语,边走边欢呼,声势浩大,像一片席卷而来的海浪。
偶尔有人看到大巴车上的弗吉尼亚队徽,立刻发出整齐的嘘声,还有人隔着玻璃大声嘲讽,语气里满是轻蔑和不屑。
车厢里依旧安静。
没人看向窗外,没人被嘘声影响,所有人都低着头,要么闭目养神,要么在心里默记战术,要么轻轻活动着手腕脚踝。
于澜靠在车窗边,戴着降噪耳机,没有放音乐,只是隔绝掉外界的所有声音,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只属于球场和对抗的空间里。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队友的紧张。
泰勒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指节微微发白;卢克坐姿僵硬,肩膀始终绷着,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希拉里和艾斯顿低声交流着防守站位,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替补席的球员们更是脸色发白,眼神里藏不住对即将到来的顶级强度的恐惧。
他们只是普通的大学球员,生涯第一次站在疯三的舞台上,第一次面对全美公认的最强球队,第一次承受全世界的注视和看轻。紧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于澜没有说话安慰。
有些情绪,只能自己消化。有些勇气,只能自己给自己。
他能做的,就是在踏上球场之后,用每一次进攻、每一次防守、每一次拼抢,给队友们稳住军心,让他们知道,只要跟着他跑,跟着他拼,就算对面是山巅的王者,他们这些尘埃,也有资格撞一撞。
大巴缓缓驶入球馆地下停车场,车门打开的瞬间,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嘘声,隔着厚重的墙体都能隐约传进来。
更衣室里,气氛凝重得近乎凝固。
没有音乐,没有呐喊,没有赛前动员的热血演讲,只有队员们换球衣、绑护具、系鞋带的声音,每一个动作都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场神圣的仪式。
弗吉尼亚的深蓝色球衣被一件件穿在身上,背后的名字和号码,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默,也格外倔强。
于澜换上球衣,23号的数字印在后背,没有任何装饰,却承载了这支低谷球队一整个赛季的希望。
队医走过来,再次给他的脚踝做加压固定,膝盖贴上肌贴,小腿做好放松,语气严肃:
“一旦感觉抽筋或者发力不畅,立刻示意,不要硬撑。这场球打完,你的生涯还很长。”
于澜点点头,声音平稳:“我知道。”
他知道队医的顾虑,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极限,但他更知道,今天这场球,他不能退,不能软,更不能留力气。
九点十五分,教练把所有人召集到一起,围成一个圈。,他只是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又紧张的脸,最终落在最安静的于澜身上,只说了三句话。
“第一,把节奏压下来,打我们的球,不被堪萨斯带着跑。”
“第二,防守拼到底,每一个篮板、每一次球权,都抢下来。”
“第三,抬头打球,我们是进了64强的球队,我们不是来认输的。”
话音落下,所有人伸出手,叠在一起。
没有人大声呐喊,没有人喊口号,十几只手叠在一处,能感觉到彼此掌心的薄汗,和同样坚定的力量。不知是谁先轻声开口,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为彼此。”
所有人跟着低声重复,一遍,又一遍。
这是一群被轻视、被嘲讽、被看低的球员,在绝境里,给彼此的承诺。
九点三十分,球员通道入口。
两队在这里相遇。
空气在瞬间变得凝滞,仿佛有无形的电流在空气中碰撞。堪萨斯的球员们穿着亮眼的宝蓝色球衣,身材高大,体格健壮,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眼神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自信,看向弗吉尼亚队员的目光,像在看一群注定要成为背景板的路人。
球队核心杰森·卡特,全美五星高中生,选秀前五热门,径直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人群里的于澜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带着挑衅的笑,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听说,你一个人扛着球队进了64强?很可惜,你的旅程,到此为止了。”
周围的堪萨斯球员立刻发出一阵低低的哄笑。
弗吉尼亚的队员们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拳头悄悄握紧,却因为实力差距带来的底气不足,没人敢轻易开口回击。
就在这时,于澜往前走了一步。
他没有刻意拔高身形,没有凶狠的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杰森·卡特,眼神清冷,没有丝毫畏惧,也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种沉淀到底的坚定。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沉稳、一字一句,砸在空气里。
“比赛还没开始,别急着下定论。”
“40分钟,球场上见真章。”
说完,他没再看对方一眼,转身示意队友:“走了。”
没有狠话,没有对峙,没有多余的情绪,却用最平静的语气,给出了最硬气的回击。
杰森·卡特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看着于澜的背影,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作更浓的不屑。在他看来,这个华裔大一新生,不过是最后的嘴硬而已。
球员通道的灯光从头顶落下,把两队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边是山巅的王者,万众瞩目,志在夺冠;一边是谷底的尘埃,无人看好,背水一战。
命运把他们放在同一块球场上,注定要分出胜负,注定要写下传奇,或者写下遗憾。
于澜走在队伍的中间,脚步平稳,脊背挺直。
通道尽头,就是灯光璀璨的球场,是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是全场九成以上的堪萨斯球迷,是无数镜头的聚焦,是全世界的注视。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平稳、有力、毫不慌乱。
紧张吗?当然紧张。
害怕吗?当然害怕。
但比起害怕输球,他更害怕的,是自己没能拼到最后,是辜负了队友一整个赛季的陪伴,是辜负了那个在课堂上偷偷看他比赛的女孩,是辜负了那个在低谷里,不肯认输的自己。
脚步迈出通道的瞬间,灯光扑面而来,欢呼声、嘘声、音乐声、解说声,瞬间将所有人淹没。
球馆穹顶极高,大屏幕上清晰地打出对阵双方的信息:
16号种子 弗吉尼亚大学 VS 1号种子 堪萨斯大学
核心对位:丹尼尔·陈VS 杰森·卡特
观众席上,宝蓝色的海洋一望无际,零星的弗吉尼亚配色,像浪花里的碎石,微不足道,却倔强地存在着。
于澜没有去寻找任何人,他的目光从始至终都锁定在球场上,锁定在他的对手身上。
但他不知道,在几十公里外的弗吉尼亚大学校园里,一间安静的金融课堂上,一个女孩正低着头,用课本挡住手机,屏幕上正直播着这场万众瞩目的比赛。
她的心跳随着镜头的切换而加速,手心微微出汗,当看到那个熟悉的23号身影出现在屏幕中央时,她的眼神里充满了紧张、期待,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骄傲。
她没有声援,没有呐喊,但她的关注,从未离开。
热身环节,堪萨斯球员全程轻松写意,扣篮、远投、配合默契,引来全场一阵阵尖叫欢呼;
弗吉尼亚这边,所有人都收敛心神,专注于投篮、跑位、罚球,不看观众,不看对手,只盯着手里的篮球和脚下的地板。
于澜的热身很简单,只练绕掩护中投、罚球、和突破后的急停跳投,每一个动作都标准、沉稳、不骄不躁。
他的出手手感在慢慢回暖,身体在慢慢适应球场的强度和灯光,心底的战意,也在一点点拉满。
他很清楚,从跳球的第一秒开始,他就会陷入全场夹击、寸步难行的困境。他很清楚,这场球会打得无比艰难,无比煎熬,每一分都要靠血肉拼出来。
他很清楚,历史上16号种子击败1号种子的奇迹,只有一次,而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弱者被横扫、被碾压、被轻易淘汰。
但那又怎么样?
奇迹之所以是奇迹,就是因为有人敢去创造。
谷底之所以能翻盘,就是因为有人不肯低头。
他是于澜,是弗吉尼亚大学23号球员,是把烂队扛进疯三的单核核心。
就算对面是全美第一,就算全世界都不看好,就算身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他也要带着他的队友,往上撞一次。
撞碎偏见,撞碎轻视,撞碎所有不可能。
九点五十七分,距离跳球还有三分钟。
两队球员分别聚集在本方半场,做最后的准备。
于澜站在三分线外,低头拍了两下篮球,感受着球面的纹路和弹性,然后缓缓直起身,抬头看向对面的篮筐,眼神坚定,毫无畏惧。
场边,凯尔坐在第一排,看着场上那个单薄却挺直的背影,轻轻握紧了拳头。
几十公里外的教室里,劳拉的手机屏幕亮着,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那个正在热身的身影上。
解说席上,两位名嘴已经开始预热,语气里满是对一边倒局势的预判,满是对堪萨斯的看好,和对弗吉尼亚的轻描淡写。
但这些,都再也影响不到球场上的于澜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球场、篮球、对手,和即将到来的40分钟。
第806话 被碾碎的底线
“欢迎各位来到NcAA疯狂三月64进32,全国直播焦点战!一边是卫冕热门、全美一号种子堪萨斯大学,一边是创造奇迹杀入决赛圈的16号种子弗吉尼亚!历史上16号种子只赢过1号种子一次,今天,会有第二次吗?!”
解说员的声音透过全场音响炸开,两万名观众的呐喊几乎要掀翻穹顶。
堪萨斯一侧宝蓝色如海潮翻涌,“卡特!mVp!卡特!mVp!”的嘶吼整齐划一,节奏重得像敲在人心口上。
弗吉尼亚的球迷区只有小小一片深蓝色,稀稀拉拉散落在角落,却从开场第一秒就站着呐喊,他们是全美唯一相信奇迹能发生的人。
弗吉尼亚大学主教练桑德勒站在场边,深蓝色西装一丝不苟,指尖轻轻夹着战术板,却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像鹰一样锁住对面教练席,脸色沉静得可怕,只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暴露了这场比赛的重量。
这不是普通比赛。
这是16号种子面对1号种子。
是全民看衰、赔率悬殊、媒体提前写好惨败通稿、对手连热身都带着轻蔑的——生死战。
“双方球员入场,跳球准备!”
堪萨斯五虎身材高大、肌肉线条炸裂,清一色五星高中生起步,走路都带着天生的优越感。
队长兼核心杰森·卡特一边运球一边笑着和队友打闹,目光扫过弗吉尼亚替补席时,连一丝停顿都没有,仿佛对手只是今天比赛的背景板。
而弗吉尼亚这边,五个人脊背绷得笔直,没人说笑,没人放松,每个人的呼吸都轻而稳。
于澜穿着23号球衣,站在右侧三分线外,低头轻轻拍了两下篮球。球面纹路粗糙,弹性清晰,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杰森·卡特,眼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处藏着的、沉了一整场比赛的战意。
队友泰勒在他身边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全美第一的防守强度,从第一秒就会拉满,他们不会留任何情面。”
于澜淡淡“嗯”了一声,脚步微动,调整站位。
“我知道。”
“但他们会知道,这场比赛,不是他们说了算。”
卡特恰好回头,对上于澜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嗤笑,嘴唇微动,隔着半个球场就送出一句垃圾话。
“黄皮猴子,今天我会让你明白,你和NcAA顶级的差距有多大。”
“40分钟,我会让你一分都拿不到。”
于澜没回嘴,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
球场上,不用嘴回应,用进球回应。
主裁判站定中圈,双手举球。
全场瞬间安静半秒,下一刻,呐喊再次爆炸。
“嘀——”
哨响。
篮球被高高抛起。
卢克和霍华德二世同时起跳,卢克拼尽全身力量,指尖抢先碰到篮球,狠狠一拨!
弗吉尼亚拿到第一波进攻球权!
“开场跳球!弗吉尼亚拿到第一攻!他们没有丝毫怯场!”解说员高声嘶吼。
泰勒运球过半场,没有提速,没有冒险,稳稳把节奏压下来,完全执行桑德勒的战术——慢、磨、稳、不犯错、不跟着天赋跑。
于澜开始无球走位。
卡特立刻贴了上来,上肢对抗瞬间给满,胸膛死死顶住于澜的侧身,双手大张,脚步寸步不离。全美顶级单防的压迫感,从第一秒就倾泻而下。
“想接球?”卡特低声冷笑,呼吸喷在于澜耳边,“我告诉你,今天全场40分钟,你连舒服碰一下球的机会都没有。”
于澜脚步不停,声音冷而平:
“球场上,说再多,也没用。”
“是吗?”卡特猛地加重对抗,肩膀一顶,“那我就先把你防到怀疑人生。”
于澜借着卢克的掩护,瞬间绕出,泰勒的球准时送到。
接球瞬间,卡特已经挤过掩护,再次贴死,不给半步运球空间。
这就是一号种子的纪律性——单防强硬、协防到位、轮转快、对抗狠,不给弱者任何生存缝隙。
于澜背身护球,观察全场。堪萨斯的联防密不透风,内线霍华德二世随时准备包夹,底线两人封死传球线路。这就是全美第一的防守强度,只要他稍有犹豫,立刻就是失误。
他沉肩,假动作一晃,突然向右突破。
卡特横移封堵,干净利落,不吃晃、不冒进、位置丝毫不差。
“就这?”卡特嗤笑。
于澜骤然收球,后撤步中距离出手。
篮球弹框而出。
卢克拼死抢下前场篮板,二次进攻打进。
2-0。
弗吉尼亚先得分。
堪萨斯替补席一片嗤笑,卡特跑过半场时,回头扫了于澜一眼,满脸不屑。
“运气球而已。”
攻防转换,卡特运球过半场,全场立刻响起mVp呐喊。
他面对于澜,连续胯下,节奏华丽,突然启动强突,爆发力碾压般炸开,一步就甩开半个身位,冲进内线上篮命中。
2-2。
落地后,卡特站在于澜面前,摊开双手,语气轻佻又嚣张:
“看到了吗?这就是差距。”
“你防不住我,而我,能锁死你一整场。”
于澜擦了擦鼻尖的汗水,没回话,只是转身跑向半场。
他很清楚。
这才刚刚开始。
这不是普通比赛。
这是疯三。
是弱者要么一战封神,要么尸骨无存的战场。
上半场的每一分钟,都像在绞肉机里度过。
堪萨斯的强度一波接一波,没有任何停歇。转换进攻快如闪电,内线冲击碾压,外线三分抬手就有,天赋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分差很快被拉开到8分、10分。
媒体席上,记者们已经低头敲键盘,标题清一色写着:
《实力悬殊,弗吉尼亚半场崩盘》
《16号种子奇迹止步,卡特轻松掌控比赛》
双方教练的博弈完全写在脸上。
桑德勒站在场边,全程没有坐下,声音低沉而稳定,每一次死球都快速喊话:
“重心压低!不给他起跳空间!”
“绕掩护走后门!不要和他硬碰!”
“节奏稳住!我们打我们的!”
每一句都精准、冷静、不慌。哪怕分差被拉开,他的表情都没有丝毫慌乱。
对面堪萨斯主教练尼禄则轻松很多,叉着腰站着,偶尔笑着和助教说两句,仿佛胜券在握。
“不用太用力,热热身就行,垃圾时间很快来。”
场上的对抗越来越凶,哨声越来越密,主场哨的偏向也越来越明显。
弗吉尼亚球员只要伸手轻微干扰,立刻哨响;堪萨斯球员沉肩、拉人、隐蔽犯规,裁判视而不见。
希拉里一次干净的切球被吹犯规,气得脸色涨红,看向桑德勒。
桑德勒只是摇头,低声一句:
“别理裁判,打球。”
于澜整场被卡特死贴,接球难、运球难、出手更难。每一次得分都要拼尽全力,每一次助攻都要穿透两层防守。
可他越是被针对,队友反而越稳,泰勒的三分、卢克的篮板、鲍勃的防守,一点点把分差咬住,不让比赛直接花掉。
替补席上,赛季报销的前队长鲍德温握拳坐着,低声自语:
“于澜在扛着全队走……他只要稍微松一下,全队就垮了。”
而对面,卡特打得越来越轻松,得分、助攻、抢断样样顺手,时不时回头对着于澜喷两句垃圾话。
“你就这点本事?”
“你们全队加起来,也就靠你一个人撑着。”
“等我把你打崩,你们就彻底散了。”
于澜始终不怒不躁,每一球都按节奏打,每一次防守都拼到最后。
他很清楚。
真正的杀招,他还没拿出来。
真正的决战,还没到来。
上半场结束,比分41-34,堪萨斯领先7分。
不算崩盘,却也足够让所有人认定——弗吉尼亚撑不过下半场。
媒体席已经有人开始收拾东西。
“下半场一波流,比赛提前结束。”
他们都不知道。
真正的地狱,才刚刚要向杰森·卡特敞开。
下半场易边再战。
堪萨斯明显提升强度,开局就全场紧逼,提速、冲抢、反击,一波7-0,瞬间把分差拉开到14分。
弗吉尼亚轮换薄的弱点被无限放大,体力下滑,命中率下降,失误开始增多。
桑德勒立刻换人,派上拼劲最足的替补前锋波特。
波特上场就拼,防守卡位、冲抢篮板、跑位空切,不要命一样填补漏洞。队友都知道,他是最不想输的人。
惨案就在下一回合发生。
泰勒抢断成功,一脚油门推快攻,直线分给顺下的波特。
波特腾空而起,单手抓球,起跳、展腹,准备劈扣止血!
全场弗吉尼亚球迷瞬间起立!
就在篮球即将出手的瞬间,身后霍华德二世完全不看球,双手狠狠发力,一掌推在波特的后腰!
恶意犯规!
奔着废人去的恶意犯规!
波特在空中失去平衡,身体扭曲着狠狠摔在地板上,右脚踝以一个恐怖角度向外拧翻。
“咔嚓——”
一声闷响,清晰刺耳。
波特蜷缩在地,抱着脚踝,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如纸,嘴唇被咬得渗血,剧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现场瞬间死寂半秒,随即炸锅!
“恶意犯规!这是恶意犯规!”
“黑哨!明目张胆的黑哨!”
桑德勒教练当场冲到场边,脸彻底沉了,对着裁判组怒吼:
“恶意犯规!一级恶意!你看不到吗?!他是冲着人去的!”
裁判却只是随意响哨,面无表情,抬手一个普通进攻犯规。
没有违体。
没有罚球。
没有驱逐。
没有任何警告。
主场偏哨,偏到不要脸。
堪萨斯球员毫无愧疚,甚至有人嘴角带着笑,退回半场。
队医冲到场内,只看一眼就脸色发白,疯狂挥手叫担架。
韧带完全撕裂,赛季报销,生涯都可能受影响。
波特被抬上担架时,眼泪无声滚落。
他拼了一整个赛季,换来的,是肮脏的犯规、黑暗的哨声、和提前终结的梦想。
而堪萨斯趁着混乱,再次反击得分。
分差瞬间变成——62-47,整整15分。
第三节剩下3分17秒。
15分,主场气势,裁判护短,核心受伤,全队士气崩塌。
基本,死局。
退防路上,卡特慢悠悠从于澜身边走过,看着担架离场,又看向于澜惨白却紧绷的脸,嘴角勾起最刻薄、最嚣张的嘲讽,一句一句,砸在于澜心上。
“看到了?这就是你们的命。”
“队友废了,分差15分,你拿什么翻盘?拿嘴吗?”
“上帝也救不了你们,你更救不了这支烂队。”
“黄皮猴子,你今天注定要跪着输。”
裁判就在三米外,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弗吉尼亚队友们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力反驳。
15分,真的翻不了。
于澜站在三分线外,一动不动。
他低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眼睛。
没人看见,他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冷静、隐忍,在这一刻,彻底烧成灰烬。
队友被恶意废伤。
裁判公然偏哨。
对手嚣张嘲讽。
15分深坑压顶。
于澜缓缓抬起头。
眼神冷得像冰,狠得像刀。
他没吼,没骂,没冲人。
只是对着身边的泰勒,声音低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接下来,所有球,都给我。”
“挡拆给我挂死,其他人拉开。”
“我来攻。”
泰勒一怔,随即重重点头。
“好。”
桑德勒在场边看着于澜的背影,沉默两秒,对着全场球员喊出一句决定比赛的话:
“全拉开,给他单打。”
“不设战术,不限制出手。”
“让他打。”
第808话 全美震动,华裔新生一战登顶
终场哨响的余波还在场馆里回荡,81-79的比分定格在大屏幕上,刺眼又滚烫。
全美直播的镜头,第一时间锁定了那个浑身湿透、被队友簇拥在中间的华裔身影。
23号球衣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背上,于澜被队友们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全场两万名观众的呐喊声,几乎要将整个球馆掀翻。
这是NcAA疯狂三月历史上,第二次16号种子掀翻全美一号种子。上一次发生在十年前,而这一次,缔造奇迹的,居然是一个华裔大一新生。
现场解说员还在对着话筒嘶吼,声音早已嘶哑,却依旧抑制不住激动:“难以置信!奇迹诞生!16号种子弗吉尼亚,击败了不可一世的堪萨斯!丹尼尔·陈,这个大一华裔球员,用一己之力,轰穿了全美第一的防守,晃倒了选秀前五的热门杰森·卡特,带队完成了不可能的翻盘!他会成为今年疯三最耀眼的名字,没有之一!”
解说席的嘉宾看着慢镜头回放,连连摇头感叹:“我当了二十年球探,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节奏变向。快慢撕裂,完全违背防守人的本能反应,这不是靠天赋,是刻在骨子里的球感,这孩子的上限,不可限量。”
赛场之上,狂欢还在继续。
弗吉尼亚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哭着笑着,捶打着彼此的肩膀。他们从赛季初的不被看好,一路跌跌撞撞打进疯三,顶着全民看衰的压力,在15分落后、队友重伤、裁判偏哨的绝境里,硬生生咬下了这场胜利。他们不是天赋最好的球队,却是最团结、最不肯低头的一群人。
主教练桑德勒被助教们围在中间,这个整场比赛都沉稳如山的男人,此刻红了眼眶。他伸手拍了拍每一个球员的肩膀,最后目光落在被队友搀扶着的于澜身上,重重点头,眼底全是认可与骄傲。
他从赛季开始就知道,这个沉默刻苦的华裔小子,总有一天,会震惊整个NcAA。
替补席上,躺在担架上被队医简单处理过的波特,看着场上狂欢的队友,捂着缠满绷带的脚踝,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的赛季结束了,可他的付出,没有白费。他用自己的受伤,唤醒了全队的血性,唤醒了于澜藏在心底的杀招,他们赢了,赢了所有人都觉得不可能赢的比赛。
而对面的堪萨斯替补席,一片死寂。
宝蓝色的球衣耷拉在身上,球员们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一个人敢去看现场的大屏幕,不敢去看那些反复回放的、卡特被晃倒的镜头。
他们是全美第一的种子,是夺冠最大热门,却输给了一个人人都可以踩上一脚的16号种子,输给了一个没人看好的华裔新生。
主教练尼禄叉着腰,脸色铁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赛前的轻敌,场上的调度失误,对球员恶意犯规的纵容,最终酿成了这场史诗级的惨败。这个赛季,他们注定会成为全美国的笑柄。
最狼狈的,是杰森·卡特。
他坐在替补席的最末端,脚踝裹着厚厚的冰袋,脸色惨白,眼神空洞,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全美直播,万众瞩目,他被一个大一新生,连续晃飞七八次,最后当众晃倒在地,扭伤脚踝,心态崩盘,当众砸地板爆粗口,所有的失态、所有的耻辱,全被镜头拍得一清二楚,传遍了美国的每一个角落。
他赛前放狠话,要锁死于澜,要让对手一分不得,要40分钟碾压对手。最终,他被对手打得心态崩溃,伤退出局,带着一场惨败,结束了自己的疯三之旅。
旁边的队友不敢和他说话,整个替补席,只有他粗重的、带着屈辱的呼吸声。他很清楚,从今天起,他的名字,会和“被华裔新生晃倒”这个名场面,永远绑定在一起,整个大学生涯,甚至未来进入NbA,都永远甩不掉这个耻辱标签。
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全美舆论彻底炸了。
ESpN、cbS体育、雅虎体育、体育画报,所有美国头部体育媒体,全部把这条新闻顶在了头版头条。
《疯三历史第二黑十六!华裔大一新生,一己之力掀翻一号种子》
《史诗级名场面!杰森·卡特被晃倒在地,全美顶级单防沦为笑柄》
《奇迹诞生!弗吉尼亚81-79绝杀堪萨斯,于澜轰下32分8篮板6助攻,封神疯三》
短短十分钟,相关话题霸占全美热搜前十,于澜的名字,一夜之间,火遍了整个美国篮球圈。
社交平台上,他晃倒卡特的慢镜头集锦,被疯狂转发,播放量短短一小时突破五百万,底下的评论数以万计。
“我的天,这是什么神仙变向?根本防不住!”
“卡特这辈子都有阴影了,这换谁来都得被晃懵!”
“黄皮肤球员在NcAA疯三打出这种表现,太疯狂了!”
“从今天起,我是丹尼尔·陈的死忠粉丝!”
一夜之间,于澜从一个默默无名的华裔大一球员,变成了全美皆知的篮球新星。
NcAA官方竞赛委员会,在赛后第一时间发布了公告,开启赛后录像复核。
经过反复回看,堪萨斯球员霍华德二世,对波特的空中恶意推人犯规,属于一级恶意犯规,当值裁判组判罚严重失误,存在明显的主场偏袒。
最终裁定,霍华德二世被追加禁赛两场,取消剩余所有锦标赛的参赛资格;当值裁判组,被永久取消NcAA锦标赛执法资格,全联盟内部通报批评。
同时,杰森·卡特赛场当众失态、爆粗口、恶意挑衅对手,被联盟出具书面警告,记入体育道德档案,留下终身违纪记录。
而这场比赛,彻底改写了两个人的选秀命运。
在最新一期的NbA选秀预测榜单上,于澜的排名,直接从之前的首轮末位,飙升至首轮第九顺位,乐透区。
所有NbA球探、选秀分析师,都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历史级别的节奏控球,大心脏,绝境抗压能力拉满,打球冷静沉稳,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具备成为全明星级后卫的潜质。”
“自主创造进攻机会的能力,是本届所有球员里最顶级的,那记招牌过人动作,完全无法防守,即便是进入NbA,也能成为杀招。”
一夜之间,超过十支NbA球队的总经理,把于澜放进了选秀重点考察名单,无数球鞋品牌、运动赞助商,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上了于澜的经纪人,送上了代言合同。
与之相反,杰森·卡特的选秀行情,直接暴跌。
原本稳坐首轮前五,状元热门的他,直接掉到首轮中段,甚至有媒体预测,他可能会跌出乐透区。
所有的选秀报告里,都给他加上了无法抹去的负面标签:心态脆弱,抗压能力极差,容易被对手打崩,防守判断力不足,体育道德存在瑕疵。
他原本光明坦荡的NbA之路,因为这一场比赛,彻底蒙上了阴影。
比赛结束后的球员通道里,于澜被无数记者围得水泄不通。
话筒密密麻麻递到他面前,记者们争先恐后地提问。
“丹尼尔,你创造了疯三的历史,现在心情怎么样?”
“那记晃倒卡特的变向,是你专门练习的绝招吗?”
“你想对所有赛前不看好你们的人说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自己会在今天一战成名?”
于澜扶着还有些发疼的脚踝,神色平静,没有丝毫得意张狂,对着话筒,声音沉稳清晰。
“我们赢了,这是全队的胜利,不是我一个人的。”
“我们从没有相信过奇迹,我们只相信,每一球拼到底,就会有结果。”
“所有看不起我们的人,今天,我们用胜利证明了,16号种子,也可以掀翻一号种子。”
“篮球场上,从来没有天生的强弱,只有不肯低头的人。”
话音落下,通道里响起一片掌声。
他没有过多停留,在队友的护送下,走进了更衣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所有的压抑、疲惫、疼痛,瞬间涌了上来。
他靠在衣柜上,缓缓坐下,看着满屋子狂欢的队友,嘴角终于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他做到了。
他为受伤的兄弟报了仇,为被轻视的球队正了名,在全美最顶级的篮球舞台上,用一场不可能的胜利,站稳了脚跟。
窗外,弗吉尼亚大学的校园里,已经陷入了狂欢。学生们走上街头,举着球队的球衣,喊着于澜的名字,庆祝这场载入校史的胜利。
第809话 剑指G3
终场哨响的瞬间,修顿场馆的红色人海彻底死寂,只剩下安徽文一队员们相拥庆祝的身影。
81-75,客场力克香港金牛,大比分2-0拿到系列赛赛点,这不是侥幸,是陈一鸣用42分18篮板5盖帽的统治级表现,硬生生碾碎了对手的主场翻盘梦。
队员们互相拍着后背往更衣室走,球衣被汗水浸透,脸上却挂着止不住的笑意。赵睿搂着陈一鸣的脖子,故意把声音拔高:
“可以啊一鸣,末节那后仰绝杀太顶了,把香港三巨头打得没脾气!”周围队友纷纷附和,打趣他现在是NbL无解的“禁区魔王”。
陈一鸣难得没反驳,只是嘴角微扬,眼神里带着刚打完高强度比赛的疲惫,更多的是掌控比赛的笃定。
他脑子里第一时间闪过的,是飞机上林慧慧发来的那条消息——“别被他们带乱章法”。
刚才第四节最后时刻,黄柏维的疯扑、李泽铭的合围,他没慌节奏,全是照着林慧慧提前提醒的方式在打。
更衣室里,淋浴声、笑闹声混在一起。宫鲁鸣教练没像往常一样强调纪律,而是靠在衣柜边,手里拿着平板,翻着赛后数据统计,目光落在陈一鸣身上时,满是毫不掩饰的认可。
等队员们差不多收拾完毕,宫鲁鸣清了清嗓子,更衣室瞬间安静下来。“今天这场,赢得硬气。香港金牛把藏了一整场的杀招全放了,三巨头拼到最后一秒,换做一般球队,早就被他们的节奏带崩了。”
老爷子语气沉稳,眼神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陈一鸣身上,“但我们没乱,尤其是陈一鸣,攻防两端扛住了所有压力,没给对手一点机会。”
话音顿了顿,宫鲁鸣话锋一转,提到了一个让陈一鸣瞬间有点不自在的名字:“另外,我得提一句,林慧慧的赛前分析,太到位了。”
这话一出,更衣室里瞬间安静,随即响起一阵暧昧的哄笑。陈一鸣一愣,下意识地挠了挠头,耳根悄悄泛红。
“她的数据报告,把香港三巨头的习惯摸得透透的——李泽铭的变向节奏、周柏豪的三分热区、黄柏维的起跳时机,甚至他们G2会祭出的快攻+三分赌命打法,全预判到了。”
宫鲁鸣语气里满是赞赏,眼神里带着笑意看着陈一鸣,“有这么专业、细心的内助,是你的福气,也是球队的福气,贤惠又能干,难得。”
“哈哈哈!宫导都这么说了!”赵睿第一个起哄,拍着陈一鸣的肩膀,补刀的话直接让全场爆笑,“不过说真的,一鸣你这是捡到宝了!人在美国名校学体育商务,还懂数据分析,家里有钱,人又漂亮,对你还死心塌地,这条件,咱们队里谁不羡慕?”
“羡慕哭了!”
“难怪一鸣打球这么稳,背后有军师啊!”
“别光官宣就了事啊,什么时候请我们喝喜酒?”
此起彼伏的调侃声里,陈一鸣尴尬地笑了笑,没反驳,只是低头整理着球衣,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扬。他知道,林慧慧的分析从来不是纸上谈兵,她的专业,是真的能帮到球队,帮到他。
回到酒店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陈一鸣洗完澡,靠在床头,迫不及待地拨通了林慧慧的视频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屏幕里的林慧慧穿着简约的白色卫衣,背景是美国大学宿舍的书桌,上面摆满了数据分析报表和笔记本。
她看到陈一鸣,眼里立刻亮起笑意,第一句话就是:“赢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嗯,2-0了,赛点到手。”陈一鸣的声音带着刚洗完澡的温润,眼神温柔,“末节那个后仰,按你说的,等他们重心起来再出手,成了。”
林慧慧笑着点头,随即表情认真起来,语气带着几分批评:“整体打得不错,但问题也很明显。第四节你体力下滑太明显,连续两次篮板卡位没顶住,要不是运气好,对方就抢下二次篮板了;还有,李泽铭几次假动作,你还是吃晃了,防守重心太急,这点G3必须改。”
她的语气直接又专业,没有丝毫客套,就像对待自己的分析案例。陈一鸣乖乖听着,没反驳,时不时点头:“知道了,后面会注意。”
聊完自己的比赛,陈一鸣随口问道:“对了,你那边,于澜怎么样了?不是说NcAA疯三打到32强了吗?”
提到于澜,林慧慧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眼神里掠过一抹惆怅,轻轻叹了口气:“情况不太好。”
“怎么了?他不是挺猛的吗?”陈一鸣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在意。
“他是猛,但架不住队友不给力啊。”林慧慧的声音低了些,“我们学校本来就是弱旅,近两年来的球员天赋都很一般,轮换深度更是差得离谱。前几天关键战,他们唯一能帮于澜分担压力的替补前锋,被恶意犯规导致大伤,赛季直接报销了。”
陈一鸣“哦”了一声,没太放在心上。
“从那之后,于澜的处境就更难了,每场都要打满四十分钟,攻防一把抓。”林慧慧继续说着,语气里满是无奈,“这几场他都是体力透支,下场直接累得站不住,旧伤都复发了——膝盖老伤,不算太重,但下一场肯定没法全力打了。”
“这么拉?”陈一鸣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矜,“那确实不行,你看我,带队打NbL,马上都要夺冠了,他一个NcAA32强,还把自己搞伤了,太垃圾了。”
这话一出,屏幕那头的林慧慧沉默了。她看着陈一鸣脸上的得意,心里轻轻苦笑了一下,没接话。
她懒得跟他掰扯。
心想,NbL和NcAA,压根就不是一个维度的比赛。
陈一鸣在NbL是顶级核心,所向披靡,但于澜打的是全世界竞争最激烈的大学篮球,16号种子逆袭,单核带队打到32强,这背后的难度,远比他在NbL拿冠军要大得多。
这些话,她没说出口。说了他也未必懂,反而还会争执,没必要。
见林慧慧没说话,陈一鸣也没多想,只当她是认同自己的话,又聊了几句家常,便挂了电话。
他躺在床上,想着即将到来的G3主场比赛,心里充满了期待——拿下这场,就能挺进总决赛,离冠军只差一步了。
接下来的两天,安徽文一全队飞回合肥,进入G3战前备战。
主场球馆早早开始布置,红色的“安徽文一,剑指冠军”横幅挂满看台,球迷们提前排队购票,一票难求。
G2客场的统治级表现,让球迷们对球队信心爆棚,都等着见证球队在家门口淘汰香港金牛,挺进总决赛。
训练场上,氛围紧张又高效。宫鲁鸣教练全程拿着林慧慧发来的最新数据分析报告,和教练组一起细化战术。
报告里,详细拆解了香港金牛G3可能的反扑策略——大概率会增加内线冲击,减少无效三分,死磕篮板,同时会针对陈一鸣的防守习惯,设计更多的挡拆错位。
“林慧慧这份报告,把对手的底牌全算到了。”训练结束后,宫鲁鸣把教练组和陈一鸣叫到一起,指着平板上的数据分析,语气笃定,
“G3我们不用变太多,主打一个稳字。防守端,重点掐李泽铭的串联,周柏豪的三分放一步,别轻易起跳;进攻端,继续围绕你打,他们肯定会疯狂包夹,你注意分球,队友那边我已经安排好了,随时准备接应。”
陈一鸣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他知道,宫导这么重视林慧慧的分析,不是没有道理——她的报告细到对手每个球员的投篮热区、犯规倾向、体能拐点,精准度高得吓人,而且完全适配他的打法,能帮他规避很多不必要的消耗和失误。
队友们也都习惯了赛前参考林慧慧的分析,没人觉得意外。毕竟前两场,靠着她的预判,球队两次都掐住了香港金牛的命门,效果肉眼可见。
G3比赛日很快到来。
合肥奥体中心座无虚席,红色的海洋翻涌,山呼海啸般的“文一必胜”呐喊震耳欲聋。
球员通道里,陈一鸣站在队伍最前方,眼神平静而锐利。他穿着黑色客场球衣,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强大的压迫感。
赵睿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主场作战,干就完了!”
陈一鸣淡淡一笑:“没什么好紧张的,结束系列赛而已。”
他的目光扫过看台,仿佛能透过人群,看到远在美国的林慧慧。他知道,她一定在屏幕前看着他。
裁判哨声响起,双方球员入场。
香港金牛的李泽铭、周柏豪、黄柏维三巨头脸色凝重,眼神里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他们很清楚,G3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再输,这个赛季就彻底结束了。
中圈跳球,陈一鸣再次轻松拨到篮球,安徽文一率先发起进攻。
全场呐喊声瞬间达到顶峰,所有人都在期待着,期待着陈一鸣带领球队,在家门口拿下胜利,昂首挺进总决赛。
第810话 半场定调,节奏在手
裁判将篮球抛向中圈高空,下落瞬间,陈一鸣纵身腾空。
210公分的身高配上惊人弹跳,他完全压制香港金牛内线黄柏维,长臂舒展一点,篮球稳稳拨向后场,落入赵睿手中。
跳球尘埃落定,安徽文一率先掌握开局进攻球权。
合肥奥体中心早已座无虚席,满眼都是安徽文一的红色应援色,山呼海啸的呐喊浪涛一波盖过一波,几乎要掀翻球馆穹顶。
半决赛G2客场险胜,大比分2-0拿到赛点,如今回到自家主场,所有球迷心里都只有一个想法:一鼓作气拿下G3,零封对手挺进总决赛。
陈一鸣落地后沉下重心,不急着冲篮下,只是慢悠悠落位高位,眼神冷冽平静,场上喧嚣仿佛半点入不了他的耳。
从香港客场回来这两天,他闲下来就翻林慧慧跨时差发来的战术分析报告。整整七页文档,没有一句多余废话,全是精细到极致的数据拆解:
李泽铭持球挡拆后的传球习惯、周柏豪三分热区分布、黄柏维防守起跳节奏,甚至把香港金牛每一名轮换球员的体能拐点、犯规倾向、急躁后的失误概率,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更看重这份报告的,还有主帅宫鲁鸣。
老爷子这两天直接微调整套战术体系,完全照着林慧慧的预判布置攻防。训练之余,不止一次当着全队的面夸赞:
“慧慧这孩子,天赋太出众了,在美国读体育商务,还在校队做数据分析,专业度比不少职业联赛分析师都要高。把对手摸得透透彻彻,连心态变化都算得到。”
说到这,宫鲁鸣看向陈一鸣,语气带着几分打趣和认可:“一鸣,你有这么一个懂球、细心、还能帮球队兜底的内助,既专业又贤惠,是你的福气,也是全队的运气。”
这话一出,替补席和场上队员瞬间哄笑起来。
赵睿立马凑过来,胳膊搭在陈一鸣肩上,故意起哄补刀:“那可不单单是贤惠!人长得漂亮,家境也好,对一鸣还一心一意,场上帮我们拆对手战术,场下还帮一鸣调整状态,咱们全队谁看了不羡慕?”
“确实羡慕!”王志伟跟着搭腔,“有这么个专属军师,对手啥套路都被提前看透,我们打球都省心不少。”
众人一阵调侃起哄,陈一鸣被说得耳根发烫,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嘴角忍不住上扬,却不好意思接话。他心里清楚,前两场客场能稳住节奏不急躁,不被对手的提速乱了章法,很大程度都是靠着林慧慧提前的提醒和数据预判。
“回防落位!注意挡拆!”
赵睿的喊声拉回所有人注意力,比赛正式拉开对峙。
香港金牛从开局就没有丝毫保留,彻底抛开前两场的试探,一上来就拉满防守强度。全场延误、无限换防、上线夹持球人、篮下卡位上身体,动作尺度明显加大,摆明了背水一战。
场上除了李泽铭、周柏豪、黄柏维三巨头,香港金牛另外两名首发:10号前锋董健、7号控卫孙晨然也全程紧绷,玩命跑位、拼抢篮板,每一个回合都拼尽全力。他们很清楚,这是赛季最后一战,再输就彻底出局,没有任何退路。
赵睿持球过半场,观察着对面的防守站位,抬手示意队友落位。陈佳明拉开弱侧,杨兴坤蹲底角,王志伟站禁区卡位,陈一鸣则在高位随时准备挡拆和顺下。
传球几经周转,皮球送到弧顶陈一鸣手中。
黄柏维立刻贴防上来,腰胯死死顶住陈一鸣的下盘,手臂不断干扰运球,贴身纠缠不让他轻松转身或传球。李泽铭也悄悄往斜侧收缩,随时准备和黄柏维形成合围。
完全和林慧慧分析的开局套路一模一样。
陈一鸣面色不变,没有强行发力硬顶,也不盲目单打。他背身靠住黄柏维,肩膀轻微虚晃一下,趁着对方重心浮动的瞬间,手腕一抖,一记精准击地传球,顺着缝隙给到空切进来的杨兴坤。
杨兴坤接球顺势起步上篮,香港金牛内线补防仓促下手,直接送上犯规。
站上罚球线,杨兴坤两罚稳稳命中,为安徽文一先拔头筹。
场边宫鲁鸣微微点头,神色沉稳,对着助理教练低声说道:“看得出来,一鸣完全听进去了安排,不贪攻、不乱打,按着节奏磨,这就是我们要的开局。有慧慧的数据做支撑,队员打得都很有章法。”
话音刚落,香港金牛迅速推进反击。
孙晨然持球快速过半场,立刻给侧翼李泽铭做挡拆。李泽铭借着掩护甩开防守,连续胯下变向晃开身位,没有选择强行中投,眼角余光扫到底角,立马送出横传。
周柏豪早已蹲在三分热区等候,接球抬手就投,篮球划过弧线空心入网。
开局一记三分,瞬间点燃香港金牛客场球迷的气势。
还没等安徽文一稳住节奏,香港金牛再度发力。董健抢下防守篮板,长传发动快攻,黄柏维一路顺下接球,冲击篮筐想要劈框炸篮。
就在他腾空起跳、即将出手的瞬间,一道黑影骤然斜插而至。
陈一鸣两步横移,原地腾空,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大手径直按下,结结实实一记钉板大帽,连人带球直接摁在篮板上。
全场瞬间寂静半秒,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赵睿眼疾手快摘下篮板,转身立刻推起快攻。安徽文一全员全速前插,陈一鸣顺势沿中线顺下,一路奔袭到篮下。
赵睿精准直塞传球,陈一鸣迎着扑防上来的孙晨然,身体顶住对抗上篮出手,篮球擦板入网,还造成对手犯规。
2+1稳稳打成!
开局一分多钟,陈一鸣一帽一攻,帮球队稳住局势,硬生生压下了香港金牛刚起的反扑气焰。
李泽铭眉头紧锁,脸色愈发凝重。他能清晰感觉到,今天的陈一鸣,比前两场更加沉稳老练。不冲动、不上头、不盲目起跳,防守卡位滴水不漏,进攻梳理井井有条,根本不给他们用节奏打乱比赛的机会。
接下来的回合里,双方对抗愈发激烈。
香港金牛咬着比分不放,李泽铭不断突破分球串联全队,周柏豪延续手感偶尔续上三分,董健和孙晨然也频频空切偷袭内线,靠着顽强的拼抢死死咬住分差。
安徽文一则始终按着自己的节奏来,赵睿稳控后场梳理进攻,陈佳明外线伺机投射,杨兴坤游走攻防两端拼抢篮板,王志伟坐镇禁区守护内线,陈一鸣居中调度,攻防一把抓,不贪个人数据,只带动全队节奏。
即便香港金牛拼尽全力,靠着三巨头加两名首发的轮换苦苦支撑,也始终无法拉开分差,最多只能微弱领先几分。
陈一鸣牢牢记住林慧慧的提醒:不必开局拼命,稳住节奏,消耗对手体能,等到第三节体能拐点再发力收比赛。
他严格控制自己的体力消耗,防守不盲目补防乱起跳,进攻不强行硬解浪费体力,每一次卡位、每一次协防、每一次传球,都精打细算,留着体能留给下半场决胜时刻。
场上队友也被他的沉稳带动,哪怕对手强度拉满,也没人急躁慌乱,传球冷静,跑位合理,完全掉进了自家的战术节奏里。
第一节赛程走完,比分定格在23:21,安徽文一仅落后2分。
香港金牛三巨头拼尽全力,带着轮换球员打满整节,耗损大量体能,却依旧没法建立优势,更没法限制住陈一鸣的全场影响力。
球员陆续走回替补席,工作人员递上毛巾和饮用水。
王志伟坐到陈一鸣身边,擦着汗水低声道:“黄柏维已经两犯了,第二节我们多往内线凿,他不敢轻易上强度。”
陈一鸣点点头,目光扫过球场,淡淡开口:“别急着发力,慢慢磨,他们体能撑不了太久。”
赵睿凑过来,笑着打趣:“还是得感谢慧慧,把这帮人的习惯摸得透透的,我们打起来太省心了。宫导都这么认可她的分析,以后咱们赛前都得等着她的战术报告。”
周围队友纷纷附和,又是一阵轻松的说笑。
陈一鸣没多说什么,心里却十分认同。有宫鲁鸣的临场调度,有队友的众志成城,再加上林慧慧精准专业的数据预判,这支安徽文一,早已做好了终结系列赛的所有准备。
第二节很快开战。
香港金牛依旧咬牙提升强度,试图趁着体能充沛再度反扑。但经过第一节的高强度消耗,他们的进攻效率已经肉眼可见下滑。李泽铭突破节奏变慢,周柏豪三分开始出现打铁,黄柏维受制于犯规困扰,防守不敢肆意上身体。
安徽文一则稳扎稳打,耐心传导球,寻找空位机会。陈佳明外线抓住两次绝佳空位,抬手三分接连命中;杨兴坤空切屡有斩获;王志伟在内线卡位抢板,二次进攻稳稳取分。
陈一鸣依旧保持节奏,不刻意强攻,只在关键时刻站出来梳理进攻、守护禁区,用最省力的方式稳住局势。
半场最后12秒,赵睿压着时间组织最后一攻,将球交到罚球线附近的陈一鸣手中。
黄柏维立刻上前贴防,李泽铭同步收缩准备合围。两人一前一后,死死卡住陈一鸣的突破路线。
陈一鸣背身靠住防守人,脚步虚晃一转,趁着两人重心错乱的瞬间,转身后仰起跳,出手动作行云流水。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弧线,压哨空心入网。
半场比分定格在45:42,安徽文一完成反超!
主场球迷瞬间沸腾,欢呼声浪席卷整座球馆。香港金牛替补席一片沉寂,球员个个面露疲惫,眼神里透着难以掩饰的无力。
拼了整整两节,耗尽全力,不但没能翻盘,反倒被对手反超,而那个全场掌控节奏的陈一鸣,依旧气息平稳,丝毫不见疲态。
第811话 决胜拐点,横扫晋级
中场更衣室,氛围安静而沉稳,没有丝毫赛前的浮躁,所有人都坐得笔直,目光紧紧盯着宫鲁鸣手中的战术板,丝毫不敢轻松半点。
宫鲁鸣拿着战术板,神情从容,没有多余的鸡血动员,没有空洞的口号,只在战术板上用马克笔,重重圈出一个精准的时间节点。
“第三节七分十二秒,就是他们全队的体能拐点。”
老爷子目光缓缓扫过围在身前的每一名队员,最终稳稳落在陈一鸣身上,语气笃定有力,没有半分迟疑:
“慧慧的数据分析不会错,他们的体能储备,我感觉肯定撑不过这个时间点。前两节我们已经把节奏磨稳,把他们的体能耗得七七八八,就等着这一刻发力。第三节,时机成熟,一鸣你主动主攻,带动全队,一举拉开分差,终结悬念,其他人全力配合拉开空间。”
陈一鸣缓缓站起身,原本平静的眼底,终于透出一抹锐利的锋芒,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具压迫感。
他看向身边的每一名队友,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字字清晰,沉稳有力:“下半场稳住防守,掐死他们的传球路线,等到体能拐点,我们直接发力,拿下这场,挺进总决赛。”
全队齐声应和,所有人攥紧拳头,气势凝聚一体,没有丝毫杂念,只剩必胜的信念。
短暂休整结束,双方球员重返赛场,第三节决战正式打响。
香港金牛已然退无可退,这是他们整个赛季的最后机会,开场就发起亡命反扑,每一个回合都拼尽了全力。
李泽铭开启个人强攻模式,一次次突入禁区造犯规罚球得分;周柏豪顶着防守强行出手,超远三分命中,瞬间将分差重新反超,拉开到5分。
全场客场球迷呐喊助威,气氛烘托到极致,所有人都以为,香港金牛要掀起绝地翻盘的浪潮。
可没人注意到,场上的香港球员,呼吸已经开始急促,脚步明显变慢,双腿带着肉眼可见的沉重,体能已经来到透支边缘,全靠一口气硬撑。
就在全场气氛最紧绷、香港气势最盛的一刻,陈一鸣骤然发难。
孙晨然持球推进,甩开防守直冲篮下,想要上篮得分稳住局势。陈一鸣从斜侧飞速补防,腾空而起,又是一记干脆利落的钉板大帽,狠狠将篮球扇飞至前场。
赵睿接球立刻长传弧顶,陈一鸣跟进落位,没有丝毫犹豫,原地抬手起跳,三分出手,空心入网!
下一回合,周柏豪底角强行三分出手,弹道偏出篮筐。陈一鸣精准判断落点,稳稳摘下防守篮板,单人持球一条龙推进,从后场一路杀到前场,迎着两人对抗强硬上篮,再度打成2+1。
一分半钟,一波8-0的攻防冲击波,瞬间打崩香港金牛的气势,直接打碎了他们最后的翻盘希望。
香港金牛无奈只能紧急叫暂停,暂停期间,主教练声嘶力竭地布置调整,可球员们满脸疲惫,眼神涣散,早已没了开场时的斗志。
暂停回来,香港球员心态彻底崩盘。李泽铭出手急躁频频打铁,周柏豪三分盲目浪投,董健、孙晨然接连出现失误,全队攻防彻底乱了章法,完全被安徽文一牵着节奏走。
陈一鸣抓住机会乘胜追击,内线强打、前场篮板二次进攻、挡拆顺下终结、中距离干拔稳稳命中,连得八分,分差瞬间被拉开到两位数,彻底拉开了不可逆转的差距。
第三节结束,71:58,安徽文一领先13分。
安徽文一的主场球迷已经开始提前欢呼庆祝,总冠军的曙光,近在眼前。
末节第四节决战,香港金牛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全员开启赌命模式,全场紧逼、疯狂追分、不顾体能盲目投射,靠着一股蛮劲,一点点追近比分。
比赛最后1分20秒,李泽铭顶着两人包夹,高难度干拔两分命中,分差仅剩4分。
整座球馆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站起身,屏住呼吸,注视着场上每一个回合,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关键时刻,香港金牛全员收缩禁区,黄柏维死贴陈一鸣,李泽铭随时协防,董健、孙晨然切断所有传球路线,宁可放空其他角色球员,也绝不允许陈一鸣接球终结比赛。
队友连续掩护、跑位、拉扯防线,终于在底线为陈一鸣撕开一丝接球空隙。
皮球精准送到他手中,黄柏维疯扑而上,手上动作已然逼近犯规尺度,李泽铭也立刻合围,两人把陈一鸣死死夹在中间,没有半分出手空间。
全场所有人都以为,他只能传球分球,把终结机会交给队友。
陈一鸣背身靠住防守,肩膀轻轻一晃,瞬间晃飞两人重心。紧接着转身、起跳、漂移后仰,完美躲开封盖,手腕轻柔一抖,将篮球送出。
篮球划过致命弧线,空心入网!
78:72,时间仅剩27秒。
球馆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红色的应援浪潮彻底席卷了整座球馆。
最后时刻,香港金牛孤注一掷三分出手,弹框而出。陈一鸣高高跃起,单手牢牢抓下防守篮板,死死护住皮球,不给对手留下任何翻盘机会。
胜负已分,无需再战,香港金牛果断放弃防守,和安徽文一球员握手,祝贺对方成功晋级。随后,终场哨声准时响起,响彻整座合肥奥体中心。
78-72,安徽文一主场完胜,大比分3-0横扫香港金牛,强势挺进NbL总决赛!
李泽铭、周柏豪、黄柏维一众香港球员站在场上,满脸不甘与落寞,拼尽所有,终究还是跨不过陈一鸣这座大山,更没能挣脱提前被数据看透、被节奏拿捏的宿命。
陈一鸣摘下手腕护具,神色平静从容,没有过多的狂喜,只有胜券在握的淡定。现场镜头对准他,沉稳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系列赛已经结束,接下来,我们唯一的目标,就是冲击总冠军。”
第812话 逆风的蔷薇
姚菁箐把那件洗得干干净净的水手服,仔仔细细叠得方方正正,伸手递向张茗,声音轻轻的:“衣服我洗好了,麻烦你帮我谢谢她。”
张茗靠在桌边,神色平平,只淡淡扫了一眼,随口道:“人家送你啦。”
这话一落,姚菁箐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指尖微微发紧,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下去。她垂着眼,睫毛轻轻颤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自卑:
“是不是……觉得我穿过以后,就脏了。”
张茗一下子愣了,满脸纳闷地皱起眉:“姚菁箐你想啥呢?人家就是单纯不穿了、不要了,才给你的。你跟我说你到底怎么了?那天回来就不对劲,不就是路上遇到个男生搭个讪吗?至于一个人闷在被子里哭?你到底咋了?”
姚菁箐头埋得更低,嘴唇动了动,支支吾吾半天,半个字都说不出来,肩膀微微垮着,满是说不出的沮丧。
一旁的刘子怡早就听不下去,抱着胳膊撇了撇嘴,不耐烦地插了话:“二箐,你到底咋回事?那天那帮人跟你说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姚菁箐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眼眶微微发红,依旧闷着不吭声,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自卑。
刘子怡转头看向张茗,皱着眉问:“那天到底咋了?不就是有人要个微信吗?”
张茗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道:“有几个小子嘴脏,说咱们学校的女生,口碑烂,拜金,还不正经。”
刘子怡当即嗤笑一声,满脸不屑,冷笑出声:“我去!他们哪来的脸?清华的还是北大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沈体的。”张茗补了一句,“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
刘子怡几步走过来,伸手轻轻抓住姚菁箐的肩膀,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实打实的安慰:
“二箐,别往心里去。搞体育的那帮人,嘴没个把门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是什么人品,我们姐妹几个心里都清楚,身正不怕影子斜,别为了外人的破话委屈自己,开心点。”
姚菁箐鼻尖一酸,抬手轻轻擦了擦眼角泛红的地方,抬起头,对着她勉强扯出一个小小的笑,轻轻点了点头。
那件水手服的事刚告一段落,姚菁箐心里那点委屈还没完全散干净,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没几天,整个沈阳高校都传开了——沈阳市一年一度的大学生篮球联赛正式开打。沈阳理工大学一路过关斩将,场场硬仗都咬了下来,硬生生冲进了决赛圈,对手正是实力强悍的沈阳体育学院。
比赛越近,麻烦事也跟着来。
理工大原本的啦啦队,临到赛前,偏偏有两个女生临时有事来不了。舞蹈系本来就人手紧,这两年招的女生个子普遍偏矮,一下子凑不齐五个身高齐整的,站在赛场边上歪歪扭扭,实在不好看。
学生会主席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去找空乘系的系主任,陪着笑商量:“主任,求您帮个忙,从你们专科部借两个女生过来凑数,救个急。我们要求不高,就要个子高的,最好165左右,站队形好看,完事上头领导说了这学期直接给加2学分,绝不亏待。”
系主任转头就找到了平时总带学生出去兼职、人脉最活的刘雨涵,把这事托付给她,让她一上午就找两个靠谱、个子够的女生。
刘雨涵听完,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就是姚菁箐。
这姑娘在空乘专科本就是出了名的好看,长相软甜,身段又好,170的身高匀称挺拔,往那一站格外亮眼,甚至在理工大本部,都有不少男生听过她的名字,公认的空乘系校花,再合适不过。
当天下午,刘雨涵就找到了姚菁箐,开门见山:“二箐,有个活,理工大篮球联赛啦啦队缺人,找两个女生凑数,一上午就完事,还给加2学分。你之前不是跟张茗一起当过车模吗,这次你再找个身高差不多的,完事儿这学期我让你俩期末免考,别跟别人说。”
姚菁箐脸色一下子就僵住了,下意识就往后退,语气里满是难堪:“我……我不想去,能不能找别人啊?”
她实在怕了这种场合。
上次夜市被沈体的男生出言羞辱,话还扎在心里,如今又要去穿露腰短裙的啦啦队服,往人前一站,少不了一堆上来搭讪、要微信的,她光是想想就浑身不自在。
刘雨涵一眼就看穿她的心思,皱着眉劝:“人家学生会点名要你去,知道你长得好看,撑场面。再说你档案里不还写过,以前当过啦啦队员吗?这点事难不倒你。”
姚菁箐长长叹了口气,满脸无奈。
她哪里是想挣这两个学分,只是老师亲自托的事,她一个专科学生,根本没法直接回绝,只能硬着头皮,勉强点了点头:
“那我回去问问寝室的人,看看有没有愿意一起去的。”
姚菁箐中午一回到寝室,就把这事跟刘子怡、张茗、王慧纯几个说了。
话音刚落,寝室里几个人眼睛瞬间就亮了。
张茗第一个凑上来,语气里全是期待:“我想去!文才不是篮球队替补吗,听说决赛要是有垃圾时间,教练能给他上场机会,我想去现场给他加油,给他长长脸!”
姚菁箐看着她急哄哄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寝室里另外三个人,忽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不是我不给你们机会,实在是人家有要求。”她顿了顿,掰着手指头说,“也就子怡跟我身高差不多,能搭得上。慧纯你太高了,我都170了,再整个172的站进去,队形直接乱套。人家那边原来三个啦啦队的,最高才169,剩下两个都是165,到时候人家还得穿内增高凑齐,咱们这一高一矮差太多,站一起太突兀了。”
张茗一听急了,连忙拉着她的胳膊晃:“我穿高跟鞋还不行吗?厚底的,我能凑到165!让我去吧,我真不想再挂科了,就差这俩学分救命呢!”
姚菁箐看着她一脸急切,又无奈又好笑,摇了摇头:“你就算了吧,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人家要的是站队形,高矮得齐整,你穿高跟鞋也跟我们俩对不上,到时候更显眼,老师那边也过不去。”
选来选去,还是刘子怡最搭,于是姚菁箐把名字报给了刘雨涵,很快,训练时间和地点便发到了姚菁箐的手机里。
第813话 美女的困惑
周末的大学校本部,人流比平日里更密集些,主干道上往来的学生络绎不绝,树荫下、教学楼旁全是结伴而行的身影。
姚菁箐和刘子怡并肩往文体中心走,两个人都是空乘专业推荐出来的高挑身段,腰板挺得笔直,长腿迈步时步伐匀称,光是身形就已经在人群里格外扎眼。
更惹眼的是走在外侧的姚菁箐。她没化浓妆,只涂了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润唇膏,长发松松挽在脑后,碎发垂在脸颊两侧,衬得眉眼精致又干净,鼻梁挺翘,唇形饱满,是那种不带攻击性、却让人移不开眼的顶级颜值,干净又明艳,挑不出半分瑕疵。
两人刚走过教学楼下的林荫道,周围男生的目光就齐刷刷黏了过来,原本说说笑笑的人群瞬间安静了大半,视线追着两人的背影走,压低了声音交头接耳,全是大数据里最真实、最直白的男生心理,半点不掺虚的。
“我去……这俩女生哪来的?身材也太顶了吧,个子起码一米七以上,比例绝了啊。”
“重点是左边那个!长得也太好看了,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素颜都比咱们系花浓妆好看十倍,极品中的极品啊。”
“是空乘院的吧?只有空乘院能出这种长相身材都拉满的女生,看一眼心都跳快了,怎么以前从没见过?”
“腿也太长了,脸一点瑕疵没有,皮肤白得发光,这要是能加个微信,我能吹四年。”
“偷偷拍一张不过分吧?太绝了,这颜值放全校都是天花板级别,根本没对手。”
男生们的窃窃私语压得很低,却还是断断续续飘进两人耳朵里,目光里的惊艳、好奇、小心翼翼的打量,毫不掩饰。
而旁边路过的女生,眼神就复杂多了,羡慕、嫉妒、不服气交织在一起,凑在一起咬耳朵,语气里全是酸酸的意味。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指不定是整的呢,现在网红脸一抓一大把。”
“空乘院的女生都这样,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身材好也是穿束腰勒的吧,真以为天生的啊,也就男生吃这套,被迷得五迷三道的。”
“有什么好炫耀的,长得再好看,毕业了还不是一样,也就现在能吸引吸引男生。”
刘子怡把身边这些议论声听得一清二楚,侧头瞥了眼面无表情的姚菁箐,胳膊肘轻轻撞了撞她,笑着调侃:
“二箐,看见没,回头率百分百。要不你努努力升个本科吧,留在本部,这帮家伙还能多看你两年,天天享受这众星捧月的待遇。”
姚菁箐垂了垂眼,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无奈,声音轻飘飘的:“诶呀!有什么好看的,等过两年来了新生,更年轻更漂亮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他们的注意力早就转移了,谁还会记得我。”
她从来没把这些目光和议论放在心上,反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只想赶紧办完正事,早点离开这个被人指指点点的地方。
两人一路走到文体中心二楼的啦啦队训练教室,推开门就听见轻快的背景音乐,里面已经有几个女生在压腿、练基本功,负责啦啦队的指导老师刘雯正坐在桌边核对名单,听见开门声抬头看过来,目光先扫过两人,最终在姚菁箐身上停住,上下细细打量了好几圈,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姚菁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手指轻轻攥了攥衣角,犹豫着往前站了半步,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不解和忐忑:“老师……我……是哪里有问题吗?”
刘雯立刻回过神,笑着摆了摆手,眼神依旧落在她脸上,语气里满是赞许:“没事儿没事儿,别紧张,就是觉得你长得真挺好看的,很有灵气。以前学过舞蹈吗?有舞蹈基础的话,练这些动作会轻松很多。”
姚菁箐歪着头思索了片刻,如实回答:“小学的时候家里人给我报过兴趣班,学过几个月芭蕾,后来觉得太苦太累,就不想学了,之后再也没碰过。”
说完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刘子怡,随口问了句:“那你呢?有没有学过?”
刘子怡撇撇嘴,一脸无所谓地摇头:“我可没这闲工夫,从小就不爱蹦蹦跳跳的,一点舞蹈基础都没有。”
刘雯闻言笑了笑,安抚道:“没事儿,咱们这次啦啦队的动作都是最简单的基础款,没有高难度技巧,很好上手,练两遍就能会。”
说完她朝着教室里一个正在压腿的女生招了招手,语气温和:“张茜,过来一下,给这两个新来的姐妹完整演示一遍咱们这次的整套啦啦操动作,让她们先熟悉熟悉。”
被叫到的张茜立刻应了一声,斯斯文文地跑过来,长相乖巧清纯,扎着高马尾,穿着合身的啦啦队训练服,看起来干干净净、很是温顺。
她对着两人礼貌地笑了笑,便跟着音乐开始完整演示整套动作,动作轻盈流畅,标准又好看。
只是演示的过程中,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姚菁箐身上飘,偷偷打量着她的长相和身形,眼神里带着几分好奇和羡慕。
而旁边的刘子怡,全程一脸不屑,连看都懒得看张茜的动作。她太清楚这些艺术系、啦啦队女生的高傲和小心思了,这次来请假练啦啦队,完全是碍于姚菁箐的面子,陪着她过来凑学分,她本身根本不在乎这几个学分,更不屑于和这些女生打交道。
不过几分钟,整套动作就演示完毕,张茜对着两人鞠了一躬,乖乖退到了一边。刘雯便起身带着两人从第一个动作开始拆解教学,一个动作一个动作地纠正细节。
姚菁箐虽然只学过几个月芭蕾,但身体协调性和柔韧性天生就好,加上悟性极高,每个动作刘雯只示范一遍,她就能精准记住细节,做得标准又好看,姿态优雅,哪怕是简单的抬手、扭腰、踢腿,都带着旁人学不来的灵气和美感,一遍就全部学会,没有半点差错。
反观刘子怡,本身就没兴趣,身体也略显僵硬,有几个转体、扭腰的动作总是做不到位,跟不上节奏,磕磕绊绊的,不过好在她配合着练了几遍,也勉强能跟上整套动作的流程,不算拖后腿。
刘雯站在一旁,目光几乎全程都黏在姚菁箐身上,越看越满意。心里暗暗盘算着,原本的啦啦队c位崔家宁,长相和身材都不错,但和姚菁箐站在一起,瞬间就被比下去了。
要是把c位换成姚菁箐,凭着这张脸和绝佳的身段,到时候篮球赛开场表演,绝对能引爆全场,效果比现在好上不止一倍。
想着想着,刘雯就笑着朝场上另外两个正在休息的女生招了招手,让她们过来,重新调整站位,刻意把姚菁箐往中间c位的位置挪了挪。
原本站在c位的崔家宁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瞬间就明白了刘雯的意图,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心里又气又嫉妒,侧过身对着身边的李盼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怨气和不满,声音小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搞什么啊,干脆直接把我换下来得了,这位置本来就是我的,她一个新来的,一来就抢c位,太过分了。”
李盼盼立刻凑过去,小声附和着,语气里也带着偏袒和不屑:“就是,一个专科院校来的,也配跟我们抢c位?你放心,吴昊天根本不可能看上这种专科来的女生,他眼光高着呢,除非他想头顶变草原,才会找她。”
这时,刚才演示动作的张茜也悄悄凑了过来,加入了两人的小声议论,眼神瞟向不远处的姚菁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刻意编造的恶意和八卦:
“你们不知道吧,空乘院的女生乱得很,个个都有金主。我听说这个姚菁箐,早就被上海一个有钱老板包养了,头阵子还打过胎呢,私生活乱得不行。”
崔家宁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惊讶地小声追问:“真的啊?她看着挺清纯的,居然是这种人?高中时候就这样了?”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恶意的议论声压得极低,却字字都带着针对姚菁箐的恶意。
这时刘雯见她们几个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半天没动,便拍了拍手,招呼众人集合:“好了,今天就练到这儿,动作都记得差不多了,明天这个点准时过来继续练,都别迟到。”
众人纷纷应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舞蹈教室。姚菁箐和刘子怡也拿着背包往门口走,路过崔家宁几人身边时,张茜故意往旁边挪了挪,肩膀狠狠撞了姚菁箐一下,力道不算轻,撞得姚菁箐身子晃了晃。
撞完人之后,张茜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反而抬起头,露出一脸嫌弃、鄙夷的表情,仿佛碰了姚菁箐一下有多脏一样。
一直看她们不顺眼的刘子怡瞬间冷了脸,往前站了一步,把姚菁箐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扫过张茜、崔家宁几人,语气带着十足的戾气,一字一句地说:
“别在这儿装清高,你们也干净不到哪去。背后搞这些小动作,嚼舌根造黄谣,谁也别瞧不起谁!”
张茜几人被怼得脸色一变,却没敢多说什么,只是一副无所谓、不屑计较的样子,白了两人一眼,自顾自地勾着胳膊说说笑笑地离开了教室,半点愧疚都没有。
教室里很快就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姚菁箐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里的情绪,轻轻叹了口气,心里又委屈又难受,堵得慌。
那些无中生有的恶意谣言,赤裸裸的嫌弃和针对,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明明她什么都没做,却要平白无故被人这么诋毁。
刘子怡看着她低落的样子,立刻放软了语气,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慰:“别往心里去,我跟你说,这帮学舞蹈的、搞啦啦队的,没几个是干净的。我一个本部的同学跟我说过,她们要么天天跟富二代暧昧不清,要么背后就有金主养着,一个个看着清纯,背地里指不定多乱。你再看看她们那脸,全是整容整出来的,打针动刀没少花钱,跟你天生的长相根本比不了,她们就是纯纯嫉妒你。”
姚菁箐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笑,声音轻轻的:“我知道,子怡。咱们就安安稳稳跳完舞,拿够学分就行,别的什么都不想,也不去争。她们爱说什么就说什么吧,嘴长在她们身上,我也管不住,随便她们好了。”
刘子怡闻言立刻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满眼真心地夸赞:“这就对了!早就该想开点,就是嫉妒心作祟,见不得你比她们好看、比她们优秀。说真的二箐,你这长相这身段,我有时候都忍不住嫉妒你,太招人喜欢了。”
姚菁箐被她逗得忍不住笑了,脸上的低落一扫而空,伸出手假装生气,轻轻捶了刘子怡胳膊一下,娇嗔着骂了一句:“烦人,就你会说。”
第814话 赌上生涯的疯狂三月
绝杀堪萨斯大学的狂喜还没来得及在代顿大学的更衣室里停留超过十二个小时,残酷的现实就已经像寒冬里的冰水,浇透了整支球队。
3月21日,距离32进16对阵得克萨斯大学的比赛只剩不到二十四个小时,Ud Arena的训练馆里没有庆祝胜利的喧嚣,只有器械碰撞的闷响、球员压抑的咳嗽声,以及队医沃尔克低沉又不容置疑的诊断声,空气里弥漫着疲惫、伤病与绝望的味道。
队医办公室的灯光冷白,照在于澜还带着淤青的脚踝上。前一场41分绝杀的神迹背后,是他全场40分钟攻防一肩挑、末节连续高强度变向起跳留下的旧伤隐患。
沃尔克捏着核磁共振片子,眉头拧成一团,指尖点在片子上轻微水肿的位置,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完全是NcAA专业队医最严谨、最坚定的判断。
“丹尼尔,我必须把话跟你说死。”沃尔克放下片子,推了推眼镜,看向眼前这个刚创造NcAA历史的华裔球员,眼神里没有丝毫敷衍,
“你的脚踝旧伤属于轻度复发,没有结构性损伤,从医学角度来说,不算严重,不会让你直接赛季报销。但你要清楚,这不是普通的肌肉酸痛,它已经影响到你的发力、变向和起跳高度。”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堵死了于澜所有想要带伤硬扛的借口:“接下来的比赛,你绝对不能再打超过32分钟,更不能像上一场那样,末节连续十分钟无间断强攻、补防内线、抢篮板。
一旦你强行超负荷运动,轻度水肿会变成韧带撕裂,到时候别说接下来的疯狂三月,你的选秀前景、整个职业生涯,都会直接毁掉。我不管你有多想赢,球队有多需要你,健康红线我必须守住,这是我的职责。”
于澜低头看着自己裹着冰袋的脚踝,指节微微攥紧,没有反驳,却也没有点头应下。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每一次落地时脚踝传来的钝痛,每一次加速时发力的滞涩,都在提醒他,身体已经到了透支的边缘。
可他抬眼看向窗外训练馆里,一瘸一拐做拉伸的内线球员、坐在替补席上脸色苍白的后场轮换,还有已经官宣赛季报销的替补锋线,到了嘴边的“我知道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于澜的手机在桌角轻轻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劳拉”的名字。他起身走到办公室外的走廊,接起电话的瞬间,听筒里传来的不是赛前的加油打气,而是带着克制心疼、又极尽温柔的声音,有着美国上流社会富家女独有的优雅修养,没有丝毫歇斯底里,只有藏不住的担忧与柔软。
“丹尼尔,我看了队医发来的诊断报告,也看了你上一场比赛的每一个回放。”劳拉的声音很轻,像午后阳光落在绒毯上,没有指责,没有催促,只有小心翼翼的心疼,
“我知道你创造了奇迹,整个美国都在为你欢呼,所有人都在期待你再赢一场,可我不在乎什么16号种子的神迹,不在乎什么晋级16强,我只在乎你,能够平安无事。”
她轻轻吸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富家女独有的体面与通透,没有逼迫,只是温柔地暗示,把所有选择权都交到他手里:
“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丹尼尔。你带着一支残阵,击败了卫冕冠军,创造了NcAA百年难遇的历史,你已经证明了一切,没有人会怪你。剩下的比赛,就算你选择轮休,选择放弃,选择保护自己的身体,也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你。”
“篮球不是你的全部,你的健康、你的未来,才是最重要的。”
劳拉的声音微微发哑,却依旧保持着极致的修养,没有半句抱怨,只有满心的心疼,“我不想再看到你咬着牙硬撑,不想看到你每一次落地都在强忍疼痛,更不想看到你为了一场比赛,赌上自己之后十几年的人生。
你不用逼自己做英雄,就算你停下来,你也依然是我见过,最耀眼、最值得骄傲的人。”
于澜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电话里温柔的劝慰,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劳拉是真心为他好,知道这份心疼没有半点功利,知道放弃是最安全、最理智的选择。
可他脑海里闪过队友们愧疚的眼神,闪过教练彻夜不眠的背影,闪过堪萨斯球员赛后难以置信的表情,闪过看台上那些为他呐喊的普通球迷,最终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我知道了,劳拉,谢谢你”,便轻轻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的那一刻,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不可能放弃。
回到训练馆,眼前的景象让任何一个旁观者都会心生绝望。原本就单薄的轮换阵容,经过上一场的肉搏厮杀,彻底迎来了崩盘式的伤病潮:
两名内线轮换腰伤、脚踝扭伤加重,只能做最简单的无球跑动,根本无法对抗得州大学的内线巨兽;
后场两名角色球员肌肉拉伤,连全速奔跑都做不到;
唯一的替补锋线遭遇大伤,,赛季彻底报销。
偌大的训练馆里,能完整完成对抗训练的,算上于澜,一共只有8个人。
主教练桑德勒站在三分线外,手里捏着战术板,却久久没有动笔。他看着场上一瘸一拐的球员,看着站在中圈、脸色苍白却依旧坚持投篮的于澜,这个执教NcAA十几年、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老教练,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藏不住的疲惫与绝望。
他太清楚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了。对手是东部8号种子得克萨斯大学,队内坐拥三名准NbA首轮秀,阵容齐整、体能充沛、内线强悍,而他们这边,除了于澜,几乎全是伤兵残将。
上一场赢球,靠的是于澜天神下凡般的41分,可这一场,于澜带着伤,队友连基本的防守轮换都凑不齐,内线会被彻底打爆,外线没人能分担得分压力,就算于澜再厉害,也不可能1打5赢下一支兵强马壮的名校球队。
桑德勒把战术板扔在替补席上,背过身去,看着空荡荡的观众席,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他甚至已经在心里预想了赛后的发布会台词,预想了球队惨败出局的画面,预想了这个创造过奇迹的赛季,最终会以一场毫无还手之力的失利收场。
他不是不想赢,是现实已经残酷到,让他连一点点赢的希望都看不到了。
就在桑德勒彻底失去信心、甚至想要放弃备战的时候,他转头看向了场上的于澜。
那一刻,桑德勒整个人都愣住了。
于澜的病情远比队医说的更要肉眼可见的糟糕。他的脸色是近乎惨白的,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干裂,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汗水往下淌。
每一次起跳投篮,落地时都会下意识地踮起右脚,减轻左脚脚踝的受力,眉头会不受控制地皱一下,强忍疼痛的细节,被桑德勒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体能已经透支到了极限,连续投了十几个三分之后,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起伏,连站定都需要微微缓一口气。
可就是这样一个身体已经濒临崩溃的人,眼神里却燃着足以烧穿一切的火焰。
那不是普通球员求胜的眼神,是一种近乎偏执、近乎疯狂、哪怕身处绝境也绝不低头的激情。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里面没有疲惫,没有伤病,没有绝望,没有对未来的担忧,只有一个念头——赢。
球队越是残破不堪,队友越是无力支撑,对手越是强大可怕,外界越是觉得他们必输无疑,他心里的求胜欲就越是疯长。
像一头被逼到悬崖边的孤狼,哪怕遍体鳞伤,哪怕面前是千军万马,哪怕所有人都告诉他“你赢不了”,他也偏要逆天改命,偏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他发疯了一样想赢。不是为了数据,不是为了选秀前景,不是为了全美吹捧的神迹,是为了身边这些拼到伤痕累累也不肯退场的队友,为了信任他的教练,为了这支没人看好的弱队,为了自己手里那颗不肯认输的篮球。
就算所有人都觉得希望为零,就算每一步都在透支自己的职业生涯,他也要赌上全部,去拼接下来的每一场比赛,一步都不会退。
桑德勒就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于澜。看着他忍着疼痛完成每一次突破,看着他主动带着伤兵队友跑战术,看着他就算累到弯腰扶膝,抬起头时眼神依旧坚定如火,这个老教练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那团快要熄灭的火,又被于澜硬生生点燃了。
训练结束后,所有球员都返回更衣室休息,桑德勒叫住了于澜,两个人留在了空无一人的训练馆里。
夕阳透过球馆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桑德勒先开口,声音沙哑,没有了平日里教练的威严,只有满满的愧疚与感谢。
“丹尼尔,首先我要跟你说一声谢谢。”桑德勒看着于澜,眼神里全是真诚,
“如果不是你,我们走不到现在。这支球队,这个赛季,所有的奇迹,都是你一个人拼出来的。我作为主教练,没能给你带来完整的阵容,没能保护好你的身体,没能帮你分担哪怕一点压力,我很愧疚。”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无比郑重,核心只有一个——不要受伤,健康比胜利重要一万倍。
“我知道你想赢,我知道你不想放弃,我比任何人都想带着这支球队走得更远。”桑德勒的语气很坚定,没有丝毫逼迫,
“但我今天跟你单独说这些,不是要给你施压,不是要你继续带伤硬扛,更不是要你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去换一场胜利。”
“听着,丹尼尔。”桑德勒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心疼与期许,“接下来的比赛,你只管拼你想拼的,但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队医的话你必须听,不能再像上一场那样透支自己,哪怕输了比赛,哪怕止步32进16,我也不会有半句怨言,所有人都不会怪你。”
“我执教了一辈子篮球,赢过冠军,也输过关键战,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只希望自己的核心球员,能健健康康地走下球场。”
桑德勒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胜利很重要,奇迹很重要,但你比它们都重要。不要为了任何人逼自己,不要赌上自己的未来,就算要拼,也要带着底线拼。我只要你平安,只要你不受伤,这就够了。”
于澜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满眼都是担忧的老教练,沉默了很久,最终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无比坚定:
“我知道,教练。我会保护好自己,但我也不会放弃。只要我还能站在球场上,我就会拼到最后一秒。”
桑德勒看着他眼里从未熄灭的火焰,没有再劝说,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眼里既有无奈,更有藏不住的骄傲。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个年轻人。
第815话 赛前群嘲,残阵定心
3月21日,疯狂三月32进16赛前二十四小时,全美体育媒体早已铺天盖地看衰弗吉尼亚大学。
ESpN、福克斯体育、雅虎体育、《体育画报》悉数发文,口径高度统一:弗吉尼亚大学绝杀堪萨斯已是极限奇迹,面对阵容齐整、坐拥两大乐透内线的得克萨斯大学,毫无胜算。
知名名嘴、ESpN头号评论员斯蒂芬·A·史密斯在节目里直言不讳:
“弗吉尼亚就是一轮游的命运,靠着一个华裔球员透支硬拼才侥幸赢下卫冕冠军,现在伤病满营只剩8人能打,得州大学完整主力碾压,保守估计,至少输50分起步,没有任何悬念。”
退役NbA名宿、tNt评论员查尔斯·巴克利更是当众调侃:
“我看不懂还有人期待弗吉尼亚翻盘?一支伤兵球队,除了丹尼尔没人能稳定得分,得州那两个内线往禁区一站,能把弗吉尼亚内线碾碎到怀疑人生,这比赛根本不用看,结果早就写好了。”
另一位退役球星肯尼·史密斯附和:
“丹尼尔很强,但篮球是五个人的游戏,他脚踝带伤、队友全员伤病,再逆天也做不到一打五,这场就是纯粹走过场,等着被横扫出局就行。”
全美舆论一边倒,没有一家媒体、一个名宿看好弗吉尼亚大学,所有人都认定,残阵弗吉尼亚只会沦为得州大学晋级甜蜜十六强的背景板。
喧嚣的外界质疑里,于澜的手机再次响起,来电依旧是劳拉。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劳拉独有的声线,优雅温婉,克制又满是藏不住的焦灼担忧,没有半分娇纵,只有极致的教养与心疼。
此前,她私自动用家族资源帮助于澜已被严厉警告,此刻不能再有任何公开动作,只能用最温柔的方式,守着他的情绪。
“丹尼尔,我刷遍了所有体育栏目和评论,所有人都在看衰你们,我不在乎外界怎么说,我只担心你的脚踝。”
劳拉语气轻柔却无比认真,字句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我知道你绝不会轻易认输,但答应我,比赛里一定控制发力,别再强行变向、连续起跳,不要为了硬撑再加重伤势。你已经创造了奇迹,没必要拿职业生涯去赌一场注定艰难的比赛。”
“不管最后输赢,你在我心里已经无可替代,别逼自己当孤胆英雄,好好保护身体,好吗?”
温柔的叮嘱像温水漫过心头,于澜沉默几秒,低声应下,语气平静却不改骨子里的执拗:“我会注意身体,但我不会退缩。”
挂掉劳拉的电话,微信消息立刻弹出,是林慧慧发来的长串数据文档。
密密麻麻全是得克萨斯大学两大核心内线的静态天赋、赛场习惯、防守短板、卡位节奏、犯规频次的详细拆解分析。
于澜看着屏幕上条理清晰的数据推演,心里清楚,眼下球队伤病崩盘、轮换残缺,就算把对手研究得再透彻,现实里也很难找到破解之法,这份数据分析,此刻早已没多少实际战术价值。
但他依旧一字一句看完,心底泛起暖意。林慧慧明知道局势绝望,却依旧熬夜整理资料,始终坚定相信他能再一次创造奇迹,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收起手机,于澜抬头看向训练馆内。
整支球队能正常参与完整对抗训练的,算上他在内仅有8人。
首发轮换个个带伤:
凯尔早已常规赛重伤赛季报销,只能场边观战;
泰勒带着轻伤勉强撑住控卫位置,跑动不敢全力加速;
卢克腰部有伤,只能简单卡位,根本扛不住重型内线对抗;
希拉里膝盖劳损,横移速度大打折扣;
替补席更是惨不忍睹:波特上一场重伤赛季报销、兼任代理队长只能坐场边;
吉姆膝盖有伤、艾尔文伤病缠身,不到绝境根本不敢启用,只剩鲍勃、比弗利能勉强顶几分钟轮换。
主教练桑德勒站在战术板前,看着眼前这支满目疮痍的残兵队伍,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语塞无言。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下的死局:
全队得分点严重不足,除了于澜没人能稳定自主得分;内线毫无对抗资本,只能硬扛对手冲击;外线投射不稳,只能听天由命赌手感。
更致命的是,全美都看得明白,比赛一开打,对手必然全员围堵包夹于澜,切断他的传球路线、消耗他的体能,只要锁死于澜,弗吉尼亚直接不战自溃。
战术板捏在手里,桑德勒迟迟落不下笔,沉默良久,他走到于澜身前,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嗓音沙哑:
“局面你也看到了,现在这阵容,常规战术根本没法打,你有什么想法、什么建议?”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聚在于澜身上,压抑、忐忑、无奈萦绕在每个人心头。
于澜低头揉了揉还有些肿胀的脚踝,随即抬眼,脸上褪去凝重,反而露出一抹从容的淡笑,语气松弛又通透:
“把输赢放下,其他的,交给时间。”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豪言壮语,没有战术规划,却像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全队心头沉甸甸的压力。
核心主将都已经看淡输赢、不求强行逆天,他们还有什么心理包袱?
队员们相视一眼,全都跟着笑了起来,笑得释然,笑得轻松。没有了必须赢球的枷锁,只剩下全力以赴、拼尽每一分力气的纯粹。
桑德勒看着这群卸下重压的年轻人,眼底泛起温热,走上前,对着全队缓缓躬身,深深鞠了一躬。
“我们只是一支不被任何人看好的弱旅,能一路杀到疯狂三月32强,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我为你们每一个人感到骄傲。”
老教练的声音带着动容,他赛季结束便将正式退休,所有人都心里清楚,大家都拼命想给他拼一个完美的执教谢幕,可眼下的伤病惨状、悬殊实力差距,从理论上就没有翻盘的可能。
球员们眼眶瞬间泛红,望着鞠躬的老帅,心里满是愧疚、不甘,却又只剩一腔孤勇,只想在场上拼到最后一秒,不负教练,不负自己。
另一边,得克萨斯大学训练馆气氛轻松戏谑,全然没把弗吉尼亚大学放在眼里。
队内两大乐透热门核心内线:埃文·卡特、杰森·罗林斯,两人都是五星高中生,选秀行情稳居乐透区,身高吨位、封框护筐、低位单打样样顶尖。
卡特靠在篮架上,一脸漫不经心的调侃:“对手就是那个靠华裔小子硬撑的残阵?没什么好认真打的,大家放轻松,就当日常训练赛随便遛遛。”
罗林斯跟着嗤笑附和:“早点打完收工,轻轻松松挺进甜蜜十六强,别浪费太多体力,后面还有硬仗要打。”
队内其余球员清一色四星以上高中生,天赋拉满、阵容深度厚实,个个神情散漫,压根没把伤病满营的弗吉尼亚当成真正的对手。
比赛当晚,球馆座无虚席,漫天红色的得州大学应援色席卷全场,嘘声与嘲讽从弗吉尼亚球员踏入场地的那一刻起,就从未停歇。
第816话 艰难前行
主裁判一声哨响,2030年NcAA疯狂三月32进16焦点战,正式拉开帷幕。
这座能容纳两万余人的球馆,早已被得克萨斯大学的猩红色彻底淹没,如同一片翻涌的怒火海洋。
震耳欲聋的嘘声从弗吉尼亚大学球员踏入场地的那一刻起,就如同细密的针,死死钉在每一个人的身上,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嘲讽与起哄,在跳球的瞬间被推向顶峰。
德克萨斯大学的球员们迈着散漫又轻松的步伐落位,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写满了漫不经心的碾压感,在他们眼中,这支伤兵满营、轮换残缺的对手,不过是他们晋级甜蜜十六强路上,一场毫无悬念的热身赛罢了。
开局第一攻,于澜就切身感受到了全美第一防守布局带来的、近乎窒息的围剿压力。
德克萨斯大学的教练组早已将他的比赛录像拆解到了毫秒级别,针对他的持球突破、急停跳投、分球习惯,制定了死锁式联防:
两人上线延阻封堵,掐断他起步加速的空间;两人禁区收缩站位,堵死他突破上篮的路线;
最后一人游离在传球路线上,随时准备断球反击。五名球员的防守重心,百分之百全部压在于澜身上,不给半步喘息、调整、观察的余地。
他刚从泰勒手中接过传球,身体还未完全站稳,得州大学两大乐透热门内线埃文·卡特、杰森·罗林斯就如同两座移动的铁塔,瞬间合围而来。
两米一十左右的身高,配上夸张的臂展,将他的视线、出手空间、转身路线全部笼罩其中,脚步死死卡住他的发力侧,连一个侧身晃人的缝隙,都被掐得干干净净。
脚踝处的肿胀与刺痛,在每一次脚掌蹬地的瞬间,就如同电流般炸开,蔓延至整条小腿。
赛前队医反复冰敷、缠上多层加压固定带,根本压不住上一场绝杀堪萨斯时旧伤复发的痛感,每一次发力、每一次变向,都像是在带着钝器前行。
他咬着牙强行沉肩,试图用最擅长的欧洲步撕开防线,可速度比上一场巅峰状态慢了整整一拍,这个细微的差距,被防守经验老道的罗林斯精准捕捉。
罗林斯重心下沉,脚步横移一步,精准堵在他的行进路线上,长臂如同蒲扇般一挥,干净利落的正面封盖,将他手中的篮球狠狠扇飞出去。
篮球重重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弹向德克萨斯大学的半场。
“就这?华裔小子的奇迹,到此为止了!”
全场观众瞬间跟着起哄,漫天的嘘声几乎要掀翻球馆的屋顶,所有人都在嘲笑这个透支身体、带伤作战的华裔球员,早已是强弩之末。
于澜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指节微微泛白,却没有接一句垃圾话,只是沉默地转身回防。
他心里清楚,此刻任何情绪波动,都是在浪费体力,都是在落入对手的圈套。可他不知道,这仅仅是这场噩梦般上半场的开端。
接下来的五分钟,弗吉尼亚大学彻底陷入了被动挨打的绝境。
得州大学的两大内线,在弗吉尼亚残缺的禁区里,彻底开启了予取予求的得分模式。
卡特落位低位,用碾压级的吨位和力量,背打腰伤缠身的卢克,卢克根本扛不住对方的冲撞,每一次卡位都疼得眉头紧锁,短短两个回合,就赔上了两次防守犯规,只能缩在禁区边缘,不敢再做任何强硬对抗,形同虚设。
罗林斯则顺着队友的挡拆空切,接后场长传完成单手暴扣,落地后故意转身朝着弗吉尼亚的替补席方向耸肩摊手,满脸的不屑与嘲讽,丝毫不把这支残阵放在眼里。
分差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一路被拉开。于澜成了全队唯一、也是最后的稳定得分点,可他每一次持球过半场,都会遭遇至少两人的包夹,甚至关键时刻三人合围,连安稳运球的机会都少得可怜。
脚踝的伤势彻底限制了他的爆发力,以往能轻松撕裂防守的极速变向、后撤步跳投,如今根本无法完整完成,要么被防守球员提前预判断球,要么被迎面封盖,短短六分钟,他就出现了三次致命失误。
每一次失误,都会引来全场观众更猛烈的嘲讽与谩骂。
“一轮游的货色,也配和德克萨斯大学抗衡?”
“脚踝都废了还硬撑,赶紧滚下去养伤吧!”
“所谓的奇迹,不过是昙花一现的笑话!”
卡特借着队友掩护,再次强打卢克命中二加一,加罚命中后,他径直走到于澜面前,身体微微前倾,用全场都能听清的声音,极尽羞辱地开口:
“小子,上一场赢下卫冕冠军堪萨斯,就是你这辈子唯一的高光时刻了。今天我会让你彻底明白,天赋之间的鸿沟,不是你靠硬撑、靠咬牙就能填平的。
你们这堆连完整轮换都凑不齐的伤兵,在我眼里,连给我们热身的资格都没有。”
赤裸裸的羞辱,如同利刃扎进心里。于澜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压抑的怒意几乎要冲破克制,他刚要上前一步,身旁的泰勒猛地冲了过来,用身体死死将他护在身后,对着卡特怒目而视,声音里满是怒火:
“嘴巴放干净点!篮球场上,靠实力说话,耍嘴皮子算什么本事!”
“怎么?只允许你们的核心被全场嘘,不允许我说实话?”罗林斯也快步凑了过来,双臂抱胸,一脸挑衅地挑眉,
“残阵就该有残阵的觉悟,乖乖认输投降,还能少输几十分,免得最后输五十分,丢人现眼到全美直播。”
几句话瞬间点燃了火药桶,双方球员瞬间围拢在一起,身体互相贴近,眼神里满是戾气,替补席的球员也纷纷起身,场面一度失控。
裁判立刻吹哨,快步冲过来将两队人强行分开,可冲突早已发生。泰勒为了护住于澜,抬手推开了上前故意挑衅的卡特,这个动作被裁判尽收眼底,尖锐的哨声再次响起,直接给出技术犯规,泰勒当场被罚出场。
全场哗然。
弗吉尼亚本就只剩8人能正常参与比赛,首发控卫、球队最稳定的持球点被罚下,本就雪上加霜的轮换阵容,彻底陷入了无人可用的绝境。
于澜看着被罚下场、坐在替补席尽头满脸不甘与愧疚的泰勒,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难忍。
他上前一步,对着裁判沉声解释,语气克制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一字一句说明对方挑衅在先、队友只是自卫。
裁判看着眼前这支伤兵满营、人人带伤、连完整五人轮换都勉强凑齐的队伍,再看看得州球员满脸嚣张、刻意挑衅的模样,心底终究泛起了恻隐与同情,最终只给了于澜一次口头警告,没有追加任何判罚。
这个偏向性的判罚,彻底点燃了德克萨斯大学球员的怒火,也让他们的嘲讽与羞辱,变本加厉。
卡特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对着于澜咧嘴大笑,语气里满是戏谑:“看来就连裁判都心疼你这个可怜虫,可惜啊,赛场之上,同情换不来比分,换不来胜利。今天你就算跪下来求,也照样要出局。”
“别再做无谓的挣扎了,早点放弃,还能少受点罪,保全自己的脚踝。”罗林斯跟着附和,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一句句羞辱,一遍遍谩骂,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脚踝的刺痛、队友牺牲的愧疚、外界一边倒的看衰、全场漫天的敌意,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积压到了临界点。
于澜眼底的隐忍与平静彻底褪去,只剩下冰冷的怒意,与刻在骨子里的破釜沉舟的执拗。
他没有再回一句嘴,只是沉默地走到罚球线,眼神死死盯着篮筐,心底只有一个念头,反复回荡,坚定不移:这场比赛,我必须赢。
从这一刻起,于澜彻底改变了自己的打法,收起了所有强行硬解的执念,将NcAA规则内的造犯规技巧,用到了极致。
他不再执着于持球突破上篮、不再强行干拔跳投,而是精准拿捏对手的防守习惯、起跳节奏、犯规习惯,每一个动作都隐蔽、干净、精准,不留任何碰瓷的把柄,却又次次踩在防守犯规的红线之上。
面对卡特急于封盖、抬手过高的习惯,他佯装起跳投篮,在对方抬手的瞬间,主动制造身体接触,哨响,犯规;
面对罗林斯横移莽撞、容易沉肩冲撞的短板,他慢步突破,引诱对方提前横移阻挡,精准制造阻挡犯规,哨响,罚球。
他的节奏把控精准到毫秒,动作隐蔽到裁判之外的人很难察觉,每一次对抗、每一次接球、每一次佯装突破,都在引诱对手犯错,而年轻气盛、心高气傲的卡特与罗林斯,果然一步步落入了他的圈套。
卡特急于压制于澜,防守动作越来越大,横移冲撞、抬手压球,接连被于澜抓住破绽,裁判的哨声一次次响起,个人犯规次数疯狂上涨。
罗林斯也被于澜慢节奏的打法带乱了心态,急于封盖却频频起跳失位,赔上犯规。短短八分钟,卡特身背3次犯规,罗林斯也吃到2次犯规,两大内线核心彻底被犯规麻烦牵制,不敢再随意上对抗、做凶狠防守,禁区的压制力瞬间减半。
于澜一次次稳稳走上罚球线,手起刀落,罚球命中无一失手,用最稳妥、最不消耗脚踝的方式,一点点咬住分差,不让比分被彻底拉开。
半场结束前最后三十秒,他持球慢步突破,卡特情急之下失去理智,横移上前强行阻挡,裁判哨声果断响起,第四次个人犯规!
全场嘘声瞬间炸锅,得州大学的球员集体围向裁判抗议,卡特满脸不敢置信地指着裁判,怒吼着判罚不公,却被主教练皮尔斯狠狠按回替补席,不敢再多说一句。
半场哨声准时响起,比分定格在34:49,弗吉尼亚大学,落后15分。
整支弗吉尼亚球队,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缓缓走回替补席,每个人都气喘吁吁,脸色苍白。
卢克扶着自己的腰,疼得直咧嘴,每走一步都格外艰难;希拉里的膝盖早已酸痛发软,只能扶着队友的肩膀行走;被罚下的泰勒坐在替补席尽头,低着头,满脸的愧疚与不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主教练桑德勒拿着战术板的手,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这群早已拼到体力极限、身体极限的年轻人,再看看于澜脚踝处越发明显的肿胀,喉咙发紧,眼眶微微泛红,最终只说出一句带着哽咽的话:
“丹尼尔,我知道你不甘心,我知道你想拼。但你的身体,真的撑不住了。拼不过就放弃吧,你已经创造了奇迹,走到这里,没人会怪你,别拿自己整个职业生涯,去赌一场注定艰难的比赛。”
周围的队员纷纷点头,满眼担忧地看着于澜,他们都怕这个撑起整支球队的核心,彻底透支自己,落下终身伤病。
于澜坐在板凳上,低头默默揉着发烫、肿胀的脚踝,没有说一句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底的火焰,却越烧越旺,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放弃?
不可能。
队友为了保护他,被罚出场,葬送了自己的上场机会;全队所有人带伤作战,拼光了每一分体力;
劳拉整夜的担忧与叮嘱,林慧慧熬通宵整理的对手数据分析;老教练桑德勒生涯最后一个赛季,最后的执教谢幕;还有全场漫天的嘲讽、全美一边倒的看衰、所有人认定他们必输的偏见。
所有的一切,都不允许他退缩,不允许他放弃。
这场比赛,必须赢。
第817话 敬你三分
中场休息的十五分钟,没有任何神奇的战术调整,没有任何体能恢复的奇迹,整支弗吉尼亚球队,依旧是那支伤兵满营、轮换残缺的残阵。唯一变化的,是于澜眼底的笃定,与全队上下破釜沉舟的决绝。
下半场比赛开打,整座球馆的气氛,早已彻底改变。
得克萨斯大学依旧占据着绝对的主场优势,可球员们脸上的轻松与散漫,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焦躁、戾气与不耐烦。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两大核心内线早已身背犯规麻烦,只要再吃一次犯规,就会直接犯满离场,球队赖以生存的禁区屏障,将会瞬间崩塌。
可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于澜针对他们犯规麻烦的杀招,才刚刚开始。
下半场第一攻,于澜持球缓缓过半场,罗林斯立刻上前贴身防守,不敢再轻易上对抗、做凶狠动作,只能步步紧逼,小心翼翼。
于澜眼神平静,先是佯装向右突破,在罗林斯横移重心的瞬间,瞬间收球起跳,做出标准的投篮动作。
罗林斯下意识反应,纵身起跳封盖,指尖刚碰到篮球的表皮,裁判的哨声,就准时、果断地响起。
第五次个人犯规,罗林斯,犯满离场!
全场瞬间陷入死寂,两秒之后,震天的抗议声、怒吼声,彻底淹没了球馆。
卡特彻底炸了,情绪完全失控,猛地冲到裁判面前,脸涨得通红,指着裁判的脸怒吼,脏话脱口而出:
“你他妈瞎了吗?这球根本没有任何身体接触,根本不是犯规!你从开场就在故意偏哨,针对我们得州大学!”
他的怒吼与失态,换来的是裁判毫无犹豫的判罚——技术犯规,直接t罚下!
开场仅仅3分钟,得克萨斯大学两大五星高中生、乐透选秀热门内线核心,全部被罚出场,端坐替补席,无法再上场一步。
球队的禁区支柱,瞬间彻底崩塌。
得州大学全队的心态,直接崩盘。主教练皮尔斯疯了一样冲到技术台,对着裁判疯狂咆哮、怒吼抗议,质疑整场比赛的判罚不公,强烈要求回看录像、改判,可裁判态度坚决,摆手示意判罚无误,比赛必须继续进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没了两大内线的护筐与压制,得州大学彻底乱了阵脚。外线球员不敢再轻易突破禁区,只能在三分线外仓促出手,本就不稳定的三分命中率,直接暴跌,接连投出三不沾与打铁。
剩下的替补内线,无论是吨位、力量还是护筐能力,都与卡特、罗林斯相差甚远,根本挡不住于澜的冲击,禁区彻底变成了半真空状态。
而心态的崩盘,也让得州大学的球员,动作越来越脏,越来越不择手段。
无球卡位时,故意沉肩顶胯,撞向于澜的伤侧脚踝;掩护时,暗中发力,用肩膀冲撞他的支撑腿;
防守时,偷偷伸手拉拽他的球衣,用小动作干扰他的节奏。所有的隐蔽动作,都只有一个目的——消耗于澜,激怒于澜,最好能让他受伤离场,彻底废掉弗吉尼亚唯一的得分核心。
比赛还剩下最后12秒,迪伦·沃克借着卡位的机会,故意用肩膀狠狠撞在于澜的侧身,力量之大,让于澜瞬间重心失衡,整个人失去控制,向后重重摔倒在地。
本就带伤的脚踝,狠狠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剧痛瞬间炸开,他蜷缩在地板上,脸色惨白,半天都无法起身,队医拿着急救包,立刻冲进场内。
裁判果断响哨,判罚迪伦·沃克恶意战术犯规,性质恶劣,直接记违体,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队医紧急检查后,给出了最终结果:脚踝二次挫伤,无韧带撕裂、无结构性损伤,静养一周即可完全康复,属于轻伤,但当下脚踝无法再发力、无法再做变向与起跳,必须立刻离场,接受冰敷处理,不能再继续比赛。
全场为数不多的弗吉尼亚远征球迷,瞬间起立惊呼,满眼的心疼与怒火。替补席的所有球员,全部围到场边,看着脸色惨白的于澜,眼眶都红了。
于澜被队医搀扶着,缓缓站起身,忍着钻心的剧痛,看向场上留守的吉姆与队友,沉声嘶吼,声音坚定,没有一丝动摇:“守住最后一攻!把这场比赛,完完整整拿下来!”
弗吉尼亚换上替补球员,执行违体犯规的罚球,两罚一中,比分定格在69:66,弗吉尼亚大学领先3分,比赛时间,仅剩最后3.2秒。
德克萨斯大学后场底线发球,全员孤注一掷,全部扑向前场,准备用一记三分,完成绝平,将比赛拖入加时。
后卫快速发球,将球甩到侧翼的迪伦·沃克手中,沃克踩着三分线,接球就拔,没有任何停顿,仓促出手三分。
篮球刚脱离他的手掌,处于上升飞行阶段,远远未进入篮筐的圆柱体保护范围时,守在正面的吉姆,猛然蹬地腾空而起。
他在三分线内一步、合理冲撞区外的绝对合法防守位置,纵身一跃,长臂完全舒展,在半空中,将这记绝命三分球,狠狠扇飞出边线。
封盖时机完美,防守位置合规,全程没有触碰篮筐、篮板与圆柱体,是一记绝对干净、毫无争议的防守大帽,不存在任何干扰球嫌疑。
终场蜂鸣器,同步炸响!
比分定格在69:66,弗吉尼亚大学,三分险胜,逆天淘汰得州大学,强势晋级甜蜜十六强!
整座球馆,在死寂两秒之后,彻底被愤怒的红色浪潮吞没。
德克萨斯大学球迷,集体彻底失控。他们拍着座椅、砸着空饮料杯、扔着零食包装袋,指着场内的弗吉尼亚球员,疯狂谩骂,脏话与怒吼铺天盖地,席卷全场:
“黑哨!整场比赛都是黑哨!不要脸!”
“弗吉尼亚就是垃圾!靠裁判偷来的胜利,真恶心!”
“就算赢了也丢人,靠残阵卖惨、靠偏哨晋级,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垃圾队伍,胜之不武!”
谩骂声震耳欲聋,几乎盖过了现场解说的声音。而看台上,早已红了眼眶的弗吉尼亚远征球迷,立刻举着球队旗帜,集体起身嘶吼,隔着安保设置的隔离带,对着主场球迷怒声回怼。
掌声、呐喊声、庆祝声,死死顶住了漫天的辱骂,拼尽全力,为场上拼到最后一刻的英雄们欢呼:
“我们赢了!我们是甜蜜十六强!”
“这是我们拼出来的胜利,问心无愧!”
“残阵逆袭!你们输不起,就闭嘴!”
双方球迷隔着护栏隔空对骂,前排的激动球迷互相拥挤、推搡,眼看就要爆发肢体冲突,现场安保与校警立刻冲上前,用人墙死死隔开两拨人群,将几个带头挑衅、蓄意闹事的主队球迷,直接架出场外,及时压住了冲突,没有演变成大规模的斗殴。
而球场之内,得克萨斯大学的全队球员,全都僵在原地,脸色惨白,眼神空洞,如同丢了魂魄。
面对满场漫天的谩骂、指责与唾骂,没有一个人敢抬头对视,更没有一个人敢回嘴、敢辩解、敢和情绪失控的球迷产生任何交集。
他们只能低着头,抿着嘴,全程无视所有的辱骂与非议,在漫天的嘘声与唾骂里,快步走向球员通道,甚至连和弗吉尼亚球员例行握手、致意的心思,都荡然无存。
另一边,弗吉尼亚的队员们,根本不在意满场的敌意与谩骂。他们拖着伤痕累累、体力耗尽的身体,疯了一样冲进场内,紧紧抱在一起,嘶吼、痛哭、呐喊,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泪水,却又笑得无比灿烂。
他们把整场比赛的压力、委屈、绝境里的煎熬、带伤作战的痛苦,在这一刻,全部释放出来。
主教练桑德勒站在场边,捂着嘴,泪流满面。这个即将退休、走完整个执教生涯的老帅,在自己生涯的最后一场疯狂三月比赛里,等到了最完美、最传奇、最不可思议的谢幕。
被队医搀扶到场边的于澜,靠着替补席的座椅,看着场上相拥庆祝、喜极而泣的队友,听着一边倒的谩骂、一边坚定的呐喊,缓缓扯出一抹淡然、却又无比坚定的笑。
第818话 荣光之下,暗流汹涌
终场蜂鸣器的余音还在球馆穹顶震荡,德州主场的混乱已经彻底失控。
被安保死死隔开的主队球迷仍在歇斯底里地咆哮,塑料杯、纸巾、没喝完的饮料砸向场地边缘,红色的应援毛巾被揉成一团乱扔,骂声里混着不甘、怨毒与被逆转的屈辱“黑哨”“作弊”“滚出奥斯汀”的嘶吼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几名情绪彻底崩溃的德州球员蹲在底线捂着脸,连起身走向球员通道的力气都没有,替补席上刚被罚下的卡特与罗林斯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却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口——他们输得明明白白,禁区崩塌、心态崩盘、最后一攻被干净封盖,所有的愤怒,都只是输不起的遮羞布。
弗吉尼亚的庆祝被隔离在喧嚣的另一侧,队员们互相搀扶着撞在一起,有人拍着于澜受伤的脚踝红着眼眶怒吼,有人抱着老帅桑德勒哭得浑身发抖。
于澜靠在替补席椅背上,额角的冷汗混着汗水滑下颌线,脚踝处的冰敷袋已经渗出水渍,他看着眼前哭着笑、笑着哭的队友,只是安静地扯着嘴角,眼底的笃定还未散去,却已经藏不住一丝疲惫的涩意。
他没去理会漫天的辱骂,也没接受现场记者仓促递来的话筒,在队医与队友的簇拥下,一瘸一拐地走向球员通道,只留给全场一片沸腾的敌意,和一个带着伤、却站得笔直的背影。
而这场注定载入疯狂三月史册的比赛,在终场结束的三分钟内,就以野火燎原之势,席卷了全美体育圈。
cbS、ESpN、Sports Illustrated全线打断常规节目,滚动播出这场逆天翻盘的战报,头条标题清一色刺眼夺目——《残阵奇迹!弗吉尼亚两分绝杀德州,丹尼尔·陈38分带队封神》《3分钟罚下两大内线,最后12秒伤退仍锁胜局,这是NcAA本世纪最硬的个人表演》《没有战术、没有轮换、只有一颗必胜的心,于澜定义三月疯狂》。
短视频平台瞬间被比赛高光刷屏,造犯规罚下罗林斯的精准预判、最后时刻被恶意犯规摔倒的隐忍、离场前嘶吼着布置防守的决绝、吉姆致命封盖的同步定格,每一段视频都以千万级播放量暴涨,热搜前十被于澜的名字牢牢霸占,YulanGodofmarch, theNew23词条直接爆榜,服务器几度短暂卡顿。
舆论彻底疯了。
全美媒体毫不吝啬最极致的溢美之词,ESpN专栏直接写道:“迈克尔·乔丹用23号定义了神,而今天,一个穿着23号的中国少年,在NcAA的赛场,走出了一条属于自己的封神之路。
他没有完美的身体,没有健康的脚踝,却有一颗比钢铁更硬的心脏,这是篮球最本真的样子。”
民间玩梗更是直接冲上热搜顶端,无数球迷剪辑对比视频,配文调侃“乔丹换了肤色,来到了疯狂三月”“23号的传承,从来不分国界”,一夜之间,“黄皮肤乔丹”的称号,传遍了美国大街小巷。
就在全网玩梗愈演愈烈时,篮球之神迈克尔·乔丹,亲自在个人社交平台发布了一条简短却分量十足的动态,直接给这场狂欢定调:
“我还是我,23号永远只有一个意义,但这个孩子,我认识。他懂篮球,更懂热爱,他的每一步,都配得上所有赞誉。”
简短一句话,瞬间引爆整个篮坛。
圈内人瞬间炸开——谁都知道,乔丹从不轻易公开夸赞年轻球员,更不会为一个大一新生亲自下场澄清玩梗,这份背书,分量堪比官方加冕。
紧接着,乔丹团队补充放出早年细节:于澜早在高中时期,就与乔丹品牌首席球鞋设计师私交甚笃,多次为签名鞋设计提供实战灵感与球员视角建议,曾受邀进入乔丹私人训练馆,与乔丹一对一切磋过技术,从脚步、节奏到球场阅读,都被乔丹亲口认可“天生的球场大脑,百年难遇的核心气质”。
这条内幕曝光,全美彻底沸腾。
乔丹的亲自盖章,让所有退役传奇球星纷纷跟进发声,魔术师约翰逊、雷·阿伦、格兰特·希尔等名宿接连转发动态,毫不掩饰欣赏;
就连一向挑剔的“微笑刺客”以赛亚·托马斯,都公开评价“丹尼尔的球商,是我本世纪见过最顶级的,他不是靠身体打球,他是靠脑子统治比赛”。
一时间,篮坛名宿集体蹭热度,所有人都想搭上这位封神新人的流量,丹尼尔的名字,从NcAA新星,一跃成为全美体育界最炙手可热的符号。
但狂欢之下,永远藏着阴影。
德州死忠粉与长期看不惯于澜打法的极端黑粉,在舆论狂欢里疯狂跳脚,聚集在社交平台恶意抹黑,一口咬定于澜“打球肮脏”“全靠裁判照顾”“造犯规是投机取巧,赢球胜之不武”,恶意剪辑断章取义的比赛片段,煽动对立情绪。
可还没等他们掀起风浪,于澜的死忠粉就直接甩出完整比赛录像、逐帧解析视频,清晰标注每一次犯规的接触细节、每一次造犯规的教科书级节奏把控,配文硬刚:
“这叫球场智商,叫规则利用,叫顶级阅读,看不懂就闭嘴,别为自己的输不起找借口。”
更让黑粉哑口无言的是,NbA两大顶级节奏大师、造犯规教科书詹姆斯·哈登,与传奇防守悍将肖恩·巴蒂尔,先后在社交平台点赞了于澜的比赛高光,哈登只留下一句简短评论:
“节奏完美,大师级操作。”巴蒂尔则配文:“聪明的球员,永远懂得用规则赢下比赛,这就是篮球。”
两位传奇的盖章,直接让所有抹黑言论不攻自破。
而这场比赛过后,于澜的NbA选秀行情,直接迎来史诗级暴涨。
原本就稳居乐透区的他,经此一战,各大选秀网站实时更新预测顺位,直接锁定选秀前三,ESpN选秀专家直言:“丹尼尔已经提前锁定状元席位,他的大心脏、球场统治力、逆境抗压能力,是所有NbA球队都梦寐以求的建队核心。”
消息一出,联盟多支摆烂球队直接彻底放飞,后续比赛轮休核心、主动放弃胜负,明目张胆地“为于澜摆烂”,只为在选秀大会上搏一个选中他的机会,整个NbA联盟,都因为一个NcAA大一新生,彻底乱了节奏。
此时,于澜的专属经纪人,里奇·保罗的操作,精准踩中每一步现实逻辑。
早在大一赛季开启前,于澜就已凭借NcAA新规合法签约Klutch Sports,由里奇·保罗亲自负责其大学赛事与选秀布局。
比赛结束的第一时间,里奇·保罗的团队就全线启动:第一时间联系全美顶级媒体,锁定赛后专访、封面拍摄与品牌商务洽谈;
同步对接NbA三十支球队管理层,释放于澜的选秀意向,抬高行情底线;紧急联系医疗团队,全面评估于澜的脚踝伤势,出具权威诊断报告,打消球队对伤病隐患的顾虑;
同时严控舆论风向,正面引导封神热度,快速压制抹黑通稿,每一步都精准、狠辣、滴水不漏,把于澜的商业价值与选秀前景,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封神之路会一路顺畅地走向甜蜜十六强,可没人料到,一场来自暗处的灭顶之灾,突然从天而降。
比赛结束后第十二小时,一个匿名百万粉丝体育黑粉账号,突然发布一条长篇爆料,附带大量文件与模糊截图,直接炸穿全网。
第819话 逆鳞不可触
“于澜的父亲于正东,原中国篮协核心官员,涉嫌贪污巨额公款,事发后于澜与母亲陈敏携带赃款潜逃美国,所谓的励志逆袭,全都是赃款堆出来的假象!”
爆料里伪造了所谓的“内部案件通报”“资产转移记录”,编造出“母子二人携带数亿赃款在美国逍遥度日”的谎言,细节编造得有模有样,瞬间引爆中外舆论。
这条爆料,精准戳中了于澜这辈子最痛、最抵触、最不愿触碰的伤疤。
从他跟着母亲远赴美国的那天起,父亲的冤案、外界的非议、无处诉说的委屈,就是他心底最不能碰的逆鳞。
他始终坚信父亲清白,这么多年拼命打球、咬牙隐忍,一半为了梦想,一半为了有朝一日站到顶峰,能为父亲正名。
而这条恶意爆料,把他最痛的伤疤当众撕开,泼上最脏的污水,把他多年的隐忍、拼搏、血泪,全部污蔑成潜逃者的伪装。
看到爆料的那一刻,于澜彻底炸了。
他在医院的病床上,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恶毒的文字、伪造的证据、网友跟风的谩骂,眼底的理智瞬间崩塌。
他不顾脚踝的伤势,猛地把手机狠狠砸向墙壁,屏幕瞬间碎裂,他失控地嘶吼,推翻了病床边的所有医疗设备,输液架、药瓶、冰敷袋散落一地,他红着眼,浑身颤抖,用自己的社交账号,直接@那个黑粉账号,发出一条言辞激烈、近乎失控的动态,言语里满是压抑多年的愤怒与恶毒回击,完全不顾及公众形象与选秀前景。
更可怕的是,于澜在美国多年打拼积累的底层人脉、球馆与街头的死忠追随者,得知他被恶意抹黑、污蔑家人后,瞬间被激怒。
地下圈子里开始疯传,洛杉矶最大帮派势力“掠夺者”更是放话,要让这个造谣的黑粉“彻底消失”,要给他一个“永远不敢再说话的教训”。
这句话一出,舆论瞬间从舆论对立,升级成了涉及暴力风险的公共事件。
里奇·保罗得知消息时,正在和耐克团队洽谈终身代言合同,看到动态与帮派传言的瞬间,脸色惨白。
他太清楚这件事的毁灭性——选秀前夕,球员关联暴力帮派传闻,足以直接毁掉选秀行情,让前三顺位直接作废,让所有努力付诸东流。必须立刻止损,一秒都不能耽误。
他立刻放下所有工作,带着顶级公关团队与律师团队赶往医院,一边紧急删除于澜的过激动态,发布官方声明控评降温,一边动用所有人脉,死死压住帮派传言,明确警告所有相关势力,谁敢动一下,就是和整个Klutch、和整个NbA资方作对,直接断了所有极端行动的苗头;
另一边,律师团队已经启动诉讼程序,固定造谣证据,准备以诽谤、恶意造谣罪名,起诉那个黑粉账号。
可所有人都拦不住已经彻底崩溃的于澜。
他把自己锁在病房里,不见任何人,不接任何电话,拒绝队医治疗,拒绝里奇·保罗的公关沟通,甚至连母亲陈敏敲门,他都一言不发。
他在病房里疯狂砸东西,嘶吼、痛哭、咒骂,把多年的委屈、愤怒、无力,全部发泄出来。
球队队友、教练桑德勒轮番赶来,隔着门轻声劝说,只听到里面东西碎裂的声音和压抑的哭声,所有人都满脸担忧,却束手无策——他们都知道,这次被触碰的,不是球场胜负,是他活下去、拼下去的全部底气。
他坚信父亲清白,而这条爆料,就是在否定他的全部人生。
就在舆论愈演愈烈、造谣者变本加厉、国内网友跟风质疑时,里奇·保罗的团队,直接甩出王炸,用最硬核的证据,彻底击碎所有谎言。
Klutch官方联合美国四大会计事务所,发布公开透明的资产审计报告,逐笔公布于澜与母亲陈澜赴美以来的所有收入来源:
大学奖学金、合法品牌代言、球鞋设计稿酬、商业活动报酬,每一笔收入都有合同、流水、纳税记录,可追查、可验证、完全合法透明。
报告清晰写明:母子二人在美国的所有资产,均为在美国本土合法赚取,无任何境外不明资金转入,与爆料中“携带数亿赃款潜逃”的说法,完全逻辑不通、截然相反。
这份权威报告一出,美国舆论瞬间反转,造谣者的谎言不攻自破,大批网友开始道歉,黑粉彻底哑火。
而这场风波,也瞬间传回国内,掀起惊天巨浪。
之前被官方定性的旧案,本就早已尘埃落定,可随着于澜资产透明报告的曝光,无数网友开始发现致命漏洞:
所谓的“巨额贪污赃款”,既没有出现在美国于澜母子的账户里,国内名下资产也早已被查抄,数额完全对不上,逻辑彻底崩盘。
“人在哪里,钱就在哪里”的贪腐案常理,在这个案子里完全不成立,越来越多的篮球爱好者、普通网友,开始质疑当年案件的判决合理性,质疑篮协内部存在隐情,甚至有人大胆猜测,于正东是被人构陷、顶包背锅。
民间质疑声越来越大,相关话题几度冲上热搜,可很快,所有相关讨论、帖子、话题,都被一股神秘的力量强行压下,热搜秒撤,帖子屏蔽,关键词限流。
而这种反常的快速压控,非但没有平息质疑,反而让更多人坚信,这场陈年旧案,背后藏着巨大的猫腻与黑幕。
美国的医院病房里,喧嚣被隔绝在门外。
于澜终于打开了房门,眼底布满红血丝,脸色惨白,嘴唇干裂,头发凌乱,浑身都散发着绝望与疲惫。
看到母亲陈敏的那一刻,他所有的坚硬、倔强、疯狂,瞬间全部崩塌。他像个孩子一样,扑进母亲怀里,死死抱着她,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压抑多年的委屈、痛苦、无助。
“妈……我爸是被冤枉的……对不对……”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污蔑他……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什么时候才能真相大白……什么时候才能还他清白……我快撑不住了……”
陈敏抱着浑身颤抖的儿子,眼泪无声地汹涌落下,她轻轻拍着于澜的后背,声音哽咽,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坚定:
“快了,于澜,快了。你看,现在国内已经有那么多人相信你爸爸是清白的,那么多人在帮我们找真相。他们压得住热搜,压不住人心,藏得住秘密,藏不住真相。”
“我查过,那笔所谓的巨款,只是经手了你爸爸一次便下落不明,他一辈子清清白白,从来没有拿过一分不该拿的钱。所有的脏水,都会有泼回去的那天,所有的真相,都会有大白的那天。”
窗外,全美封神的热度还在持续,NbA摆烂的闹剧还在上演,里奇·保罗的公关还在紧锣密鼓,可病房里,只有母子二人相拥而泣的声音。
于澜靠在母亲怀里,哭到浑身脱力,眼底的疯狂渐渐散去,只剩下刻骨的疲惫,和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却坚定的光。
球场之上,他可以带伤上阵,以残阵逆天改命,封神加冕。
而球场之下,这场关于清白、真相、沉冤得雪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他的23号传奇,不止在疯狂三月的赛场,更在这条漫长而黑暗的正名之路上,才刚刚开始。
第820话 风遥知意难
夜色渐深,安徽文一俱乐部篮球管理中心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窗外的城市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只有楼间的夜风轻轻掠过窗沿。
宫鲁鸣坐在办公桌后,指尖缓慢滑动着手机屏幕,全美刷屏的体育新闻、关于于澜封神又骤逢风波的报道,一条条在眼前掠过。
身旁的助教李楠收拾着手边的战术资料,余光扫过屏幕上熟悉的名字,终究还是没忍住,压低了声音开口:“宫导,看新闻了吗?于正东的事儿,又被人拉出来炒了。”
宫鲁鸣闻言没有立刻抬头,只是端起桌上微凉的茶杯,缓缓抿了一口热茶。茶汤入喉,他才平静地将视线重新落回手机页面,语气淡得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干系的旧事。
“那又怎样?”他指尖轻轻点了点屏幕上被压下去的热搜词条,声音平稳无波,“闹得再凶,最后不还是被捂下来了吗。”
李楠闻言轻轻叹了口气,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感慨,既有惋惜,也有看透世事的无奈。
“看来当年经手这件事、在背后操盘的人,早就已经身居高位、根基深了。不然也不可能一手遮天,把这么大的动静,说压下去就压得干干净净。”
办公室里瞬间陷入一片安静,宫鲁鸣没有接话,也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依旧垂着眼,继续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里的新闻,仿佛刚才那段关于旧案、关于人心城府的对话,根本不曾入耳。
沉默了片刻,李楠心里的念头翻涌再三,还是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藏着对天才球员的惜才之心。
“宫导,你说……要是于澜愿意回来进国家队,咱们这支队伍,会不会完全不一样?”
这话落下,宫鲁鸣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终于抬起头,看向李楠的眼神里带着几分明显的不可思议,甚至还掺着点淡淡的笑意,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天方夜谭。
“你做梦呢?”他语气直白,却没有半分嘲讽,只有看透现实的清醒,“他这辈子,都不可能进国家队。”
李楠眉头微蹙,显然还没完全理解其中的利害关节,依旧有些不甘心。
宫鲁鸣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却字字都戳在最现实的地方。
“就算抛开所有场外因素,他真的放下一切回来了,你告诉我,国内这一批球员里,你能一下子找出四个人,跟得上他的节奏、适配他的打法?”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对天才的客观评定。
“真到了国际大赛上,把他放到我手里,最合适的定位,就是最佳第六人。”
李楠瞬间愣住,满脸的不解与不赞同,当即就摇了头。
“不是,宫导,您别开玩笑了。于澜现在是什么水平?NcAA封神,NbA状元大热门,这么好的苗子,你让他打替补?”
宫鲁鸣反倒被他这副较真的样子逗笑了,嘴角轻轻一扬,语气里满是无奈的坦诚。
“是你先跟我开玩笑的。”
他收回笑容,眼神重新变得沉稳而锐利,字字句句都站在国家队主帅的专业角度,没有半分私心偏袒。
“我跟你说认真的。于澜这小子的球商、节奏、场上阅读能力,比他父亲当年还要炸裂,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东西。
咱们国内现有阵容,攻防节奏、战术理解、执行能力,根本跟不上他的脚步。强行把他塞进首发,他打得别扭,全队也会跟着脱节,反而发挥不出他的作用。”
“所以最好的用法,就是以三号位为主,让他作为机动核心。场上谁状态不行、哪个位置出了漏洞,他随时能顶上去补;球队进攻卡死、节奏断了,他上场就能立刻盘活局面。”
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宫鲁鸣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轻了几分,却带着一种对天才最透彻的理解。
“我们永远,都跟不上天才的脚步。”
“除非,他可以等我们。”
同一时间,远在合肥的安徽文一训练基地内,另一番截然不同的心境,正在年轻球员之间悄然蔓延。
夜里十点,包河区训练基地宿舍楼楼下的小花园里。
晚风带着初夏的暖意,吹得路边香樟叶沙沙响。陈一鸣刚洗完澡,头发还湿漉漉的,身上套着简单的黑色训练服,靠在长椅上,避开了宿舍楼里队友们的喧闹。
他刚刚跟随球队打赢NbL半决赛,顺利挺进总决赛,眼下全队进入封闭集训调整状态,静候几日之后与广西威壮打响总决赛对决。夜训刚结束不久,他趁着这会儿没人打扰,点开了和林慧慧的视频通话。
接通时,屏幕里林慧慧身处美国夏洛茨维尔,那边还是明亮白天,昼夜光景截然不同。
“刚结束训练?”林慧慧率先出声。
“嗯,夜训刚收,出来躲会儿清静。”陈一鸣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疲惫,也藏着几分唏嘘,“我跟你说个事,最近我听圈内人私下聊,于澜他父亲于正东当年那件事,根本不是网上流传的那般模样。”
林慧慧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诧异,淡淡应声:“这些我早就跟你说过了。”
“圈内人透露,当年于正东从头到尾都是被人推出去的替罪羊,真正幕后主事之人,早已抽身脱身安稳立足。”陈一鸣低声说道。
“如今才看清真相罢了。”林慧慧语气通透淡然,“你该清楚于澜的处境,他并非独自远赴海外打拼,自幼便跟着母亲远赴美国避世求生,这么多年日子过得清贫拮据,衣食住行样样朴素,半分沾不上富家子弟的影子。”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清冷:“我身边认识不少家境殷实的同学,凡是家中钱财来路不正之人,向来对家事闭口不提,处处遮掩避讳。倘若于澜家中真的家底丰厚,反倒坐实了外界对他父亲的恶意揣测,可他如今这般清贫度日,恰恰能印证大半实情。”
陈一鸣沉默片刻,心中疑云尽数散去,随即想起赛场之上那一幕惨烈画面,眉头骤然紧锁,满心担忧:“抛开这些旧事不谈,我回看了那场比赛录像,他最后脚踝伤势看着格外严重,现如今状况如何?”
“还能如何,一直住在医院里静养。”林慧慧轻轻叹了一口气,满是无奈,“医生明确叮嘱至少静养一周,他如今根本不在住处,全程留在医院养伤。可NcAA赛程紧凑紧迫,球队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等待休养,除此之外队内其余队员也个个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病,全程咬牙硬撑。”
陈一鸣心头骤然一沉,急忙出声追问:“那接下来球队赛事该如何应对?队内替补阵容还能顶上场面吗?”
林慧慧面露苦涩,缓缓摇了摇头:“于澜重伤缺席,球队瞬间失去唯一战术核心与得分支柱。如今队内剔除伤病球员,能够全力出战的仅仅只剩五人,连最基础的轮换阵容都凑不齐,根本无力继续征战余下赛程。”
陈一鸣望着手机屏幕,心底涌上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满心唏嘘。
他身在合肥,球队一路高歌猛进,即将冲击NbL总冠军;可大洋彼岸同龄的于澜,却孤身躺在异国医院之中,所属球队已然濒临绝境。
他沉默良久,在心中暗自宽慰,事已至此强行硬撑毫无意义。大不如就此停下脚步休整一年,于澜的球队核心地位早已无可替代,趁此良机养好伤病,队内同步补强阵容短板,待到来年重整旗鼓,依旧有再战之力。
压下心底的伤感,他轻声开口询问:“那你们一行人,打算动身返程了吗?”
林慧慧语气迟疑不定,满是茫然:“眼下还没有确切消息。我听于澜的女友说起,如今伤病缠身再加上舆论风波接踵而至,多重压力压得他情绪极度不稳定,整日沉默寡言心绪低落,旁人根本无从劝慰,其余诸多内情我也无从得知。”
她话音放轻,道出最让人灰心的消息:“除此之外还有更糟的,听说球队主教练已然无心顾及赛事,不再召集队员布置任何战术安排,看样子是彻底打算放弃后续所有比赛了。”
微凉晚风徐徐吹过,陈一鸣久久沉默无言,静静望着屏幕那头明媚的日光与安静的街道。
一边是国内赛场满怀希冀奔赴巅峰,一边是异国赛场深陷泥潭前路迷茫。
两个怀揣同样篮球梦想的年轻人,隔着浩瀚太平洋,境遇早已天差地别。
第821话 球场骄阳与惊鸿一瞥
春日的微风灌满沈阳理工大学的室内球馆。
一年一度的沈阳市大学生篮球联赛正激战正酣,主场作战的沈理工男篮对上实力碾压的沈阳体育学院,场边观众的呐喊、助威声此起彼伏,球鞋疯狂摩擦木地板的滋滋声、篮球砸地的砰砰声、篮筐震颤的脆响,交织成最滚烫的青春节拍。
沈体的进攻端,一道亮眼的红色身影格外夺目。
少年江焰那头利落红发在昏暗球馆灯光下肆意张扬,野性又桀骜。他是场上最锋利的一把尖刀,打法凶悍得近乎霸道,每一次攻防都带着极强的冲击力。
持球突破时他不惧身体对抗,硬生生撞开沈理工的防守人强行切入;防守端脚步迅捷,预判精准,屡屡精准抢断截断传球路线;
拼抢篮板、快攻上篮、急停跳投,动作干净利落,爆发力拉满,凭着一股敢拼敢冲的狠劲,硬生生撕碎对手层层防线,凭一己之力盘活全队节奏,半场不到就彻底打崩了沈理工的攻防体系,炸裂的球风引得场边欢呼不断。
急促的半场终场哨声骤然响起,紧绷的赛场硝烟暂时散尽。
喧闹未歇,动感轻快的背景音乐骤然切换,啦啦队表演登场,瞬间将全场观众的目光从赛场转移到场中央。
姚菁箐跟着队伍,踩着轻快的步子走到球场正中央。
这一瞬,整个球馆的灯光仿佛都温柔地落在了她的身上,成了独属于她的柔光滤镜。
这是最戳当下青春审美的干净长相。高束的马尾清爽利落,几缕细碎的软发垂在光洁饱满的额前,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一双杏眼澄澈透亮,干净得不染半分世俗烟火,笑起来眼尾微微弯起,浅浅的梨涡若隐若现,清甜又治愈,是扑面而来的少年元气与纯粹活力。
她的皮肤是极致冷白的冷调肤色,细腻通透,像凝了一层温润的月光,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身形比例绝佳,纤秾有度,纤细的腰肢、流畅的肩颈线条,勾勒出饱满惊艳的身材曲线,火辣窈窕却丝毫不艳俗,清纯的少年感和撩人的身段完美融合,反差感直接拉满。
身旁的刘子怡等人跟着节拍舞动,身姿亮眼,可所有人的视线,都不由自主地牢牢锁在最中央的姚菁箐身上。
随着动感节拍响起,少女舒展身姿,舞步轻盈又灵动。
抬臂、旋转、跳跃、扭腰、摆胯,每一个动作都娴熟柔美、婀娜多姿,力度恰到好处,元气满满又温柔撩人。
花球随着利落的动作翻飞舞动,裙摆轻扬,发丝晃动,鲜活、热烈、明媚,是独属于高校青春最动人的模样。
场边的休息区里,刚下场擦汗的江焰正低头喝水,身旁的队友赵磊突然用胳膊肘狠狠怼了他一下,眼神直勾勾黏在场中央的少女身上,语气满是惊艳:
“快看江焰!那个c位的女生,这不就是那天遇见的那个‘晴子’吗?!”
江焰闻声,下意识顺着队友的目光抬眼望去。
视线落处,少女正全身心投入舞蹈,身姿窈窕曼妙,每一个律动都极具美感。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劲爆流畅的身材曲线搭配那张干净清纯的脸蛋,清纯和性感极致碰撞,美得让人挪不开眼。
只是短短一眼,素来在球场上桀骜凶悍、天不怕地不怕的江焰,整个人瞬间僵住。
燥热的球馆里,他心头莫名一紧,心跳骤然乱了节拍。少年常年打球晒得微红的脸颊迅速升温,耳根唰地泛红,眼神慌乱地躲闪开来,浑身透着青涩又笨拙的羞涩与尴尬,再也不敢随意直视场中那道耀眼的身影。
赵磊见状,立马凑过来撺掇怂恿,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致:
“等下她们表演结束,咱们直接过去要微信怎么样?上次漫展你怂了没敢上,错过大好机会,这次绝对不能错过了!”
江焰连忙摆了摆手,压下心底的悸动,语气带着几分清醒的局促,果断拒绝:
“不行不行,别瞎想了。这种级别的漂亮女生,根本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人能追的,你们别故意忽悠我,我又不傻。”
旁边另一名队友王浩笑着接话,满是无所谓的口吻:
“害,就是单纯认识玩玩而已,你还当真了啊?”
“而且你怕啥?现在大学里的女生都挺开放的,咱们体院的男生,身材、身体素质都是顶好的,她们就乐意跟咱们这种阳光运动型男生玩,绝对靠谱,质量稳得很。”
听着两人的怂恿,江焰越发慌乱,连忙使劲摆手否决,眼神里满是自知之明的无奈:
“算了算了,玩不起的。这种颜值、这种气质的女生,根本不是随便就能认识的,没个万八千的投入,压根别想有交集,更别说约出来了。”
几人闲谈的间隙,下半场开赛的预备哨声缓缓响起。
啦啦队的表演完美落幕,姚菁箐跟着刘子怡一行人,有条不紊地列队退场,准备返回场边休息区。
她微微抬眼,视线漫无目的扫过球场,猝不及防间,直直撞上了刚刚准备归队的江焰的目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微微一滞。
江焰整个人瞬间僵硬,青涩的少年尴尬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略显局促、手足无措的浅笑,飞快错开视线,敛了心神,抬脚就往球场赛场走去,不敢再多停留半秒。
反观姚菁箐,全程从容温柔。
撞见对视的那一刻,她没有丝毫慌乱,眉眼弯弯,对着少年礼貌性地点了下头,笑容清甜又疏离,分寸感十足。
下一瞬,她便收回目光,提着轻快的裙摆,迈着细碎的小步子,转身小跑回到啦啦队的专属休息区,身姿轻盈,利落大方。
看着这一幕,一旁的赵磊瞬间瞪大了眼睛,压低声音凑到江焰耳边,语气满是激动和起哄:
“诶呀我去!焰哥,她刚刚绝对专门看你了!还对你点头了!”
耳边的起哄声聒噪不停,本就心绪微乱的江焰心头一躁,抬手不耐烦地一把扒开凑过来的队友,神色瞬间收敛,重新恢复了赛场上的冷硬沉稳,沉声冷喝一句:
“别瞎起哄分心,好好打球。”
话音落下,他敛尽所有杂念,迈步踏入赛场,目光坚定地看向球场两端,准备迎接下半场的激烈对决。
第822话 未知的疑惑
下半场的比赛哨声清脆响起,喧嚣的球馆再次被紧绷的竞技氛围填满。
经过中场休息的调整,沈体男篮全员状态拉满,而江焰更是彻底进入了无解模式。
那头张扬的红发在灯光下飞速穿梭,每一次跑动、冲刺都带着极具压迫感的爆发力。
队友们心知他手感火热,下半场几乎所有战术都围绕他展开,传球、挡拆、助攻衔接得行云流水,次次精准把球送到他手中。
赵磊运球推进的间隙,趁着裁判背身的空档,压低声音笑着调侃:
“焰哥,今天怎么这么猛,场边那个女生是‘晴子’不?,赶紧秀一波操作,别掉链子!”
旁边跑位路过的王浩也跟着搭茬,语气带着戏谑:“对啊兄弟,刚才对视那波缘分拉满了,今天必须打炸全场,给人家留个深刻印象!”
突如其来的调侃砸过来,江焰脚步明显一顿,耳尖瞬间又烧得通红。他心头一阵慌乱,刻意板着脸,装作专注打球的样子,低声呵斥:
“好好打你的球,别瞎扯淡。”
嘴上说着不在意,可他的眼神却不受控制,一次次下意识往啦啦队休息区的方向瞟去。
但看台侧边的休息区里,根本没人关注激烈的赛场。
姚菁箐慵懒地靠着座椅,脊背放松,双腿轻轻交叠,全程低着头,指尖慢悠悠划动着手机屏幕。
赛场的呐喊声、球鞋摩擦声、篮球撞击地面的声响,仿佛都与她无关,她半点兴致都无,自始至终没抬眼看过球场一眼,清冷又疏离。
她手中握着的定制款苹果21机身质感特殊,独有的定制纹路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的专属款式。
不远处的座位上,崔家宁侧着身子,目光死死黏在姚菁箐的手机上,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羡慕与不甘,偏头对着身侧的张茜低声嘀咕:
“你看到没?她这苹果是顶配定制款,咱们这边实体店、官网都根本订不到,能搞到这种机子,背后的金主是真舍得砸钱。”
一旁的李盼盼立刻点头附和,声音压得极低:“我听我一个职院的高中同学说,姚菁箐平时上课背的都是正品LV,随便一个包都顶咱们几个月生活费。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比别人起点高。”
“有什么好羡慕的。”张茜立刻翻了个白眼,满脸嫌弃地打断两人,眼神阴阳怪气,“奉院女的不正经都快火遍大江南北了,晚上指不定要陪金主爸爸加班到几点呢。哪像咱们,干干净净、手握主动权,不用低三下四看人脸色、整晚讨好别人。”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细碎的议论声清晰地飘了过去。
一直安静坐着的刘子怡闻言,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冷冷地斜睨了她们三人一眼,语气淡漠又带着威慑:
“差不多就得了啊,别以为别人都是聋子,说话别太刻薄。”
突如其来的警告让崔家宁三人瞬间一僵,心里的八卦和酸意瞬间压了下去,立马闭上嘴巴,端正坐姿,装作认真观看比赛的模样,不敢再随意嚼舌根。
为了掩饰刚才的尴尬,崔家宁立刻抬高音量,冲着场上大喊:“吴昊天加油!老公太帅了!”
那刻意又做作的呐喊听得刘子怡一阵生理性不适,眉峰紧紧蹙起,满脸嫌弃。
身旁的姚菁箐察觉到她的情绪,终于从手机屏幕上抬眼,浅浅弯了弯眉眼,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抚了一句,随即又低下头,继续若无其事地刷着手机,淡然又从容。
球场上的对决愈发白热化,沈理工核心吴昊天手感正热,持球连续晃动,一套丝滑的交叉步过人甩开防守球员,后撤步拉开身位,纵身起跳、抬手出手,整套后仰跳投动作干净漂亮,引得场边一阵惊呼。
可就在篮球即将离手的瞬间,一道红色身影骤然腾空杀出。
江焰爆发力拉满,垂直起跳高度惊人,长臂狠狠下压,结结实实一个遮天大帽,直接将篮球扇飞出去!
清脆的封盖声响彻球馆,全场瞬间沸腾。
崔家宁看得心口一揪,满脸心疼,皱着眉死死盯着场上的吴昊天,替他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
刚刚投篮失利的吴昊天正下意识看向看台,想找找崔家宁的身影,可视线扫过人群,偏偏掠过了角落安静的姚菁箐。
少女垂着眼帘,安安静静坐着,不吵不闹,不染周遭半分浮躁。喧嚣燥热的球馆里,她就像一汪清冽的泉水,澄澈干净,瞬间抚平了吴昊天刚才失利的浮躁与憋屈,心底莫名涌上一股通透清爽的感觉。
“看啥呢!回防了!”队友快步跑过来,伸手拉了他一把。
吴昊天猛地回神,尴尬地勾了勾嘴角,连忙应声:“来了来了。”说罢立刻转身投入防守阵型,收敛了所有杂念。
看台之上,崔家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气得腮帮子鼓鼓的,满心委屈和不爽,却又不敢发作,只能悻悻地撅着嘴,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球场。
下半场剩余的时间,彻底变成了江焰与吴昊天的王牌对位。
两人都是各自队伍的绝对核心,实力旗鼓相当,打法凌厉强硬,谁也不肯退让半分。
吴昊天不断用精准的中远投追分,一次次撕开沈体防线,死死咬住比分;江焰则凭借无解的突破、强硬的对抗和精准的终结能力不断回应,攻防两端全方位压制,两人你来我往,每一次对决都引爆全场,火药味拉满。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终场前最后十秒,两队比分持平,全场气氛紧张到了极致,所有人都站起身屏息观望。
球权落在沈体手中,赵磊边线发球,精准传给切入禁区的江焰。
吴昊天第一时间贴身补防,脚步极快,防守卡位滴水不漏,死死堵住他的进攻路线。
绝境之下,江焰沉着冷静,持球连续两次大幅度变向,节奏瞬间变换,晃开半个身位空隙,迎着吴昊天的贴身封堵,强行起跳出手!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全场瞬间死寂,所有目光死死盯着空中的篮球。
“唰——”
空心入网!
终场红灯亮起,绝杀有效!
沸腾的欢呼声瞬间炸翻整座球馆!
比赛结束,沈体男篮拿下本场联赛的胜利。
场上硝烟散尽,胜负尘埃落定。江焰落地的瞬间,吴昊天主动上前,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满是坦诚的佩服:
“哥们儿这球可以啊。”
江焰也笑着伸手到
“一般一般,有机会哥几个再切磋。”
随后两队球员纷纷上前互相拥抱致意,没有输比赛的戾气,只有竞技体育的坦荡与惺惺相惜,场面格外和谐。
拥抱过后,吴昊天目光不经意一瞥,正好看到江焰频频下意识望向啦啦队休息区,眼神飘忽,瞬间看穿了他的心思,笑着凑过去打趣:
“怎么着兄弟,看上那边的女生了?要不要我帮你去要个联系方式?”
江焰被戳中心事,脸颊瞬间发烫,尴尬地挠了挠头,连忙摆手掩饰:“没有没有,就是随便看看而已。”
说完他不敢多留,避开吴昊天的打趣,趁着队友庆祝的空档,快步转身离开了赛场,模样有些狼狈局促。
江焰匆匆去更衣室换好了干净的球衣外套,抱着篮球走出体育馆大门,刚下台阶,就撞见了迎面走来的学生会干事林宇。
他眼神一亮,立刻上前拦住对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开口:“林宇,你不是负责赛事后勤和社团对接的吗?帮我个忙呗。”
林宇挑眉笑道:“什么忙?直说。”
“就是今天球赛,啦啦队站c位那个女生,”江焰耳根微红,语气带着几分忐忑,“你帮我弄一下她的微信或者手机号就行。”
林宇瞬间了然,脸上露出了然的坏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可以啊焰哥,打赢比赛想脱单了?没问题,事儿我帮你办,回头你可得安排我啊,告诉你。”
“必须安排,少不了你的。”江焰立刻应声,眼底藏不住的期待。
与此同时,提前离开的姚菁箐和刘子怡刚一回寝室,就看见张茗一脸气鼓鼓地坐在椅子上。
“你俩也太不够意思了!”张茗立马起身抱怨,“说好比赛结束一起走,结果一转眼你们两个直接没影了,把我一个人扔在那儿。”
刘子怡随手把背包扔在书桌前,漫不经心地摆摆手,语气敷衍:“一群男生跑来跑去打球,有什么好看的,枯燥得要命,我都快在板凳上睡着了。”
张茗却没接她的话,满脸兴奋地拉过刚坐下的姚菁箐,眼里满是好奇:
“二箐二箐!今天沈体那个红头发的男生,是不是上次漫展咱们偶遇的那个男生?听文才说,他打球挺厉害呢!”
姚菁箐正弯腰整理裙摆,动作轻柔,闻言只是淡淡抬了抬眼,语气平淡又心不在焉:“没留意,没太看比赛。”
她说完便脱了外套,盘腿坐到床上,刚想舒展一下双腿放松片刻,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她随手掏出手机,点亮屏幕,是一条微信新朋友的申请提示。
姚菁箐微微蹙眉,心里满是疑惑。
她近期从来没有主动给过任何人微信联系方式,也没有参与过陌生社交,怎么会有好友申请?
她轻点屏幕点开申请主页,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简的微信头像——高清的黑底科比背影照。
看到头像的那一刻,姚菁箐的心猛地咯噔一下。
安静的寝室里,她盯着屏幕上陌生的好友申请,心底悄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涟漪,下意识轻声呢喃出声:
“都分手了……还找我…做什么。”
第823话 旧梦篮途
病房里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已经尽数离开,偌大的空间只剩下于澜孤零零一个人。
惨白的医用灯光调至最暗,大半屋子沉在静谧的昏黑里,他安静平躺在病床上,右腿老老实实架在专用护具上,脚踝处还缠着厚重的绷带,连轻轻挪动一下都做不到。
疯狂三月赛程已定,球队止步十六强早已成了板上钉钉、再也无法逆转的结局,他心底还残存着最后一丝不甘的挣扎,总想拖着伤腿重回赛场,拼尽最后余力再搏一次,可心底清清楚楚明白,主治医生态度强硬,无论如何都绝不会再允许他踏上球场半步。
所有挣扎都成了徒劳,所有念想全都被硬生生掐断。
于澜轻轻吐出一口绵长又疲惫的浊气,无声地叹了口气,目光空洞地望向漆黑房间里单调冰冷的天花板,怔怔地失神发呆。
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他忽然想起远在家乡含冤而死的父亲于正东,当年父亲亦是这般,怀揣着满腔无处安放的不甘与满心遗憾,无奈告别了自己倾尽一生热爱的篮球赛场。
他自小没有继承父亲那般近乎偏执狂热的篮球执念,可篮球却是他年少漂泊异乡,唯一能够宣泄所有委屈、排解所有压力的寄托,如今就连这最后一处精神归宿,都被伤势彻底阻断,再也触碰不得。
许久的沉寂过后,心底那股执拗的韧劲一点点慢慢褪去,紧绷了许久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他终究是慢慢选择了妥协,坦然接受了眼前既定的所有现实。
这一刻他豁然通透,终于真切明白,世人拼尽全力的努力从来都有上限,他一路走来披荆斩棘,咬牙熬过无数伤痛与非议,早已做到了自己所能抵达的极致,再无半点遗憾。只是幸运女神暂时停下了脚步,只想让满身疲惫的他好好停下来歇一歇。
他忽然想起昔日旁人同他说过的话,人这一生最难得的状态便是顺其自然,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的东西,兜兜转转终会抵达,不属于自己的,纵使拼尽全力强行强求,到头来也只会落得一场空。
思绪顺势蔓延,他又想起父亲昔日的过往,当年父亲为了替辽宁队拼下一座沉甸甸的总冠军,硬生生强忍伤痛打上封闭针咬牙上场,倾尽所有热血奔赴目标,到最后依旧没能如愿拿下胜利,更是亲手葬送了自己整个大好的职业生涯,落得一身伤病,满心落寞退场。
往事历历在目,尽数浮现在脑海之中,于澜紧绷的心彻底放平,不再执着于赛场输赢,不再纠结于遗憾落败,所有执念尽数散去,心底只剩一片平和淡然,万事万物,皆顺其自然便好。
身心彻底放松下来,浓重的困意席卷而来,疲惫席卷全身,于澜缓缓闭上双眼,渐渐沉入沉沉睡梦之中。
梦境辗转,周遭场景骤然变换,他瞬间置身于人声鼎沸、喧嚣热闹的辽宁主场体育馆内。
年幼的自己乖乖依偎在母亲怀里,安稳坐在观众席看台之上,一双清澈透亮的眼睛紧紧盯着球场中央奔跑驰骋的身影。
那是正值巅峰意气风发的父亲,身着球队战袍,与一众队友默契配合,每一次传球、每一次突破、每一次投篮都打得激情澎湃,全场热血沸腾。
小小的于澜看得满心欢喜,眉眼间满是纯粹真切的笑意,满心满眼都是赛场上耀眼无比的父亲。
赛场气氛热烈高涨,胜负焦灼拉扯,就在所有人都为之沸腾之时,意外骤然发生。对方球员突然做出恶意犯规动作,狠狠冲撞过来,毫无防备的父亲重重摔倒在地,整个人蜷缩在球场地面上,满脸痛苦,浑身止不住地抽搐,伤势瞬间爆发。
看台上年幼的于澜瞬间慌了神,小脸煞白,拼命在母亲怀里挣扎哭闹,稚嫩的嗓音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爸爸,伸出白嫩的小手不顾一切朝着球场中央探去,拼尽全力想要拉住倒地的父亲。
他眼睁睁看着队医与队友匆匆赶来,小心翼翼将疼到无法起身的父亲抬离赛场,心底的不安与难过瞬间爆发,泪水止不住汹涌而出,哭得撕心裂肺,久久无法平静。
眼前热闹喧嚣的赛场画面一点点碎裂消散,周遭一切飞速褪去稚嫩气息,恍惚之间,他仿佛一夜之间褪去稚气,瞬间长大成人。
一道面容模糊、看不清具体样貌的男人厉声朝着他大声呵斥:“于澜,还磨蹭什么?赶快上场!”
话音落下,于澜低头望去,自己已然换上了父亲昔日身披的十五号球衣,稳稳伫立在球场三分线外。
电子计时器赫然跳动着仅剩二十四秒,球队比分落后一分,胜负就在这最后一瞬。
身前对位的防守球员面目狰狞,眼神满是轻蔑与不屑,口中满是刺耳的言语挑衅:“父辈尚且折戟赛场,沦落到你这里,看样子也照样不成气候!”
身旁一众曾经并肩作战的父辈队友满脸焦急,却依旧出言温和,声声皆是暖心鼓励:“孩子别怕,有我们这帮叔叔在身后为你保驾护航,放手去打就好!”
另一人紧跟着沉声开口,语气满是坚定:“没错,这一球,为了你父亲,为了整支辽宁队,我们所有人都陪你一起,全力向着总冠军奖杯奔赴!”
对面防守球员依旧气焰嚣张,凶神恶煞死死拦住他的去路,言语极尽嘲讽打压:
“就凭你们也想赢下我们?简直痴心妄想!你忘了自己身上还带着脚伤吗?毛头小子,你根本赢不了我们,趁早认输吧,你终究还只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周遭的嘈杂言语尽数入耳,于澜周身气场骤然剧变,周身萦绕起一股磅礴凌厉、势不可挡的磅礴气势,无形之中掀起阵阵凛然劲风,眼底眸光骤然变得锐利如炬,澄澈又带着刺破一切阴霾的坚定锋芒,周身气场层层攀升,仿佛挣脱了所有世俗桎梏,浑身蓄满一往无前的磅礴力量。
他目光凛冽锁定前方对手,语气铿锵有力,字字掷地有声:“这一球,我便替我父亲,彻底粉碎你们所有不切实际的冠军美梦!”
话音未落,于澜抬手稳稳持球,急速压低重心快速运球向前突进,身形灵动如风,骤然使出招牌幻影回切招式,身形一晃之间轻巧无比地从对手身侧掠过。
被轻松过掉的防守球员满脸错愕,怔怔站在原地,满眼皆是难以置信,失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我竟然就这样被轻易过掉了……”
于澜顺势一路直冲篮下,行进至罚球线位置骤然腾空而起,身形舒展流畅,就在此刻,两名身形魁梧的防守球员如同两座巍峨大山一般,迅速上前死死封堵他的进攻路线,拦死所有进攻角度。
满腔积攒已久的情绪尽数爆发,于澜一声怒吼响彻球场:“去你妈的冠军梦!”
他腰肢优雅舒展,腾空姿态利落又极具美感,掌心之中的篮球萦绕起层层灼灼赤红火光,带着滚烫凌厉之势,凝聚全身所有力量,一记势大力沉的战斧劈扣轰然落下。
巨响震彻全场,强悍无比的冲击力直接将整座篮球架狠狠扣得支离破碎,赛场周遭所有景物如同碎裂的玻璃碎片一般,四下纷飞消散。
就在扣篮动作落下的瞬间,右脚脚踝骤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烈刺痛,钻心的疼痛瞬间将他猛地拽回现实。
于澜骤然从睡梦之中惊醒,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布满细密冷汗,下意识伸手捂住受伤的脚踝,神情还残留着梦境里的凌厉与惊醒后的慌乱。
视线缓缓聚焦,只见床边站着一个梳着乖巧娃娃头,模样娇俏可爱的小姑娘,正歪着脑袋,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坏笑,看着惊魂未定的他,清脆软糯的声音轻轻响起:
“于澜哥哥,刚才那一下是不是弄疼你啦?嘻嘻!”
第824话 奔袭万里遇温柔
时至三月末,cbA常规赛步入收官收尾阶段,季后赛席位早早敲定,联赛焦点尽数落在下游摆烂梯队身上。
辽宁胜利男篮与四川青竹男篮死死咬住排名,全力角逐状元签归属,长达许久的暗中布局已然走到最关键的决胜时刻,各方博弈彻底摆上台面。
辽宁队内如今满心焦灼,全队上下都绷着一根弦。队内老将陈大鹏年岁已高,职业生涯所剩时间寥寥无几,早已临近退役边缘,根本没有多余时间继续等待。
球队一心拿下状元签,只为顺利选中陈一鸣,促成父子同台征战赛场的心愿,这也是陈大鹏职业生涯末期最大的念想。
眼下最后几轮赛事,辽宁依旧谨慎把控赛场节奏,刻意稳住下游位次,生怕战绩回升错失状元签名额。
队内反复商议备选方案,一旦状元签落入四川手中,便只能斟酌是否送出队内当家核心作为交易筹码,换取陈一鸣的签约资格。
若是谈判不顺,迟迟无法达成共识,再拖上一年,陈大鹏彻底退役,这场筹备许久的父子同台计划便会彻底化为泡影。
反观四川青竹男篮,行事态度强硬且步步紧逼,摆明了不肯让辽宁轻易如愿。队内高层早已统一想法,死死盯着状元签不放,同样持续压着战绩死磕卡位。
他们深知辽宁最大的软肋就是陈大鹏年纪偏大耗不起,直接放出明确态度,倘若自家顺利拿下状元签握有主动权,辽宁不肯拿出核心球员前来交易,那便直接将陈一鸣的签约名额死死按住不放,故意拖延时日,硬生生熬到陈大鹏正式退役为止。
宁愿将这份优质资源攥在手中搁置,也绝不顺水推舟成全辽宁,执意要搅黄对方全盘计划。
而篮协这边态度偏向明显,私下里默默倾向扶持辽宁,一来父子同台的赛场噱头能够大幅拉升联赛热度与商业收益,二来放眼一众新生代球员,只剩陈一鸣还具备冲击NbA的潜力,是撑起未来男篮赛场成绩的关键人物。
如今男篮各方压力巨大,急需这样一位潜力新星扛起大旗。这般暗中偏袒之举四川心知肚明,却始终抓不到半点违规证据,万般无奈之下,只能依旧咬牙坚持摆烂,死磕到底不肯退让半步。
赛场内外暗流涌动,风波不断,褪去赛场纷争,静谧的宿舍里满是温情。夜色渐浓,结束一整天训练的陈一鸣闲来无事,点开微信拨通了和林慧慧的视频通话。
视频刚一接通,林慧慧满脸笑意看着他,语气亲昵又黏人:“乖乖,可算忙完啦,我都想你好久了。”
陈一鸣脸上瞬间褪去平日的沉稳,眉眼柔和下来,轻声笑着回应:“我一歇下来就立马找你了,一天没跟你说话,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
两人隔着屏幕你一言我一语,腻歪着闲聊了好一会儿,氛围格外甜蜜温馨。
平复好心情后,林慧慧好奇开口询问:“你今天一整天都在忙些什么呀,消息都很少回我。”
“一直在进行封闭式集训呢。”陈一鸣淡淡说道。
林慧慧有些疑惑:“是跟着球队所有人一起合练吗?”
“没有和队友一起训练。”陈一鸣轻轻摇了摇头,“都是专属助教单独带着我训练,一整天主要打磨背身单打还有持球突破这些基础动作,剩下空余时间,要么观看各类赛事比赛视频钻研打法,要么就做全身理疗放松身体,调整自身状态。”
林慧慧听完忍不住笑着调侃道:“你们球队也太把你当成宝贝一样精心呵护着了。”
陈一鸣微微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十足的自信:“没办法,持球大核身上背负的压力,旁人根本体会不到。”
林慧慧当即笑着拆台,半点不留情面:“你就只管吹牛吧,我可是看过你比赛视频的,一旦身边没人主动给你喂球,没人帮你拉开进攻空间,你的真实实力直接就要大打折扣。”
“我本来就不是专职控球后卫啊。”陈一鸣理直气壮地辩解,“只要篮球顺利过半场交到我的手里,剩下的就简单多了,要么稳稳拿下两分,要么出手投三分就足够了。”
林慧慧轻轻撇嘴轻笑,满是不信:“你就继续嘴硬吧,你的投篮水平我再清楚不过了。
平日里多用心打磨动作,牢牢稳住投篮肌肉记忆,你要是真心想去NbA打球立足,常规赛三分命中率最起码也要稳定在百分之三十七,这可是NbA轮换球员的最低标准,达不到这个水准根本没办法站稳脚跟。”
话音刚落,陈一鸣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眼神瞬间染上一层急色,语气也跟着沉了几分,带着藏不住的焦虑。
“对了。”
他突然开口,语速明显变快。
“咱爸那边运作得怎么样了?”
“我这边NbL总决赛马上就要开打,冠军基本稳了,只差最后一步收官。”
“但这状元签、回归cbA、和我爸同台的事……我心里一直悬着,我不敢亲自问我爸,怕给他添压力,也怕听到坏消息。”
屏幕那头的林慧慧脸上的笑意也缓缓褪去,眉眼间浮起真切的担忧,语气郑重了许多。
“情况不算顺利。”
“四川那边油盐不进,死活不给面子,咬死了要卡你、卡辽宁。”
“我爸那边已经在跟进了,实在不行,就直接找篮协顶层运作。”
“你和你爸的父子同台,本来就是今年cbA定好的流量大盘,也是男篮眼下唯一能指望的新人成长线。”
“现在联赛缺热度、国家队缺成绩,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四川要是继续这么一意孤行、硬搞行业对立,最后就是撕破脸皮,谁都落不到好,难堪收场的只会是他们。”
陈一鸣沉默两秒,压下心头的烦躁,忽然话锋一转,语气松弛下来。
“那于澜呢?他那边赛季应该结束了吧?”
林慧慧立刻点头,语气笃定:“基本结束了。”
“弗吉尼亚大学今年彻底残阵,队内能打的几乎全伤完了。后面剩下的16进8就是走个过场,打完这一轮,他今年的NcAA赛程就彻底收官了。”
陈一鸣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少年人直白的羡慕与无奈,声音放得很轻。
“唉。”
“真羡慕啊。”
“我也好想赶紧飞到美国去。”
“看着别人情侣天天待在一起、又搂又抱的,我只能天天训练、备战、悬着一颗心博弈,真的熬人。”
听见他委屈又软糯的抱怨,林慧慧瞬间心软,眉眼弯弯,乖乖往后挪了挪身子,对着镜头大大张开双臂,露出一脸温柔甜笑。
“来。”
“隔空给你一个爱的抱抱。”
第825话 心乱难拒故人来
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许久,姚菁箐的心像是被揉成了一团乱麻,万般纠结拉扯着思绪,几番犹豫挣扎,终究还是咬着牙,指尖轻轻点下了拒绝的按钮。
心口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眼眶微微发潮,心底堵得发闷,难受得几乎喘不过气。
她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和于澜之间隔着太远太远的距离,从身份境遇再到身处的天地,从头到尾本就没有走到最后的可能。
既然早已下定决心放开彼此,那就该做得干脆利落,不该再有半分牵扯。这般剪不断理还乱的纠缠,到头来不过是互相牵绊,白白耗费彼此的时光,长痛不如短痛,这份决定纵然万般艰难,她也必须咬牙坚持。
可消息刚发送出去没片刻,微信好友申请再次弹了出来,附带的一句话字字戳进她心底:
我们只做朋友不可以吗?
姚菁箐的心猛地一颤,方才下定的决心顷刻间松动大半,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悄然裂开一道缝隙,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情愫再度翻涌上来,整个人又陷入进退两难的犹豫之中,摇摆不定不知如何抉择。
就在她对着屏幕怔怔出神,满心纠结之际,寝室里的刘子怡随口出声找她:“箐箐,借我点手纸。”
说话间目光无意间扫到她手机屏幕上的界面,又瞧见她满脸愁绪心神不宁的模样,顿时抱着打趣的笑意开口调侃:
“哟,这是跟谁聊天呢?哪个系的帅哥啊,把你愁成这样?”
姚菁箐被人戳破心思,脸颊瞬间涌上几分尴尬,连忙慌乱地按灭手机屏幕藏到身后,支支吾吾地搪塞:
“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普通消息而已。”
话说到一半便没了下文,她实在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份难言的心事,索性不再多言,匆匆抓过一旁宽松的睡衣套在身上,掀开被子快步走出寝室,独自来到空旷安静的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踱步。
心底的挣扎愈发剧烈,脑海里仿佛有两个截然不同的人格在激烈争吵,互不相让。
一道清冷刻薄的声音不停数落着她:姚菁箐,你清醒一点!人家家境优渥实打实的富二代,你自己掂量掂量自身处境,你又算得上什么身份?还痴心妄想和他再有往后的牵扯,别自不量力了。
另一道柔软心软的声音立刻反驳:姚菁箐,何必如此绝情呢?做不成相守一生的恋人,难道连简简单单的朋友都做不成吗?当初他实实在在帮过你,那几千美元折算成如今的汇率,也足足有大几万,这份恩情你总不能视而不见。
刻薄的声音再度响起,满是不甘与委屈:恩情归恩情,可他当初说放手就果断放手,如今想做朋友就回头求和,凭什么事事都顺着他的心意?他不过是闲来无事找你排解寂寞罢了,你又从不亏欠他分毫,何必活得这般卑微廉价。
心软的声音带着几分怅然叹息:可他心底分明还留有你的位置,你这般断然拒绝,未免太过伤人。好好的一段缘分,说不定就此彻底错失,再也没有重逢相守的机会了。
两种思绪在脑海里来回交织撕扯,搅得姚菁箐心绪大乱,焦躁不安无处排解,她缓缓蹲坐在冰冷的楼梯转角处,双手紧紧捂住脸颊,满心皆是茫然与无措。
就在她沉浸在纠结情绪里无法自拔时,揣在腿边的手机忽然被人一把抽走,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她浑身一僵,下意识就要动怒发作,抬头看清来人是刘子怡的瞬间,满腔火气瞬间尽数消散,整个人瞬间蔫了下来。
刘子怡拿着她的手机扫了一眼微信界面,当即嗤笑一声,挑眉打趣:“怎么着,心里想同意,偏偏还拉不下脸面是吧?”
姚菁箐慌忙伸手抢回自己的手机,脸颊涨得通红,满是羞涩难堪,连连摆手辩解:“哎呀才不是,你别乱猜。”
刘子怡无奈叹了口气,顺势挨着她身旁坐下,语气温和了几分:“不是就不是呗,我还从没见过你这般魂不守舍的样子,老实交代,到底是谁啊?我认不认识,我帮你好好参谋参谋。”
姚菁箐抿着唇,犹豫了许久,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嗫嚅出声:“是……是他。”
刘子怡听得一头雾水,疑惑追问:“谁啊?难不成是李君豪?”
“才不是他!”姚菁箐急忙出声否认,随即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你忘了就不提了。”
说罢便想起身起身回寝室,手腕却被刘子怡一把牢牢拉住。
“我的好大姐,咱们职院里追你的男生能排成队,我上哪猜去啊?别跟我打哑谜了。”
被逼得实在没办法,姚菁箐万般不情愿,轻声吐出几个字:“是我以前处过的对象。”
刘子怡顿时满脸无奈:“你处过那么多对象,我哪分得清是哪一个啊。”
姚菁箐神色平静下来,一字一顿轻声说道:“是于澜。”
这话一出,刘子怡顿时被逗得哭笑不得,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心思:“我算是彻底看明白了二箐,这么多男生里面,唯独只有于澜,能让你这般上心动心。”
话音未落,她直接拿过姚菁箐的手机,顺手点下了同意好友申请。
没一会儿,对面消息立刻发来:谢谢你愿意给我一次机会。
刘子怡冲着姚菁箐露出一抹坏笑,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回复:不用谢,机会仅此一次,好好珍惜。
姚菁箐当场瞪大双眼,满脸慌张急忙阻拦:“子怡!你干什么啊,别胡乱乱发消息!”
刘子怡笑着把手机递回她手中,漫不经心说道:“多大点事,先聊着玩玩罢了,就当打发时间解闷了。”
姚菁箐微微嘟着嘴,心里万般不情愿,纠结半晌还是轻轻点头:“那好吧,就当看在你的面子上了。”
话音刚落,自己都忍不住捂着嘴角偷偷弯起笑意,心底的欢喜藏都藏不住。
“还是得靠我帮你摆平,快拿来我瞧瞧你们都聊些什么,我好好给你出出主意。”刘子怡笑着说道。
姚菁箐拗不过她,只好不情愿地把手机屏幕凑过去。
屏幕上的消息接踵而至:我一定会好好把握住的。
姚菁箐平复好心情,主动发去消息询问:在学校学习忙吗?平日里训练应该很累吧?
对方很快回复:学习也就那样,我们体育生重心本来就在训练上面。
看着字句,姚菁箐心底泛起淡淡的失落,打下一行字:我一直特别想去现场看你打比赛,可既找不到赛事视频,也没办法亲自赶到现场。
别发愁,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下次我让身边同学录好比赛视频发给你,平日里也多发点赛场精彩进球发到朋友圈,你随时都能看到。
看到这番话,姚菁箐心底的欢喜再也压抑不住,迫不及待点开他的朋友圈。
里面大多都是各类NbA赛场的精彩赛事集锦,偶尔夹杂着几张校园球场的日常随拍,还有不少好友并肩打球的画面,一张张照片鲜活热闹,愈发让她满心向往,无比渴望能亲身站在赛场边,亲眼看一看于澜在球场上肆意挥洒汗水、奋力驰骋的模样。
刘子怡挨着她一同翻看朋友圈,目光无意间瞥见账号归属地,满脸疑惑开口问道:“二箐,不对劲啊,他这Ip地址怎么显示是沈阳?”
姚菁箐连忙凑近仔细查看,心底瞬间满是诧异,暗自疑惑不已:难道他早就已经回国了?
她按捺不住心底的急切,立刻发消息询问:你不是一直在美国吗?怎么Ip会在沈阳?
没过多久对方便回复:去美国只是外出进修学习,早就已经回国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姚菁箐连忙追问:那往后还打算再回去吗?
暂时不打算回去了,后续的事情以后再做打算。
得知真相的姚菁箐瞬间欣喜不已,转头满眼激动地看向身旁的刘子怡,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太好了!于澜他回国了!这下我们再也不会轻易分开了!”
激动之下,温热的泪水瞬间涌上眼眶,眼圈唰地一下就红了。
刘子怡看着她这般模样,忍不住笑着打趣:“瞧把你激动的,你们俩现在都还没正式复合呢,可别高兴得太早咯。”
姚菁箐连忙抬手轻轻擦拭着眼角的泪水,语气满是委屈又带着庆幸:我还一直以为,他早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说着说着,眼泪止不住地往下落,连日来积攒的思念与不安,在此刻尽数释怀。
刘子怡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抚:“好啦别哭啦,既然心意相通就好好在一起,打算什么时候约着见一面?”
姚菁箐稍稍平复情绪,认真思索片刻轻声说道:那就定在周末吧,到时候我好好收拾打扮一番,干干净净去见他。
说完便把手机递给刘子怡,抬手用衣袖细细擦去脸上残留的泪痕。
刘子怡随手继续翻看着于澜的朋友圈,目光定格在一张帅气利落的扣篮照片上,心里暗自默默嘀咕:
没想到姚菁箐这姑娘审美还挺独特,这小伙子打球看着气场十足,居然还染了一头亮眼的红头发,只是…
第826话 古法愈伤,重逐篮梦
“轻点轻点,实在受不住,脚踝疼得钻心!”
病床上的于澜疼得眉头紧锁,五官微微蹙起,额角冒起薄汗,受伤的脚踝轻轻一动都牵扯着整条小腿发酸,疼得他下意识绷紧身子,满脸隐忍难受。
章小蕙正小心翼翼帮他轻轻揉捏舒缓酸痛,闻言停下动作,鼓着腮帮子嗔道:
“知道疼就长记性啦!我爸早就叮嘱过你,赛场之上别一味死拼硬扛,爱惜自己身子,你偏偏不听劝。我们特意远道过来探望你,之前你还对着我摆脸色,这下知道苦头了吧。”
她说完双手轻叉腰,粉嫩小嘴微微嘟起,偏过清丽的脸颊侧向一旁,故作赌气模样,不肯再搭理床上的于澜。
一旁的章程见状温和上前,轻轻拉开女儿,轻声劝道:“小蕙别闹啦,你这般用力揉捏,只会加重他脚踝处的淤肿,反倒耽误恢复进度。”
于澜缓过一阵痛感,脸上掠过几分不好意思,抬眼看向来人,语气带着几分意外:“章叔,您怎么专程过来了?”
章程在病床边落座,语气平和温润:“我听闻你在赛场意外扭伤脚踝,伤势不轻,还一心惦记着后续赛事,恰巧我近期在这边参与华人医疗行业交流活动,距离不远,便顺道过来看看你的情况。”
于澜闻言眼底泛起一抹忧虑,目光恳切地看向章程,满是期盼:“章叔,我一直记得,您是我父亲生前最为信赖的专属理疗医师,我父亲在世时常常夸赞您医术精湛,尤其擅长调理运动旧伤与急性扭伤。如今我脚踝伤势棘手,马上就要迎来关键淘汰赛……”
章程轻轻抬手示意他不必心急,语气温和劝慰:“你年纪尚轻,职业生涯前路漫长,不必执着于一时一场赛事。安心静养调理才是上策,今年暂且休整沉淀,来年养足状态再全力冲刺也不迟。”
话音落下,提着新鲜果篮的陈敏推门走入病房,看见父女二人顿时眉眼含笑,热情上前招呼:
“你们父女俩倒是来得正巧,我刚出去置办了些鲜果,正想着出门接你们呢。好久不见,小蕙愈发端庄灵动,模样越发好看了。”
章小蕙收敛了几分孩子气,举止温婉有礼,轻声回应:“阿姨气色依旧温婉大气,一点不见岁月痕迹。”
“这孩子真是嘴甜懂事。”陈敏笑得眉眼舒展,随即转头看向章程闲话家常,“你在洛杉矶那边的理疗馆生意还顺畅吗?弟妹怎么没有一同过来?”
章程淡淡一笑缓缓说道:“馆内日常调理筋骨、舒缓劳损的客人络绎不绝,生意还算安稳。我爱人留守家中照看门店琐事,我弟弟也远赴海外定居,在附近开了一家中式餐馆,闲暇时分她也会过去搭把手帮帮忙。”
陈敏转头看向心事重重的于澜,轻轻叹了口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嗔怪说道:“你瞧瞧你章叔,向来把你放在心上,特意抽空前来探望你的伤势,你可得好好听人劝导。”
于澜心中满是不甘,低声开口:“我也不想半途而废,全队一路拼尽全力闯进十六强,眼看赛事越走越远,就这样遗憾退场,实在不甘心。”
章程神色沉稳,客观分析道:“往后的淘汰赛对手实力愈发强悍,赛场对抗强度翻倍,抛开你的伤势不谈,单论球队整体阵容深度,和那些常年稳居前列的老牌强队相比,本就存在不小差距,贸然硬拼风险极大。”
“可我们此前力克堪萨斯大学,那可是上一届的卫冕冠军,我们全队都有信心再进一步。”于澜忍不住出声反驳。
章程微微面露讶异,随即释然轻笑:“能拿下这场硬仗足以证明你们全队的实力与韧劲,已然创下不错的成绩。既然立下亮眼战绩,更该爱惜身体,静心养伤切勿盲目逞强。”
于澜目光紧紧落在章程身上,满是恳切期盼:“章叔,您精通古法中医理疗,定然有稳妥的调理办法,我实在不想就此遗憾离场。”
陈敏连忙轻声劝阻:“你别胡闹,好好听你章叔的话。当年你父亲赛场积伤过重,执意强行带伤出战留下终身隐患,早早告别赛场,你万万不能效仿这般莽撞行事。”
章程连忙从中调和,耐心劝解:“竞技赛场最忌讳落下顽固旧伤,一旦脚踝伤势演化成慢性劳损,日后你的职业选秀前景与赛场上限都会大打折扣,得不偿失。”
一番贴心劝解过后,于澜渐渐沉默下来,默默垂下头颅,眼底藏满失落与委屈,满心的不甘与遗憾无处排解。
章小蕙眨着一双清澈灵动的眼眸,好奇凑近轻声说道:“爸爸,于澜好像心里特别难过呢。”
于澜连忙微微侧过脸庞,悄悄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一言不发。
陈敏见状柔声打趣:“堂堂赛场少年小将,可别这般多愁善感,小心被小姑娘笑话啦。”
章程抬手轻轻拍了拍于澜的肩膀,温声询问:“你心中当真这般执着,执意想要站上赛场吗?”
积攒已久的情绪缓缓流露,于澜声音带着几分低沉沙哑,满是无奈与不舍:“队内队长身负重伤,本赛季结束便要毕业离校,悉心教导我们许久的教练合同即将到期,往后也不会继续执教球队。我只想拼尽最后一份力气,陪着他们走完最后一程,不留遗憾,可如今偏偏身负伤势,无能为力。”
话语说到此处,他满心酸涩难言,眼底泛起湿热,满心的遗憾尽数藏在心底。
章程见状神色渐渐郑重,转头对着陈敏说道:“把他脚踝的伤势拍片结果拿给我看一看,我仔细研判一番伤势轻重。”
陈敏立刻取来影像片递到章程手中,章程凝神仔细查看许久,又手法轻柔地轻触按压于澜的伤处,精准判断韧带拉伤程度与淤血淤积情况,随即开口询问:“距离下一场正式比赛,还有几日时间?”
原本满心低落的于澜瞬间重拾希望,眼中亮起光亮,连忙答道:“还有整整六天时间。”
章程微微蹙眉沉吟片刻,如实说道:“六天时间确实仓促,想要彻底痊愈重返巅峰状态远远不够。”
于澜心头一沉,急忙追问:“那至少需要多久才能安稳下地参与赛场对抗?”
“想要毫无隐患彻底恢复,至少需要十天以上静心休养调理。”
看见少年满心失落的模样,章程知晓他心中执念深重,结合自身多年运动伤病调理经验,缓缓开口:“我精通古法中医理疗之术,搭配针灸通络、草药外敷推拿,能最大限度加速淤血消散、舒缓韧带炎症,我可以尽力为你调理。”
于澜瞬间精神一振,认真聆听叮嘱。
“但我必须把话说在前头,调理过后最多能恢复七成左右的赛场运动状态,脚踝依旧不宜承受剧烈起跳、急速变向、强力突破这类高强度动作,上场参赛时长务必严格控制在二十分钟以内,只适合轻松衔接赛场节奏,绝对不可贸然全力拼杀。”章程严谨叮嘱道,“除此之外,队内其他带有轻伤的队员,我也可以一并帮忙调理舒缓。”
得知还有上场的希望,于澜满心欣喜,强行压下心中激动,沉稳说道:“我立刻联系教练与队内队医,好好商议此事。”
很快,于澜便将父亲挚友章程精通中医运动理疗、擅长快速修复运动扭伤的事情,如实告知桑德勒教练与队医沃尔克。
桑德勒教练处事沉稳谨慎,第一时间满心顾虑,直言不愿让队员冒伤病复发的风险,坦言自己执教生涯尾声,能够带领球队闯入十六强已然心满意足,不愿再让队员以身涉险。
队内队医沃尔克熟知各类西式运动康复手段,平日里早有耳闻华夏中医理疗底蕴深厚,对于这种小众高效的调理方式满心好奇,并不一味抵触,愿意亲眼见证实际调理效果,心中暗暗期盼能够借此缓解球队大面积伤病困境。
校方体育管理层得知此事后,仔细核实了章程的从业履历,知晓他不仅深耕中医理疗多年,还曾为众多专业运动员调理运动旧伤。
过往调理案例成效斐然,具备十足专业能力。加之当下球队伤病缠身,赛场形势举步维艰,经过多方慎重商议,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同意让章程入校为队员进行温和理疗调理,一切以球员身体健康为首要前提。
章程坦言此番只是顺路前来探望,并未随身携带全套理疗器具与秘制外敷草药,只能先联系本地华人友人临时凑齐基础理疗用品。
队内伤员人数较多,精力与药材有限,便优先为伤势偏重、赛场战术地位核心的队员先行调理舒缓,其余轻症队员,等后续定制草药从洛杉矶运送过来,再依次进行系统调理。
全队上下全力配合章程的理疗方案,中医调理的独到优势渐渐显现,消肿散淤、舒缓筋膜劳损的效果格外明显,尽显古法理疗的精妙之处。
短短三日过去,此前肿胀僵硬的脚踝已然彻底消肿,淤血尽数消散,恢复速度远超常规西式静养康复节奏。沃尔克亲眼目睹这般显着成效,心中满是惊叹,虚心上前向章程请教调理原理。
章程坦然告知,依靠精准针灸疏通经络淤堵,搭配天然中草药热敷渗透肌理,再辅以专业正骨推拿放松紧绷筋膜,多重手段相辅相成,便能大幅缩短运动扭伤的恢复周期。
沃尔克对此满心敬佩,由衷希望日后能够抽空研习中医理疗知识,拓宽自身康复诊疗思路,章程欣然应允,二人互相交换名片,约定日后多多交流探讨。
弗吉尼亚大学校队队员伤势快速好转的消息悄然传开,不少球迷与同行亲眼看见一众伤员陆续回归基础适应性训练,纷纷对中医理疗的神奇效果心生认可。
唯独核心主力于澜的真实竞技状态始终未曾对外公开,桑德勒教练为稳妥起见,刻意低调隐藏他的恢复情况,平日里只安排他进行定点投篮、基础肢体拉伸这类低强度训练,绝不进行高强度身体对抗。
平日里于澜也低调乘坐轮椅往返训练馆,外界无从知晓他如今能否正常参与赛场对抗,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充满好奇。
训练场上,章程站在场边,看着于澜完成一次平稳无球跑动,轻松完成一次温和对位练习,轻声开口询问:“如今活动开身子,脚踝体感如何?”
于澜缓缓活动屈伸脚踝,细细感受体内状态,沉稳开口:“患处只剩一丝轻微酸胀感,往日剧烈的疼痛感已经彻底消失,日常活动已然无碍。”
“平日里维持这般轻度训练强度即可,万万不可过度透支体力,后天登场参赛切记放缓赛场节奏,稳中求进。”章程细致叮嘱。
一旁的桑德勒顺势敲定稳妥战术:“此番上场你主打无球跑动与篮下轻松终结即可,尽量规避强行突破与急速变向,依靠身高优势主打错位进攻,既发挥自身优势,也能最大程度保护脚踝伤势。”
于澜重重点头,眼神坚定从容,低头看向已然好转的脚踝,心中默默笃定,只要安稳撑完限定的上场时长,全力以赴不留遗憾,便足矣不负所有人的期许。
第827话 赛前蛰伏
距离NcAA十六进八淘汰赛开战,仅剩最后一天时间。
在此之前,接连不断的伤病潮几乎压垮了整支弗吉尼亚大学男篮。
多名主力相继负伤、队内战力大幅折损,队内上下心气低迷,教练组最初也暗自打定主意,只求平稳走完剩余赛程,抱着顺其自然的心态敷衍打完比赛,尽力就行,压根没奢望能在强敌环伺的十六强里再往前突破一步。
直到精通古法中医运动理疗的章程现身,接连几日针对性调理,一众伤员伤势肉眼可见好转,球队整体状态逆势回暖,原本黯淡的局势彻底被扭转,队伍的心气与竞争力也随之焕然一新。
自从球队杀入十六强分区赛阶段,弗吉尼亚全队便扎根波士顿原地备战,再也没有折返夏洛茨维尔校本部。
队伍统一入驻波士顿北站旁的万豪酒店,步行片刻便能抵达赛事主场td花园球馆。
平日里的备战训练,全都安排在毗邻酒店、波士顿大学旗下对外开放的case Gym训练馆,这座当地知名度颇高的专业球馆,常年承接各大赛区队伍赛前集训,硬件条件与赛场氛围都贴合实战水准,全队在此封闭调整,完全契合NcAA分区赛事的备战规则。
陈敏放心不下儿子伤势,特意也从夏洛茨维尔的工作地抽身赶来波士顿,直接在同一家酒店单独预订客房落脚,日夜守在于澜身旁照料起居,无需迁就宿舍规矩,陪伴起来也格外方便省心。
训练馆内,篮球撞击地面的闷响此起彼伏,节奏铿锵有力。队员们分组投入赛前适应性特训,滚烫的汗水顺着年轻的下颌不断滑落,曾经消沉的气息一扫而空,每个人眼底都翻涌着忐忑心绪,更藏着不肯低头、誓要再战一场的凌厉战意。
于澜谨遵章程制定的康复训练方案,全程规避高强度身体对抗,只反复打磨定点投射、卡位抢板以及篮下近距离终结这类稳妥打法。
脚踝处原本刺骨的痛感早已消散,如今仅余下一丝淡淡的酸胀感,常规的大幅度屈伸、慢速折返跑动都不再受限。
可只要猛然蹬地发力、极速变向突破,韧带深处紧绷的拉扯感便会立刻浮现,时刻提醒着他,这处伤病远没有彻底痊愈。
章小蕙静静倚靠在场边护栏边,目光自始至终牢牢锁定场内的少年。看着昔日在赛场上纵横驰骋、突破斩分的悍将,如今不得不收敛锋芒,刻意压制自身爆发力,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把控幅度,少女心中忍不住泛起阵阵心疼。赛场之上的隐忍克制,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训练间隙,于澜缓步走到场边坐下,下意识抬手轻轻揉捏着受伤的脚踝。章小蕙提着备好的温水走上前,将水杯递到他手中,往日里俏皮赌气的模样尽数褪去,语气也变得柔软下来。
“明天就要正式登场比赛了,你心里会不会紧张?”
于澜接过水杯抿下一口清水,视线望向空旷的球场,语气沉稳淡然:
“谈不上紧张,更多的是庆幸。原本球队伤病缠身,大家都没抱太高期待,我也以为这次只能坐在场边看着队友冲锋,没想到还有重返赛场的机会,局势变化确实出乎所有人意料。”
“但你的伤势还没完全恢复,强行上场终究风险不小。”章小蕙眉头微蹙,满是担忧,“爸爸反复叮嘱过你,千万别在赛场上热血上头,一旦忘记身上的伤势肆意拼抢,很容易造成二次重伤。”
“我心里分寸拿捏得很稳。”于澜神色坚定,“桑德勒教练已经敲定专属战术,我上场后主要负责无球牵制、空位得分,不会贸然冲击内线强行突破。
如今队伍状态越来越好,我们也不再只是想着草草收尾,我只想陪着队友,陪着即将离任的教练打完最后一程比赛,不给自己留下遗憾就足够。”
场地另一侧,章程、桑德勒教练与队医沃尔克三人围站在一起,压低声音敲定明日临场作战预案。
沃尔克翻阅着手头记录的队员康复数据,言语间满是惊叹:“中式理疗的恢复效果实在超乎想象,短短数日时间,多名队员的筋膜劳损、关节淤肿都得到极大缓解,按照常规西式康复流程,根本达不到这般恢复效率,也正是这份改变,让我们重新拥有了抗衡强敌的资本。”
桑德勒微微点头,神情褪去此前的颓丧,依旧保持着教练独有的审慎冷静:“恢复效果固然亮眼,但赛场局势瞬息万变。丹尼尔目前顶多恢复七成竞技状态,高强度对抗之下,脚踝扭伤复发的隐患依旧存在。
明日赛场必须严格把控他的轮换时长,只要察觉到状态下滑或是伤势出现异样,立刻替换下场休整。如今我们已然具备一战之力,再也不会消极应战。”
章程深表认同,沉声开口:“我调配的外敷草药已经送到酒店住处,今晚睡前再为于澜做一次热敷理疗,稳固韧带状态,消解残余酸胀,最大限度降低赛场受伤概率。其余轻伤队员,今晚也统一进行经络推拿,保证全员以最佳临时状态迎战强敌。”
三人敲定轮换规则、伤病应急处理方案以及临场战术调整细节,将赛前所有潜在隐患一一排查完毕。
傍晚训练落幕,全队齐聚case Gym休息室召开赛前动员大会。桑德勒站在队伍前方,目光一一扫过每一名斗志昂扬的队员,脸上褪去先前的惋惜遗憾与消极心态,多出几分势在必得的底气。
“一路过关斩将跻身十六强,我们已经创造了属于这支队伍的亮眼成绩。此前伤病接连来袭,我们一度陷入被动,甚至打算就此止步前行。
但章程先生的到来,扭转了全队的处境,让我们重新燃起斗志。明日奔赴td花园迎战劲敌,大家不必背负沉重心理压力。
伤病是我们现阶段的短板,但团结一心、默契配合,就是我们最坚硬的铠甲。于澜明日将会登场参赛,所有人按照战术安排各司其职,相互掩护防守,打出平日里训练的真实水准即可。”
队员们齐声应声回应,休息室内部士气瞬间高涨。众人都清楚球队不久前还深陷伤病泥潭,如今状态回暖士气大振,没有一人萌生退意,彼此目光交汇,皆是并肩作战、共赴难关的默契。
动员结束后,队员纷纷散去,于澜独自留在空荡荡的训练馆中。夕阳穿透场馆高层玻璃窗,将暖金色霞光铺满木质地板。
他驻足罚球线位置,一次次抬手出手,篮球划破空气,接连稳稳穿入篮筐,清脆的入网声响彻整座球馆。
跑动、卡位、原地起跳,于澜不断适应身体如今的发力极限,收敛往日迅猛的进攻风格,沉下心调整竞技节奏。
脑海中不断回放过往赛事画面,一遍遍熟记战术跑位,将全部心神尽数凝聚在即将到来的淘汰赛之中。
章程缓步走入训练馆,安静伫立一旁,默默看着少年独自加练,没有出声打扰。待到于澜停下动作休整,他才迈步上前。
“今晚安心休养,不要再额外消耗体能。明天上午前往td花园适应实战场地,下午正式开赛,时间安排恰到好处。”
于澜转过身看向对方,神情满是恳切:“章叔,这段时间辛苦您费心调理,若是没有您,不仅我无缘再次踏上赛场,球队也依旧只能被动应付比赛。”
“不必客气。”章程神色温和,“我只是帮你们争取到不留遗憾的机会,赛场之上最终还要依靠你们自身把控节奏。
切记守住底线,控制上场时间,收起激进打法护住脚踝,安稳打完这场比赛,全力以赴去拼搏,远比敷衍收场、纠结一时的输赢胜负更加重要。”
“我绝对铭记于心。”
夜幕缓缓笼罩波士顿繁华城区,白日的喧嚣渐渐归于沉寂。球队下榻的万豪酒店内,队员们三三两两相互打气鼓劲,有人闭目凝神调整心态,有人复盘对手赛事录像,钻研对方攻防弱点。
陈敏在酒店餐厅安排了清淡适口的餐食,叮嘱队员合理饮食、养好精神,全力备战次日硬仗。
她结束日间照料后,便返回自己的客房休息。章小蕙则陪着父亲整理针灸器械与备用草药,把赛场应急理疗物资逐一规整妥当,心底默默为即将踏上赛场的于澜祈福。
酒店客房里,于澜躺卧在床上缓缓闭上双眼。脚踝伤势安稳无碍,曾经钻心的剧痛彻底消散,浑身肌肉蓄势待发,紧绷着迎接大战的到来。
想起不久前队伍低迷的模样,如今焕然一新的全队风貌,想起并肩作战的队友,即将落幕的师徒缘分,还有一路挥洒汗水的篮球之路,内心杂念尽数消散。
六天强忍伤痛煎熬,三日古法理疗调养,从寸步难行到再度获得上场资格,从无心恋战到决意全力冲锋,所有隐忍与等待,都将在赛场上迎来答案。
窗外夜色静谧无边,td花园球馆静静等候战火点燃。这场承载着少年青春执念、遗憾与坚守的淘汰赛已然近在眼前,只待破晓天明,裁判哨声吹响,于澜便会带着七成恢复的身躯,奔赴心中热爱的篮球赛场,拼尽全力走完这一段热血征程。
第828话 昼夜隔世,少年争锋
江淮夜色深沉如水。
合肥安徽文一男篮训练基地早已褪去白日的喧嚣,整栋球员宿舍楼安静下来,只剩走廊几盏暖黄顶灯亮着微光。
刚刚结束总决赛封闭式特训的陈一鸣浑身冒着薄汗,随意搭着黑色毛巾,步履疲惫地走回寝室。
连日高强度备战NbL总决赛,让队内所有人都处在极致紧绷的状态,深夜加练早已是常态。
他瘫坐在床沿,指尖轻点屏幕,拨通了跨洋微信视频。
画面跳转的瞬间,刺眼明媚的天光瞬间冲破幽暗的屏幕,和合肥静谧深沉的深夜形成极致的反差。
大洋彼岸的夏洛茨维尔正值晴好白昼。
阳光穿过弗吉尼亚大学成片的梧桐枝叶,碎金般洒落在林慧慧肩头。她站在校园平整的步道上,身后是往来穿梭、步履匆匆的学生,满目鲜活明媚的日间景象,喧嚣又热闹。
一暗一明,一寂一闹,无需多言,万里山海的昼夜之差已然尽显。
“干嘛呢?我刚练完收尾,累得不想动。”陈一鸣揉着发酸的手腕,嗓音带着深夜训练后的沙哑慵懒。
林慧慧对着镜头,眉眼带着藏不住的惊诧,迫不及待抛出了刚刚得知的重磅消息:“跟你说个天大的离谱事,你绝对想不到。于澜明天要上场打NcAA十六进八淘汰赛了。”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让原本松懈慵懒的陈一鸣瞬间僵住。
他猛地直起身,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满脸写着荒诞错愕,声调骤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什么?我怎么感觉在听笑话?”
突如其来的高声惊呼穿透力十足,屏幕那头毫无防备的林慧慧被狠狠吓了一跳,身子微微一颤,连忙抬手轻拍胸口,惊魂未定地嗔怪起来。
缓过心神后,她连连摇头,语气满是真切的不可思议:“我一开始也完全不信!他那次脚踝扭伤有多严重我亲眼所见,肿得老高,按正常的恢复节奏,怎么也得半个月才能勉强下地走路,根本碰不了赛场对抗。结果你猜怎么着?于澜亲口确认,明天铁定登场参赛。”
陈一鸣盯着屏幕,怔愣许久,反复消化着这个颠覆认知的消息,最后忍不住苦笑摇头,满眼唏嘘:“看来中医,终究打败了魔法啊。”
“这不挺好的吗?”林慧慧眉眼轻快,带着几分期待,“之前弗吉尼亚全队伤病扎堆,士气崩盘,所有人都默认要草草打完比赛收官,彻底止步十六强。结果章程先生一来,全员伤势逆转回暖。万一他们真的一路爆冷到底拿下冠军,今年的NbA选秀状元,基本就稳稳压给他、提前内定了。”
这话瞬间勾起了陈一鸣的傲气,他嗤笑一声,眼底带着NbL核心球员的自负与不服:“他以为他是姚明啊?NcAA遍地天赋怪,他这点底子根本不算稀缺。再说了,我高中就和他正面对位过,当时妥妥完胜,根本没任何悬念。”
“你可拉倒吧!”林慧慧当即翻了个白眼,语气满是不屑,毫不留情拆台,“你也就这点本事了!当年正面攻防你占不到半点便宜,全程就只会拿姚菁箐的事刺激他搞心态,除了耍这点小聪明,啥也不是,切!”
被一语戳穿旧底,陈一鸣顿时不服气了,眉头紧锁,对着镜头据理力争:“你怎么还胳膊肘往外拐呢?我跟你说真的,今时不同往日了!他于澜要是敢回国打职业联赛,我直接联系国内各大媒体公开放挑战书,光明正大约战对位,你就等着看他敢不敢接!”
林慧慧捂着嘴轻笑,句句戳中要害,戏谑十足:“他要是真接了你的挑战,堂堂NcAA顶级黑马核心碾压你一个NbL球员,真打出差距,你以后在国内职业篮球圈还怎么立足啊?呵呵。”
面对调侃,陈一鸣愈发执拗,满脸笃定的自信:“我是真的很自信,宝贝儿!我回国后就扎根职业赛场,全程打高强度比赛,打磨对抗、精进技术,我一直在飞速成长,早就不是高中那个水准了!”
林慧慧看着他幼稚又较真的模样,实在拗不过,只能无奈服软,语气温柔下来:“好好好,你最厉害行了吧。别赌气了,安心备战你的NbL总决赛。其实我心里一直很期待,未来有一天,你们两个能放下过往的隔阂,搭档并肩,一起站在国际赛场为国征战。”
陈一鸣瞬间收敛了较真的神色,嘴角勾起一抹嚣张戏谑的笑意,随口调侃道:“行啊,真有那么一天国家队合体,就让他给我当替补。要是他赛场态度够好、发挥够亮眼,我大发慈悲,举荐他当个球队二当家也不是不行。”
林慧慧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忧心忡忡。
“不跟你闲扯打趣了,我得赶紧忙活正事。今天要抓紧整理普渡大学全队的球员资料、攻防特点还有战术习惯,整理好发给于澜他们。”
她顿了顿,望着校园里往来的人群,轻声感慨:“他们现在处境是真的难,伤病缠身还遇上强敌,只希望这些资料能帮上点忙,多少给他们多添几分底气。”
电话这头的陈一鸣闻言,心底莫名掠过一丝失落,语气也低沉了几分,少了方才的傲气和调侃。
“那好吧,那你快去忙。早点休息,别熬得太累了。”
视频那头的林慧慧当场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出声,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的语气:
“你是不是傻啊?我这边现在可是大白天,压根还没到晚上呢,哪来的早点休息。”
陈一鸣猛地一拍脑门,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懊恼地低骂一声:“操!我都忘了咱俩有时差这茬了。”
尴尬之余,他草草跟林慧慧道别,随手挂断了微信视频。
寝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城市夜晚隐约的车流声。陈一鸣往后一躺,整个人瘫在床上,闭起双眼,思绪不由自主飘向了遥远的未来赛场。
他脑子里瞬间勾勒出奥运男篮赛场的盛大场面,灯火璀璨的球馆座无虚席,全场观众屏息凝神,焦点全都落在男篮决赛的决胜时刻。
终场倒计时只剩最后两秒,比分死死咬住,对阵的正是星光熠熠的美国梦之队。
眼看时间即将走完,于澜持球突破吸引所有防守注意力,电光火石之间,不看人一记精准秒传,篮球划破长空直插篮下。
而腾空而起的正是自己,陈一鸣顺势起跳,腾空接饼,势大力沉的空接暴扣轰然炸筐!
绝杀!
全场瞬间死寂,紧接着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惊呼。他和于澜并肩站在赛场中央,抬手相拥,包揽全场荣光,为国篮拿下至高荣誉。
沉浸在这份热血又拉风的幻想里,陈一鸣嘴角不自觉扬起得意的笑意,正满心欢喜想着赛后庆祝、接受全场欢呼的画面。
就在这时,“咚咚咚——”
几声清晰有力的敲门声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他脑海里正在上演的绝美绝杀大戏。
美好的遐想戛然而止,陈一鸣眉头一皱,满脸不爽地睁开眼,没好气地朝着门口喊了一声:“谁啊?”
第829话 错付的晚风与落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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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0话 冰点
波士顿td花园球馆的地下战术复盘室,密不透风的闷热死死封死了所有空气。
空调早已关停,密闭的房间里闷得像一口烧红的铁瓮,混杂着少年球员身上的汗味、淡淡的药油味与极致压抑的恐惧,沉甸甸压在每个人的胸腔上,让人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滞涩的痛感。
距离疯三十六进八、对阵全美豪门普度大学的单场生死淘汰战,仅剩七十分钟。
这间屋子里坐着整支球队最后的全部班底,也是整个赛季走到绝境的残躯。
长桌主位,主教练桑德勒彻底没了往日临场杀伐、调度战术的锐利模样。
他脊背僵硬地靠着椅背,双肩沉沉下坠,往日笃定沉稳的眼眸此刻一片呆滞空洞。
没有凝视房门,没有翻看战术板,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定定看着桌面空白的战术图纸,面色灰败,整张脸毫无血色,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绝望。
他一言不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仿佛只要出声,这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希望就会彻底碎裂。
死寂,是这间屋子唯一的主旋律。
偌大的战术室,没有半点人声,没有纸笔摩擦,没有肢体挪动,唯一能听见的,只有墙上挂钟秒针跳动的、冰冷的“嗒、嗒、嗒”声。
那声音被密闭的空间无限放大,穿透耳膜,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脏上,一下,又一下,催得人神经濒临崩断。每一秒流逝,都是一次煎熬的凌迟。
桌旁的球员全员僵坐,如同被冻住的木偶,无人敢动,无人敢抬头。
泰勒死死抵着桌沿,两只手臂僵硬撑在桌面,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出惨白,小臂肌肉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他脸色惨白如纸,没有一丝少年血气,细密的冷汗爬满整个额头,顺着眉心、眉骨蜿蜒滑落,挂在眼尾,迟迟不肯坠落,沉甸甸压得他眼皮发沉。
卫比弗利紧紧闭着双眼,脑袋微微低垂,双臂死死拄在膝盖上,指尖交叉扣紧,近乎偏执地默念祈祷。
他的肩膀在无人察觉的微微发抖,牙关死死咬着下唇,不敢睁眼,不敢看向那扇紧闭的房门——他怕下一秒,那扇门就会被推开,送来全队最恐惧的噩耗。
卢克高大的身躯缩在座椅中,平日里撑起内线屏障的挺拔脊背,此刻佝偻塌陷。他喉结不断剧烈滚动,一次次干涩吞咽口水,额头上的汗水不再是细密的汗珠,而是成片渗出,顺着颧骨滑落下颌,滴在球衣领口,洇出深色的水渍。
他眼神慌乱飘忽,下意识侧头,用极度细微的目光扫过身旁的队友,所有人眼神相撞的瞬间,没有慰藉,只有共振的恐惧、无助与濒临崩溃的绝望,短短一瞬,又各自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对视。
希拉里和艾斯顿浑身紧绷,全身肌肉持续僵硬痉挛,后背的球衣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死死贴在皮肤上。
两人垂着头,浑身细微颤抖,连指尖都在止不住发颤,胸腔里的恐惧疯狂堆叠,几乎要冲破喉咙。
角落的座椅上,坐着两个早已赛季报销的人,更是将这份压抑推到极致。
队长凯尔静静坐在角落,看着眼前这群并肩作战的队友,看着死寂崩塌的更衣室,眼底布满红血丝,浑身绷得僵直,满心无力,却兄因为伤病太重,什么都做不了。
代理队长波特,上一场拼到重伤,彻底无缘后续所有赛事。他靠着墙壁,脸色比任何人都惨白,嘴唇毫无血色,身体抑制不住地轻颤。
他是最懂绝境的人,也是最清楚——没有于澜,他们根本撑不过普度一波进攻浪潮。
仅剩的替补中锋鲍勃、大前锋吉姆、分卫艾尔文,全员低头沉默。
所有人的神经,都被一根细到极致的丝线死死吊着。
他们中的有些人即便在章程的调理下基本上可以完成比赛。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普渡大学——全美顶级豪门,阵容完整、深度恐怖、攻防无短板、全员健康的夺冠大热。
这支残破的队伍,没有体系,没有深度,没有对抗资本,唯一的救命稻草,唯一的翻盘希望,唯一能碾碎普度天赋、靠无解球商与变态实力逆天改命的人,只有于澜。
那个206身高、216臂展,手握巅峰欧文级控运、库里级投射、攻防两端精通犯规博弈、能凭一己之力改写比赛的绝对核心。
此刻,他还在走廊尽头的理疗室,做最后的伤况评估。
没人知道结果。
所有人心里都盘踞着同一个、足以让人发疯的恐惧——
怕那扇隔音的房门被人推开。
怕走进来的是队医沃尔克。
怕听见那句冰冷、决绝、宣判整个赛季死刑的话:
“教练,丹尼尔…恐怕无法登场。”
只要这句话落地,一切终结。
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伤病、所有一路黑八走来的奇迹、所有疯三的热血与挣扎,全部化为泡影。
不用布置战术,不用谈论攻防,不用期待奇迹。
残阵对上满配普渡,没有于澜,是彻头彻尾、毫无悬念的碾压溃败。
屋子里的闷热已经抵达窒息的临界点,每个人都觉得胸口堵着一块巨石,呼吸艰难,头脑发沉,濒临窒息发疯。
秒针依旧在冰冷地跳动。
嗒。嗒。嗒。
每一声,都是倒计时。
每一秒,都是煎熬。
全队所有人,僵硬、颤抖、冷汗淋漓、闭眼祈祷、眼神惶恐。
所有人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等待着他们命运的、最终宣判。
“咔——”
极轻、极短、干涩的门锁咬合声。
在死寂到近乎凝固的战术室里,这一声轻响如同惊雷炸在所有人天灵盖上。
秒针瞬间仿佛停滞。
呼吸瞬间全部掐断。
所有人浑身的颤抖在这一刻僵硬成了冻尸。
没有人抬头,但所有人的头皮瞬间炸麻,背脊一股彻骨寒意从尾椎直冲头顶。
来了。
来了!
所有人心底最恐惧的画面,终究还是来了。
沉重、缓慢、不带一丝温度的脚步声,从门外走廊一步一步踏进来。
节奏平稳,无力,死寂。
是沃尔克的脚步声。
全队所有人的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
主教练桑德勒呆滞的眼神,终于在这一秒有了微动。
他喉结狠狠一滚,原本死寂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门被彻底推开。
白光从走廊倾泻而入,劈开屋内昏暗压抑的雾气。
队医沃尔克的身影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形逆光压进来,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只看得见一片沉到底的漆黑压迫感。
他没有进门站直,就停在门口。
这个动作,直接宣判了一半死刑。
但凡还有一丝希望,他会第一时间走进来报平安。
但凡还有可能,他不会站在门口沉默。
全屋所有人,冷汗瞬间炸透全身。
泰勒的手指猛地抽筋,死死扣住桌沿,指节发白泛青,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一抖。
比弗利闭着眼,睫毛疯狂乱颤,牙齿咬得口腔发腥,几乎要咬破肉。
卢克高大的身躯猛地一晃,额头一大滴冷汗“啪”地砸在球衣上。
所有人心里,已经提前响起了死刑宣判。
——没了。
——丹尼尔上不了。
——赛季结束。
——黑八之路,到此碎在普渡脚下。
——他们这群残阵拼到碎骨,终究还是挡不住全美豪门的碾压。
沃尔克喉结动了动,目光扫过一屋子惨白死寂、濒临崩溃的少年。
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磨砂纸碾过铁板:
“教练……”
两个字落下。
屋内有人胸口猛地一抽,几乎窒息晕厥。
桑德勒的肩膀,肉眼可见地彻底垮了下去。
下一秒,沃尔克侧身。
走廊明亮的光线里。
一道挺拔、健硕、带着满身药味与汗湿的身影,缓缓站了出来。
是于澜。
他左肩贴着厚厚的肌贴,腰侧缠着束缚带,膝盖护具紧绷到极致,额角还挂着未擦干的理疗汗雾。
他站得很直,那双之前因脚踝伤痛略显暗沉的眼睛,抬起的瞬间,冷静、锋利、压过满屋绝望。
沃尔克后半句缓缓落地:
“丹尼尔……可以打。”
“能上场。”
轰然死寂。
秒针重新跳动的那一刻,
全屋所有人,几乎同时脱力、瘫回座椅。
刚才死死憋住的呼吸、死死压住的颤抖、死死悬在悬崖边的心脏——
在这一刻,轰然落地,死里逃生。
第831话 绝境归位,主帅限时定策
死寂像浸透冰水的铅块,死死压在密闭的战术复盘室里。
直到队医沃尔克那句“能上场”落地,沉甸甸的窒息感才轰然碎裂。
满室濒临崩溃的少年们尽数回神,粗重急促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每个人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球衣,劫后余生的松软与庆幸,顺着紧绷的筋骨缓缓蔓延开来。
桑德勒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眼底的死寂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NcAA老牌主帅独有的冷静、严苛与杀伐感。
他抬手压了压,简单一个动作,就让纷乱的气息瞬间平复,整间屋子再度归于肃穆。
他目光精准锁定于澜,语气沉稳、郑重,带着美式赛场特有的直白硬朗,没有半句废话:
“听着,所有人,我只说一次,都给我记死了。”
“沃尔克给出了最终伤情评估,我已经确认过。丹尼尔的左脚踝,目前只有七成恢复水准。爆发力、横向移动、落地承压能力全部受限,他根本撑不了全场高强度对抗,全场只打二十分钟,一秒钟多余消耗都不准有。”
桑德勒身体微微前倾,指尖轻点战术板,语速不快,字字清晰有力,完全是大赛决胜战前的指令口吻:
“我把他的出场时间,精确拆分到全场最关键的两个节点。”
“上半场最后十分钟,他登场。这十分钟,我们不贪追分、不拼硬刚、不赌身体对抗。他唯一的任务,就是撕碎普渡固有的联防站位,打乱他们的防守轮转节奏,把对手整体防守重心彻底带偏,给我们的内线外线队友,撕开所有生存空间。”
话音顿住,他扫过全场每一名球员,目光锐利无匹。
“下半场开局前十分钟,是他的决胜时刻。这十分钟,不谈拉扯试探,只抓终结、只抓关键球、只抓锁定分差。所有战术全部围绕他的接球终结来布置,抓住开局节奏优势,直接奠定整场比赛的基调。”
“除了这二十分钟,剩下所有时间。”
桑德勒语气陡然加重,带着不容违抗的强硬:
“丹尼尔必须全程待在替补席。冰敷、抬高脚踝、安心静养休息。不准起身乱跑,不准私自加练热身,更不准做任何多余的发力动作。我不管场上局势多焦灼、分差多被动,没有我的亲口指令,绝对不许擅自登场。”
交代完出场规则,他视线死死钉在于澜身上,开始逐条敲定专属打法,完全是针对性的限时战术指令,腔调沉稳又极具压迫感:
“丹尼尔,我给你定下三条赛场准则,这是你今天唯一的打球底线,违背任何一条,我立刻把你换下,整场比赛不再启用。”
“第一,全程以无球打法为核心。专注弱侧空切、定点跑位、接球三分、中距离急停出手。彻底放弃你以往习惯的连续运球、持球单打、连续变向突破,杜绝一切无意义体力消耗和脚踝承压。”
“第二,只打稳妥终结球。不强行攻坚、不贴身硬突、不挑战高难度极限出手。只有绝对空位、绝对安全的终结机会再出手,但凡有对抗风险、落地隐患的球,全部放弃,优先保全身体状态。”
“第三,防守端彻底保守收着打。全场对位普渡外线实力最弱的球员,只做基础站位卡位。不拼抢地板球、不飞身扑防、不追防快攻、不参与大范围换防。你在防守端唯一任务,就是节省所有体力,把全部状态,留给这二十分钟的致命进攻。”
“剩下所有内线护框、卡位挡拆、篮板拼抢、身体对抗的脏活累活,全部交给卢克、泰勒和全体替补。你不需要扛下全队所有压力,只需要在指定的二十分钟里,打出足以逆天翻盘的致命效果。”
整套指令说完,没有生硬罗列,没有报告式说教,全程都是临场指挥对话,沉稳又自带压迫气场。
战术室彻底安静下来,只剩墙上秒针规律的轻响。
全队所有人挺直腰背,认认真真听着每一句指令,牢牢记在心底。但每个人的余光,都不受控制地悄悄扫向长桌正中的于澜。
少年端坐在原位,身姿挺拔笔直。左肩缠着厚重层叠的肌贴,腰侧束缚带紧紧勒住腰身,膝盖、脚踝都扣着专业护具,周身还萦绕着淡淡的理疗药味。
明明一身伤病缠身、状态残缺,可他坐在那里,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稳稳撑起了整支残阵球队所有的希望。
泰勒握着战术笔的手渐渐稳住,每隔几秒就会下意识侧目偷瞄一眼,心底所有不安尽数落地;
比弗利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之前慌乱无措的眼神,此刻只剩全然的笃定;高大的卢克收敛了所有忐忑,默默攥紧拳头,已然做好包揽所有脏活、为于澜兜底的准备。
角落伤病席的凯尔与波特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红血丝未消,却多了几分释然。他们拼尽全力却无缘赛场,此刻所有执念,都尽数寄托在了这个少年身上。
而于澜本人,始终神色平静,波澜无波。
周遭所有人的偷瞄、全队沉甸甸的期盼、桑德勒严苛细致的战术安排,他尽数看在眼里,脸上没有丝毫躁动与忐忑。漆黑深邃的眼眸冷静到极致,大脑飞速运转,在脑海里疯狂推演适配。
七成的脚踝爆发力、二十分钟分段出场节奏、无球为主的打法、攻防两端的取舍、普渡豪门的战术短板、联防漏洞、球员轮转弱点……所有赛场变量,在他脑中飞速迭代、模拟、完善。
没有刻意热血,没有暗自紧张,只有绝对的理智与掌控,提前预判好了场上所有可能,做好了万全应对。
就在这片肃穆沉静的氛围里,后排忽然响起两道细碎低语,轻飘飘打破了战术室的宁静。
是替补中锋鲍勃和大前锋吉姆。
二人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难免心生懈怠,低着头凑在一起小声嘀咕,心思早已飘出战术复盘,压根没把桑德勒的生死战术指令放在心上,态度散漫又敷衍。
“砰!”
桑德勒抬手重重拍在战术长桌上,一声闷响凌厉刺耳。
他眉眼瞬间覆上一层寒霜,美式教练独有的火爆脾气瞬间上来,声线冷硬严厉,压迫感十足:
“吉姆!鲍勃!立刻给我集中精神看前面!”
“你们两个,给我认真点!”
“这是疯三十六进八的单场生死局,一场落败,整个赛季就此结束!我们没有退路,没有重来的机会!我布置战术的时候你们分心闲聊,是觉得这场球稳赢,还是觉得我们整季的拼搏都一文不值?”
骤然的怒斥让两人浑身猛地一僵,背脊瞬间发凉。
鲍勃和吉姆脸色唰地一下惨白,所有懈怠荡然无存。两人慌忙低下头,脖颈绷得笔直,双手乖乖放在桌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满心惶恐愧疚,再也不敢有半分松懈。
第832话 温情叮嘱,热身假势瞒强敌
训斥过后,桑德勒眼底的戾气缓缓褪去,紧绷的眉眼间,翻涌着难以掩饰的爱惜与担忧。
他收回凌厉的目光,唯独郑重看向于澜,语气从强硬指令,转为长辈式的恳切叮嘱,腔调温和又真诚:
“丹尼尔,你仔细听好。”
“赢球是其次,你的身体永远排在第一位。不管场上局势多诱人,不管比分有多胶着,绝对不要勉强自己硬撑。”
“你才刚进大学一年级,职业生涯才刚刚起步,拥有无限的未来和可能性。我绝不允许你为了一场淘汰赛,赌上自己的身体,葬送往后的篮球前程。二十分钟上场时限,是不可动摇的底线,没有任何例外。”
于澜抬眼,迎上教练满是担忧的目光,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温和的笑意,语气笃定沉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醒与底气:
“教练,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您放心,我心里有数。我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也拿捏得清这场比赛的分寸。该发力的时候绝不手软,该收力的时候绝对克制,不会盲目逞强,更不会拿自己的职业生涯开玩笑。”
桑德勒盯着他眼底全然的笃定,稍稍松了口气,却依旧压不下心底的隐忧,郑重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开口:
“好了。所有人起身,我们进场。”
全员整齐起身,整理好球衣与护具,列队走向球员通道,奔赴这场绝境生死之战。
走出密闭的战术室,走廊明亮的光线扑面而来,吹散了满屋的压抑阴霾。
作为球队临时医疗顾问的章程一路贴身跟随,全程低声叮嘱伤病防护、落地发力的细节,细致又谨慎,生怕他出现半点意外。
章小蕙亦步亦趋跟在身侧,小小的身影紧紧贴着于澜,软糯的小声絮叨从未停歇:
“于澜哥,一定要保护好脚踝呀!不要大幅度起跳,不要急停变向,落地一定要稳稳的!千万千万不要受伤!”
小姑娘满脸紧张,眉头紧紧皱着,句句都是最纯粹的担忧,模样可爱又暖心。
于澜脚步微顿,侧头看向一脸焦灼的小姑娘,眼底漾起温柔的笑意,抬起食指抵在唇边,轻轻比出一个嘘声的手势,语气轻快温柔,像哄小孩子一般:
“嘘——别念啦,再念叨下去,我都要紧张不敢上场了。”
这一幕温柔又轻松,瞬间冲淡了全队奔赴战场的紧绷肃穆。
身旁一众心事重重的球员们,纷纷侧目看来,看着小姑娘可爱的模样,看着于澜温柔纵容的神态,所有人紧绷的嘴角都不自觉上扬,心头的重压稍稍消散,脚步愈发坚定。
一行人踏着明亮的走廊光影,稳步走向灯火璀璨的td花园赛场。
场内早已人声鼎沸,观众席的浪潮声轰鸣不断。对面的普渡大学全员健康、状态火热,一众天才球员正在肆意热身,炸裂的扣篮、流畅的传切配合,尽显全美豪门的顶级天赋与扑面而来的压迫感。
弗吉尼亚队员迅速散开,投入赛前常规热身。
于澜独自持球站在半场区域,脱离了队伍的集体训练。他单手轻拍篮球,节奏松弛缓慢,缓步踱步适应赛场地板的回弹,一点点唤醒身体状态,细微调整着受伤脚踝的发力习惯,默默适配七成状态下的赛场节奏。
几轮悠闲的胯下、交叉运球过后,他眼底骤然掠过一抹锋利的光。
骤然轻提速,两步轻巧突进禁区,身形凌空舒展,双臂牢牢箍住篮球,轰然劈扣入筐!
“哐——!”
震耳欲聋的扣篮声响炸响全场,篮筐剧烈震颤,篮网肆意翻飞。
落地瞬间,他精准控制重心,全部力道压在健康的左腿,受伤的右脚轻轻点地完美卸力,身姿挺拔稳健,没有丝毫踉跄破绽。
这一记霸气十足的暴扣,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
己方所有球员动作齐齐定格,满脸错愕,眼神里写满了难以置信;场边工作人员、替补队员尽数侧目,安静中透着一片哗然。
紧随队伍入场的桑德勒,脚步骤然刹停,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沉到谷底,心头的担忧瞬间炸开。
他快步冲至于澜身前,语气带着压抑的怒火与极致的后怕,直白又急切:
“丹尼尔!你疯了吗?!”
“你的脚踝还有严重伤病,根本没有完全恢复!你怎么敢做这种高空腾空、全力发力的暴扣动作?一旦落地失误、二次扭伤,你这场比赛、甚至整个职业生涯,全都要毁于一旦!”
面对教练急切的训斥,于澜直起身,从容拂去掌心的薄汗,脸上挂着淡定的笑意,不慌不忙开口,条理清晰、分寸笃定:
“教练,我分得清热身和正式比赛的区别。”
“正式比赛高强度对抗、多人卡位拉扯,赛场局势瞬息万变,落地充满未知风险,我绝对不会做这种高危动作。比赛里我会严格遵守战术,全程收力打球,只打稳妥球、关键球,绝不逞强。”
他抬眼,目光遥遥扫过对面正在观望的普渡教练组与球员,眼底闪过一抹深邃的算计:
“但热身不一样。我脚踝受伤的消息,全美皆知,普渡所有人都认定我状态大跌、爆发力尽失、不敢高强度发力,早就把我的伤病当成了突破口。”
“我现在打出满分状态的热身扣篮,就是刻意造势,演给他们看的。我要让他们误以为我的伤势彻底痊愈,所有伤病消息都是烟雾弹,彻底打乱他们的赛前战术部署,打碎他们的轻敌心态,让他们从赛前就陷入判断失误。”
“您放心,我所有的发力、起跳、落地都是精准控制好的,绝对不会伤到脚踝,我比任何人都珍惜自己的身体。”
说完,不等桑德勒再多叮嘱劝说,他已然转身奔回球场中央。
刚好迎面接住吉姆传来的横传球,篮球稳稳入手的瞬间,他身形轻盈一转,利落的转身变向,轻松过掉上前防守试探的鲍勃,再度疾驰突入禁区,凌空而起,又是一记力道十足的双手重扣!
“哐!”
篮筐再度轰鸣震颤,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舒展霸气,完全看不出半点伤病拖累的僵硬滞涩。
桑德勒站在原地,望着少年耀眼张扬的背影,久久无言,只能重重长叹一口气。
眼底的怒火早已散尽,只剩浓得化不开的担忧。
别人都看懂了这手瞒天过海的心理博弈,看懂了这波赛前造势的精妙算计。
但他不在乎输赢的先机,不在乎战术的博弈。
他的心底,从头到尾只有一个最简单、最恳切的念头:
我不在乎什么战术制胜,什么心理碾压。
我只盼这个天赋绝世的少年,平平安安打完这场球。
别为了一场疯三的绝境之战,毁掉自己本该璀璨无垠的篮球人生。
赛场喧嚣持续攀升,万众瞩目之下,这场残阵黑马对阵全美豪门的生死决战,倒计时正式开启。
第833话 错予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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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4话 晚风辞故,一诺藏心
深夜十点,安徽文一的球员公寓里只剩下寂静。
窗外的晚风轻轻掠过篮球场的围栏,带走了白日训练的喧嚣,房间的灯光暖白而安静,刚刚好铺在书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陈一鸣坐姿挺拔,指尖轻点着触控板,一遍遍复盘着本赛季总决赛对手的攻防录像。
手机屏幕亮着,女友林慧慧刚刚发来一整页整理好的对手详细数据——外线命中率、内线卡位习惯、轮转防守漏洞、关键球出手偏好,条理清晰,面面俱到。
作为球队本赛季绝对的核心,全队最变态的得分尖刀、对内唯一的无解强点,所有人都知道,即将到来的NbL总决赛,是属于陈一鸣的舞台。
也所有人都清楚,这是他在NbL的最后一个表演。
下个赛季,他将毫无悬念登陆cbA,锁定选秀状元席位,彻底跳出次级联赛的桎梏,冲向更高的职业赛场。
陈一鸣低头快速摘抄着关键数据,笔尖在笔记本上沙沙作响,专注得几乎隔绝了外界所有动静。
“咚咚。”
两声轻缓的敲门声响起,不急促,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犹豫。
陈一鸣视线都没挪,随口应了一句:
“进来。”
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单薄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刘洋。
他没有说话,轻轻拉过床边的椅子坐下,安安静静的,没有打扰书桌前复盘比赛的陈一鸣。
房间里只剩下视频播放的解说声,和笔尖滑动的轻响。
陈一鸣的余光很敏锐,常年打球养成的观察力让他瞬间捕捉到了身边人的状态。
刘洋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朝气蓬勃的眉眼彻底耷拉下来,浑身萦绕着一股化不开的失落与颓丧。
那不是训练疲惫的累,是心底被抽空的无力。
陈一鸣终于停下了笔,暂停了比赛视频,合上写满战术分析的笔记本,转头看向他,语气放缓: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刘洋抬了抬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笑意却根本没抵达眼底,沉默了两秒,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法掩饰的沙哑:
“一鸣,我收到通知了,下赛季,球队不跟我续约,我被裁员了。”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进安静的房间里。
陈一鸣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瞬间窜起一股明火,眉头死死拧起,周身的温度瞬间冷了几分。
他压着骤然翻涌的情绪,沉声追问:“什么情况?总决赛还没打,现在说裁员?谁通知你的?理由是什么?”
刘洋苦笑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裤缝,说出了最现实、最冰冷的队内规则,也是NbL球队最常见的人情冷暖:
“助教找我谈的。队里这个赛季投资方换了新的合作方,管理层要彻底洗牌重建。以前带我进队那个亲戚不在球队了,所以我在队里一点靠山都没有,就被裁员了。”
“他们说我持球太差、防守移动慢,功能性太单一,除了定点投篮没有任何价值。新管理层要签几个年轻的混血后卫,下个赛季的阵容名单里,彻底没我的位置了。”
陈一鸣听完,胸腔里的怒火彻底压不住了。
他比谁都清楚刘洋的实力。
刘洋确实控运粗糙、突破乏力、防守跟不上职业联赛的高强度,算不上合格的主力球员。
但他定点三分极其稳定,空位命中率队内前三,手感柔和、心态沉稳,从不乱打、从不失误,是最适配自己的辅助型后卫。
两人同岁,情投意合,默契无人能比。
如果球队愿意好好培养,打磨他的防守和运球,以他的投射功底,完全可以成为队内稳定的外线火力点,和自己组成内外联动的双火力体系,绝对是绝佳的轮换拼图。
可职业体育,从来不讲如果,只讲利益和人脉。
没有靠山、没有亮眼的身体天赋、没有商业价值,哪怕勤勤恳恳一整个赛季,也只会被毫不犹豫的舍弃。
陈一鸣心里又怒又无力。
他想立刻起身去找主教练、找管理层对峙,质问他们凭什么在总决赛前夕拆分阵容,凭什么辜负一个拼尽全力的球员。
可他指尖微微攥紧,最终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他很清醒。
他自己,打完这一轮总决赛,就要远赴cbA,彻底离开这支球队。
他只是这里的过客,没有长久的话语权,没有足够的分量,去改变管理层早已定死的裁员名单。
满腔的怒火,最后只剩下深深的憋屈和心疼。
他看着身旁垂头丧气的兄弟,语气沉缓,带着笃定的认真:
“别慌,这事不是定局,我给你想办法。”
刘洋闻言,立刻抬头,连忙摆手,眼神里满是通透和释然,还有一丝愧疚:
“别,一鸣,真的不用。”
“我今晚过来,不是找你帮忙的,也不是想让你分心的。总决赛马上就要开打,全队所有人都指着你扛着球队夺冠,我不能因为我这点破事,打乱你的心态,耽误全队的比赛。”
“我就是想来跟你告个别。”
陈一鸣整个人都愣住了,心头一紧,带着几分焦急和不解:“告别?总决赛还没打,我们的比赛还没结束,告什么别?”
“助教让我今晚收拾东西。”刘洋淡淡开口,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管理层说,后面的总决赛赛程,不会再启用我了。让我提前离队休整,该有的队内荣誉、冠军奖金,一样不会少我的,算是给我这赛季的收尾。”
说白了,就是彻底弃用,提前清理。
明明并肩作战一整个赛季,明明即将站上决赛赛场,他却提前被踢出了阵容,提前告别了自己的职业赛季。
看着兄弟落寞隐忍的模样,陈一鸣再也忍不住,起身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刘洋。
少年结实的臂膀紧紧箍住略显单薄的队友,胸腔微微起伏,一向冷静桀骜、从不轻易动容的他,眼眶不受控制的泛红。
千言万语,最后都化作无声的拥抱。
许久,陈一鸣松开他,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刘洋揉了揉眼睛,笑了笑,是那种认清现实后的坦然:
“还能干嘛,生活总得继续。我准备回老家,找份踏实的工作,先去跑外卖糊口。”
“我女朋友靓靓跟我说了,不管我打不打球,不管我混成什么样,她都跟着我,不嫌弃我。”
平凡的话语,藏着最普通的烟火气,也藏着职业球员跌落尘埃的无奈。
陈一鸣心头更堵,他沉默几秒,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
这是林韦达提前给他在球队的零花钱,数额足够普通人安稳生活好几年。
他把卡塞到刘洋手里,语气真诚:“拿着,先拿去应急。算我借你的,等你以后日子好了,再还给我就行。”
可刘洋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力推了回来,神色坚定,眼神清澈又倔强。
“一鸣,我谢谢你的心意,但我不能要。”
“我只是个普通人家的孩子,一路走来,靠的都是脚踏实地。我没打出成绩,是我自己能力不够,我认。我可以吃苦,可以从头再来,但我不能平白无故拿你的钱。”
他硬生生把银行卡塞回陈一鸣掌心,态度坚决,没有半分动摇。
夜深人静,两个少年就这么坐在房间里,聊了整整半宿。
褪去赛场的竞争和职业的功利,只剩下最纯粹的篮球热爱。
刘洋轻声说着,眼里重新亮起一点光:“我从开始打篮球,就喜欢库里。一辈子都羡慕他的三分,做梦都想穿一次30号球衣,可惜打了这么多年球,从青年队到职业队,从来没机会穿过。”
陈一鸣看着他,缓缓开口:“我的偶像是易建联。”
“我希望我以后,能像他一样,扛得起球队,扛得起国家队,接过中国男篮的大旗,不辜负自己的热爱。”
灯火摇曳,少年心事坦荡,兄弟情义滚烫。
那天晚上,刘洋没有回自己的宿舍。
两人聊着篮球、聊着过往、聊着遥不可及的未来,不知不觉熬到深夜,最后挤在一张床上沉沉睡去。
是并肩多年的兄弟,最安心的一夜。
……
翌日清晨。
七点出头,天光透亮,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房间。
陈一鸣准时醒来,身边的床位空空荡荡,微凉一片。
刘洋已经走了。
悄无声息,干干净净,仿佛昨晚彻夜长谈、相拥谈心的夜晚,从来没有发生过。
陈一鸣拿起手机,屏幕上密密麻麻全是未接来电。
全是助教李楠的号码,足足十几个,从六点多打到现在。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今早没有按时早起集合,彻底触犯了队规,李楠此刻定然怒火中烧。
他指尖划过屏幕,没有回电,起身简单洗漱。
下楼前往餐厅吃早餐,目光习惯性扫向角落里那个熟悉的位置。
那是刘洋固定坐了一整个赛季的位置。
此刻,空空如也。
清冷的空位,刺眼又让人心里发酸。
吃完早餐,全队集结训练。
走进训练馆的那一刻,陈一鸣一眼就看出来,队内少了好几张熟悉的面孔。
不止刘洋。
几个本赛季发挥平平、没有商业价值、没有人脉背景的边缘球员,全都消失在了训练阵容里。
他瞬间了然。
刘洋从来都不是个例。
总决赛前夕的阵容清洗,是管理层早已策划好的取舍,冰冷、残酷,毫无情面可讲。
训练中途,助教李楠黑着脸走了过来,当着全队的面开口训斥。
“陈一鸣,你今早无故缺席早训,无视球队纪律,毫无组织性、纪律性!你是球队核心,更该以身作则,不是搞特殊!”
以往的陈一鸣,会隐忍,会低头认错,会服从管教。
但今天,接连经历兄弟被裁、人情冷暖、职业残酷的他,心底积压了满膛的戾气。
他缓缓抬眼,抬眸的瞬间,眼底温顺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冰冷、桀骜、带着戾气的眼神。
眼神锋利逼人,死死盯着李楠。
李楠心里猛地一慌,后背瞬间发紧,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惧意。
他从没见过这个少年这般凌厉骇人的眼神。
哪怕心底发怵,李楠还是强装镇定,硬着头皮放软了语气:“别有情绪,好好训练,认真备战总决赛。”
训斥草草收场,狼狈收场。
一整天的训练,陈一鸣状态依旧顶尖,攻防无解,却全程沉默,周身气场冷得吓人。
训练结束,夕阳西下,训练馆渐渐空旷。
陈一鸣站在空旷的球馆里,心里始终放不下刘洋。他拿出手机,准备给远在美国的林慧慧打一通视频电话。
第835话 跨海轻言,一纸低调度约
陈一鸣拨通了林慧慧的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女孩温柔的眉眼出现在屏幕里,带着熟悉的关切:“训练结束啦?今天状态怎么样?”
陈一鸣没有寒暄,没有说笑,脸上没了往日的温柔,神色无比严肃认真,开门见山。
“慧慧,我有个事,想拜托你,能不能让叔叔帮我一个忙。”
林慧慧见他神色郑重,瞬间收敛笑意:“你说。”
“我想让他签约一个人,跟着我去cbA。”
陈一鸣语速平稳,字字清晰:“他叫刘洋,你之前看比赛视频见过他,跟我同岁。”
“他控运不行,防守一般,短板很明显,但他定点三分很准,人踏实、人品极好,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昨天被球队裁员了。”
他微微停顿,带着一丝忐忑和无奈:“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过分,不符合签约标准,但是我……想帮他一次。”
屏幕对面的林慧慧微微一愣,随即立刻笑了,温柔又爽快,直接打断了他的顾虑:
“一点都不过分。”
“我跟我爸说,给你兄弟安排一份cbA一年底薪人情合同,不用扛数据,不用打核心,就当个轮换边角球员,陪你打一年。”
“就当给他一份工作,给你当个队友,陪你过渡第一年cbA,给你提供情绪价值,行不行?”
一瞬间,积压了一整天的憋屈、愤怒、无力,尽数消散。
巨大的惊喜和暖意席卷全身,陈一鸣眼底瞬间亮起光亮,语气带着难掩的激动:“谢谢你慧慧,真的谢谢你,又给叔叔添麻烦了。”
女孩笑得眉眼弯弯,俏皮又宠溺:
“傻不傻,这点小事还需要跟我客气?有事你就直接找我爸不就好了?”
电话两头,同时响起轻快的笑声。
挂断视频,屏幕缓缓暗下。
国内辽沈大地已是傍晚暮色沉沉,晚风微凉。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弗吉尼亚,此刻正值凌晨,校园静谧无人,树影静立,夜色幽深。
林慧慧独自坐在宿舍书桌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黑屏的手机,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尽。
刚刚视频里,陈一鸣那一贯骄傲、从不低头的人,难得露出忐忑、恳切、带着求助意味的眼神,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这辈子靠自己、凭天赋、凭硬实力走到现在,从未求人,唯独这一次,为了一个低谷落难的兄弟破例。
这份情义,珍贵得太重。
林慧慧没有片刻犹豫,直接拨通了国内的越洋电话。
嘟声两声,电话接通。
听筒里传来林韦达温和低沉的嗓音,平静、从容,没有半分资本大佬的张扬气焰。
“慧慧?都这个时间了,怎么还没休息?”
林慧慧直奔正题,语气认真而恳切:
“爸,我有件事想请你帮忙,是一鸣的事。”
林韦达语气当即柔和下来:“你说。”
“一鸣有个同岁的队友,叫刘洋,他俩在俱乐部一起打球,关系很要好。”
“他人特别老实、训练最踏实,唯一的优点就是三分很稳,但控运、防守都很普通,上限不高。现在是三月末,NbL总决赛还没开打,球队新管理层洗牌清人,把他直接裁员了,后面决赛名单都没给他留,提前让他离队。”
“一鸣心里很难受,他不想看着好兄弟打完一整个赛季,最后一无所有、被迫回老家谋生。”
她语气放轻,把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不想给你添麻烦,也不想破坏球队规则,就只想求一份cbA一年底薪短约。
不用培养、不用重点轮换、不用资源倾斜,就陪一鸣打完新秀第一年。
一年合同到期自动结束,球队看情况去留自由,绝不捆绑球队,纯粹帮他渡一次人生难关。”
电话那头沉默了短暂两秒。
随即,林韦达低低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发自内心的赞许。
“很难得。”
“现在的年轻天才,一朝起飞,大多眼高于顶,旧友、旧情、旧恩情,转头就忘。”
“一鸣年纪轻轻,预定cbA状元,未来前途坦荡,马上就要跳出次级联赛,却还能惦记着底层落难的兄弟,重情、知义、不忘本。”
他语气笃定:“你眼光确实不错,这孩子心性端正,值得托付。”
林慧慧稍稍安心,连忙追问:
“爸,现在三月末,时间会不会太赶?合规吗?会不会让你难做?”
林韦达做事数十年,一向只走正规流程,从不搞特权、不搞违规操作,他缓缓解释:
“这个…应该合规,貌似不难。”
“三月末,cbA新赛季正式注册窗口尚未开启,但联盟允许所有俱乐部提前收录自由球员进入夏季储备阵容,预签下赛季底薪合约。”
“刘洋是对方球队主动放弃、正式裁员,无合同、无纠纷、无转会约束,是完全干净的自由身。”
“我这边只做常规录入,归类为队内备用轮换、底薪短约,一年到期自动终止,不占新秀名额、不占薪资空间、不影响球队任何引援计划。”
听完这番话,林慧慧彻底放下心来。
“谢谢你,爸。”
“不用谢我。”
林韦达声音温和通透:
“我不是帮刘洋,我是成全一鸣。
天赋决定上限,心性决定高度。
一个懂得惜情、念旧、知恩的年轻人,值得我给他一份安稳的后路,让他下个赛季在cbA,可以毫无心结、安心打球。”
说完,林韦达拿起私人手机,拨通了俱乐部总经理王振杰的电话。
语气平淡、公事公办,全程低调内敛,没有任何上位压迫感,只是正常工作安排。
“振杰啊,是我。”
电话那头总经理立刻应声:“林董,什么指示?呵呵。。”
“低调处理一件事,不用公示、不用上报特殊流程。”
林韦达语速平稳:
“你立刻对接NbL安徽文一管理层和联赛办公人员,核查一名叫刘洋的球员,二十岁,后卫。
确认他目前是否属于正式裁员、完全自由身,无任何注册遗留纠纷。”
“核实无误后,给他录入我们辽宁胜利下赛季一年期底薪储备合同,归入夏季训练储备名单。”
王振杰瞬间听懂了这套圈内常规操作。
三月预签自由边角球员、一年短底薪、纯人情兜底、不宣传、不造势。
是大股东最稳妥、最干净、挑不出任何毛病的操作方式。
他立刻应答:“明白林董,十分钟内核实完毕,全程常规流程,低调落地,绝不外传。”
“嗯。”
林韦达淡淡叮嘱两句,分寸拿捏极稳:
“不用刻意培养,不用安排特殊机会,正常随队合练即可。
就一年过渡期,配合队内新秀磨合,赛季结束自动解约。
全程低调,避免队内舆论争议。”
“收到。”
电话挂断。
林韦达重新对着越洋电话,语气温柔笃定:
“搞定了。
你告诉一鸣,安心备战NbL总决赛,不用分心、不用多想。
他兄弟的后路,我帮他稳稳留住了。
一年干净合约,合规合法,没人能挑闲话。”
弗吉尼亚凌晨的风轻轻吹过窗沿。
林慧慧望着空寂无人的校园夜色,眉眼温柔弯起。
千里跨海,一念牵挂。
少年在赛场负重前行,家人在身后温柔兜底。
没有惊天特权,没有破格操作。
只在冰冷的职业体育名利规则里,为一份纯粹的少年兄弟情义,留下了最体面、最温柔、最踏实的一条生路。
第836话 赛前误判,合围之局
连续两记炸裂的双手重扣震彻td花园球馆。
篮筐震颤余音未消,普渡大学的热身区,彻底安静了一瞬。
原本轻松喧闹的扣篮、传切、对位试探尽数停下,一众全美五星天才球员纷纷驻足,目光死死锁定球场中央那个身姿挺拔、腾空舒展的华裔少年。
刚刚那两记暴扣,起跳高度、腾空舒展度、落地稳定性、爆发力终结,完全是巅峰满状态。
别说伤病拖累,别说七成战力,哪怕是于澜此前最巅峰的比赛状态,也不过如此。
普渡主教练马特·雷耶斯眉头瞬间死死锁死,手里的战术本“啪”地一声合上,脸色肉眼可见的沉了下来。
他身侧的首席助教、球队战术分析师、球探组成员,全员僵在原地,脸上写满大写的错愕与离谱。
全队核心、普渡当家王牌后卫杰登·艾维,也缓缓停下运球动作,挑眉盯着对面的于澜,眼底原本的轻视、松弛、优越感,瞬间被一层凝重取代。
赛前所有的情报、所有的分析、所有的预判,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雷耶斯压着心底的恼火与错愕,低声咬牙开口,语气满是被误导的愠怒:
“什么脚踝伤势?什么七成战力?什么带伤强行出战?”
他侧头狠狠扫向身后的球队球探,压低嗓音极致不满:
“你们的情报到底从哪来的?全网爆料、记者解析、对手队内消息,全部都是假的?!”
“这叫伤病未愈?这叫身体受限?这叫状态大跌?”
“连续两记无死角重扣,腾空、爆发、落地、重心控制完美无瑕!他的脚踝一点问题都没有!”
球探组全员哑口无言,满脸尴尬、慌张、手足无措。
谁也没想到,铺天盖地、传遍全美体育圈的“于澜重伤隐患”,居然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赛前烟雾弹。
他们整个备战周期,全部默认于澜战力腰斩、突破受限、无法高强度起跳、无法对抗落地,全队所有战术、轮转、防守布置,压根没有专门针对于澜的顶级限制方案。
所有人都默认:残阵弗吉尼亚,靠一个半残的大一新生撑场面,根本不配普渡布置合围战术。
可现在,两记绝杀级暴扣砸在眼前,所有人瞬间头皮发麻。
艾维缓步走到教练身侧,原本松弛的神态彻底收敛,眼神锐利紧绷,沉声道:
“教练,我们轻敌了。”
“之前我们所有人都默认他带伤受限,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重点盯防、不需要合围的单点。”
“现在看来,他不仅没伤,爆发力、终结、弹跳全部回归巅峰。”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冷静却带着十足凝重:
“但问题不大。”
“整个弗吉尼亚,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具备攻坚能力。其余球员天赋、轮换、硬实力,和我们根本不在一个层级。”
“就算他满血回归,也只是一个人的强队。单人再强,打不了五个人,打不了体系,打不了整体轮转。”
雷耶斯闻言,紧绷的脸色稍稍缓和,但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当即低头快速翻开战术板,语速极快,紧急临场改战术:
“全员听着,临时调整防守策略!”
“放弃原本的常规对位盯人!从现在开始,全程重点锁死丹尼尔!”
“阵地战、转换进攻、挡拆之后,随时准备双人夹击、关键回合直接上三人合围!”
“切断他所有突破路线、所有终结空间、所有串联传球线路!”
“允许放掉弗吉尼亚其余单点,放空边角角色球员,所有防守资源全部堆在他身上!”
“我不管他今天状态多爆炸,我绝不能让一个大一带伤新生,在疯狂三月淘汰我们普渡!”
普渡全队瞬间收束嬉闹,全员集结围拢,神色肃杀。
原本松弛的赛前氛围,彻底变成针对于澜的极致围剿备战。
双人堵截、三人合围、延误挡拆、贴身撕咬、轮转补防,一套专门为于澜量身打造的围剿体系,在短短一分钟之内,彻底成型。
球场另一侧。
于澜缓缓退回到己方半场,抬手轻轻擦拭额角薄汗,将普渡全队的慌张、错愕、紧急改战术的画面尽收眼底。
少年眼底,悄然掠过一抹极淡、极隐晦的笑意。
计谋,成了。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本就只有七成战力,脚踝依旧藏着隐患,无法持续高强度爆发、无法连续对抗落地。
但只要普渡全队认定他满血无敌、全场无解、是唯一威胁,就一定会倾尽全力、堆砌所有防守资源针对他。
两个人夹、三个人围,重兵堵截,全员针对。
这样一来——
他一个人,就能完完全全牵制住普渡两到三名主力轮换,彻底撕碎普渡的整体防守体系。
卢克、泰勒、队内其余队友,就能获得大量空位、弱侧、边角、无球空切的绝佳机会。
于澜望着对面密密麻麻围拢战术、神色紧绷的普渡全员,心底一片清明。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我只有七成状态,无法以一己之力碾压全美豪门。】
【我能做到的极限,就是骗出对方的全部针对、全部重兵、全部围剿,用我一个人的吸引力,给队友撕开所有生路。】
他侧头,看向身侧神色凝重、眼底满是紧张却无比坚定的吉姆一众队友。
心底轻轻轻叹。
实力差距终究是肉眼可见的悬殊。
残阵黑马,对阵全员健康、天赋炸裂、体系成熟的全美豪门普渡大学。
他能布的局,他能造的势,他能争取的所有先机,已经做到极致。
剩下的输赢,剩下的绝境翻盘,只能看天意,看全队的韧性,看命运的眷顾。
赛场喧嚣滔天,万众瞩目之下。
一边是全员紧绷、重兵合围、针对性拉满的全美豪门围剿之局。
一边是少年孤身诱敌、以身做饵、以身为盾,为全队撑起最后一线生机。
这场疯狂三月的生死绝境之战,真正的博弈,从这一刻,正式开始。
裁判哨声清脆炸响!
NcAA疯狂三月,弗吉尼亚对阵普渡大学的生死决战,正式开球!
全场灯光大亮,观众席山呼海啸,震得球馆耳膜发颤。
双方首发球员依次踏上球场、站定中圈对位,准备跳球。
可下一秒——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扫过弗吉尼亚首发阵容,瞬间集体僵住。
空了?
没有于澜?
全场瞬间出现诡异的安静。
弗吉尼亚的首发五人全员就位,唯独队内唯一的核心、刚刚两记炸裂重扣震慑全场、被普渡全队重点围剿、被三人合围战术锁死的于澜,压根不在场上。
td花园球馆数万名观众愣住了,解说愣住了,媒体席愣住了。
最懵、最头皮发麻的,是刚刚布置完一整套围剿战术的普渡大学全队。
中圈位置,普渡王牌杰登·艾维身体紧绷、重心压低,目光死死盯着对面,脑海里飞速预演着:
等下回合落位、立刻双人贴防、挡拆直接延误、接球瞬间上夹击、锁死突破、封死终结……
他全身肌肉都已经提前绷紧,所有专注力全部锁死在“限制于澜”这件事上。
结果——
人没了。
艾维瞳孔微微放大,脸上紧绷的战意瞬间卡壳,动作僵在原地,一脸茫然。
身侧的普渡四号位、五号位、锋线防守尖兵,一个个全都神色呆滞,面面相觑。
全队刚刚半小时赛前紧急布置的:双人包夹、三人合围、无限延误、重点单防、提前轮转补位……
全部作废。
战术白练了!兵力白堆了!心态白紧绷了!
所有人脑子里只剩下同一个荒诞的疑问:
我们包夹谁??
对面弗吉尼亚其余四名首发,全是常规轮换、边角角色球员,没有持球大核、没有攻坚点、没有强解能力。
一群根本不值得普渡主动上双人防守、更不配三人合围的球员,此刻坦坦荡荡站在对面,一脸正常比赛的表情。
普渡全队瞬间战术真空,全员站在场上,绷着一身顶级防守强度,有力无处使,极其滑稽。
场边,雷耶斯整个人直接看傻在战术板前。
他手里还捏着刚刚紧急涂改、密密麻麻写满“针对于澜合围战术”的战术纸,笔还悬在半空。
眼底的凝重、杀气、胸有成竹,瞬间碎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错愕和离谱。
他死死盯着弗吉尼亚替补席,脑子嗡嗡作响。
不按套路!完全不按任何套路!
全世界都以为,于澜刚刚两记暴扣造势,就是为了开场强势接管比赛、打满第一节、以一己之力硬刚普渡全员围剿。
他甚至提前做好了开场被疯狂针对、对抗拉满、高强度消耗的所有心理准备。
结果。
造势半天,人不上场。
雷耶斯大脑疯狂宕机,心底疯狂咆哮:
什么意思?!
炸扣骗我们全员改战术、骗我们重兵囤积、骗我们全员紧绷戒备,然后你开局挂机坐替补?!
难道……
他瞳孔猛地一缩,心底冒出一个荒谬的猜测。
弗吉尼亚从一开始,就放弃首节了?打算直接摆烂保次节?
还是说,刚刚那两记炸裂暴扣,纯粹就是为了骗我们白忙活一场?
场上的比赛已经被迫启动。
中圈跳球,普渡轻松跳赢球权,推进半场。
可普渡全队所有人心态全乱了。
艾维持球推进,目光茫然扫过对面防守人,整个人浑身别扭。
刚刚脑子里装满的“防丹尼尔、夹丹尼尔、追丹尼尔、堵丹尼尔”,瞬间全部落空,紧绷的神经骤然放空,导致节奏直接错乱。
原本蓄势待发的碾压气势,一瞬间荡然无存。
场上普渡球员一个个站位僵硬、防守找不到重点、轮转不知所措。
该夹击的人没出现,该重点盯防的核心不在场,所有人紧绷的力道全部打在空气里。
全队攻防体系,因为一个人的缺席,直接短暂瘫痪。
而此刻的弗吉尼亚替补席。
于澜整个人松松散散靠在椅背上,球衣规整,双腿舒展,脸上没有半点即将开战的紧张肃杀。
他侧身靠着身边凯尔,姿态慵懒闲适,嘴角噙着浅浅笑意,低声慢悠悠聊着天。
“今天主场氛围不错,比平时训练馆热闹多了。”
“等会儿你们开局放开打,不用紧张,普渡刚换完战术,心态乱得很。”
他语气轻松、神色从容,仿佛接下来这场生死决战,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全程悠闲、松弛、淡定。
可他余光,清清楚楚收尽了普渡全队场上那一脸懵逼、手足无措、战术作废的滑稽模样。
少年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抹得逞的狡黠与冷静。
骗你们重兵合围。
骗你们全员戒备。
骗你们提前透支防守专注力。
最后,我开局不上。
七成状态的残躯,他绝不贸然首节硬拼。
他要做的,就是用一记假的巅峰状态,废掉普渡的赛前所有部署,打乱豪门全队心态,让他们精心准备的杀招,从第一秒开始,就彻底扑空。
场上,普渡球员越打越别扭,越打越窒息。
艾维持球几次强攻,总下意识习惯性留着协防位置、留着夹击轮转,打完才猛然反应过来——
根本没有需要协防的人!
整支全美顶级豪门,被一个坐在替补席聊天的大一新生,玩弄于股掌之间。
雷耶斯站在场边,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看着混乱僵硬的场上队员,终于反应过来。
这不是放弃。
这是彻头彻尾的心理博弈,空城计。
对面那个少年,远比所有人想象的,更冷静、更可怕、更擅长杀人诛心。
第837话 混乱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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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8话 伪伤绝弈
半场蜂鸣器落下,两队球员陆续走回球员通道,弗吉尼亚众人一进休息室,紧绷的神经瞬间松了大半。
吉姆大步上前,一把伸手搂住于澜的肩膀,满脸戏谑的笑意,压低声音打趣道:
“嘿!丹尼尔,你可太坏了,对面那几个家伙赛前磨刀霍霍准备合围你,结果被你耍得团团转,妥妥被玩成小丑了。”
旁边的卢克擦着脸上的汗水,跟着连连点头附和:“可不是嘛,那艾维硬生生被你拿捏心态,连着吃三个进攻犯规,脸都快挂不住了。还有那三个围着你的防守球员,全程吊死在你身上,结果你压根不单打,把他们整条防线全带乱了。”
泰勒也跟着凑过来,一脸佩服:“谁能想到你开局坐板凳,一上场只传球不强攻,就把普渡全队的战术部署拆得稀碎,我们跟着捡了太多空位机会了。”
队友们围着于澜你一言我一语,语气里满是轻松和振奋。
于澜靠在座椅上,唇角噙着温和的笑意,抬手压了压众人的喧闹,语气沉稳安抚:
“大家别飘,也别紧张。只是半场领先而已,真正的硬仗还在后半场。我们守住现在的节奏,严格听教练的战术安排,稳扎稳打,争取把这场胜利拿下来。”
话音刚落,主教练桑德勒缓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目光落在于澜身上,满是欣赏与感慨。
“丹尼尔,说实话,以你现在展现出的球商、大局观和控场能力,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专门为你定制战术了。”
他走到众人中间,神色渐渐认真起来,布置下半场安排:
“所以下半场你保持现在的打法就好,尽量减少没必要的身体对抗,别勉强自己去硬碰硬。其余所有人,都下意识护着丹尼尔,帮他分担防守压力,挡住那些恶意上身体的动作。”
“对面现在心态已经崩了,战术也被我们打乱。我们只要稳住攻防节奏,让丹尼尔再帮我们把分差拉开一截,等优势稳固,他就可以提前下场休息,保存体力,也规避受伤风险。”
于澜闻言笑了笑,随口说道:“教练没事,我状态还能撑,打完整场比赛完全没问题。”
桑德勒立刻对着他摇了摇手指,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一分钟都别想多打。比赛可以输,但你们每个人都要健健康康地离开球场,完整回到校园,这比什么荣誉、什么晋级名额都重要。”
他目光扫过所有球员,语气沉下来,却满是温情:“我不在乎球队能走多远,不在乎外界的评价和战绩,我只在乎我的孩子们,能平平安安打完每一场球。这才是一个主教练该做的本分。”
“好了,剩下的时间好好休整,放松心态,稳住节奏,我们,是最棒的!”
“我们是最棒的!”
全体弗吉尼亚球员齐声高喊,士气高涨,眼底满是笃定的斗志。
短暂的中场休息转瞬即逝,球员重新踏上赛场,下半场比赛正式开打。
果不其然,普渡那边直接派上了恶汉特里·沃克,一上场就贴身死缠于澜,小动作不断,卡位时故意顶膝盖、卡位下脚、拉扯球衣,各种肮脏阴损的动作层出不穷,摆明了就是想用恶意对抗逼于澜失态,甚至借机撞伤他的脚踝。
可于澜心思缜密、预判拉满,早就看透了沃克的龌龊心思。
他脚步灵活闪躲,总能提前避开沃克的下脚和冲撞,借着娴熟的背身虚晃、节奏变速,一次次戏耍得沃克重心大乱,扑空连连。
沃克想上身体对抗,每次都被于澜巧妙卡在合理位置;想暗中拉扯犯规,又被裁判看得严实,屡屡落空,急得满脸焦躁,却根本碰不到于澜半点衣角。
与此同时,于澜依旧延续只传球、少强攻的打法,视野依旧犀利精准,一次次送出妙传,带动全队持续涨分。
更绝的是,于澜依旧拿捏着造犯规的顶级功底,面对执意要单挑找存在感的杰登·艾维,每一次都精准卡位、稳守不动。
艾维本就背上三次进攻犯规,心态早已失衡,急于找回颜面,屡屡强行沉肩突破、伸手推人,在于澜的刻意引诱下,接连再吃两记进攻犯规。
裁判哨声果断响起,直接判罚个人犯规满五次,杰登·艾维被罚下场。
普渡全场瞬间死寂,头号核心直接被罚离场,球队士气瞬间跌到谷底。
核心折损,普渡彻底陷入被动,军心涣散,攻防全面崩盘。
弗吉尼亚趁势猛攻,在于澜的串联下多点开花,分差一步步被拉大,稳稳拉开到十分以上。
就在这时,于澜在一次无球跑位中,刻意迎着特里·沃克最后一次恶意冲撞,顺势踉跄倒地,捂着脚踝,神色隐忍,装作被对方脏动作撞伤旧伤复发的模样。
他起身时脚步虚浮,微微踮着脚,像是每走一步都牵扯伤势,勉强站立都有些吃力。
裁判叫停比赛,弗吉尼亚队友立刻围了上来,看着于澜痛苦隐忍的模样,一个个脸色煞白,满眼担忧,连忙上前搀扶着他缓缓走回替补席。
反观普渡替补席和场上球员,瞬间隐隐透出几分乐开花的窃喜。
核心罚下、恶汉驱逐,虽然折损两员大将,可总算把最大威胁于澜给弄下场了,在他们看来,等于拔掉了弗吉尼亚的脊梁,总算有追分的希望。
被搀扶到替补席坐下后,于澜立刻背对着球场,收敛了脸上的痛苦神色,偷偷对着身旁的桑德勒吐了吐舌头,露出一抹狡黠的坏笑。
桑德勒愣了一下,随即装作满脸担忧,伸手悄悄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压低嗓音低声质问:“老实说,你脚踝到底有没有事?是不是装的?”
于澜侧过头,眼底满是坏笑,压低声音回道:“教练,你说了算,你说有事就有事,你说没事就没事。”
旁边围过来的替补球员,刚才还满脸焦急担忧,此刻看着两人私底下的小动作,瞬间一脸懵逼,面面相觑,谁也没反应过来刚才那副痛苦模样,居然全是于澜演出来的。
而普渡教练雷耶斯此刻心里五味杂陈,憋屈到极致。
球队不仅折损了王牌艾维,连特意派上去搞针对的特里·沃克也被罚下,好不容易借着一次恶意对抗把于澜弄下场,本以为能抓住机会追分,
结果一抬头,就看见刚才还步履蹒跚、需要人搀扶的于澜,此刻正悠闲靠在替补席上低头刷着手机,哪里还有半点受伤忍痛的样子,状态松弛得不像话。
雷耶斯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底抓狂怒吼:你到底伤得有多严重?!
他陷入了无尽的纠结折磨:换上主力全力追分吧,万一追平比分,这小子随时能毫无征兆重新上场,再度掌控赛场,到时候主力体力耗尽,更没法限制;
不换主力死守吧,就这么放任分差拉大,眼睁睁输掉比赛,实在不甘心。
换也不是,不换也不是,左右为难,被于澜这一手演戏拿捏得死死的。
更让他崩溃的是,后续每一次暂停,桑德勒都故意时不时起身,朝着替补席示意,做出要把于澜重新派上场的架势。
每一次动作,都让普渡全队瞬间紧绷,防守布阵立刻下意识按照围剿于澜的标准布置,神经全程悬在半空,提心吊胆,生怕下一秒那个难缠的华裔少年重新登场。
可桑德勒每次都只是做做样子,根本没有换人意图,反复几次戏耍下来,普渡全队心态彻底被磨垮,攻防节奏彻底混乱,士气全无。
后续的比赛彻底失去悬念,缺少核心、心态崩盘、全程被牵制的普渡,再也无力反扑。
终场哨声响起,比分定格,弗吉尼亚大学以两分优势,稳稳拿下这场疯狂三月16进8生死战。
赛后,雷耶斯压下心底的憋屈与无奈,主动走上前,和桑德勒礼貌握手。目光瞥到一旁的于澜,他终究没忍住,带着几分刻意的关切随口问道:
“嘿!年轻人,刚才下半场脚踝受了冲撞,现在伤势还好吧?没什么大碍吧?”
于澜闻言,故作矜持地微微点头,还故意轻轻跺了跺脚踝,力道收得恰到好处,装作还有些隐痛的模样,笑容温和:
“谢谢教练关心,没什么大事,一点小磕碰,不碍事。”
雷耶斯脸上扯出一抹尴尬的笑意,心里清楚对方是故意演戏,却又没法戳破,只能悻悻笑了笑,转身落寞走回己方队伍。
桑德勒看着他走远,转头看向身旁的于澜,忍不住低笑着感慨:
“这老家伙,今晚怕是回去躺在床上,都得翻来覆去睡不着,被你折腾得够呛。”
于澜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笑意,耸耸肩,一脸云淡风轻。
一场赛场博弈,不止赢了比分,更从心态到战术,彻底把全美豪门普渡,拿捏得彻彻底底。
第839话 阴差阳错
于澜这两个字,像一根解不开的藤蔓,日日缠在江焰心头。
他始终想不通,那个精致漂亮、眉眼温柔的女生,怎么会被一个名叫于澜的人迷得神魂颠倒。他忍不住暗自揣测,是家底优渥的富二代?
还是混迹夜店、最会撩拨人心的花花公子?无数个念头在心底翻来覆去,可翻遍所有思绪,他手里能抓住的,也只有于澜这两个单薄的字而已。
江焰静坐了许久,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悬了又悬,终究还是没能压住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点开微信对话框,迟疑着敲下一行字:对不起,我…那天有些胆怯了。
消息刚发出去的瞬间,他心底立马涌上一阵浓烈的后悔,手忙脚乱地点了撤回。
可偏偏对方速度极快,几乎是秒回了消息。
“你是怕我会生气当初你提出分手的事情吧?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希望有个人在身边照顾我、帮我。可是我一个人在这边可以过得很好的。现在你也回来了,我们…还能回去吗?”
江焰盯着屏幕上的一行行字,目光沉沉挪向窗外。外头雨声淅淅沥沥,雨点敲在窗沿上,滴滴答答的声响缠缠绕绕,搅得他心底愈发烦躁混乱。
心底有两个声音在不停拉扯。
要不要坦白告诉她,自己根本就不是于澜,从头到尾都是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可迟疑再三,他又舍不得放手,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真切地喜欢上了这个温柔的姑娘。
纠结良久,江焰终是压下了坦白的念头,指尖缓缓落在屏幕上,回复了过去:既然已经和好了,那…我们就重新认识一下彼此吧,我叫于澜,你呢?
没等多久,对方的消息便弹了出来:我叫姚菁箐,很高兴…再一次认识你。
江焰躺倒在床上,怔怔地盯着手机屏幕,目光定格在那三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他低声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又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她叫…姚菁箐。”
江焰躺在床上,呆呆的看着手机屏幕,手机另一端的姚菁箐,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上“于澜”两个字,眼底漾开一片柔软的酸涩。
她太懂他了。
她清清楚楚感知得到,此刻的“于澜”心底依旧揣着沉甸甸的愧疚,始终过不去当初主动提分手那道坎。可她从来没有真正怪过他,半分怨怼都未曾有过。
跨国恋本就是隔着山海的煎熬,遥远的距离、时差的阻隔、遥遥无期的未来,从一开始就铺满了渺茫与不确定。更何况当初那段昏暗难熬的日子,是她人生最狼狈、最崩溃的低谷。
父亲出走了无音讯,母亲绝症离去,没有一个亲人愿意帮她一把,学业和生活的双重压力死死压着她,无数个深夜崩溃大哭。
孤立无援,举目无亲,哪怕受了委屈、撑不下去的时候,她只能找张墨辰去倾述,可是她也有她的生活,也有她的苦闷,自己终究不能一直霸占着她。
她知道,那时候的他,也撑得很累。或许是看着她日渐消沉却无能为力,或许是被遥遥无期的异地消耗殆尽了底气,才被逼无奈选择了放手。
只是姚菁箐心里一直悄悄觉得,他真的太傻了。
他当初最错的选择,从来不是爱得太深,而是轻易推开了她。他不该为了所谓的“为她好”主动提分手,他最该做的,是隔着屏幕给她最坚定的精神支撑。
哪怕最后两人终究抵不过现实、没能走到结局,哪怕这段感情注定没有结果,只要那段难熬的日子里,有他的陪伴和鼓励,她也能稳稳挺过那段濒临崩溃的时光。
不过所有的苦难都翻篇了。
现在一切都好了。
他回国了,彻底结束了遥遥相望的异地煎熬。他父亲的那些麻烦事,折腾了这么久,眼看也快要彻底解决。
往后他不用再被琐事牵绊,不用再被距离束缚,可以安稳留在国内,踏踏实实做自己想做的事,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姚菁箐垂下眉眼,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心底早已暗自下定了决心。
经历过一无所有的绝境,熬过了无人依靠的寒冬,她早就无所畏惧了。
只要眼前的这个人不嫌弃满身狼狈、熬过灰暗过往的自己,只要他还愿意接纳她、珍惜她,那这一辈子,她就认定他了。
往后余生,风雨相伴,不离不弃,踏踏实实跟定他一人。
思绪缓缓回笼,姚菁箐看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嘴角扬起一抹浅浅温柔的笑意,指尖微动,想要再和他多说几句话,拉近两人失而复得的距离。
而另一边,躺在床上的江焰,指尖死死攥着手机,屏幕的微光映在他深邃的眼眸里,衬得眼底情绪复杂到极致。
没人知道,这场温柔的和解、这场双向的心动,从始至终,都是一场荒唐又揪心的误会。
他不是她心心念念、愧疚牵挂的于澜。
他只是阴差阳错顶替了别人的名字,却贪心的想要留住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
女生寝室里,张小沫站在一旁,脸颊带着几分难为情,眼神怯怯地看着于娜。
只见于娜半点不在意,随手找来一个空的黄桃罐头玻璃瓶,把那束花慢悠悠插了进去,摆在窗台边,左看看右瞧瞧,嘴角止不住往上扬,一副美滋滋越看越欢喜的模样。
张小沫忍不住小声开口:“娜姐,这花…你还真留着啊?”
于娜手指轻轻拨弄着花瓣,头也没抬,语气带着几分得意:“这老小子难得第一次这么大方,我还不得好好留着多看几天?”
张小沫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吐槽:“这花本来也不是特意准备给你的,是人家压根没要,你倒好,还主动给捡回来了,真是……”
于娜却一脸满不在乎,挑眉一笑,慢悠悠摆弄着罐头瓶里的花,底气十足:“哼,就江焰那副别扭德行,早晚都得是我的人。等着吧,到时候我把他这些年干过的所有糗事全都给他翻个底朝天,我倒要看看,他还怎么偷偷喜欢别人。”
第840话 假名牵绊
姚菁箐已经养成了习惯,每天都会把自己在学校里的点点滴滴,一桩桩一件件分享给屏幕那头的“于澜”。
形体训练有多累、专业课上老师说了什么,和室友课间闲聊的趣事,校园里偶然撞见的风景,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她都愿意细细讲给他听。
而江焰也总是耐着性子,一条一条认真回复,温柔搭话,耐心安抚。日子一天天流转下来,每到入夜之后隔着微信聊天,悄然成了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习惯,一天不聊,反倒会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姚菁箐时常会提起真正的于澜小时候的往事,那些儿时的趣事、调皮的糗事、只有他们两人知晓的过往回忆,一桩桩娓娓道来。
江焰只能硬着头皮勉强附和,顺着她的话往下接。他心里清楚,这些专属回忆里,哪些是真、哪些是细节杜撰、哪些是两人独有的秘密,他一概不知,只能小心翼翼地陪着闲聊,生怕哪句话说错露了破绽,打碎眼下这份难得的安稳。
相处越久,有一件事便越发让江焰心底好奇,却又始终不敢开口询问。
自重加了好友、以于澜的身份和她相处以来,姚菁箐从来没有主动发过语音,更没有提过视频通话的要求。两人从头到尾,一直都是安静的文字往来。
像是有一种无声的默契,彼此都刻意守着文字聊天的界限,谁也不越雷池一步。仿佛都怕语音或是视频,会打破当下这份微妙的氛围,会贸然打扰到对方的生活,也像是刻意保留着一份距离感,安安静静,只靠文字倾诉心事、分享日常。
江焰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心底满是纠结与疑惑,却只能把这份好奇默默压在心底,不敢深究,也不敢点破。
然而越是这般相安无事、日日相伴,江焰心底的惶恐就愈发浓烈。
他怕,怕有朝一日真相戳破,姚菁箐猛然发觉,自己心心念念牵挂着的人根本不是真正的于澜,而他不过是一个靠着凭空附和、拼凑别人过往记忆,小心翼翼冒名顶替的赝品。
他无数次在深夜里翻来覆去,心底有个声音不停催促着他坦白。他多想大大方方地告诉姚菁箐,他不叫于澜,他真正的名字是江焰,是当初在漫展上和她偶遇、鼓起勇气靠近,却被她委婉拒绝过的那个男生。
可理智又死死拉住了他。
他清楚,这份虚假维系起来的温柔和羁绊太过脆弱,一旦开口坦白,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他亏欠了她的信任,也贪恋着这份来之不易的陪伴。所以他只能隐忍,只能继续伪装。
他心里清楚,鼓起勇气说出真相的这个决定,不能草率,更不能冲动,他需要时间,需要一个合适的时机,也需要攒够那份敢于承担一切后果的勇气。
江焰盯着手机屏幕,指尖悬在输入框上徘徊了许久,心里七上八下,犹豫了好半天,才咬了咬牙,敲下一行字发了过去:
“我要回美国了,处理一些事情,不过你放心,这一次,不分手。”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他心口紧绷,既忐忑又愧疚,生怕姚菁箐察觉到一丝异样。
没等几秒,手机就轻轻震动了一下,姚菁箐的消息很快弹了出来,简简单单五个字,温柔又坚定:
“好,我等你回来。”
江焰看着那行字,心头五味杂陈,酸涩和愧疚缠在一起,沉甸甸压得他喘不过气。
沉默了片刻,他点开微信个人资料,悄悄把自己的地区位置,改成了美国洛杉矶。
他并不确定,真正的于澜是不是就在这座城市里,但他心里无比肯定,那个人一定身在美国。
他只能借着这样虚假的定位,勉强圆住自己编造的谎言,小心翼翼维系着这场经不起戳破的误会,只盼着能再多陪她一阵子。
暂时解决了线下见面的后顾之忧,江焰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稍稍落地,和姚菁箐聊天时,语气也渐渐放开了许多,不再像从前那样处处拘谨、小心翼翼。
他打心底里想去了解这个姑娘,想一点点摸清她的喜好、她的日常、她心里藏着的所有小心思。
在他眼里,姚菁箐和那些徒有外表、心思繁杂的女生完全不一样。她干净、纯粹,心思简单澄澈,从平日里的字字句句里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生活单调又安稳,每日就是训练室、教室、寝室三点一线,圈子干净纯粹,没有乱七八糟的社交,也不沾染半点浮华浮躁,安静又本分地过着自己的日子。
越是这般真切地感受着她的纯粹和美好,江焰就越发深陷其中,无法自拔。这份借着别人身份偷来的温柔,一点点牵动着他的心,让他越来越贪恋这份隔着屏幕的陪伴。
可甜蜜之下,心底的迷茫与惶恐也愈发浓重。他不敢想两人的未来,不敢想象真相揭开的那天会是怎样的场面。
一边是贪恋不舍的心动,一边是随时会崩塌的谎言,前路迷雾重重,他根本看不清结局,也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赵磊往江焰身边一靠,随手递过去一瓶水,打趣着开口:“我说你跟那女生到底处得怎么样了?平时也没见你们出去约个会,天天就抱着手机纯聊天啊?”
江焰被问得耳尖微微发烫,脸上掠过一丝难为情,挠了挠后脑勺,语气带着点无奈又温柔:“她……性格有点腼腆内向,不好意思主动,我也不好太着急,只能慢慢来呗。”
赵磊闻言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神情变得语重心长,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可得管好自己的钱包,别一味上头付出,到头来成了人家的备胎。我旁观着总觉得,她心机可不低,就这么不冷不热吊着你这么久,一直都没个正经下文。”
这话戳得江焰一阵尴尬,嘴角抿了抿,心里隐隐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可偏偏又反驳不出什么道理。
他沉默了几秒,眼神里带着点不愿放弃的执拗,低声喃喃道:“或许只是她慢热吧,再好好聊一聊相处看看,说不定以后,慢慢就有转机了。”
第841话 全员被我算计在内
终场喧嚣渐渐褪去,弗吉尼亚队员们三三两两簇拥着往外走,欢声笑语落了一路。
于澜走在人群里,神情淡然松弛,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和身边吉姆、卢克几人有说有笑,步态稳健从容,看不出半分异样。
另一边,普渡大学场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杰登·艾维早早五次犯满被罚下场,早已没脸留在球员通道与人碰面,独自蔫头耷脑缩在替补席角落,脸色铁青,死死攥着毛巾,周身萦绕着憋屈、难堪又无处发泄的戾气。
特里·沃克同样满心愤懑,一众普渡队友堵在球员通道口,个个面色沉郁、心气郁结,眼睁睁看着弗吉尼亚队伍从容离场,满心怒火与不甘却无处发作,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败局的闷气。
一行人走到球馆走廊拐角,远离了赛场镜头和主通道的人流。于澜脚步微顿,目光精准锁定了僻静角落等候的劳拉。
他侧头看向身边谈笑的队友,语气轻松自然:“你们先跟着大部队出去接受采访吧,我跟教练组提前报备过,赛后有专属医疗跟进,稍后再自行归队。”
队内众人都是赛场老人,深谙疯狂三月的博弈门道,伤病烟雾弹、核心球员赛后单独做康复调理本就是常规操作。
众人瞬间心照不宣,个个憋着坏笑点点头,不再多问,脚步不自觉加快,主动跟上大部队先行离开,很识趣地留出了空间。
待队友尽数走远,于澜转头看向身后随行的章程与章小蕙,轻声开口:“章叔,小慧,你们俩先别走,帮我留一下。”
父女二人停下脚步,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向角落里缓步走来的劳拉。
“给你们介绍下,这是劳拉,我的好朋友。”于澜语气温和自然。
不等章程开口,一旁的章小蕙立马捂着嘴坏笑,眨着灵动的眼睛打趣:“只是好朋友吗?我看明明是女朋友吧。”
劳拉脸颊瞬间泛起淡淡的红晕,浅浅抿着唇,羞涩地笑了笑,没有辩解,算是默认了这份调侃。
章程温和一笑,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章程。”
“章先生您好。”劳拉礼貌回握,气质大方得体。
于澜连忙打圆场,把话题岔开:“别听小慧瞎开玩笑,章叔是我父亲的老友,更是弗吉尼亚大学体育部官方特聘的中医医疗顾问,全队的体能调理和伤病恢复都由他负责。这位是他女儿,章小蕙。”
劳拉目光落在灵动俏皮的章小蕙身上,温柔夸赞:“小慧妹妹长得真可爱,灵气十足。”
章小蕙也不怯场,甜甜回了一句:“劳拉姐姐才漂亮呢,气质超好。”
两人刚寒暄两句,章程神色忽然收敛笑意,变得严肃起来,低声提醒:“别闲聊了,正门记者扎堆蹲守,不宜久留。”
圈内人都心照不宣,下半场于澜那番崴脚踉跄、忍痛被搀扶下场的模样,本就是演给普渡全队、教练组和现场镜头看的幌子。
既顺势扰乱对手心态,也借着这场恰到好处的表演,给自己留足了私下休养的余地。
只有教练组和核心医疗几人心里清楚底细:一周前那场脚踝轻度扭伤,靠着针灸、药敷与推拿调养,表面看着恢复了七成,行走跑动毫无异样,可内里韧带与筋膜压根没完全长牢定型。
刚刚整场高强度的节奏掌控、连续变相与启动发力,早已牵动旧伤,泛起了隐隐的酸胀与僵滞。
伤势算不上严重,不影响正常行动,却万万不能被媒体、球探和对手捕捉到半点蛛丝马迹。
一旦伤病隐患外泄,下一场八强战,对手必定会不择手段针对性死磕他的脚踝,到时候不仅球队战术被动受限,就连他未来的选秀行情也会遭受无端波动。
于澜顺势微微蹙了下眉,身形稍显不稳,轻声对劳拉道:“扶我一下。”
劳拉立刻上前,轻轻扶住他一侧胳膊。章程也快步上前,架住他另一边臂膀,两人一左一右,姿态低调自然,不着痕迹地搀扶着他,避开主通道人流与镜头,顺着球馆僻静的工作人员后门悄然离开,完美躲开了守在正门的大批媒体记者。
球馆正门处,ESpN、《体育画报》、今日美国、大西洋体育专栏的记者扎堆围堵,镜头话筒全都对准球员出口。
桑德勒带着其余队员走出来,瞬间被媒体层层围住。
“桑德勒教练,恭喜拿下晋级战!请问丹尼尔·陈怎么没有和队伍一起出来?”
“他下半场意外撞伤脚踝,伤势是否严重?会影响下一场八强赛吗?”
面对接连追问,桑德勒面色从容,早已和教练组统一好对外说辞,严格守住医疗隐私与战术保密的底线:
“他没什么大碍,只是一点轻微磕碰。现在有提前安排好的医疗跟进和私人事务要单独处理,我已经批准了,稍后会自行离开球馆,大家不用在此等候。”
记者们半信半疑,依旧守在门口不肯散去,可左等右等,始终没见于澜的身影,几番等候无果,只能悻悻作罢。
另一边,于澜三人已经低调乘车,顺利回到球队下榻的酒店。
进到房间,于澜卸下所有赛场伪装,缓缓坐到沙发上,眉眼间多了几分疲惫。
章程当即开口询问:“现在老实说,脚踝是不是真的不舒服?”
于澜轻轻点头,揉了揉脚踝:“有点发酸、发僵,刚才场上精神高度紧绷,强撑着毫无知觉,一放松下来,酸胀感就全涌上来了。”
劳拉坐在一旁,满眼担忧,眉头微蹙,轻声劝道:“要不后面别勉强上场了,我真怕你旧伤加重,万一彻底拉伤韧带,得不偿失。”
于澜垂着眼眸,眼底翻涌着一丝不甘心,沉默着没有说话。他好不容易带队杀进疯狂三月八强,不甘心因为脚踝伤势中途止步。
章程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沉稳笃定:“接下来这几天,你不用跟着队伍合练。队友之间磨合早已成型,不差这几天战术演练,你安心静养就行。”
他缓缓解释其中缘由:“你和普通球员不一样,天生球商拉满、全能适配所有体系,全队战术、轮转跑位你看一遍就能吃透,根本不需要靠反复合练找默契。
距离下一场比赛只剩三天,对你而言,高强度训练只会徒增身体消耗、加重旧伤隐患,静养保状态,远比勉强参训更划算。”
“好在现在只是单纯疲劳酸胀,没有肿胀撕裂的急性损伤,日常行动不受影响。但下一场能恢复几成状态、能不能过联盟队医的伤病评估,我没法提前打包票,只能看这三天的中医调理和静养效果。”
于澜沉默片刻,轻轻点头,抬眼道:“章叔,我想和劳拉单独聊一会儿。”
章程瞬间会意,笑着拉过章小蕙:“行,你们慢慢聊,我们就不打扰了。伤势能稳住还好,要是控制不住,下一场也只能调整战术,在其他球员身上多下功夫弥补缺口。”
父女二人轻声带上门,安静离开房间。
酒店走廊里,正巧碰上赶来的队医沃尔克。
沃尔克一眼看出章程神色凝重,低声问道:“章先生,丹尼尔是不是脚踝出问题了?情况严重吗?”
沃尔克作为球队官方队医,这段时间早已亲眼见证章程的中医调理有多神奇,全队球员体能恢复、劳损修复、精神状态都是肉眼可见的提升,早已打心底认可这份中西结合的调理方式。
章程神色平淡,刻意压低声音:“无大碍,只是比赛高强度消耗牵扯旧伤,引发的疲劳酸胀,静养几天就能稳住。这几天先观察恢复状态,实在不行,下一场就适度轮换,绝不强行硬拼透支身体。”
沃尔克闻言松了口气,点头认同:“也只能这样了,健康永远比战绩重要。说真的,你的中医实在太神奇了,这阵子全队队员的身体状态都保持得极好。我前两天喝了你给的养生茶叶,明显感觉精神头足了不少,看来我真得抽空研究研究,中西结合,绝对能把球队的体能和伤病管控再提一个档次。”
章程淡淡一笑,接过话头:“下午我预订的中药材就会送到,到时候还要麻烦你帮忙准备器具煎药。队里的吉姆身体调理已经到位,可以停药了,晚点我给他做一套经络针灸疏导,彻底固本复原,不影响后续赛事状态。”
“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道熟悉的笑声突然从身后传来,桑德勒不知何时走到了走廊尽头,脸上带着温和笑意,快步走了过来:
“有丹尼尔在,有你帮忙调理全队,就算我们后续输球止步,也能输得体面。对了,章先生,我想听一句实话,丹尼尔的脚踝,真实情况到底如何?”
章程稍作犹豫,随即缓缓展颜,语气沉稳从容:“教练放心,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给他三天静养调理期,三天后的状态,就能决定他能不能出战下一场比赛,问题不算大。”
桑德勒闻言心头大石落地,伸手重重拍了拍章程的肩膀,语气满是真诚:“真是费心了,章先生。是你,让我彻底对古老的中医,有了全新的认知。”
第842话 联盟哄抢,太极周旋
酒店房间里氛围安静柔和。
于澜靠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揉捏着脚踝,酸胀的余感还隐隐盘踞在肌理间。他无意间抬眼,正好撞进劳拉那双盛满担忧的眼眸,心底瞬间掠过一丝愧疚,语气放得很轻:
“你怎么过来了?学校那边不用上课吗?”
劳拉望着他略显苍白的神色,声音平和又带着藏不住的牵挂:
“我放心不下你,所以……就悄悄过来了。”
等外敷的药稳稳敷好,于澜撑着沙发边缘,打算起身下地走两步活动筋骨。刚微微站直身子,一只纤细的手立刻轻轻按住了他的胳膊。
“你就别动了。”劳拉眼神带着不容置喙的关切,柔声叮嘱,“有什么需要的,我来帮你就好。”
于澜低头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
“没事的,昨天静养了一整天,酸胀感已经彻底消下去了。今早我起来走动、上厕所,还特意做了几组脚踝拉伸,完全没问题。”
劳拉却半点没放松神色,眸底依旧萦绕着担忧,轻轻抿了抿唇:“你别骗我,我又不傻,看得出来你还没完全好透。”
于澜收敛笑意,伸手轻轻扶住她的双肩,目光深邃而温柔,直直看向她的眼底:“怎么会骗你?我谁都能瞒,也唯独骗不了你。”
劳拉被他这般深情的目光看得心头一颤,慌忙对视一瞬后,脸颊泛起淡淡的绯红,连忙羞涩地挪开视线,不敢再与他对视。
午后,两人一同下楼在酒店餐厅共进午餐。靠窗的位置氛围静谧,举止间透着自然的亲昵,却没料到早已被路过的路人悄悄拍下。
照片很快被发布到社交平台,短短半小时便火速冲上全美热搜榜首。
#弗吉尼亚大学核心丹尼尔·陈携女友酒店就餐
#疑似脚踝伤病完全痊愈
美国各大体育媒体瞬间闻风而动,纷纷转发跟进报道。
ESpN、《体育画报》、露天看台体育等主流媒体纷纷发文分析:
疯三八强战前,于澜低调现身酒店与女友甜蜜聚餐,状态松弛神色从容,此前赛场佯装受伤的疑虑彻底打消。
不少评论员直言,情感的陪伴往往是运动员最好的疗伤良药,有佳人相伴舒缓心态,下一轮对决,于澜大概率会彻底释放天赋,迎来强势大爆发。
舆论热度一路飙升,球迷和网友纷纷热议,各种解读和猜测铺天盖地。
洛杉矶,一栋隐秘奢华的私人庄园内。
湖人老板山姆·菲尔德正坐在书房翻看财经报纸,助理递来手机,将热搜照片和报道递到他眼前。
看清照片里于澜和劳拉并肩而坐、神态亲昵的模样时,山姆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眉宇间涌上难以压制的怒火。他沉默片刻,直接拨通了劳拉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山姆语气冷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劳拉,离那个华裔篮球运动员远一点,不要再和他私下见面。”
劳拉握着手机,心头一阵委屈又不解,语气带着几分倔强:“为什么?所有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他,都不看好我们,到底是为什么?”
山姆语气沉凝,带着长辈的强势与刻意的隐晦:
“我从来都不希望你结交篮球圈的人,你从小就清楚家族的规矩。不管他未来选秀进入哪支球队,都会对你的公众形象、对整个菲尔德家族造成牵扯和影响。家族内部也不希望你涉足NbA相关领域,我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心。”
他没有说出真正的隐情:劳拉是他的私生女,从小亏欠良多,早已打定主意用巨额财富补偿她,却绝不会分给她湖人任何股份。
一旦劳拉和于澜确定关系,若于澜未来加盟湖人,劳拉两个嫡出哥哥必将陷入亲情与球队利益的对峙;
若是于澜入驻其他强队,便会直接成为湖人的对手,家族局面会变得格外尴尬棘手。
所以从一开始,山姆就只希望劳拉嫁入圈外豪门,安稳富足过完一生,远离NbA,远离球队权力纷争。
劳拉听不出话语里深层的家族算计,只觉得父亲太过强势专断,强行干涉自己的感情,心头涌上一股气愤与委屈。
“我的感情,我自己做主。”
她咬了咬唇,不等山姆再说半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眼底带着一丝倔强与坚定,这一刻,她已然铁了心,无论家族如何反对,都不会放开和于澜在一起的心意。
深夜,洛杉矶temple city私人会所的隔音包厢里灯光昏暗。
独行侠篮球运营总裁尼科·哈里森端着威士忌,手机贴在耳边,语气松弛,却字字带着试探的目的性。
电话那头,里奇·保罗的声音慵懒平稳,带着久经联盟顶层博弈的从容笑意,背景安静,显然早已习惯这种深夜私询。
“里奇,说点我们之间才聊的私事。”
尼科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液,开门见山,语气隐晦,
“你很清楚,整个联盟现在都盯着那个华裔小子。他今天热搜出圈,伤病完全清零,心态、球商、控场能力,已经不是‘潜力新秀’的级别了。”
里奇·保罗轻笑一声,语调不紧不慢,典型的美式周旋腔调:
“尼科,我懂你的意思。但你我都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规矩你比谁都明白。赛季没结束,一切都不作数。”
“别跟我讲场面规矩。”尼科笑了笑,进一步暗示,语气诚意十足,“我们都知道,你半年前就把他锁进Klutch了,这孩子从头到尾都是你的人,没有任何变数。”
“我直说了吧——达拉斯有空间、有球权、有超级持球大核带队,氛围宽松,我们希望他和弗拉格组成双子星。将来,我们也可以为他腾位置、等他成长、围绕他重新搭建体系。”
“你心里应该清楚,我们是最适合他的队伍之一。”
这话已经近乎明牌的私下示好、提前抛橄榄枝。
换做普通经纪人,早就顺势接话、顺水推舟敲定意向。
但里奇·保罗是谁?联盟最顶级的操盘手。
他语气依旧松弛,笑意淡淡,滴水不漏打起了完美太极:
“兄弟,我非常感谢你的认可和诚意。讲真的,整个联盟,你们的建队思路、培养新人的耐心,我一直都很欣赏。”
先全盘接住人情、给足对方面子,让对方舒心。
下一秒,立刻温柔回避、绝不松口:
“但现阶段,我不会为任何一名球员提前敲定下家。
丹尼尔现在只有一个任务:打完疯狂三月,保持健康,把每一场比赛当成自己的试训。”
尼科听出了回避意味,不肯放弃,继续旁敲侧击:
“里奇,我们不说敲定。你就私下跟我透个底——他这种级别的球员,你更倾向什么样的环境?重建队?争冠队?市场大的城市?还是纯粹球权优先?”
包厢内安静一瞬,等待着关键口风。
里奇·保罗依旧从容周旋,话术圆滑至极,没有半个字实料:
“老实讲,现在我自己也没有标准答案。”
“他的上限太高了,高到目前没有任何模板可以定义。等疯三结束,我们会完整复盘他这一整年的身体状态、赛场适配、成长速度,到时候我才会和他一起,慎重评估所有可能性。”
“现在的一切预判,都太早、太草率了。”
尼科无奈失笑,彻底听明白了:
好话全说、人情全给、一句实底没有。
典型里奇·保罗式顶级太极。
他只能退一步,换个方式铺垫未来:
“行,我不逼你给答案。但我希望你记住——达拉斯的大门,永远为他敞开。只要你这边后续愿意开放私下试训、私下沟通,我们随时待命,所有条件都可以谈。”
里奇·保罗笑意不变,语气客气、疏离、完美:
“我记下了。
真心感谢你的看重。
合适的时机到来之前,我们就让他专心打球就好。”
“时机到了,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找你。”
没有承诺、没有倾向、没有暗示、没有漏洞。
简单一句话,吊着对方所有期待,又彻底封死所有追问。
两人寒暄两句,默契结束通话。
同一晚。
公牛、奇才、爵士、魔术四支拥有高顺位签的重建球队高管,依次私下致电里奇·保罗。
所有人话术一模一样:
隐晦示好、提前许诺球权、承诺培养资源、暗示可以交易升级签位、愿意清空薪资空间等待他加盟。
但得到的回复,清一色完全相同。
里奇·保罗永远是那套美式顶级周旋话术:
感谢认可、现阶段专注赛场、赛季结束统一评估、不提前站队、不私下承诺、一切看后续发展。
温柔、礼貌、体面、客气。
却让全联盟三十支球队,没有一个人能摸到他的真实底牌。
半年提前锁签、长期暗中培育、现阶段只周旋不落地。
他不急着卖球员、不急着定行情、不急着对接下家。
因为里奇·保罗比谁都清楚——
于澜不是需要抢球队的新秀。
是未来球队需要抢着跪迎的顶级门面。
华裔市场独一份、球商天赋天花板、心态博弈远超同龄球员、无场外负面绯闻、伤病可控、大赛大心脏。
越是赛季中途模糊态度、越是不接任何私下意向,
全联盟的争抢热度、重视程度、选秀行情,只会被他越吊越高。
深夜,里奇·保罗放下最后一通联盟高管的电话,端起咖啡,看着手机里于澜和劳拉的热搜新闻,唇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
他不急。
整个联盟,却已经为他的少年,彻底急疯了。
第843话 一城双雄的天赋博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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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4话 残躯硬抗豪门,一秒三分绝平
波士顿td花园球馆的喧嚣,压得人喘不过气。
NcAA疯狂三月八进四生死战,氛围窒息到极致。
更衣室里,弗吉尼亚大学的空气死寂凝重,透着一股拼至绝境的疲惫与忐忑。
这支创造黑马奇迹的十六号种子,早已伤痕累累。
代理队长波特·杰拉德在之前赛事拼至大伤,赛季彻底报销,此刻裹着厚重护具坐在角落,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满是无力。
赛季初重伤报销的前队长凯尔·鲍德温,全程随队陪伴,看着队内残缺不全的轮换阵容,眉头自始至终没有舒展过半分。
全队唯一的依仗,从来只有一个人。
更衣室角落,于澜垂眸坐着,轻轻抚着自己右脚踝。
经过连续多场高强度厮杀,本就劳损的旧伤彻底复发,皮肉下隐隐泛着青肿,轻轻一碰便有细密的刺痛窜上肌理。
连续征战的疲惫缠绕四肢,可他眼底没有半分懈怠,只剩沉淀过后的沉静与执拗。
主教练桑德勒蹲在他身前,声音压得极低,藏着难以掩饰的煎熬与不舍。
“最后一次问你,丹尼尔。”
“佛罗里达是东区二号种子,全美顶级豪强,对抗强度、体能储备、轮换深度,全是我们的数倍。他们的贴身消耗、折返撕扯,会直接放大你的脚踝伤病。”
“你现在的状态,硬打高强度全场,有二次受伤、彻底赛季报销的风险。打不了,我们就收。黑马之旅到此为止,没有人会怪你。”
他太清楚自家队伍的底细,更清楚于澜的付出。这一路以下克上,从来不是团队的胜利,全是这个华裔少年带着一身伤痛,硬生生扛着全队闯出来的。他宁愿输掉比赛,也不愿毁掉一个天才的未来。
于澜缓缓抬眼,眸光坚定澄澈,没有丝毫动摇。
“教练,结构没问题,只是劳损酸痛。”
“我不强行起跳、不暴力爆发,靠节奏和预判打球,能撑完全场。”
“疯狂三月,没有退路,也没有明年。”
桑德勒盯着他执拗的眼神,良久,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喉结滚动,终究只吐出一句叮嘱:
“上场,不舒服立刻举手,别硬扛。”
另一边,客队佛罗里达大学更衣室,氛围截然相反,沉稳且锐利。
名校名帅斯科特·怀特手持战术板,神情冷静毒辣,没有丝毫轻视这支十六号黑马。
深耕NcAA多年,他太懂疯狂三月的诡谲,更太懂于澜最擅长的赛场博弈——伪装伤病、示弱诱敌、绝境爆发。
全联盟无数强队,都栽在这个少年的假象战术里。
“所有人摒弃惯性思维。”斯科特·怀特笔尖重重落板,语气冰冷严肃,“他的脚踝伤是真的,但他的意志力、球商、抗压能力,远超所有健康球员。不许放水、不许轻敌、不许等待他自行崩盘。”
“全场固定战术,box-1一盯四联,针对性锁死单核!”
“马修斯!”
队内头号核心应声抬头。
金发桀骜,身形精瘦,作为佛罗里达绝对主力,他场均19.7分,三分命中率高达42.3%,是全美公认的顶级得分分卫,攻防两端皆属上游水准。他研究了于澜所有比赛录像,自认早已摸透对方所有打法。
“你全场领防丹尼尔,寸步不离,贴身对抗、持续消耗。逼他不断变相、急停急起,放大他的脚踝劳损,耗尽他的体能。不用管其他人,全场只盯一人,耗废一人。”
“内线梅森、安德烈全程收缩护框,放空弗吉尼亚边角角色球员,彻底切断传球线路。外线贾伦、德文扫荡补防,封死所有联动可能性。”
迈克最后收尾,字字致命:
“他们全队只有一个威胁。掐死他,十六号黑马的奇迹,就此终结。”
马修斯嘴角勾起一抹强势的冷笑,眼底战意滔天。
他绝不相信,一个带伤作战的华裔少年,能掀翻底蕴深厚的东区二号种子。
裁判哨响,两队首发悉数登场。
弗吉尼亚大学首发:泰勒·坎贝尔、于澜、艾斯顿·坎比、希拉里·艾伦、卢克·艾尔文。
佛罗里达大学首发:贾伦·里德、马修斯·亨特、德文·卡特、马库斯·海斯、梅森·科尔。
比赛开局,对抗强度直接拉满。
马修斯贯彻战术,第一回合就贴身死缠,胸口顶压、手部干扰,高强度身体对抗丝毫没有留情,死死黏在于澜身侧,企图从第一分钟就打乱他的节奏,消耗他的伤病脚踝。
于澜极度克制,极致保护伤势。
他放弃了惯用的大幅度爆发变相、高高起跳终结,全程压低重心,靠细腻的节奏晃动、虚实停顿拆解防守。
一次精准变向晃开亨特的贴身封堵,顺势分球篮下,可惜卢克卡位迟缓,上篮涮框而出,错失开局良机。
攻防转换,佛罗里达迅速反击。
马修斯摆脱牵制,接贾伦长传,外线空位从容出手,三分空心入网,率先打破僵局。
下一回合,马修斯继续上身体纠缠,垃圾话贴着耳边细碎炸开:
“带着伤硬撑?你今天只会输得狼狈。”
于澜目不斜视,心神完全锁死在赛场之上,置若罔闻。
整场上半场,两队博弈极致真实,轮换与战术拉扯从未停歇。
佛罗里达阵容深厚、替补充裕,斯科特每两三分钟就调整一次轮换,用体能充沛的替补轮番上阵、车轮消耗,不断变换防守强度,一点点磨掉于澜的体能,针对他的脚踝伤病做尽文章。
弗吉尼亚大学则捉襟见肘,只能被动微调。
控卫泰勒抗压能力极差,关键时刻频繁运球失误、传球失误,桑德勒只能短暂换上替补控卫比弗利稳住节奏,可后者大赛经验匮乏,进攻完全哑火,无法提供任何帮助,只能迅速换回首发。
内线希拉里对抗弱势,被对面大前锋马库斯连续卡位碾压,篮板端持续吃亏,桑德勒尝试换上吉姆补内线高度,依旧顶不住对手的强硬冲击,内线漏洞持续暴露。
整支弗吉尼亚,能稳定输出、能撕开防守、能绝境救主的,自始至终只有于澜一人。
他顶着马修斯的死亡缠绕,靠着顶级球商稳扎稳打。
节奏突破、中距离颠投、挡拆干拔三分、二次进攻补篮,每一次终结都克制发力,每一次落地都精准缓冲,最大限度压制伤病发作,硬生生撑起全队进攻。
可队友的状态,终究太过拉胯。
艾斯顿空位不敢出手、心态怯场;泰勒越打越慌,失误连连;卢克护框疲软,屡屡漏人。
整套一星四射体系,被对面的一盯四联战术彻底锁死,全员进攻断电,沦为纯粹的防守工具人。
所幸对面核心马修斯,状态同样火热至极,全程和于澜形成双核对爆。
摆脱防守后的三分远射、快攻反击、中距离抛投,亨特得分效率拉满,攻防存在感十足,屡屡凭借个人能力追分、反超,死死顶住了于澜的输出,让比赛始终处于胶着拉锯状态。
场边的桑德勒,全程心如油煎。
每一次于澜急停落地,每一次少年下意识蹙眉隐忍的细微动作,都被他尽收眼底。他清楚,少年的脚踝疼痛在一次次对抗中持续叠加,早已濒临极限。
每次死球暂停,桑德勒都会第一时间冲到场边,让助教快速给于澜冰敷、喷药缓解肿痛,数次抬手想要换人,让他下场休息调整。
可抬头看向死死胶着的计分板,看着一旦换人就会瞬间崩盘的局势,他抬起的手,只能一次次无奈落下。
他身为教练,眼睁睁看着弟子透支身体、赌上职业生涯在死拼,却别无选择,只能沉默煎熬。
上半场收官战罢,比分定格36:38,弗吉尼亚大学微弱落后2分。
半场数据,残忍得刺眼。
于澜出战完整20分钟,单人砍下22分9篮板5助攻,包揽全队近八成得分;
其余四名首发加上所有替补,合计仅得14分,更是有三名球员得分彻底挂零。
反观佛罗里达核心马修斯,半场高效拿下16分,三分球6投4中,状态稳居联盟顶级,成为豪门咬住比分的绝对核心。
中场更衣室,氛围压抑到窒息。
桑德勒拿着战术板,压着怒火,语气沉重又急切。
“我不接受任何借口!”
“丹尼尔带着伤病在场上一秒不停死拼,你们所有人都是健康完整的身体,却打得毫无斗志、毫无作用!”
“下半场全部调整状态!泰勒稳住运球,减少无脑失误!艾伦死拼篮板卡位!坎比大胆出手空位球!艾尔文专注护框挡人!”
“所有战术全部简化,放弃复杂传导!全部挡拆只为给丹尼尔创造一对一机会,剩下的所有人,只做两件事——拼防守、抢篮板!”
队员们全部垂首沉默,满脸愧疚与羞愧。
他们都清楚,自己拖垮了这场比赛,能和全美豪强咬至半场不崩盘,全靠于澜一人浴血支撑。
易边再战,下半场的博弈更加残酷。
佛罗里达延续极致战术,box-1死守不变,车轮消耗持续加码,不给于澜半分喘息的机会。迈克·怀特的临场指挥堪称顶级,针对性战术贯彻到底,一点点消磨着黑马队的底气。
马修斯依旧攻势凶猛,可长时间的贴身缠斗、高强度对抗,让他心态逐渐失衡。
他拼尽体能、用尽技巧,全程死缠烂打,耗费巨大代价,却依旧无法限制一个带伤的对手。
于澜的节奏变化、赛场预判、攻防博弈,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让他所有的防守布置全部落空。
挫败感层层叠加,马修斯的动作越来越大,防守越来越脏,垃圾话也愈发刺耳。
一次边线攻防转换,于澜精准预判传球路线,果断抢断成功,瞬间加速推进反击。
心态彻底急躁的亨特,再也克制不住,直接伸手拽住于澜的球衣,整个人贴身顶撞上来,坚硬的胸口狠狠撞在于澜肩头。
巨大的冲击力让于澜脚步骤然踉跄,受伤的脚踝瞬间承压,尖锐的刺痛顺着小腿直冲头顶,让他呼吸猛地一滞。
“你根本没伤!从头到尾都是你演的骗局!”马修斯贴耳嘶吼,满是不甘与怨愤。
于澜眼底掠过一丝隐忍的痛感,却依旧克制情绪,平静推开对方,只想继续比赛。
这份极致的冷静,彻底击溃了亨特的心理防线。
他再度上前顶撞挑衅,肢体冲突瞬间爆发,两边球员立刻围拢上前,场面一度混乱失控。
裁判火速入场隔开两人,果断双双吹罚技术犯规,各打五十大板。
全场观众嘘声震天,所有人都看得明明白白——是豪门核心防不住、打不过,心态炸裂,刻意寻衅滋事。
冲突过后,战局彻底逆转。
被疼痛与挑衅逼出全部血性的于澜,攻防两端彻底蜕变。
进攻端依旧克制发力,稳扎稳打;防守端倾尽全力,全程锁死马修斯。
精准预判跑位、封堵出手角度、切断传球路线、贴身干扰投篮,每一次防守都精准致命。
原本状态火热的亨特,彻底哑火崩盘。
急躁、焦虑、自我怀疑彻底缠满他的心神,出手变形、跑位失准、判断失误,下半场整整二十分钟,8投0中,三分5投0中,仅靠罚球拿到2分,从顶级核心彻底沦为场上隐身人。
可即便核心哑火,佛罗里达的团队底蕴依旧恐怖。
依靠深厚的轮换深度、默契的团队传导、稳定的替补得分,他们始终死死咬住比分,分差从未拉开超过五分,每一分都拼得极致惨烈。
桑德勒依旧数次想要换人休整,保护濒临受伤极限的于澜。
可胶着的比分、随时可能崩盘的局势,让他一次次放弃念头,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年带着伤痛,继续死撑赛场。
时间一秒一秒流逝,比赛进入最后十秒。
佛罗里达抓住弗吉尼亚的失误,快速反击得分,将比分定格在77:74,手握三分绝杀优势。
td花园全场观众起立沸腾,欢呼浪潮席卷球馆。
所有人都认定,黑马奇迹就此落幕,东区二号种子有惊无险晋级下一轮。
迈克在场边握拳松弛,队员们已然做好了晋级庆祝的准备。
绝境悬崖之上,桑德勒喊出最后一个暂停,布置全场最后一攻。
“全员边线发球!”
“所有人全部拉开清空一侧,不要掩护、不要协防、不要分球!”
“把所有空间全部让给丹尼尔!”
这是绝境赌命的最后一招,也是这支残缺队伍,唯一的翻盘希望。
暂停结束,最后一秒。
边线发球出手的瞬间,于澜骤然启动。
他精准摆脱双人包夹封堵,后撤步稳稳踩住三分线,忍着脚踝钻心的胀痛,克制起跳,指尖轻拨篮球。
全场数万观众瞬间屏息。
篮球在空中划过一道极致完美的抛物线,穿透灯光,掠过所有人的视线。
哨声响起的刹那,空心入网!
唰——!
77平!
压哨三分,绝境绝平!
死寂一秒的球馆,瞬间爆发出海啸般的沸腾呐喊,震耳欲聋!
于澜落地的瞬间,再也压制不住伤势的剧痛,弯腰撑膝,大口喘息,额角冷汗肆意滑落,浮肿的脚踝早已不堪重负。
疯狂三月八强战,硬生生拖入加时赛!
第845话 五十分钟浴血,十六号历史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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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6话 封神落幕,伤情隐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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