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前生来找我》 第一章 暗恋 轮回,在现实与幻想之间,在梦与魂之内,在混沌与开天之列,被大地母亲孕育出一抹彩光,透过云,透过空气,透过尘埃,飞入一片荒芜血海…… 这个城市的夏天说来就来,在花开之后,落叶之前。 夏天的雨多是热情奔放的,可今天她却格外温柔细腻,像一位结着愁怨一般的姑娘,因为这场雨使秋果果遇见了一个人。 这个人像戴望舒似的有着浓郁的书生气,戴着金丝框的眼镜又使秋果果想起徐志摩……哦,原谅她吧,因为喜欢,所以她以两个大诗人用来比较。 这个人在她眼中是诗意的,朦胧的,向阳的,无二的,更像林徽因笔下的四月天。 不用多说了,能入了女孩子眼睛,就能轻易入了她的心。 秋果果是暗恋这个人的。他叫孟留然,与孟浩然的名字有一字之差。 天哪,她想把所有美好的人和物都跟他扯上关系,不过自己本人却还不敢与他增进关系。 如果没有自卑心理,就不会暗恋了。 “果果?”他的声音富有磁性,温柔得像汪水,不过她不会多想,因为他对所有朋友都温柔。 “留然哥,下雨了还来图书馆啊?”她其实很紧张,但是还不至于懵或者结巴得说不了话。 今天是星期天,这里并不是学校的图书馆,而是书店街的新华图书馆。 “你不是也来了,看来,你也很喜欢读书。”他眼皮内双的眼睛笑起来自有它的魔力,差点把秋果果吸进去,秋果果不敢再直视,只好低眉看着《冰心诗集》的书皮。 “没有啦,我只是无聊,出来走走,可不是你这样因为爱学习而出来看书!”她感觉自己的脸颊发热不敢多待,赶紧找了个借口,“现在这个时间快吃午饭了,我该回去了,拜拜……” “一起走吧,我也该回家了。”孟留然好看的五指把《先知》放回书架,示意她走在前面。 秋果果抿唇一笑,心下欢喜。 雨声滴答滴答地,像是在伞上谱乐曲,至伞下又是水面投小石子似的风情。 他们并肩而行,两把伞,一黑一蓝,中间的距离恰当而舒服。 “留然哥你最近过得不错吧,好像吃胖了哦。”她随意找个话题。 “还不错。你呢。” “老样子,不好不坏。”秋果果握紧了伞柄,要考虑下一个话头。 “我刚才看你看的是冰心的诗,最喜欢哪首?”孟留然先主动问起这个。 “……我想想……‘青年人!信你自己罢!只有你自己是真实的,也只有你能创造你自己。’,我喜欢这首小诗,信自己,主宰创造自己,最好了。” “我以为你会喜欢成功的花那几句,你说的这几句,很好。”他笑了,看向她,有欣赏。 “冰心的句子都值得品读,我只是随口说出印象最深的。”秋果果把另一只手握成拳头才敢与之对视。 “你,紧张?”很单纯的关心。 “好像,有一点,没事,是因为今天的天气吧……”秋果果抬头呼吸了一口。 “嗯。等会就到十字路口了,要我送你回家吗?”孟留然问她。 “啊?不了,谢谢,大白天的很安全,我想……一个人走走。” 孟留然礼貌一笑,表示了然。 之后,他们沉默地陪彼此走了一段路,将分别时互道了一声再见。 秋果果看着孟留然离开的背影,内心涌出一种酸酸甜甜的滋味。 这个男生比她大一岁,读计算机专业,大四了,和她并不是同校,相识三年。 不知道他现在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她没有问,怕他说有。 她深呼一口气,继续朝着回家的方向走,她想到妈妈上午会做刀削面,心情好了几分。 站在家门口的秋果果有些奇怪:大中午的,妈怎么把门反锁了?发生什么事了? “妈!你在里面吗,开门吧,我回来了!妈?” 等了大概有三十秒,门开了。秋果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妈,你吓到我了。”秋果果撒娇似的责怪了一句,说着要换拖鞋进去。 “妈能有什么事,你想多了!那个,今天有客人……” “客人?” 秋果果望客厅望了一眼。 确实。还是五十多的男人,在灰色的沙发上端坐着,感觉到注视,那人对她一笑,目光有些复杂。她还没有见过,也没有多想。 “叔叔你好。”秋果果表达着礼貌。 “好,你好……”司千里差点红了眼眶,为了不让情绪失控,他赶紧快速眨了几下眼睛。 “司先生,现在我女儿回来了,你也该走了吧。”秋梅态度有些不好,下逐客令。 “妈,不留叔叔吃顿饭?叔叔以前没来过,我还想认识一下呢。”秋果果有点疑惑为什么对待这个人,妈妈不热情了,结过怨? “小梅,我有空……”司千里站了起来,语气竟然带着一丝恳求。 “妈,带叔叔去附近的信阳人家吧,那的菜味道都不错。”秋果果开始重新穿上鞋子。 直起身后,见妈妈只是脸色不悦,并没有拒绝,秋果果拉着妈妈,领着司千里去了信阳人家。 入了座,秋果果招呼人喝水。 “叔叔不渴,你喝吧。”司千里说着话,目光却盯着秋梅。 秋果果看这情形,妈妈和他应该认识很久了。 “叔叔,冒昧问一句,您贵姓,和我妈认识多久了?” 司千里咳了一声。 “叔叔免贵姓司,公司的司,我叫……” 司千里刚想说出全名,被秋梅的咳嗽打断,秋梅说,“点菜吧。” 秋果果领会,不再深究,叫来服务员,让司叔叔先点。 这顿饭吃得过于安静,匆匆十几分钟,秋母就让司千里走了 就剩母女俩的时候,秋果果说,“妈,你今天怎么了,老朋友来找你,你爱答不理的,不像你哦。” “小孩子哪这么多话!买单,回家!” 看起来,妈妈是真的不高兴,秋果果赶紧捂住嘴巴沉默,乖乖听话照办。 这天半夜,秋果果起床上厕所的时候,发现妈妈屋里的灯竟然还亮着,她没有打扰,回去睡了,明天又是新一周了! 两鬓有些发白的秋梅独坐在夜灯下,翻看着一个破日记本。 那一页,1993年四月二十三日,写着——“我发现我怀孕了,却没有联系上他,我该怎么办……” 第二章 从电脑室跟出来的人 周一,秋果果吃过早饭后,骑着自己的白色单车去学校,距离不远,只需要十几分钟。 第一节课是秋果果听不懂的C语言,虽然她听得头皮发麻,还是保持着无悲无喜的表情,她不想让老师看出自己的不耐。 第二节课是国际贸易,幽默的程老师今年四十多岁了,说着一口四川方言。 去食堂打午饭的时候,她没有叫任何人陪伴,却巧遇方美言在她前面排队。 “秋果果!你吃什么,我帮你打。”方姑娘自然地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秋果果看着隔在她们直接的四五人,不好意思,就拒绝了。 “我等你。”方美言打完饭,走到她身边的时候说。 几分钟之后,秋果果端着米饭和几样素菜坐到方美言对面,“看来我们的口味不一样。”她看着方美言碗盘里的肉说。 “我不是那种天天喊着减肥的女孩子,我讲究营养均衡,也不怕胖。倒是你啊,只吃素的身上不长肉,偏瘦了!”方美言说着,往她米饭上夹了两块肉。 “却之不恭喽!”秋果果很开心,立即吃了一块,笑了,像小孩得到礼物时的兴奋。 她们同级同专业,不是一个班,不是很熟的那种,相处时却能欣赏彼此的芳香,很难得的情分。 “跟你说一件事情,你不要告诉别人。”方美言的语气忽然失落起来。 “什么事?” “我跟范明诚告白,他拒绝了我,说是已经有女朋友了……”方美言用筷子狠狠地倒弄了几下无辜的饭菜。 范明诚是秋果果的同班同学,喜欢打篮球,高个子双眼皮薄嘴唇,也是校草。 秋果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受伤的心。 “这个……最起码你很勇敢了,我都不敢表白,你知道的,比我强多了……这样的情况,我们只有祝福他……你放心,你的下一位会比他好!开动起来吧。嗯,今天的菜味道正好!”秋果果给出一抹温暖的表情。 方美言的自愈力还不错,说道,“我有料想到……他说是新交的女朋友,可能这就是有缘无分,我尽力了,没有遗憾。经过这件事,我要提醒你,表白要趁早,人家要是谈上了,你连平等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嗯……”秋果果的声音很低,她的心里没谱。 二人吃完饭就在食堂门口分开了,秋果果心情低落,回了寝室,下午没课,晚上有一节网页设计的课,需要实践设计网页,秋果果并不擅长这个,有点头疼。 刚进宿舍,就看见室友苏婷儿在叠衣服。 “婷儿,你现在收拾东西做什么。”她随口一问。 “我要在校外住了。我爸爸生病了,需要我照顾……”苏婷儿一下子红了眼眶。 “严重吗?” “……脑溢血……”苏婷儿的泪珠落下来。 秋果果坐到苏婷儿旁边,给了她一个拥抱。 “婷儿……不好的总会过去,叔叔住哪家医院,这个周末我去探望他。” “幸福大道的恒康医院,我还好……谢谢。” 苏婷儿和秋果果一样,是单亲家庭。同病相怜的她们能互相理解和心疼。 苏婷儿走的时候,一个寝室的人没有回来完,算上苏婷儿只有四个人。 苏婷儿看着他们说,“我要走了,谢谢你们的照顾,都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留下的东西你们都可以用。” 几个人都互相拥抱了一下。 三个人把苏婷儿送到学校大门口,等她上了出租车远去之后,才回去。 “苏婷儿真可怜,家里发生这样的事。”室友林佳音感叹道。 “我们没事的时候,都去帮帮忙吧。”室友孔如梦说。 “你们在说什么呢?”室友廖慧提着一袋子水果回来了。 秋果果便把苏婷儿的事与她说了一次。 林佳音问起下个星期天一起去看望苏父怎么样。 “要去你们去,我还有很重要的事,你们代我问候就好了。”廖慧洗了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然后攀上自己的床位。 秋果果是廖慧的下铺,她也躺下来,想着什么。 孔如梦拿着自己的衣服,出去洗了。 林佳音见此,不再说话,拿起一本言情小说,随意地翻着。 晚上的网页设计课是在实验楼206,秋果果坐在了同学何建平的旁边,因为他比较熟练,她好学习学习。 何建平对她的态度不错,愿意给她答疑解惑。就这样,一节课的课堂任务,秋果果磕磕绊绊地完成了。 秋果果下课时对何建平说:“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何建平沉默,什么也没有回。他是一个寡言之人。 再回宿舍,只要抬头,就能看见清亮的残月。夜风习习,吹来沁人心脾的草香。 秋果果想到自己一转眼都大三了,不得不感慨时光飞逝不饶人。 大学岁月快结束了,她有点舍不得这个学校。想当初,她第一次站在校门口,满怀期待和好奇,惹眼的红色横幅召唤着她一尘不染的心。 好在,这个学校没有让她失望,她对它,只有感激,没有埋怨。 一个黑影闪过,扰乱了秋果果回想的思绪。 是什么?人吗? 她的步伐开始渗出紧张,留意身后的动静。 忍不住往后瞥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 三四个人,有一个人戴着一顶帽子,装扮不像学生……是她想多了? 她又走了两分钟,再回头望,只剩一个人了!就是那个不像学生的。 秋果果开始恐惧学校可能进来了坏人,不知是谁拍了一下她的左肩,吓得她惊呼了一声。 “果果,你没事吧?” 秋果果定睛一看,原来是同班同学萧山铭。 “是你啊……有点吓到我……”她怯怯地再往后看,没有那个人了。 “对不起啊,你在找人?”萧山铭眼里有星星出现。 “……不是……怎么样,今天的设计还顺利吧。”秋果果一向不习惯两个人无言地站在一起,所以随便说了一句作为开场。 “还可以,我看今天你坐何建平旁边了,你们两个……” “你不要多想,我只是去问问题。” 大学生这个标签,一直飘着恋爱的旗帜。 “以后,有问题可以找我,什么问题,都可以……”萧山铭英俊白皙的脸在夜光下有点发红。 秋果果没有注意到这别样的情愫,没多想,笑着说:“好啊,只要你不嫌我笨。” 第三章 家丑不外扬 回到宿舍,秋果果先魂不守舍地把衣服洗了。搭好衣服之后,立即去宿舍走廊的角落给闺蜜打了个电话。 “镶玉,你现在有空吗。” “怎么了,亲爱的。”电话那边的声音在发嗲。 “我这一身鸡皮疙瘩,给我说正常话!”秋果果无奈。 “说,什么事。”郭镶玉谨遵“圣旨”,开始惜字如金。 “我好像……被人跟踪了……”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归于无音。 “你在学校招惹谁了?”郭镶玉在另一边皱起眉头,认真起来。 秋果果思索了半天,说没有。 “是不是哪个流氓看上你了?我跟你说……” 秋果果赶紧打断她,“怎么可能,不会的,我的样子这么普通,你别不着边际了。” “这个推断有依据啊!女孩子最容易遇见这事了,你当心点,实在不行就告诉老师同学,别不好意思。过两天我去找你。”郭镶玉提醒她。 “这,让我这么说,我又没证据,或许是我自己多疑了,过段时间再说吧。你到我学校的时候告诉我一声,我去接你。”秋果果将背倚着白色墙面,“对了,你还在幽梦酒吧工作吗?酒吧里什么人都有,不安全,能辞就辞了,现在伯母病好了,不急着用钱了。” “嗯,明天我就辞了它,不过今天有个老板约我,九点半。我差不多该准备了。”郭镶玉心里涌出一股暖流。 “什么老板,熟吗,人品如何?跟异性出去多个心眼,不要喝酒。”秋果果站直了,提醒她。 “普通朋友,放心,我会当心的,你呀,去休息吧,改天聊。” 秋果果点头嗯了一声,挂了电话之后回去洗脚睡觉了。 郭镶玉这边换上一套白色连衣裙,画了个淡妆,涂红嘴唇的时候一个室友打趣她是不是去和男朋友约会。 “我就不告诉你!宿舍关门之前我回不来,替我答到。”郭镶玉俏皮一笑,穿上自己的红色细高跟鞋。 “快走吧你!”室友曾子悦假装拿起自己的狗熊要砸她。 “我回来给你带零食,谢谢喽!”说完,郭镶玉把门一推,裙摆飘飘地转身下楼去。 郭镶玉的约会是在街边的烧烤店,是她要求的。这个时间出来走动已经不是很热。 “小玉,几天不见,你更漂亮了!”旁边的男人有四十岁左右,笑起来的时候有裂开眼角的皱纹。 “谢谢,不过于总还是叫我镶玉吧,比小玉好听。” “行,你也别叫我于总了,喊于大哥就行。” 郭镶玉眼珠一转,点头表示接受,“到了,我们进去吧。” 两个人选了9号桌,然后各自去拿自己的食材。 郭镶玉坐下并准备开吃的时候,于总的电话响了,他说完不好意思,起身去外面接。 于总回来的时候,郭镶玉问他,“有公事还是私事,要不我们改天再聚。” “私事。” “你老婆的电话?” “不是,我小舅子,吃吧,吃完我送你……你宿舍什么时候关门?”于总才想起这茬。 “现在已经关门了。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附近找个酒店住一晚上。” 于总对她有恩,所以她才会这个时间应邀出来。 “实在不好意思,我约你,在时间上没有考虑周全。这样,你住酒店的钱我出。”于树人的笑容很绅士,眼神清澈。 “不用了!我不喜欢让别人破费,我带了钱的。” 于树人提醒她翻羊肉片,两人就此开吃。 吃饭期间,于总问了她对一些事情的态度,她不觉得奇怪,一一表达她的看法,她不知道这是于树人在了解她的三观。 “镶玉,你爱钱吗?将来的爱情,你是喜欢在宝马车里哭,还是在自行车上笑?” 郭镶玉听言,先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之后,她说,“我是一个爱慕虚荣的人,我喜欢名牌和奢侈品,我爱钱,钱使我自由。但我的钱是我自己劳动所得,而不要依附男人。关于爱情,我为什么不能找一个有车有房,但愿意陪我骑自行车喝白开水的人呢?也许是我太贪,但是我就是这样想的。” 于树人虽然听她自己说爱慕虚荣,但是对她这个人却仍然不讨厌。 在酒吧看到她干活的时候,他认为她是吃得起苦的。 接触下来,直到今天为止,他依然觉得这个女孩子可以让自己的小舅子认识一下,或许,他会喜欢,郭镶玉就是他的弟妹了,省得老婆天天催他给弟弟介绍对象。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你坦然说出自己爱慕虚荣,倒是让我觉得特别。我也吃好了,走吧,我知道这附近哪个酒店便宜。” 看着女孩有些恐惧的眼神,他笑,说,“放心,我远远地……” 于树人话还没说完,突然嘴角挨了一拳! “哪个混蛋!”他定睛一看,怒从中烧,这不是他的小舅子吗! “戚凡昱,你发什么疯,没一个好的理由,我揍得你咱爸都认不出来!” 眼前的一幕太过突然,郭镶玉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好静观其变。 一身白色西服的戚凡昱,胸口处还挂着“伴郎”两个字。 “理由?于树人,你刚刚做了什么!你跟一个女人说这附近哪个酒店便宜,怎么,包小三还想省钱呢。”这伴郎气红了脸。 于树人还没解释,郭镶玉先说了。 “你误会了,我不是小三!请先生不要随便给人扣帽子!”郭镶玉站起来打算走,不想多掺和,更不想被人看了热闹。 “你不是?走什么,心虚吗!我今天就是要让你们这对狗男女丢尽脸面,我还要向八卦娱乐爆料,让你们身败名裂!”戚凡昱一想到姐姐受了欺负,俊郎的脸拧到一起。 “先生不明白家丑不外扬的道理吗,如果于大哥真的出轨,你们私下解决不更好?像现在这样被食客注视讨论,当做谈资,不觉得不雅?”郭镶玉淡淡地说。 “你也知道出轨不雅,为什么还要做小三!人家只会蔑视讨厌你,而不是对我议论纷纷!你不能走!你得接受大家的嘲讽,你这种利用美色抱老板大腿的人我见多了!” 戚凡昱真的有伤到郭镶玉的自尊心,什么人啊,不分青红皂白就侮辱她,她虽然穷,但是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打击! 巴掌声响起,戚凡昱不可置信又愤怒地看向郭镶玉,正要还手被他姐夫拦住。 “凡昱,你太激动了,这是个误会!” 郭镶玉耳边响起不堪的议论,越想越委屈,捂着脸跑了出去。 第四章 哪家 郭镶玉哭了,眼泪不听使唤,她知道谁都没有错,但是这误会伤了她的心。 天空飘起蒙蒙细雨,似乎也在为她抱不平。 可是,她今天也注定倒霉。 她出车祸了,被一辆红色宝马撞到。闭上眼睛之前,她想司机很可能会肇事逃逸,如果不逃,她要不要“敲诈”一下,多要点赔偿款…… 史诗长推开车门的时候,司机已经打着伞候着。 “送她去医院。”男人敛下的眸子在夜光下像两颗发光的黑棋子。 就这样,失去意识的郭镶玉第一次坐上了宝马。 于树人追出来的时候,红色宝马已经远了,只剩下一只红色高跟鞋被雨滴晕染。 “她,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于树人隐隐不安,刚拿手机打出去一个号,手却被狠狠拍了一下,手机也坠落在地。 “戚凡昱,你还想让我解释什么,你看看,这是郭小姐的鞋子,人家说不定出什么事了呢!你能不能不闹了?”如果郭镶玉因为这场误会出什么事的话,他会很自责。 “你还能解释什么!连人家穿的鞋子都认得清清楚楚,担心人家出事?你不是出轨是什么!今天我就替我姐好好教育教育你!”越描越黑,戚凡昱现在认定了姐夫的出轨,说的都没用,两个大男人在雨中大打出手。 而史诗长那边听到郭镶玉的手机响了一下就没音了,想到这时候应该联系她的亲友,就从她的包里拿出手机,一看还得解锁,瞬间没了耐心,反正自己会负责,等她醒了自己联系吧,便原封不动地把手机放回包里。 身边坐着一个昏迷的女人,这是史诗长第一次有这样的经历。 如果不是白衣惹眼,他是不会仔细看她一眼的,可偏偏惹眼了,看了,心,静悄悄地开了一道缝。 月色本能把人照得更白,郭镶玉又化着淡妆,红唇似烈焰燃烧,又如玫瑰花瓣,长长的睫毛,恰到好处的瑶鼻,他几乎一掌就能遮盖完的脸,组合在一起像个天使,不会飞的、安睡的天使。 “小张,开快一点。”他的担心在慢慢长大,类似他的心跳在一分一秒地加速。 郭镶玉的伤不算重,右胳膊和右腿骨折,被车撞到,有命活着都是大幸。 史诗长因为工作原因并没有等她醒来,付了全部的医药费,又安排一个自己信得过的女佣守着,等他回来。 郭镶玉醒来的时间是次日晚上十点,喉咙过于干涩,她说不出话,全身都疼,她已经感觉到有硬邦邦的石膏在自己身上。 好在,有人立即给她用温水蘸唇,问她感觉怎么样。 郭镶玉朦朦胧胧的视线清晰之后,发现照顾自己的人不是护士,而是一个穿着灰白衣裳的中年女人。 “你,是谁……” “小姐,我是史先生的女佣,他有紧急会议先离开了,你放心,他会回来的。”童妈按了一下病床头的铃,不一会儿来了几个医生护士给郭镶玉检查了一番。 郭镶玉唇角勾起,心想自己运气好,碰到了一个有钱又有素质的车主。 等医生他们都走了,郭镶玉想起自己的手机,忙问到,“阿姨,你见过我的手机吗,华为的,白色。还有我的红色包包。” “我知道在哪。”童妈出去了一下,回来时笑眯眯地把东西递过来。 郭镶玉赶紧拿出手机看看还有电没,她得给妈妈报平安! 电是满格的。很显然,是细心人帮忙充的。 “阿姨,谢谢你给我手机充电啊。” “不用谢我,是史先生帮忙的。赶紧给家里人报个平安吧。” 郭镶玉有点吃惊,不过对那个还未见过的史先生有了点好感。 仔细一看手机,有五个未接电话,两个是妈妈的,一个是室友的,一个是于树人的。 她先给她妈拨了回去,用左手。 “妈。” “镶玉啊,昨天妈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你睡着了?怎么没接。” “是啊,昨天我睡得早。我一个月没回去了,你身体还好吧。按时吃药没。”郭镶玉想起妈妈的脸,近年苍老了许多。 “吃着呢,这个星期你回来吧,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不行啊……妈,我这边学校组织了一个项目活动,得忙三四个月呢,周末都回不去了,我保证,活动结束后就回家……” “什么活动啊,得这么长时间,妈想你了。唉,你大了,有自己的事做,有空回来陪陪我这老婆子就好。” 郭镶玉暗自庆幸妈妈没有追问。 “妈你早点睡吧,我也困了。明天再打电话给你,晚安。” 挂了妈妈的电话,她给曾子悦回了过去。 “子悦……” “我的姑奶奶,你怎么现在才回电话啊!我跟老师说你生病了才瞒一天……你没出什么事吧?”曾子悦真诚地关心。 “我在医院,被车撞了……不过伤势不重,死不了的。”但是,疼痛感袭来,郭镶玉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你在哪家医院?撞你的人跑了没,你伤在哪了?” “哪家……”郭镶玉抬头想问问那个阿姨,却不经意看见一个高大帅气的年轻人站在病房门口,表情看不出情绪。 她愣了一会儿,心想这个人应该就是史先生吧。 “子悦,你等等,我问问。先生,这里是哪家医院?” 郭镶玉的目光淡淡地望向史诗长,没有愤怒,也没有恶意。 谁知这个男人不回答她,而是直接说:“手机给我,我来说。”他走进,并走近。 “喂,你好,我是史诗长……嗯……我知道了,你们是哪个学校……好,不用麻烦你了,我会联系你们老师的。这里是市中心医院,高级VIP病房208。没其他事的话,我挂了。” 他的声音很耐听,像春风拂耳,让听者回味良久。 “给你。撞到你的事情,我跟你道歉,你安心养伤,其他什么都不用管。” 郭镶玉像做梦一样。她感觉自己好像因祸得福了。 这人的态度挺好的,她还要除了医药费之外的钱吗,比如精神损失费…… 她正考虑着,手里的手机震动响了起来,铃声是鱼大叔的《走过这条街》。 是于树人的电话。歌曲唱到第五句的时候,郭镶玉按了接听键。 “镶玉,你没事吧?”那边的人音色里透着愧疚之情。 “托于总的福,我在医院躺着呢,以后没事您就不要给我打电话了,容易让人误会,我要休息了。” “等等,你在哪家医院,我得去道歉,看看你。” “道歉?于总要是真心道歉,往我卡里打钱就好,不必亲自来了,再见。” 郭镶玉立马将手机关机了,闭上眼睛好像是累了。 史诗长见此,便知道她不是真的想要那个人的钱。 于树人再打打不通,就给戚凡昱打电话,告诉他郭镶玉住院的事。 “如果你还有良知,查查去!亲自去道歉吧。我不管了!” 因为于夫人对丈夫信任,所以误会解开了,所以现在是善后。 戚凡昱站在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烟…… 第五章 梦里的帅哥 郭镶玉那边又如何我们暂且不提,现在去关心关心我们的果果。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五光十色的天幕,没有云朵,周围有发着蓝光的松树,有红色的彼岸花,有光点在坠落,像是一颗颗的星星。 有桥,有银色柳树,有一条橙色的湖。 秋果果欣赏着,对前方充满了好奇,她走啊走啊,竟也不觉得累。 她伸出手去,顷刻间掌心出现一个名字,随即又消失。 三个字,她只看清了姓:钟。 没看清就算了,她继续往前,看见三朵巨大的冰莲,秋果果顿时觉得有点冷,刚要回头离开,听见有人在喊她。 她想知道是谁,就寻声而去。 终于,她在一棵樱桃树下看到了一个古装白衣的男人,树上结的樱桃全是金色的! 他黑宝石一样的眼睛眨了两下,步步靠近,温柔地说,“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谁啊……”这个梦中人她能看得清楚,但是她不认识啊! “我是你,秋果果。”男人离她有十步远的时候,张开了双臂,“过来找我。” “你怎么会是我呢,别逗了……我要走,你也回去吧。” “我啊,我放弃了五世轮回才换得与你相见,你就这么狠心赶我走吗,我。”男人脚不沾地地飘过来,像只鬼,秋果果被吓到了,拔腿就跑,边跑边喊,“你别过来,我不认识你,别缠我,别附我身……再不走我砸你了!” “我啊,你砸我,你自己会痛的,我啊,找我吧,来拥抱我,你就能遇到现在的我了。你是我,我不会伤害你的。”男人又飘到她前面,和电视里温润如玉的富家公子一样。 “你是不是死了……没了五世轮回,是不是……鬼啊!” “别怕,我是留阳灯里的一魄,不是鬼。” “你让我走,我不想待在这里。”秋果果握着小拳头,身体有点发抖。 “你醒来就是走了。”男人说。 “我什么时候会醒?” “我什么时候会醒……”男人重复着这句话,而且重复很多遍。 秋果果听得心烦意乱,在梦里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可是没有感觉,也没有醒来。她急出汗,在原地转着圈走,跺了几脚。 这时,白衣男人终于换话说了。 “我,明天别忘了来找我,我告诉你我在哪里。” “你别说话了!我才不想知道你在哪里呢,你走开就万事大吉了!” 男人听言,似乎是伤心了,回她,“我想见你,你却不想见我,我是来错了吗?” 说完,这男子的身影开始往后退,忽然起雾,他就消失于雾中。 秋果果突然想哭,“我……我不是有心这样说的,你别难过啊!哎,能听见我说话吗!” 她想找到他道个歉,然后心安理得地醒来,可是刚跨出一步,脚底的路突然成了漩涡,她感觉自己在往下掉,恐惧占领了她的心,她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不一会儿,她醒了,额头出汗,硬硬的板床使她的心脏不再摇摆。 她看天黑的程度,现在应该是凌晨三四点。眼前有黑影,她第二眼打量的时候,脑海中浮现骷髅头的形状,吓得她赶紧蒙上了头,直到六点半起床,也没能睡着。 顶住一头乱发去刷牙的时候,室友孔如梦惊讶地说:“果果,你的黑眼圈好重哦,做噩梦了吧!” 秋果果想起自己那个梦,“做梦,失眠……” “我可怜的小可爱,看来你今天不化妆不行啊,不说了,我们都快一点。”孔如梦已经叠好被子,开始穿藕色球鞋。 刷完牙,秋果果对着镜子来了个深呼吸,弯身找来化妆品,一通打扮。 眉毛画得有点歪,她赶紧用棉签修整,最后涂上南瓜色的口红。 化个妆看起来不但有精神了,还更精致,不过秋果果平时不喜欢化妆,嫌麻烦。 可谁也不会讨厌更美的自己,她对着镜子笑了笑,一扫心情的阴霾。 “我说果果,你真应该多化化妆,多漂亮啊,比我好看。”林佳音真心夸她。 “夸张了,你是我心中的大美人。”秋果果走了两步,轻捏了一下她的脸。 “上午什么课?”孔如梦站在书柜前问。 “英语和市场营销。”她们的另一个室友舒心说。这女孩戴着一副眼镜,玫瑰金的眼镜框显得她超有气质。说完,她拿着两本书向外走去,在门口停下来,淡淡地说,“食堂来了家新的,卖面包油条豆浆的,搞活动,买面包送豆浆,我先去了,你们快点。” “谢女神告知!果果,佳音,廖慧,我们加快速度!”孔如梦笑出了两个可爱酒窝。 这天的早餐,她们五个人吃的一样。 上午放学的时候,秋果果和萧山铭偶遇,他和范明诚在一起,秋果果和孔如梦在一起,他微笑地向她招手,秋果果回以一笑。 两个男生走远之后,孔如梦压着声音说,“果果,萧山铭好像喜欢你哦,你桃花运要来了。” 秋果果的脸微红,“胡说。” “呦,你脸红了哎!你是不是也喜欢他,还对人家笑得那么好看。”孔如梦继续打趣她。 “他先对我笑的好吧,我不能哭丧着脸吧!”秋果果一头黑线。 “那你倒是说说,喜不喜欢他?” 秋果果像是发现了什么,笑着说,“这么关心我?是你喜欢人家吧。” “我不否认。”孔如梦大方承认。 “那你放心去追吧,我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 “嗯。出去买衣服喽!”孔如梦高兴到大喊,放开秋果果打着圈走。 秋果果看着快乐的她,心生羡慕。想不起自己上一次开怀大笑是什么时候了。 她们步行到服装商场的时候,累得孔如梦说,“下一次绝对不省车钱了!” “我还可以接受,这不远,你该多运动运动了,进去吧。”秋果果说。 两个人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秋果果买了一件蓝色连衣裙,孔如梦买了一件粉丝连衣裙和一件白色体恤。 从商场出来之后,秋果果感觉自己身后又有人跟着,她回头看看,又看不出异样。 “怎么了,果果。” “没事。”秋果果招了一辆出租车。 “果果,你真疼我!”孔如梦兴奋地亲了秋果果一口。 第六章 第一次约会 秋果果回到学校,虽然还是对被人跟踪的事耿耿于怀,但自己不是平安无事吗。她只将这怀疑又纳入多疑。 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的时候,她在教室门口看到了孟留然,有些惊讶,他穿着简单的黑白色,头发打了啫喱水。 “留然哥,你怎么来了,找谁的?”秋果果掩饰住内心的兴奋和激动。 “我来找你,想约你去喝茶。可以吗。” 这时出来的林佳音看见有帅哥找果果,悄悄用手臂轻撞了秋果果一下,暧昧地笑道:“不错嘛,我先走了,不陪你了哈。” “什么不错,你去吧,我跟朋友出去一下,改天再介绍给你们认识。”秋果果瞪了她一眼,心里因为林佳音的误会,竟然生出一丝丝甜蜜的感觉。 秋果果和孟留然进了一家离学校很近的茶馆,名叫回首依然。 孟留然要了一杯铁观音和一杯碧螺春,碧螺春是给秋果果喝的。 秋果果受宠若惊,不知道孟留然为什么突然找她,又请她喝这么好的茶。 “果果……你愿不愿意帮我一个忙。”孟留然温柔地寻问。 “留然哥想让我做什么,直接说吧。”如果她能帮到他,她会非常开心满足的。 “我,我想问问你,怎么追女孩,能讨女孩喜欢……” 秋果果的心情一下子沉重下来——他要追某个女孩子了,他有喜欢的人了! “……这个,你喜欢的那个人,是什么性格的……你们,认识多久了……”她的心酸酸的,有一点点疼。 “她,很文静,很可爱,善良,喜欢健身和跳舞,很美好的一个女孩子……我不知道该怎么向她表达喜欢……”他没有说出口的还有:这个女孩是个富家女,他想攀上这个高枝,少奋斗二十年! “你,可以试着陪她健身……多了解了解她的喜恶,关心她的日常生活和身体健康……真诚地表白……哎呀,我也不很懂,总之,执着而勇敢地追求……让对方……留然哥,我还是单身呢,对恋爱话题真的……有心无力,爱莫能助……不好意思啊。”秋果果放在桌子下面的两只手握成一团。 “有心无力?什么意思,你,喜欢谁,但是不敢说吗?”孟留然挺会抓重点,一语道出秋果果的七寸。 “……不……不是……我用错词了……你遇到了喜欢的人,我很高兴……你尝试走进她的生活,多了解了解,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啊……培养感情,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她会明白你的心的……” “你说的对,是我焦虑了……果果,喝茶啊。”孟留然自己先抿了一口茶,心里有了一点谱。 喝完茶,两人寒暄几句,孟留然说他兼职的时间到了,便就此别过。 出了茶馆,秋果果跑到了操场,想缓解缓解心中的愁闷。 今天是孟留然第一次主动单独约她,也是她第一次与男生单独约会,一开始她是激动兴奋的,可是她想不到,孟留然会让她出谋划策帮忙追求女孩…… 她的心再不能平静下去了。 她走累了,在观景台上坐下,给郭镶玉打电话。 “镶玉,孟留然有喜欢的人了……我心里好难受……” 那边郭镶玉一听,心想正常啊,但她不能这么说出口。 “宝贝,小事一桩嘛!他表白过了,和那个人在一起了?” “没有,他让我帮忙想办法讨那个女孩欢心,还没有告白……”秋果果有点压不住自己的哭腔。 “那你赶紧告白争取啊!说不定他权衡之下会选你啊。你啊,可别怂了!”郭镶玉恨铁不成钢地说,“这八字还没一撇,你怎么就先输了阵?不就是一个男人嘛,成不成,你怕什么。” “我……还是没有勇气……我觉得我配不上他……现在他遇到喜欢的人了,我就更没希望了……”一颗小石子映入秋果果眼帘,她用力踢了它一下,小石子滚过了五六个阶梯,使她前面坐着的一个男生回过头。 “果果!是你啊,真巧。我们一天遇到了两次!”萧山铭的眼睛亮如星辰,三下五除二地跨步到秋果果身边。 秋果果挂了电话。 走近了才发现她红着眼眶快要哭的样子。 “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心里难受就哭吧。”萧山铭笑,有一点苦涩。 “谢谢……谢谢你关心我……”说完,秋果果捂住了脸,怕人看见眼泪。 低泣的声音传入萧山铭的耳朵,他心疼,他知道如果现在自己抱住秋果果,她很可能不会拒绝,但是萧山铭不想乘人之危。 所以,他们的距离一直没有再拉近,直到秋果果停止哭泣,萧山铭立即把纸巾递过去。这纸巾,盛满了他对她所有的心疼与温情。 “我好多了……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秋果果释放完情绪,心里舒坦不少。 “没有,没有,谁都会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倒是庆幸你愿意在我面前袒露情绪……你,愿不愿意跟我去一个地方?” “嗯。你带路。”秋果果站了起来,露出一缕被眼泪洗过的笑。 萧山铭带着秋果果去了学校内的甜蜜蛋糕坊,他买了一个四方形的草莓蛋糕,转身对秋果果说,“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吃点甜的,吃完我就能忘掉一些不开心的事,你也试试?” 秋果果没想到他这么有心,用蛋糕哄她,一时不知道该不该接过来。 “送你这么一个小东西,你也不想接受吗,等蛋糕上的奶油化了,你还不吃它,它就哭了……”萧山铭充满希冀的眼神打动了秋果果。 “我接受。谢谢。” “好了,我们坐在外面的椅子上吃,看人来人往,也是一件乐事。” 就在他们要走的时候,售货员促销道,“帅哥再买一个吧,两个人一起吃着聊天,味道更甜呢!” 萧山铭想想也是,他在旁边没事做的话,应该容易尴尬,于是,他买了一块抹茶口味的蛋糕,选择不一样的口味是为了能和秋果果多分享几句,有话题。 想到这,萧山铭感觉自己的情商不算低。 他们坐于黄昏的最后时分,安静美好地吃完手中的甜品。 萧山铭本想请她一起吃晚饭,话到嘴边没有说出来。 “山铭,我该走了,明天见。”秋果果对他轻轻摆手。 “明天见……” 第七章 撒了一地 深夜失眠,秋果果给郭镶玉发了一条QQ消息,问她睡了没,但是没有收到回复,她以为她是睡了就没有再发,自己独自消受“失恋”的痛苦。 秋果果发现郭镶玉在医院,是第二天午休时间,还是因为在电话里听见护士提醒郭镶玉输液。 “你在医院?你身体哪不舒服?”秋果果的心疼冒出来。 “发烧而已啦,你不用担心我,不告诉你就是怕你担心。”郭镶玉继续使用她善良的谎言。 “你不告诉我,就像不把我当自己人似的,我告诉你,我生气了。”秋果果撅起了唇,表达不满。 “我的错好不好。发烧多小的病啊!下不为例啦。”郭镶玉像哄孩子似的哄她,输液管上的针头刺进血管,护士不一会儿离开病房。 “嗯,你多喝点水,回去的时候小心点,最好学校那边请一天假,好好歇歇。”秋果果没什么想怪她的了,叮嘱道。 “我请过假了,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你该干嘛干嘛。” “对了,我有一支姨妈色的口红是不是上次找你玩的时候忘在你那了,我找不到它了。”秋果果忽然想起来的,只是确定一下,丢了也就算了,再买就是了。 “你的口红……好像在我这,我随手放包里忘记给你了吧,我瞅瞅,等一会儿哈。” 郭镶玉自以为包包就在病床边的桌子上,她一伸手就能够到,她低估了自己受的伤,用左手距离更远,右腿又被固定着,她用了一分钟也没拿到包包,都是只差一点点,她有点后悔让护士放在那了。 她刚想再试一次,史诗长进来了,提醒她,“镶玉小姐,你的腿和手不能乱动,要拿什么我帮你。” 此话一出,声音不大不小,却传到了电话那头。 “什么,镶玉你不是发烧!你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不准再骗我!”秋果果严肃地说。 郭镶玉知道瞒不住了,只得如实相告。 秋果果听罢挂了电话,什么都没有拿,直接跑下楼,到校门口的时候招了一辆出租车。 “你的朋友要来?”医院这边,史诗长问郭镶玉,给她倒了一杯水。 “是的……谢谢。”郭镶玉没想到一个大老板居然屈身给自己倒茶,素养真心不错。 史诗长笑笑,搬了椅子坐在她旁边,“你姓什么,我们可以交个朋友。” 朋友?是因祸得福吗,她竟然有机会和年轻有为的老板成为朋友。 “我姓郭,我愿意成为你的朋友。”既然对方有这个想法,她当然乐意。 秋果果到达医院的时候,可能是因为走得太急,撞到了一个陌生男人,啪的一声,人家手里的一袋子药全撒地上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太着急了。”秋果果连忙道歉,一边快速帮人把东西捡起来,“实在对不住,请拿好。” 她抬头,眼睛直视,没有发现对方有不可控制的怒气,她有点庆幸。 这个男人没有说话,注视着秋果果,听到她问前台护士高级VIP病房在哪里。 他虽然有点惊讶这个衣着朴素的女孩会去这里的高级VIP病房,但他没有久留,病房里的奶奶还在等着他拿药回去,所以他快步上楼去了。 “镶玉!”秋果果看到闺蜜的时候,眼神里喷出不可思议,“你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她跑到病床前,没有仔细看病房里的男人。 “实在很抱歉,她的伤是因我而起,只要她在医院一天,我就不会推卸推卸责任。”史诗长站了起来,语气诚恳。 “请问你是?”秋果果问他。 “我是史诗长,郭小姐是被我的车不慎撞到。” “车祸!镶玉,伤得重不重,身上还有我看不到的伤吗。”秋果果一设想当时的情景就心有余悸。 “我命大,只是骨折了,其他没事,养养就好,还交到一个朋友呢,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哈哈哈。”郭镶玉安抚担了惊受了怕的秋果果。 “你啊,让我说什么好……” 史诗长看了一眼手表,对她们说,“不好意思,我该走了,你们好好聊聊。” “好的,你去忙你的吧。”郭镶玉说,对他微笑,同时握住秋果果的手。 史诗长走后,郭镶玉摇着秋果果的右手说,“宝贝儿,你来医院看病人怎么不带点吃的喝的。” “还想要吃的喝的?我现在不揍你已经很仁慈了!”,思及郭镶玉曾命悬一线,而自己毫无所知,秋果果红了眼眶。 “果果你别哭啊,你看我现在好好着呢,住的还是高级VIP病房呢,我以前哪住过啊,这算长见识了,你知道是什么车撞的我吗,宝马哎,好车就是好,撞人都这么有分寸,小小骨折而已,我倒是因祸得福,刚才那个出去的男人说,要当我的朋友,有一个他这样的朋友,岂不美哉!我们认识有钱人了……” 郭镶玉如此说,像是得了一块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你得了吧,别安慰我了,说正经的,那个男人真的说要和你交朋友?”秋果果皱起眉头。 “是啊,果果,我想吃橘子,桌上,给我剥一个。” 秋果果去拿橘子,剥着皮往回走,并说:“他如果真的是大老板,为什么想跟你交朋友,镶玉,他不会是看你长得漂亮,想玩玩你吧!我跟你说有钱人大部分都玩女人,你可得长点心,别看他长得周正,谁知道是不是衣冠禽兽呢,别到时候吃了大亏,都没地方哭。” 郭镶玉接过秋果果剥好并掰开的橘子,吃下一口,说:“你多虑了,他不像。” “坏人怎么会在额头上贴上坏人标签呢,有钱人有的是城府……不过我也不下你了,提醒你一下就好,你现在要保持心情愉快,安心养伤,伯母那边……你也没有告诉你妈吧。下个星期天我去看看她。”秋果果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伯母的。” “嗯。你坐,水果随便吃啊。”她们之间不需要客套。 秋果果给她剥好橘子香蕉,放在水果盘里,放到她手里,说,“我该走了,下午还有课,我明天来看你。” “好吧,你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郭镶玉说着,喂她一口香蕉。 秋果果走了,没一会儿又有人进来,郭镶玉正低着头,没仔细看,“怎么又回来了。” “是我。” 郭镶玉一听声音,脑中浮出一张男人的脸。 “这里不欢迎你,戚先生还是走吧。” 第八章 班长生日 “我只是想为自己犯的错道一声抱歉,你可以不接受,但我不能不说。”戚凡昱又走了几步,把准备好的礼品放到一边,直起身的那刻,缓缓地说:“郭小姐,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郭镶玉像是没听到一样,继续吃了一口橘子,好一会她才说,“戚先生刚才说什么了,我没听清,再说一遍。” “对不起,我误会了你,是我的错。”他还能忍一时换海阔天空。 郭镶玉邪魅一笑,“你头都不低一下,这个道歉不够真诚啊……” “你想怎样。”戚凡昱握紧了两只手。 “向我三鞠躬,我就原谅你。”郭镶玉倒想看看这个人是不是虚情假意地想看自己的笑话,他看上去像个富二代,很少向人鞠躬吧,想想还真算解了气。 “鞠躬?你不要得寸进尺!”戚凡昱提高了音量。 “某人如果不是真心道歉,我也理解,有钱人拉不下脸呗……”郭镶玉故意刺激他。 戚凡昱的右手食指对着郭镶玉摇了两下,“你行。” 他还真的向她鞠躬了,最后他抬高下巴,咬着牙说,“别让我再看到你和于树人在一起,再见!” 他的脚尖交替地很快。 郭镶玉悠悠地说,“再见喽,不对,再也不见哈,一路走好。” 秋果果这边下午放学的时候,班长米勇生站到讲台上说了一句话。 “同学们,今天我收到了大家的很多礼物和祝福,晚上带你们去吃自助餐怎么样?” 今天是他二十二岁的生日,能有这么一群朋友相伴他很开心。 班里的有男女同学振臂高呼:班长今天最帅! 他们定在了韩风源烧烤涮自助餐厅,时间是晚上八点,七点半的时候人已经到得差不多,还差四五个。 同学们一起凑钱买了一份三层蛋糕,够他们相互打闹着玩了,不会有多少人往嘴里塞。 “今天都吃差不多了再动蛋糕,我不希望你们跟着我出来吃饭,闹完了却饿着肚子!” “班长真体贴,算个暖男!喜欢班长的女同学可要抓紧机会表白哦!”一个女同学开玩笑地说。 “封雅琴,你不是最喜欢暖男吗,你倒是追啊!”一个穿黑衣服的男生接着那女同学的话说。 “段有声,你找抽是吧,有本事你站在那别动,看我不打死你!” 两人这一来一去,倒让人有热闹看了,有人吹口哨,还有人打趣他们,“哎,你们觉不觉得雅琴和有声像一对啊,该不会背着我们早谈恋爱了吧!” 封雅琴听罢,“追杀”起这两个男生。 米勇生笑笑,对其他人说,“先不管他们,都先找位子坐下来,然后吃啥拿啥,敞开了吃!” 同学们拉帮结派似的坐了一桌又一桌。 米勇生被男生们推到了主位,主位上早放好了一碗长寿面。 同学徐志鹏说,“勇哥,你今天什么都可以不吃,不能不吃这个面,我还给你买了两个清煮的鸡蛋呢。” “谢了哥们。” 大家都坐了下来。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就有人打起了“蛋糕战”的主意,一开始是三四个人,后来阵容越来越大。 秋果果吃饱了,就看着他们闹腾,林佳音想拉她一起去,秋果果摆手拒绝,“你去吧,我就不去了,在这等你们。”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蛋糕被他们“败坏”完了,就有人提议去KTV唱歌。 “时间不早了,女生宿舍快关门了,下次吧,下次找个星期天出来唱歌。”徐志鹏说。 “志鹏说的对,时间不早了,咱们班女神们都回去吧,男生看好时间,你们还能多玩会。”班长说。 “等一下,我们还有生日快乐歌没唱。”秋果果突然的一句话让气氛安静了两秒。 “是啊,那我来起头!”封雅琴自告奋勇。 “祝你生日快乐……” 大家唱完歌,吹蜡烛省了,直接让班长许愿,米勇生闭着眼睛许下一个,睁开眼睛的时候说,“谢谢大家,这个生日我过得很开心……吃饱喝足了,我们回去吧!” 几十个人陆续从自助餐厅出来,大多结伴而行,米勇生走在最后面,一个人。 他在思念一个女孩,一个已经去了天堂的女孩…… 她离开这个世界两年了,死于白血病,死于他生日的前三天。 寂静使他想念她,那一年那一天,她对他说,“勇生,其实,我是喜欢你的……” 那一刻,他多么希望,她能永生不死,那一刻,她在他心里永生不死。 她的父母也在病床前,他握着她渐渐冰凉的右手,吻她的手背,“初雪,我爱你。” 眼泪也滴到女孩的手背上,更滴到米勇生的爱情里。 从那之后,他的生日,再也收不到她的祝福,再也听不到她说那简单又真诚的四个字。 他抬头望天,只看到一颗星星。他知道,那就是车初雪。他看见她的脸,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笑,仿佛在说,“勇生,我们又见面了。” 他站了很久没动,揉了揉眼睛,听见自己的手机响。 “喂……” “儿子,生日快乐。”是他的母亲。 “谢谢。” “儿子,你爸爸给你打电话了吗。” “还没有。”米勇生想起他两个月没见到爸妈了。 “儿子,很抱歉,爸妈太忙了,没能陪伴你……”他母亲那边很愧疚地说。 “我不介意……”米勇生违心地说。 “我跟同学在外面,正回学校,先挂了……妈,也谢谢你生了我。我挂了。”虽然给了他一个不太幸福也没有陪伴的家。 秋果果她们刚到宿舍,外面就下起了大雨,这雨来得突然。 “还好还好,我们到了,要不然都成了落汤鸡了。”廖慧说。 “都刷牙睡觉了,你看人家果果已经躺床上了。”舒心手里拿着刷牙的杯具,提醒她们,自己摘下眼镜要睡觉。 其他三个人都快速动了起来。 秋果果说,“舒心啊,你买的何其芳散文集看完了没?” “还没呢,没兴趣看了,你要看?” “不是,我闺蜜喜欢,我明天要去找她,想跟你借一个月,肯定会还给你的。” “别说了,我还不信你吗,想要就拿去,不还都没事。晚安。”舒心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秋果果一笑,没有立即睡,只是翻了个身,她喜欢雨夜,喜欢听雨声。 第九章 巧遇 次日,秋果果趁着没课的空挡就去找郭镶玉了,这次带了一箱安慕希。 柏油路上还有昨夜的雨水积着。 刚站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昨天那个她见过的男人在给郭镶玉擦嘴,那丫头脸都红了…… 秋果果愣了三秒,回过神之后咳了两声,那两个人才拉开距离。 “果果,你来了。”郭镶玉倒是自然地打起招呼。 史诗长站好,拉开了一把椅子,对秋果果淡淡一笑,“进来坐。” 秋果果进去,把酸奶放下,并坐下,说,“先生这么有空?” “马上就该走了,秋小姐以后叫我史诗长就好,不必见外。” “名字是个好名字,就是不知道是否人如其名……”秋果果另有深意。 “果果,亏你记得我喜欢喝安慕希,我现在就想喝。”郭镶玉故意岔开话题。 “你们聊,我先走了。”史诗长礼貌告别。 看着史先生的背影,秋果果说,“镶玉,你有没有觉得,你现在像是一只被狼盯上的羊……” “你又夸张了,我才不是绵羊,我是带刺的玫瑰。” 郭镶玉说,眉眼弯弯。 “哦?你对他,有想法?”秋果果把拆开的安慕希递过去。 郭镶玉吸了一口,说,“他人还不错。” “得,那你离被蛊惑不远喽!”秋果果半认真地说。 “才没有,只是有点好感,又不是喜欢。我的心不会轻易被征服。” 秋果果没有接她这话,静静地把何其芳散文拿出来。 郭镶玉一看,也不说话了,接过去。 这一本书,藏着一段少年往事。 五年前,郭镶玉十六岁,稚嫩而天真。 她认识了一个十七岁的、爱读书写文章的男孩子。 他们不同校,回家时却有一段路可以同行。 情窦初开,只需要一阵风,或者是一次对视…… 是男生想结束这场暧昧,对她表了白。 她由于害怕早恋的结果逃不过分手,便拒绝了,自此再也没有在回家的路上遇到过他。 在分别的前一天,他向她推荐一本书,就是何其芳散文集。 她忘不掉人,便记住了书。 这本散文集,她已经看过好几遍了,但是一点不觉得腻。 秋果果并不知道郭镶玉为什么如此爱看这本书。 “镶玉,你在想什么呢?”秋果果喊了一声神游天外的郭镶玉。 “啊……没什么,想我妈了……” 人有一类秘密,不会跟任何人分享。 “有了这本书,可以打发一点时间,下回我再给你带两本别的书好吧?”秋果果问她。 郭镶玉抚摸着书皮,点头说好。 她心想,那个少年也该长大了,不知他身在何方,不知可有偶尔想起过她…… 秋果果又坐了一会儿后要离开,说过两天再来,这两天课多。 “我一个人能应付,这有护士和童妈,你安心上课就好了。” “嗯。” 秋果果这次在医院门口搭了一辆白色出租车,车启动了两分钟后,她从车窗看见了孟留然推着自行车走在路边,他的旁边有一个美女。 他们说着话,脸上都有笑意。 秋果果猜想着,那个长发飘飘的女孩,应该就是孟留然喜欢的人吧。 秋果果把头贴向车窗,闭着眼睛不想再看。 到校门口下车的时候,她不经意一瞧,又发现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他戴着黑色鸭舌帽,见秋果果看过来,把身体转了过去。 秋果果这个时候懒得想是不是又被跟踪了,直接进了教学楼。 校外那个带黑色鸭舌帽的男人拨了一个号码。 “老板,玉佩第一百零五次发亮,我们还要继续跟踪她吗?” 那边响起压不住喜悦的男音,“不必了,以后暗中保护她就行,是否被发现没有关系。酬劳三分钟之后会打到你们的卡上。” “谢谢老板!” 此时,在忘川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一个俊美高贵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小块和田玉,自言自语道,“秋果果……真有点迫不及待呢……” 有人敲了三下门,“水总,叶晓歌来了,说要见你。” “告诉她我没空。”男人不慌不忙地把玉锁进办公室的抽屉里,拿起桌上的文件。 “她说她可以等到你下班……”秘书皱着眉传达。 “那就让她等着,让刘总监过来一下。” “好的。”秘书赶紧去叫人,黑亮黑亮的高跟鞋哒哒地响。 就这样,金发集团的千金叶晓歌足足喝了十杯咖啡,等了五个小时。 水总是最后一个出来的,对着这个女人的背露出讥讽的笑容。 “叶小姐还真是有耐心。” 叶晓歌一听,眼睛发亮,嗖地一下站起来,转过身,“望川,你终于出来了。” “让叶小姐久等了。不过你可以叫我水总,我们,好像不熟。” “不久不久,我等……水总多长时间都值……”叶晓歌一身黄衣,一脸痴迷的表情。 值?水望川心想,是觉得他的钱值得她等吧? “叶小姐要是没什么事,我要回家休息了。”水望川说着,揉了揉眉心,似乎很疲惫。 “有!我有事……我想请你吃晚饭……”叶晓歌紧张得攥着双手。 “我没时间,而且不是应酬的话不习惯在外面吃饭。叶小姐,我还有事,再见!” 水望川面无表情地从女人身边走过,身上的男士香水味沁人心脾。 “哎……”叶晓歌一瞬间泄了气,跺了跺脚,无奈地离开了。 晚上十点,水望川的私人别墅里。 “先生……”女佣小张低眉顺眼地唤了雇主一声。 “怎么了?” 水望川关掉液晶电视,坐直,认真听她往下说。 “我……能不能,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女孩有点难以启齿,不过不言不行。 “为什么,家里有难事?” “是的……我爸心脏病犯了,需要做心脏搭桥手术……” 女孩立马红了眼眶。 “你还差多少钱?”水望川喝了一口茶。 “……差五万左右……”提到钱,女孩的泪珠落了下来。 “那你三个月的工资,根本不够。”水望川站了起来,走近自己的女佣。 “我在想办法凑……” “这样吧,我借你十万,你拿去先给父亲治病,这十万,以后慢慢从你工资里扣,如何?” 女佣惊讶地抬起头,明白过来的时候,给水望川磕了一个头。 第十章 有惊无险 秋果果在周六去探望郭镶玉母亲之后回的家。 打开门进去的时候,她看见妈妈在吃药。 “妈,你怎么了,吃的什么药?” “胃药而已,吃过中午饭没,妈给你做去……”秋梅站起来之前,先把药收了起来。 “我在镶玉家吃过了,你也吃过了吧?” “哦,妈吃过了,吃过了……” “我前段时间发传单赚了点钱,今天去商场给你买衣服吧。”秋果果把背包放回自己的卧室。 “不用了,妈不缺,你给自己买去吧。”秋梅欣慰地笑了。 秋果果从卧室里出来,上去拉秋梅的胳膊,“赚了几百呢,我衣服买过了,暂时不缺什么,你就让我孝敬孝敬你嘛,再说了,就当陪你散散步,活动活动,老在家闷着不好。” “……好吧,我们出去转转。”秋梅拍了拍女儿的手背,“我去换件衣服。” 十分钟之后,母女俩一起出去了,走了半个小时的路,进了一家服装城。 “妈,你看这件紫色长裙怎么样,你来穿一下试试。” 秋梅上前,先看了一眼标价:四百五十六…… “这颜色不衬妈,再瞅瞅。” “那,那有件黑色连衣的,我们去看看。”秋果果拉住妈妈的手往她说的地方去。 秋梅心里挺喜欢这个款式,布料摸着也舒服,可是一看价格,她就想放弃了。 穷人就是这样,买东西最看重价钱,只能买廉价实惠的,没有钱,再喜欢都是白搭。 “这个款式太老了,妈不喜欢……” 秋果果明明感觉到母亲是中意这件的。 “妈,这个价格不算贵,现在大部分都这个价,给你买这件衣服的钱咱们还是有的,我现在做的还有别的兼职呢,不会缺钱花,穿上,让我看看。” “可是……” “别可是了,我们找试衣间去。”秋果果推着妈妈的后背走。 秋梅一穿上新衣服,整体焕然一新,黑色显得她皮肤白了一点,更有气质。 秋梅虽然已经快五十岁了,可是身材却很好,细腰长腿的,很是难得。 “妈,你真漂亮,年轻的时候一定更漂亮,真羡慕我爸,娶到了你这么一个大美女!” 镜子里,秋果果的双手搭到妈妈的肩上,咧着嘴,露出了白牙齿。 秋梅听到女儿提起她爸,本来微勾的唇角垂了下去。 “妈,你不高兴了?” “没有……换下来,我们回家吧。” “嗯,”秋果果抬起手臂,“服务员,请来一下,等会麻烦你把这件衣服打包,我们要了。” 两人出来后走了有两分钟,秋果果突然肚子疼,想去厕所,好在马路对面有公共厕所。 “妈,我想去厕所,你要去不?” “我不去了,在这等你,快去吧,过马路看着车。” “那你哪也别去啊。”秋果果叮嘱她。 “我又不是小孩子,你快去吧。” 秋果果过了马路刚走进厕所,一辆白色法拉第停到秋梅旁边,副驾驶的窗口打开,露出司千里的脸。 “小梅,真的是你!” 秋梅一愣,随即别过脸去。 “小梅……”司千里开了车门下来,让自己的司机开车先回去。 “司千里,你跟踪我?” “不,没有,绝对没有,我是路过……小梅,你最近还好吗。” “不用你操心,你走,别站在我眼前!”秋梅冷眼看他。 “小梅,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我们遇着了……我,过去,是我的错……咳咳咳,我要补偿你。” “补偿?你配吗!我不想跟你废话,我女儿马上就来,请你马上离开!”秋梅又远离他两步。 “你,在怕你的女儿见到我……” “不是,我只是不想让她看见你。” “小梅……我们,老了……我挂念了你二十多年……如今能重逢,是老天爷眷顾我……我知道你日子过得不容易,我想给……” 秋梅挡住他后面的话,“我不需要你怜悯,更不需要你来救济!” “小梅……你,能不能,再对我笑一次?” “司千里!你混蛋……”秋梅说完,有点头晕。 司千里赶紧扶了她一把,“小梅,你怎么了!” 秋梅真想多靠着他一会儿,可她看见女儿出来了,她不想节外生枝,“我没事,你走!” “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能走呢……我带你去医院!” “你……不走……以后就不会再见到我……我闺女来了……” “小梅……我真拿你没办法……” 秋果果远远地看见一个男人在半抱着妈妈,妈妈好像不舒服,她一急,在绿灯还有三秒的时候跑起来。 车轮与地面的摩擦声像是危险来临的号角声。 秋果果的心怦怦乱跳,眼睛瞪得像桂圆一样,不敢相信自己刚刚与死神擦肩而过。 如果这车刹慢一秒,她就不能完整地站在这了! “果果!”秋梅大喊着,本想冲过去,却被司千里拦住,当看到女儿有惊无险时,她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晕倒了。 “小姐,你还好吗。”水望川看清秋果果的脸之后,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右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还好,没看到她身上有皮外伤。 他终于看到她的真人了!虽然这邂逅有点惊险,不过他还是要感谢天意,本来他打算明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她的。 “……我……”秋果果现在大脑空白,无法表达。 有车笛声响起,水望川一把将表情呆滞的秋果果抱起来,放进了车里。 “妈……我妈!放我下去,我还要找我妈!”这是清醒过来的秋果果说的第一句话。 “你妈在哪?” 水望川问。 “对面,快,对面,她好像不舒服!” 秋果果下了车,司千里托着秋梅的身体,问果果受伤没有。 “我没事,快招车,送我妈去医院!”秋果果赶紧扶秋梅 “坐我的车。”水望川说。 “……好……”司千里是认识水望川的,而且交情不太好。 到了医院,挂了急诊,半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说病人是慢性疲劳综合征复发,加上情绪激动导致昏迷。 “医生,那慢性疲劳不严重吧。”秋果果紧张地问。 “慢性疲劳没有确切病因,不过大部分是亚健康状态,保持心情愉悦,营养合理搭配,生活节奏要规律,慢慢养着。目前无大碍,你们放心,去交医药费吧,留院观察两天。”白衣男医生说。 “请问我妈醒了吗?”秋果果心里有谱了。 “还没有,应该快了。” “好的,谢谢医生。” 医生说了不客气就走了,秋果果正要去交钱,被司千里拦住,“叔叔去,你在这歇会,看着你妈。” “那怎么行呢……”秋果果虽然感激,但想拒绝。 “不要拒绝我,我跟你妈妈是老朋友了,你要客气,我会觉得你瞧不起叔叔!就这样。”司千里又看了水望川一眼,下楼去了。 第十一章 精神损失费 秋果果精神放松下来,坐到医院走廊的蓝色椅子上。 “小姐……”水望川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四十五度角仰望着。 因为自己亲身经历,所以他是有神主义者,他的灵魂深处,还再为这场相逢震颤。 眼前这个女孩子,真真切切是他的转世,虽然容貌性别都跟他天差地别,不过,这不也是转世轮回的神奇? 这一世,他不再是重病缠身的富家公子,而是叱咤风云的上**英,他会好好善待五百年后的自己,让她也变得优秀而富有魅力。 秋果果这会儿才仔细看了水望川一眼,心想还得谢谢人家呢。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人和自己之前好几回梦到的男人好像!去掉发型和服饰,根本就是一个人嘛! “你……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秋果果突然觉得害怕,自己为什么会做那么奇怪的梦。 “我见过你。”水望川没有说他调查过她。 “……见过我?你确定?” “为什么要确定呢?以前见或不见,与今日无干。今天我的车差点撞到你,为了表达我对你的歉意,我想给你五十万。”水望川的笑意一直都在。 “五十万!?”秋果果吃惊得站起来了。 秋果果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某天能有五十万。 “这,这个……先生,我不能要你的钱……还有……你站起来吧……” 一高一低的,她觉得别扭。 水望川优雅地按着膝盖站起来,“这是你应得的,是我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啊?……不行……太多了吧,再说,是我自己没注意红绿灯,我也有责任,这事不能全怪你……我现在没事,也没受什么伤,不能要你的钱。”秋果果连忙摆手。 “我这个人是这样处事的,你因我而受到了惊吓,我给你一点经济赔偿,合情合理,五十万对于你来说可能不少,于我,是当零花钱用的。” 水望川温柔地望着她。 “可是……” “你就当我是因为现在心情好,又财大气粗吧。”水望川笑得更浓,把双手插进口袋。 “心情好?”秋果果心想这个人真奇怪,花钱给陌生人还高兴,难道是因为太有钱了,还是另有图谋…… “嗯,这是我的名片,你收好。”水望川递过去。 “CEO……”秋果果有点怀疑是不是在做梦。 “请把你的手机号码给我一下,交个朋友吧。” 秋果果觉得自己交不起这么有钱的朋友,本想拒绝,却听见他说,“你不告诉我,我也能知道的。你放心,我对你没有恶意……” 水望川的话还没说完,这时有人给他打电话,他说抱歉,走到一边接。 “有什么事?” “水总,工地那边有农民工闹着要钱。”电话那边是个男人。 “我说过多少次,不能拖欠他们的工资!把我的话当耳旁风是吧。”水望川有点失望和生气。 “水总,这回不是工资的事,是有个工人摔伤了,他家属索要赔偿款呢!” “工伤吗。” “是工伤,摔断了一条腿。” “这点小事你找我?按照程序给他赔偿款不就好了!你怎么办事的!”水望川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压住自己的脾气,可尽管是这样,电话那边的人已经在冒冷汗。 “是他家属无理取闹,狮子大开口,一条腿想要四十万,而按规定我们只需要赔十五万而已,这边怎么说都说不通……” “那工人的腿伤严重吗?多大年纪?” “会落下残疾。四十一岁。” “可以给他们三十五万,你再去谈。”水望川看向外面的高楼大厦。 “是不是,太多了……如果每个工人都这么要……我们不好开先例啊……” “你要传达给他们这么多钱的原因,一,工人因公致残,日后不容易找到工作,我们是善意扶持残疾人,二,他这个年龄上有老下有小,特别是孩子需要上学,我们是给孩子助学,如果别人也想向公司多要钱,那就看看他是否已经没有了工作能力,懂?这也是一次树立口碑收买人心的好机会,你自己看着办。” “是,水总。” 水望川这边挂了电话,护士通知秋果果秋梅醒了。 司千里又上来了。 秋果果展开眉梢,对他们两个人说,“司叔叔,水先生,很谢谢你们今天的帮忙,我妈醒了我想进去看看她,你们去忙自己的事情吧,我一个人应付得来。” “也好,不过我走之前,小姐不能忘了给我联系方式,礼尚往来。过两天我再来探望伯母。” 水望川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 秋果果不是一个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人,见他真诚,输入了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姓名。 秋果果深深地看了水望川一眼,把手机还给他。 “司叔叔,水先生,那我进去了。”秋果果向他们鞠了一躬,随后进了病房。 司千里对水望川还有话说,没有跟进去,他是想去看看秋梅的。 “水总为什么想认识秋果果?” “司总以为会是什么理由呢……我都没有问您为什么会认识她们呢。”水望川似笑非笑。 “秋果果还是一个单纯的孩子……” “您的意思是我会污染她?您也是干净的吗。”水望川字字损人,让人听着却像是朋友之间的调侃。 “你……我不想跟你耍嘴皮子,你要是敢伤害果果,我也不会放过你!”司千里板着脸。 “据我所知,司总最近好像在调查病床上的人,不知道是出于好意还是歹意。”水望川拍打了一下左袖口的灰尘。 “你调查我!”司千里的皱纹发生位移。 “对待老对手,我不全面了解一下,怎么行呢。司总您忙,我那边还有关于千里集团的项目没有处理,失陪。”水望川转身之前还对司千里挥了挥右手。 司千里握着的拳头渐渐松开,他想进病房的时候家里来了电话。 “怎么了?没急事我挂了,还在忙。” “千里,星辰回国了,妈让你今天晚上一定要回来,一起吃饭,可以吗。”那边的女声带着卑微的温柔。 “你都把妈搬出来了,不能不可以吧,我知道了,挂了。” 司千里说完,敲了两下秋梅的病房门…… 第十二章 老规矩 晚上九点,司家。 司千里是最后一个落座的,司母虽然有些不悦,但没说什么。 饭桌上一个高大偏瘦的男生站了起来,喊了一声姨父。 “嗯,坐。”司千里面无表情。 司母看着沐星辰坐下之后,说:“千里,这次星辰从剑桥回来,我想让他到你的公司去磨炼磨炼。” 司千里虽然结婚多年,但膝下无子女,司千里这辈有一个哥哥,他哥只有一子司明耘,司家不至于绝后。 司千里兄弟两个各有集团,司千里这边很明显就没了直系继承人。 沐星辰是司千里妻子张之香的外甥,关系比平常人近一些,司母有意让司千里培养他,以后千里集团的大权不至于落入毫无关系的人手中。 “如果星辰乐意,我自然是欢迎的。”司千里说的是心里话。 “谢谢姨父给我这次机会,我敬您。”沐星辰儒雅地笑着,端起了酒杯。 沐星辰刚刚毕业,父母都是教授,可他希望从商。千里集团对于他来说是个不错的平台,他可以大展拳脚。 “客套话不用说了,我这人举贤不避亲,只要你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 晚上十点半,司千里在书房,本想就这样凑合过一夜,可是他母亲敲他的门,让他这几天一定要和媳妇在一起,不能让沐星辰觉得他姨过得不幸福。 司千里不想惹母亲生气,只好进了自己近半年都没有进过的房间。 “千里,你来了……”张之香本来是坐在床上的,端着一杯牛奶,她惊喜地站了起来。 “老规矩,我们两头睡。我去洗个澡。” 司千里的目光打在张之香身上,她觉得有点冷。 结为夫妻二十多年,她的丈夫只有在刚结婚的时候碰过她,还是因为要完成传宗接代的任务。 其实她怀过孕,不幸的是从超市的楼梯上摔下来流产了,自那以后不能再当母亲。 她不能生孩子了,司千里并不跟她离婚,不是因为爱,而是因为无所谓。 她从结婚的时候就知道,司千里心里有一个女人,那个女人是他梦中的“小梅”。 她以为他能慢慢淡忘小梅,不做痴情人,可惜,他不是那种喜新厌旧的男人。他不止一次地对她说,“我心里只有她,对你无法动情。跟你结婚,已经是我背叛她了。” 如果不是因为爱,她也不会留在司家这么久,她完全可以过独身生活,或许还能遇到一个不介意她不能生孩子的男人。可是,她是爱他的,爱他的痴情,爱他的孤独和无奈。 她的爱因为没有回应而变得如空气,别人以为不存在,只有她自己知道,独自默默吐露。 老规矩,她习惯了,可是无论听到多少次,她是只有失落忧伤,没有愤怒怨恨…… “好,我去给你热杯牛奶助眠。”张之香努力控制自己的表情,让它看起来完美无缺。 司千里看着她的背影叹了一口气…… 秋梅这边得知是司千里给的医药费之后,呆呆地望着头上的白炽灯。 “妈?”秋果果低低地试探地喊。 “果果,以后不要接受你司叔叔的帮助,一点都不要……” 秋梅的目光还定在灯光里。 “……行,我听妈的。”秋果果没有多说,更不多问。 “住院的钱出去就给他,不要拖。”秋梅继续说。 “好。” 秋梅在医院待了两天就回去了,水望川再去的时候没有找到她们。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郭镶玉那边可以出院了,秋果果请假去接她。 “镶玉,你别乱动啊,回去可得好好养着呢!”秋果果说。 “这两个星期快闷死我了……唉,伤筋动骨一百天啊!”郭镶玉想想都郁闷。 “以后出门可得小心,记住这次教训吧……对了,我们还没约车……” 秋果果话还没说完,郭镶玉说史诗长早安排好了。 “速度够快嘛。你打算回学校?你现在这样……”秋果果有些担心。 “完全养好了再去学校,手不能写字,腿不能走的怎么去。”郭镶玉嘟起嘴巴。 “那你还能赶上课程进度吗。还真是麻烦。” “史诗长说,我养伤的地方他安排,还会给我找一个家教,怎么样,这人不错吧。”郭镶玉像是在炫耀自己的战利品。 “小心这是带毒药的糖。”秋果果点了点她的额头。 “我百毒不侵的哦!”郭镶玉俏皮地说。 “真希望你说的是真的。”秋果果把东西收拾完了,直起腰看着打有两处石膏的郭镶玉,有点犯愁,“我好像,抱不动你……” “我抱她吧。”史诗长的声音快过了他的脚步。 “这……”秋果果还是有点为难,怕他吃郭镶玉的豆腐。 “那谢谢了!”郭镶玉好像不在乎是否会被他占便宜,高兴地答应了。 秋果果只好请史诗长先把人抱出去,自己拿行李。 等郭镶玉被史诗长小心翼翼地抱进车子后座,转头对秋果果说:“镶玉养伤的几个月会在劳动南路的左岸风景,你可以多去陪陪她。” 秋果果点头,对车里的郭镶玉说:“你在别人那里,什么都要注意,知道不。” “我明白!”郭镶玉给秋果果一个飞吻,“我是去享福呢。”她又看向史诗长,“是不是啊,史先生。” “没错。”史诗长看见她的笑容,眼神不自觉流露出宠溺。 郭镶玉察觉到这眼神的炽热,上身往车里缩了一下,目光移到别处。 史诗长礼貌地问秋果果需不需要送她回学校,秋果果想了想没有拒绝。 到了学校,秋果果刚下车,一转身看见不远处的萧山铭坐在单车上,正在看着自己,她走过去,笑,“山铭,你是要出去做兼职吗?” “是的……果果,是谁送你回来的?”萧山铭又眺望了一眼远走的豪车。 “我朋友,有事你快去吧,拜拜。” 秋果果走了,萧山铭却走不动了。他在想那个送她回来的男人是她什么程度的朋友。 是追求她的人,还是已经成为她的男朋友……他在想自己是不是该告白了。 “山铭!” 孔如梦忽然像蝴蝶一样出现在他面前。 “啊……怎么了……” “你去哪啊?”她问。 “去兼职家教。” 萧山铭不冷不淡地回答。 “我问的是哪。”孔如梦加重了语气。 “告诉你干什么,我快迟到了,再见!” 呼啦一声,萧山铭骑着车划出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孔如梦盯了他好一会儿才往宿舍走去。 第十三章 老实交代 过了几天秋果果在去学校里的自助取款机取钱的时候,发现余额多了五十万。 正当她在想是不是水望川给她打钱了的时候,她的手机接到水望川的来电。 “钱收到了吧。”听声音,水望川的心情不错。 “你……你的钱我真不能要……你一下子给我这么多钱,我心里不踏实,更受之有愧。”秋果果说的是实在话,而不是客套话。 “我乐意给的,也不图你什么,你不用怕,也不用觉得不该拿这么多,价值这两个字,每个人心里有不同的衡量标准,我给你多少,你都值得拥有,以后你会明白的。”此时,水望川的左手食指正敲着办公桌。 “你让我觉得可怕,真的,我怕你……”秋果果欲言又止。 水望川坐在椅子上,上身往后一仰,“你现在除了年轻美貌,什么都没有,而我不图你的年轻美貌,我对你,不是男人对女人,而是……自己在对待另一个自己。你现在糊涂没事,知道我是真心交你这个朋友就够了。你今天有空吗,我想约你去一个地方。” “好。”秋果果也想跟他坐下来好好谈谈,把钱还回去。 水望川带秋果果去了一家高级健身房,华丽的紫色吊灯让这里看起来笼罩着一种神秘的高贵。 “我想帮助你锻炼出一副健康的身体,健身能使你更有精力和能力,也能使你更美丽。我给你办一张贵宾卡。”水望川边走边说。 “我想把五十万还给你,如果你愿意,我接受贵宾卡,如果不愿意,以后你联系我,我也不理你……大哥,你就把钱收回去吧,我这个人从来不接受朋友如此馈赠……”秋果果心想,自己真是遇到奇葩了。 “既然你这么说,我答应你。走吧,我今天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陪你熟悉这里。” 水望川帮她办完卡,就领着她认识这里面的器具和功用,以及教她怎么使用。 秋果果在跑步的上跑了半个小时,下来的时候已经汗流满面。 而水望川脸不红气不喘的,“走,去歇歇,喝点水。” “好……” 歇息过后,水望川自己开车把秋果果送到了宿舍楼下,引来无数人的侧目和私语。 秋果果隐约听到一些声音,有些后悔没有拒绝让水望川送到这里。 “水先生,以后,你还是不要来送我了吧……” “果果你记住,成熟聪明的人,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眼光。” 水望川的手表在方向盘上熠熠发光。 秋果果抬起眼帘,没有反驳他。 “谢谢你,我下去了,再见。”秋果果在车里如坐针毡。 “再见。”水望川还向她挥手,“有事联系我。” 秋果果看着他的笑容没有说话,直接跑进宿舍。 她一进宿舍可不得了了,四个室友全一拥而上。 “果果,楼下那个开车送你的人是谁啊?豪车哎!”廖慧抢先说。 “果果,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男朋友!”孔如梦眯着眼睛说。 “你什么时候认识有钱人了,深藏不露啊!”林佳音对着秋果果竖起大拇指。 “跟这样的人交往,你要小心点。”舒心好意提醒。 “你们怎么也这么八卦,我跟他不熟,刚认识。”秋果果坐回自己的床铺,抱起床上的蓝色大熊。 “刚认识就知道你在这里上学?还特意来送你!”林佳音八卦起来不嫌事大。 “这个……很正常啊……”秋果果有点底气不足。 “我说果果,通常出现这种情况,说明人家想泡你。”孔如梦拍了一下秋果果的肩膀,对她坏笑。 “没毛病!”廖慧也这样以为。 “哎呀,你们戏太多了吧,一个男的刚认识我就是喜欢我啊,我怎么这么讨人喜欢呢!不跟你们说了,一个个的都往歪处想。”秋果果假意瞪她们一眼,把鞋蹬掉,双腿翘到床上。 “这不是还有一见钟情的说法吗,哈哈!”孔如梦不想放弃打趣果果的好机会。 “如梦,趁没课赶紧找你的萧山铭去,再打趣我就没意思了啊!” 秋果果说。 “哎呦呦,如梦喜欢萧山铭……大新闻哪!”林佳音的眼睛亮极了,“如梦你偏心,告诉果果不告诉我们!”林佳音说着,上去要挠孔如梦的痒痒,孔如梦脚下抹油跑出去,林佳音跟着出去了。走廊里传出她俩的打闹声。 水望川这边刚到公司,秘书说温碧云回来了,约他晚上八点吃饭。 水望川有一瞬间的恍惚,时间一晃,算下来,温碧云去国外进修已经两年了。 “我今晚上有其他饭局吗?”水望川问。 “七点半您和正光集团的范总有个饭局。”秘书翻了翻时间表说。 “推了它。”水望川双手撑在桌面上,闭上了眼睛。 “推了谁的?”秘书小心翼翼地问。 “范总的,就说我突然发烧了。” “好的。”秘书拿着文件夹出去了。 水望川绕着桌子走了半圈,半仰着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走到椅子和桌子中间的时候,他坐了下来,并从一抽屉里的一本书里,找出一张大头贴,那上面,一个女孩的笑脸像莲花一样纯洁干净。 他出神了一会儿,把大头贴放回原位。 他心道:“我真是在自我折磨啊!” 晚上七点五十分,水望川出现在和温碧云约好的餐厅,温碧云已经在中间位置优雅地坐着,抿着果汁。 他没有说话,只默默走近。 “你来了,好久不见。”在他离她还有十米左右的时候,她淡淡地说,目光还没有转过来。 水望川的身体一僵,仿佛这一刻,仿佛这一句都不真实。 “坐啊。”女孩穿着一身藕色雪纺裙,抬起眼帘看向他,玫瑰色的嘴唇小巧又精致。 他眨了眨眼,坐了下来。 女孩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她暗夜湖水似的眸子终于定在水望川的眼睛里。 她说:“望川,菜我是按你原来的口味点的,有变化吗?” “没有……”在他眼里,她也没有变。 “没有就好,我今天早晨下的飞机,在英国这两年,我习惯了西餐,中餐现在需要重新适应了……” “没关系,慢慢再适应。” 水望川没有看着她,而是盯着盘子。 “你知道我的,可能得半年……望川,这次回来,我不会再出去了。我觉得我们之间……” 来送菜的服务员使水望川自然地转移话题。 “菜来了,先吃。” 温碧云沉默了一会儿,说,“好吧。” 第十四章 有什么不一样 星期六的下午,秋梅和司千里在家家乐饭店见了面。是秋梅主动邀约。 “小梅,见你气色不错,我就放心了,你找我,是什么事。” 秋梅沉默着,把一打钱放在桌面上。 “小梅……你非要和我,咳咳,分这么清楚吗。”司千里咳红了脸,秋梅的眼神一变,嘴微张,可是还是没有把关心他的话说出来。 “当然。我希望我们可以两不相欠。”秋梅外表冷漠地说,“你拿钱走人,以后请不要管我的闲事……” “你的事我不可能袖手旁观。”司千里的上身往前倾,语气有些急。 “不可能袖手旁观?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像个局外人,现在,我不需要你。钱我放在这了,你记得拿,我走了。”秋梅起身要走,却被司千里一把拉住。 “小梅,再陪我坐一会儿好吗。” “放手!请你自重!”秋梅甩了一下,没甩开。或许,是因为她没有用力。 “小梅,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念及往日的情分?我想跟你谈谈果果……” “你……我不想多跟你说果果的事情!我的蛋糕店现在可没人看着。”秋梅心颤,不想让司千里了解果果。 “我知道果果的身份信息,她九四年一月出生的……我和你,我们……”司千里欲言又止,看着秋梅的侧脸。 “果果和你没关系!如果你调查过我们母女,你也应该知道我有丈夫,只不过后来我跟他离婚了。”秋梅的声音忽然低沉,“果果是我和前夫的孩子。” “你和陈朋裕是九三年十月结的婚……”司千里有自己的猜测,但他更希望有的事秋梅能亲口告诉他。 “看来你是真下了功夫……你说的都没错,可陈朋裕就是果果的父亲,我结婚的时候已有身孕又能说明什么,你觉得会有男人娶一个怀着别人孩子的女人吗。”秋梅想起一些过去,红了眼眶。 “那段时间,我们在一起,你怎么会……”司千里不敢设想另一种可能,他的小梅怎么可能背叛他? “你听好,司千里,当年,我脚踏两只船!”秋梅的手握成了拳头,泪水落下来,“我们的那一次,你喝醉了,你忘了,我们没有……后来没几天,我跟陈朋裕发生了……怀了孕就嫁给了他。” 司千里松开了秋梅,自己呢喃道:“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脚踏两条船……你是个好女人……果果她,眉宇之间像我的,明明像我的……” “果果不像你,是你老眼昏花,也可能是心理错觉,如果你不相信我说的话,我可以让果果去跟你做个亲子鉴定……”秋梅非常干脆地说。 司千里抬起头,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女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又有什么资格不信……其实果果是谁的孩子不重要,她是你的,我就会疼爱,反正我也没有当过父亲……我对你的感情从来都没有变过,当年的离开是我自己种的苦因,老天爷也正在惩罚我……小梅,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秋梅像躲猛兽一样走出开了饭店,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 司千里坐下来,拿起桌上的钱,满手冰凉。 脑海中浮现出二十几年前的秋梅,她的眼睛像水润的葡萄一样美,她的长发像黑色的瀑布一样淌过他的心。 他第一次牵她的手是雨天,那天她没有带伞,他们同撑一把黑伞,他壮着胆子握住她的手,“雨不小,我们离近一点,别淋湿了你。” 她是娇羞的,却没有拒绝,这无疑给了他莫大的信心和勇气,“明天会雨过天晴,我请你去看电影好吗。” “什么电影?”她低着头问。 “……阿甘正传可以吗。”司千里想到一部印象最深的。 “你看过吗,好看吗?”她还是低着头,笑意更浓,嘴唇不点而红。 “我看过的,很不错的电影。”他欣赏她的笑,自己也笑了。 “你都看过了,还请我一起看?”她停下来,看向路边的紫色小花。 “我是看过,可是没有跟你一起看过啊。”他脱口而出。 “有什么不一样,该演什么还是什么。” “坐在身边的人,不一样……”他忽然的煽情令女孩脸红心跳…… 司千里回过神来,刚才坐在他面前的真人也一阵风似的,再也抓不住了。 秋果果这边做完兼职,骑着自行车回学校的路上,撞到一个突然跑进视野的男生! “你没事吧,受伤了没。” 这个男生没有说话,看了一眼自己破了皮流血的膝盖,想继续跑。 “等等,你受伤了!我带你去附近的诊所包扎一下吧。”秋果果愧疚地说。 “别管我,你快走!”男生低吼道。 “哎……怎么了,你放心,我不是那种碰了人不想负责的人,我知道有个诊所离这不远的。走吧。” 秋果果继续接近人家。 “让你走就走,好奇心害死猫,别怪我没提醒你。”男生越过秋果果继续奔跑。 “帅哥,你真的没事吗?”秋果果回头喊了他一声,见他不停步,虽然觉得奇怪,但不打算管了,重新骑上车座的那一刻,面前出现了三个黑黑壮壮的男人,狠厉而邪恶地看着她。 “老二老三,追上前面那个,这个妞,我来。”站在中间的、右胳膊上有青龙纹身的中年男人说。 “你们……你们别过来,我喊人了……”秋果果强作镇定,她心里害怕极了,这条小路,平时都没什么人走…… 中年男人像看玩具似的看着秋果果,似乎并不急于抓她,“等他俩把那个小子抓住了我再动你,今天运气真好,抢一送一,财色双收啊,哈哈哈……” 秋果果想跑,却意识到如果往回跑可能要面对两个男人,往前跑,胜算也不大……一时,她不敢轻举妄动。 三分钟左右,那个被秋果果撞到的男生被他们抓到了。 “让你跑你不跑,这会儿我也救不了你了。”那个男生说。 那个中年男人开始奔向她,像一只猛虎。 秋果果知道自己跑不过他,可是不能不争取啊! 她把自行车横着,用力一推,转身就跑,边跑边把自己的背包拿到胸前,随时准备用它砸人。她想如果自己全力逃跑,说不定还能有机会报警。 仅仅十几秒后,她听见后面传来男人的闷哼声…… 第十五章 冲冠一怒 秋果果回过头,看到又有六个年轻男人出现,围着那个有纹身的劫匪。 另外两个劫匪松开了那个男生,想帮大哥却一下子被人制服。 其中一个穿黑色T恤的男人恭敬地问秋果果,“秋小姐,你没受伤吧。” “……没有……你们是……”秋果果一脸懵。 “我们是水先生的人。” “哦,谢谢你们。”秋果果了然,拿起手机报警。 等那三个劫匪进了警车,秋果果如释重负,转头正要感谢那几个水望川的人,心想着请他们吃顿饭,背后却只剩下那个同样被劫持过的男生了。 “他们,人呢。” “警察一到他们就走了,没想到,你还挺有背景啊!”秋果果听他这么说,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情绪。 “一个朋友的帮忙而已……” “我走了。”男生表情平淡地说,转了身后,又扭头对她说:“不管怎么样,今天的事,谢谢。” “不,不客气。”秋果果不觉得有自己的功劳。 男生走了,秋果果舒了一口气,给水望川打去电话,想谢谢他,他却没接。秋果果心想肯定是人家忙,没空,没有再打,找回自己的自行车后继续赶路。 水望川这边的确是忙得焦头烂额了,一个接一个的会议,一份接一份的文件拿给他签字,一直忙到了晚上十点,刚在椅子上小睡一会儿,就接到一通名叫“酒王”的电话。 “哥们,现在有空吗,出来嗨会儿!”那边传来一阵嘈杂。 水望川把手机拿远了几厘米,揉了揉眉心,“你真会挑时候,不忙,但是我累了,就不出去了。” “静娴也在,你真的不来?” 静娴两个字使水望川的眼神变得清明。 “你们在哪?” “梦中人KTV,来吧,我听说她和知原分手了,你还有机会……别说哥们不帮你啊。” 听到分手两个字,水望川心口一痛,看来静娴的选择并没有让她幸福。 水望川去了梦中人KTV,他忍不住想去看看,看看那个曾经放弃他的女孩现在怎么样。 “望川!”“酒王”在包厢门口站着,向他招手。 “帅才。”水望川喊他的名字,步履有点沉重。 一进包厢,水望川看到了两个男人和三个女人,没有看见曹静娴,他只认识其中的万合天,交情不深,点头算打下招呼。 刘帅才附耳告诉水望川,曹静娴刚刚还在,可能是去洗手间了。 刘帅才笑眯眯地向水望川介绍另一个男人,“望川,这是星火传媒的洛品良洛总。品良,这位就是水望川了,以后都是朋友,共同努力进步!” 洛品良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主动先伸手,“久仰水总的大名,今日有幸得见,果然气质非凡。” “嗯,请坐。”水望川一向不喜欢说表面上的客套话,只轻轻握了一下对方的手表示尊重。 剩下的女孩刘帅才没有介绍,水望川猜到她们应该是陪酒陪唱的,他不需要,也不感兴趣。 刘帅才活跃了一下气氛,四个男人慢慢聊起几句。 水望川的一罐雪花啤酒喝完一半的时候,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是曹静娴。 曹静娴一头酒红色的波浪卷长发成熟又魅惑,白皙的脸蛋镇得住芭比死亡粉的唇,一米六几的身高穿着高跟鞋,显得腿部细长迷人,鼻梁虽然不那么立体,但小巧耐看,她是南方人,有着南方姑娘独具的温婉气质。 以前水望川特别喜欢她穿汉服时的装扮,毫不逊色于他五百年前接触到的名门闺秀。 曹静娴的眼妆有点花,似乎是哭过。她也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前男友水望川。立在门口好一会儿没有动,目光复杂。 “静娴,过来啊。喏,正好下一首是你点的歌。”刘帅才站起来,笑着说。 下一首歌——可惜不是你。 可惜不是你,陪我到最后……现在前任在场,她怎么张口。 “切下一首吧。你们先唱。”她进来,坐到一个离谁都不近的位置,抓了一把瓜子。 切到的,是刘帅才点的甘心情愿。 “漫漫的长路你我的相逢珍惜难得往日的缘分默默的祝福轻轻的问候互道今生多保重还有一个梦你我曾拥有愿我们今世天长地久紧紧的依偎深深的安慰相亲相爱不离分多少岁月已流走多少时光一去不回头可在我心中你的温存到永久……为你真真切切爱过这一回无论走遍千山和万水……陪你走过一程又一程不后悔……”不得不说,刘帅才的确有一副好嗓子,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唱出这歌很有味道。 刘帅才在歌曲分段的空挡,看了看水望川和曹静娴的反应。 曹静娴心不在焉地磕着瓜子,水望川在往嘴里灌着酒,不一会儿捏扁了酒瓶。 “望川,静娴,下一段你们合唱吧!”刘帅才大胆提议。 曹静娴抬起头,眼圈发红,想说话的时候却接到一个电话,她亮给刘帅才看,是贺知原。 水望川也瞥见了,啪咔一声又开了一罐酒。 曹静娴小跑着出去,忘记了关门。 “望川……”刘帅才也不知道现在该不该安慰人。 “我出去一下。”水望川淡淡地说。 刘帅才没喊住他,自己不能扔下剩下的两个人,只好继续陪他们,让他们唱。 水望川眼看着曹静娴接着电话,进了洗手间。 大概两分钟之后,水望川和贺知原四目相对。 贺知原曾经是他最好的兄弟,也曾经是温碧云的男友。 后来,他抛弃了温碧云,曹静娴抛弃了水望川…… 水望川疾步走上去,不声不吭先打了贺知原一拳。 贺知原脚步往后退了退,站稳后擦了一下嘴角,没有还手。 “你说你会好好待她,为什么我听说你跟她在闹分手!你背叛兄弟背叛爱人而得到的女孩,也不懂得如何珍惜吗。” 贺知原低下了头,声音不高不低,“现在,如果我说我把她还给你,你还要吗?” 水望川的眸子一冷,正欲再给他一拳,却被跑出来的曹静娴拦下,“望川,别打了……” 第十六章 发乎情止乎礼 水望川突然觉得自己十分可悲,他的悲愤竟然敌不过曹静娴看向贺知原时,那心疼又无奈的眼神。 他输了。 水望川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去,背影在灯光的交错中显得十分寂寥清冷。 曹静娴注视了水望川几秒,然后蹲下,掩面,背倚着墙,硬邦邦的触感使她更加难过。 “阿原,我们就这样散了吧,你也不要再找我……” 她哭着,右手依然挡着脸。 “你怎么能怀疑我对你的爱……我让你做掉孩子是为了你好。”贺知原走到她跟前,也蹲下来,想摸一下她的头,被她的右手打回去,梨花带雨的脸顿时显露全部。 “静娴……让你放弃孩子,是我的无能。我的心也痛……我爸爸至今没有接受你,我暂时又不能跟你结婚……”贺知原的眼眶越来越红,眼泪欲下。 曹静娴仰起头,后脑勺顶着墙,“我明白……你爸认为我是水性杨花的女人……背叛过水望川,也许某天,也会给你带绿帽子……” “我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就够了。傻丫头,我不会跟你分手的。你再等我两年,两年后我一定风风光光地娶你。”贺知原坚定地说。 “你斗不过你的家族,长痛不如短痛,我们放弃吧……”曹静娴的眸光空荡荡的,没有归处。 “不!静娴你相信我,我可以!等我彻底掌控公司,我就是完全独立的,谁也奈何不了!我们只需要再等一等,等一等……”贺知原心慌意乱地将女孩拉起,纳入怀中,“静娴,我们再努力一步,也许就差这一步了……” 曹静娴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声说,“我的孩子,你的孩子,天意让宝宝来临,我们却扼杀了他(她)……这一辈子我都会心有不安和愧疚……你会有吗……” “有……不会次于你……是我们跟这个孩子有缘无分……我要加倍疼你,心里才会好受些……我的静娴,不要再说分手的话,我不能失去你……”他轻吻她的刘海,“走吧,跟帅才说一声,我带你去休息。” “阿原,我怕有一天,我会撑不下去……不要让我绝望……”曹静娴抬起眼眸仰望着他。 贺知原轻柔地给她擦去眼泪,“我发誓,不会。” 水望川让司机回去了,一个人走在霓虹闪烁的街道。 夜风刮着他的脸,使他有了更多的清醒。 他没有醉,却头痛。 脑海浮现出曹静娴的模样,越想看清越模糊,他至今想不明白自己是否依然爱着她…… 他跟她在一起一年,刚好轮回了四季,他原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现实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他站在高处,往下看车来人往,大多数结伴而行,但也有和他一样在这片天空下独自游荡的。 这一世,他觉得自己似乎又逃不过孤独的命运…… 他的电话响了,是温碧云。他把手机放在掌心转了一圈,然后按下接听。 “望川,今天忙吗。” “忙,一直忙呢……”他忽而一笑,也不知在笑什么。 “能放在明天的工作今天就不要做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你现在在哪?” “我……在远方……”水望川悠悠地说。 “……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温碧云才察觉到他的异常。 “没什么……你好好享受你的音乐,不要走进我的世界……”水望川说。 “望川,到底发生什么了?我们不是朋友吗。说出来吧,让我为你分担……” “我,今天见到静娴和知原了……我打了知原,你是不知道,静娴心疼极了,她从来没有,对我流露出那样心疼的目光……” “你,为什么打知原?”温碧云沉默一会后问到。 “怎么,你也心疼了?” “没有……我早已对他死了心……”她的心上人已成了现在与她通话的人。要不然她怎么会这么晚打电话给他。 “他好像在跟静娴闹分手,我,气不过……我是不是很傻,他们分不分,关我什么事……” “望川……在你心里,是不是还有静娴……”温碧云的呼吸变得沉重。 “有,没有……我不知道……如果我知道,两年前你就不会去英国不是吗。” 是的,两年前,温碧云有向水望川表白,但是水望川拒绝了她,情路不顺,她选择了逃避,现在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她有了重新追求他的勇气和力量。 “看来我离开了两年,你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心……我还可以等,但不再离开。” 水望川也有问过自己对温碧云是不是爱情,可是结果都是他不敢深究,以他五百年前的感情思维,温碧云就像“朋友之妻”,虽然她和贺知原分手了,这个认知他仍没有发生改变。 他想起曹静娴跟自己分手时说的一句话,她说:“望川,我感觉你不够爱我……我们在一起的时间不短了,你就只牵我的手,我们和普通朋友好像没什么区别,唯一一次亲吻还是我主动的……” 她还说,她觉得贺知原更爱她,对她更热情。他明白她的意思,这个社会情侣之间不亲吻不发生关系会被人以为不正常,可是,他真的只是因为尊重她爱惜她才这样表现,他一直遵循着男女有别,授受不亲的古训,发乎情止乎礼,没想到…… 他没有挽留,是因为他已经看不到她眼中因他而起的柔情爱意。 “碧云,你们这一代的女人,大都会怎么判断一个男人爱他呢……” 那边的温碧云自嘲地笑了,说,“如果我知道,我就能肯定你爱不爱我了,可惜,我做不到,我好像也没有被男人真心爱过,你问我,白问。” “爱情,不是应该像上邪里面说的那样吗,不屈不移,生死相依……上一世的我……碧云,时间不早了,挂了,晚安!” 他本想说上一世他还没有经历过爱情就死了,猛然清醒,想到怎么能说出来呢,他不失前世记忆而转世,与正常轮回的“今生”相遇,已经是改变天机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才看见原来自己有一个秋果果的未接来电,又看看时间,快十二点了,心想她应该已经睡了,明天再回过去。 他吐出一口浊气,没有叫车,自己步行往忘川集团方向走去,夜幕下,像个跟自己赌气的孩子…… 第十七章 如果我不来 第二天早晨五点半,开门的保安发现了倚着门睡着的水望川。 水望川被叫醒,他站直之后对保安说:“你现在没有看到我,对吧?” “是的,我没有看见水总您。”保安识趣地回答道。 水望川捶了捶额头,不失优雅地走进去。 上午忙完,吃午饭的时间,水望川给水果果打去电话。 “果果,昨天给我打电话,是有事吗?” 秋果果现在正在食堂,对面坐着正吃着鱼肉的林佳音。 “不是大事,就是想谢谢你……找人保护了我。”她尽量说得不使人觉得暧昧,又能使水望川听明白。 “你遇到什么事情了?受伤了吗?”水望川担心得猛地站了起来。 “就是在路上遇到几个混混,没受伤,你放心吧。” 秋果果心头一暖,自己是独生女,没有兄弟姐妹,能得水望川的关心,她觉得很幸运,但也有点不安。 “那就好。这样,我今天抽空去你学校。我带你去一个地方。”水望川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不想麻烦你,我没事,你是大忙人,不要为我费心了。”秋果果不好意思地说,“我还在吃饭,回聊吧,拜拜。”不等水望川回答,秋果果就挂了手机。 “跟谁打电话呢,是个男的吧果果?”林佳音忍着笑意打趣她。 “男的女的又能怎么样,吃你的饭吧。”秋果果不想多说,怕越描越黑。 “不说就不说,别生气啊。你快吃吧,快凉了,我可以等到你吃完哦!”林佳音讨好地笑起来,双手托起下巴。 两人吃完之后,拿起书本,手挽着手一起进教室了。 下午只有一节课,秋果果刚出教学楼,水望川的车已经在那停着,看她出来,打开车窗向她挥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镜,迷住了后面很多女学生的眼睛。 “上来吧。”他说。 “水先生,我还……” 站在秋果果身边的林佳音推了秋果果一把,“今天没课了,你们好好出去玩吧!” 水望川朝林佳音竖起大拇指,又笑着对秋果果说:“你不是说谢谢我吗,感谢我的方式就是拒绝我吗?” “好吧。”秋果果开了前面的车门,坐上副驾驶。 她晕车,坐到后面说不定会吐。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的车程,水望川把车停在“女王理发”门口,熄火之后对秋果果说,“先做个头发,然后我带你去买衣服,今天就先改变改变你的外在。”说完之后,水望川先行下车,而后绅士地迎秋果果出来。 “水先生……我能拒绝吗。”秋果果没有迈步。 “为什么?” “无功不受禄。”秋果果一字一顿地说。 “作为朋友的礼物,你也不接受?我说过,你终会明白我对你好的理由,但不是现在,如果你想搞明白,做完这些之后我们找个地方说说,好吗?” “好。” 秋果果走在前面,理发店的老板是个女人,她亲自出来迎接,“秋小姐,水先生,这边请。” 秋果果拥有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理发师根据她有点婴儿肥的脸型,决定把她的发尾微卷,更具时尚感,她天庭饱满,理发师决定给她弄个空气刘海,这样显得活泼。 水望川等人的时候,随便翻了翻店里的宣传书,看到一款短发造型的时候,脑海中想到曹静娴和温碧云,他心想:她们两个,谁更适合这个发型呢…… 三个小时之后,水望川和秋果果都怀揣着满意出了店,直奔服装商场。 在车上,秋果果真诚地说,“水先生,谢谢你啊……” 因为穷,她根本没有资本和时间去打扮修饰自己,水望川使她遇到更美好的自己,她由衷感激。 “以后不要叫我水先生了,叫我,哥……” “哥……不行不行,我叫你望川吧。”她觉得喊哥太亲切了,故意想攀他高枝似的,不好。 水望川俊眉一挑,“你可能一时不习惯,没关系,先那么叫也行。” 又过了十五分钟左右,两人进了一家高档服装店,在里面挑选了一个小时左右,最终买下一件法国进口的雪白色套装。 “望川,现在我们可以聊聊了吧。”一出店门,秋果果就迫不及待地问。 “可以聊,不过我要带你到咖啡馆里聊。走吧。” 秋果果知道拒绝无用,就先上了车,水望川关上车门的那一刻,听见温碧云喊他的名字。 “你也在这里……”温碧云自然看到了秋果果的存在。 “碧云,你也来买衣服吗?”水望川微微一笑,坦然地走到她跟前。 “是啊,如果我不来,会错过车里的那位朋友吧,可以让我们认识一下吗?”温碧云脸上还能挂上勉强的微笑。 水望川看了一眼手表,淡淡地说,“下次吧,今天时间不多了,回去的时候你自己多注意安全。回头见。” “望川……”温碧云低柔地喊他一声,他没有驻足,上车走了 听着汽车启动的声音,温碧云的心里下了一场雪。 她亲眼看到水望川给别的女人买衣服,那个女人是他的新欢还是他的猎物?他好像还不想让自己认识,这意味着什么…… 温碧云是自己开车过来的,回去的时候魂不守舍,差点撞到别人的车。到了家,她光着脚走在毛毯上,从墙上拿钱自己的小提琴,拉了一曲《摘星》,悲伤的曲调使闻者出神,沉浸其中。 很快就到了晚上八点,秋果果喝了半杯咖啡,一直在等对面那个人开口。 “你相信有轮回吗,就像相信一年有四个季节一样。”水望川终于开口,目光锁定秋果果。 “轮回……生命的轮回吗?”她问。 “准确地说,是灵魂的轮回,神鬼之流……” 秋果果愣了一下,往下,不知该如何表达。 “我……是预备党员……你到底想说什么?”秋果果委婉地回答。 “我想说,我,是五百年前的你。”水望川不掩自己的欢喜。 秋果果瞪大了眼睛,手不受控制地抖起来,她想起自己之前做过的梦。 第十八章 你后悔吗? “我……你……我之前做过关于你的梦,梦里,你也这样说……”秋果果觉得思维一片混沌,飘忽忽地没有着落。 “是吗。说明你还是能感应到一些的……”水望川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珍藏了二十几年的两小块和田玉,温柔地注视着秋果果,“它们本是一块,五百年前,我生在明代的一个地主家庭,名叫钟根续,自幼患有现在所说的心脏病,还特别容易染上风寒……在我十六岁那年冬天,我预感到自己将不久于人世,病床上万分感慨自己还没有长大就要死了……我父亲请了无数大夫,我的病情依然没有起色,后来他请了一个老和尚到家里诵经,我听见他劝我父亲不要太难过,说每个人的生和死都是轮回的开始,轮回是慈悲而公平的,上天如果收走了你的儿子,它会还你别的……”水望川停顿下来,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呢?”秋果果忍不住问。 “后来……我找那个老和尚谈心,希望能从他那里得到心灵的救赎,不带着怨念离世,他的确帮到了我。”水望川看着掌心发光的玉,露出远离尘埃的笑容。 “他帮了你什么?”秋果果问。 “他帮我,找到了你,用这两块和田玉。彼时十六岁的我,有个奇妙的想法,就是如果真的可以投胎,想见见五百年后的自己会是什么样……老和尚见我心诚,就给了我这问灵玉,告诉我等我遇到自己的时候,它们就会发光,无论白天还是黑夜。” “只是因为你的诚意就帮你?”秋果果觉得那这未免也太容易了。 “问得好。正好再教你一句话,没有不付出代价就能得到的东西。人的轮回是有年限的,我见你,就断了五百年的轮回,也就是说,我要比别人少活五百年。” 秋果果抿了一口咖啡,味道苦得使她皱紧了眉头,也清醒了许多。她忘记让服务员加糖了。 “我知道……你没有理由骗我。这件事太不可思议了,我不敢相信它是真的……”秋果果缓缓地说。 “没关系,你还有很多时间。只要你不拒绝我给你的一切,你可以一直当你的无神论者。当然我也希望你有自我成长的能力,懂吗。” “嗯……”秋果果已经不能集中精力了。 “时间不早了,我说多了,对面有家披萨店,就近去吧?吃完我送你回学校。你看上去精神不好。” “好,谢谢。”秋果果咧嘴一笑,先站了起来,“你请我喝咖啡,我请你吃披萨。” “行。” 两人吃好晚饭,没有再耽误时间,直奔秋果果的学校。 即将分别的时候,秋果果问了水望川一句:“你后悔吗?” “我做的任何事情都不后悔,快进去吧,晚安!” 他们挥手作别,一阵凉爽的风吹过他,又经过她。 秋果果没有注意到,自己回校后走的每一步都踏在了萧山铭的眼中和心上。 回到宿舍,秋果果自然躲不过室友们的一番盘问,此处不再细说。 水望川这次直接往自家别墅赶,看完一个经济类节目之后,洗澡刷牙睡觉一气呵成,今天他难得不用拼命工作。 温碧云的电话是半夜打来的,水望川没来得及看时间。 “水望川,我好难受,肚子好疼……”听她说话的语气,现在一定很虚弱。 “碧云,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家吗。”水望川说着,已经开始穿衣服。 那边没有回答,只是传来隐隐难忍的疼痛。 水望川没有挂断电话,套上皮鞋,慌忙去往温碧云家里。 水望川边敲门边喊的时候,温碧云还蜷曲在咖啡色的沙发上。她忍痛起身,想去开门,才走了两步,腿就不受控制地一软,她倒在了地上。 “望川……救我……”她的脸色煞白,额头上尽是细密的汗珠。 听到温碧云虚弱的呼救,水望川顾不上会不会惊扰到别人,狠狠地跺了三脚,门开了。 他飞跑到温碧云身边,直接把她抱起来,又飞奔出去,上车,挂档,消失在两个男人的咒骂声中。 后座的温碧云突然笑了一声,醉意明显,“望川,水望川,你要带我去哪玩啊,不陪你的美女了吗。” “碧云……医院马上就到,你再忍一会儿就好……”水望川只能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 “忍……我为什么要忍,我需要发泄……”可能是因为太痛,温碧云没有再说话。 到了医院,诊断为急性阑尾炎,发着烧,病人还喝了不少酒…… 这一夜,水望川没能再睡着,抽空在医院的吸烟室吸了两根烟,要知道,他平时极少抽烟,如果抽了,那就是心情已经极度烦闷。 第二天温碧云醒来的时候,水望川刚走,临时的紧急会议,他不去不行。 水望川给她留了张字条,说明情况,许诺晚上一定来。 温碧云只有一种感觉:自己还没有他的工作重要……她心里的悲伤又无处倾诉。 水望川打理好今天的事,下班的时候,本不想停留的,他还要去看温碧云,可是在电梯口就听见自己的员工在侮辱这里的保洁阿姨。 “谁让你去捡我的包了,你的手很脏你自己不知道吗!”平时这个女员工对待同事的态度还是不错的,看到这一幕的两个同事才发现原来这个人不尊重底层工作人员。 那位阿姨是见她的包掉了,捡起来就赶紧叫住人了,没想到她非但不领情还说人家脏…… “对不起,是我疏忽了,下次不会这样了。”保洁阿姨弯腰鞠了一躬。 “下次?你是在咒我的包或者东西再掉?安的什么心啊,谁知道你们这些农村妇女是不是想看看我包里是不是有钱,想偷来着!”女员工在那趾高气扬地句句伤人。 “您真的是误会我了,我怎么会这么想呢……”保洁阿姨都委屈得快哭了。 “先不说误不误会,刚才你的拖把蹭到了我的高跟鞋,这可是新买的,你给我擦干净了,我有洁癖!” “我……手里没有湿毛巾啊……” “呵,没见识就是没见识,不知道现在有湿巾这东西吗。给,拿我的湿巾擦我的鞋。”女员工得意地笑了,似乎是非常满意自己的做法。 水望川默默走过去,对保洁阿姨微笑,“您先去忙您的。” “……好的,水总。” “水总……您也在啊……”女员工的笑有点不自然。 水望川冷脸,“你被解雇了,这个月的工资我也不会给你。”说完,水望川转身大步出去,女员工还在那大声地问她做错了什么。 刚到医院,水望川正想敲门进去,却接到了一个电话,不知道电话里说了什么,他当即拔腿离开。 第十九章 想打我吗? 那是曹静娴的电话,说话的却是个陌生男人,那个男人说这个手机的主人跳了长康公园旁边的蓝海湖,应该是自杀,现在在医院昏迷不醒。 水望川在赶往那个男人说的医院名的路上打电话告诉温碧云曹静娴跳湖的事,他说,对不起,碧云。 温碧云知道,水望川要去探望曹静娴了。 手术后的伤口痛起来,都挡不住她心里的复杂滋味。 水望川见到曹静娴的时候,她还没醒,静静地躺在一团白色之中,脸色更苍白,也显得更加瘦弱。 救曹静娴的人向水望川要了医药费之后,说自己还有事就走了。 水望川坐到病床边,目光深邃。他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会使她寻短见。 “阿原……” 她半眯半醒间,嘴里喊着另一个男人。 阿原。水望川真觉得这称呼刺耳,曹静娴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从未如此腻歪地喊过。 或许,她对贺知原真的是真爱…… 喊完这一声,曹静娴又安静了,像是睡去,水望川给她掖了掖被角,看了看输液瓶里的药一滴一滴地淌进她的血脉之中。 两个小时之后,他给贺知原发了一个消息,说:静娴要自杀,是不是和你有关? 贺知原秒回他:自杀?怎么会!静娴现在怎么样!她在哪里? 水望川回:医院地址我发给你,我们需要谈谈。 又是半个小时,贺知原风尘仆仆地出现在曹静娴的病房——水望川的面前。 “静娴!你醒醒……”贺知原温柔地喊她。 水望川拽住他的衣角,“问过医生了,没什么大碍了,让她再睡会儿,你跟我出去。”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地走出去。 “有些事,我的身份不便多问,不过今天已经闹到她自杀的地步,我做不到袖手旁观,如果今天没有人救她,她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矛盾?”水望川先开口,目光没有落在他身上。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几个小时之前,我跟她的确发生了口角,她把我的联系方式全拉黑了……我爸想让我娶任嬛,我退让了一步,答应先与任嬛订婚,她生气是正常的,不过我觉得还不至于寻短见……”贺知原点燃一根烟,吸了一口。 “你觉得?你别老是自以为是……你与别人订婚,那静娴算什么了?小三,情妇?你都已经答应订婚的话,大概结婚你也做不了主!贺知原,我有点瞧不起你……”水望川背靠着白墙,闭上了眼睛,“你当初求着我……我以为你有多爱她呢……” 贺知原一听,立马把刚吸了两口的烟扔掉,脚尖转了一圈,“我就是比你爱她!” “爱是让她受伤害,伤心欲绝吗?”水望川盯着贺知原的表情,有一种蔑视。 “水望川,你不是我,不明白我的苦衷,以后离静娴远点,学学别人是怎么当前任的。”贺知原转过身去,打算陪静娴。 “你的苦衷不过是因为你没本事!”水望川悠悠地说。 贺知原折回来,一把揪住了水望川的衣领,“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二遍。” 贺知原贴近水望川的俊脸,清楚地看见他下巴上一颗小的红痘痘。 “我贺知原再没本事,不还是抢走了你的女人,我说兄弟,我还真得谢谢你给她留了一个干净的身子……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啊?”贺知原邪魅地笑着,松开手。 水望川的额头上青筋暴起,紧握着的拳头藏着薄天的怒气。 “想打我吗?来啊!”贺知原的眼睛猩红,右手成拳,砸向自己的胸口。 水望川砸了一下墙壁,手指骨节处破了皮,垂着头颅,“滚蛋!” 水望川看着贺知原再次进了曹静娴的病房,一分钟之后,他离开了。他心想这次离开之后,他会尽量避免和曹静娴见面,是该告别的时候了。 不一会儿又至凌晨,水望川虽然不知道温碧云有没有睡,有点不放心她,但没去打扰她,怕万一她被铃声吵醒。 水望川没有回家,在车里卧了一夜,反正回家也是只有他一个人。 曹静娴醒来的时候是凌晨四点多,她看见贺知原趴在床边睡着了,感觉到他的手握着自己的手,她动了动。 贺知原也醒了,看她醒了,兴奋地问,“渴不渴,我给你倒水。” “我竟然没有死成,你怎么找到这的……”曹静娴满口都是药味,她觉得烦躁。 贺知原这边倒好水,想给她垫枕头方便喝水,曹静娴用力推开他,冷冷地说,“我不想见到你!” “不想见我不是不想喝水,你先把水喝了?”贺知原哄她。 “不会照顾就不要照顾,刚醒来的病人不是都会渴!我现在想去洗手间,你去把护士叫来。” “上厕所……好,我帮你按铃。”贺知原的容忍不是装出来的。 “我不要你按铃,你出去叫!”曹静娴看向他的目光如一潭死水。 “好好好,你别生气,我去,这就去。你等我,马上回来!”贺知原说完,小跑着出去。 看着他的背影,曹静娴忽而凄凉一笑,用扎了针的右手拿起了水杯。 水不烫,可以,她不用等了。 她在心里默数十秒,然后把水杯砸向旁边的桌角。 啪啦一声,如同她的心碎。 她的手里,留住了一小块三角玻璃,她心想,足够了。 没有丝毫的犹豫,她用玻璃块划破了自己左手的静动脉,鲜血如小河般流出,恍惚间,曹静娴看见贺知原送给她的第一束红玫瑰…… 她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仿佛里面还有一个小生命,“孩子,乖,你等等妈妈……”说完,她嫌血液流得不够快,刚想拿着染血的玻璃再给自己来一下,护士和贺知原来了。 “静娴!!”贺知原用最快的速度去夺她手中的玻璃,也划伤了自己的手。 护士见此,没说话,赶紧跑回去拿纱布和药。 “你这是干什么啊!” 贺知原慌乱地拿出自己备用的纸巾先给她止血,加了一层又一层,红色越渗越快,“是不是我陪你一块死,你才会相信我只会娶你,订婚不过是缓兵之计。” “是!你去死啊!” 贺知原深深一望,吻了一下她苍白的唇,二话没说,直接以头撞墙,额头出血,当场昏厥。 “贺知原!来人呐,快来人呐!”曹静娴拉开被子下床,针头自己出来了,脚一沾地,纸巾无声地落下去,她一阵目眩,倒在病床边…… 第二十章 黄土埋半截 司千里到医院去拿检查结果的时候,贺知原和曹静娴两人正在被医生推往普通病房,他并不认识他们,就这样擦肩而过。 司千里敲响了自己主治医生的门,医生的对面还坐着一个女人,应该是病人。 医生见他杵在那,微笑着说请稍等。 接着医生向那个女病人交代一天的药量和需要忌口的东西,女人张口说了声谢谢,司千里觉得声音很熟悉。 他走近了两步,正好那女人也站起来转过头,四目相对的一刻都有些惊讶。 “妹夫?”张之韵喊了他一声,“你来?是哪里不舒服?” “小病,我来拿点胃药。大姐你也没什么大碍吧?”司千里礼貌地问候。 “没有没有,吃几天药就好了。之香最近还好吗。过几天我去找她说说话。” “她状态还不错,欢迎大姐常到我家去。”司千里儒雅一笑。 “嗯,好,我不耽误你了,回头见。”说完,张之韵出去了,并带上了门。 “请坐。”医生微笑着,目光有点无奈和怜悯。 “章医生,请问我的病情……” 司千里没有坐下。 “胃癌,晚期……” “……我大概,还能活多久?”时光走得这么快,他还记得自己少年时的模样,他也不想接受自己不久于人世的现实,但无法自欺欺人。 “积极配合治疗的话,还有一年半左右的时间。” “一年半,一年半……也够了,谢谢医生,谢谢……” 章医生静静地把病人的体检报告递过去,“最好赶紧住院……” “不,我暂时不住院了,谢谢医生,再见。”司千里接过报告,面无表情地倒着走,撞到门,开门,关门。 章医生摇了摇头,拿出白衣口袋里的钢笔开始做病情记录,长长的睫毛仿佛被镀上了阳光的金色。 司千里回到家之前,把体检报告撕碎了扔进垃圾桶。 时至今日,他最担心自己的妈妈承受不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 到家之后,自己的拖鞋还没换好,张之香已经下楼来,问他今天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今天我的右眼皮一直跳,心里不放心,回来看看。妈呢。”虽然他右眼皮没有跳,但是他是真的想回来看看。 “在楼上,说是要收拾一下旧东西。” 司千里点头表示知道,直接上了楼。门是开着的,看着妈妈正生龙活虎地收拾着旧衣服,他没有敲门。 他看着母亲头上比他更多更白的头发,布满岁月痕迹的侧颜如今看起来是慈祥温暖的,他眼眶发热,想起小时候母亲给他缝书包的场景,那时候的她是年轻而漂亮的,他们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对于自己的父母,除了不让他和秋梅在一起,他没什么不满意的。 他知道那个时候爸爸的事业刚刚起步,需要资金周转,需要张家的帮助,而且只有张家愿意投资他家的小公司。 那一年春末夏初,一个下着暴雨的晚上,妈妈在他的书房对他说:“千里,帮帮你爸爸吧,那个张总说你是个有为青年,想跟咱家联姻……” 司千里正在给秋梅写信,听到这话抬起了头,没有放下笔,郑重地告诉自己的妈妈:“我已经有对象了妈妈,她叫秋梅。” “有对象……她家是做什么的?你们怎么认识的?”司母不知是该喜该忧。 “她的家庭很普通,妈妈做小生意供她读书,爸爸早已经去世了,我去江大旁听的时候认识的……妈,你会同意我们在一起的是吗。”年轻的司千里握紧了秋梅送给自己的钢笔。 司母走到他身边,右手抚摸他的脑袋,温柔地说:“孩子,如果你爸爸不需要张家的救助,我会同意你跟她在一起,可现在你张叔叔说了,他非常满意你……你明白吗,我们不能拒绝……” “妈……我真的很喜欢秋梅,她也很喜欢我的。没有别的退路吗。” “有。”司母将儿子搂入怀中,就像抱着小时候的他,“咱们的公司宣告破产……你爸爸为了这个公司也付出了快十年了……你忍心吗……儿子啊,爱情这个东西是可以培养的,我跟你爸爸就是相亲认识的,先婚后爱,日子过得也幸福。爱情也是有期限的,很多人有聚就有散,等你再大点,就懂了……妈妈求你,跟那个女孩分了,救救你爸爸……他现在也很痛苦。” …… 司千里在母亲端详父亲老照片的时候喊了一声妈。 司母微愣片刻,转头问他,“你怎么不在公司?” “今天不忙,回来看看你……妈……”司千里走进来,在母亲面前蹲下来,笑容中带着一丝激动,“你脸上的皱纹又多了……” “傻儿子,妈妈老了,你也不年轻了。”司母抚摸着儿子已经有褶皱的侧脸,“这么些年,你没能有个孩子,是妈最大的遗憾……” “妈,不提这事,不是还有明耘吗,我无所谓……” “之香嫁过来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以后对她好点,你们都是黄土埋半截的人了,珍惜眼前人才是最好的,知道不。”司母苦口婆心地规劝。 “嗯,好……”司千里心想他已经是黄土埋到头的人了…… “妈,中午我们一家人出去吃吧。”司千里提议,他想多留给母亲一些回忆。 “也好,正好星辰明天就走了,之韵给他安排好住哪了,我们当给他送行了。” “是吗,好的。妈,需要我帮忙收拾吗。”司千里站起来,伸了一下腰。 “不用了,让我活动活动吧。哎,我看你好像瘦了,多注意身体。” “嗯。妈,你以后也要照顾好自己啊……我不在你身边的时候。” “你今天怎么了,说话有点奇怪。” “没有啊,妈,你慢点,我们等你。” 司母笑了,说好。 司千里走到门口的时候,司母突然问了一句:“千里,当年的事,你怪我吗。” 司千里身形一僵,侧头,缓缓地说:“妈,我自己的选择,怎么能怪你呢……” “儿子,我去年发现那个女人也在这个城市,她的照片我是在你书里发现的,也偶然见过她的闺女,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看到了小时候的你,你要不要确定一下?” 第二十一章 请问郭小姐 某星期三下午,秋果果在上思想政治课之前,后座的女同学用笔戳了一下她的背,“同学,这是我后面的人递过来的,说是给你的。” 秋果果往后看了一眼,接过来,缓缓拆开,映入眼帘的有: 可爱的秋果果同学你好: 既然钟情于玫瑰,那就勇敢地吐露真诚! 自从第一次在学校的公交车上遇到你,我的心就为你而动。 你是一个多美好的姑娘啊,用我知道的所有的词汇也不能完全形容,我只知道有了你,我的初春不寒怕你寒,深冬不冷怕你冷……原谅我现在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最好、说什么最能打动你的心…… 最近你的生活中似乎出现了一个优秀的男人,这让我很有危机感……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今天我之所以大胆向你表白,不怕被拒绝,是怕错过…… 我知道你喜欢蓝色,喜欢听陈奕迅的歌,喜欢吃爆米花,喜欢雨天,喜欢雪,喜欢读诗等等…… 我对你,始于欣赏,而绝不止于喜欢。 如果你对我也有好感,愿意接受我的追求,今天晚上八点半,学校操场东北角见…… 下方写着的名字是萧山铭。 秋果果像是被纸条烫了一下,一丢手,纸条无声落在课桌上。 她有点吃惊,内心深处又有一丝被欣赏被认可的愉悦,但是她对萧山铭没有爱情的感觉啊! 她紧张地往后看,想找到萧山铭的身影。 看到了。他和她之间隔了四五排的同学,萧山铭红着脸对她笑,她不敢面对,赶紧转过脸去,打开书本,坐得笔直。 正巧,老师进来了,两分钟之后正式讲课,但是秋果果因为萧山铭那封情书一直没能集中精力听讲…… 萧山铭在晚上八点半之前,并没有去找秋果果,他在等,也只有等。 下午没课的时候,秋果果躲在一边给郭镶玉打去电话。 “镶玉,现在你旁边没人吧?”秋果果这边心乱如麻,就想从闺蜜这里得到一颗定心丸。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现在就我一个人,我在这吃零食呢!”说着,郭镶玉往嘴里放了一块薯片,咬碎的时候又赶紧捂住嘴巴,怕人听见似的。 “我说了,你别笑话我……” “说呗,我保证不笑死。”郭镶玉开起玩笑。 “有人向我表白了……” 秋果果话还没说完呢,郭镶玉像是知道哪里地震了一样惊讶,出口就问是谁,竟然这么没有眼光。 “你……你先别损我……我现在该怎么办啊……他是我同学,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帮帮我……” “什么怎么办,该怎么办怎么办!要我说你完全可以试着交往啊,哎,不容易,你这朵花终于有人愿意采了,吾心甚慰啊!”郭镶玉兴奋地调侃她。 “你故意急我是不是!我不喜欢他啊,你让我怎么同意……”秋果果这个时候都想剁几脚了。 “不想同意啊……那个男同学哪让你不满意,我帮他改好不好亲爱的。” “你再这样说话我挂了!”秋果果想捏她的脸。 “别别别,我们好好说,好好说。”郭镶玉不敢胡说八道了,也放下了手里的零食。 “他说,如果我同意,晚上八点半操场见……” “哦,那你不去不就好了,人家就明白意思了。” “我不去,是不是不礼貌啊……”秋果果皱起眉头,“我去,跟他说清楚,是不是更好?” “大姐,你去就代表同意了啊,人家一看见你,欣喜若狂,你再说拒绝的话,泼一盆冷水,岂不是更伤人?你不去最好,这叫无声胜有声,以后见面也不会太尴尬,懂不?” 秋果果考虑了半分钟,说:“你说的对,那我就不去了,也不发消息,就当没收到。” “嗯……不过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同学帅吗?” “帅什么,你少犯花痴了。对了,你在史诗长那边过得怎么样,没有被欺负吧?”秋果果转念关心起闺蜜。 “他敢,人家对我很好啦,请的家教可是北大的教授,可惜是个女的,不是帅哥。过几天你来呗,我想你了。”最后一句,郭镶玉是用撒娇的语气说的。 “行,这个周末我去。不过我没钱给你买礼物了哈,别嫌弃我哦。”秋果果的心情阴转多云。 “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啊!”郭镶玉还对着手机亲了一口,带有声音。 “得,我可受不了你这么肉麻,挂吧,我去一趟图书馆。” “用完我就挂电话,没良心,去吧去吧,让书籍安抚你现在那颗躁动不安的心,拜拜。” 郭镶玉这边刚挂电话,耳边就响起史诗长耐听的声音,“请问郭小姐,你怎么知道我不敢欺负你呢?”他站在门口,深蓝色的西装搭在右胳膊上,黑白色的领带松开了一点,他解了一颗衣扣,露出好看的锁骨,有着一种不可言说的诱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郭镶玉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向那诱惑看去。 “刚刚。”史诗长慢悠悠地走进来,把西装随手丢在椅子上,不知道为什么,郭镶玉感觉他丢衣服的时候好酷好帅。 “你不是很忙吗,说今天要处理很多事……” “这不是家里有个病号吗,我不放心。”史诗长前倾着上身,使两张脸的距离变近,“我有时候觉得自己挺幸运的……” “为什么,这么说……”郭镶玉低下眼帘,发现现在的氛围有一点暧昧不明。 “你在我家养伤,每天素面朝天,能天天见到天生丽质的美女,不幸运吗?”他的眸子注意到她脸上有细微的变化,他喜欢她现在的局促不安。 “身上还疼吗?”他温柔地问,还是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他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在施用美男计。 “好多了,你放心,等我养好了,马上就走,谢谢你的照顾……” “你想在这住多久都可以,反正我不敢对你怎么样,不是吗。”史诗长忍住自己的笑意,直起身来。 郭镶玉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这人,别打趣我了……” 正在这时,史家的门铃响了,不一会儿,童妈上来告诉史诗长,是岳小姐来了。 第二十二章 你怎么打人啊! 秋果果没有去赴约,心里有愧,自然是睡不安稳。 第二天上午放学的时候,秋果果和萧山铭留到最后。 秋果果在第二排站着,萧山铭在第四排站着,都没有动。 “果果……我能跟你说会话吗。”萧山铭鼓足了勇气,走到她身侧。 秋果果低着头不敢直视他,说话十分小声,“你,你说……” “你,我……你真的是不喜欢我吗?” “山铭……”秋果果深深鞠了一躬,“对不起,我不能答应你……” 两人僵持了一分钟左右,萧山铭问她:“那你现在,有喜欢的人?” 秋果果抬起了头,又赶紧别过目光去,“……有……没有……没有的……我想,我们还可以做好朋友吧?” “当然。果果……你没有喜欢的人,单身,介意我继续追求你吗?”萧山铭笑如暖煦。 “啊?这……我……我先走了,你也快去吃饭吧,要不然都凉了。”秋果果说完,一溜烟逃出教室。 萧山铭看着女孩的背影,有点伤感。他心想自己真的没什么地方值得秋果果喜欢的吗? 秋果果去打饭的时候,人已经不多,她被一个男的撞到了,人家说了对不起,秋果果就没放在心上,吃饱喝足就出去继续干兼职了。 中午十二点三十六分,坐在办公室的司千里接到一通电话,那边说是东西拿到了。 “好,那下午你去趟医院,结果出来了告诉我……”司千里有点紧张,对结果怀有期待,人之将死,把秋果果的身份搞明白了,他的心也就定了。 下午五点半,孔如梦告诉秋果果宿舍楼下有人找她,秋果果问是谁,孔如梦说她不认识。 秋果果带着疑惑和好奇下去了。 到了宿舍大门口,她看见一个穿奶茶色衣服的漂亮女人站在不远处张望着,她化的妆有点浓,踩着细长的白色高跟鞋。 秋果果正猜测是不是这个人找自己的时候,这个女人的眼神却突然喷薄着愤怒,上来就打了秋果果一巴掌! “你……你怎么打人啊!我不认识你!”秋果果发懵,其实她想还手,不过还是忍住了。 “你不认识我,我认识你,秋果果是吧!”女人单手掐腰。 “……我是秋果果。你是谁!” “你一个狐狸精不配知道。我只警告你一句,离水望川远点,他是我看上的人!”说完,女人戴上了自己的墨镜,嘴角挂着蔑视,趾高气扬地离开了,留秋果果一人在风中凌乱…… 秋果果受了一肚子委屈,晚饭后水望川打来的电话她没有接。 晚上十点半左右,司千里接到医院的鉴定结果,事实证明,秋果果就是他的女儿! 下班的时候司千里没有回家,吸完一整盒中华烟之后,他给秋梅打了一个电话,不到三秒又自己挂断,那一刻,他无比地恨自己,当初选择离开,对秋梅,对女儿,他将亏欠一生,眼泪从这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眼里流出,淋湿了整个夜晚。 秋梅在那短暂的响铃之后失了眠。 而在司家的张之香是通宵未睡,今天司千里没有归家,她一个人在卧室发呆,手里拿着他们结婚时的照片,回想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喜欢上丈夫…… 水望川这边在医院正在给温碧云倒牛奶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是施安陌——他的一个朋友。 水望川没有回避,当着温碧云的面接起,“你怎么会想起来给我打电话,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啊,咱俩好久没聚了,我想请你参加一个舞会。”施安陌淡淡地说。 “什么?你请我参加舞会?没喝酒吧。是不是你妈又要给你物色老婆了?” “是啊,你来帮我应付那几个女人,有了你,她们就不会稀罕我了。” “可能不行,我还得在医院照顾碧云。你再找找别人吧。等她出院我们再聚。” “在医院?碧云怎么了!”施安陌也是温碧云的朋友,交情一般,但问候还是要有的。 “阑尾炎,做了个小手术,还有几天就能出院了。哎,安陌,我八卦一回,最近几年,不打算开始新的感情?你跟洛慕清……” 施安陌打断了他的话,“你不用管我这事,好好搞明白自己的事吧……这样,等碧云出院了我们自己办个舞会,明天的舞会,我不去了。对了,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抽空去看看碧云,就这样,回头见。” 施安陌那边先挂了电话,水望川这边看了温碧云一眼,说:“我是不是不该提洛慕清?” “可能吧,牛奶里加的糖刚刚好,谢谢你。”温碧云把空杯子放回去,又说:“我好像耽误了你去参加舞会,不好意思。” 水望川听言一笑,坐下来,“我本来就不喜欢那种聚会,大多是陌生人,没意思。” “我倒觉得有意思,谁跟谁不是陌生到熟悉,多认识一个朋友多条路。”温碧云说,今天的她看上去精神不错。 “你说的也对,我可以让果果多认识几个,给她铺路。”水望川很满意自己这个想法。 “谁?你说的是谁?”温碧云刚刚听到了一个名字,应该是女孩,她有些敏感。 “哦,我一个朋友,改天让你们认识吧。困不困,你休息吧,我该回去了。”说着,水望川就转身了。 “望川等等……”温碧云努力想找到一个留住他的理由,“静娴怎么样,没什么大碍吧……” “她,没有大碍。你不用担心她,快点睡吧,需要上洗手间的话就按铃,晚安。”水望川前进了几步。 “望川你别走!”喊得急了,声音有点大,水望川愣了一下,却没回头,“还有什么事?” “我……我一个人在医院,害怕……” “碧云……”水望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拒绝。 仿佛是感受到了他的为难,温碧云苦笑,“好了好了,你回吧,我骗你的,又不是小女孩了,我不害怕的……” 水望川嗯了一声,轻轻地走了。 水望川刚走,温碧云就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妈妈说想她了,明天下午就会到,问她有没有空去接。 温碧云为了母亲能少担心一会儿,告诉她明天自己工作忙没空,只能托朋友去接机。 第二十三章 伯母帮你留意着 温碧云的妈妈在机场看到水望川的第一眼,就觉得这个男人的颜值、身高和气质很配自己闺女,心想这一趟来,当当月老也不错啊。 “小川是吧,我就是碧云妈妈,真是麻烦你来接我了。”温母一袭黑色套装,围着一条白色纱巾,虽然化妆品遮不住她的苍老,但却能给她淡雅如菊的气质锦上添花。 “伯母客气了。”水望川微勾唇角,温柔地拉过她的行李箱。 “小川啊,你跟我家小云认识多久了,以前她没不告诉有你这个朋友呢。”温母本来走在前面,可能是水望川太讨她心喜,她往后退了几步,并肩着打量他。 “快四年了……伯母,我跟你说一件事,你先答应我不要激动。” 温母停了下来,“哦?你说吧。” “碧云,前几天做了一个小手术,因为阑尾炎,不过你不用担心,她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在医院养几天就好了。” “真的吗。小云这丫头,就是不会照顾自己,等我见到她得好好说她一顿!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找个男朋友了……”温母意有所指,二人说着走到了外面,水望川的司机已经在那里等候,恭敬地帮他们开车门。 车子很快就启动了,温母微笑着问坐在副驾驶的水望川,“小川啊,你很年轻有为啊,伯母能知道你今年多大吗。” “伯母,你说笑了,我今年二十六。” “你这么优秀,应该不缺女孩子追求,有女朋友吗?” “我还不够优秀,至于女朋友,还没有呢……”水望川在此时明白了伯母的心思,应该是想撮合他跟碧云。 “你跟碧云认识四年,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女孩子?”温母一步一步地来。 “她很好,温柔体贴,又很会说话,情商很高……也很漂亮……” 温母欣然接受他对女儿的夸赞,“你说的全是优点,虽然有故意讨我开心的嫌疑,但是我还是很高兴,不是我王婆卖瓜啊,碧云这孩子的确不错。哎,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伯母帮你留意着。” “我也不知道,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对于私人感情,我一直是木讷的。” “噢,木讷没关系啊,没有坏心思,是个优点呢。” 听着,水望川忍不住笑了,没有人不喜欢被夸,“伯母真会夸人,医院快到了,下个红绿灯路口就到,可别骂碧云……” “好,伯母听你的。”温母越来越满意他这个小伙子…… 司千里找到秋果果学校的时候,顶着两只熊猫眼,一夜之间,苍老许多。 “果果,中午有空吗,叔叔想请你吃饭……”司千里站在车前,把手里的礼物送出去,“叔叔不知道你喜欢什么,随便买了一部手机和一套首饰,你收下。” “啊?叔叔,你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谢谢叔叔,还是收回送别人吧,不过我今天有空陪你吃顿午饭,我还有一节课,该进教室了,饭点还在这里见面?” “你收下吧,我没有别人要送,这些东西很平常,你就不要跟我客气了好不好。你去吧,我把车停到停车场去,待会见。”司千里直接把东西塞给她,立即上了车,开动,秋果果见他执意要送,决定收下,待会吃饭她来出钱。 拒绝了孔如梦的共餐邀请,秋果果跟着司千里进了一家名叫五谷杂粮的饭店。 一入座,秋果果热情地说,“司叔叔,想吃什么随便点,为了答谢你的礼物,这顿我请你。” 司千里愣了一下,说好。 他们点了五个菜,两荤三素,外加一份米酒汤圆。 看着对面的孩子,司千里迟迟没有动筷子。 “叔叔,你这么不吃啊,不喜欢?” “不不不,我很喜欢,我只是,看到你,突然有些感慨,如果我有孩子的话,也该像你这么大了……岁月不饶人哪。”司千里说着,给自己夹了一口黄瓜,腌制的,很咸。 “司叔叔……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的日子还长着呢,来,尝尝这里的酸辣鱼,肉质嫩而爽口,是招牌菜。” “好,好……”咽下两口鱼肉后,司千里问秋果果,“果果,你妈平常会提起你爸爸的事吗……” “我爸爸?可能是因为他跟我妈早已离婚的原因,我妈很少提他,我也不记得他的样子……我只知道他是个警察……”说起来,秋果果有点失落,从小到大,她都渴望父亲能在身边。 “……不好意思,我也许不该这么问你……” “没关系,司叔叔,你一定很忙,快吃吧,别因为我耽误了你的事。” 秋果果的表情很快明媚起来。 “不耽误,不会耽误的……孩子,我……”经过短时间的思想斗争,他说,“我没有孩子,见到你的第一眼就觉得我们有缘,我和你妈又是朋友,我能,把你当做女儿,看待吗。” 虽然秋果果有点惊讶,但不是不能接受,“当然可以啊,叔叔把我当做闺女,是我的幸运。” 吃完饭,秋果果并没有让司叔叔送,因为离得不远,下午也没课,她想散散步,司千里答应了,先走一步。 刚刚在饭桌上提及自己的父亲,实际上她现在还没有缓过来。 哪个孩子不渴望父亲的怀抱呢?她有无数次想问问妈妈为什么跟爸爸离婚,可是,她问不出口,怕妈妈回忆起来伤心难过。 她心想,这么多年过去了,父亲也快老了吧,有没有再成家,身体好不好,还记不记得有自己这么一个女儿…… 她出神了,一不小心被人撞到,这次是两个人,其中一个竟然是上一次遇到的那个男生! “是你?!”两个人异口同声。 这个男生扶着的另一个年轻人有点虚弱地问,“晓屿,认识?” “一面之缘。哥,安陌哥马上就来,你再忍一会儿就好了……” 隐隐约约地,秋果果看见被喊哥的这个人,右肩的伤,像枪伤……她的心咯噔一下,不敢久留,“我……那个……” “你走吧,有缘再见,如果还能再见,我会问你的名字。”晓屿说。 秋果果呆呆地低了一下下巴,没有说话,转身走开。 走到街道拐角的时候,鬼使神差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两个人上了一个男人的车,而那个男人,她好像在哪见过,想不起来了…… 第二十四章 利用你怎么了? 秋果果在这天晚上做了个梦。梦见一群黑衣人举枪追着一个男人,砰砰的枪声听得她心惊胆战。 在梦中,她像一名观众,在看一部战争电影片段。 梦中的枪中伤人,她被惊醒,入目的漆黑使她明白了这是一场虚幻。 几天后的下午,下着绵绵的小雨,准备回宿舍的秋果果在教学楼前看到了撑着伞,戴着墨镜的水望川在等待,这次他没有开着车出来。 “这几天,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他问。 “课太多了,我太累太紧张,一有空就休息了……”秋果果觉得这样说总比说实话好。 “好吧。那么,今天晚上有没有空跟我一起吃饭,我带你认识两个人。”他不需要深究她的理由,作出邀请。 “这……我……”她纠结于该不该因为那个莫名其妙打她的女人而远离水望川。 “怎么了?最近……” 秋果果打断他的推测,自己也想通了,她身正不怕影子斜,“没事,我跟你去。” 水望川点头,“到时间,我会让我的司机来接你,我没有时间来,你,什么都不用准备,好吧?” “嗯。”秋果果释然一笑。 “我走了,晚上见。” “好的,晚上见。”秋果果微微抬起右手挥了挥。 她看着他笔直的背影引人追羡,意识到他们可能不属于同一个世界。叹了一口气,她往宿舍走去。 进了宿舍楼,走在四楼的走廊里,秋果果觉得周围有三四个女生在议论自己。她们说话很小声,但是没有躲过她的耳朵。 “这个女的像不像被包养了……前段时间我见过那个男人……”同学A说。 “不会吧,她看上去很土哎……”同学B说。 “情人眼里出西施,人家大老板喜欢,有什么办法。不过……”同学A说。 “不过什么?”同学B问。 “前几天还有另一个有钱的老男人来找她,她不会是脚踩两只船吧,老少通吃?”同学A发出低低的嘲笑声。 同学B也笑起来。 秋果果不屑于理她们,更无心知道其他人怎么议论,把雨伞晾在自己宿舍门外,进去,立马关门, “回来了,今天没做兼职?”舒心问她,眼睛没有离开书本。 “没有,兼职也不好找了。”秋果果呼出一口闷气,坐到自己的床边,拿起农夫山泉喝了一口。 “我给你指条路?”舒心淡淡地说。 “哪条路?”秋果果立马来了兴趣,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舒心夹好书签,看向秋果果,“最近学校里边需要送外卖的同学越来越多,你可以去食堂问问哪家缺人,我听说会给点工资,至少,一天会管你三顿饭,怎么样,愿不愿意吃那苦?” “嗯……要不,我去试试,找到更好的兼职之后再辞了?”秋果果右手食指抵着下巴考虑。 “你可以这么想。”舒心站起来,伸了一下柳腰,“外面雨大吗,我想去趟超市,买卫生巾。” “不大,你去吧。”秋果果笑了,“谢谢你,舒心。” “别客气,需要我捎点什么吗。” “不用了,你啊,最好买一包阿胶枣回来,护好肚子,外面有点风。”秋果果拍了拍她的肩膀。 舒心点头,拿起自己的一把紫色折骨伞出去了。 水望川的司机来接秋果果的时候,刚刚停雨没多久,地面上积有薄薄的一层水和一些零散着飘落下来的绿色树叶。 “秋小姐,请。”司机主动下车来,绅士地给她开门。 “嗯,谢谢。”秋果果化了淡妆,濯清涟而不妖。 她穿上了之前水望川买给她的那套衣服,真的很能衬托出她的气质和体型。 半路上水望川给她发信息确定,她回马上就到了。 司机刚到约好的地方,因为肚子不舒服没有领着她去包间,告诉她房间号码之后火急火燎地去找厕所了。 这是秋果果第一次来到高级餐厅,这里的装潢摆设使她眼前一亮,也使她眼花缭乱,不敢轻举妄动。 “306……嗯,直走,上楼左拐再右拐……”她自言自语地提醒自己。 她直走到尽头才看见楼梯口,她上去,同时听见了走在她后面的一个男人的通话内容—— “晓峰出了一点事,受了伤,是地头蛇的人干的,我刚刚解决好,嗯,我已经到了,马上上去。” 这个男人的脚步声加急,两秒之后越过了秋果果上去了。 擦肩而过的那一刻,秋果果没看清他的样子,只是觉得他身上的香水好闻,发了一会儿愣。 到了三楼,看到306房间,她是整理了一下仪容后敲的门。 是水望川开的门,“果果,这件衣服果然很配你。”他退了一步,请她进去。 秋果果有点羞涩地笑了,也看见了房间里的一男一女,看到那个男人,她觉得他的穿着好像自己刚刚在楼梯口遇到的那个人,并没有时间多想。 入座之后,秋果果发现已经上了四五个菜,桌子旁边有倒好的茶水。 “果果,来了见到生人不要拘束,我一一给你介绍。”水望川打破沉默。 秋果果点头微笑,向他们问好,“你们好,我是秋果果,秋天的秋,果实的果。” 她站起来,水望川让她别客气,坐下说就好。 “我跟你说,那位美女呢,叫温碧云,碧绿的碧,云朵的云,钢琴演奏家,小提琴手,我跟她认识快四年了,算是,很好的朋友了。” 听到水望川的“算是”,初愈的温碧云虽然心里稍稍觉得别扭,不过还保持住微笑,“你好,秋果果,待会想吃什么随便点,别客气。” 水望川继续介绍:“剩下那个不起眼的男人叫施安陌,陌路的陌,蓝海集团CEO,有时间我带你去他公司参观学习一下,对你毕业以后找工作有帮助。” “我说水望川,你这话,可有一点利用我的意思啊。打算让她进我公司,先说好,没有真才实干我可不要。”施安陌看到秋果果的时候也觉得好像在哪见过,不过他觉得见过的人多了,并不在意,他的上身往后倚,有点居高临下的气势。 “利用你怎么了?没人利用你不废物了。你放心,她,我会亲自带,不劳烦你。”水望川说完,自己先动筷夹了一块牛肉放到秋果果面前地小盘子上。 施安陌见此,坐正了,偷瞄了温碧云一眼,心想这是什么情况,水望川好像很重视这个秋果果。 他忍不住问出了口,“望川,你跟秋小姐……” 第二十五章 你猜 “如果我跟你们说,果果是另一个我,信吗?”水望川眉目含笑,完全没有了员工眼中的高冷。 “咳,你这么说,我会认为你对秋小姐有不一样的情感。”施安陌把双手放到桌子上,有种想看好戏的情绪。 “对,是不一样。”水望川一句肯定,完全不去考虑自己这么说会使在场之人产生什么样的理解。 温碧云差点没忍住离席的冲动。 秋果果的心跳也漏了半拍,心想水望川难道真的对自己有别样的感情? “水望川啊,我还以为曹静娴对你的打击会使你不再接受新感情,看来是我多虑了。”施安陌悠悠地说。 水望川没接他的话,叫了一声服务员。 “水先生。”高个子的女服务员再次把菜单递给他。 “先给这位小姐。”水望川指了一下秋果果。 秋果果心神不宁,随便点了几个菜,也没有注意价格高低。 “点好了?”水望川问秋果果。 “嗯……”把菜单递给水望川,水望川有把它递给温碧云,“你们挑吧。” “望川,你这可有点重色轻友!”施安陌调侃他。 “滚!”水望川眸光变冷。 “好!冲你今天这一个字……我,我吃哭你!碧云,咱俩统一战线!”施安陌正经地开起玩笑。 “坐等你吃撑,看看到底谁会哭。”水望川顺着他的话说。 “你啊……”施安陌不知道该夸他还是该损他,之好把怨气撒在菜单上,什么贵点什么。 过了十五分钟左右,温碧云说自己有点不舒服,拒绝了两个男人的相送,自己一个人离开了。 施安陌估摸着温碧云走远了,严肃地问水望川:“别怪我说话直,你跟秋果果,不是情侣关系吧?碧云喜欢你你不是不知道……” “果果是我很好的朋友。至于碧云喜欢我,这能影响什么呢……我不会跟她在一起的……吃吧,你点这么多,吃完了再走!” “OK,服务员,再来两瓶八二年的拉菲。秋小姐喝酒吗?”施安陌礼貌地问她。 “不好意思,我不喝酒的。”秋果果连忙摆手。 “服务员,给这位小姐一杯香蕉牛奶。”水望川说道。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的?”秋果果惊讶地问。 “查的。”水望川缓缓地回答。 “……”秋果果满头黑线,心想这也许就是有钱人了解一个人的方式。 “正好安陌点了这些,你平常吃不到,都尝尝,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水望川温柔地说。 二十分钟之后,水望川出去,给温碧云打了个电话,想确定她是否安全到家,听到的却是: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他又给温母打了个电话,温母说她还没有回去。 他安抚温母不要担心,自己却悬了心。在门外站了一会儿,他进去,对施安陌说:“你们在这慢慢吃,待会你把果果送到学校,我先回去了。” “记得买单就行,再见。”施安陌邪气一笑。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秋果果和施安陌的时候,施安陌的眼睛一直盯着秋果果。 秋果果被他看得不自然,“施先生,怎么了?” “你跟水望川,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施安陌说完,品了一小口酒。 “我,跟他……认识没多久……街上遇到的……”秋果果没有细说。 “真有意思……你猜,水望川干嘛去了。” “……我猜不到……”秋果果分辨不出面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我猜,他去找温碧云了。那个家伙在商场上极有天赋和手腕,在感情方面,思想却特别传统,又后知后觉的……连我都看得出来,他是在乎温碧云的……快吃吧,别等凉了,影响口感。” “嗯。”水望川不在,她只想赶快结束这顿饭,她总觉得施安陌这个人有一股子危险气息。 温碧云离开餐厅之后,在马路边看到一家酒吧,它的名字吸引了她:归人。 她现在何尝不像一个漂浮在大风大浪上的摆渡人? 她希望自己的归处,有个水望川……可是他今天说他对别的女人有“不一样”的情感,自己只是朋友,她还能奢求什么呢? 她还没喝过酒吧里的酒,今天她想进去尝尝,或许里面还有驻唱歌手。 这样想着,她找了最近的一个车位停下来,然后进了酒吧,突然袭来的摇滚音乐令她思绪一震。 五颜六色的灯光照在她白皙的脸上,她眯了一下眼。 这里充满了烟草味和酒气,男男女女摇着或半低着脑袋,肢体时不时地接触在一起。 她有些看不惯,想走,却被一个男人挡住了。 “美女今天第一次来吧,好面生。” “嗯。我要走了,请让开。”温碧云不想多言。她还是独自去品尝寂寞吧。 “哎,来都来了,不是想追求刺激吗,别着急走啊,愿意跟我跳一支舞吗。”男人忽然变出一朵玫瑰花,绅士地邀请她,“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比这玫瑰花还美。” 温碧云一听,心想这是碰上厚脸皮的小流氓了?酒吧果然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再也不来了。 “不愿意。”温碧云面无表情地拒绝,刚走了两步却被他攥住了手腕。 “美女,就当交个朋友嘛。真的不给机会?” “放开我,不然我喊了!”温碧云生气了。 “好吧。不过这朵玫瑰我还是想送给你,你真的是我见过最美的女人。你闻闻,很香的……” 温碧云一时分心,香气扑鼻,不一会儿,她有点头晕。 男人顺势扶住了她,露出一抹得逞的微笑。很快,温碧云完全没有了意识。 “你是她什么人。” 身后忽然传来的男声令男人回头,看到一个长相阴柔的男人,“我是她男朋友。” “刚刚你明明说要和她交朋友,这么快就是男女朋友了?”阴柔男弯弯的眼睛在灯光下一明一暗。 “你管得着吗?”男人继续往里走,却被拦住。 “不好意思,管得着。你这朵花上面放了什么药,不需要我明说吧……”阴柔男冷笑。 “你胡说八道什么,哦——你也看上这妞了?”男人拧着眉毛说,“大不了我玩完之后再给你,别挡道,不然没你好果子吃!” 第二十六章 哎呦 阴柔男沉默着,一把扭断了那个男人搭在温碧云肩上的左手腕。 男人弯了身体,发出痛呼,右手里的玫瑰花也坠落下去。 阴柔男趁机把温碧云的身体接住,“不想头破血流,断臂短腿就滚蛋,不然,你也挡不住我报警。” 男人龇牙咧嘴,不报复心有不甘,抢了一个女人手上的葡萄酒瓶,冲着阴柔男的头部砸去! 没有听到预料中的破碎声,男人的下体倒传来钻心的剧痛。 被抢的女人快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怕被伤及。 “不自量力。快去医院瞧瞧还能不能人道。”阴柔男说完,拦腰抱起昏迷不醒的温碧云,以胜利者的姿态走出酒吧。 水望川在归人酒吧附近看到温碧云的黄色奥迪的时候,已经不见温碧云的身影。 他的心一下子像是落进一个无底洞,恐而不安。 他给温碧云打了三次电话,听到的全是“你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查一下一个半小时前到现在,明祥路与明道路交叉口,归人酒吧附近的监控。之后告诉我温小姐的去向,时间允许的话,报警立案!还有,请个交警过来这里,看着温小姐的车,给他双倍的加班费。”水望川尽量保持镇定,对电话那边的秘书说。 “好的,我马上去办。” 秘书给自己的男朋友打电话说要爽约了,老板来任务了。 二十分钟左右之后,水望川知道是谁带走温碧云了,直奔蜃楼别苑。 “先生,先生,这是私人住所,没有邀请卡不能进去!”年轻的门卫拦住水望川。 “我朋友在里面,我要找她,请让我进去!出了事你能负责吗!”水望川有点不耐烦。 “您认识柳先生?这样吧,您跟柳先生通个电话,如果他同意,我就让您进,否则真的不行,因为我们要确保他的安全。请您体谅一下,不要让我们为难。”门卫好言好语。 水望川也不是蛮横无理的人,给秘书打电话说:“给我查查柳生阳的私人号码,我给你三分钟时间。” 水望川第一次打柳生阳电话的时候,柳先生还在浴室,没有接。 两分钟后,柳生阳裹着白色浴袍出来,看了一眼手机,陌生号码四个字使他不打算回拨。 他把手机放回床边的桌子,继续用毛巾擦自己的湿头发,边擦边惦记自己带回来的女人醒了没。 他刚擦好头,刚想去客卧,却接到了下面门卫的电话。 “柳,柳先生,不好意思,打搅了……有位先生要见你……”门卫的声音里有一丝颤抖的害怕。 “谁?”柳生阳懒懒一问,可见可不见的,他会拒绝。 “……他说,他叫水望川……” 水望川这三个字使柳生阳来了精神。在这个城市,水望川这个名字代表着商场巨头。 “请他上来。”他们只交涉过一次,他倒是很好奇水望川深夜来访的缘由。 他步子缓慢地下楼,走到客厅,没有换上衣服,浴袍的领口半开着。 他倒好两杯伏特加之际,水望川出现在他面前。 “柳先生今天是不是带回来一个女人?”水望川开门见山,不想浪费时间。 柳生阳一听,高挑俊眉,不禁莞尔,“你这大晚上的不请自来,只是因为一个女人?”他轻摇着高脚杯靠近水望川,“我从俄罗斯带回来的伏特加,尝尝?” “我不喝,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带回来一个女人?她是我的朋友,你把她弄哪了?” 柳生阳没有立即回答,把两杯酒都喝完了,才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带回来一个女人的。” “我不用向你解释,你只需要告诉我她在哪就好了!”他的焦急从一进门就掩盖不住。 柳生阳把酒杯放下,坐到舒适的沙发上,“她叫什么名字。” “你什么意思?你问这个做什么。”水望川向前走了两步,有一种想逼他赶紧说实话的冲动。 “那么一个大美人,我对她感兴趣,不奇怪吧?”柔美的五官现出耀眼的笑意。 “你……她今天去了酒吧,出来的时候不是清醒的,你不会是对她做了什么吧!” “我对她做了什么,不需要向你报备吧?你这么紧张,怎么,她是你的女人?”柳生阳翘起了二郎腿。 “快让我见到她,不然你今晚别想休息。” “不能休息……好可怕啊,你陪我吗?我以为忘川集团的大总裁,是那种绝不会慌张的人呢……”柳生阳站起来,与他的面对面。 “如果不是因为我的朋友,水某今日不会叨扰,她家里还有母亲在等。” “朋友……哈哈哈,莫不是女朋友吧?哎,如果我说我已经碰了她,你会做什么?”柳生阳像一个好奇宝宝。 “让你身败名裂,倾家荡产,然后去蹲大牢!”水望川当了真,一把揪住了柳生阳的浴袍,差点使柳生阳一丝不挂。 “哎呦,好大的火气,差点把我给撕了。放松,放松,我跟你开玩笑呢,她很好,从流氓手里救她回来,我可不是想自己当流氓的。我们两个大男人,这样拉拉扯扯不好吧。” 柳生阳憋着笑,“她在客卧,中了药,不知道药效有多久,我去看看醒了没有。”说着,柳生阳整理了一下浴袍,使它不至于走光。 “等等,一起去!”水望川想亲自去确定,他想早一点再早一点看见温碧云。 “瞪什么瞪,我是个好人,不会拦你。走吧。”柳生阳今天日行一善,毫不吝啬地自夸一回。 温碧云还没有醒,好像只是睡着了。不等水望再多看两眼,柳生阳把门合上并上锁,下楼。 “柳生阳,你给我开门,我要带她走!”水望川的声音很大,他自己都有点吃惊。 “她在我这,你大可放心,我又不是大灰狼,不会吃了她。你请吧。”柳生阳下起逐客令,“我困了,就不招待你了。” “我再问最后一遍,你真的不让我带她走?”水望川压抑着沉重的郁闷和烦躁。 “我凭什么让你带走?我还希望她醒来之后以身相许来报答恩情呢。”柳生阳似笑非笑地说,像是在开玩笑,又不像是在开玩笑。 第二十七章 紫藤花 “那我今晚就留在这!”水望川坚定地说,“你要是赶我走,我就报警说你劫持我的朋友。” “喂,你还讲不讲理啊,我可是英雄救美!你别颠倒是非行不行,我真是高看你了。”柳生阳连连摆手,表示失望。 “是吗,谢谢你抬举我,不过今天我必须在这里守着,以防你兽性大发,趁人之危。”水望川在客卧门外蹲坐。 “行!你待在这吧。不过不能在我的浴室洗澡,马桶其实也不想让你用,可是……不能让你随地大小便啊!如果我丢了什么,你就是小偷。我去睡了,祝你今晚没有好梦。” 柳生阳一抹邪笑之后,头也不回地进了自己的卧室,关门的声音特别响。 水望川不在乎他的态度,能留在这就好。 水望川给温母打了个电话报平安,说今天碧云在朋友家,明天就回去。 温母信了,关了客厅的灯,安心去睡觉。 水望川在后半夜的时候拿了人家沙发上的抱枕,不敢睡沙发,蜷曲着身体在门外守着,在门前放了三个酒杯两个水杯,如果柳生阳来开门,他会听见声音,他一向浅睡,何况现在他要当护花使者。 第二天凌晨五点左右,柳生阳想给水望川盖一层毛毯,却被还没睁开眼睛的水望川捞住了手腕,“别动……” 柳生阳生气了,他大发慈悲怕他着凉,这人却像防贼一样,已经拽疼他的手了! 水望川被蛋黄色的毛毯砸醒了。 “……你,你怎么在这,”水望川飞速站起来,“你进去了?!” “滚一边去吧,老子见多了美女,屋里那个没入我的眼!” 两人正说着,听见客卧传出女人的呼叫:“渴……好渴……水……” “你快开门,我去倒水!”水望川疾速跑到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纸杯接了水,赶紧折返回去。 伺候到温碧云完全清醒,水望川说要带温碧云回家,有那么一瞬间,温碧云捕捉到了水望川眼中少有的情愫,她看不清那是什么。 二人向柳生阳道谢,柳生阳也不客气,“水望川,你要记住,你欠我一份人情。不留你们吃早饭了,请回。” 水望川二人从蜃楼别苑出来,坐上了水望川的车。 “碧云,你的车,昨天我找人看着了,你不用担心……酒吧不是好地方,以后不要去,头还晕吗。” 在车内上方的小镜子中,温碧云看见水望川黑青的下巴和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她顿时心生愧疚,“对不起,我麻烦你了。要不你赶紧回公司,我去找我的车?” “不用这样。我先送你回家。你把你的车钥匙给我,我帮你把你的车开回去。” “这样,不会影响你的工作吗……” “我这个老总请半天假还是可以的。你没事我就安心了。”水望川说完这话的时候,正好红灯亮了,他停下来,安静的氛围有些微妙。 “望川,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温碧云大胆地问了出来。 水望川望了一会儿前方的红灯,打开了车内的音乐,切换了两回,唱到S.H.E的《紫藤花》—— 花缠绕的深情寻觅你像蒸发的背影我垂坠的心情摇曳不出声音精彩没结局的戏我们像不像电影当看着我的人都散去我才看见我自己紫藤花迎风心事日深夜长越想逞强去开朗笑声就越哑……乐园已不再喧哗还念念不忘旧情话最暧昧的人最难忘记因为还留下梦境最浪漫的人最难清醒不信谁无情假如能像风和雨彼此又疏离又亲密不问你不说的秘密快乐会不会延续……爱情最折磨的不是别离而是感动的回忆让人很容易站在原地以为还回得去…… 一路再也无言,“紫藤花”开满两边。 也是这一天,秋果果加入的墨扬文学社要举行一次诗歌朗诵大赛,可以投原创,秋果果就投了原创,在初赛中朗诵道: 《被冻住的思想》 作者:秋果果 她在走着可是没有看到出口, 她的额头成为一块欲死的冰。 这块冰有着发烧生病时的温度, 紫外线给他送来一包药, 告诉他最好口服。 他没有遵照医嘱, 他把药碾碎了敷在自己的额头上, 并不缠绷带。 药不服他的约束蹦向水池, 水池里的泡泡烫伤了药也烫伤了他, 于是他来找她评理并索要新的听话的药。 她告诉他这种药她还在研制当中, 不久便能造福人类。 于是他等, 等待的第一天头发瞌睡了, 一不小心摔伤了筋骨; 等待的第二天眉毛发狂了, 原来是因为没按期打疫苗; 等待的第三天, 她研制好的药水被她的手腕打翻, 却恰好溅入他的嘴巴。 或许是因为一种不可逆的力量捆住了他, 他活了下来却仿佛死了。 她僵硬地微微一笑, 为自己的额头缠上绷带并打了一针疫苗。 朗诵完之后,掌声四起。秋果果鞠了一躬,对本次效果很满意。 社长夸她写得好,朗诵也不错,等真上舞台的时候多一两个手势就更好了。 秋果果微笑,说记下了。 秋果果是五号,朗诵完之后就直接出来了,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再紧张。 不一会儿,她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回头一看,是个女同学。 “秋学姐,等等我。” 秋果果站定了,问:“找我,有事?” 小学妹很兴奋,“你朗诵的真的是你自己写的吗,很棒哎,能教教我怎么写诗歌吗。” “谢谢,我瞎写的,拿出来献献丑……你喜欢诗歌这很好啊!作诗把发自内心的感受写出来就不错,情在技巧之先……我也不敢多说,怕误导你,没事多读读好诗名作,你渐渐就有自己的想法了……我还有事,先走了?”秋果果温柔地说。 “谢谢学姐!咱俩加个QQ吧,以后我还想多向你请教。” 秋果果答应了。 二人分别之后,秋果果去了图书馆,她想读读张晓风的美文。 饭点,她从图书馆出来,直奔食堂,路上考虑午饭吃啥。 她买了一份热干面,找位置的时候看见同班同学郦清荷在呕吐,她赶紧跑过去。 “清荷,你没事吧?我带你去医务室?”秋果果是真心问候。 “没,没事……我吃饱了,先走了……”郦清荷擦擦嘴角,生硬一笑。 第二十八章 以后的夜路 秋果果虽然担心她,但是没有追出去,坐下来吃自己的饭。 刚吃了几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不介意我坐在这里吧?”萧山铭不卑不亢地问。 秋果果收回眼中微微的惊讶,摇了摇头,“当然不介意。” “这个周末,我可以请你去看电影吗。”萧山铭刚咽下一口,就不自信地问。 “我,不喜欢看电影的……那个,孔如梦喜欢,你要不,问问她有没有时间?”秋果果虽然觉得拒绝别人不礼貌,但是她不想因为礼貌让对方觉得有希望。 “没关系,那不去好了,我还没买票呢,快吃吧。”萧山铭就着饭菜,连着自己的失落和伤感一齐咽下。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吃着,秋果果身后却又响起了别人对自己的议论。 说她看着挺清纯的样子,想不到同时吊着三个男人之类的…… 秋果果看了一眼对面的萧山铭,坐不下去了,不自然地随便编了一个借口起身离开。 萧山铭扫了一眼那几个女生,惹来她们其中一个女生的取笑:“看什么,什么眼神啊,我们算是提醒你别当了备胎,如果你乐意,就当你什么都没听见……”之后她们又若无其事地谈起另一个人的八卦。 萧山铭草草咽下几口,没心思吃饭了,端起剩下的饭菜离开。 这天晚上,林佳音说今天她有一个异性朋友要请她吃饭,她不好意思拒绝,一个人去又不安心,所以她想让果果跟她一起去。 秋果果正好没事,答应作陪。 她们应约到达了一家四星级饭店的五楼,那个男生已经在那入席等待,见她们走近,眼睛一亮,站起来笑道:“都快请坐。” “嘿,毛彦霖,我身边这位美女呢,叫秋果果,我室友,可是我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拉来的,你得奖励我!”林佳音嘟着小嘴要求道。 “好好好,今天我任你宰割还不行吗。”毛彦霖宠溺地注视了一会儿林佳音,便把桌子上的菜单递过去,“你们先点。”然后他给她们倒白开水。 林佳音满意一笑,让秋果果赶紧坐下,别客气,随便点,建议她挑贵的要。 秋果果怎么好意思让别人破费,随便点了三样清淡便宜的,然后把菜单递给林佳音。 “果果,你勾选这么点,太仁慈了!”林佳音说着,哗哗用笔打了十几个对勾,之后抬起眼皮对男生说,“喏,毛彦霖你还要不要点?” “当然要。”毛彦霖接过菜单,淡淡地扫了一眼,看她们没有要汤,就选了米酒汤圆和紫菜蛋花汤,之后他叫服务员进来拿走菜单去报备。 “秋美女,难得今天佳音愿意把她的好朋友介绍给我,很高兴认识你。”毛彦霖绅士地伸出右手,微笑着。 “能认识你,我也很高兴。”秋果果礼貌回应,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毛彦霖,果果还没有男朋友,如果你喜欢她这样的,可以追哦!”林佳音半开玩笑。 秋果果一听,瞪林佳音一眼,轻捶她的右肩膀,“别拿我开这种玩笑……” “遵命,小主。”林佳音学起宫廷剧里的小丫鬟称呼秋果果。 “你啊!”秋果果用手指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表达此刻的无可奈何。 “我,我最美!”林佳音自恋地说,与毛彦霖目光交错的时候,心里有一点点虚。 毛彦霖喜欢她,她不是不知道。可是,她不知道是否值得开始,他们已经大三了,大学里有多少毕业就分手的?她没有赌一把的勇气,与其短暂拥有,她宁愿成为他心中得不到的白月光。 三个人有说有笑,有吃有喝的,气氛中没有尴尬。 吃到一半的时候,秋果果不好意思地打了招呼,起身去洗手间。 “你知道地方吗?”林佳音放下筷子问她。 “我问服务员就好,你们先吃,我马上回来。” 秋果果刚走向服务员指的方向,不经意的一瞥,发现妈妈竟然也在这里,和她在一起的是司叔叔! 他们在谈什么?秋果果看见妈妈的脸色很难看……她有点心慌意乱地走进洗手间,在里面的洗手池边给母亲打了一个电话。 “妈,我想你了,你现在在干什么呢?” 她听着那边支支吾吾地说:妈在看电视,等会就睡了,你也早点休息啊…… 妈妈挂了。 秋果果朝镜子里看了一眼,接受了妈妈在欺骗的事实,她想,这次,应该算是妈妈的隐私,妈妈不想说,那么她今天就当没看见,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妈妈说谎的原因…… 秋梅这边挂了电话,没有再坐回去,背对着司千里说:“就算现在你已经知道了果果的身份,我也不会让她认你的,如果这些年,你心里对我还有丝毫愧疚之感,就请你不要打扰我女儿的生活……” 司千里也站起来,面色痛苦地走到秋梅的对面,“小梅,果果是我的女儿,我没办法不对她做些补偿,你能体谅我的这种心情吗……我们曾经那么相爱……” “你不要再说了!你能补偿什么?钱,我们娘俩不需要,感情,你更是没资格倾注,把她生下来是我的选择,我一个人已经把她养这么大,现在你任何所谓的补偿都是多余的!”秋梅很希望自己能心平气和,奈何,还是情不自禁地红了眼眶。 司千里一把抱住了眼前这位曾经的爱人,顾不得自己现在已是垂暮之年,顾不得别人会怎么议论他这个“不知羞耻”的老头,顾不得她是否会推开自己,他爱她,愧对于她,无时无刻不想像此刻一样拥她入怀。 “小梅,谢谢你……”谢谢她生下孩子的选择,谢谢她又出现在他面前,谢谢她此时的眼泪。 秋梅捶他的肩膀,力气越用越小,她一辈子的爱情啊,全给了这个怀抱……这个怀抱让她想起他们年轻的时候,有一次走夜路,手电筒突然没电了,她害怕,他哄她说:“别怕,以后的夜路,我都陪你走。” 爱情中的男女都容易把对方说过的话看做坚定不移的誓言,即使现实明明白白地告诉她(他)这样的想法是错的,她(他)依然对那些话念念难忘…… 秋果果三人吃完饭,毛彦霖提出送她们回学校,被林佳音拒绝,“就此别过吧,时间不算晚,不需要你当护花使者,拜拜!”林佳音拉住秋果果就要走,可是秋果果立在那,留恋似的往饭店里看。 “怎么了,你没吃饱?”林佳音轻轻蹙眉。 第二十九章 你不用解释 “不,吃饱了,我们走吧。毛同学,再见。”秋果果用愉悦的表情遮掩住自己乱糟糟的心境。 毛彦霖俊眉一挑,招来一辆绿色出租车,双手插进口袋里,“上车吧,那我就不送了。” 林佳音愣了一下,随即不客气地先上去了,拍了一下旁边的位置,然后喊果果,“不坐白不坐,上来吧果果。” 秋果果向毛彦霖挥手,然后上了车,给司机说完目的地之后,正打算扫码支付车费,司机说:“这位小伙子给完现金了。” 秋果果按返回键,说了声谢谢。 林佳音把头探出去,愉悦地对毛彦霖说:“今天表现不错哦,以后继续保持。” “坐好,你这样最危险了你不知道吗。”毛彦霖走了几步,摸林佳音的脑袋,眼神温柔。 林佳音吐了吐舌头,乖乖听话。 出租车扬起的灰尘,迷了毛彦霖的右眼…… 回到宿舍,几个室友寒暄了几句,各做各的事情,林佳音发现秋果果不太开心的样子,就逗她,“你怎么了,跟帅哥吃顿饭,回来就魂不守舍啦?” “不是……你说,人为什么要说谎呢?就算是善意……”秋果果伏在书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投注。 林佳音还没回答,一听到帅哥两个字,廖慧和孔如梦立马八卦起来,问是哪个帅哥,有没有照片,也让她们欣赏欣赏。 “你们,你们,一个个花痴的样,我逗果果的,没什么帅哥。”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林佳音不想把毛彦霖供出来。 “那你们两个出去这么久难道不是去约会?”廖慧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朋友请我们出去吃了一顿饭而已,哎呀,你们有什么好好奇的,反正不是帅哥请我们就对了,你们喜欢帅哥自己出去找一个!”林佳音脱掉鞋子,拿着紫色水盆出去了。 孔如梦看着她的背影说:“这丫头今天有点反常……” 廖慧感觉没了意思,没再说话,躺在床上玩起手机来。 秋果果是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叫回神的。 是水望川。 “喂,望川,怎么了,找我有事?”秋果果淡淡地问,心中的烦闷消了一半。 “施安陌要弄一个舞会,来的人都是我的朋友,你能不能来?” 水望川打这个电话的时候,已在自己家的书房中。 “……我……什么时候?” 秋果果的右手食指敲着桌面。 “后天晚上你放学之后来就行。” “那好吧,我去。” 秋果果觉得没必要拒绝,出去走走接触接触新面孔,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嗯,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我把地址发给你。对了,你有没有读过狼道这本书?” “还没有。”秋果果突然发现自己读的书还不够。 “ 如果我是一只羊,我想吃的就不仅仅是草,现在草场越来越少,我该怎么办?那我会把我的牙齿磨尖,去寻找生肉,而不是等着被饿死。为了生存,我要学会适应这个世界。这是狼道里的一段话,我最喜欢的,推荐给你读读它,可以让你变得强大。”水望川说完,扭头扫了一眼自己书架上的各类书籍。 “嗯,好。”秋果果打了一个哈欠。 “你睡吧,我看会书,晚安。”遇到秋果果之后,水望川似乎变得体贴。 “晚安。”秋果果挂断电话,动了动自己的脖子,站起来,开始睡前洗漱。 参加舞会的礼服,水望川提前半天派人给秋果果送到,手提袋上面还写了“已洗干净”的提示语。 秋果果庆幸还好自己没来得及去买,随后给水望川发了感谢的信息。 她在宿舍拿出礼服的时候,只还有舒心一个人在。 舒心看到这套海蓝色的抹胸长裙的时候,素来冷静的眸子也有了波动,立马惊叹它的漂亮。 “这裙子真漂亮,果果,你在哪买的。” “朋友送的。” 秋果果把裙子掂起来,站到镜子前面,照着自己的身形比了比。 舒心若有所思,“这套衣服很仙,也很适合你的气质,异性送的吧,看来今晚你要赴约。” “是男的,不过不是男朋友哈……”秋果果对着镜子笑了起来,衣服尺寸应该刚好,她很满意。 “你不用解释,我又没说是。哎,你这穿高跟鞋配,最好能是白色。” 舒心提出建议道。 “嗯……白色高跟鞋,我没有……”秋果果无奈地扭头看向自已床底下的三双帆布鞋。 舒心立马弯腰拿出一个灰色鞋盒,放在秋果果脚边,“你试试这双,新的,37码,我记得你的鞋码也是这么大。” “啊,新鞋……我现在穿不好,还是算了吧,我去买一双,时间来得及。”秋果果不好意思接受。 “没关系的,我知道你平时不穿,就我这双吧,我不介意的。又不是送给你,回来的时候还我。我还有事先走了,你拉窗帘换衣服去约会吧,别忘了锁门。”说完,舒心清风似的离开了。 秋果果换好衣服,化了妆,穿上高跟鞋的时候虽然尺码正好,可是她走起来不习惯,刚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五六趟,就接到了一个水望川的电话,他说他的司机已经到她的宿舍楼下,问果果准备好没有。 “来了,哦,好,我这边也好了。”秋果果动了动自己的脚指头,然后找到自己的白色小包。 为了遵循穿衣的三色原则,秋果果又赶紧围上了一条肉色丝巾。 做完这一切,林佳音回来了,在外面喊了一声,秋果果赶紧去开门,没想到就在伸手就能够到门的距离,她差点摔倒,好在没有扭到脚。 “里面有人吗?外面没有锁啊……”林佳音又说道。 “来了!”秋果果深呼吸一口气,尽力让自己保持平衡。 不一会儿,秋果果对着林佳音愣愣的表情问到:“怎么这个表情……不好看吗。” “不,是太漂亮了!人靠衣装马靠鞍,你现在就像一个仙女,我从来没想到过你可以这么漂亮,要出去吗,可要留意安全,别被色狼欺负了。”林佳音夸张中有点认真。 第三十章 为什么不能要 “嘴好甜啊,谢谢夸奖,进来吧。”秋果果弯起眉毛,自己往后退了几步方便林佳音进来,随即说,“我现在就得走了,拜拜了!” “果果,约会好好的呦。”林佳音调笑道。 秋果果一听,又差点站不稳。 秋果果下了楼,上了车,不到半个小时就到了地方,水望川已经在等她,并亲自开门。 秋果果第一次穿高跟鞋,本来就紧张,进门一看人不少,一分神脚后跟差点扭到,好在水望川在旁边一把扶住了她。 这一扶不要紧,引这些朋友们打趣水望川,“哎呦呦,望川终于又找到漂亮媳妇了,来来来,让我们举杯同庆!”性格开朗的李迅头一个开口。 一群朋友倒是很乐意附和,都举起了自己手中的红酒,连几个本来喝着白开水的女生也赶紧换成了酒。 只有施安陌一个人静静品着自己手中的橙汁,目光扫过他们,无悲无喜。 “都别闹了,果果,你没事吧?”水望川低眸问她。 “没,没事,谢谢……”与水望川的近距离使秋果果有点害羞。 “哎,望川,待会我想请你的果果跳一支舞,你不介意吧?”穿着白色鱼尾服的严肃麟用手里的红酒杯指了秋果果一下。 水望川也不怕别人误会,没有解释什么,只是问秋果果,“你会跳舞吗?” “我……会跳一点点……”秋果果实话实说,她上过四五节舞蹈课。 “你愿意跟他跳吗,他叫严肃麟,是我大学时候的同学。”水望川继续问。 “……好。我跳得不好,还请严先生多多指教。”秋果果对着严肃麟微微一笑。本来就是想放松一下,有人邀请,她不会拒绝。 严肃麟唇角微勾,将自己杯中剩下的红酒一饮而尽之后来了一个绅士的邀请姿势。 秋果果缓缓地将右手放入他的掌心,任由他牵着自己走。 水望微微笑着,注视着这两个人的背影。 他心里在下等会他要问问果果现在有没有男朋友,没有的话,他就得好好帮她物色物色了。 温碧云走到水望川旁边的时候他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刚才他的不解释已经使温碧云充满了失落,现在又看他一直在欣赏秋果果的舞姿,温碧云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嫉妒…… “望川。”她唤他,唤住他,更想得到感情上的回应。 “嗯?”水望川的目光终于投到温碧云的俏容上。 “可不可以陪我跳一支舞……”说着,温碧云想起《白狐》那首歌,脑海中竟也响起那婉转悲切的旋律。 水望川注视了她很久,久到温碧云已经放弃了希望,他说,“可以。” 今天的温碧云身穿白色开襟礼服,巧妙地衬托着她近乎完美的身姿。 这一次,水望川主动握住了她的手,耳畔的音乐使温碧云有片刻的沉醉。 她觉得这一瞬间很长又很短,像是在梦中,她的世界成为粉色的了,她心想:如果这一刻,有人帮他们拍下照片那该多好,这一刻,紧握着的两只手,使他们像极了一对幸福情侣。 仍待在一旁的作为观众的施安陌没有和任何人搭讪,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舞台中央的一角海蓝色裙摆。 他心想看来这姑娘真没跳过多少舞,不是踩到男伴的脚就是被男伴踩脚,两个人互相伤害又互相抱歉的样子让他觉得新鲜。 “喂,东道主,是你请我们过来的,自己怎么不去嗨,反而在这独坐呢?”说这话的是钟晴晴,今天她一身红衣,像一朵诱人的玫瑰。 “我喜欢看热闹不行吗。”施安陌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不要喝太多酒,否则你回家之后,干妈会打电话来骂我。” “安陌哥哥,如果你怕我妈说,那今晚我去你家过好不好。”钟晴晴的星眸溢出某种色彩。 “呵呵,被你那个醋坛子知道了,还不连夜来剥了我的皮,你还是该回哪回哪去吧!”施安陌喝完自己杯子里的果汁,不在看着钟晴晴,目光又投向跳着舞的男男女女。 钟晴晴噗嗤一笑,自然地坐在他身侧,把自己杯中的一部分红酒倒入沾着果汁颜色的杯子里,说,“你真怂,不让我喝,你帮我喝?” “不喝。”施安陌的目光依然没回来。 钟晴晴也不劝酒,上身往后一仰,把玩着高脚杯,注意到了水望川和温碧云两个人。 “哥,你说,温碧云和水望川两个人是怎么回事,自从他们各自分手以后,他们之间,是不是多了点什么?别说,这样看他俩还挺般配。” “男人和女人,还不是那回事。”不知道为什么,施安陌一说这话,脑海中居然出现了洛慕清的样子,这使他突然觉得烦躁。 “那回事……他们俩不会在一起吧?现在曹静娴跟着贺知原啊,水望川怎么能要温碧云呢。”钟晴晴有点接受不了他们四个人纠缠的恋爱。 “为什么不能要。他们都是单身,彼此喜欢,为什么要揪着过去不放。不过,我是觉得水望川这小子缺乏勇气,并没有正视自己的内心,让人家碧云猜来猜去的,没有了工作时的果断。等到温碧云绝望离开,他才会明白自己失去的是什么。” “呦呦呦,现在你好像一个恋爱专家哦,专家,你有没有想过自己开始一段新感情呢?奶奶和妈还等着抱重孙子和孙子呢。”钟晴晴拍了拍施安陌的肩膀,半开玩笑半认真。 施安陌没有回答,端起钟晴晴倒给他的酒一饮而尽。 钟晴晴看他这个样子,忍不住问道:“你不会还在想着洛慕清吧,你们已经分开两年了……” “洛,慕,清。晴晴,其实,我不是一个自信的人吧,如果我是,当年就不会怀疑她有外遇了,对不对……”施安陌抬眼注视着头顶的暖色吊灯,俊眉微蹙,喉结发亮。 “……这两年,你们联系过吗。”钟晴晴有为他们惋惜过,他们两个人大学谈了四年恋爱,逃过了毕业就分手的魔咒,结了婚,让周围朋友们相信了神仙级爱情,世事终难料,他们还是分开了…… 第三十一章 互踩游戏 “没有。这很正常……不说我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钟老师?”施安陌的脚跟着他的腿动了动,看向女人。 “结婚?我不会结婚,恋爱不好玩吗,结婚干什么?”钟晴晴的目光暼向别处。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结婚的意义……我也没有想明白。我去倒酒。”施安陌终于站了起来,打算再去倒一杯白的。 可是就当施安陌迈出第四步的时候,一种液体以不可阻挡的趋势湿了他作为男人最敏感尴尬的地方。 施安陌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裤子,又抬头寻找罪魁祸首。 当他看见秋果果瞪圆了眼睛,右手还保持着不舒服的姿势,手里还攥着可乐瓶的时候,他有些怒气,但是更多的是一种原来是她的了然。 在她身后,施安陌看到了醉醺醺的冯燕敏,还有正在安抚她的寇准信。 “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不好意思啊,刚刚我被人撞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手不由自主地就……”秋果果慌忙地用随手抓来的餐巾纸给施安陌擦,此时根本顾不上其他。 “那个,”施安陌轻轻地从她手中拿到纸,表情淡然,“还是我自己来吧。” 秋果果一愣,又仔细看了一眼被湿的地方,脸蛋腾地一下红透了,说了一句实在,实在对不起啊,就转过身去。 施安陌见她如此害羞,倒对她的单纯干净有了一分好感,微微一笑后,走向卫生间。 这时,严肃麟走向秋果果,不知道刚才的尴尬,问她,“秋小姐的脸这会儿怎么这么红,喝可乐喝醉了?” “……我,没有……严先生,今天跟我跳舞真是委屈你了……我以可乐代酒,敬你!” “哈哈,你真可爱,我不委屈,是咱俩进行了一次互踩游戏,是我不够小心,不该踩到你的,我可是舞林之王!”严肃麟毫不吝啬自己的幽默。 他主动用酒杯碰了一下她的可乐瓶,“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说完,秋果果浅浅一饮。 不一会儿,有一个帅哥前来邀请秋果果共舞,被严肃麟挡住了。 “风饮,她累了,需要休息。” 叫做风饮的男人痞痞一笑,右手握成拳锤了两下严肃麟的胸口,去寻找下一个猎物。 风饮走后,严肃麟转身对秋果果笑道:“我此时此刻看着他很不顺眼,把他打发走了,你生气吗?” “……我的确需要休息会儿。” 秋果果刚说完这话,就被钟晴晴搭讪,“嗨,水望川带过来的美女,坐到我这里来吧?” 秋果果和严肃麟跟着声音一齐望过去,看见钟晴晴优雅地翘着二郎腿,笑意嫣然。 严肃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轻轻碰了一下秋果果的腰,“她叫钟晴晴,施安陌的干妹妹,走,跟她唠会儿。” 秋果果轻轻点头,赶紧走到严肃麟的前面,保持距离。 “你好,我叫秋果果。”秋果果主动自我介绍并伸出右手。 “你好,水望川那个高冷总裁真的是难得带异性给我们认识呢。”钟晴晴站了起来,与她一握。 听到高冷两个字,秋果果很难想象,水望川待她,还没高冷过,不过她没有问,也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微笑。 三个人普通地寒暄了一番,都想不到新话题的时候,施安陌再次出现了,手中已提着一瓶剑南春。 出了洗手间的他,原来黑色的礼服已换成了银色。 钟晴晴忍着笑意看着他说,“安陌,你家助理送衣服送得很快啊,不过就是不太适合你。” 施安陌把酒放下,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回道:“没有什么适不适合,衣服能蔽体即可。”说完,吞了一口辣。 “这可不像一个总裁对衣服的要求哦!” 施安陌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酒,低头想着什么。 “没意思了!果果,安陌哥,肃麟,我先走了。” “你带司机来了吗?”严肃麟站起来问她。 钟晴晴拿起自己的包包,“没有,我也没有开车,打车回去。” “好吧,我送你到门口。”严肃麟说。 “不用了,拜拜!”钟晴晴一路走着一路与其他人告别。 温碧云在钟晴晴离开时拥抱了她一下,钟晴晴抱着温碧云打量了水望川,有些话压在心里没有说。 钟晴晴微醉,到家的时候她爸妈在客厅喝着茶看着电视剧。 见她回来,钟母敏感地问,“你身上有酒味,喝了多少!” “跟着施安陌喝的,不多,不到半瓶,我这也早早回来了,还要吵我?”扶着楼梯扶手的钟晴晴回头对妈妈敷衍一笑。 “唉,快上去休息吧,我得给安陌打个电话,以后他也不能带着你出去喝!”钟母的右手上下一摆,示意女儿赶紧上楼。 “哦,那我不管。”说完,钟晴晴快步上楼,她想赶紧洗个澡。 钟父看着女儿的背影对妻子说:“晴晴年纪不小了,自己找的那个对象看着就不靠谱,要不,你看看你们医院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 “你还不了解你闺女吗,除非她自己分手,否则她死也不会听我们的来找对象,等着吧,她和那个工程师应该长不了,到时候再物色不迟。”钟母说着,抓了一把瓜子,还吐槽现在的广告时间越来越多了,太影响追剧。 钟父不太喜欢剧情,起身去了书房。 钟晴晴还没洗完澡,就听见有人给自己打电话,她还以为是自己的男朋友朱继飞,出来一看才知道原来是自己的好朋友郁水月。 她没着急回,先吹干了头发,什么事都没有了,她躺在床上打给了郁水月。 “小月,我刚才在洗澡,说吧,找我什么事?” 那边虽然通了,但是很久没听见有人回答。 “小月?你在听吗。” 还是没有回答,钟晴晴有点慌,起身坐到床边,“郁水月,你在干嘛?” “她受伤了,可是现在非要出院,你过来劝劝她吧。”对方不是郁水月本人,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惊得钟晴晴酒醒了个干净,赶紧站起来准备换上衣服。 第三十二章 来,张嘴 “你来了就知道了……”男人的话似乎没说完,钟晴晴分明听见了郁水月的喊声。 电话挂断了。 钟晴晴换好衣服,穿好鞋,正好收到医院地址,她心里没底,给沐星辰打了电话。 “星辰,水月受伤了,在光明医院,你也来吧,我这就去了,先别告诉她爸妈。” “严重吗。”钟晴晴没有听出他有一丝紧张。 “还不知道呢,我这不是正要去嘛。” “今天我要加班,就不去了,你去了跟我说说情况。”沐星辰这算婉拒。 “哎,你这人真的很无情,不跟你说了!”钟晴晴生气地按了挂断键。 她心想郁水月这个未婚夫真是一点都不合格!虽然她也知道他们之间并不两情相悦。 钟晴晴给家里说了一句去看水月,就疾风似的跑到医院去了,默默祈祷水月没有大碍。 医院里的郁水月一看钟晴晴来了,高兴得连自己还打着吊瓶都忘了,猛地起来,差点把针头弄出来,充满希冀地跟钟晴晴说她不要待在医院。 钟晴晴及时按住了朋友的手,郁水月不喜欢医院她是知道的,但是她现在看到郁水月苍白的脸色,就知道不能跟着郁水月一起任性。 “小月……你现在的状态看上去不能出院,就忍这一次好不好?对了,你是哪受伤了?”钟晴晴皱眉,心疼着。 “我……被枪击中肚子……好在不是心脏……”郁水月觉得伤口更疼了,咬起了牙。 “枪伤……你去干嘛了,怎么会这样……对了,拿你手机的那个男人是谁?”钟晴晴坐到病床前。 “他说,他叫冰狼……应该只是个外号……晴晴,我渴了。” 郁水月舔了舔自己的唇。 “我去找水,你等会,别乱动啊。” 钟晴晴刚站起来,有个男人的声音切进来,“我拿来水了。” 钟晴晴扭头一看,男人的五官给人冷酷的感觉,一身黑衣,身材健硕,腿长,右臂缠着绷带,眸子里有一股暗潮涌动。 “就是他,我就是因为帮他才受伤的。”郁水月缓缓地说,眸光温暖。 男人忽略了钟晴晴的存在,直接进来,给郁水月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谢谢。”郁水月吹了几秒,试着喝了两口,她太渴了。 “你是什么人?”钟晴晴的语气有点冷。 男人像是没听见似的不回答。 “嘿?你是什么身份,做什么的?”钟晴晴再次强调。 男人仍不回答,钟晴晴有怒气上升。 “晴晴,好了,人家不想说就算了。”郁水月握住钟晴晴的手。 “好好好,我不问他了,问你,小月,这回你不会是单纯的路见不平挺身而出吧,之前不认识他?” “算是吧……”郁水月实话实说。 “好。别看这个男人在场,我还是得说,会招惹到动枪的人,一定是危险人物,咱跟他以后可不能再来往!”钟晴晴看向面不改色的男人,继续说,“先生,请你以后不要打扰我们的生活,小月也不需要你报恩。” “我以后想怎么样,关你什么事。”男人终于开口了,冷冷地斜视了钟晴晴一眼。 “你……我是小月的朋友,只要你来骚扰她,我就可以管!” “骚扰?你是对我有误解还是对骚扰这个词有误解,我如果再次出现在郁水月小姐的生活中,那一定是因为她需要我的帮助和保护。”男人停顿了片刻,问向郁水月,“郁小姐,你饿吗?” 郁水月其实不怎么饿,但是想到钟晴晴可能需要宵夜,就回答说,“有一点饿了,晴晴,你饿吗?要不来两份?” “我?算了,我不吃。”钟晴晴这么说着,肚子咕噜一响,有一瞬间的尴尬。 “就这么决定了,冰狼……” 钟晴晴赶紧打断了郁水月,“慢,我真不想在这吃,看你不是很严重我放心了,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到家吃,自在。明天一早我就来好不好。” “也好,那你路上慢点,到家发消息给我……我跟爸妈说我这几天在你家住,你得帮我圆这个谎,谢谢了。” “跟我客气啥,我明白了。”钟晴晴起身,跟冰狼交代说好好照顾水月,又对郁水月说:“那我走了,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嗯。”郁水月点头。 就在钟晴晴走到病房门口的时候,郁水月忽然问了一句:“晴晴!最近你跟星辰有联系吗,他不接我电话。” “啊……没有,我也没有联系到他,他最近应该是太忙了,刚回来,很多都需要重新适应。”钟晴晴选择给出善意的谎言,同时又为郁水月感到不值,她本可以去寻找一个能与之相爱的人! 钟晴晴走后,冰狼打了一个电话,不到十五分钟,有人送饭菜进来。 郁水月没想到可以这么快,这家医院附近没有饭店啊……不过她没必要去深究。 “这是我家主厨最拿手的宫保鸡丁,你尝尝?”男人淡淡地说, 眉梢有极浅的笑意,这笑意于他来说,几乎快成为奢侈。 “你家主厨?”郁水月有些好奇和惊讶。 “是的,我有私人厨师。” “哦……对了,你饿吗,刚才忘了问你了……”郁水月想起自己的疏忽,有点不好意思。 “我从来不吃晚饭。你快吃,别等饭凉了,”男人平静地说,并将保温桶打开,坐下来,好像打算喂郁水月吃。 “不吃晚饭怎么行呢,对胃不好的,你需要减肥?” “我会吃一块巧克力,习惯了,没事的。”男人已拿稳了塑料勺子。 “好吧……”郁水月觉得他们不熟,她说多了似乎不太好。 “来,张嘴。” 男人出其不意的三个字让郁水月一愣,她明白过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拒绝,“不,不用,你不用喂我的……我自己可以……” “你现在不方便,不要拒绝我,好吗?” 男人突然暖暖的语气,让郁水月分了神。 鸡肉一入口,郁水月就被它的味道虏获,也没再说拒绝男人的话了。 “郁水月小姐,以后,你就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如果可以,我想娶你为妻!” 第三十三章 你别忘了看 男人这一句话惊得郁水月一口饭还没咽下去,噎着了,咳嗽得厉害。 男人赶紧把水递过去,“没事吧,我知道你一定会惊讶,不过我说的是真心话,我正需要一个妻子,可是我还没有心爱之人,我不想浪费时间等待。恰是这个时候,你救了我一命,我可以接受以身相许。你愿意做我的妻子吗。” “……你是被家长逼婚吗……冰狼,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救你不过是我一时心软,你没必要以身相许,我……承担不起啊……”虽然觉得这男人是个奇葩,可是她没有说重话让他下不来台,要知道被一个陌生男人求婚,暴脾气的女人可能会破口大骂了。 “你结婚了吗。”男人直截了当地问。 “没有……” “那好办,你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他完全不觉得自己的提议会使别人举足无措。 “我……我家给我定了娃娃亲的……而且我很喜欢自己的未婚夫,今天你说的那句话我可以当做没听到。”郁水月终于选择实话实说。 “这样啊,那我收回我刚才说过的话。祝你幸福。不过,你以后如果有需要我帮助的地方,我会竭尽全力的。”男人的眼神毫无波澜。 “嗯。” 不一会儿,男人出去接了一个电话。 从他回来的步伐中郁水月明白她应该让他回去。 于是她说:“你要是忙就先走吧,我这里没事的。” 男人一听,目光变得清明,他说:“我很抱歉,我的确需要离开,我会再安排一个人来照顾你。” 说完,男人离开了,走到门口的时候,他不回头地说出了自己的姓名——陈东南。 如果郁水月走进过另一个世界,她就会明白这个名字在黑暗中究竟有多沉重。 秋果果及时回到学校,坐上宿舍的凳子时,接到了文学社社长的消息,告诉她下个星期六下午两点,朗诵比赛的总决赛准时开始,让她再好好准备准备,以确保当天状态最佳。 她刚回了一句谢社长通知,我会好好准备的,手机上就跳出萧山铭发来的微信:“你现在可以下来吗,我在你宿舍楼下,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秋果果惊讶之中有点欢喜,本来想拒绝的,想了想,还是决定下去。她回了一句:“嗯,你等我。” 秋果果已经做好,如果礼物太贵重,她就不要的心理准备。 淡如秋水的月光之下,萧山铭上着白衬衫,下穿牛仔裤,背对她仰着头的画面,使秋果果仿佛看到了日本动漫电影《你的名字》中的男主角。 “山铭。”果果尽量保持自然地拍了一下他的右肩膀。 “果果,你来了。我……”萧山铭有点害羞,捋了捋自己的短发,吞吞吐吐地说:“我……给你……礼物一点都不贵重,你会接受吧……” 他怯怯地将一个蓝色礼盒亮在秋果果的面前。 “这是什么东西?”秋果果温柔地问。 “现在不告诉你,先保持一点神秘感,你回去再拆开。”萧山铭试探性地拉了一下秋果果的右手,轻轻地把礼物放到姑娘的手里,“里面还有一张纸条呢。” “好,山铭,这个礼物我收了,明天,我请你吃竹筒饭以回礼,可以吧。” 秋果果请他吃饭,主要是因为不想占他太大的便宜,没有别的意思,但在萧山铭那里,这无疑成为了一种感情得到回应的信号,他的开心瞬间长大长高了。 “当然可以,我荣幸之至!” 萧山铭露出了一排白雪一样的牙齿。 “时间不早了,我宿舍快关门了,你也快回去吧,谢谢你的礼物。”秋果果礼貌答谢。 “其实,我真的很希望我不再对你说不客气,而你,只对我不讲理……”他无比希望此刻他喜欢的女孩有一点点被他撩到,可惜,他高估了自己。 她说:“你这话什么意思啊,做人怎么能不讲理呢。那,如果没其他事的话,我要回去喽。” “额……好,再见,晚安!” 萧山铭第一次撩妹,且失败,心头复杂,看秋果果快进去了,想起什么,赶紧喊了一句:“盒子里面我放了一张纸条,你别忘了看!” 秋果果出于礼貌,扭头看了他一眼,浅浅一笑,回答说:“我会看的。” 这一个回眸,照亮了萧山铭今天晚上的梦。 秋果果回到宿舍,刚把礼物往桌上一放,孔如梦眼尖,第一个发现。 “果果你买的什么呀,让我们看看。”如梦跳着走到果果面前,还夸盒子好看。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别人送的。”秋果果没有挑明,怕孔如梦误会,可是她没有想到因为这害怕,会使孔如梦恨她虚伪…… “别人是谁呀,果果,你不会是谈恋爱了,男朋友送的吧?”室友之间最喜欢作这种试探,开这种玩笑了。 “不是,你又想多了,我哪有什么男朋友。”秋果果听她这么说也很无奈。 “那你说嘛,是谁送的,没必要骗我们吧……不会是萧山铭吧?!”孔如梦的眼睛出卖了她的恐惧和担忧。 “……不是,你别瞎想了,就一个朋友送的,女的。” 这一句,把两个人说成了系了疙瘩的两条绳。 孔如梦相信了秋果果,让她赶紧拆开来看看到底是什么礼物。 是一个音乐盒,上方是一个透明的球形,球里面有一艘小船,船上有帆,下方是椭圆的,缀这一颗黄色星星和一弯黄色月亮。 “你朋友挺会挑嘛,还不错哦,我想听听都有什么音乐,你能打开吗?”孔如梦讨好地推了推秋果果的肩膀。 “是啊,果果,我也想听听哪!”林佳音从被窝里探出头。 秋果果也很喜欢这个礼物,以后睡前听一听,一定感觉良好。 音乐盒的音乐响起来了,透明球体也发出了淡淡的紫光,很舒缓动听,的确很适合用于助眠。 秋果果想起萧山铭交代她的话,目光在盒子里看到一张长方形纸条,她看见的这一面没有字,她松了一口气,没有立即拿起来,看了孔如梦一眼。 “怎么了?”孔如梦觉得秋果果看她的眼神有点奇怪,是怕她知道什么吗? 第三十四章 死了 “没事没事……就是发现你脸上的化妆品好像没有洗干净……”秋果果找了一个不会引人怀疑的理由。 “是吗。”孔如梦说着,快步去照了一下镜子,越看越觉得不干净,然后赶紧拿出洗面奶又洗了一次脸。 趁孔如梦不注意,秋果果翻看了一下纸条,上面写着徐志摩的名句: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秋果果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它颤动了一下,她期待着美好的爱情,可是萧山铭不是她的菜。 带着一丝愧疚心理,秋果果还是把那张纸条扔进了垃圾桶。 她在心里说道:“山铭,祝你早日找到属于自己的爱情。” 这晚,秋果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的时候,终于下定决心给萧山铭发了一条QQ信息,她说:“我不是你的良人……” 次日醒来,刷完牙,准备好一切下楼的时候,秋果果看到萧山铭在凌晨四点二十九分发来的消息:“无情不似多情苦,一寸还成千万缕。” 她心有点乱,以至于早饭都没有吃多少。 贺知原和曹静娴自双双住院以后,本来曹静娴都打算原谅贺知原了,可是就在他们住院的第三天晚上,贺知原家里来了人,并且转告他贺父要求必须回家,准备和任嬛的婚礼。 在曹静娴心里,他的探望、他的抱歉、他的保证,都不如他能彻底反抗! 说到底,他还不是要和别人结婚, 他口中的爱情又有什么用! “你走吧……”天知道说出这三个字,她已经用尽了所有悲伤。 “静娴,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答应我,不要再做傻事,没有什么比生命更可贵。”贺知原没等到她说好,就被他爹的电话催回去了。 要说任嬛那边,也绝不比贺知原好过。 她正在和自己的地下情人策划着私奔,去哪里无所谓,只要她能逃走,就能拥有杜乘先,拥有爱情,拥有自由。 可惜,爱情使人头脑简单,他们在翻楼而越的时候被抓了。 任嬛的爸爸雇的几个人,当着任嬛的面,把杜乘先狠狠地揍了一顿。 听着杜乘先忍痛的闷哼声,看着他脸上出现越来越多的青紫痕迹,任嬛动了动被人压制的肩膀,哭着大喊:“爸爸不要再打了,他会受不了的!爸!算我求你了……” 任父眉毛一动,对手下喊了停,并走向他的女儿,话语倒也情真意切:“闺女,你不要求我,算我求你!回家吧,好好地准备与贺知原结婚,咱们公司就能轻而易举地做强做大……” 他还没说完,任嬛激动得直喊了父亲的名字:“任多富!你还在意我是你的闺女吗!你知道你把我当什么吗?利益交换的牺牲品!我的亲爸爸!” “你怎么会是牺牲品呢,贺家家大业大,贺知原又是一个非常有潜力的小伙子,爸爸让你跟着优秀的男人,有错吗,我的傻闺女!”任多富脸上的皱纹更明显了。 “如果说优秀的话,爸爸,杜乘先也够优秀的,他画的画很好。”任嬛仍对使父亲改变对杜乘先的看法抱有一丝希望。 “画画,艺术?只要不出名,他能挣到钱吗,他怎么养活你?你别忘了你是千金大小姐,你享受惯了富裕的生活,不要因为一时的感性就以为自己能过那种平凡而为钱而愁的日子!爱情遇到生活,钱才是正道,钱不会变,感情多变,他们这种所谓的艺术家追求所谓的精神自由,更容易变心你知不知道!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爸跟你说这么多,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孩子?”任多富的眼眶发红,怕自己说这么多,却丝毫撼动不了女儿的心。 “爸,你相信我一次吧,杜乘先不会一直穷下去的,他有实力。给我们的爱情一次机会吧!我听说贺知原那个人也是有女朋友的,两家大人这又是何苦呢?” 任嬛想挣脱钳制,却没能成功,只能用嘴巴关心杜乘先:“乘先,你还好吧?” 浑身酸痛的杜乘先咧嘴一笑,右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左腿却不听话地一软。 “乘先!”任嬛心疼得喊了他一声。 “小嬛,没事,我没事,你别担心……”杜乘先忍痛安慰她。 不知道任多富是看不惯还是生气,这次自己上前跺了杜乘先一脚。 “你小子给我闭嘴!我让你勾引我闺女,你个没出息的!快给我滚蛋,再也不要出现在我和我闺女面前。” 说完,任多富又跺了一脚。 “爸,够了!”任嬛趁身后两个男人分神,获得了人身自由,几乎是飞到杜乘先旁边,扶他起来。 任多富看女儿这个样子,心中难免无限感慨。 也许在女儿刚出生的那一刻,他就应该做好女儿注定会被另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男人带走的心理准备。 女儿,是父亲最留不住最舍不得的天使。 “小嬛,你真的决定要他不要爸?”任多富低垂的目光也惹人心疼。 “爸,我怎么能不要你呢。你和乘先,还有妈,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爸,只要你推了我和贺家的婚事,我们一家人完全可以像以前一样和谐幸福。不好吗。”任嬛内心五味杂陈。 任多富眨了一下眼睛,往没人的方向看,说:“推掉婚事,你就不用想了,我们家必须和贺家联姻。这是承诺,也是共赢的机会,除了这个,我可以答应你说的所有事情。” 所有人大约沉默了五秒钟,任嬛突然的大笑声使他们不明所以。 “我的好爸爸,你是在利用我,说什么是为了我好,不过只是因为你自私!你有没有考虑过,我嫁给一个我不爱的人,会不会一辈子无法快乐?对,你不会在意这个的……我是你养大的一块肥肉,只要有人给出合适的价格,你会特别乐意把我卖出去,对吧!”任嬛激动得双手握成拳头,对着空气砸下去。 啪! 任多富发麻的右手开始颤抖,对于刚才打出去的一巴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置信——二十多年,他和妻子从来没有动手打过女儿,女儿也特别省心不惹是生非,现在,他打了她,下手还不轻…… “爸,你打我……把我打死吧,死了,你想逼我结婚都不行了!” 第三十五章 万一 “小嬛,爸爸不是故意的……我……你别说气话,爸错了,爸不该打你……”任多富这会儿担心闺女被打重,老婆回来会埋怨他不说,连他都恨起自己这只不争气的右手来。 “您是错了,但错不在打我,而是错在逼我选择。爸爸,如果你坚持,我就只能暂时离开你和妈,你大可以拦住今天的我,但你拦不住以后的我……”任嬛扭头,温柔地对杜乘先说:“乘先,我们走,我带你去医院。” 任多富呆呆地看着女儿离开的背影,许久没有说话,他的那些手下面面相觑,也只好原地待命。 杜乘先两个人没有带太多的钱,任嬛手机绑定的银行卡早被冻结了,他们是坐着公交车去医院的,还好只是皮外伤,在医院简单地上药包扎一下就好了。 两个人总共只剩下300块钱,他们都在纠结今天晚上住在哪里,酒店花钱多,小旅馆又不安全,可是他们就这点钱,最起码得省到她或者他有一份工资…… 他们还没有吃晚饭,现在天也晚了,饭店和超市都关门了。 “小嬛,我们去找个小旅馆吧,不安全,不怕,我保护你……很抱歉让你跟着我受这种苦……我以后一定赚大钱养你!”杜乘先信誓旦旦地说。 “……别了,再想想其他办法吧……要不,我们先看看有没有那种营业到半夜的火锅店?” 任嬛头一次觉得原来钱是这么珍贵。 杜乘先抱了抱任嬛,表示答应,两个人沿街寻找。 也许是上苍可怜他们吧,还真有一家没关门的火锅店,他们喜出望外,牵着手,赶紧进去了。 “欢迎光临,两位可以来这边看一下我们的套餐。”年轻的女服务员非常热情。 “好的,我们随便看看……”任嬛有点心虚,因为他们是来“占便宜”的。 “好的,选好了可以随时叫我。”服务员礼貌地退到他们身后。 闻着火锅店里的香气,他们更加觉得有饥饿感,杜乘先张口,想说来一份,但是被任嬛用眼神阻止了。 “小嬛……”杜乘先恨极了此刻自己的无能。 “没事的,乘先,我们先去坐。” 服务员作出请的姿势,稍后又为他们各倒一杯白开水,并将菜单留下,“二位慢慢挑,我们这还有客人,先失陪了。” “嗯……好的,麻烦了,请便。”任嬛对服务员微微一笑。 任嬛把手伸在桌面上,杜乘先配合默契,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像是在一同保护着一把火种…… 他们喝了几口水,后来实在是困得不行了,两个人都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火锅店老板叫醒他们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嘿,快走吧快走吧,我们要打烊了,你们待这么久也没吃东西,快出去吧!”男老板替自己叫亏。 “不好意思啊……”杜乘先刚想站起来,只听任嬛哀求老板道:“ 大哥,能不能通融一下,让我们今天在这里过夜,再过一个半小时好吗,就这么坐着,我给你50块钱好吗。” 老板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逛了逛,皱眉说道:“不行,别说你的钱不够,就我看这兄弟脸上和身上的伤,也不能留你们,万一给我招来祸端呢!快走吧,快走,实在是不好意思,请你们谅解。” 任嬛俩人无计可施,出了火锅店。 夜风微微凉,杜乘先把自己的深蓝色外套脱下来,给任嬛裹上。 “没事,大夏天的不冷,你快穿上吧,马上就能天亮了,我们就能去找一些当天给工资的活……”任嬛在安抚他,也在安抚自己。 两个人走了快一个小时的夜路,最后坐在路边的黄色长椅上,眼睛不停地打架。 也是这天,秋果果下晚自习回宿舍的路上,听到有男生弹吉他唱《平凡之路》,那周围站着很多小迷妹,她喜欢音乐,自然也不会错过,赶紧走入那些人之中,只见主唱是个高个子的单眼皮同学,他左右各有一人配合着,秋果果耳畔响起那熟悉而动听的旋律—— “……易碎的骄傲着那也曾是我的模样沸腾着的不安着的你要去哪viavia谜一样的沉默着的……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也穿过人山人海我曾经拥有着的一切转眼都飘散如烟我曾经失落失望失掉所有方向直到看见平凡才是唯一的答案……对我而言是另一天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我曾经像你像他像那野草野花绝望着也渴望着也哭也笑平凡着……” 一曲终了,大家都久久没有回神,直到第一个人的掌声响起,其他人的掌声呈排山倒海之势。秋果果的双手甚至举过了头顶。 后仔细一看才确定,唱歌的这些人是学校天籁社团的,是在做一个活动宣传。 没有加入音乐社团,算是秋果果的一大遗憾。她除了是文学社成员,还是心理学社团的一员,没那么多精力可分配,就放弃了音乐社。 待人群散去,秋果果多添了落寞,垂着脑袋回到宿舍。 刚躺到床上,她的手机就想起一个陌生号码,本来是不想接的,但怕错过什么。 “果果……”这一声呼喊含尽了恍然与愧悔。 “我是,您是,司叔叔吗?”秋果果有点困惑他为什么打电话来,心想难道跟妈妈有关? “我是……果果啊,你在学校过得还好吧,没人欺负你吧?”司千里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他的关心,只能如此笨拙。 “没有没有,我一切都好,司叔叔,你是想,让我向我妈转达什么吗?”秋果果说到妈妈,还有点纠结要不要直接问司叔叔那次为什么和妈妈见面。 “不,不是……爸,不,我就是想你……想着你在学校过得怎么样,表达一下长辈的关心……在家的时候要好好照顾自己和你妈啊。”司千里的心跳越来越快,怕刚刚不慎说出的那个字,引秋果果多想,就草草挂了电话。 秋果果不是特别敏感,一点都没多想,睡前打开了音乐盒,夜里做了一个美梦,梦里的她也学会了弹吉他,在一片花草树木之中,独自唱《一生之解》,唱给大自然的生灵。 第二天上午,她正上课呢,手机一直震动个不停,要是没有关铃声,那声音一定会一阵紧接一阵。 是郭镶玉,秋果果实在有点担心了,就以上厕所为由出去了。 “镶玉,打这么多电话,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这个时候,秋果果已在洗手间。 第三十六章 得寸进尺 “果果,我被虐待了!”郭镶玉那边带着哭音。 “啊?!那个史诗长真这么不靠谱?你别哭,我等会请半天假去找你!接你回来!”秋果果在心里把史诗长臭骂了几百几万遍。 “不,不是他,是另外一个人,你来了再说吧,反正我不能在这待了……”郭镶玉可怜巴巴地说。 秋果果走到地方,看见郭镶玉的那一刻,郭香玉正在擦眼泪,目光朝着房间窗户。 “小玉,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受这么大的委屈。谁欺负你了!”秋果果的心疼全化作了愤怒。 郭镶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史家的女佣端着水果上来了,说:“ 两位小姐不要生气,吃点水果吧,史先生马上就回来了。” “阿姨,你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吗。”秋果果转问别人。 “不好意思秋小姐,我不便多说……”她作为佣人不能在这说三道四。 正在这时,三个人听见有脚步声上楼。 “肯定是史先生回来了。”女佣说着把水果放下,先立在了一旁。 “他回来也没有用,我还是会走,我不能在这里白白受气。”郭镶玉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脚,虽然已经好多了,但是还会隐隐发痛。 “怎么了,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要走啊?是嫌童妈照顾不周还是嫌我照顾不周?”史诗长已脱下了西装外套,上穿一套深蓝色衬衫。 郭镶玉的目光不去直视史诗长,“不是你们的原因,是程小姐,她可能不太喜欢我住在这里,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打算离开了。真的很感谢这段时间你们对我的照顾,给你们添麻烦了。” “误会,什么误会?我怎么听不明白,程蓝怎么了,她对你说了什么吗?”史诗长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觉得那个小丫头不会有什么恶意,“如果她说了什么或者做了什么,让你心有芥蒂,她还小,应该是无心的,还请你不要介意。” “我不应该说程小姐的不是,这些日子我吃你的用你的住你的,这是你心好,格外给的恩惠,你仁至义尽,我心满意足,我的确该离开了,你也别责备程小姐,别因为我伤了你们兄妹俩的感情……果果,我们走吧。”郭镶玉有点艰难地起身,秋果果赶紧去扶她,让她小心。 看着郭镶玉咬牙忍痛也要离开的样子,史诗长不再强留,“好,我送你回家。”边说边靠近,想把她抱下去,郭镶玉本想拒绝,但是条件不允许啊,还得靠他的力气。 “镶玉,你的行李有打包好吗?”秋果果细心地问。 “还没……”郭镶玉有点为自己的粗心大意害羞。 秋果果没有说什么,赶紧默默地为郭镶玉打理好行李。 秋果果他们走完楼梯之际,恰逢程蓝回来。 程蓝问史诗长要带郭小姐去哪里,史诗长没有回答她,直接出了门,秋果果提着包裹快步跟在后面。 郭镶玉坐进车里之后,史诗长没有立刻离开,静静地注视着她,目光里有些复杂不明的东西。 “好了,史诗长,谢谢你,快回去吧,我这有人照顾。拜拜!”郭镶玉微微一笑,已经释然。 “你离开可以,不过你一定要接受我给你钱,直到你彻底康复,因为这是你后续的休养费用。是你应得的,好吗?”史诗长真诚地说,“保持联系。” “好。”郭镶玉爽快地答应了。 秋果果出于礼貌也说了一声再见。 当郭镶玉二人远去得无影,史诗长的皮鞋在留下的车痕上移动了几步。 之后,他去找程蓝谈话。 “表哥,那个女人是走了吗,真好!”程蓝从沙发上站起来,眉开眼笑,把剥好的橘子塞进嘴里两块。 “你对郭镶玉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史诗长走近她,且面无表情。 “怎么了……我没对她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对她做过分的事。她可能是不好意思在这白吃白喝了,这女人倒有点自知之明。” “蓝蓝……”突如其来的电话终止了对话,史诗长接听过后,边接边离开,应该是发生了很紧急的事。 程蓝见此状,有点庆幸表哥没能追根究底,不过追根究底她也不怕,她并不觉得警告一个贪慕虚荣的女人离她哥远点有错。 秋果果在路上问郭镶玉是不是真的要回家。 “已经瞒了,现在我要亲自揭穿它吗……”郭镶玉其实很纠结,在这种受伤的时候,她何尝不想有母亲在身边贴心地照顾安慰。 “其实我觉得,你现在对伯母说实话没什么不好。你现在这种状态,有伯母在你身边我更放心。否则,你一个人在外面,肯定要花更多的钱,还不安全。难得,你这样也能和伯母多相处,回家吧。”秋果果站在闺蜜的角度劝导她。 “……好吧,我也想妈妈了,我现在让她不省心了,日后多给她买东西,多孝顺她补偿回去……世上还是妈妈好啊,不会埋怨我吃她的干饭。”郭镶玉呼出一口浊气,握秋果果的手,继续说:“对不起啊,今天耽误你上课了。” “小事,跟我客气干什么,真是的!对了,你在史家说你白白受气,是谁让你受气了。”秋果果紧皱眉头。 “没什么,我不想说这件事了,人家说的没什么错,是我自己得寸进尺,史诗长不该白白养我几个月……” 郭镶玉说完这话,看见后视镜里有司机异样的目光。 “不……我……”郭镶玉想说自己说的“养”不是“包养”,话到嘴边又放弃了解释,本是陌生人,再见可能就是永不相见,她没有必要解释了。 “好吧,你不想说就算了。”接着,秋果果提醒司机,“师傅,前面路口左拐。” 郭镶玉静静地将脑袋压向秋果果,闭着眼睛问她,“果果,我们的关系能一直这么好下去吗……” “你怎么突然这么说,胡思乱想什么呢!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朋友。你要是累了就睡,到了我喊你。”秋果果轻挪了一下身体,搂紧了闺蜜的肩膀。 “嗯。那些网上报道的闺蜜因男人反目成仇的狗血故事,我们之间不发生就好,我不跟你抢男朋友,我们就能一直是好朋友啦!应该再没有别的事能破坏我们的感情,你说是吧果果。” 第三十七章 感觉有点怪怪的 “是!我秋果果跟郭镶玉的友谊,会比金子还坚,比爱情还靠谱。” 此时的她们,连嘴角微笑的弧度都是一样的,感觉能认识对方是此生最幸运的事。 安顿好郭镶玉,秋果果匆匆回了学校。 水望川给她打电话说,他替她报了舞蹈班,会舞蹈能提高她的交际能力,还能塑造身形,养出气质。每个周末晚上八点到九点半上课。 “望川……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秋果果不认为她能理所当然地接受水望川的帮助,不公平。 “你可以感激我,但请你不要拒绝我,帮助你,就是因为你是我的转世,你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切,就因为你是我的转世,而别人不是。当然,我帮助你提高你的综合素质,你自己也要争气才行。不要做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不然我会瞧不起你,你努力上进,就是报答我了。再说朋友之间相互帮助没什么不对,如果你觉得我们的关系不够平衡,那就强大起来,强大到让我需要你的帮助,明白吗?”水望川觉得现在像一名老师,有“好为人师”之嫌,不过只要能帮助到秋果果,他愿意继续扮演这个角色。 “嗯,真的很谢谢你,费用问题等我兼职发了工资就还你,你也不能不接受。”这是秋果果留给自己的尊严。 “好。”水望川微微一笑,很欣赏她这一点。 挂了电话,水望川叫来秘书,说准备好车,可以去和司千里见面了。 “水总,司总那边刚刚有人打电话来,说他今天有急事要处理,很抱歉需要取消今天的会面……”秘书私下盯着老板的脸色。 “是他主动要合作新楼盘的事,现在怎么爽约了……算了,不管他了,安排下面的会议。” 水望川这边忙得没时间吃晚饭,司千里那边难得请自家夫人吃一顿,他不确定他今晚要说的话会给妻子带来怎样的感受,但是他必须要说,他已经时日无多,还没有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他希望自己能在最后的时光照顾到女儿。 先说服之香,再说服小梅,他想让女儿认祖归宗,继承家产,这是他微不足道的补偿,这样他才能死而无憾。 张之香为了赴丈夫的约,精心打扮了自己,心下是漫天飞蝶似的欢喜。 她穿了一套咖啡色的新衣服,看上去知性又大方,涂了好几种颜色的口红才决定对自己的嘴巴宽容点。 司千里很早就到了,准确地说,他一下班就到了这里。 张之香看到满桌子五颜六色的菜,柔柔地喊了一声,“千里。”,入座后,放下包包,问,“还有其他人要来吗?” “没有。”司千里的目光认真地投向妻子,“你今天很漂亮。” 这突然的赞美让张之香受宠若惊,二十年了,从来没有听他对她说过这样的话。 “千里,你今天怎么了,感觉有点怪怪的……”一个女人,不论是在多大的年纪,听到心爱之人的赞美,都会脸红。 她花了几秒平定内心,随后说道:“就我们两个人,你点这么多菜,有点浪费了。” 司千里笑了笑,把妻子平时喜欢吃的菜转到她面前。 “之香,今天就当是我犒劳你吧,嫁给我这么多年,我没有好好地对待过你,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 “千里……你能这么说,我的心已经暖了一半……少年夫妻老来伴,只要以后你想跟我好好过,我就心满意足了。”张之香因为今天丈夫的态度红了眼眶,她的付出在这一刻仿佛充满了意义。 “老来伴……之香,我希望你晚年幸福……”他是陪不了她多久了。 张之香因为心情好,没有听出丈夫这句话的弦外之音,她把酒倒进小小的杯子里,颤颤地说,“我们的晚年,一定可以幸福……”随后自己先咽了这一盅。 司千里自己也倒了一杯白酒,没有立即喝,缓缓说道:“这顿饭,除了用来表达我对你的歉意,顺便,还想跟你说一件事情,希望你听后不要太激动。” “什么事?你就直说呗。”张之香拿起了白色勺子,想先喝一口汤。 “先吃饭吧,吃完饭我再说……”他不知道如果先说了,之香会不会吃不下去饭。 “那好吧,你也快动筷子吧,吃饱了我们早点回家!”张之香心想自己今天一定能睡个好觉,做个好梦! 大概过了四十分钟,张之香吃饱喝足了,用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之后说:“千里,有什么事,你说吧。哎,不对,是什么话不方便在家说?”她终于清醒,意识到丈夫口中的那件事简单不了。 司千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眼神里尚有纠结,“我……之香,你知道在跟你结婚之前我有过一段恋情……现在,现在……”果果的身份,他有点说不出口。 他带给妻子的伤害已经够多了,几乎是毁了她一辈子的幸福,现在再说出他在外面有个孩子,好像有点太残忍了…… “现在怎么了,你的过去,已经是过去了……别让我着急乱猜了,想好了就说。”张之香上身前倾,心境平和。 “好!我告诉你。”司千里低了一下头,又抬头,郑重地说:“我是最近才知道的,我在外面有一个孩子,她已经二十几岁了,是个女孩……我想让她认祖归宗,回家里来,你,拒绝吗。” 张之香感觉太意外,目瞪口呆,“孩,孩子……女,女儿?是,是那个女人给你……” “是的,是秋梅,孩子叫秋果果。”脑海中一出现这丫头的小模样,司千里不禁莞尔。 张之香把双手挪到桌面下攥紧、张开、攥紧、张开……如此反复。 “千,千里……你能有一个孩子……这是好事……我……你……妈知道这件事吗,你是确定的吗。”张之香低眸看着自己的手,想哭又哭不出来。 “妈还不知道这事,过几天再告诉她也不迟,我已经跟果果做了亲子鉴定,确定是我的女儿。”司千里看到妻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要好很多。 “真是喜事……我替你高兴……”张之香抬眸,眼睛水汪汪的,“千里,我问你一个问题。” “好,你问。” “你是不是,要跟秋梅,再续前缘了?” 第三十八章 风水不好 “……之香……说实话,就算是我有这个心思,我跟秋梅也是没有可能的了。”且不说现在小梅对他态度那么冷淡,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根本活不了多久,再加上之香这些年一心一意地待他,没有爱情也有恩情,他不能绝情绝义地抛弃她。 “那就是说你还会陪着我,还能陪着我到老!是吗。”张之香鼻翼发酸,“你不会让我离开就好,就好……”她侧过身子,偷偷擦了擦眼泪。 “之香,对不起,跟着我让你受委屈了……”司千里满心愧疚,心想之香是个好女人,可惜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人。 张之香转过身来,正视自己的丈夫,咳了一声,说:“我没事。大半辈子都过来了,如果能陪着你到死,我这一生也算圆满……你也吃好了吧,我们回家。”她站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不在焉,小腿撞到了椅子,发出“哐”的一声,她也不觉得痛。 “之香!你没事吧……那,果果的事,你算是答应了?”司千里也站起来,快步走到她面前。 张之香愣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了什么,右手缓缓地握住丈夫同样布满岁月痕迹的手,淡淡地说,“我也想享受天伦之乐,你想让女儿回家,我怎么会拒绝呢……” 司千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眉头舒展,“之香,谢谢你的宽容和大度!秋梅是我的初恋,跟你结婚之后,我没有找过别的女人……” “我知道。回家吧。”张之香忍着对自己那个逝去孩子的怀恋愧疚之情,如果当年她小心养胎,少出门,也许就不会从楼梯摔下来。 “好,回家!”司千里替妻子拿包。 秋果果周六回家,一开门就看见母亲在客厅收拾着东西。 “妈,你收拾什么呢?我帮你吧。” “回来了啊,不用不用,马上就好了。你歇会吧。”秋梅把她们母女的照片都从墙上摘了下来,包住了,小心翼翼地放进行李包。 “妈,你把照片收起来干什么呀?”秋果果奇怪地问。 秋梅把包的拉链一拉,直起身,捶了捶腰,深深地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她拉着女儿坐到沙发上。 “果果,妈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妈,你说吧。”秋果果看上去心情不错。 “我们搬家吧。” “啊?妈,你怎么突然想到搬家啊,发生了什么事?”秋果果把妈妈的手抓得更紧,面露担心。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只是,只是妈想换个环境……”秋梅支支吾吾地说。 秋果果很不理解地说:“妈?这里离学校最近了,而且离咱们的蛋糕店也近啊,房租也不贵,我们当初找了很久才定在这里的,你到底是为了什么想要搬家啊?” “我……我就是想搬了,今天听人说这位置风水不好……”秋梅胡乱地编了一个借口。 “你从来不信风水的啊!妈,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反正我就是想搬家,你不要再问了!”她千忍万忍也不能说出真正的原因——她怕司千里找女儿相认!她更怕自己在果果心中成为行为不检的女人! “妈……” 秋果果正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妈妈的手机来电铃声打断了她。 “喂,谁啊!”此刻,秋梅的心情是烦躁无比的,接起电话自然没有好语气。 “我是朋裕啊秋梅,好久没联系,没有忘记还有我这么一个人吧?”电话那边,男人轻声一笑。 “朋裕!竟然会是你……”当年,要不是他,秋果果就不会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身份。 “我提前退休了,想带着妻子到你那边去度假,正好去看看你,欢迎吗?” “……欢迎,当然欢迎!你们什么时候来……”秋梅细细一想,她觉得这是上天送给她的机会! 果果的“爸爸”一回来,司千里就算私下告诉果果他是爸爸,果果也不会相信,哪怕怀疑,她和朋裕也能安抚好,至于亲子鉴定,她就骗果果说那是假的! 这样想着,秋梅的心像是吃下了一颗定心丸,没有挂电话,也没有让答应女儿让她接电话,避开果果去了楼上。 秋果果听到爸爸的名字也高兴起来,不再想妈妈要搬家的异常反应,虽然她有点怪妈不让她接电话,她猜想可能是妈想跟爸爸说说悄悄话,可以理解,就倒了一杯水,并喝下,回自己屋去了。 “朋裕啊,我想,求你帮一个忙。”秋梅知道不好再麻烦他,可是不得不麻烦。 “秋梅,别说求啊,有什么事你直说吧!能帮的我一定帮!”陈朋裕爽快地说。 “司千里出现了,而且知道了果果的身份,可是我不想让果果认他,我拜托你让果果相信你才是她的爸爸……” 陈朋裕答应了。 司千里夫妻二人回到家,张之香直接独自上楼,司母坐在沙发上,放下报纸,看了儿媳妇一眼,问儿子在外面吃的怎么样。 “还不错,妈。”司千里换完鞋,坐到母亲身边,剥了一根香蕉,“妈,吃根香蕉有助于消化。” 司母接过,目光像深湖一样看向儿子,“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今天单独带之香出去吃吗。” “还是妈了解我,你等一下,我去拿一样东西给你看。”司千里上了楼,奔向自己的卧室,打算推门而入的时候,听见妻子的哭声,压抑而痛苦…… 他低眸,折返回去,脚步声很轻很轻。 “什么东西,没拿?怎么不进去?”司母有点奇怪。 “妈……我对不起之香……” “怎么了,你把话说清楚!”司母站起来,面色严肃。 “我……秋梅……的确给我生了一个孩子,我前几天做的亲子鉴定……”司千里眼眶发红,觉得自己亏欠了两个女人的一生。 “天哪……”司母睁大了眼睛,嘴角颤抖,皱纹更加苍老又更加慈祥,“儿子,把孩子带回来,带回来……”她蹒跚的脚步靠近儿子,握住儿子的手的时候老泪纵横,“这是上天的恩赐,恩赐!” “妈,你放心,我会让果果回来的……”正说着,司千里觉得一阵恶心感顺着喉咙袭来,赶紧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司母担心儿子,追过去,惊呼,“千里,你怎么了?” 第三十九章 这不是你在发吗 秋果果在家里闲了一天,星期天的时候找了一份发传单的兼职。 她不敢让自己太放松,形成懒惰的习惯。 妈妈告诉她,三天后爸爸就会来看她们,她是抱着雀跃的心情出门的,秋梅叮嘱她一切小心。 秋果果素面朝天,拿着一百多份传单开始在烈日下游走。 不到半个小时,她的额头就已经出了细汗。 “姐,不好意思打扰一下,做个宣传,新店开张,请多多关住,谢谢……” 类似这样的话,她说了一遍又一遍,说得口干舌燥,而真正接下宣传页的人不占其中一半。 秋果果实在渴到不行,打算去买一瓶农夫山泉,站在超市柜台前的那一刻,抿了抿唇,开口却是:“要一瓶康师傅。” 她心想:能省一块还是省一块吧。 喝了几口水,秋果果又赶紧跑入人群中。 手里大概还有三四十张传单,再加一把油,就能回家吃午饭了! 再次开始,她的运气有点背,在路边问了四个人,三个人都拒绝。 心情略有失落的她转移视线,看见前面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开着,有烟雾像丝带一样飘出。 她又有了希望,小跑过去。 “先生,打扰了,麻烦您看一下,大重签火锅店开张,请多多关注!” 车里的男人掐灭了刚吸了两口的烟,用随身携带的纸巾包住烟头,眯着眼看了看秋果果,“秋果果?” 秋果果又仔细看了这人,有点惊讶,“是你……你怎么在这?” “我的司机内急,所以,就先停在这儿了。”施安陌有点无奈的摆手,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传单,问:“你发这个,能赚多少钱?” “五十!你忙吧,我还得继续发,先走了。”秋果果向他微微一笑,将右手收回去,要走,被施安陌喊住。 “秋果果,你怎么不把传单给我了?” “我以为你一个大总裁,不会看这东西呢。怕自讨没趣。你要?”秋果果的眼睛亮了亮。 “这不是你在发吗,我支持一下,再说,说不定哪天我就想吃火锅了,你可不能带有色眼镜。”施安陌似笑非笑,长而浓密的剑眉在阳光的照耀下有一点点反光。 “好啊,你想吃火锅的时候告诉我,我请你啊。”秋果果稳稳地把传单放在他手上,甜甜地说了一声再见,就跑去找下一个潜在客户了。 施安陌静静地凝视了秋果果很久,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很快移开视线,小老百姓的生活,他从来没有这么关注过,他心想可能是因为她是水望川朋友的缘故吧。 司机小于喊了一声施总,使施安陌回过神来,他小麦色的长手指把传单对折,放在自己座位旁边,关了车窗,淡淡地说:“快走吧。” 秋果果环视的目光知道了施安陌的离开。 施安陌刚刚结束一场绞尽脑汁的谈判,就接到了奶奶让他去相亲的电话。 “安陌啊,你就听奶奶这一次好不好,奶奶能图什么,还不是想在闭眼之前能看到你有归宿,大孙子,你就当可怜可怜我……” “奶奶……我现在真的没有再婚的打算,你饶了你大孙子吧……”施安陌很无奈,他已经拒绝这种事好几次了,可是家里人就是不死心。 “奶奶可以饶了你,可是岁月不饶奶奶啊,说不定过不了几天我又会进医院,而且再也出不来,带着对你的牵挂入坟……” “奶奶你别说了……我答应你,你别激动。” …… 秋果果累得腰有点酸,进家的时候喊了一声妈却没有人应,她往厨房瞅了一眼,赫然发现妈妈昏倒在地! 还好还好,厨房没有开着火。 她赶紧半抱起母亲,赶紧打了120,之后试图喊醒母亲,“妈,你怎么了,醒醒,妈?” 失败了。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医生告诉秋果果,她妈妈是贫血导致昏迷。 “贫血……谢谢医生。” 她皱眉,不知道是不是妈妈最近又没按时吃饭。 “留院观察一天,回去好好补充营养。等会你可以进去看病人。”医生说完匆匆离开,有两个护士紧随其后。 秋果果在医院守了妈妈一夜,第二天清早去买早餐的时候,被一个陌生女人拦住了。 “请问,有什么事吗?”果果联想起上一次遇到的陌生女人,非常警惕地问。 “姑娘,我能跟你谈谈吗。”张之香一袭黑衣,化妆品没能遮住她的憔悴和黑眼圈,她看向果果的目光复杂而明亮,秋果果读不懂,也不想读。 “不好意思,阿姨,我妈妈还需要我照顾,我没时间,请让一让。”秋果果坚定的拒绝,也不想浪费时间问这个人为什么会认识自己并找到这里。 “好吧……我是,你爸爸的朋友……这是我的手机号码,有空的时候请打给我,我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想对你说。”张之香递过去一张纸条,纸条的一角被忽来的风吹卷。 “我爸爸……”秋果果愣愣地把纸条接住了。 张之香淡淡地说:“有空再聊,再见。” 秋果果看着她的背影,莫名感受到一种无解的孤独,把纸条塞进牛仔裤的口袋。 她提着肉包子和牛肉汤走进病房的时候,秋梅醒了,已在床上半卧着。 “妈,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秋果果把吃的放到了病床边的桌子上。 “我还好,你别担心。”秋梅的气色的确好了一点,看向女儿的目光充满了柔和的爱。 秋果果安下心,帮妈妈漱口、擦脸,擦手之后把包子递给她。 秋梅欣慰地笑了笑,刚咬了一口,想到了今天是周一。 “果果,你上午没课吗?” “我请假了,没事的,妈,你快吃吧,我在这陪你。”秋果果说着,拉起椅子自己坐了下来。 “不行不行,你快回学校去,不能因为我耽误你上课。我问过护士了,我就是有一点贫血,今天下午就能出院了,一个人在这就可以,你吃完东西赶紧去上课!”秋梅面色严肃起来。 “妈!这次我不听你的,如果昨天我没有回去,你会怎么样?你的贫血一直没有痊愈,为什么!妈啊,你对自己好一点吧。等你出院了,我天天回家陪你吃饭!”秋果果此刻对自己的妈妈是既无奈又心疼。 第四十章 横竖都是死 “果果……”秋梅明白女儿的孝心,不再强求她,继续吃包子,觉得味道极好。 “对了妈,刚才我在外面遇到一个陌生人,她说她是爸爸的朋友,要跟我谈谈,我觉得有点奇怪……”秋果果也吃起了包子,咬了一大口。 “长什么样,大概多大年纪!”秋梅的眼睛一瞪,如惊弓之鸟,她怕是司千里那里的人。 “丹凤眼,瓜子脸,很有气质的,右嘴角有颗美人痣呢,应该有五十岁左右。妈认识吗,我当时戒心重,没问她叫什么。” 秋梅对这样的一个人没有丝毫印象。其实,陈朋裕的朋友她并不认识,当初人家只是帮个忙结个婚,结婚证和离婚证是同一天办好的,之后各奔东西,联系就少了;至于司千里的朋友,她更不认识。 她只能说:“你爸的朋友我认识的不多,等你爸来的时候你问他吧……” “妈,你能把爸的电话号码给我吗,我只在想他的时候打过去问候一下,不会打扰他的生活的……” 自从秋果果有记忆以来,妈妈从不主动在她面前提起父亲。 每当她想知道关于父亲的一些事情时,母亲总是告诉她:爸爸很忙,爸爸有自己的生活,他已经跟我们没关系了,了解这些没用,你记住自己跟妈妈姓,以后只能跟着妈妈生活就够了…… 可是,秋果果渴望父爱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如何能使她变呢,这是天性。 秋梅思忖片刻,想到那天司千里临走前的一句话,回了一声:“好吧。” 秋果果高兴地露齿一笑,她要是还是孩子,一定跳起来表达兴奋。 “妈,你真好,来,喝牛肉汤。”秋果果拿起勺子,准备喂母亲喝。 “你这丫头……妈自己来,你快好好吃包子吧。” 喝着汤,看着女儿脸上遮不住止不住的愉悦,秋梅忽然一阵揪心:女儿缺失的父爱,是她造的孽啊! 下午,果果带母亲出了院,晚上自己动手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装盘的时候感慨自己终于能好好照顾母亲一回了,小时候进厨房经常打翻盘子切伤手…… 时间都去哪了,她还没觉得自己长大了,妈妈就老了。 喊妈妈吃饭的时候,叫了三声才得到回应。 “妈,你怎么在发呆啊,想什么呢?”秋果果把孜然羊肉和清蒸鱼先端了出来。 “没,没什么,这不,在想这电视剧里的情节太离谱了,现实中肯定不会出现这样的事……”秋梅其实是在想司千里会不会来认亲,那天他表示有这个想法。 秋果果看了一眼电视,里面正在放的是广告。 “艺术高于生活嘛,再说都是瞎编的,消遣消遣就可以,不能较真。吃饭喽!”她把筷子递给母亲,“厨房里还有俩菜,您哪,得好好补补!”说完,她又小跑着进厨房端菜了。 秋梅动了一筷子,食而无味。但是在和果果一起吃的时候,她表现得很好,所有的菜都吃了,小米粥喝了,睡前牛奶也喝了。 “妈,早点睡,晚安!”秋果果给母亲一个飞吻,替她灭了灯。 黑暗使秋梅更加清醒,她知道终有一天,果果一定会和司千里相认,拥有另一个家,可是自己只有失去,没有得到…… 司千里那次呕吐之后,被家人强行拉进了医院。 司千里请求医生帮他隐瞒,“医生,我希望你不要对我的家人说出我的真实病情,就说是普通胃病……” “我可以这样说,可是你得配合治疗,否则,癌细胞会扩散得飞快!”医生紧皱眉头,语气严肃中带有怜悯。 可是他万万没想会被推门而入的张之香听到。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他不得不接受:他的妻子,他是瞒不了了。 “千里……你知不知道这样瞒下去不是办法,妈她迟早会知道的,到时候她只会更加难过!我们是亲人,有难应该一起担不是吗……一定要配合治疗,好吗?”张之香已泪流满面,关门进来。 “横竖都是死,我想死得干净些,不想让药物充满我的身体,折腾来折腾去……”司千里低着眼帘,内心逐渐平静。 医生把自己的钢笔别进上衣口袋,温和地对张之香说:“你们好好聊聊吧,我还有病人要去看一下,有情况及时喊护士医生。” “好的好的,您请便。”张之香对着医生轻轻鞠了一躬,擦着泪说。 医生走后,张之香一步一顿地走向病床,走向她此生唯一的男人。 “千里……虽然我应该尊重你的选择,可是,你让我怎么舍得、怎么忍心眼睁睁看着你……治疗吧,说不定还有生机!” 司千里注视了一会儿悬在器材上的药瓶,药水滴答滴答的,像雨又像泪。 他说:“生,老,病,死,是所有人都要有的归宿,我的身体我能感受得到,他很累了……之香,我现在不怕死,只怕遗憾……” 他看向妻子,像看一个相处了一辈子的朋友。 “我去见过你的女儿了,还有,秋梅生病了,好像住了院,我想……” 张之香话还没说完,就被司千里接了话茬。 “什么?小梅病了!严重吗,你问了吗……你去找果果干什么,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司千里手背上的针头差点被扯掉。 “应该不是重病,果果急着照顾秋梅,我没能多问。明天我再去医院看看。我去找果果,只是想让她早点认祖归宗,帮你完成心愿,让妈也能觉得更快乐幸福……你放心,她来了,我会好好待她的,不让她受委屈!现在,我必须更快地促成这事,让你没有遗憾……”张之香说的是心里话,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她赶紧扶丈夫好好躺着,叮嘱他不要乱动,不要激动。 “谢谢,谢谢你……除了谢谢,我真不知道还能怎么表达……” “我们是夫妻,你都快对我客气一辈子了……以后别说谢谢我,我会觉得难过……” 司母年纪大了,张之香早劝她先回家等了。晚上接到儿媳妇说儿子过几天就能出院的回音,她才放下心,有了睡意,躺在床上半睡半醒间,却听家里女佣敲门,大喊:“老太太,明耘小少爷那边出事了,大少爷对他动家法,说要打死他,没人敢拦啊!” 第四十一章 她不是坏人 司母火急火燎地到达大儿子的住所时,一眼就看见孙子正被儿子用粗粗的木棍打。 “万中,住手!”老人不敏捷的步伐在这一刻像是飞出去的箭。 “妈,你别拦我,今天我要打死这个没有原则知法犯法的东西!”司万中气得脸色发红。 “我不管明耘犯了什么错让你这么生气,但是你现在就是不能这么打他!我就这么一个宝贝孙子!”司母用自己的右手臂硬拦下儿子往下落的棍子,扶起跪在地上的司明耘,这孩子低着头,不言,似乎神游天外。 司万中见此情景,五官拧在了一起:“妈,你知道他干了什么吗,他打了警察!他才18岁,如果现在不好好教育的话,以后就是蹲监狱的料!现在不是该护着他的时候,我把他从局子里带出来的时候,像是满脸被人抹上了一把屎!妈,你还拦我吗。” “这……”司母有点不相信,轻轻推了一下孙子的胳膊肘,“明明,你爸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打警察了?为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司明耘把脸扭到了一边,依旧不说话。 “妈,你别问了,我软硬兼施他都不说。听警察的说法,他是妨碍公务,阻止人家抓小偷!”司万中的左手食指指着儿子的鼻子,愤怒未减。 “明明,你怎么帮小偷的忙啊,你是不是不知道人家是小偷,以为警察是坏人啦?是不是警察穿便服了……” 司母还保持着温柔,求“也许是误会”的确定。 “妈,人家警察亮明身份之后,这个混小子还拦着人家呢!这件事,他是真的做错了!”司万中抬起木棍又垂下手臂,是对母亲的无奈。 “明明,告诉奶奶,你,是认识那个小偷吗?” “她不是坏人,她绝对不是坏人……她被抓了,我想帮她,奶奶……”司明耘拉住祖母的手,眼神流露出希冀。 “你给我滚,现在从我的眼前消失!”司万中有一种不想认儿子的冲动。 “万中,你这样会吓着孩子的。”司母嗔怪道。 “妈,他已经不是孩子了,你不能由着他胡作非为!”司万中对母亲的袒护无计可施。 “我,我还是相信我孙子说的,已经这么晚了,让他去睡吧,明天再跟他讲道理。他上高三了,面临高考,压力本来就大……明明,别管你爸,回你房间睡觉去。”司母摸了摸孙子的头,笑得和蔼可亲,“不过,以后无论如何,绝不能再跟警察打架了知道吗,他们维护着社会的和谐。” 有母亲在场,司万中不得不暂时放弃了体罚儿子的想法。 他把木棍交给了管家,然后缓缓走到母亲跟前。 “妈,以后我再教育孩子,你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做。你这是溺爱,不能帮助他改正错误。”他在为让母亲跟他统一战线做努力。 “明明不是一个坏孩子,我相信他不是故意的,这件事以后我再慢慢问他,主要是你,得控制控制自己的脾气,不能动不动就打孩子,你把他身子骨打坏了,没地方后悔!” “唉……管教他,有时候我真的很心累……妈,今天你别回去了,就睡在东边客房。” “嗯。万中啊,芳华去世那么多年了,你一个人把明明拉扯大,不容易,这些年,妈没能帮你大忙,现在,你该给自己找个老伴儿了。往后的日子,有个知冷知热的才好……”司母握住大儿子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含着心疼。 “妈,我现在过得挺好,有儿子陪着,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找什么媳妇儿呢。我不需要黄昏恋。”司万中的面色终于不再有愤怒的痕迹。 “好吧好吧,我不提这茬了。不过我这孙子你可得给我照顾好了,不然我可饶不了你!”司母绷起脸,好像是在提醒儿子她会说到做到。片刻,她又面露些许担忧,“千里因为胃病住院了,明天我们一起去看他。” “好。我一定抽出时间。这样吧,明天看完千里,趁着是医院,妈你做个全身检查。”司万中觉得很有必要。 “你有心了,对了,跟你说一件喜事,千里其实有一个女儿,他打算让她回家,我这回好了,有孙子也有孙女,满足了!”一想起未见面的孙女,司母心花怒放。 “女儿……明天我好好问问千里,妈,时间不早了,我累了,你也该累了,去休息吧。”司万中主要是怕母亲累着,那就是他的不孝了。 司母不再多说,母子二人相携,各自准备休息。 而早已回到房间的司明耘手里正拿着一只戴紫色帽子的布娃娃,那是女孩喜欢的女式布娃娃,把玩时触感很软很有弹性。 “你现在怎么样了……能感觉到我对你的关心吗,简溪……你被抓了,会不会影响学业……简溪,明天是你的生日,这个礼物,我还是要送给你!”昏黄的小夜灯,只能照亮少年的半张脸,他在自言自语。 “简溪,如果我现在有能力把你保释出来就好了,可惜我做不到,我恨自己!你为什么要去偷钱呢,是家里经济困难吗……如果是这样,你为什么没对我说过,你不把我当朋友还是……你可能不相信,如果可以,我都想替你坐牢,替你做坏事……是我疯了吧……我可以去求爸爸吗,他会帮我吗……”司明耘像抚摸情人似的抚摸着布娃娃的笑脸,坚定的目光昭示着他坚定的心思,“为了你,我得试试,求求爸爸!” 这一宿,他失眠了,一闭眼,全是在学校里和简溪在一起的回忆。 他不能让这个女孩无缘大学,前途尽毁! 他上网搜索关于盗窃罪的资料,天蒙蒙亮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陈朋裕领着老婆牛佩琪、拿着礼品敲响秋梅的家门时已是傍晚,天边夕阳西照,晚霞如彩纱微飘。 秋果果知道爸爸这天回来,兴高采烈地买菜去了,还没回来。 “秋梅,你在家吗。”听陈朋裕的语气,也是兴奋的。 第四十二章 合影 “在,我在呢!”开门声一响,陈朋裕夫妇的面容清晰地映进秋梅的瞳孔,她笑脸相迎,赶紧接过礼品。 “秋梅,好久不见!”陈朋裕绅士一笑主动问好,随即介绍自己的妻子:“这就是我太太,牛佩琪。” 牛佩琪温婉一笑,微点了一下头,“你好。” “你好,朋裕,佩琪妹妹,快进来坐,路上辛苦了,快坐,我给你们倒茶!”秋梅忙活着,眉间的忧愁淡了很多。 “秋梅,两杯白开水就行了,其他的啥也不用整,对了,果果今天能回来吗,等会儿我们出去吃,我请客!”陈朋裕咧嘴一笑,十分慷慨的样子。 “怎么能让你请呢,你和佩琪妹妹远道而来,应该是我请你们。这个点,果果也快回来了……朋裕,还记得我对你说的吗。”秋梅把两杯白开水分别递给他们。 陈朋裕夫妇赶忙接过,牛佩琪说了一声谢谢。 “我当然记得,当年我选择帮你,如今就不会拒绝,如果你真想让我帮忙,这顿饭就应该让我请。我是果果的爸爸啊!”陈朋裕嘴角含笑喝了一口水,他的确有点渴了。 “可是……” 陈朋裕抬起左手掌示意秋梅不要再说,并放下了水杯。 “别说了,听我的,我来看女儿,还让你们掏钱算怎么回事。” “秋梅姐,朋裕说的没错,你就别客气了。”牛佩琪看上去没什么不高兴的地方。 “好吧。那我就厚着脸皮再占点你们的便宜。”秋梅这话刚说完,秋果果就回来了,一眼便看到了有两个客人,不认识,先向他们礼貌一笑,喊了一声,“妈?” “果果快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秋梅对牛佩琪抱歉一笑,挽上陈朋裕的胳膊肘,有点激动地说:“这就是你爸爸,亲爸爸……”缓了一会儿又介绍陈太太。 “爸……阿姨……”在秋果果的印象里,她不记得父亲的样子。 “我的乖女儿,爸爸不是一个好爸爸,这么多年没有来看过你们母女,你一定在心里埋怨过我无数次吧。”陈朋裕主动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住了秋果果。 “我,我一直想见到爸爸,今天终于见到了,真好……小时候偶尔怪过你,你不要生气哦!”秋果果把下巴抵在爸爸的左肩,闭上眼睛感受这一拥抱的温暖。 “傻孩子,这些年跟着妈妈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我会羡慕别人出家门有爸爸陪着,而我没有……”秋果果说着说着,湿了睫毛。 陈朋裕看了秋梅一眼,温柔地摸了摸秋果果的脑袋,“是爸爸的错,我实在对不起你们母女……”陈朋裕在尽力扮演她的父亲,按着常理说。 “朋裕,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出去吃饭吗,我都饿了,快走吧,佩琪妹妹,谢谢你今天让朋裕过来……” 秋梅明白,虽然她和陈朋裕除了结婚证和离婚证是真的,从头到尾是假的夫妻,但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做到牛佩琪这样的大度与信任,他们“父女”不宜多说,免得使牛佩琪心里难受。 “秋梅姐,你客气了。”牛佩琪心平气和地说。当年,丈夫与秋梅发生过的事,她全都知道,她佩服丈夫的善良,更加仰慕他的优秀。 “好,听你妈的,我们走。爸爸知道你喜欢吃鱼,带你去吃最好的!”陈朋裕看向秋果果的时候,真像是在看自己的女儿路珍。 四个人喜气洋洋地向着目的地出发。 饭后,陈朋裕夫妇要回自己的家,临别时,秋果果给了父亲一个不舍的拥抱。 “果果,爸退休了,这次回来会待上几个月,还会再来看你和你妈的。” 听到这话,秋果果像是多吃了一块糖,虽然知道它迟早会化在嘴里,但至少能使她感受到短暂的甜味。 “好了果果,不要再黏着你爸爸了,我们也回去吧。朋裕,佩琪,路上注意安全,回见吧。”此刻秋梅的心里想到了司千里。 秋果果也跟他们挥手作别。 “好的,你们也是。”陈朋裕温柔地说。 看着夜光下陈朋裕夫妇被拉长的影子,秋果果忽然问了妈妈一句,“妈,你和爸也曾这么手挽手,走过路吧。” “……是啊,我们曾经也像他们这么恩爱……”秋梅不是说谎,她口中的我们,是自己和司千里。 “妈,你觉得我以后能遇到一个好男人,能组建一个完美的家庭吗……” 自己爸爸的余生给了妈妈以外的女人,她有点惧怕婚姻关系。 “闺女,你不是我,不要因为妈妈婚姻失败就对婚姻失去信心,你会很幸福的,只要你找到一个和你真心相爱的人。”秋梅搂上女儿的肩。 秋果果的思绪一闪,“我忘了问爸认不认识那天我在医院里碰见的陌生女人了。” “下回再问吧,也许是人家认错了呢……” 母女俩相伴到家的时候,秋梅对果果说,她们不用搬家了。 “好啊,本来就不该搬家嘛。幸亏妈现在不糊涂啦,洗洗睡喽!妈,要不你先洗?” “好,妈先洗,你在客厅坐会或者去你房里看书?” “别管我了,你快去吧,我困死了。”秋果果把妈妈推进了小小的浴室后伸了一个懒腰,眨了眨眼睛,发现地上有点脏,趁这一会儿的闲,她拿起了扫把和垃圾斗打扫起卫生。 大概三分钟之后,她从沙发底下扫出一张老照片,不看不知道,一看一大惊,照片上两个抱在一起的人,不就是自己的妈妈和司千里叔叔吗!他们两个怎么会有这么亲密的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人都还年轻,有着时光赠与的光鲜和耀眼,两个人的笑容,是拥有彼此时真情的流露,那是相爱的人在一起时才会有的快乐…… 这一刻,秋果果回忆起司叔叔他对母亲的态度和母亲对他的态度,旧情人相见,应该就是那样的吧…… 秋果果缓缓弯腰把照片捡了起来,联想到——这些年,她都没有见过爸爸和妈妈的合影,是不是有点不正常? 她心想:这照片肯定是因为妈妈想搬家收拾东西的时候,不小心掉下来的。当初妈妈为什么会和爸爸离婚呢?为什么没有和司叔叔走到最后呢? 妈妈的前尘往事,她从不敢多问,记得小时候,她一问到为什么爸爸不在家里,妈妈就会红眼或者落泪,所以她懂事之后再没问过。 秋果果不知道自己魂不守舍了多久,是妈妈唤回了自己的思绪。 “果果,妈洗好了,你去吧。”秋梅出来的时候还用毛巾擦着头发,穿着灰白色的浴衣,“果果,发什么愣呢。” “啊?没有,我没有……我,我这就去……”秋果果动了一步才想起手里还有照片,正打算把它先放桌子上的时候,妈妈一把夺了过去,速度比眨眼还快。 “你在哪看到的!”秋梅的音调明显高了一截,秋果果感受到妈妈的语气里竟然有一丝害怕。 第四十三章 有关? “妈……这照片,是我从沙发底下扫出来的……我,我去洗澡!”秋果果觉得现在的她应该避开妈妈,几乎是跑着去浴室。 秋梅心情复杂地看了女儿的背影一眼,然后把目光转移到照片上。 秋梅把照片贴到胸口处,有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庆幸。这张照片她找了好几天了。 这张照片自从拍下,她就一直珍藏着,如果它是个人,比果果的年龄还要大。 秋梅心想:果果没有多说多问,应该也没有多想,只是会认为她和司千里年轻时有过一段感情吧…… 有一瞬间,秋梅的脑海闪过把照片扔掉的念头,可是,她的手垂下又抬起,终究是舍不得,赶紧把照片再次珍藏起来。 秋果果洗漱完毕,正打算上床睡觉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秋果果觉得号码有一丝丝熟悉。 “你好,果果,我是那天在医院给过你联系方式的阿姨,我姓张,你明天中午有空和阿姨一起吃个饭吗。”张之香温柔地问。 秋果果虽然对她心存防备,但想到朗朗乾坤之下,只要她小心应付,人家又能把她怎么样呢?她的确好奇这人所想讲的事是什么,就答应了。 两个人约在了一家很高档的餐厅。 互相打过招呼之后,秋果果上身前倾,不解地问:“阿姨能直接告诉我你想说的事吗?” “别急,阿姨觉得,等你知道了我要说的这件事情,你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消化……先尝尝这里的菜味道如何。”张之香目光清柔,仪态得体。 秋果果愣了一会儿,沉默点头,拿起筷子,没有吃,心头疑云密布。 “果果,我听说这么多年,都是你妈一个人带着你生活,妈妈有没有向你提起过,她为什么离婚……”张之香私下查了关于母女俩的一些事情。 “这个……我妈没有向我解释过,小时候会好奇,我现在长大了,觉得妈妈没有必要跟我讲了,两个人的分开,是两个人共同做出的选择,作为孩子,我选择尊重。他们现在挺好的,各自安好,像朋友一样……阿姨,你的这个问题和你要跟我说的事,有关?” 她在尽力维护父母的形象。 “是有点关系,果果,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怀疑过你爸妈的关系,但是我必须要告诉你,其实你的亲生父亲不是陈朋裕,而是另有其人。你可能会认为我在骗你,但是事实如此,谁也没办法改变,真相也终会浮出水面……”张之香的眼睛泛出水光——丈夫在外有私生子存在,对她来说,怎样都是一种不可弥补的伤害。 “怎么会……不,不可能的,决不可能!阿姨你不要跟我开玩笑了。”秋果果 不可置信地回应着,差点拍桌子。 “作为你亲生父亲的妻子,我比你更加希望这一切不是真的。可是,你们的亲子鉴定结果胜于雄辩。”张之香忧伤地说。 “亲子鉴定……没有,我没有跟谁做过亲子鉴定!我没有办法相信你,阿姨,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要走了,再见。”秋果果猛的一下站起来,抬腿就想往外走。 “最近,司千里有找过你吧!” 张之香似问非问,更像提醒。 秋果果瞬间像是被点了穴,定在那里。 “我是司千里的妻子,你可以不相信我说的,但是我建议你回家之后问问你的妈妈,她和司千里之间有什么往事……听听她的答案,你再选择相信谁……司千里得了胃癌,时日无多,我希望他在生命的最后能多点快乐……” 张之香笃定秋梅一定会在女儿面前露出蛛丝马迹,想到丈夫又免不了难过。 秋果果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她心里头一层又一层的薄雾。 回到学校的秋果果一直心神不宁,课间想给妈妈打电话,但最终还是一次又一次放下了手机。 她闭上了眼睛,心想:回家再说吧…… 放学的时候下起了瓢泼大雨,秋果果没有带伞,萧山铭看到,他没有放弃这次表现的机会,提出想要送她,秋果果心事重重,不想多说一句。 萧山铭以为她的默不作声是答应,就把头顶的蓝伞往有她的左边倾斜,只能遮住自己的半个身体,但是他毫不在乎,甚至欣喜若狂,他终于又靠近了她一次! 过了四五秒,雨滴扫到秋果果的右脸畔,令她清醒过来,抬眼,发现有人为她遮挡。 她看向撑伞的主人,先看到了一只修长耐看的手。 “山,山铭,你怎么在……”秋果果呆萌地说。 “看来,你是有心事啊,下这么大的雨,我怕你淋病了,就过来帮一把……能跟我说说,刚才在想什么吗。”萧山铭微微低头,笑意微暖。 “额,没什么,没什么,我是……今天的PS题太难了,我头疼……”秋果果敷衍道。 “不会的,要记得问我。你忘了我跟你说的了?”萧山铭低声说,语气中隐隐有失望。 “我不想太麻烦你,也怕你嫌我笨……我再自己回去练练,下次不懂的,再问你。”秋果果接着往下编。 “也好。对了,我送给你的音乐盒,你还喜欢吗。”像是突然想到什么,他赶紧补充道:“我没有给别的女生送过礼物的……你是第一个……”男生的侧脸忽地羞红。 “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你生日是哪一天,到时候我给你选礼物。”秋果果想这样做,只是纯属不想欠人情。 可是听在一个喜欢她的人的耳朵里,最容易被理解成什么? “我生日是十月二十二,你送我的任何东西,我都会珍藏起来的!你的生日是哪天呢?”他才不会傻乎乎拒绝她的礼物,他心想:这样的开始不是很美好吗。 “我生日……”秋果果联想到自己的父亲,又联想到那个张阿姨说的话,她想问妈妈的问题,急需答案! “山铭,我有急事,先走了!” 秋果果离开伞下,快步飞奔,他们拉长距离的同时,她添了一句谢谢。 她走到哪里,都没有忘记礼貌。 在她的脑海里,妈妈和司叔叔的那张合照被无限放大,再加上,这些年,妈妈对父亲的绝口不提是一件不太正常的事…… 萧山铭看着举着双手作伞的姑娘,有点不明所以,也有点心疼,她这样,他还没来得及把伞送给她,她这样,是不想让他知道她的生日吗?她这样,是不想跟他走得太近吗…… 回到家,全身湿透的秋果果有点狼狈,没有换鞋,直接踏进来,喊到:“妈,你实话告诉我,你跟司叔叔是不是谈过恋爱?”秋果果还保有一丝理智,没有把话问绝。 第四十四章 谁的儿子 “你瞎说什么呢,这孩子……怎么淋成这样了,快去洗澡。”秋梅背对着秋果果,在她说话之前,有什么东西好像掉在了地上。 “妈,你不要躲避问题,请现在就干干脆脆地回答我。”见到母亲的反应,秋果果的心悬了上去。 “妈没有躲避问题!你现在淋成这样了,快去洗洗,否则会生病的!以后一定要关注天气!”秋梅理直气壮地说谎。 “妈,你回答我一下,我立马就去洗。”秋果果说着,眉间微皱,手心朝上,手臂向前。 “你……你先去洗……出来之后,我再跟你说。”秋梅行缓兵之计,并摘下自己的灰白色围裙。 秋果果思忖片刻,决定听妈妈的话。 在秋果果洗漱的间隙,秋梅在客厅里来来回回地踱步,她强烈地感觉到:稍后自己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有可能埋下一颗炸弹! 果果为什么突然这么问呢?司千里找她了?还是只因为果果看到了那张照片……这些疑惑,秋梅想不明白。 “妈,我出来了。”秋果果的声音吓得秋梅肩膀一抖。 秋果果敏感地捕捉到了母亲的这一反应。 “妈……”她有点害怕明白真相,如果司千里真的是她的爸爸,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和妈妈是被抛弃的人…… “果果啊……”秋梅缓缓转身,与女儿四目相对,“妈,和你司叔叔,的确处过对象,不过,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说着说着,秋梅低下头,目光不敢触及人的眼睛。 “噢……妈,你还爱我的爸爸吗……”母亲的躲闪令果果心下一沉。 秋梅抬起头来,眼角的皱纹挤得像蒲公英的一角,她看着女儿,“我,已经不爱他了,所以,很少向你提起他,我不愿意提起他……果果,你今天为什么会突然问妈这些……谁跟你说什么了?” “是的。我在医院跟你提过的,那个我本来不认识的阿姨,她告诉我,司叔叔是我的……我的亲生父亲……”秋果果诚实地全盘托出,是想换来母亲的坦诚相待。 秋梅听后,她的身子有一瞬间的不稳。还好她及时扎住了脚,身体才不至于倾斜下去。 “那个阿姨说的是真的,对吗。”秋果果的声音微微发颤。 “不对!怎么会对!一切都不对!你快去休息,别胡思乱想!你是陈朋裕的闺女!”秋梅睁大了双目。 “妈,你的一连串反应已经出卖了你……”秋果果一阵心疼。 “不,没有,告诉妈,那个阿姨是谁,那个女人是谁!”秋梅心里生出一股羞怒。 “她说她是司叔叔的老婆……妈,她还说司叔叔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秋果果心想:如果妈还在乎司叔叔,她应该会在说话时露出担心。 秋梅愣了一会儿,扶额,闭目,“你别说话,别说话,我给你爸爸打个电话,让他来告诉你,你到底是谁的女儿……” 打通电话之后,秋梅先把事情大致告诉了陈朋裕。 陈朋裕淡然处之,对果果说:“果果,不认识的人说的话,信她干什么,我就是你爸!如果我不是,骗你对我有什么好处?我想一定是司千里恨不过我娶了你妈,故意找人来挑拨我们的关系!什么亲子鉴定,肯定是忽悠你的!你要是还不信,明天,爸跟你一起去医院做一份!”虽然事发突然,陈朋裕已经想好了不易穿帮的对策——瞒着果果,用自己和儿子的鉴定结果来过关。 幸好儿子在这边上大学。 “好……爸……打扰你休息了,早点睡,晚安。”秋果果的心依然像钟摆一样摇啊摇。 不过,她定了定神,上前握住了母亲的手,“妈,还请你不要生我的气,我也是很困惑,想要一个答案。而且刚刚看你那些反应,我……” “别说了,去睡吧好吗。让我一个人静一静……”秋梅抽回自己的手,背过身去。 第二天一大早,当陈朋裕提出要跟儿子做一份亲子鉴定,以此来骗取秋果果信任的时候,牛佩琪端着牛奶的右手一抖,餐桌差点被染湿。 “你怎么了,没事吧?”陈朋裕咬着土司片问。 “没事,就是,手腕突然一麻,可能,可能是因为昨晚的睡姿不好……”牛佩琪吞吞吐吐地回道。 “以后睡觉的时候注意。等会你给儿子打电话,让他请假半天回来吧。” “朋裕,我们真的有必要这么做吗。”牛佩琪的音调越来越低。 “帮人帮到底,这样一来,果果那边就不会再怀疑了。”陈朋裕吃完了土司,喝起了牛奶。 “可是孩子学习也很重要啊,听说路灿最近有一个考试……要不,让路珍回来?”牛佩琪底气不足。 “耽误不了多少功夫,我相信儿子也是乐意的,路珍上初三,学习压力不是更大?再说,路珍又没在这边。怎么啦,你不愿意我这么做?” “没有没有,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她勉强扯出一抹微笑。 陈朋裕听完微微一笑,用自己的手心盖住她的手背,“你真是我的好老婆。” 牛佩琪的心境已经混乱得不堪一击,也不知道明天自己还能不能是丈夫的妻子。 她隐瞒了二十年的秘密,再也瞒不下去了吗? 不!她不能让秘密见于天日! 吃完早饭,陈朋裕下楼去散步,牛佩琪没有一起去,等他走远,给儿子打了电话。 “儿子,如果你爸今天打电话给你,让你请假,你就跟你爸说你生病了,今天请不了假,在医院……不不不,你不能这么说,你就说今天你请不了假。” “妈,怎么了,你为什么让我这么说啊?”正在操场跑步的陈路灿停住了脚步。 “我是为了你好。别问这么多,听话,啊。”牛佩琪已经在忍耐自己的焦虑。 “这样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推了明天,还有后天、大后天。爸爸是想让我做什么?” “……儿子,你让妈怎么向你开口……” “妈,我长大了,能扛住事!”陈路灿淡定地说。 牛佩琪咬了咬下唇,目光不见丈夫回来,安了心,左手挡在下巴旁边,低声说:“孩子,其实,你不是你爸爸的亲生儿子,是我太自私,没跟你爸说实话……你爸爸今天要带你去做亲子鉴定,不是因为怀疑我,而是为了帮别人……事已至此,我不想再瞒你……” 陈路灿那边寂静了许久,吓得牛佩琪屏住呼吸,不敢再多说一句。 “那,我是谁的儿子……”这一问,仿佛来自另一个时空。 第四十五章 玩命啊? “我……我不认识他,那年,我跟你爸爸已经结婚,一个人去苏州旅游的时候,被……被……孩子,对不起……”这件事是牛佩琪不敢解开的伤口,一想起就心如刀绞。她心想:她本不该让儿子来承担这不堪的事实。她只希望命运的苦果由她自己吞食。 “妈,你没有对不起我。跟……跟爸爸坦白吧,你不可能守着谎言跟他过一辈子。”陈路灿的语气中带有某种决绝。 “不,我不能说!我不能失去他……”牛佩琪已带哭腔。她对丈夫的爱从被玷污开始,不但热烈,而且变得怯懦。 “好吧,我先撒一次谎……”陈路灿的声音中带着疲乏,“妈,我还有事要忙……你不要想太多,一切都会过去的……我挂了。” “儿子!你还好吧……”牛佩琪不知道儿子此刻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身世,他的心中是不是很痛苦? “妈,我没事,你放心……”陈路灿安慰着母亲,同时也在心里如此自我暗示。 “好……儿子,无论怎样,你都是妈妈的孩子,妈妈对你的爱永远不会改变……你来到这个世上,是老天爷的安排,我一直觉得你是它给我的厚礼,尽管是给了我那样一次不好的经历……”她有点哽咽,正在隐忍。 “妈……我真没事……你不用安慰我了,同学喊我去打球呢,回头我给你打电话好吗。”陈路灿不露声色地说出谎话。 “好,好……再见。”牛佩琪眨了眨眼,泪珠坠下来。 牛佩琪擦了擦眼泪,回头的那一刻,陈朋裕就在她身后! “朋,朋裕……”牛佩琪不知道丈夫有没有听到什么,一时间脸色煞白,紧张得手抖。 陈朋裕没有注意到妻子的变化,眉梢带着笑,语气温和地问:“是在和儿子通电话吧,他都说了些什么?” 牛佩琪被吊起的心脏慢慢回到原位,回道:“他……他说没时间……具体有什么事他也不说……问了咱俩好。” “这小子在搞什么名堂,等会我打电话问问!” 两人正说着,陈朋裕放在书房充电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陈朋裕快步去拿。 他走后,牛佩琪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深呼吸了一次,缓过来之际,心头又漫出愧疚和苦涩。 “喂,你好,支老师啊……有什么事吗?”陈朋裕一边从书房出来一边接电话。 这个支老师是陈朋裕女儿路珍的班主任。 陈路珍今年十五岁,比哥哥小五岁。 “路珍爸爸,我给你打电话的原因是你女儿和邻班一个男生打架……” “打架!?路珍没事吧!”牛佩琪在一旁听见了,立马非常紧张地问。 陈朋裕示意妻子淡定些,牛佩琪点头,不再多问,双手绞在一起,竖起耳朵。 “支老师,不好意思啊,孩子是为什么打架您知道吗?是不是我家孩子主动挑的事啊?他们两个有没有谁受伤……”陈朋裕条理清楚地寻问。 “好像是因为那个男生调戏我们班女同学了……具体的我还没问出来,现在人家家长情绪非常激动,现在就要见你们,要不然就要告路珍故意伤害,男生被你家闺女砸破了头,中度脑震荡,还在医院没醒,有时间的话您带着路珍妈妈赶紧来一趟吧……”支老师焦急地说,那边的家长她快顶不住了。 “……好,那,我家孩子有受伤吗?”谁家的孩子谁心疼,陈朋裕隐隐担心。 “没有。” 陈朋裕在安心的同时,对女儿的攻守能力有点诧异。不过没受伤就好…… “支老师啊,我现在不在古城,麻烦您先跟对方家长解释一下,我和她妈马上回去,您看行吧?”陈朋裕微皱眉头,心想果果的事只能先放一放了。 “好吧,我先跟他们交涉,你们尽快啊……我这边先挂了。” 陈朋裕通过电话,听到那边有男人的叫嚷声,喊着支老师,咒骂着陈路珍的家长…… 陈朋裕夫妇对视一眼,什么都没有说,默契地去火车站,他们要坐高铁回去,路程有三四个小时。 陈朋裕在路上给秋梅打电话说明情况,主要是托她向果果说一声抱歉,他今天不能去做亲子鉴定了。 秋梅表示理解,也安慰他们不要太担心。 他们这边在解决这意外情况,陈路灿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一个人绕着八百米的操场跑了一圈又一圈,汗流浃背也不停下,脑海中一直回荡着一句话:我不是警察的儿子,我是强奸犯的儿子…… 他咬着牙,把所有的复杂情绪倾覆于四肢,自虐似的驱使它们向前,向前,向前! 同班同学向涛看见他的时候喊了他两声,他没有回应,机械地运动着。 向涛跑到他身边,步伐跟着他,问他:“阿灿,你干嘛呢,也不理我……看你这熊样是跑了多久啊,搞什么,玩命啊?” 陈路灿眨了眨眼,不说话。 “嘿,心情不好?”平时交情不错,向涛继续关心道。 陈路灿加了一把劲,不说话。 “你能有什么事呢,打球输了?泡妞失败了?”向涛跑到陈路灿的前面,正对着他,想增强点存在感。 陈路灿深邃地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我说,”向涛不在倒着跑,停下来,拍了一下陈路灿的胸膛,“怎么一直不说话,耍酷呢!你再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啊!” “别挡道!”陈路灿的脸僵硬如木头。 “你行……拜拜!”向涛有点生气,一摆右手离开了。 陈路灿继续跑,仿佛发生任何事都不能阻止他。 不一会儿,耳边又响起向涛的声音,“下午有课,别忘了!” 可是,现在陈路灿没心情在意这个,这话注定成为耳旁风。 向涛从操场消失没多久,一直暗恋陈路灿的倪艳铃跟闺蜜经过操场看见了心中的男神。 便“见色忘友”地对闺蜜说,“你先回去吧,我,我在这吹吹风。” 她闺蜜徐耀灵啧啧一叹,说道:“能不能别这么虚伪,你的眼珠子看向了哪我能不知道,快去吧,好好表现!我回避。” 徐耀灵一头黑直长发,步伐轻盈,体态美好地走开了,惹来不少男生行注目礼。 倪艳玲走下台阶,一步一步地,心里想着等会陈路灿停下来,她要怎么跟他打招呼。 走近了,心跳加速,不过越看陈路灿的侧脸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就几秒的时间,陈路灿直直地倒了下去! “陈路灿!”倪艳玲脚下生风似的飞跑过去。 第四十六章 弥天大错 倪艳玲受一个男同学的帮助,两个人一起把陈路灿送到了医务室。 陈路灿这边的情况暂且不提,话说秋梅接到陈朋裕那个电话,晚上秋果果到家的时候,她就立即把陈朋裕那边的情况告诉女儿,并转达了陈朋裕的歉意。 “果果,你不会怪你爸爸吧?”秋梅小心翼翼地问,生怕女儿多想,“他是真的有事……” “我不怪爸,妈,你等会再问问爸那边的情况吧,我回屋写调查报告去了。你等会我,我写完了做饭。”秋果果觉得这时候妈妈说的是不是借口都不重要了。 “今天妈做饭吧,你安心写自己的东西,去吧。”秋梅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秋果果明显不太高兴,进屋的步子都是沉重的,突然她转过身对妈妈说:“妈,我还没有爸爸的手机号……”秋果果越来越发现,她和陈朋裕知之甚少,和一般的父女太不一样,这有些不寻常。 “啊,对,妈妈忘了,忘了,你手机给我” 秋梅对着女儿的背影叹了一口气,而后进了厨房。 秋果果在屋里敲着自己二手电脑,键盘响起声音的时候,她心想:司千里是自己亲生父亲的事,应该八九不离十。 那个看上去和蔼可亲,对母亲挺上心的男人,二十多年前并没有给妈妈一个家庭。 那么陈爸爸知道自己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吗? 他们三个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秋果果的诸多疑惑在电脑屏幕面前呆愣了许久。 手机的来电铃声扰乱了她的思绪,水望川三个字闪入果果的视线。 她接起来。 “望川,你好。有事?”秋果果有点有气无力地开场。 “果果,你会游泳吗。”水望川此刻刚从自家的泳池里出来,想到秋果果,就兴起打来电话。 “不会。” “嗯,不会没关系,我教你。游泳可算是一种不可或缺的生存技能,你会了,在你不慎落水之时,就能自救。”水望川缓缓地说,又在果果身上找到了自己的可利用价值。 “你教我……会不会太麻烦你……”秋果果有点不好意思。 “我不嫌麻烦,就这么定了,这个星期天吧,我去接你,你等着我就好。我这边还有文件要处理,回聊。”水望川干脆利落地说。 “……好吧……望川,谢谢你。”秋果果觉得自己真幸运,不过这幸运对她来说,是好事吗?她不敢断定。 “不客气。”说完,水望川挂了电话。 秋果果这边调整好心情,专注于写报告,明天的市场营销课上要交的。 之后有半个小时左右,秋果果敲定最后一个字之后,揉了揉自己的后颈,伸开胳膊活动了一下。 秋果果站起来,从饮水机里接了一杯水,刚要喝,手机QQ消息的提示音响起来。 她一边走向自己的手机,一边喝了两口水。 是郦清荷发来的—— “果果,我有难事了,你愿不愿意帮我一把?” 秋果果好奇地问:“你发生什么事了?能帮的我一定帮你。” “我怀孕了,我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能帮我吗,我知道你平时乐于助人。”郦清荷秒发过来。 在她发这条消息之前,她已经遭到了几个好朋友和闺蜜的拒绝。 “这个……我能怎么帮你呢……”秋果果很是困惑不解。 “我需要做人流,能不能借用你的身份信息……如果你觉得为难就算了……” 秋果果一看,心里开始斗争起来——这个忙她该不该帮?能不能帮?自己能不能承担被误解的后果…… 双方沉默了五六分钟,秋果果主动问道:“是什么原因需要你这样隐瞒?” “我,我去酒吧玩,喝醉了跟一个陌生男人发生了关系,忘了避孕,我不想也不能生下这个孩子,我爸妈又特别传统,他们如果知道了,真的会气病的,我爸有心脏病,我妈有高血压,我,我还有男朋友,失去他我觉得活着都没有意思了……我知道我很自私……果果,求求你帮帮我,以后你要是谈对象了,你就跟他解释解释,你妈那边你也能解释,你做的是好事,他们不会误解和责怪你的,我就不一样了……如果你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我还可以找谁……我知道我犯下了弥天大错,果果,如果你帮了我,我会一辈子感激你的……” 秋果果看到这些话,有些心软,但是依然很犹豫,她一时不知道何去何从,就没有回复。 平时遇到有人需要她帮忙而自己又力所能及的情况,她一向毫不犹豫。 这件事她是力所能及的,可是如果被妈妈误解,妈妈真的会相信她的解释吗,她未来的对象也会相信吗?想到对象,秋果果的脑海中浮现出孟留然的笑容…… 妈妈喊她吃饭,饭桌上的她心不在焉的,夹着米饭想不起来吃,还在考虑要不要帮郦清荷这个忙。 “果果,你怎么不吃啊?心情不好?”秋梅问到,同时往女儿碗里放了两块肉。 “没有……”秋果果勉强一笑,为了让妈妈放心,她吃肉,可是实在吃不下,咬了一小口,又放下。 秋梅盯着女儿看了很久,淡淡地说,“你有心事。” “额,妈……”秋果果心想自己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能跟我说说吗?”秋梅的目光里有春风一样的希冀。 秋果果话到嘴边,还是选择了不说,“妈,你就让我先留个秘密吧……”现在对妈妈又何必提郦清荷的事呢,没什么用处。 “好吧,不过,你得好好吃饭。快吃。”秋梅把桌上的汤盖住保温。 “嗯,好,妈,你多吃肉。吃好了我刷锅洗碗。” 秋梅点点头,没有拒绝。 这一夜,秋果果失眠了。第二天起床、刷牙洗脸、吃饭、骑车去学校。 课前班长点名的时候,秋果果才知道郦清荷请假了,是病假。她心想不知道清荷现在怎么样…… 跟林佳音一起吃午饭的时候,秋果果打开QQ,点开了和郦清荷的对话框,秋果果没回复之后,郦清荷也没有再说什么。 秋果果刚打出一个“你”字,手机上跳出郦清荷的QQ空间新动态。 是一条说说:“生,再也无欢,死,又有何惧……” 下面有人评论:怎么了,亲爱的。 秋果果怕她想不开,赶紧发过去一条消息—— “你在哪儿,你别想不开啊,是因为那件事吗,我答应你!” 两分钟之后,郦清荷回道:“谢谢你,果果,你救了我的命!我能对你再有一个小小的请求吗?” 第四十七 那个男人是谁 “什么?” “能不能把我们关于这件事的聊天记录清空。”郦清荷秒回道。 “没问题。”秋果果的脑中一片清明,昨日的纠结与顾虑不复存在。 “谢谢。我去医院的时候,你能不能陪着我……” “当然可以。你不要太害怕担心,一切都能好起来。”秋果果明白,这个时候的郦清荷很需要一个陪伴和安慰她的人。 “我想今天晚上九点做手术,你有时间吗?”郦清荷又打字过来。 “有的。” “嗯嗯,到时候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果果,真的很谢谢你!”郦清荷此时在一家商场的最高处,她耳畔的风渐渐回暖,不再如刀割一般。 随后,郦清荷给男朋友发了一条短信:我爱你,真的很爱。 也许是因为她的男朋友正在上课,没有很快回复,但这已经不重要,重要的是郦清荷表达了此刻的心情。 因为爱,所以欺骗,因为在乎,所以隐瞒。 这天,秋果果随便找了一个理由对妈妈说晚上不回家了,在学校宿舍住…… 当水望川安排保护秋果果的人给水望川打来电话,告诉他秋果果在美丽女子医院要做人流手术的时候,水望川紧紧蹙眉,没有说话,直奔医院, 原本答应温碧云陪她去看的时装秀泡汤,这时离时装秀开始只剩下二十分钟。 温碧云看着他像疾风一样的步伐,心中惊讶困惑得很,不过她猜想他应该是工作上有了突发情况,所以被爽约的心情还不是特别难受,如果她知道是为了秋果果,那悲伤又要变成酒红色的黄昏,且不停地下雨了。 秋果果陪着郦清荷在医院跟水望川迎面遇见的时候,她身后的“妇产科”三个字像个标志一样。 水望川的表情秋果果有点读不懂,不全是担心,不全是愤怒。 “你怎么在这,我……有点小病,来买点药。”秋果果本想说我陪朋友过来的,看了郦清荷一眼,没有再吐字。 “孩子已经做了吗?在我面前,你不需要有任何隐瞒。”水望川平缓地说。 “你……我……你怎么知道的……我……”秋果果诧异,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郦清荷刚从手术室出来,她不能留在这里。可能是因为年轻,又是无痛人流,她看上去并没有十分虚弱。 她打量了水望川一眼,有点激动地说,“果果……果果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样……”她如此说,也不能解释明白。可是无论眼前这个男人和果果是什么关系,她都不想让秋果果把这个黑锅背得彻底。 毕竟未婚先孕和做人流,是不光彩的事。 “的确不是我想的那样,我以为的秋果果,是一个洁身自好又有个性有追求的女孩子……”水望川说着,秋果果从他眼中看到了一丝丝抹不掉的失望。 他真的误会了,这误会在秋果果的意料之中。 “望川……我……”秋果果尝到了有口说不出的滋味。 “别说了,我送你们回去。回去之后你好好休息。” 水望川看着秋果果说,像一个大哥哥的叮嘱。 “不用了,我们俩自己打的回去……”秋果果拒绝道。 “果果,你跟着这位帅哥回家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了。” 郦清荷此刻心里对秋果果充满了愧疚,但人是自私的,愧疚不能使她说出实话,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心。 “不行,你不是……你不是也有点不舒服吗,我想陪着你。”秋果果拉着郦清荷的手。 “一起吧。”水望川淡淡地说看了一眼郦清荷。 “不……”郦清荷话还没说完,就接到了男朋友的电话。这下她有了独自离开的正当理由了,“男朋友约我,果果,你想陪我我还不想让你当电灯泡嘞,今天谢谢你啊,你跟着帅哥走吧,明天学校见。” 秋果果识趣,提醒郦清荷路上注意安全。 目送郦清荷离开之后,秋果果在黑纱似的夜幕下,上了水望川的车。 水望川温柔地为秋果果扣上安全带,表情无悲无喜。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这个时候在他们身后,有狗仔跟随。 “这个时间,宿舍已经关门了,你是回家吗?”水望川没看着秋果果,两只修长的手像艺术品一样搭在方向盘上,右手食指在上面敲了几下,仿佛一种叩问。 “看来是真的耽搁了,我跟我妈说过今天不回家,在宿舍住了……”秋果果此刻有点作难,看着车外闪闪发光的霓虹微微心慌。 “果果,”水望川停顿了片刻,目光照向她化着淡妆的脸,“那个让你怀孕的男人在哪,你来做手术他不管你吗?” 秋果果答不上来,想到水望川现在就知道这件事有点不正常,便反问他,“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件事……难道你派人跟踪我?” “不是跟踪,我派那些人是为了保护你,在你需要的时候。” 水望川悠悠地说。 “保护?你时刻都能知道我的踪迹,和跟踪我好像没有区别。” 单从秋果果的语气听来,她没有愤怒。 “有没有区别你自己还感受不到吗。你不要跟我岔开话题,那个男人是谁,他在哪,为什么没有出现。” “我,我不想说……”她能怎么回答?她也不想凭空捏造出一个人来敷衍欺骗。 “不想说……你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了,我怎么也想不到。你应该明白,女孩子在这个社会上还属于弱势群体,你不保护自己,受伤最多的还是你。那个男人是你男朋友吗?” “我真的不想再说这件事了,你不要问了好吗。”秋果果有点心烦意乱。 “如果你不是我,我当然可以不管不问,可是你是我,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听了这话,秋果果有点感动。 “你真的是我吗,我还有点不敢相信……不过,还是要谢谢你的关心……” “如果你感谢我,就向我坦白,我想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如果是因为他的放纵和不负责任使你走到今天,我要替你出气。” “望川……我没有孩子,也没有男朋友,至今都没有过,这就是我能给你的坦白。”秋果果直视水望川,眸子清澈,明亮见底。 “我真不明白你在跟谁赌气……”水望川仍在误会,“你今天晚上去我家吧?” 第四十八章 引人遐想 “去你家?”秋果果有点惊讶地重复了一遍,考虑片刻,觉得不妥,便说道,“我还是住酒店吧,酒店费你不要出,帮我找到地方就行。” “今天,让我出钱。”水望川不容拒绝地说。 秋果果一看水望川严肃的脸色,选择了答应。 找到酒店之后,水望川在房间里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就是这半个小时,让娱乐八卦新闻的记者终于有了报道他花边新闻的机会。 第二天早上六点,水望川给秋果果打电话说要送她去学校,但是秋果果怕太惹人眼就拒绝了。 秋果果洗漱好之后,就在酒店门口打了出租。 上车之后给郦清荷发了一条QQ消息表示关心。 郦清荷回复说她很好,过几天想请果果吃饭,表示感谢。 秋果果拒绝,说只要她没什么事情就好了,不用请吃饭的。 郦清荷不放弃,说服她说:你不要客气啦,就当是朋友之间吃顿饭不行嘛。你不答应是想跟我划清界限吗。 秋果果最后还是答应了。 等她返回自己的手机桌面的时候,水望川三个字成了热搜关键词。 秋果果仔细一看标题,是:重磅!知名企业家水望川疑恋学生妹! 一看到这标题,秋果果的心里自然充满了好奇和隐忧。她想这个“水望川”是她认识的“水望川”吗? 她一点开,开篇就是一张图,定格在水望川给秋果果系安全带的那一刻,拍摄角度要多引人遐想就有多引人遐想,这是狗仔的看家本领。 虽然两个人的脸都有点模糊,但是熟悉他们的人能一眼看出! 文章中大肆渲染二人出入酒店。 秋果果不担心妈妈会看到,因为她妈根本不关心这类新闻,也不认识水望川。但是她的同学和朋友一定能把她认出来,流言蜚语又该像苍蝇一样围绕着她了! 而水忘川这边,在知道这一则绯闻之后,用了大量资金把这个新闻压了下去。 虽然这条花边新闻只在热搜榜上待了几十分钟,可是它的效应不容忽视。 水望川的朋友圈纷纷感慨他这个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钻石王老五终于有了人间烟火气。 还有的,抓住了机会截了屏,晒在自己的朋友圈调侃他:小川川名草有主啦。 下面的评论更是一个比一个精彩。 秋果果拿着两本书踏进教室的第一步,就感觉到周遭有异样的眼光扑来。 不过不管怎么样,不管别人怎么看,她都要保持自己的气场。 她直起背,一脸淡然,步伐很稳坐到了林佳音旁边。 “果果,果果,你看到了吗,忘川集团CEO的绯闻哪,他可是零绯闻的钻石王老五啊,媒体只知道他有过一个女朋友,但是那个女朋友叫什么名字就不知道了。我越看那个女主角越像你啊,你不会真的是在跟他拍拖吧……”林佳音低声问她。 不一会儿,其他四个室友也移动到她们左右。 孔如梦含笑说:“佳音你眼神咋这么不好呢,什么像,那明明就是果果。” 廖慧接着说:“果果,你不错嘛,钓到这么条大鱼,原来他就是水望川啊,他可是我们圈子里活在传说中的黄金单身汉啊!” “他们的报道是假的,这种新闻你们知道的,喜欢夸大其词,扑风捉影。快上课了,别八卦了你们。”秋果果淡淡地说,打开了英语书。 “无风不起浪呦!”廖慧添油加醋道。 “老师来了。”舒心低声提醒她们。 这一节课,不知道有多少人窃窃私语。 要论谁最心神不宁,当属萧山铭也。 午饭的时间,秋果果和孔如梦、林佳音坐在一起,当林佳音发现萧山铭站在身后的时候,拉起孔如梦无言地走开了。 孔如梦向萧山铭投以仰慕,步伐镶着不必明说的留恋。 秋果果心事重重地吃着饭,萧山铭在她对面两三分钟她才发现,还是因为萧山铭的一声咳嗽。 “山铭啊……佳音她们两个怎么走了……” “可能,她们有急事吧……” 人家为什么离开,其实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你,吃过了?”秋果果问他。 萧山铭嗯了一声,其实他还没有吃饭,心上人都出这样的新闻了,他怎么可能吃得下饭。 “果果……你是不是,真的谈恋爱了?”萧山铭的右手成拳,压在饭桌上,有点发红。 秋果果抬眸,长长的睫毛一翘,静静地注视着萧山铭,萧山铭被她看得心砰砰直跳,又不敢说话。 “我,有喜欢的人了。”秋果果这样一说,为某一件事画上了句号。 “哦……你吃饭,快吃吧……”萧山铭把自己此刻的痛苦隐藏下来,虽然藏不完,但表面上还算淡定。 秋果果沉默,也没有心情吃饭。 萧山铭明白秋果果是因为那条绯闻食欲不振,他再难过再痛苦,还是要安慰果果。 “不要在意别人那些不好的言论,不是有一句话是这么说吗。人不知而不愠……我也不会在乎别人怎么议论你,无论怎样,我都欣赏你祝福你。” 秋果果长呼了一口气,说道:“世间谤我、欺我、辱我、笑我、轻我、贱我、恶我、骗我,我要忍他、让他、由他、避他、耐他、敬他、不要理他,好像,不太容易,道理都明白,也都能说出来,真正能做到的却寥寥无几,我自认,还不是那寥寥无几中的人……努力吧,提升自己的思想和境界。”她说完这话,笑了笑,吃起饭来。 萧山铭凝视坐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儿,他心想,果果,你让我怎么做到不爱你。 秋果果吃饱之后,两个人并肩走出了食堂…… 而秋梅自然不会主动去关注水望川的绯闻,但是,就在中午,吃午饭的点,她提着菜,用钥匙开门的时候,邻居李采芹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对她说,“阿姨,真巧啊,正好你回来了,我在一条娱乐新闻上看到一张照片。我觉得上面的女孩儿,侧脸可像你家果果了,你来认认是不是你闺女。”说完,李采芹给李梅看了照片。 李采芹今年二十四岁,是个幼师。 秋梅一开始并不觉得李采芹口中的那个女孩儿会是自己的女儿,可是当她扫了一眼之后,心中也惊叹真的是太像了。 她把李采芹的手机拿到自己手中又仔细看了一眼。这一下无比确定真的是她的女儿了! 这么暧昧不明的照片,在秋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采芹,你在哪看到的这张照片,新闻上写的什么,快给我看看。” 第四十九章 未来的 当李采芹重新搜索这条新闻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 她愣了一会儿。之后对秋梅说:“阿姨,新闻上写的总体意思就是你女儿可能在和一个知名企业家谈恋爱,叫水什么川,年轻人嘛,亲个嘴什么的很正常,被拍到了,我觉得这很好哇,说明你女儿很有魅力。果果要是真的嫁入了豪门,阿姨你就不用过这种穷日子了。” 李采芹这段话说得倒都没有半点讥讽之意。 可是秋梅不这么想,他对李采芹勉强的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进了家。 李采芹也没多想,踩着黑色高跟鞋哼着歌赴约去了。 秋梅把菜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心里越来越不安宁——果果会不会走她的老路? 她赶紧给女儿打了一个电话,彼时秋果果正在图书馆。 响亮的来电铃声使得秋果果思绪一震,也引起了坐在她周围的同学的注目。 秋果果才想起来她忘了调静音了。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找了一个相对人少的地方接起电话。 “妈,怎么了,有什么事。”她的声音仍然是很轻很低的。 “果果,告诉妈,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妈,你怎么突然想起来问这个呀。我在图书馆呢。晚上回去再跟你说好不好。” 秋梅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厉声问到,“昨天晚上你没回来,是不是跟一个男的在一起!” “妈,你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呢。我就是在学校宿舍啊。这事,我的室友可以证明。”为了圆上一个谎,秋果果不得不又说谎。 “果果,那你跟一个男人的亲密照上了新闻又是怎么回事!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在你结婚之前,要和异性保持距离,就算是有了男朋友也不要婚前同居……” 秋果果赶紧截住了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妈……你误会了。那张照片拍摄角度有问题才会那样,那只是我的朋友在帮我系安全带。” “你说的是真的吗。”秋梅半信半疑。 如果秋梅看到新闻上提及的时间,绝不会保持这压抑着的清波似的平静。 “是真的。” “我听采芹说对方是个知名企业家,你是什么时候跟他交上朋友的。这个朋友靠谱吗……” “妈,现在能不能不说这个。我还在图书馆呢。今天晚上我回家再聊好吗。”秋果果尽量语气温和地说。 “好吧……交友要慎重啊。妈不打扰你学习了。” 秋梅挂了电话,心中仍放不下某种担心。此刻的她无限感慨为人父母对子女剪不断的牵挂。想到为人父母,就想到了女儿的“父”。 一想到司千里,饥饿已经不能驱使秋梅去洗菜做饭。她坐下,面带愁容。 自从从女儿口中得知司千里“病入膏肓”,秋梅走进了失眠多梦的夜晚。 在秋梅的梦中,司千里死了又死,一次比一次惨,仿佛是在秋梅的人生舞台上,死亡是司千里的宿命。 而为司千里牵肠挂肚,又仿佛是秋梅的宿命。 夜半醒来,在发亮的眼泪或极度恐惧的汗液中,秋梅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梦,都是反的。 她的祈祷,没能给她勇气去看他一眼。 秋梅拿出手机,点开了通讯录里“司千里”的名字,却没有再按下去。 十一个阿拉伯数字,就像一个又一个烙印,她铭记于心。 她闭上眼睛,落下了泪。司千里的名字,就在这时,就在她的一滴泪里闪烁。 他来电话了。 秋梅的嘴角不经意地微翘,也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为什么还能笑得出来。 她接通,但没有说话。 他也不说。 两个人隔着手机,凭着信号,沉默了数十秒。这沉默仿佛他们恋爱时不用说话就有的默契。 “我能见你最后一面吗?”司千里语气平淡地问,就好像这最后一面,是他们的第一面似的,不会彻底告别。 “见过之后,你是不是就不再打扰我了……”秋梅的目光望着自家像白纸一样的墙面。 秋梅看着那墙,脑子里觉得自己好像看到了一身孝衣。 她被自己这样的想法吓了一跳。 “是。”司千里说。 秋梅为自己叹了一口气,说,“你是我逃不过的猎人……” “你出来吧,我现在在门外。” 秋梅惊讶,心里有喜悦想要破壳而出。 她赶紧站起来去开门。 四目相望,她放下了一些对他的担心——他的气色看着不错。 “你看上去气色很好。我就不担心了。”司千里缓缓地说,上身穿着一件有点发黄的短袖白衬衣。 秋梅记得,这件衬衫是她给他的礼物。 她想说一句“我也是”,但是觉得没必要了,她知道——他感觉得到:她还爱着他。 感情这回事,不是你说是什么,怎么样,它就是什么,怎么样,而是,它本身是什么,怎么样,你才能说它是什么,怎么样,而往往,人的表达是不准确的,又有些东西是表达不出来的。 所以,只能靠感受。 “现在,你见到我了,可以回去了吧……”秋梅言不由衷地说,实际上,她是多么希望他能够多停留一会儿啊,哪怕是一秒。 “我想给你买一件礼物,跟我走。” 司千里牵上了她的手,想要拉着她走。 秋梅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背上拍掉,“去哪里,你带路就行。” 她刻意的冷淡,只是想时刻提醒自己——不要留恋,不能留恋。而越这样,她越能体会到自己有多留恋。 “小梅,我们可以不坐车,走着去吗。” 秋梅没有回答,算是默认。 两个人缓缓地走在柏油路上,两边有正青葱的树木,细碎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洒下来。 “小梅,这一生,是我对不起你。我的任何忏悔和弥补,都不能换回你所失去的,也不能消除你所受过的伤……” “你别说了……”秋梅的眼睛看向周围的行人。 “也许你恨我是一个渣男,也许我现在说什么话你都不相信。但是我还是要说,我依然爱你。” 我依然爱你,这是多么动听的一句话啊。 这句话让秋梅想起当年司千里向她告白的那一刻。 那时他们年轻的脸朝气蓬勃,有个大男孩在樱桃树下对她说,“小梅,我想成为你未来的丈夫!” 未来的,她在等他,他却一直没来。 秋梅没有接话,她没办法接,没词可接。她不知道他们走了有多久。 忽然,司千里停下来说:“小梅,我们进去吧。” 第五十章 联系不到 秋梅抬眼一看,“金夫人婚纱摄影”几个紫色大字映入眼帘。 “怎么,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进去你就知道了。”司千里拉起秋梅的右手腕就走,这次,秋梅没来得及拒绝。 秋梅一边被动地走一边问,“司千里,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这里的工作人员礼貌地招呼,“先生,太太,欢迎欢迎,我们金夫人全国知名,摄影技术一流,请问你们是近期办婚礼吗……” 秋梅一听,赶紧解释道:“不,不是,我跟他不办婚礼!”她想挣脱身边人的手,“司千里,你让我走,搞不明白你想干什么!” “我要给你买一套婚纱。”司千里的音调不高不低。 这句话,司千里说得太突然,像是一块石头砸向了秋梅的心波! 秋梅活到现在,没穿过婚纱。年轻时,她期待着能为心爱之人披上婚纱,却联系不到他,他抛弃了她,现在,秋梅心想:他说这句话,做这件事,又有什么意义呢!他们两个倒像是背着司千里的妻子在偷情…… “我不要。你有时间,就回去陪你的老婆吧……” “无论你要不要,我都会买。哪怕你立马把它扔进垃圾桶。”司千里的双眼里映着秋梅,有泪水萌芽。 “你,这又是何苦呢……” “最后一面,我想看一眼你穿婚纱的样子。”司千里的眸子里又多情意。 一念之间的放纵,秋梅答应了他。 帮秋梅穿婚纱的是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跟秋果果的年龄相仿。 她甜甜一笑,说:“阿姨,您真漂亮,这件婚纱您穿着太合身了!” 秋梅看向镜中的自己,被描上了淡淡的妆,眼睛大大的,睫毛长长的,皮肤白白的,嘴唇红红的,有点秋梅二十年前期待嫁衣的影子,可惜,美人迟暮,脸上的褶皱,再好的化妆品也遮不住了。 “我老了……”秋梅似是在喃喃自语。 “阿姨一点都不老,看上去像四十来岁。”那小姑娘接话,与此同时,她把秋梅的腰间一系,打了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形状。 “你真会说话。”秋梅看向她,随口一问,“小姑娘,你在这里干几年了。” “快两年了,过几天我要请婚假,也要结婚了!”小姑娘说着话,脸上带着将为人妻的幸福、喜悦和期待。 “是吗,真好,我提前祝你新婚快乐,幸福平安。”秋梅为别人高兴,她浅浅笑了。 “谢谢阿姨。”小姑娘又笑得开花,弯腰为秋梅整理裙摆,不一会儿,说,“弄好了,阿姨,我们可以出去了。” 小姑娘的话音刚落,只听外面哐当一声巨响,伴有东西破碎的声音。 片刻,有女声大喊:“来人哪,砸到人了!砸伤人了!” 秋梅和小姑娘皆是一惊,小姑娘反应过来,快步离开。 秋梅站在那,摸着自己的心口,一步一步极慢地移动。 心里祈祷着:不要是他,不要是他,不会是他…… 她推开试衣间的门,看了看四周,在一群手忙脚乱的人之外,没有看到司千里。 她慌了,边走向人多的地方边喊他的名字,“司千里,司千里!千里……你在哪……” 在没得到回应之前,秋梅心想着:也许是去洗手间了呢。 直到,听到一声特别像他的一声闷哼。 她不得不,不得不走入事发之地,拨开人群,去看一眼那个不幸的、被砸到的人,被顶上掉下的、会散发出漂亮光彩的灯砸到的人。 那个不幸者,嘴巴微张,像是在说话,旁边有人问他:你想说什么。 秋梅知道,他在说什么。 他说,这儿,这儿,小梅,我在这儿…… 秋梅抖着手,想拨打120,手机却因为她的颤抖摔到了地上。 “啊!!!”秋梅膝盖一软,跪了下来,痛彻心扉地这么一呼。 没有人在这种紧急情况下在意她的悲喜。 救护车的笛声由远及近。 店里的工作人员已经把司千里抬了起来,朝着秋梅喊:“女士请让开一下!” 这句话一下子把秋梅拉回了现实。 她站起来,来不及擦眼泪,带着哭腔说:“我是他的……他的朋友。” “哦,那待会你也上救护车!” 就这样,秋梅连婚纱都没来得及换下来就上了救护车。 在车里,他奄奄一息,被输着氧气。一名护士在处理着他头上的伤口。 秋梅握着他的手,一直在他旁边唤他,“千里,不要睡,不要睡,医院马上就到了……” 她的泪水一滴一滴地滴到他渐渐不见血色的脸上。 司千里双目紧闭,没有给她任何回应。到了医院,经过两个小时的抢救,医生出来,无可奈何地对秋梅说,“我们尽力了……” 秋梅差点没晕过去,她挺住了。 “请您节哀顺便,您是病人家属吗。”医生问。 “我……我不是……我是他的朋友。”秋梅的心一阵一阵地痛,像是被什么不停地撕扯着。 “那您能联系到病人家属吗。”医生问。 “我,我联系不到……” “一个都联系不到吗?”医生继续问。 秋梅在此刻想起来,果果好像有司千里老婆的电话! “等等,我可以打个电话问问我女儿他妻子的电话……” “那就先请您先和护士一起把死者送往太平间,清点一下他的遗物吧,等会如果联系不到死者家属,请找相关医护人员办理手续。” 这医生走后,司千里的遗体被推出来。 这一刻,秋梅仿佛入了梦。 一块白布,成为司千里最后的“外衣”。 世上还有多少人,没有正式告别,就已生离死别。 张之香是和司万中一起去医院的。两个人没敢让司母知道这事。 失去丈夫的悲伤使张之香根本就不在乎秋梅为什么会穿一袭婚纱。 秋梅见到他们的时候,心情已平复许多,说,“司千里在太平间,后面需要办什么,你们问医生吧,我走了……” “等等,你不打算让你女儿,送她爸爸最后一程吗?”张之香突然发问,语气淡淡的,仿佛没了喜怒哀乐。 第五十一章 你说什么 秋梅背对着张之香,压抑着心中某种情绪,“他什么时候下葬,你通知我,我会带着我女儿去的。”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秋梅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走啊走啊,婚纱裙摆的底部沾满了灰尘。 她的脚步轻飘飘的,像无根的飞絮。 突然的一下,裙摆绊到了她的右脚,她倒下的姿势像一座变形的拱桥。 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有司千里那双含泪的眼睛,从年轻的年老,还有他的那句:最后一面,我想看一眼你穿婚纱的样子。 这回,他们之间的见面真的成了最后一面。再也不可能因为她或者他的某个借口,而打破这个约定了。 她穿婚纱的样子,他也无缘见到…… 秋梅半爬趴在地上,仰头看天,,心中问道:“天呐,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在今天,又在那个地方,夺走她心爱之人的生命。 街上有人驻足,向她投以不同意味的目光。 秋梅打量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婚纱,在悲痛之余想到这件衣服好像还没有付钱。 她要把这件婚纱买下来,带回家,留作纪念。 当她再次走进那家店的时候,如同枯木。 那个给她化妆换衣服的小姑娘迎过来,皱皱的黛眉蕴含着她深深的同情,“阿姨……” “这套婚纱多少钱。”秋梅悠悠地问,仿佛是空谷回音。 “我们经理说了,不要您的钱……顾客在我们店里出了这样的事,我们会负责的……” “负责……”秋梅看向三个多小时前砸了司千里的灯的那个地方,一盏新的灯、完整无缺的灯已经安上去。 “一盏灯坏了,你们可以立马换一盏一模一样的,一个人死了,却再也找不出一模一样的了……负责和赔偿又有什么用……” 小姑娘低下了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我的衣服,你们收起来了吗?”秋梅缓缓看向小姑娘。 “收了收了,放得好好的,您要换吗?”小姑娘立即回道。 秋梅点头,小姑娘领她去了换衣间。 等秋梅拿着脱掉的婚纱出来的时候,小姑娘提着一个红色大包走近她,“阿姨,这里面装的是同款婚纱,新的,送给您。这套旧的您还要?” “我不要新的,我就要我手里的这套……”秋梅坚定地说。她想要这件,是因为这上面沾有司千里的血,她拿回家,不洗。 “……好吧。那我给您装一下。” 秋梅刚走出店里没几步,出现一个陌生女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是谁,拦我做什么。”秋梅问。 “我是张之韵。司千里是我的妹夫。”张之韵的口气凉凉的。 “哦,你好,我要回家了,再见。”秋梅没心情跟她多谈。 “这就想走?对于司千里的死,和你为什么出现在医院,你不觉得你需要给他的家人一个解释吗。我妹妹因为悲伤过度现在在医院躺着呢!”提起妹妹,张之韵有点激动。 “他今天和我见面,发生意外,死亡……” “你这个解释很好,”张之韵的嘴角微微一抽,“成功地避开了细节。你们在哪里见的面,为什么见面,发生了什么样的意外。” “我应该不需要跟你说这么多吧。”秋梅有气无力地说。 “不需要?可以啊,你可以不向我解释。但是,你能还我一个活生生的妹夫,还我妹妹一个活生生的丈夫吗。如果不是因为你们今天的见面,他会发生今天的意外吗,他应该在医院,躺在病床上!即便是死,也不会死在外面。你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就完了?作为亲属,难道我们没有权利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张之韵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子,刮着秋梅的心。 “也是,那我就告诉你吧……他是在前面金夫人婚纱影楼里死的,被店里突然掉下来的灯,砸死的……” “你们约在那里……”张之韵看了一眼秋梅手里提的东西,继续说,“婚纱?他给你买婚纱?他竟然给你买婚纱!司千里这人怎么能这样对我妹妹,把我妹当什么了!怪不得不得好死!”张之韵气得脸红,一瞬间,失去妹夫的悲伤消失殆尽。 “你说什么……”秋梅隐忍着怒气。 “怎么,我说他不得好死。你要反驳吗。”张之韵挑眉。 “请你嘴巴放尊重一点。否则……” “否则,你还要怎么样呢。你已经害死了他。是你害死了他,你还要怎么样呢。尊重。你们两个,有多尊重我妹妹?你懂尊重,你的尊重就是和别人的丈夫一起买婚纱吗?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职业,我真想现在给你两巴掌。司千里这样死去,我一点都不同情他,一点也不觉得可惜了!我听我妹妹说你有一个女儿,我来找你除了想知道司千里的死因之外,还想警告你,请你们母女不要在他的葬礼上出现,我不想让我妹妹伤心得再住院一次!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再见!” “你是不能阻止我去看他的!”秋梅一脸坚定。 张之韵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应什么,径直走了。 秋梅在风中立了许久,直到一个孩子的纸飞机落到她身上,又落下,她想起了回家。 她弯腰捡起纸飞机,递给那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甜甜地说,“谢谢奶奶。” 秋梅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泪已冰凉…… 这天晚上,秋果果到家的时候,屋里是黑的。 她先喊了一声妈,然后按开了灯。之后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母亲,“妈呀,你吓我一跳,咋不开灯呢。做饭了吗?” 秋梅在那纹丝不动,也不回答。 “对了妈,你今天怎么想起来问我要司叔叔老婆的电话啊,你去找她了?”秋果果换了鞋,走向母亲。 “我,找她了……”秋梅一字一顿地说,没有看向女儿,眼中有泪光。 秋果果近一看,惊呼道:“妈,你怎么突然多了很多白头发……妈,你哭了……发生什么事了,你快告诉我。” “司千里死了,他死了,死了,我真的再也见不到他了……”秋梅像中了魔一样。 “妈,你说什么,司,司叔叔,死了?是真的吗,他不是好好的吗……” 秋梅依旧不回答她,也不再自言自语。 “妈,你怎么了,你跟我说话,别吓我好吗。”秋果果蹲到妈妈面前,看她的眼睛。 第五十二章 凭什么阻止我 “果果……”秋梅抚摸着孩子的脸,“如果妈妈骗了你,你会怪我吗?” 秋果果毫不犹豫地回答,“不会。” 这是因为她相信,母亲对她的欺骗一定是善意的谎言。 “好孩子……妈去给你做饭。”秋梅想站起来的时候,秋果果让她坐下,“我去,你歇着,司叔叔在天之灵一定不希望妈这么伤心……所以,你要坚强起来。我做两碗面吧?” “好,咱吃面……” 这一夜,何止秋梅一个人伤心欲绝。 张之香躺在病床上泪流满面,水米不进。 张之韵看着妹妹憔悴不堪的样子,把手上的八宝粥放下,恨铁不成钢地说,“司千里根本不值得你这样为他伤心!你清醒一点,今天他为什么自己偷偷地出院,为什么和秋梅在一起,你不想想?这个男人背叛了你,还有更伤你心的我选择不说,你还为他抹眼泪不吃饭,傻不傻啊我的妹妹!” 张之香微微扭头看了她姐姐一眼,然后看着病房里的白炽灯叹道:“他没有背叛我,从来没有……” “不说了!吃点东西好吧。”张之韵再次把八宝粥放到妹妹嘴边,“哪怕你就吃几口,一口……” “姐,你随了我吧,我真的吃不下。”张之香的眼圈又变红了。 “为了一个心里没你的人,伤害一个心里有你的人,你觉得值吗?”张之韵缓缓地问,有点痛心。 “谁心里还会有我呢……谁为我牵肠挂肚呢……我是一个不被爱的人……”此刻,张之香十分怅惘。 “傻妹妹,你还有姐,姐爱你,姐为你牵肠挂肚啊!爱不仅仅是爱人给你,亲人也会给你!而且比爱人的爱更坚定更长久啊!咱爸妈都去世了,在这世上,除了星辰,我最牵挂最爱的人,就是你,我对你姐夫的爱,都没有对你深,因为我们流着相同的血……答应姐,振作起来,不要辜负我对你的爱,好吗。”张之韵拍了拍妹妹的手背。 张之香感受到姐姐的掌温,回想起小时候,姐姐牵着她去上学的情景。 “姐……对不起,我这就吃。”…… 弟妹病倒,司万中一个人在医院办好了手续,整个过程没流一滴泪,最后拿到弟弟骨灰盒的那一刻,失声痛哭。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千里,咱们哥俩不是说好,明年春天,一起去三亚旅游散心的吗……千里啊,哥以前觉得,等到死的时候,会是你带我回家呢……现在,哥带你回家。你能不能告诉哥,我怎么跟妈说,才能让她好受点……” 司万中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弟弟的死讯就已经被报道了出来!千里集团那边,他叮嘱沐星辰一定要妥善处理。 然后,他赶紧飞奔回母亲那里,可是,还是晚了一步。 他走进客厅,看见妈妈抚摸着弟弟的照片,眼中含泪。 司母自语,“千里啊,你走得太早,太早了……黄泉路上,你不要怕,你爸会去接你的……儿啊,如果当初,妈支持你和秋梅,你是不是就不会先妈一步……你在黄泉路上等等妈,妈很快就会跟你们爷俩团聚的。” 司母的最后一句吓了司万中一跳,他快步走到母亲身边,赶紧叫道,“妈,你可别想不开啊!” 司母一见大儿子,没再压抑住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之情,伏在儿子肩头痛哭流涕。 司万中一听到母亲的哭声,心痛只增不减,也哭起来。 母子俩共同用眼泪祭奠他们的亲人! 由于张之香的生病住院,司千里的丧礼推迟到了五天之后。 那天的天气预报是多云,却下了雨。 带着淡淡哀愁的小雨缠绵地下了整整一天。 水望川也参加了丧礼,主要是因为他听属下说,司千里极有可能是秋果果的亲生父亲,要不然,凭他们的交情,他根本不会挤时间也要过来。 秋梅母女到墓园的时候,有两个黑衣人拦住她们。 “是司太太请我们过来的。”秋梅一身白色旗袍,上面有兰花图案。她的脸上化着淡妆,穿着黑色的高跟鞋,语气从容。 秋果果站在她身后,默默不语。 “不好意思,我们是张之韵女士请的保镖,任务就是堵住你们,如果想让司先生走得安宁些,还请你们配合我们的工作,请见谅,请回!”其中一个高个子保镖说。 “先生,你口中的张女士并没有资格阻止我来参加丧礼,我只知道司太太想让我来,作为司千里的朋友,我也该来,我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张之韵凭什么阻止我!”秋梅有种不可侵犯的严肃。 “很抱歉,你们的私人恩怨,我们不宜予以评价。您还是不要为难我们了。” “你们……” 正当两个保镖打算往外轻推一下她们的时候。张之韵无奈地喊了声:“让她们过来吧。” 在张之韵旁边,张之香静静地站着。 张之香穿着一袭黑色旗袍,看向秋梅的目光十分复杂。 同穿旗袍,只是因为她们爱着同一个男人。 秋果果站在墓碑前的时候,水望川站到了她的左边。 司家一家人站在第一排,司母站在中间,其他人各站左右前后。 秋梅是被张之香拉到司母旁边的。 司母含泪对秋梅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梅啊,是阿姨对不住你……” 秋梅不说话,只是红了眼眶。 当其他人散去,只剩下司母、张之香、水望川、秋果果和秋梅的时候,秋梅终于有余心看清楚女儿旁边人的样子。 “果果,他就是那个跟你一起上了新闻的人吧……” “妈,我跟望川只是朋友,没有恋爱的,我对天发誓!你要相信我。”秋果果赶紧解释,挽住母亲的手臂。 一阵风起,吹乱了秋果果的长发。 秋梅闭上眼睛,两腮动了动,“果果,我不限制你交朋友,但是你要记住我跟你说的原则……在这个地方,我要告诉你一件事情……” 说到这,秋梅的脸上有珍珠似的泪水滑落。 “妈,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秋果果已经心中有数。 秋梅睁开了眼睛,哽咽地问:“那,你愿不愿意喊他一声爸爸……” 第五十三章 都是因为你 秋果果再次看了一眼墓碑上司千里的遗照,很久没有说话,只有滴答滴答的雨声,响在几个人的耳畔。 “妈,你有多希望我喊他爸爸。”秋果果突然一问。 “孩子,如果你不想喊他爸爸,我不会勉强你,你也别勉强自己,毕竟,他没有对我们母女负过什么责任……” “我可以喊他一声爸爸……” “那么,你愿意认祖归宗啦!”司母喜极而泣,激动地插了话。 “我喊他爸爸,只是单纯的因为我的生命来自于他。我不知道当年他跟我妈发生了什么,当然,我希望我妈能主动告诉我这些事情。”果果看了母亲一眼。 “果果,妈要谢谢你。你完成了我的一个心愿!回家之后,我会告诉你这些事的。”秋梅本想拥抱女儿,两把伞阻止了她,她只好拍了拍孩子的肩膀来表示此刻心中的爱意。 秋果果不带感情地喊了司千里一声爸,而且对着墓碑鞠了一躬。 秋梅带着女儿要走的时候,张之香喊住了她。 “秋梅,我想跟你找个地方谈一谈,现在,可以吗。” 秋梅回眸,微笑地点头,说可以。 张之香也笑了,她走到婆婆面前,说:“妈,这天下着雨,先让小李送你回家吧,别着凉了。你别太难过,还有我呢。” 司母拍了拍儿媳妇的手,含泪说,“好,我回家,回家,之香啊,我替千里对你说一声谢谢……” 秋果果这边对妈妈说,“要不要我等你?” “不用了……”秋梅又看了水望川一眼,继续对女儿说,“早点回家。” “嗯,我会的。” 秋梅和张之香离开之后,司母对着秋果果喊了一声丫头,欲言又止。 秋果果对老人说:“您先回去吧。” 司母叹了一口气,由着她的司机把她扶进车里。 等到司母的车子远到看不见,秋果果不再是无悲无喜的样子,她开始哽咽,不压抑自己的委屈和悲伤。 后来,她丢掉手中的黑伞,投入水望川的怀抱。 水望川摸了摸她的头,表示安慰,淡淡地说,“你太痛苦的时候,我也会哭。” 两个人站在同一把伞下,静美得像一幅画。 可是,突然,他放开秋果果,把伞留给她,走向一棵树。 秋果果脸上挂着泪,疑惑地用目光追随他的脚步。 只见他从树后揪出来一个戴黑色鸭舌帽、面带口罩的男人。 “交出来!”水望川的眼中有薄薄的怒气,“主动交出来,我不为难你。” “什么……我不懂你的意思……我只是路过……”口罩男吞吞吐吐地说,眼睛躲闪。 “你这么说,就不好玩了……”水望川又靠近了他两步,眸光添了不耐。 “我真的只是路过……” 这人话还没说完,水望川朝着人家的下巴打出一拳,一下子把他打倒在草地上,从他身上掉出了一只相机。 口罩男赶紧慌乱地去拿相机,右手却在在一瞬间被踩,他发出了痛呼。 相机落到水望川的手里。 “小子,我给过你机会。还不快滚!” 口罩男赶紧连滚带爬地逃了。 秋果果走过来,疑惑地问,“你打他干什么?” “一个狗仔,拍了我们,我不想打他的,可是你也应该看到了……”水望川边说边把底片销毁。 “那你就跟他再要,别动粗啊,八卦记者也是一种职业,好好说……”秋果果蹙眉。 “你想得太简单了……其实我并不想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 “对不起啊,好像都是因为我……”秋果果低下了头。 “不用对我说抱歉,你又没有错。”水望川淡淡地说,把相机扔进垃圾桶之后,又返回到果果身侧。 水望川再聪明,也没有想到今天螳螂捕蝉,有黄雀在后…… “你现在的状态,适合去听一场音乐会,跟我去吧?”他问。 “为了防止那些娱乐记者再拍我们,我们两个还是保持一些距离吧。” “我们为什么要为了别人的眼光保持距离。我光明正大做事,堂堂正正做人,不怕误解,更不怕别人议论,而且我并不觉得我们的距离,有越过朋友的界限。不是吗。”水望川偏头一笑,像灿烂日光。 “是,是的……”讲真,像水望川这么帅气多金的男人很容易就会勾住女孩子的心魄,何况又对她照顾周到,秋果果在这一刻,心动了一下,心里猜测他是不是有点喜欢自己。 “走吧,我带你去放松放松,不会让你很晚回家的。” “……好……” 张之香带秋梅来到一家面馆。入座之后她点了两碗牛肉面,并告诉服务员其中一碗多加香菜。 多加香菜,是秋梅的口味。 等到面端上来之后,张之香用筷子挑了挑面,并没有吃。 她说,“他这一辈子,只带我出来吃过两次饭,都是因为你……” 秋梅不知道说什么好,选择沉默。 “秋梅,这些年,我有无数次感慨,为什么他不是那种容易移情别恋的男人……他对你的爱,曾让我嫉妒得发狂……我和他只是商业联姻,他的心一直都是属于你的……你有没有想过让秋果果回到司家?” “回到司家……自从果果出生,我就想过这一天……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我才发现我有多舍不得……”秋梅低头,咽下一口香菜。 “我可以接受你和果果一起去司家住。”张之香缓缓地说,似乎没有半分勉强之意。 秋梅放下筷子,有些动容,“之香,我……” “你不愿意?” “我愿不愿意是其次,主要是果果,依我对果果的了解,在她知道……我和千里的所有事情之后,我不知道她会不会选择认祖归宗……” “那,你恨千里吗。”张之香直视秋梅的眼睛。 秋梅看向了窗外,“在他离世之前,我对他是爱恨交加,在他……在他离世那天,我对他彻底没有恨了……” “既然这样,你就多劝劝果果吧,毕竟她是司家的骨血,千里名下有个公司,让果果接手不比给别人强?而且回到司家,她的世界将更加广阔,你明白的。你不用担心我会慢待欺负她,等果果回司家的事尘埃落定,我就会离开,不会回来……” “什么意思?”秋梅心中卷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五十四章 换衣服 “等我离开的那天,你就知道了。”张之香嘴角轻轻一勾,像蒙娜丽莎的微笑。 “如果果果不愿意认祖归宗,我会尽力劝她,不过,谢你的好意,我是不会去司家的。”秋梅缓缓地说。 “如果你不去,很容易让果果认为千里对你的伤害很深,你还没有原谅他,她会想,你都没有原谅的话,她就更不能原谅了。她怎么好认祖归宗呢。我不是在跟你客气,真的,司家不缺房子,你来吧。”张之香说得情真意切。 “我不会让她有这样的误解,你放心。我真的不去司家……请你见谅。”秋梅宁愿孤独,也不愿意尴尬相处,更不愿意被人议论,她已经受够了别人的说三道四。 …… 水望川送秋果果回家之后,他看了看手表,四点半,今天剩下的时间将是属于他自己的。 他驱车回家,在回家的路上决定,回去后换上汉服,找回一点前世的感觉。 他打开家门的时候,女佣正趴在地上拖地,见他回来,赶紧站直了,喊了一声水先生。问到,“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水望川换下鞋,走近女佣,表情淡然,“今天不忙。对了,你父亲现在怎么样?出院了吗。” 女佣没想到水望川会问候她的爸爸,有点受宠若惊,“我父亲状态还好,手术成功了,过两天出院。还要谢谢先生的帮助!” “嗯,你别拖了,我准你半天假,去医院陪你爸吧。” 女佣喜出望外,再次表示感谢之后,整理了一下,告诉水望川冰箱里有三明治,之后出去并带上门。 房间里只剩下水望川。他伸了一个懒腰,然后进了洗手间,刚提好裤子就听见了敲门声,他不慌不忙地洗手,然后去开门。 “望川,你今天怎么没有去公司啊?”温碧云的脸庞出现在他眼前,清丽脱俗。 温碧云打着一把玫瑰红色的折骨伞,黑色上衣,白色短裙。 “你去公司找我了?”水望川不客气地直接转身往屋里去,温碧云也不矫情地直接跟上去,换鞋的时候看到了两双粉红拖鞋,一双是深色,一双是浅色,她的心神更加不定。心想,难道望川和秋果果真的在一起了? “是啊,我上午去的,你秘书说你有重要的事,今天所有日程都提前了。是什么事啊?” “去参加了千里集团总裁的丧礼。”水望川不快不慢地说。 “千里集团总裁……不是司千里先生吗。他怎么突然去世了。”温碧云的神情里露出惋惜和惊讶。 “你这个大艺术家不关注我们这一行,听报道说,是意外,被灯砸死的。” “唉,真是世事无常,谁都不能确定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你和秋果果的绯闻,我看到了。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没有。”水望川说得斩钉截铁。 “那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温碧云心里随即有种慌乱。 “喜欢……”水望川转身,深遂地望向温碧云,“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不知道怎样算是你说的喜欢。如果你觉得那个绯闻是真的,那它就是真的。” 其实水望川心里清楚,他对秋果果根本不可能产生男女之间的喜欢,因为,秋果果是他自己。但是,他不会跟别人这么说。他甚至有点希望温碧云会误解他和果果之间的感情。 这样,他就能躲避对温碧云的感情。温碧云也不会缠着他不放手了,省得她浪费自己的青春。 水望川自己想过,就算他对温碧云是真的喜欢,到目前为止,他还是放不下自己心中的那个心结。不可能和她有结果的。所以他选择不让她抱有希望。 但是他不知道,只有两个人彻底不见面,才能有慢慢放下一段感情的可能。显然,他们之间分离得很不彻底。 “我没有下结论……不管是不是真的,只要你未婚,我就可以追求你。不过我还没有主动追求过,不懂怎样才能打动你的心……” “剩下的时间,你打算去干什么。要不,跟我一起雨中漫步一会儿?” “我打算脱衣服。”说这句话的时候,水望川因为刚刚温碧云的话有点分神。 “什么……”温碧云睫毛上卷。 “额,换衣服……你随便坐,我进去换一下,想喝咖啡的话,自己磨。”水忘川才意识到这话自己说容易引人遐想,赶紧进了自己的更衣室,耳根发红。 温碧云自知会错意,脸红了红。 温碧云没有磨咖啡,也没有去倒白开水。她在屋里走了走,打量着这个房间。 两年了,屋里的布局,丝毫没有变。还是挂着明代的许多书法作品和名画。 就在温碧云看画看得出神的时候,耳畔突然响起水望川的声音。 “今天为什么来找我。”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啊,吓我一跳……”回眸的一瞬间,温碧云被水望川的汉服装惊艳道,“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水望川淡淡一笑,作揖道,“姑娘谬赞也。” “别说,你的气质挺适合穿汉服的……”温碧芸上下一看,发现他没有穿鞋,便问道,“你怎么不穿鞋啊。” “习惯。” “你这个习惯我还真不知道呢,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习惯爱好,告诉我吧!”温碧云微微低头,含羞想碰一下他的手,还没碰到,自己却放弃了。 水望川全部看在眼里,温碧云小女儿的娇羞之态令他的心神微微荡漾。 “那个,你还没有说今天来干嘛。”水望川别开了目光,又转身离她远了几步,去接水。 “我听百度网友上说,要想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他的胃,所以,我今天是想做饭给你吃!”温碧云含笑,主动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你这个音乐系的高材生,竟然会去信百度,我真不敢相信……” 水望川接了一杯水,并放进去一些茶叶,然后放到茶几上,请温碧云喝。 “没办法,我是情商爱商堪忧啊……”温碧云应邀坐下,“对了,跟你说一件事,我妈说她觉得你这个人很不错,后天请你去我家吃饭,她亲自下厨,你赏不赏脸。” 第五十五章 没告诉你的事多了 “阿姨请我吃饭?唔,看来这次去你家我不能表现太好……”水望川挑眉,坐到温碧云对面,“我之前没听你说过你会做饭啊。你确定真的要做饭?” “当然。我之前是没做过。但是为了你,我学了一下。今天你就能知道我的努力成果了。”说完,温碧云抿了一口茶。 “那我真不敢吃,说不定会拉肚子,晚上我带你出去吃好了。” “不要!你不敢吃,是怕我虏获了你的‘芳心’吗?”温碧云的眼睛闪出精光。 “我怕过什么?不过,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水望川往后一仰,双手环抱住自己。 “我的时间,我想干嘛干嘛,浪不浪费也是我说的算……”温碧云站起来,走向他家的冰箱,问道:“你家冰箱里还有多少食材?” “我不知道。饭菜都是小米操心的事。”小米就是他现在的女佣。 “小米?你换保姆了?”她记得他两年前的女佣是孟嫂。 “是啊,小米来了快两年了……” “你为什么把孟嫂辞了,她不是一直干的挺好的吗。” “她是挺好的,不过没有小米年轻啊……”水望川开玩笑地说。 温碧云却把这话听得认真了,又跑到水望川跟前,严肃地问,“小米漂亮吗?” 水望川悠哉悠哉地喝了一口茶,笑道,“长得还可以。” “跟我比呢?”温碧云皱起眉。 “你跟她比什么,你觉得,她能成为你的情敌?”水望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这句不该说的话。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优点,你们两个朝夕相处的话……不是有很多保姆和男主人在一起了……”温碧云越说越害怕,害怕得她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还在坐着的水望川。 温碧云身上的薰衣草香味一下子扑到水望川的鼻翼,他感觉到温碧云的双臂勾住了自己的脖子,他愣了一下,保持着双手伸开的姿势。 “碧云……”他突然明白,他们两个,无论怎么样都回不到纯粹的朋友关系了,“放开我……” “望川,你知道吗,我特别害怕失去你,特别怕,我从来,没有为一个除了我爸的男人,这么怕过……” 水望川有点不相信,“也没有为了贺知原害怕过吗?”此话一出口,水望川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没……他跟我分手的时候,我甚至觉得有一丝庆幸……不要提他好吗?” 水望川推开了温碧云,语气变得有点冷,“女孩子不能这么随便抱一个男人知道吗,你走吧,我想休息会儿。”他希望他的冷落能把她推远。 “随便……你觉得我随便……贺知原说我古板,太过矜持,好像不爱他,所以,他的身体背叛了我,后来他就爱上了静娴……这一次,我尝试着主动一点,你觉得我随便……面对爱情,我就真的很糟糕吗?”温碧云的眼里有了破碎的泪光。 “碧云……你,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提醒你。你要是想做饭就做吧,反正午饭我没有吃饱,有点饿了。” 对她,彻底的拒绝,他做不到,不安慰,他做不到,不心疼,好像,也做不到。 其实,此刻的他,是想抱她一下的。 面对爱情,他们两个是多么相像啊! 听到这话,温碧云的脸上终于有了喜悦的痕迹。 “那你去睡一会儿吧,做好了我叫你。” 水望川站起来,咳了一声,“说好了,我不会帮忙,别把我家厨房烧了。我上楼去了。” “放心吧,水大总裁。” 水望川看她打开冰箱之后上了楼。 这个时间休息?他不会的,只是一个借口而已。 上去练练书法吧,他心想。 水望川走进了他搂上的书房,拿起毛笔,沾上墨水,想了想,决定写一个“静”字,因为他的心因为楼下的那个女人起了波澜。 可是,当写至“青”旁边的一撇,他想到了曹静娴,出现这样的联想,不在水望川的料想之中。 他想起当初,在大学里的书法社,他手把手地教曹静娴写毛笔字,她还淘气地非要给他画一个八字胡…… “啊!”温碧云的痛呼从楼下传到楼上,令水望川回神,他快步下楼,并喊到:“碧云,怎么了!” “没……没事的……”温碧云赶紧把烫伤的右手背到身后,这么快就出状况,她觉得有点丢人了。 水望川走进厨房,看见一条刚入锅的鱼,上面还有鱼鳞没刮干净。 他赶紧把火关掉。 “是不是烫到了?”水望川的声音有一种自己都惊讶的温柔。 温碧云垂下了右手,也垂下了头。 水望川赶紧拉着她走近水池,并打开水龙头,冲洗烫伤部位。 “像这种不严重的烫伤,以后一定要立即用凉水冲洗,等会你再浸泡半小时。” “对不起啊,我没做好……”温碧云有点羞愧,但看着他握着自己手腕的手,心里觉得这伤受得值。 “应该是我说对不起,你拉小提琴,最不能受伤的就是手,你先自己冲着,我去给你找个盆接水。”水望川与她对视了一眼。 “不用了,我再冲冲就不疼了,不用泡。” “还是泡一下吧,等我。” 水望川拿着一个蓝色小盆回到厨房的时候,温碧云弱弱地问他,“锅里那条鱼,怎么办?” “交给我吧,今天让你尝尝我的手艺。” “啊?你竟然会做饭?以前怎么不告诉我……”温碧云假装不高兴。 “我没告诉你的事多了。你呢,乖乖泡手,不要说话打搅我,看我是怎么作出美味佳肴的,好好学学。” “哦……” 当色香味俱全的四盘小菜上桌,温碧云只剩下惊叹。 “望川,这些看上去很好吃哎!”温碧云迫不及待地拿起了筷子。 “你的手一点都不疼了?”水望川淡淡地问。 “不疼了!我先吃为敬!”温碧云十分兴奋,这可是她第一次吃到水望川做的,她很期待这味道。 “好。”看着温碧云的笑容,水望川的心里也跟着甜。 “木瓜炖血燕,佛跳墙,浓汤燕鲍翅,都是我喜欢的哎,你对我也不是不上心嘛。”温碧云盯着水望川的表情。 “你恐怕要失望了,我随便做的,不是因为你喜欢。”他嘴硬道。 忽然,温碧云笑了,笑得水望川越来越心虚。 她说:“你这一身汉服配围裙的样子,有点搞笑。”她放下筷子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又说:“站起来,我先帮你解了。” 鬼使神差地,水望川忘了说拒绝。 她解开他后背的围裙绳子之后,还想帮他脱下来,水望川的手机铃声阻止了她的动作,也使水望川突然清醒。 “哪位。” 第五十六章 我不能 “水总,你和秋小姐的绯闻又出来了!我等会发您看一下?您看怎么处理?”水望川的秘书等待指示。 “不用给我看内容。查查是哪家娱乐公司写的,晚上九点之前,端了它。再发一个声明。”水望川连愤怒的情绪都懒得给它。 “好的。” 水望川挂了电话。 “发生什么事了?”温碧云好奇地问。 “有关秋果果的事。”他移动了两步,用肢体语言告诉温碧云不必再帮他解围裙。 温碧云有点落寞地说,“嗯,吃饭吧。”…… 秋果果回到家的时候,秋梅已在家。 这天的晚饭是秋梅做的,她是做给女儿的,自己毫无胃口。 秋果果也没胃口,所以菜凉了也没人动一口。 秋果果先打破了寂静,“妈……你吃点东西,然后去好好睡一觉。” “妈不饿,你吃,你吃。”秋梅不再神游天外。 “我也不饿……妈,你跟我说说你和,和他之间的事吧。” “和他……当年的初遇,也是下着这样的雨……” 那年,秋梅在江大上大二,二十岁。 那天上午,刚放学,秋梅发现父亲买给她的佛吊坠丢了,她打着伞像一个无头苍蝇一样在一条条走道找啊找,低头没看人,一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还把人家的两本书撞到了地上,湿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我在找东西,没看见人。”秋梅把他的书捡起来递过去。 “没关系。同学,你在找什么?”司千里想到他刚从楼梯口捡到的东西。 “我在找一个佛吊坠,今天上午丢的,同学你见过吗。”秋梅边说边找,很焦急。 “我刚好捡到一条,你看,是,你的佛吊坠吗?”司千里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条红绳佛吊坠。……就这样,他们结了缘,留下了对方的联系方式。 后来,司千里去江大旁听的次数越来越多,秋梅的笑容也越来越灿烂。 他们一起读唐吉坷德,一起唱歌,一起在街边摊吃烧烤,一起去爬山,一起赏月数星星,一起去鬼屋……直到他们在热闹的街头初吻,确定了恋爱关系。 再后来,热恋期,就是司千里的失联,秋梅意外怀孕,退学。 秋梅的妈妈因为女儿未婚先孕被气病,抑郁而终。 母亲的去世,给了秋梅沉重的一击,她觉得是自己害死了妈妈,想要寻短见的时候遇到了陈朋裕…… 秋梅把他们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秋果果,果果心里很乱,不知道该对司千里抱有什么情感。 “果果,在我跟他见了最后一面之后,我不恨他了……他有他的苦衷,司家的人请你回家,我也希望你回去,毕竟,他们能给你更好的,我不能。”秋梅说这段话的时候,口气中有明显的叹息。 秋果果看着妈妈的眼睛以及她眼角的皱纹,许久没有说话。 直到果果热泪盈眶,秋梅慌张地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并跑到她身边拥抱了她一下。 “妈,因为我的存在,你失去的太多了……”秋果果抱紧了母亲,脸贴在她的腰上感受母亲的怀抱。 “果果……好孩子……妈不后悔的……司家比咱家有钱,我不会去沾他们的光,可是你,果果,你回去是天经地义……妈知道没钱的滋味苦,我不想苦了你!”秋梅慈爱地摸着女儿的后脑勺。 “妈……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你恨司千里?”秋梅看着女儿的眼睛问。 “……司家不是我的家,有妈的地方才是家。至于恨不恨,我可以恨他吗……如果他还活着,我还能骂他打他疏离他……我很纠结……”秋果果的眼睛里好像出现了水晕,表面之下,深不见底。 “对不起,是妈的错。如果妈给了你一个完整的家庭,你就不会有现在的痛苦。”秋梅的愧疚像针一样轻轻扎着果果的心。 “妈……不说了……我困了,想睡。”秋果果以此结束这个话题,她想静静,她知道,妈妈也需要。 秋梅放开了她,“那好吧……” 秋果果去沐浴的时候,秋梅回屋写日记,写着写着,纸页被泪水打湿。 秋梅写不下去了,“永失我爱”成为句点。 秋果果盘坐在床上,心烦意乱地捶了几下软绵绵的枕头用来发泄。 突然,秋果果的宿舍QQ群发来了消息,孔如梦和林佳音艾特她好几遍。 秋果果心情不好,没立即回,没多久,孔如梦打电话给她。 “果果,你怎么不回QQ消息啊,你不知道吧,你和你的水总又上热搜了!” “什么!?……你别乱说话,我跟他只是普通朋友!” “得,你别跟我解释,自己看咱宿舍群里我发的截图吧!能跟水望川闹绯闻,你也算有本事哦。”孔如梦羡慕嫉妒恨地说。 “我挂了,给你省话费!” 秋果果点开图一看,是她抱住水望川的那一幕,还有一张图,是水望川打八卦记者的一瞬间。 标题:忘川集团CEO恋情再添实锤,疑为爱暴打记者! 看得秋果果扶额头疼,在群里发消息道:“真的不属实,你们别乱传啊!” “你放心吧,没人笑话你,估计好多想嫁豪门的女人羡慕你羡慕得不行!再说了,这事还用我们传吗,哈哈,果果,你深藏不露啊!”林佳音调侃道。 “唉,不解释了,你们聊吧,我困了,晚安。” 之后,秋果果想给水望川打个电话,却见“留然哥”的电话进来。 她的心跳快了几拍,接听。 “果果,我看到有关你的新闻了,你看到了吗?”孟留然的声音关心中带着淡淡的疲乏。 “我刚看到……” “上面说的是真的吗,你恋爱了?”孟留然缓缓地问。 “不,不是的,留然哥你千万别误会!”秋果果还是很在意他的。 “那,你们是朋友?我能不能请你帮个忙?”孟留然的语气有隐隐的乞求。 “是的,我跟他是朋友,留然哥,你想让我帮你做什么?”能帮助他,会让她感觉到幸福。 “能不能把我介绍给水望川,我想成为他的朋友,走进有钱人的圈子里,我算是明白了,没有钱,连爱情都会输在起跑线上……” “你发生什么事了?是那个女孩拒绝你了吗?怎么会这么想?” 秋果果为自己的爱情松了一口气。 第五十七章 是因为我吗?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说:“她说,就算她答应了我的追求,她爸妈也不会同意,因为我穷,跟他们家门不当户不对……” “留然哥……”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能减轻他的哀伤和无奈。 “把我介绍给水望川吧!我谢谢你!”孟留然的情绪有点激动。 “……好,我,下回我跟他见面的时候,问问他的时间,让你们认识一下。你……还好吧?” “嗯,果果,有时间我请你吃饭……你最近还好吗?”他这个问候,还是真诚的。 “我……我还不错,像往常一样……”秋果果不想让自己的不如意再影响到他,尽管她很想向他倾诉心事。 “好。我等会要修改简历,回聊吧。我挂了。” 当手机黑了屏,秋果果怅然若失。 她还有很多想对他说的话没有出口呢,比如提醒他吃胃药,夏天也别吃太凉的……可是这样的关心是不是太具体了?她不敢表露,是怕他察觉到自己的喜欢,不相爱便是就此疏远。这样的例子她知道的太多了。 这一晚,秋果果是在凌晨三点左右才迷迷糊糊睡着的。她做了一个很短暂的梦,梦里,司千里张开怀抱,并微笑地对她说:果果,来让爸爸抱抱你……她在梦里没有靠近他,醒来时酸了鼻子。 第二天,秋果果起床之后,发现妈妈不在家。饭桌上有鸡蛋、牛奶、土司和油条。 秋梅给她留了一张字条,上面写的是:妈妈先去店里了,你自己慢慢吃。去学校的路上注意安全。 秋果果吐出一口浊气,先去刷牙…… 下午,秋果果一个人吃完饭从食堂出来的时候,在对面的座椅处看见了萧山铭,他也看见了她,似乎,他在特意等她。 秋果果挠了一下后脑勺,靠近几步,跟他打了招呼,“嗨……” “去操场走走,可以吗。”萧山铭把右手插进裤兜,带着淡淡的笑。 “好啊。”她等萧山明移步后才移步。 两个人围着操场走了一圈,都没有讲话,秋果果打算跟他说回去的时候,孔如梦迎面走来。 “果果……”孔如梦的心里,在此刻对秋果果是有怨恨的,为什么她都傍上大款了还和萧山铭出来一起走操场,明明知道他喜欢她,不喜欢为什么不保持距离?明明真的自己喜欢他,她们不算朋友吗,她怎么不考虑一下自己的感受? “如梦……我跟山铭是碰巧遇到,你来操场是?”秋果果喊她名字的时候,也有一点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应该答应萧山铭来操场 “饭后跑步!”说完,孔如梦折返回去了,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情跑了。 见如梦这样,秋果果微微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果果,孔如梦这样……是因为我吗?”萧山铭皱眉问,还好,他还是有点脑子的。 “没错,她喜欢你。看来我以后得跟你保持距离,省得她误会,我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你明白吧?” 最后那一问,秋果果说得很温柔,她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的态度很强硬,毕竟是同学。 “懂……好,我不会让你为难。”萧山铭看着秋果果的眼睛,目光流露出压抑许久的喜欢,秋果果有点不敢看他,说自己还有作业没完成,就快步离开了。 萧山铭看着她的背影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他要等待只有微光的夜了…… 水望川忙了一天回去,刚想洗个澡,接到了施安陌的电话。 “什么事,快说。我还要洗澡。”水望川不耐烦地说。 “哥们,帮我一个忙呗。”施安陌的音调十分有讨好的意味。 “说。” “帮我,去相个亲。”施安陌说得有些无奈。 “呵,需不需要我帮你领证结次婚?不帮,拜拜!” “哎,你怎么这点小忙都不帮啊!你这个兄弟不合格啊!”施安陌半开玩笑。 “合格……我再也不想做合格的兄弟!”说完,水望川直接挂了电话,进了浴室,他可能需要冲一下脑子。 施安陌听着耳边的嘟嘟声,他知道自己点燃了一根火线,那根火线,跟贺知原有关。 他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想,得了,明天还是自己亲自上阵吧,也免得奶奶生气。 章书文?那就再忍一次吧,就当是跟陌生客户吃个饭。 他倒向自己软软的双人床,想起了前妻,几乎是从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现在在美国过得好吗,有没有找一个外国男朋友?有没有像他这样——忽然想起他?他该不该问候一下? 想到最后一个问题时,施安陌又点亮手机屏幕看了一眼日期,今天,是她26岁的生日啊! 施安陌纠结了五分钟左右,决定假装忘记。 断就断得彻底,不能藕断丝连。好在,他们没有孩子,离婚时少了很多麻烦。 爱情的结晶,他们两个是有过期待的,特别是新婚的时候。 可是没想到,还没盼来孩子,他们的爱情却走到了尽头。 施安陌不想回头,他认为回头就是重蹈覆辙,与其那样,他宁愿伤害只有一次。 他也想过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可是他还没有遇到再次让他心动的人,他不想将就。 他揉了揉太阳穴,缓缓坐了起来,然后洗漱。 十五分钟之后,他躺在床上,拿起了床头的一本养生书,并打开了它。 刚看了几分钟,手机收到了一声短信提示音。 他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拿起来看了一下,号码是陌生的,只见上面写着:安,安好否。 安,只有洛慕清这么喊他,不过他们结婚后,洛慕清很少这么肉麻了,今天,她这是怎么了? 出于一种担心,他回过去一个电话,可是无人接听,他放弃了,认为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当初离婚的时候,洛慕清比他还决绝,也许她早就不牵挂他,有了新欢了! 这样一想,施安陌就没有了担心,可是当他再拿起书的时候,却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正是这时,施安陌的手机又响起来,施安陌本不想接听,但暼见是奶奶打来的,赶紧接住。 “奶奶,这么晚你怎么没睡啊,打电话干什么,什么话不能明天说?” “安陌啊,明天你不用去见章书文了。”老人的口气里有明显的叹息和无奈。 “是吗,好啊,奶奶你想通了,不强制我相亲了?” 第五十八章 你的荣幸 “不是,奶奶是通知你,我又给你换了一个相亲对象,叫程一凡,有道集团的千金。刚刚章家妈妈来电话告诉我,她女儿隐婚一年了,今天急了才告诉她,咱能咋办,宝贝大孙子,你还得努力啊!争取明年年底让我抱上重孙子!”老人家一想到重孙子,在电话那边无声笑了,她有盼头,说得更起劲了,“对了对了,相亲时间定在了明天上午九点,在一家人饭店,别忘了哈!” “嗯。奶奶,这是最后一次好不好?”施安陌的语气含有微微的撒娇。 “安陌呀,咱们就是认识看看,看看,奶奶也没有强制你什么,对吧。” 施安陌一听奶奶这话,像一只泄了气的气球。他知道,这不可能是最后一次相亲了。 第二天是周末,秋梅的蛋糕店里唯一一个女员工请假了,生意又好,秋梅一个人忙不过来,就打电话问果果有没有时间回来。 秋果果正好有空,就回来帮忙了。 秋梅的蛋糕店不大,还是租的。 上午九点左右,店里来了一男一女。 “我们想要一份十六寸生日蛋糕,现做的,需要等多久?”男人说。 秋果果正在低头给上一个顾客找钱,立即回道,“半个小时左右,您想要什么口味的……是你!”秋果果的眼睛亮了一下。 “原来是你!”男生的目光中也带着兴奋,“我们有缘,第三次了哈。” “是挺有缘分的,今天这个蛋糕我送给你,不收费了!”秋果果很是慷慨。 “不行不行,该给多少还是多少!我要水果味的,水果要新鲜。”男生说。 “好,放心吧,来,你们选一下款式。”秋果果微笑着对他们说,把蛋糕款式清单拿给他们看。 跟男生一起来的矮个子女生说:“东南哥会喜欢什么样的款式呢?” “我也不知道,随便选一个喽。”男生耸了耸肩膀。 “能告诉我你们是为谁在挑选蛋糕吗?也许我可以给你们一点建议。”秋果果微笑地说,这微笑是真诚而自然的,不是为了微笑而微笑。 “……我家的,大哥……”女生看了看秋果果相信的表情,心里松了一口气。 秋果果根据他们的说法,给他们推荐了一类比较成熟风的蛋糕。 他们俩表示很满意,直夸秋果果选得很好。 “你们的满意是小店最大的动力。”秋果果说。 这话说得男生哈哈一笑,之后他伸出右手说,“我是端木晓屿,破晓的晓,岛屿的屿,我记得我说过,如果我们有第三次见面,我就告诉你我的名字的。” 秋果果握上他的手,淡笑道:“秋果果,糖果的果。” “哈哈,怪不得你笑容很甜美。”端木晓屿说完这话,他旁边的女生用手臂撞了他一下。 “飞凤,怎么了?”端木晓屿觉得她有点莫名其妙。 “没什么。”龙飞凤把俏脸扭到一边,不看他。 “哦,我知道了,你是在怪我没有介绍你吗。”端木晓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介绍龙飞凤和秋果果认识。 “她是我哥们!很傲娇。” “谁傲娇谁傲娇啦!你才傲娇呢!”龙飞凤对于这个评价,非常不服气,朝着端木晓屿的肩膀狠狠地砸了几下。 “喔,有必要这么狠吗。作为一个女孩你就不知道温柔俩字咋写。”端木晓屿跳开两步,瞪了龙飞凤一眼。 “我明明很温柔啊。是你有眼无珠,你还瞪我,哼!”龙飞凤又把脸扭到看不到端木晓屿的方向。 “瞪你是因为看得上你,要不然瞪你干什么。”端木晓屿悠悠地说。 “你!能被我打也是你的荣幸,别人我还懒得打呢!”龙飞凤得意一笑,右手叉腰。 互怼早就是端木晓屿和龙飞凤的日常。 他们的对话听得正给蛋糕打底的秋果果噗嗤一笑。 端木和龙姑娘一齐看向秋果果。 端木没有说话,龙姑娘问道:“你怎么笑了。” “听你们对话,好像打情骂俏的情侣。”秋果果边说边干活。她的手艺并不精,但是拿出来应急是足够了。 “情侣?我跟她才不是,做了两年邻居而已。”端木晓屿解释道。 秋果果哦了一声表示了解,倒是端木晓屿由此想到了应该正在相亲的施安陌,说道,“话说今天安陌哥又去相亲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百分之九十九点九又是告吹。” “是吗,你怎么知道安陌哥今天相亲的。”龙飞凤随口一问。 “我哥跟我说的。安陌哥不仅今天去相亲,而且他本来打算让我哥去冒名顶替他的。看来是快被逼疯了,哈哈。”端木晓屿有点幸灾乐祸。 秋果果听到“安陌”两个字,想起水望川给她介绍的施安陌,就问道,“你们说的安陌哥,是施安陌吗。” 人生中会出现很多意想不到的事,比如此刻的秋果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日后会和施安陌有情爱纠葛。 “是啊,你也认识他?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端木晓屿有点惊讶又有点好奇。 “对,通过一个朋友认识的。”秋果果轻描淡写地回答,没有说出水望川。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龙飞凤突然“啊”了一声,也引得其他顾客往这看了一眼。 “你干嘛,老是一惊一乍的。”端木晓屿斜视了她一眼。 “我看着她,越看越熟悉,我心想怎么回事呢,可算想明白了,水望川的绯闻女友!没错,就是她!”龙飞凤指着秋果果说。 端木晓屿又看了秋果果一眼,把龙飞凤对着秋果果的手指打下去,“别这样指着别人,不礼貌。你在哪看的八卦,别乱说。” “在手机上啊。”回答完端木晓屿,龙飞凤又不好意思地对秋果果道了歉,“刚刚不好意思哦,我没有恶意的。” 秋果果没有介意,说没事。 龙飞凤看秋果果没生气,又大胆了些,靠近秋果果,问她,“你能不能跟我说实话,我说的对不对。” 秋果果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没抬头,没否认。 “原来,你认识他们两个啊,那两个人都是很少结交异性的人呢,为什么跟你认识呢……”龙飞凤歪着头,一脸疑惑不解。 一旁的端木晓屿怕龙飞凤言多有失,赶紧把她拉回自己身边,“说这么多干嘛,做一个安静的美女子不好吗。” 第五十九章 刚刚好就行 “咦,你是在变相承认我很美吗。”龙飞凤两只漂亮的丹凤眼里像是藏着两个精灵。 “切,自恋鬼。我是怕你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说完,端木晓屿故意不去看龙飞凤的表情,把目光移到别处。 “某人哪,老是说别人的不好,却不知道自己有多糟糕。唉,可悲可叹哪……”龙飞凤阴阳怪调地说。 “好了好了,不贫了,等蛋糕弄好了,我们还得先去找陆轲呢,现在只有他知道东南哥在哪里。”端木晓屿正经了起来。 “你们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对了,蛋糕上写不写名字?”秋果果马上就该摆水果了。 端木晓屿考虑了一会儿,说,“就写,哥,祝你生日快乐,平安幸福好了。” 五六分钟之后,端木晓屿带着龙飞凤离开了,两人骑的是摩托。离开前,端木晓屿把自己的电话号码留了下来…… 施安陌这次相亲,意料之中的是——又失败了。 对方是法学硕士,28岁,比他大两岁,戴着一双厚厚的黑框眼镜,腿很长,细白,很有知性美,她老是低着头说话,而且声音很低,像是怕惹到别人似的,施安陌认为这是一个自卑内向而又软弱的女人,高学历和好身材似乎没能增加她的自信。 意料之外的是——来了个男人砸场子。 于是,施安陌成了观众。 “先生,不好意思,她已经有对象了,不需要相亲。再见。”男人不是很高,戴着黑色口罩,灰色墨镜,拉起程一凡就要走的样子。 施安陌睫毛一低,翘起的二郎腿动了一下,他喝了一口放在桌子上的红酒。 “申毅,你干什么,怎么这么说呢?”程一凡甩开了男人的手,调了一下镜框,向施安陌道歉,“施先生,不好意思,我朋友开玩笑的。我没有对象。” “我说有就有,从今天,现在,此刻开始,你就是我申毅的对象!”申毅说得很大声,有顾客朝这边看,程一凡也有被惊到,她眼镜后面的两只眼睁得像桂圆一样大。 “申毅……你不记得你的身份了吗……”程一凡的心为之一颤。作为知名演员,他不怕暗处已有狗仔,打算恶意炒作他?他刚刚那么说,真的是因为他喜欢她吗? 申毅,艺名申义,今年二十九岁。 “你跟不跟我走?”申毅口罩之上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程一凡。 “……”程一凡低下了头,十个手指开始打架,“我们不是孩子,已经没有了胡闹的资格,你,你回去吧,我回家之后再找你……” “要我回去可以,除非你当着他的面,答应做我的女朋友。”申毅是想让她的这次相亲彻底告吹。 “我又瘦又不漂亮还是四眼妹,你以前不是说不喜欢我这款的吗……”程一凡拨弄着自己的手指,看着地面。 “傻瓜,我那是骗你的。前几天我妈还跟我说,能跟我做十年朋友的女孩儿,只有你一个,让我好好珍惜你,她说,如果你能成为她的儿媳妇就更好了,我觉得这是我妈最好的提议了,既然你妈这么着急你的婚事,明天,我有空领证……” ……结果就是,他们两个直接忽略施安陌的存在,一吻定情,根本不知道施安陌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奶奶打来电话问进展的时候,施安陌幽默地说了一句:“奶奶,老天爷又给了你一次安排我相亲的机会,加油。” 看到别人收获自己的爱情,施安陌也觉得高兴。 他在去公司的路上,想起他和洛慕清初吻时的场景,嘴角有一抹感慨岁月的微笑。 水望川应约到达温碧云家的时候,温母开的门,笑眯眯地喊了他一声小川。 “阿姨好。”水望川礼貌地打招呼,温母身上还系着白色围裙,一边说着“来就来呗,拿什么礼物”,一边接过礼物,并把它们放在一边。 “应该的。” “进来坐,你先坐,厨房里我还有一道菜,马上就好哈。”温母拉好了椅子,并朝楼上喊了声碧云。 温碧云并没有很快应声,在温母做完了菜,端上了酒,入了座,又喊了她一声的时候,水望川才听见有脚步走下来。 “妈,望川。”只见温碧云穿了一件紫色的抹胸无袖连衣裙,扎了两只个比较成熟一点的辫子,化的妆很精致,迈着优雅的步子入了席。 “小川,你看看她这个样子,一定在楼上花费了不少心思的。可是也不见得有多漂亮……”温母助攻了一下。 水望川淡淡一笑,没说话。 “小川啊,阿姨手艺不精,只是一些家常便饭,你凑合着尝尝。” “阿姨一定是谦虚了。”水望川拿起筷子,尝了一口胡萝卜丝,评价了五个字:味道刚刚好。 “刚刚好就行,看着你也不胖,要多吃肉啊!”温母觉得水望川成为自己女婿的希望还很大。 “我平时不怎么喜欢肉食。”水望川淡淡地说。 “这样啊……”温母拉长了尾音,转移目光对女儿说,“小川的口味你记住比较好。” 温碧云脸颊发烫,说:“妈,吃饭就吃饭,别说这么多好吧……” “你们平时都忙,吃饭的时候不多多交流什么时候交流?”温母给了女儿一个“别不配合”的眼神。 温碧云觉得母亲的“热情”,可能并不管用。她正不知道说什么好的时候,手机电话响了,是一个在英国的朋友——樊如松。 她没有避讳,接了起来。 “喂,如松……嗯,我回来这段时间挺好的……什么?你现在在我家楼下!?……没有没有,我很欢迎你来我家,你等我一会儿,我去接你上来。” 挂了电话,温碧云问水望川:“你不介意饭桌上多一个人吧?” “你的家,你随意。我不介意。”水望川放下了筷子,似乎是要等来电者的到来。 “碧如哪,如松是?”温母好奇地问道。 “妈,我先下去,等会人来了你再了解吧!”温碧云起身快步走,几秒后又转身对母亲说:“提醒你一下,不要像查户口似的问人家。” 第六十章 一摔一个准 樊如松提着礼物跟着温碧云进门,看到水望川的时候愣了一下。 相比较之下,水望川表现得举止自然。 “妈,望川,给你们介绍一下,他是樊如松,跟我在英国一起演出过的朋友。”温碧云手掌向上地介绍他,有一种疏离的客套。 温母点头一笑,站起来,说欢迎之语。 水望川站起来,绅士地主动伸出手,“你好,我是水望川,也是碧云的朋友。” 樊如松定了定心神,握上他的手,“……你好。” 打完招呼,樊如松对温母说,“阿姨,不好意思啊,突然到访,打扰到你们了。” “不打扰不打扰,你来,我们热烈欢迎。”温母眉开眼笑地说。 席间,温碧云柔声问樊如松,“你怎么突然从英国回来了,不是还要进修吗?” “你都回来了,在那里我没有朋友了,规划有变,也没什么可留恋的,就回来了。”樊如松看着温碧云的眼睛说。 温母从樊如松的眼神中看明白了他的情愫。 “小樊啊,吃菜吃菜,别客气。” 樊如松吃饭的时候老是暗瞟水望川,温碧云母女都有注意到。 十分钟左右之后,水望川看了看手表,说还有视频会议要处理,起身告别。 温碧云提出要送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出了温碧云的家门,他收到樊如松的短信——“表弟,你为什么不在她们面前认我?” 水望川到家的时候,才回了他四个字:单纯不想。 水望川还想说一句“你认识碧云我怎么不知道”,可他打到云这个字的时候又删掉了,认为他不知道也很正常,樊如松又不是必须告诉他自己跟谁交朋友…… 冰狼在病房里给郁水月削苹果皮的时候,接到了陆轲的电话。 “老大,晓屿和飞凤来了,说要给你送生日蛋糕,你方便见吗?” 冰狼抬眸看了一眼正戴着耳机听歌的郁水月,说,“帮我谢谢他们,不用让他们来了,蛋糕你们吃吧,心意我领了。” “好吧。老大,生日快乐。”陆轲意兴阑珊地挂了电话,告诉端木晓屿他们这个结果的时候,他的额头上有明显的抬头纹。 冰狼削好苹果皮之后,轻轻戳了一下郁水月的胳膊肘,轻举了一下苹果。 郁水月停了耳边王菲的《人间》,摘下耳机,微微一笑的时候还有点苍白的感觉。 “谢谢。”郁水月接过,垃圾桶里显眼的、长长的没有被削断的苹果皮使郁水月很是佩服地说,“你竟然做到没有断哎!” “这不算什么。”冰狼不咸不淡地说。 “我练过好久都没有做到的……”郁水月不好意思地说。 “以后有机会我教你。”冰狼的表情没有变化。 “好啊,谢谢。”说完,郁水月淑女范地在苹果上咬了一小口。 郁水月水果吃到一半,接到了妈妈的电话,她没有让冰狼回避。 “妈,你晚饭吃过了吧。”她随便找了一个话题。 “吃了。我的宝贝女儿,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怎么到现在还没回家啊。”郁水月的母亲语气里有点担心。 “是……是因为晴晴要给我过生日……妈,你放心啦,我跟晴晴在一起不会有事的。我这两天想在晴晴家玩……”这是郁水月第一次对母亲说谎。 郁水月母亲虽然觉得有一点奇怪,但也没有怀疑她,跟她说了生日快乐,嘱咐她早点睡觉。 郁水月挂了电话之后,听见冰狼问了一句,“过生日?今天是你的生日吗?” “今天,的确是我二十岁的生日。” “让你今年的生日在医院过,对不起……”冰狼诚恳地说。 “没关系啦,我现在已经没什么危险,你不用太愧疚。” “……其实,今天,也是我的生日。”过了今天,他就三十岁了。 “这么巧,真好,祝我们生日快乐,心想事成!”郁水月遇到一个同月同日生的人,她觉得这个生日有了更多的意义和快乐。 之后,她抬起下巴想了想,“我要送你礼物的,送什么好呢……” “不用的,我不需要礼物。”从小到大,他收到的礼物屈指可数,渐渐的,他对礼物这种东西没有了任何期待。 “生日礼物的关键不是你需不需要,而是送礼物的人想给出的情分,收到礼物你不会感到快乐吗?”郁水月歪着头问他。 快乐?冰狼没有说话,他心想这两个字,在他童年的时候就已经被抹杀干净了。 “喏,我手机上的这个挂件送给你吧,我平时可喜欢了。现在我也买不了什么新东西,还请你别嫌弃。” 郁水月的手机挂件是白色的,团子状,上面画着嘟嘴的表情,很可爱。她说完这话,挂件已经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手心里。 冰狼沉默地凝视了她一眼,然后把她的东西拿到自己手里,握紧了它,没有说谢谢。 不一会儿,他跑了出去,郁水月问他去干嘛他也不说。 冰狼在电梯里给端木晓屿打电话,问他:“给我买的生日蛋糕,你们开吃没?” 端木晓屿看了一眼正吃着带奶油的草莓的陆轲,说:“吃着呢,怎么了哥,你突然想吃了?要不我再去买一个?” “不用了。”电梯“叮”的一声打开的时候,冰狼挂了电话。 他在外面“游荡”了差不多二十分钟也没有看见还开着门的蛋糕店,他就买了一碗长寿面,让老板打包。他没给女生买过东西,这面是他唯一想到的礼物。 回医院的路上,他感觉到脖子突然被人勒住。 他想给对方一个过肩摔没有成功,但是把对方拉到了自己的对面,塑料袋里的汤面一点也没洒出来。 “陈东南,看来你的身体需要加强锻练了,以前可是一摔一个准的。”对方是个年轻男人,长发,左耳处戴着一只耳钉,对着他痞痞一笑。 “阿岳,你怎么在这里?”城东南皱起了眉头。 “怎么,害怕我抓你回去?” “三年了,你都没有斗过我。我有什么可害怕的。”陈东南说完就想走,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人都是会进步的好吧,这就走,对不起我那么多次的手下留情吧?”阿岳伸出右手臂挡住了他。 第六十一章 我去有什么意思 “你到底想做什么,快说,我的面都快凉了!”陈东南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哟,你什么时候会在意这种小事了。”阿岳阴阳怪气地说。 陈东南不再说什么,又要走。 阿岳捶了一下他的左肩,正色道:“不逗你了,据可靠消息透露,哑龙近日出现在这里,好像要有什么大动作。你觉得他第一个算账的人,会不会是你。” “自从踏上这条道,我时刻准备着死亡。” “好嘛,视死如归,佩服。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毕竟,作为老对手,我还是希望你能多活几年。”阿岳由衷地说,“那么,我走了。”他拍了一下陈东南的肩膀。 阿岳转身离去的路上点了一根中华烟,烟气缭绕像一朵又一朵花开花落。 “阿岳,谢谢。”陈东南对着人家的背影说,也不知道他听到没有。 陈东南回到医院,进病房之前发现上次出现的郁水月的朋友又来了。 郁水月见陈东南回来,笑着问他,“你刚刚干嘛去啦,走那么急?” “出去买了碗面。”冰狼的语气淡淡的,说着把面放在桌子上,解开塑料袋。 “这位先生,我来的时候我朋友一个人在这,没人管没人问。你出去办事的时候请考虑一下别人的处境好吗。”钟晴晴有压抑的怒气。 陈东南没有解释,直接把长寿面端到郁水月面前,说:“这是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钟晴晴一听,自知刚才的话言重,有点不好意思,但歉意没有表达出来。 “谢谢你,这是个惊喜。你不吃长寿面吗?”郁水月眨了眨水灵灵的桃花眼。 “我不喜欢吃面。” 钟晴晴给郁水月带来了一捧蓝色妖姬,这是郁水月最喜欢的花。 钟晴晴送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大大的棕色毛绒熊。 郁水月吃完面之际,钟晴晴起身告别。 “晴晴,路上小心。”郁水月叮嘱道。 “我会的。拜拜。”钟晴晴拿起了自己的手提包出去了。 不久后,陈东南发现郁水月发呆,他无声去碰她手中的塑料盒,轻轻地问,“在想什么。” 郁水月没有着落的目光聚成焦点,她淡淡一笑,说:“没想什么。” 她没有说出口:她在想沐星辰此刻在做什么…… 秋果果回到家的时候,秋梅在客厅坐着,面色严肃,饭桌上没有饭菜。 秋梅看见女儿,主动让她坐下来。 “妈,怎么了,你怎么好严肃的样子。”秋果果坐在母亲对面。 “今天中午,张之香来了,她告诉我一件事。”秋梅一字一顿地说。 “哦?什么事。” “她说你爸爸……临死前已经把他名下的公司给了你。他的遗嘱中还给了我五百万养老费……”提起司千里,秋梅的心仍是痛的。 秋果果拨弄起自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不发一言。 “果果,你怎么想?” “妈妈……我还没有原谅他。”秋果果低着眼帘。 “果果,你要知道,无论你原谅不原谅,他都是你的亲生父亲,他给你留下来的东西,你可以照单全收,不必有任何心理负担。这些年咱娘俩有多艰难你知道,妈希望你看清现实,做出有利于自己的选择。”秋梅语重心长地说。 “妈,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愿意认祖归宗,你要跟我一起去司家。”秋果果给出她已经经过很多次思想斗争的结果。 秋梅微微一笑,“孩子,我不会去的。” “如果妈不去,我去有什么意思。你想给我更好的条件,我也想让你更轻松,那五百万你也要收,这是司千里欠你的。”秋果果感觉自己像是在谈判。 秋梅为了女儿,她同意了。 几天之后,张之香做东,请秋梅母女吃饭,与之同席的有司母、司万中父子和现任千里集团总经理的沐星辰。 张之香请了姐姐姐夫的,可是他们没有来。 秋梅母子没有盛装打扮,秋果果在饭桌上表达了自己的想法。这顿饭一吃,第二日的本地报纸和网上快讯,都报道了“已故千里集团总裁千金失而复得”一事。 秋果果在外人眼中成了“司千里和张之香遗失的孩子”,秋梅成了“养母”。——这是秋梅主动请求的。秋果果虽然有不满,但是选择尊重母亲。 沐星辰将是千里集团的代理总裁。——这是秋果果提出的,她自知以她现在的能力,不足以胜任集团总裁一职。 要说沐星辰,姨夫丧礼那天他忙于公司事务和安抚员工情绪,所以没能出席。 在秋果果出现之前,他想把“千里集团总裁”的位置坐牢,秋果果出现之后,在他怦然心动的那一刻,他不确定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色起意”。 水望川给秋果果打去电话的时候,秋果果正看着自己的行李被提上车。 “现在需要我的帮忙吗。” “不麻烦你了,谢谢啊。”前往司家,秋果果并不是很开心,她是什么身份她清楚。 要接受一群本来很陌生的亲人,她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消化。 “那我知道了,再见吧。”就在他打算挂掉的时候,秋果果想起孟留然说的事。 “等等望川。我想问一下,有空的时候,我能不能带一个朋友给你认识。” “当然可以。后天晚上九点之后我有空,到时候我打电话给你,请你们吃个饭。” “不……我请你,怎么好意思回回都让你破费。”秋果果已经打算好了。 “好啊。对了,我看到关于你的报道了,沐星辰当代理总裁是谁的意思?”想起沐星辰那个人,水望川眯起了眼睛。 “是我提的,我现在还在上学,没有管理公司的能力,就这样了。”对于千里集团,秋果果目前还是无感的。 “沐星辰那个人,很有商业野心的,你把千里集团交给他,是个危险的决定,不过,有我在,他翻不起什么浪花。”水望川自信地说。 “可是……我对管理公司,没兴趣……”秋果果喜欢文学和音乐,一直幻想当个歌手。 “果果,你的兴趣和你的职业是不冲突的,优秀的人能把自己不感兴趣的事做得很出色。千里集团是你的家业,说实话,司千里把它管理的还不错,旗下涉及很多行业。当然,如果你铁了心不要这个集团,不做这个事情,你已经有资本去做自己喜欢的事,不是吗。” 第六十二章 杀人偿命 “……你说的也对。不说了,你忙吧,我要去司家了。”秋果果无悲无喜地刚挂电话,秋梅走过来问她是谁的电话,秋果果没有隐瞒,秋梅也没有再说什么。 她们母女看了一眼自己住了十几年的房子,都有些舍不得。 “大小姐,秋女士,我们可以走了吗?”司家的佣人恭敬地问她们。 秋果果听到“大小姐”这个称呼,生出隔世幻觉。她想起小时候看过的一部偶像剧——《公主小妹》。 她心想自己这只丑小鸭,也要变成白天鹅了吗…… 佣人又恭敬地喊了她们一声,秋果果回过神来,和妈妈前后脚上车。 这一去,就是与一个世界说了永别。 司家给秋梅母女另外安排了一套别墅。 搬进别墅的第一个晚上,秋果果给郭镶玉打微信电话,得知秋果果是在新房子里以后,郭镶玉十分兴奋地说:“哇塞,原来报道是真的,你真的是大户人家的沧海遗珠哎,啧啧啧,以后咱俩还能保持纯洁的友谊吗,你就是我一直想要傍的大款啊!” “那你能傍我一辈子吗,小姐姐。”秋果果不禁一笑,躺在了大大的粉色新床上,她心想:还别说,好床躺着就是舒服。 “能,绝对能,虽然你脸大个矬又瘦得像排骨,但是我还是能勉强跟你过一辈子的,你就从了我吧!” “gun,你一边去吧。不开玩笑了,你伤怎么样了?过几天我再去看看你。” “还能怎么样,等放暑假了,估计我就能活蹦乱跳了,现在拄着拐呢。您老现在不差钱了,来看我的时候要多拿点东西哦。”郭镶玉把“哦”的尾音拉得老长。 “少不了你的。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我去看看我妈。”秋果果说完就挂了,穿上蓝色拖鞋下楼。 秋果果刚想去敲门,被张之香的女佣喊住,“大小姐,我家太太正在你妈屋里呢。” 秋果果微微一惊,“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来了有半个小时了吧。”女佣笑着回答。 秋果果折返回来,并问女佣喝水不,女佣摇摇头说不渴,秋果果让她别站着,随意坐,之后倒了杯开水握在手里,坐在沙发上,不喝。 为了使气氛不尴尬,秋果果打开了电视。 她们等了大概有十分钟,秋梅和张之香有说有笑地出来了。 秋果果站起来喊了一声妈,视线对上张之香的时候,纠结了片刻,喊了一声张阿姨。 “果果啊,既来之则安之,跟你妈好好在这住下,学校那边,你想换就换,不想换就继续读,我已经交代好司家的老人佟叔了,以后你和你妈的事他负责。好吧?”张之香握着秋果果的手说。 秋果果愣了愣,没说话。 秋梅提醒她之后,秋果果慢吞吞地对张之香说了一声谢谢。 张之香凝视了秋果果一眼,感慨道,“你还是挺像你爸爸的,尤其是眉毛和嘴巴……那个,阿姨该走了,果果,照顾好自己。再见吧。” “阿姨……再见。”秋果果心境在此刻像一潭浑浊的水,微微荡漾。 张之香走到门口的时候,又特意回头看了秋梅一眼,说了一声:“秋梅,再见。” 秋梅看着张之香和其女佣离开的背影,心头闷闷的。 “妈,张阿姨跟你聊了什么啊。”秋果果纯属好奇地问。 “她就是跟我聊了会儿天,把你爸的一些东西给了我……” 张之香给她的是司千里的照片和他的几本日记,那些照片都是司千里的单人照片,记录了他从年轻到年老的模样。 其中,把日记交给秋梅,是司千里在病床上交代给张之香的事。 因为那几本日记,书写的几乎全是他对秋梅的思恋之情。 当然,张之香没有看过这些日记,但是她差不多能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 秋果果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说:“妈,来到这里,你还习惯吧。” “没什么习惯不习惯。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我到哪都会习惯。”秋梅拍了拍女儿的手。 秋果果一时被感动到,母女俩拥抱在一起……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就传来张之香去世的噩耗! 这个噩耗是从张之韵口中得知的。 因为张之韵一大清早就来“蹂躏”她们的门了,嘴里高喊着让秋梅杀人偿命。 “秋梅,你给我开门!!!”愤怒的张之韵不顾形象,照着门板就是连环踢,如果她还年轻的话,一定比现在还能闹。 秋果果开门的那一刻,一个巴掌扑面而来,打得她火辣辣地疼。 张之韵一看打错了人,心里还泛出过一丝丝的愧疚,再一看是秋果果,心里又觉得打得太轻了。 “……阿姨……”秋果果是委屈又蒙圈的。 “别叫我阿姨,我可不是你的阿姨!我妹妹……”说到这,张之韵的眼泪像开闸的洪水般止不住,“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娘俩,小香,小香是不会自杀的,她不会的……” 秋梅出现在女儿的身后,惊讶地问道:“之香……自杀了?” 听见秋梅这么说,张之韵一把将秋果果推到一边,冲着她说,“我还会骗你不成……都是因为你,因为你!你和你女儿带给之香的刺激太大了,她肯定是因为受不了才选择离开这个世界的,你还我妹妹命来!” 张之韵已经激动得想要去揪秋梅的衣领,还好秋果果及时阻止,挡在两人中间。 “阿姨,你过分了!我们理解你失去亲人的痛苦,可是,张阿姨的死跟我妈一点关系都没有。还请你稍微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秋果果张着瘦弱的双臂。 “呵呵,你们可真会撇清关系。我也请你,二十多岁的小丫头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和丈夫结婚数十年,他突然冒出来一个私生女,他还爱着他的初恋情人,你还得给他的情人女儿安排归宿,请问,你能接受得了吗?啊?!”张之韵涨红了脸,口吐飞沫。 秋果果无言以对,但她依然一动不动,她得保护母亲。 就在这时,秋果果的视野里突然出现一个男人,对张之韵说:“之韵,别闹了,之香的后事还等着你处理呢……” 第六十三章 不对吗 这个出现的男人就是张之韵的丈夫沐家杰。 “你回去,别管我,我要报警,这个秋梅间接杀人!霍妈说了,昨天晚上小香来这里了,谁知道秋梅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张之韵额头上青筋暴起,如果眼神能杀人,秋梅已经死了无数次。 “之韵!你别冲动,保持理智,听话,咱回去。”沐家杰抱住了妻子的腰部,以防她做出过激举动。 “我不要理智,不要理智,我要我妹妹,我要她活过来……”张之韵的新眼泪洗净旧眼泪,伤心欲绝,伏在丈夫肩头,右手捶着他的胸膛,拳头无力垂下的时候,似乎是接受了现实。 沐家杰静静地听着妻子哭,眼睛红红的。等她哭累了擦鼻子的时候,他帮她擦眼泪,温柔地说:“咱不闹了,回去吧。让之香安静地走。” 张之韵听了老公的话,临走前看了秋梅母女一眼,那一眼是无言的恨。 张之韵夫妇离开之后,秋梅差点晕倒,还好秋果果及时扶住了她。 “妈!你没事吧?”秋果果扶妈妈坐到沙发上。 “没,我没事……”秋梅的眼角挂着泪珠,她想来,张之香也是一个可怜女人…… 张之韵回到司家,再见到妹妹遗体的时候,司母正在旁边痛哭,嘴里说着,“我的好儿媳啊,你怎么这么想不开啊……” 张之香是在昨天晚上吞安眠药自杀的,霍妈早起请她下楼吃饭才发现的,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断了气。 张之香此刻身穿她结婚时的那套婚纱,手里还紧紧攥着她和司千里当年的结婚照。 张之香还写了一封遗书,上面的内容是—— “妈,姐姐,我走了,我要去找千里。我不怪任何人,死亡是我的选择。 妈,请原谅我的不孝,姐,请原谅我的任性。 世上没了千里,我活着,索然无味。 妈,姐,万请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不要为我悲伤,我找到了自己的归属。来生再见。” 张之韵拿着这遗书,双手一直颤抖,她依然还是怨恨秋梅的,她心想如果司千里不去幽会就不会死,他不死妹妹就不会自杀…… 司母一下子失去儿子儿媳,悲伤过度住了院,司万中陪护母亲。司明耘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伤心之余又为不能保释简溪而苦恼。 张之香的后事,是张之韵夫妇料理的。 料理完妹妹的后事,张之韵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又去忙的儿子打去电话。 “星辰,你听妈说,你不能把千里集团还给秋果果!” “……妈,你没事吧……”还在查阅文件的沐星辰有点惊讶于母亲口气的冷冽。 “如果没有秋果果母女的出现,如果没有不懂珍惜的司千里,你小姨现在就不会死……现在你是代理总裁,为千里集团忙前忙后,秋果果以后凭什么坐享其成,就凭她是司千里的女儿?她这个女儿身份如果不是你小姨的牺牲,能见得到光!?我要让她们母女付出沉痛的代价!儿子,正好你能帮我,你要帮我惩罚他们!”张之韵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他们该被报复。 “妈……千里集团是司家的……”沐星辰现在不太想把千里集团占为己有了。 “如果没有秋果果,千里集团就是你的,不对吗。之前你小姨和司千里都透露过这个意思的!儿子,你不是一直想做一个出色的企业家吗,千里集团是个很好的平台,毋庸置疑,那个秋果果一看就知道不是这块料……” “妈,你别说了,让我静静……我这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先挂了。” 挂了电话,沐星辰把手机一扣,往椅子上一仰,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心想,为了那个秋果果放弃千里集团总裁的位置,好像有点不值得…… 郭镶玉正窝在沙发上看书的时候,听见门铃响起,郭母去开的门。 当郭母站在门口问“请问你是谁”的时候,郭镶玉竖起了耳朵。 “阿姨你好,我是镶玉的朋友……” 郭镶玉没听清,就问了一声,“妈,谁来了啊?” “是我,史诗长。”这次,男人的声音很洪亮,郭镶玉听得清清楚楚。 郭镶玉微微吃惊,赶紧把书放在一边,危襟正坐。 “那个,是你啊,妈,请他进来吧。”郭镶玉理了理刘海。 史诗长带了一些水果和两个礼盒,打扮新潮,站得笔直。 “史先生,你快坐,我给你倒茶。我们家地方小,你别嫌弃啊。”郭母微笑着接过礼物。 她从女儿口中知道史诗长对女儿很负责,所以态度很好。她甚至希望这个史诗长能看上自己的闺女,她家闺女要貌有貌,要才有才的,也不是没可能。如果是这样,她家小玉以后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阿姨,不会,你家很干净的。”史诗长说着话就坐到郭镶玉旁边。 郭镶玉心想明明还有其他空位怎么不去坐,偏挨着她?她可不敢自作多情。 “镶玉,你最近还好吗。”史诗长淡淡的问,完全没有暴露出他此刻内心的紧张。 “我很好,有我妈在,好的很。谢谢关心。”郭镶玉抬眸,对他抿唇一笑。 “那就好。就是辛苦阿姨了。”史诗长将目光转向郭母。 郭母把龙井茶递给史诗长,也坐下来,笑道:“伺候自己闺女,不能说辛苦,做父母的,子女平安幸福就够了。她这次出车祸,万幸无大碍。人哪,以后开车做事什么的更得小心。” “阿姨说的是。”史诗长保持微笑。 “史先生,既然你说你跟我家小玉是朋友,我能不能问你一些私人问题。”郭母开始了第一步试探。 “阿姨请问。”遇到这情况,史诗长已经有了点心理准备。 “你今年多大了,结婚没……” 郭母还没问完呢,就被郭镶玉挡回去了。 “妈!我心里就猜你可能会问这个问题,你怎么还真问啊,你问人家这个干什么,又不是招人家做女婿!”以前被郭镶玉带回来的男同学无一逃过妈妈这一问,可是现在来的人不一样啊,她还问,郭镶玉有点不能接受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招女婿……” 第六十四章 特顺口 郭母一句话噎得郭镶玉哑口无言。 “阿姨,我未婚,二十七岁。” 史诗长其实还想告诉她更多,比如职业、兴趣爱好、生活习惯等等等等,用来给自己的形象加分,可是他不敢说多,说多了岂不是和承认自己喜欢郭镶玉没什么区别。 “哎哟喂,正合我意啊……”郭母一激动把心里话说了出来,又觉得不妥,赶紧闭了嘴。 “妈!”郭镶玉无奈的喊了他一声,接着说,“我屋里的衣服你帮我去收拾一下吧,我跟他聊。” 郭母心想着让他俩单独相处最好不过了,心甘情愿地被支开了。 “不好意思啊,我妈说话就这样,你别介意啊。”郭镶玉半低起头,将脸旁的一小撮头发撩到耳后。 “没什么,阿姨挺实在的。”史诗长心下又添欢喜,看来追求郭镶玉又能多几分把握。 “嗯……龙井茶是我家里最好的茶了,你喝吧。”郭镶玉想摆右手请他喝,又换成左手。 “我不渴。”史诗长朝她身侧看了一眼,说,“你在读什么书,让我看看?” “一本言情小说……你不会喜欢看的……”她把书往身后推了推。 她怎么可能会把一本言情小说拿给他看,这东西是小女生无聊时的消遣,大老板才看不上呢。 “你都不让我看,怎么会知道我不喜欢呢。”史诗长又借机挨她近了一点。 “你……”郭镶玉有点害怕他们之间拉近的距离,自己又往后推,“这书我真不敢让你看,怕你笑话我……” “我保证不笑话你,这会儿闲来无事,一起看?” “那……要不你看国富论,我书柜里有,比较适合你。” “国富论我看过了,这会只想和你在一起……看言情小说,行吗……”史诗长差点刹不住车,说完主动坐得笔直,耳垂发红。他在心里咒骂了一声——这就是从来不撩妹的下场! 郭镶玉听到他前半句的时候还以为这是突然的告白,惊讶之余有一丝被人喜欢的喜悦,听完了又觉得史诗长这个样子有点好笑,不过不知道他这是不是变相告白。 这一刻,郭镶玉仔细打量了一番史诗长,总结出的结论是——够帅,特别是一双有着长睫毛的眼睛;够高,长腿哥;年龄够配;够有钱,这样的男人,自己不喜欢吗?答案是她不知道。她没心动,也不讨厌,既然这样,顺其自然地发展好了。 “喏,给你看喽。”她用左手把书递给他,这段时间她用左手拿东西已经熟练多了。 史诗长接过书,看到书名的那一刻勾唇一笑,“小妞,有点坏……”他翻开书页,边看边问她,“你给我讲一下主要内容?” “主要内容就是女主角穿越到古代,最后娶了几个相公的故事……” “你的总结很简洁。比简介还少。”史诗长抬眸看她一眼,勾唇一笑,“看来你们女人真有‘坐拥后宫’的想法。” “女人也想有很多男人爱自己一个嘛……”郭镶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除了喜欢看言情小说,你还喜欢看什么书。”史诗长随意地翻着书,表面上是在看书,实际上一直在注意郭镶玉的一举一动。 “还喜欢看国学经典和名家散文。” “嗯,那就好。”史诗长故意把语气放得平淡。 “什么意思。” “你知道读名作,至少不会满脑子都是情情爱爱儿女情长,对于一个女生来说,这很重要。”史诗长合上书,把它还给郭镶玉。 郭镶玉接书的时候,手指不经意间蹭上了史诗长的手指,她没什么感觉,可是史诗长的心又有很多只小鹿乱撞了。 “还用你说,我早知道。哎,我才想起来,我没告诉过你我家的地址啊,你怎么知道的!?” “只要是我想知道的,我就能知道。”史诗长翘起了二郎腿,一副很自信的样子,默默感受自己的心跳逐渐恢复正常频率。 “话说满了哈,这世上,总有你想知道又无法知道的事情。史诗长,你这个名字虽然好听,但我感觉叫起来怪怪的,我以后叫你史诗好不好,大气也霸气,还特顺口。”郭镶玉心血来潮地这么一提。 史诗长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看得她不明所以。 “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我妈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定好的名字就叫史诗,可是我是个男孩,她不舍得放弃这个名字,我爸不同意,说史诗这个名字太女性化,就给我加了个长。因为这个事他们还大吵了一架……” “啊……因为一个名字都会大吵一架啊,不能理解……如果你也觉得偏女性的话,我就不叫了。” “我不觉得。不过,你能不能叫我史诗哥,我会觉得比史诗亲切。” “……哥只是个传说的意思吗。不要,就叫你史诗,仿佛我在喊偶像刘诗诗一样,哈哈。”郭镶玉拍腿而笑。 “你想叫什么就叫什么。”看着她明媚的笑脸,史诗长也很高兴,心想今天有收获,至少她给了他一个“专属称呼”……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史诗长告别,郭镶玉在门前向他挥手的那一刻,他脑补了以后。 今天出来他没有那么高调,开的是一辆大众,耳畔响起“救命啊”三个字的时候,他立即停了下来,打开车窗,往外望了一眼。 只见前方有一个大声呼救的年轻女人,她半抱着一个男人,那男人头上不停地流着血。 史诗长下车,快步跑过去。 “这是怎么了,先上我的车吧,去医院!” 任嬛见有好心人相问,停留住泪流满面的脸,连声说谢谢。 两个人把杜乘先推进手术室之后,史诗长才问她是怎么受的伤。 任嬛泣不成声,缓了一会儿才说,“都是因为我……如果我长点眼,我男朋友也不会被车撞……” “但愿他没事,你别太担心。肇事司机也跑不掉的。你现在可以打120报警。”史诗长缓缓地说。 “谢谢,谢谢你先生,真的很谢谢你。”任嬛深深地鞠了一躬。 “举手之劳。你现在,手里有钱吗。” 任嬛绞着手指,低着头,咬唇。 史诗长见此,直接掏出一张卡。 “这里面钱不多,不过应该够用。我等会有工作安排,就得先走了。这样吧,还是留个手机号,不够用的话你就联系他,他是我助理。” 第六十五章 你继续说 任嬛的手颤巍巍地接过卡。 “那,我先走了?”史诗长用手指了一下可以离开的方向。 当史诗长迈出两步的时候,只听任嬛说:“先生,你叫什么名字!” 史诗长停下脚步,说了一下自己名字,然后问,“还有事?” 任嬛摇头,擦着眼泪说,“以后我一定会还你钱的!” 史诗长微微一笑,点头,离开。 任嬛目送他的高大背影,把银行卡放进兜里,又看了看四周苍白的颜色,双手握成拳头为杜乘先祈祷。 任嬛来回踱步了好几个小时,手术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医生,我男朋友怎么样?”任嬛慌忙握住了医生的手,医生的手套上还有血渍。 “他被撞到头部,情况很不乐观,如果他熬不过今天晚上……”中年医生不忍心说下去。 “医生,你继续说吧。”任嬛深呼吸一次。 “熬不过就可能脑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也不排除其他可能性。” 在这一瞬间,任嬛真正体会到什么是晴天霹雳,五雷轰顶。 脑死亡,植物人……她以前以为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在自己身边的,那不过是电视剧里常用的剧情罢了…… 她立在那儿,像一根快烧完的香,轻轻一碰就会彻底断掉,完全成灰烬,然后再被风吹得干干净净。 医生无奈地垂着头走了,在死神面前,他已经无可奈何了很多次。 任嬛很慢很慢地走进病房,看见杜乘先原本修长的手像白纸一样,看见他的鼻孔被插上氧气管,看见他长长的睫毛黑得发亮。 她坐下来,握住他没有扎针的那只手。 “乘先,我知道你一定会熬过去,醒过来,我还等着你为我作画呢……我……”悲痛使她说不下去,她用他的手顶着她的额头,以此来感受他的存在,可是,温度真的好凉。 任嬛的世界落满了雪。 她搓起他的手,靠一点点热度来慰藉自己快结冰的心。 夜幕快要降临的时候,天空响起雷声。 任嬛心想:希望这场风雨过后,能迎来彩虹。 她犯困的时候不敢闭上眼睛,怕错过乘先的任何反应,可是从她进来到现在,他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看了看时间,快十一点了,雨都变小了。 她的恐慌像滚雪球似的越来越多,越来越大。 “乘先,一定要醒过来啊!你还没成为有名的画家呢,还没给我买婚纱呢,我们还没去过大理,没去过泰山……我们没做的事太多太多了,请求你,不要放弃信念……” 她说了很多很多,口干舌燥也没有停下。 任多富站在女儿身边的时候,热泪盈眶。 他的女儿何曾这么憔悴过睡容挂满了泪痕。她是多么爱打扮,跟病床上的男人离开后,素面朝天,头发乱糟糟,衣服穿的是地摊货,鞋子,还是离开时的那一双……他捧在掌心里的小公主,不能过这样的日子! “小嬛,你醒醒……” 睡梦中的任嬛正做着杜乘先醒过来的梦,还以为是他真的醒了,高兴地叫了一声乘先,看到父亲的那一刻,先愣了一下。 “跟我回家去吧,孩子。” “爸……你同意我跟他在一起了?”她何尝不想回家呢。 “你先跟爸回去,你妈这段时间比我还担心你,你忍心让你的亲人担惊受怕吗,爸也爱你的妈妈,知道爱情的滋味……现在,你在这儿也没有用,以后的事,可以慢慢商量,我请最好的大夫再帮他看看,跟我回去,好好吃顿饭,好好睡一觉,好吗。”任多富已经想好了对策,时至今日,他更不能让自己的女儿受苦了! “爸爸……谢谢你,你一定要找更好的医生,最好的医生来!”任嬛激动地握住父亲的手,“不,我得在这等着医生来,现在我不能回家……” “小嬛,爸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任多富脸上的皱纹越来越深。 “爸……” 任多富请的医生来到之后,任多富让司机请任嬛上车,任嬛想在这里陪着,任多富说:“如果你留在这里,不回去好好休息,我就真的永远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了,你知道你现在有多苍白吗,你拿什么让我相信跟着他,你能过得好?” 任嬛离开了,离开前看了一眼杜乘先左手上的戒指,那是他们买的廉价情侣对戒。 任多富叹了一口气,让医生赶紧检查,看看能不能把人救回来。 医生检查之后,摇了摇头,“现在只能看病人自己的造化了……” “真有可能脑死亡或者成为植物人啥的?”这一刻,他有点同情病床上的小伙子。 “是的。我也没办法,这种意外,人最是无可奈何。” “我知道了,这么晚打扰你真不好意思,马上我打电话给老叶,让他送你回家。” “不用客气,我自己打车就好。” 医生离开之后,任多富出去点了根烟,给老叶打了个电话…… 等到第二天任嬛到医院,走近杜乘先的病房,就看见护士推着病床出来,上面蒙了一层白布…… “乘先……”她飞奔过来,问护士,“病人,病人……是杜乘先吗?” 不等护士回答,任多富走到女儿身边,说:“是他。小嬛……难过,就抱着爸爸吧……” 任嬛的目光没了焦点,“不,不可能,怎么可能呢,他托梦告诉我会撑过来的啊……” 任多富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他已经脑死亡了……” “不!我不相信,不相信老天爷会这么对我!”任嬛疯了似的去掀白布,被任多富拦住,“小嬛,别看了,你会更难过的。” 任多富给了护士一个眼神,护士说:“请节哀,我得赶紧把尸体送往太平间。” 护士走后,任嬛哭得站不住,任多富拖住了她,虽然此刻很心疼,但是他相信女儿这痛苦会随着时间消散,他为了女儿的幸福,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一切都会过去的,小嬛,现在你尽情地哭吧,有爸在。” 而就在这个医院的一间VIP病房里,杜乘先的心跳频率恢复正常…… 第六十六章 我们坐哪里好呢? 杜乘先有个妹妹,昨天晚上突然被人告知哥哥重病住院,她赶紧过来了解情况,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告诉她,他会承担一切医疗费用,前提是杜乘先无论生死都不要再去打扰自己女儿任嬛的生活。 她对这件事稀里糊涂的,但是现在她哥命悬一线,她顾不了其他,就满口答应了,有人出钱她就要,现在不是清高的时候。 发现哥哥心率正常的那一刻,她感谢上苍,感谢天上的父母庇佑。 任嬛在第二天一个人将“杜乘先”下了葬。 灰沉沉的云压着她的头顶,像一个叹她可怜的孩子。 以前她一直因为这个世界上的痛苦少于快乐,现在她无比肯定,世界上的痛苦远大于快乐。 “乘先,你在天堂等着我,等我为爸妈送了终,我就去找你……”她是家中独女,做不到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做不到让他们死后无亲人收尸。 任嬛吻了一下指上的戒指,缓缓地把它摘了下来,套上黑色绳子,挂到颈间…… 又是一个周末来临,秋果果接到了孟留然的电话,主要就是说认识水望川的事。 把人介绍给水望川,她是不大乐意的,好像要带朋友巴结人家似的,可是这次是孟留然啊,她做不到拒绝,哪怕明知他就是要巴结水望川,想靠着水望川往上爬。 和孟留然挂掉电话之后,秋果果看了看时间,十一点四十六,现在如果水望川没有约会,应该没有事情吧。 秋果果一咬牙一跺脚,决定打扰他,给他发了一个手机短信:“中午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顺便让你认识我的一个朋友。” 她没想到水望川竟然很快回复了她,说好,并让她定时间和地点。 秋果果给孟留然打去电话,约好了时间见面吃饭,出门前,看见妈妈坐在落地窗前发呆,就走到她身边,“妈,你没事吧,” 秋梅勉强笑道:“我没事,是不是该做饭了?” “你没事就好,你这状态就不要做饭了,让新来的保姆做吧。我约了朋友有事,就不陪你吃了好吧。” “我真没事,做饭做惯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约了谁啊?”秋梅淡淡地问。 “我……约了望川。”秋果果避重就轻地说。 “嗯,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秋果果倒是有点诧异于妈妈没有多问。 秋果果和水望川约在了一个中档餐厅,她和孟留然到达的时候,水望川已经坐在定好的位子上。 “望川,你什么时候到的,这么快。”离约定好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呢。 “刚到。”水望川站起来,打量了一下孟留然,嘴角微勾,“这位就是你说的朋友?” “是的……占用你宝贵的时间,真是不好意思。”秋果果柔柔地说。 “每个人的时间都很宝贵。”水望川说着,向孟留然伸出自己的右手,“你好,我是水望川。” 孟留然一愣,没想到水望川竟然会这么主动,他正想着找个契机主动握手呢…… 这样一看,肯定全是靠秋果果的面子了。 “你好你好,我叫孟留然,计算机专业,果果跟我是老朋友了!很高兴认识你!” “嗯。”水望川平淡地应了一声。 秋果果笑笑,活跃气氛,让他们坐。 三个人刚刚入座,就听见有人问,“碧云,我们坐哪里好呢?” 水望川一听,就知道是樊如松,他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就是心里有点不舒服。 可是樊如松看到了他,并往他这边来。 “望川,真巧啊,你也来这吃饭,约的朋友?”樊如松不来打招呼的话他心里会别扭。 “嗯。”水望川轻轻地抬了一下眼帘,又垂下。 “你不是说你没时间吗?”温碧云冷冷地失望地问。没有时间会来这和秋果果约会? “是没时间,约了果果,就对你,没了时间……”水望川是在说完这句话之后才再次抬眼的。 气氛突然有点尴尬,秋果果有点坐立不安,保持沉默。 “那个,望川,要不,咱拼个桌?”樊如松的建议打破了尴尬的氛围,却又为另一种氛围做了陪衬。 “如松,我们换一家去吃。”温碧云揪紧了手提包,先行走了出去。 “哎,碧云……不好意思啊,你们吃好喝好,我先行一步。” 樊如松礼貌告别,风似的追出去。 孟留然听水望川刚刚那话,他为自己认识秋果果而庆幸。 或许,秋果果就是水望川心中过不了的美人关呢。 “水总,我对你可是久仰大名啊!我希望能向你多多学习,第一次见面,我得敬你一杯!”孟留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先干为敬。 “我平时不怎么喝酒,以水代酒,回你。”水望川说完抿下一口白开水。 “今天咱就算认识了,我有点不舒服,就先走了。果果,有时间再聚好吧。”水望川面无表情地说。 “……好……你没什么大问题吧,要不要我送你。”她只是客套一问,她猜他现在只是在为离开找了个借口。 “没什么,你们在这吃吧,不用在意我。” 水望川也离开之后,秋果果不好意思地对孟留然一笑,“咱们两个敞开吃。” 孟留然盯着秋果果看了一会儿,悠悠地说,“我有点看不明白水望川到底喜不喜欢你。” “啊?你说什么呢,望川怎么会喜欢我呢,他是,肯定不喜欢我的……”秋果果其实没多少底气。 “你好像对自己没信心,你以前不是还劝我追人家的吗,摊上自己就自卑了?” “我其实……”她多么想说其实喜欢的是你,但一对上他的眼睛,她的勇气就会溃不成军。 她害怕失去他,以朋友的名义。 这时服务员过来,说是最后一道菜好了,有需要再喊她。 孟留然忽视了秋果果的话,说:“今天我请你!谢谢你把我介绍给水望川,今天的目标达成了!”他的眉毛都是兴奋的样子。 “不,不用的,我已经……”秋果果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个女声传来,“孟留然,这么快你就又看准了一个目标吗?” 第六十七章 依然给你主动权 “顾雅曼,你不要瞎说,我跟她只是朋友。”孟留然赶紧解释,生怕她误会。 顾雅曼是苏嫣然的闺蜜,她误会不就等于苏嫣然误会? 苏嫣然就是他追过的富家女。 虽然苏嫣然已经拒绝了他,不过他还没死心呢! “你不必跟我解释,在我看来你就是个虚伪的小人,一个想吃软饭的男人,我只是提醒一下你身边的这位女生,让她能认清你。”顾雅曼丝毫不避讳地说。 “顾雅曼!如果你不是一个女人,我早就打你了!”孟留然扭断了手中的筷子,压抑地说。 “呦,真是好一个绅士形象呢。我男朋友来了,不打搅你们了。”顾雅曼迈着优雅的步伐孟留然走向门口刚进来的男人。 秋果果看着孟留然阴郁的眼神,心头闪过一丝害怕。 “留然哥……你行得端坐得正,别在意别人的诋毁,喝口水?” 孟留然看向秋果果的眼睛,缓缓地说:“这些年,只有你一直对我好。” 秋果果被他看得不自然,“我们是朋友嘛……” “我要化悲愤为食量,吃!”孟留然微微绷着脸开吃。 “好……”秋果果神情恍惚地说,心思全放在“只有你一直对我好”这句话上了,心想他这样说是不是表明他对自己的感觉可能有一点点特别? 水望川本来以为自己后出来,樊如松他们一定已经走了,樊如松摇下车窗与之对视的那一刻,他知道他有话要说。 水望川上了樊如松的车。 “碧云,她是不是喜欢你。”樊如松凉凉地问。 水望川没有回答他这句话,而是说,“表哥,你喜欢她吗?” “如果你喜欢她,我可以放弃……”樊如松掏出一根烟,把玩打火机。 “长大之后我们才发现,有些话,它说不清,不是喜欢就得拥有,不是拥有着就是喜欢。”水望川拿过樊如松手里的打火机,为他点烟,接着说,“她喜欢我,但是你可以追她,我,会尽量避开她。” 樊如松用幽深的目光打量了水望川一会儿,然后靠着车窗吸了一口烟,吐了一口气,“我以为咱们永远不会因为同一个女人伤了感情……她刚刚走的时候很伤心,也不让我跟着。” “她不让你跟你就不跟?她怎么走的?”水望川立起上身,有点焦灼地说。 “打车走的……对了,你没开车?”樊如松皱着眉头说,弹了弹烟灰。 “没有。你在等我?”水望川把脖子往后一仰。 “的确。我妈想你了,让我请你去我家吃饭……”樊如松咳了一声,掐灭烟头。 “你告诉我姑,下个周末我去看她。”水望川闭上眼睛,揉着太阳穴,说,“要不,你送我一下?” “如果,你现在告诉我你能给碧云幸福,我可以忍痛放弃她,回英国去。如果你不说,以后别跟我抢她。表哥从来不跟你抢什么,这一次,我依然给你主动权!”樊如松紧盯着水望川的侧颜,不一会儿,却发现温碧云回来了! 樊如松和她四目相望时,有一种谎言被揭穿的感觉…… “碧云……” 樊如松喊出这两个字的时候,水望川的眉梢一挑,却没有与温碧云对视。 三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温碧云失望地说,“我以为以我和你们的关系,你们没有必要的话,不会隐瞒我什么,万万没想到,你们竟连是表兄弟这层关系都不告诉我!在我家的时候装在陌生人……很好玩吗,拿我当猴耍,演得很逼真啊!” 第六十八章 你们等等我 “对不起,碧云……我以后再也不骗你了,你别生气。”樊如松讨好地对温碧云笑,打算下车的时候,温碧芸抬手阻止他,“你千万别下来道歉,我消受不起,开车门,我要拿我的包。”她的口气冷如冰雪,又有凉凉的温度。 温碧云拿到包之后,目光毫不停留地离开了。跑着离开的,她怕她走慢了会被人听到哭声。 她的悲痛还是来源于水望川。樊如松怎么对她无所谓,水望川骗她,她就有点接受不了。 樊如松把车钥匙扔给水望川,说了一声“你先回去”,立马追了出去。 水望川看了看樊如松的背影,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车钥匙,自嘲地笑了一声,没有动作。 心想着就让表哥追吧,看他这个样子,应该蛮在乎碧云的…… 水望川驱车离开,把车速越加越快。 “碧云,你等等我!碧云!”樊如松喊着追着,温碧云不想看见他,也就越跑越快,可是一不小心高跟鞋底断了,这一断不要紧,更倒霉的是,刚好有一个女生骑自行车过来,没看到她,就撞了过来。 温碧芸的身体重心不稳,往地上倒去,扭到了脚,伤到了手腕。 “你没事吧!”在樊如松到来之前,骑车的女孩先行将温碧云问候。 像是一根线突然的崩断,温碧云嚎啕大哭。 骑车的女孩被吓到了,以为这是自己的责任,赶紧鞠躬道歉,想去扶人的时候被樊如松妨碍住——他直接搂过人,拍肩安慰,随后把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抱走了! 而温碧云没有心情拒绝他,闭着眼睛哽咽不止。 骑车的女孩还是第一次知道还能有这操作,瞪圆了双眼,想到被撞者的伤,再次骑上自行车追上去,口中喊着:“你们等等我!”她心想着必须要赔医药费的,这是教养。 到了医院,医生给温碧云上药的时候,樊如松在一旁紧张地问,“她的伤真的没什么大碍吗?” 医生笑笑,回答他,“这已经是你第三次问我了,放心吧,没什么大事,脚伤明天就能好的。” “那就好。”樊如松看着两眼无神的温碧云,心里叹息了一声。 骑车女孩去交医药费的时候,樊如松和温碧云几乎同时出现在她两侧。 温碧云对女孩说,“我来交钱就好了。” “不,不不不,我来交我来交。”女孩的手往裤兜里伸,她左眼的泪痣很特别。 樊如松快步走到温碧云的那边,温柔地说:“你的脚还伤着,先回病房去,我来付钱。” “你不用为我浪费钱,你走吧,我自己能应付。”温碧云凉凉地说。 “别说气话了,你现在这样,我不会走的。”樊如松心疼地说。 “我现在怎样,你也觉得我很狼狈是吗,外表的狼狈在内心的狼狈痛苦面前不值一提,水望川和你,很好地给了我一重击,我不需要你的道歉,我需要的是你不欺骗,可惜……”说到这,温碧云还是红了眼眶,她恨自己的眼泪不值钱。 樊如松一时无言以对。 骑车女孩默默把钱递给医生,以为他们是情侣吵架,就劝起温碧云,“姐姐,我看这大哥对你的态度很诚恳了,两个人在一起总会吵架的,有一个认错,另一个给个台阶原谅,这样才会长长久久啊,这是我妈告诉我的。有人哄很幸福哦。” 第六十九章 你别这么说 “我跟他……算了。”温碧云不想浪费口舌解释了。 樊如松皱眉的脸上有了一丁点笑意。 骑车女孩本还想再说什么,却忽然接到来电。 “喂,爸,有什么事吗?哦,好的,我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女孩跟他们打过招呼,奔跑着回去了。 温碧云吐出一口气,看了樊如松一眼,没说什么,直接迈起步子。 樊如松看着她一瘸一拐的背影快步追了上去,想要说一句“我扶你吧”,又想想她的态度,低叹一声,只默默跟着…… 杜乘先醒来之后,看见妹妹,第一句问的是:“妹,你有看见任嬛吗……对……你不认识……有没有见一个女孩,她……” 杜绵绵打断了他的话,“哥,大难不死,你就别问了,有个男人不让你打扰任嬛,想来,应该是她父亲吧……” 杜乘先沉默了一会儿,说到:“不行,我不知道任嬛怎么样……我把她推出去,不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我得去找她!”说着,他想要下床,可是身体起不来。 “哥,你别任性了,人家父母不同意的话,你去找了又能怎么样……更何况你现在这么虚弱,人家对你……”杜绵绵想说,人家父亲对你也是仁至义尽,为你付了医药费,可是想来如果说了实话,哥哥一定不会同意她受这恩惠,就改了口,“哥,只有爱情吃不饱饭的,等你恢复了,找个工作,有经济能力,再去打动人家父母的心,好吧?我跟你保证,你牵挂的女孩没有事。” 杜乘先皱眉,没有说话,好像平静了下来。 杜绵绵喂她哥喝粥,杜乘先面无表情了咽了几口,杜绵绵站起来打算去洗碗的时候,他哥低喃了一句,“妹,在医院太耗钱了,回家吧……” “哥,你先放心住几天,药费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涨工资了,还是够几天花的……等医生说你能回去了,我们再回去。”杜绵绵在心里想,等哥好了,那个男人的钱,她还是要还的。 “你在餐厅后厨帮忙,工作不高,哥知道……是我拖累你了……咳咳……” “哥,你别这么说。什么拖累不拖累的,你好好睡一会儿吧。只要身体好起来,什么都值了。”杜绵绵蹙着眉安慰他。 杜乘先心里暖暖的,扯出一抹干涩的笑。 任嬛回到家,她的妈妈和她聊了好几个小时,多是谈女人的恋爱与婚姻问题,那晚,任嬛含泪入睡。 半个月之后,任母问女儿,是否愿意嫁给贺知原,任嬛摸着颈间的戒指,说愿意。 真应了那一句:当最爱的人离开了,选配偶要么最挑剔,要么最随意。 而任嬛,当了后者。 新郎不是杜乘先,那么,是谁都可以,嫁一个不爱的人,还能满足爸妈的意愿,挺好…… 贺知原和任嬛的婚礼占上了娱乐八卦的头条宝座,那一天,曹静娴摔碎了贺知原送给她的苹果手机,坐在自家阳台上目光呆滞地看着天空。 水望川出现在婚礼上,拿的是贺父的请柬。 孟留然抓住任何能抓住的机会,借由秋果果,再借朋友之名,也出席了这场婚礼。 秋果果坐在水望川和孟留然之间,看到新郎新娘互换戒指的那一幕,害羞地暗暼了孟留然一眼,心想如果有一天,自己能牵到孟留然的手,那该是多幸福啊! 这一眼,被孟留然发现了! “果果,我脸上有东西吗?这么看着我干什么。”孟留然心想这形象可不能毁啊。 第七十章 你看我做什么 “啊,没,没什么,就是觉得,觉得你今天,比以往都,都帅一点……”说完,秋果果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啊……这么结巴!!! “是吗,”孟留然咧嘴一笑,“谢谢你夸我,果果。我没出丑就行。” 秋果果被这一笑扰心神,以尬笑掩饰自己的心动,转头问水望川,“望川,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孟留然也就不注意她了,往四周瞄着自己的“猎物”,他打算等会儿去搭讪。 水望川按捺下此刻对曹静娴的一丝担心,也按捺下对贺知原的一丝冲动,还按捺下对温碧云的一丝期盼(她还没到场),怀着对秋果果的一丝耐心,站了起来。 “好,我们去喝点东西,正好,我带你去认识几个人。”水望川的眼睛余光扫到孟留然。 孟留然心想这不是大好时机吗!能顺理成章地走在水望川旁边。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面上波澜无惊地站了起来,“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你们一起去。” 秋果果没等水望川说些什么,先行应了下来。 “留然哥,你客气了,我们一起去。” 水望川看着她如清水芙蓉似的笑脸,什么都没有说。 但是以他识人的准确度,眼前这个孟留然,绝不是果果的良配。 于是,他绅士牵起了秋果果的手,“我带你去品尝,尝得多了,你才会知道自己喜欢什么味的。”他意有所指,话音一落,他反射到自己身上,想起温碧云…… 而当他们三人举杯欲共饮时,温碧云和施安陌出现了。 水望川一瞧他们并肩而来的样子,觉得施安陌有些碍眼。 他有点纳闷他们两个怎么一起过来,但他不会张口问,只是深深地看了施安陌一眼。 “你的眼珠子不应该盯着美人吗,看我做什么。”施安陌淡淡一笑,明知故问。 “你怎么来这么晚,婚礼流程都快走完了!”水望川看着是在问施安陌,其实更是在问温碧云。 施安陌不说话,用扫向温碧云的目光暗示水望川。 水望川蹙眉一瞧,这才看见温碧云的额头似乎有点不对劲。 化妆品没遮住她的伤。 “发生什么事了,你额头发青……”他语气温柔,又不敢让自己太温柔。 “没什么。我去给贺叔叔敬酒。”温碧云拨弄了一下刘海,没回水望川的目光,微笑,提裙,去敬人。 她不会去祝福贺知原,她知道他也不需要,毕竟喜欢过,所以还是希望他能幸福。 之所以来这里,不过是一个过场,贺叔和她爸爸感情好,这次爸爸回不来,妈妈又不想来,只能她来,代为祝福。 贺爸爸只知道以前儿子和温碧云的感情不错,并不知道他们恋爱过。 他慈祥地对温碧云说,“小云哪,叔叔还以为你没时间来了呢,好久不见,你真是越来越漂亮了,想当初,我和你爸……咳咳,不提了,叔叔祝福你早日觅得良人!” 温碧云似笑非笑,与之碰杯,“谢谢叔。” 有其他客人过来,贺父辞过温碧云,让她随意。 温碧云看了一眼,心想应该是贺知原的某个长辈。 正当温碧云快喝完手中的红酒,即将离开时,她听到一声呼唤,这一声,把她拉回很长的从前。 第七十一章 我没心情了 那个以前,她十八岁,在母校高二四班的走廊,她的右手被一个男生轻轻地碰住,像几瓣雪花飘到指间的感觉。 那个男生说,“嘿,我给你的笔记你看了吗?” “……笔记……还没来得及看……”她把刚从书店买回来的书挡在胸前,指腹捏得很紧,目光不敢落到他身上。 “没看啊……”男生有点失望,没一会儿展颜,“那你一会回去就看好不好,那可是我通宵为你写的。” 笔记里写的是数学公式和例题详解。 “好的,谢谢你啊,知原,那我先走了……”再不走,她怕自己藏不住脸红。 “哎,别走这么急啊,上课铃还没响呢,我想再多看你一眼,又不会吃了你……” 那时候,他们都还稚嫩,贺知原对她有不少耐心和关心。 她记得她还是小跑着走向教室,他在她身后喊:“碧云,放学去我家吃饭!” 回不去了。 时间最无痕,也最残忍。 此时此刻此人,又走近她,可是,不见那时那刻那人。 “我们,可以碰一下杯吗?” 温碧云不知道他是怎么厚着脸皮说这句话的,新娘还在台上,头纱没有掀开。 从她的角度看上去,新娘似乎流了泪,这个婚礼,真是悲哀吧。 正当温碧云酝酿的拒绝打算脱口而出时,她听见水望川的声音在靠近。 “贺知原,还是我们碰一个杯吧,就当庆祝你成功~再次当上了渣男!”水望川在笑,眸光却像一只豹子。 贺知原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悠悠地说:“好。” 温碧云没猜到这回答,水望川亦是。 水望川忽而一笑,一声清冷:“抱歉,我没心情了。”然后,他碰了一下温碧云的酒杯,“敬你。” 温碧云意会,优雅回敬,“谢谢。” 贺知原咳了一声,“你们随意,我去给其他客人敬酒。” 这一次,水望川和温碧云心有灵犀似的,同回一声好。 贺知原像秋叶落地似的离开了,心头挂着对曹静娴的愧疚,他决定婚礼散场之后就去找她…… 温碧云把杯中酒饮尽,注视了水望川一眼,说再见。 转头时被水望川喊住,“如果你是一个人来的,等我一会儿,一起走吧。” 温碧云是有犹豫的,可是话到嘴边成了:“不用。” “你不能酒驾的,碧云……”水望川下意识想去拽她,手微微抬起时已发觉不妥——他应该把握好作为朋友的分寸!便硬生生将手腕垂了下去。 温碧云背对着他,并没有看到。 “谁说我要酒驾,我找个代驾不行吗……”半道险些出车祸她心情不佳,又来了刚刚那么一出,勾起了以前不少回忆,温碧云说话的语气有点冲。 “代驾?代驾都是男的吧,不安全,别代了,跟我一起走,小刘开车,我放心。”水望川飘似的速度站到她对面。 “你还……一直担心我安全不安全吗……望川,我不懂你……你们男人,我真不懂,既然你想送,那我承你的情——” 温碧云这边还没说完话,秋果果这边出了状况。 两个六七岁的小孩子打闹,一个男孩一个女孩,一不小心撞倒了搭了好几层的红酒,动静很大。 秋果果为了拉走小孩子,自己受了伤。 碎片刮到她的脸和胳膊肘…… 第七十二章 你爸妈……可以 站在不远处的施安陌本来是想去搭把手的,可是水望川早了他一步,他好像就没有了过去的必要。 “果果,你怎么样?”水望川身上的香水味霸占了秋果果的鼻息。 “没……没事,小朋友没事吧?”秋果果还有点担心,但是没发觉自己受伤。 “谢谢姐姐,我没事的,喏,我把我的棒棒糖给你吃。”小男孩说。 顿了一会儿,小女孩用飘雪似的声音说“姐姐眉边流血了呢,妮妮带你去医院……” 小女孩话还没5说完,就被其家长拦腰一抱带走,秋果果听见她说,“姐姐你会不会被打针,打针很痛的。” 被她爸爸一番训导,没再吱声。 秋果果摸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手移下来时,染了红色。 要说不恐惧是假的,她也害怕毁容。 “我……” “别害怕,我看看,”水望川迅速地看了一眼,把她拦腰抱起,宽厚的胸膛给了她一丝丝安全感,“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伤口在眉梢,不深的。” 水望川的司机一见这情况,赶紧去开车了。 秋果果想到孟留然在,怕他误会自己和水望川暧昧,身子动了一下,要下来。 “怎么了,还有哪不舒服?”说这话,水望川顺手用纸巾为秋果果按住伤口。 秋果果像一只受惊的小猫,她觉得水望川对她太温柔了,像小时候自己期待的那种被呵护的感觉,被爸爸呵护的感觉。 “没……我觉得你这样不太好,我自己走吧,我,不矫情……” 水望川看向她的眸子像湖泊一样平静,“好,是我欠考虑了。”他视若珍宝地放下她。 秋果果想看孟留然一眼,注目时他正与他人谈笑风生,心头有一丝落寞,但没打扰他。她想,他是来结识朋友的,就让他多认识几个吧! 温碧云看着水望川和秋果果的一切互动,像是吃了一口特别酸涩的青苹果,她恨不得把他们俩生生拉开,但是她不能随心所欲,她也不允许自己像个泼妇似的。 她想喝几杯酒麻痹一下自己,端起酒杯时,想起上次醉酒的事,又放下了杯子。 “碧云,需要我送你吗?我这会正好有事要离开。”施安陌站在她身后说。 温碧云转过身来,强颜欢笑,“不用了,我只是不小心磕到了,现在没事的,自己开车就好了。” “不过我看你脸色不太好,你可别逞强。”施安陌尽友人之谊。 “谢谢,我不是逞强。我,去跟贺叔叔告别,先行一步,回见。”温碧云点头微笑,优雅远去,婚礼场地的最后一眼,她给了贺知原。 过往爱恨像电影一样闪过脑海她选择释然。 青春里的笔记,总有几页,会落了泪渍。 她心里想着也许有一天自己会妥协于年龄,为了结婚而结婚吧,如果水望川不抓住她的话,她不会死缠烂打。 温碧云就这样满腹心事地走了,没多久,施安陌被一位老同学拦住了脚步。 “施安陌,没想到你这个大忙人真的来了啊,我刚才远远看着,不敢确定是你,好久不见,你好像一点都没变。” 来者是保剑兰,施安陌的高中同学,洛慕清的好朋友,一身橘黄色礼服,倒挺耀眼。 想来,有三年没见了。 “保剑兰,你今天怎么来了?你和贺知原有亲戚关系?”施安陌只是寒暄一句。 “不是啊,新郎丈母娘是我姐,好久没有参加婚礼了,今天来凑凑热闹。”保剑兰淡淡一笑,能遇见他,是她意外之喜。 “什么?!你是新娘的姨?你爸妈……可以。” “我爸妈的确人很好,他们是我的养父母。能遇到他们是我最大的幸运。”保剑兰释然一笑。 施安陌没有想到,有点抱歉,“不好意思啊,希望我没有勾起你什么不好的回忆。” “没有啦,那个……”她想要他的联系方式,吞吞吐吐地没敢说出口。高中毕业时,她没有要到,大学了,他跟洛慕清恋爱,为了避嫌也没要。 “那就好,我有事得走,不陪你了,有空再聚。”施安陌淡淡一笑,正打算与之错身,却被她喊了声名字。 “怎么了?”施安陌微微蹙眉,像当初教她数学题的模样。 保剑兰咬了咬牙,手心出汗,“我,听说你和慕清离婚了?” 施安陌的世界停止了一秒,没有言语,只是点了点头。 “你们有可能复婚吗?你别误会,我只是在老同学的角度关心你们一下……”她的内心深处,当然是希望他们再也不会续前缘,这样她还有一丝机会。 “谢谢,我和慕清……已经缘尽……我走了,再见。”施安陌快步走了,心头刮过一阵凉风。 刮到保剑兰的心里的,却是一缕暖风。 她心想难道是上天怜悯她,又给了她追求爱情的机会? 以前,自己是班里毫不起眼的中等生,姿色一般,个头一般,什么都一般,不像他,是个富二代,成绩又好,长得又帅,现在她靠着自己的努力和养父母的扶持,毕业后成了一名律师,她才有了一分追求他的底气。 在保剑兰的心里,施安陌是太阳,他光芒万丈,自己可望不可即,只是在角落里默默仰望,现在她想试着飞向他,不给自己留遗憾。 她自责于刚才没有说出那句话,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到他……不行,她这一次不能再守株待兔了。既然施安陌能参加这场婚礼,那么邀请他的人一定有他的联系方式。 想到这儿,保剑兰就去找了她的姐姐…… 水望川这边刚把秋果果送到医院,接到了工作上的电话,很急,需要他到现场,也不是没有选择的余地,但是他脑海中闪过施安陌,就请人过来了。 “安陌,我这边有公事不能等果果了,你有空吗,她现在有伤,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出院的时候你送一下她。” “我这边刚闲,你就来给我派活了?要我说,她不就是脸上划了个小口子吗,你就这么上心,你不知道今天碧云看着你们的时候,脸色多难看……” “当时我顾不了那么多,别废话,你送她一下就好了!”水望川有丝不耐,正要挂电话,却听见施安陌说,“今天碧云出了车祸,差点出人命,我只提醒你到这,怎么办,看你。” 第七十三章 这个该是了吧? “什么?!碧云现在还在婚礼现场吗?” “我不知道,你自己去找。”施安陌心想让你心慌意乱找不到北才好呢。 “好吧,果果这边,你别忘了。还有,今天和果果一起来的那个男人,你帮我查查。”说完这些,水望川匆匆挂下电话,赶紧去找温碧云了。 施安陌本来可以不亲自去,找个下属也能完事,可是他还是去了,因为秋果果在婚礼上对两个孩子的那一推,使他印象深刻。 他心想就当放放松,力行一件小小的好事喽。 秋果果在知道施安陌是来特意等她的时候,那一刻是懵的。 “施,施先生,怎么,怎么是你,望川呢。”他们不熟,没想到他会来。 “水望川现在应该在陪温碧云,你的伤没事吧?”施安陌礼貌性地表示关心。 “我没事,小伤口,谢谢关心。”秋果果低头驱赶自己的尴尬。 正好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孟留然的来电。 仅仅是他的名字,就令她怦然心动。 “果果,你是提前走了吗?这边婚礼散场了。”孟留然不急不缓地说,右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有一二十张名片,他的嘴角露出了发光的笑容。 “留然哥,不好意思啊,我这边有点事要处理,没跟你打招呼就出来了……”秋果果并不打算说实话,她不想给他添麻烦。 “哦,我知道了,今天谢谢你了果果,你先忙,我挂了。”之所以这么快挂电话,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的女神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他得去看看! 施安陌从秋果果落寞的神情中判断,这个打来电话的男人在她心里有特别的位置。 “走吧,你想去哪,我送你。”施安陌这样说,关于秋果果心里有谁,这时他的内心毫无波澜。 “嗯,麻烦你带我回港湾公寓吧。”秋果果对他礼貌性地微笑。这个公寓就是她刚搬进来住的地方。 “好。”施安陌绅士地带她离开医院,直奔公寓。 路上两人没有交流,但气氛也没有尴尬。 回到家,秋果果请施安陌进门,说是喝口水歇歇,本来只是客套话,留不留无所谓的,没想到他答应了下来。 进了门,施安陌沉默着打量屋里的陈设,干净低调大气,这家私人公寓之前买房的时候他考虑过,准确地说是他和洛慕清一起考虑过……后来因为离婚,他就没有买下这里,也没有再来过。 秋果果说出这个地点的时候,他的内心是有起伏的,不由得想起洛慕清的笑脸,奈何当年的他们,回不来了。 秋果果的邀请打断了他的思绪。 “施先生,请坐。” 施安陌点头,瞄准一个恰当的位置坐下,看着秋果果自己动手为他倒水。 “我不懂茶叶,也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就倒了白开水,可以吧?”秋果果不卑不亢地说,把水递过去。 施安陌接过,喝了,随口问了一句,“家里没有请佣人?” “我和我妈不太习惯,只是请人周末的时候来这里打扫卫生。”秋果果简明地解释了一下。 施安陌若有所思,沉默下来。 “你请便,我去看看我妈在不在。”秋果果如是说,喊了两声没人应,跑到妈妈卧室里才发现被留下的纸条。 秋梅去了蛋糕店,她不想在这里闲着。 秋果果拿着纸条站到施安陌面前,看着他的时候还是有些疏离,“我妈不在,去……”她话还没有说完,就接到了一个电话——秋梅出事了! 施安陌本来打算等她完这句话,他就起身告别的,可是突然发现她脸色不对了,充满了惊恐和担忧,拔腿就要往外冲,他可以不多嘴的,但他还是问了句,“发生什么事了?” “我……”秋果果转脸再面对他的时候,眼泪已不绝,灵动的双眼不见底的悲伤,“我妈出事……我要去医院!” 那一刻,不知怎的,施安陌对她起了九分怜悯一分爱,他自己都吓一跳,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只是可怜她,不希望她刚没了父亲又失去母亲,人之常情而已,于是很快释然。 “我跟你一块去,还不知道情况呢,你别太担心。”施安陌比较温柔地说,这是既洛慕清之后,他安慰的第一个女孩。 上车前,他递给她一包清风牌纸巾。 这个细节,秋果果后来回忆的时候还是蛮欣赏的。 是车祸,好在没有生命危险,秋果果赶到的时候,秋梅已经清醒。 “妈,你吓死我了!”秋果果拉着她妈的手喜极而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秋梅看着女儿欣慰地说,“别哭了丫头,妈命大,好着呢,过两天就能出院了。” “真的吗,你没骗我吧……还好你没事,不然,不然我的天,就狠狠地塌了……妈你一定要没事知道吗,长命百岁,我就你一个亲人了……”说着说着秋果果伏在母亲腿上继续哭,秋梅像小时候一样摸着他的头说,“傻孩子……别哭了,让人看见笑话,别说是我大难不死,就算是我死了,我也不希望你太伤心,你孝顺,妈知道,就够了。” “妈,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不分开……”秋果果越说,哽咽声越大,施安陌在一旁听着,心头划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别哭了果果,跟你一块儿来的,这是谁啊。别让人家取笑。”秋梅赶紧岔开话题。 秋果果一听,赶紧擦了擦眼泪,还没等她介绍,只见秋梅笑眯眯地打量着施安陌。 “你上回说,那个水望川不是你的男朋友,这个该是了吧?”秋梅的话让他们两个都很尴尬。 “妈,我求你了,别见我身边有个男的就是处对象,我跟施先生是再普通不过的朋友!”秋果果站起来,向施安陌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额……阿姨不误会就好了,既然阿姨没什么大碍,我就先走了,还有事。那个,阿姨,我改日再来看您。”施安陌不知道此刻该看着谁说话,也不知道自己摆了什么样的表情,心想一定很难看。 第七十四章 带两瓶好酒 施安陌告别之后,秋果果伺候秋梅吃水果,仍然心有余悸,“妈,以后出门可得小心车辆,太危险了!” 秋梅接过桃子,说她知道了。 她不由得想起仿佛与她有仇的司机。 如果不是收垃圾的三轮车主喊了她一声,她差点就被撵在车下了! 张之韵接到计划失败的电话时,气到手抖,“你底下的人怎么办事的,我给你们的价可不低,你的人如果不敢冒险,说一声,我换,不过你要给我违约金!” “您息怒,息怒,这回是那女的走狗屎运,只是受了伤,下回我们一定能要了她的命!几年牢饭换您的赏金,傻子才不干!”电话那边极尽谄媚。 “好,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张之韵的心情如惊涛拍岸,久久不能平复。 如果不能给妹妹报仇,就算她死了也不甘心。 这个秋梅必须为妹妹的死买单! 施安陌这边忙完工作,给自己捶了捶脖颈,打算洗澡休息,他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喂,谁。”他累了,选择言简意赅。 电话那头的保剑兰听到他的声音,心跳骤然加速,他的语气中甚至带有不耐烦,可是听到她耳边,却成了难得的温柔。 “我……是我,保剑兰。不好意思哈,这么晚,没有打扰到你吧……”她小心翼翼地说话,生怕哪个字会惹得他不开心似的。 施安陌唔了一声,实际上有点惊讶她突然的联系。 “你,找我有事?”如果不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他实在想不通,这个毕业后一直没有联系过的同学,为什么冒昧来电。 “我,我没事的,只是那天,我们遇到之后,我向别人问了你的号码……老同学嘛,我觉得应该偶尔联系一下。那个,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拜拜!”保剑兰磕磕绊绊地把话说完,快刀斩乱麻似的把电话挂断。 她还是紧张了,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安之若素。 听着手机传来的嘟嘟声,施安陌觉得,这个同学今天有点奇怪,但是也没有多想,他想起的是,秋果果那个女孩子。 鬼使神差的,他在想现在秋果果在干嘛,是不是还在医院照顾妈妈。 他突然觉得这个时候想到这个女人是不应该的,他们根本就不熟! 他清了清思绪,洗漱好,躺在床上,拿起一本书看,忽然一张照片从书里掉落到他的大腿处。 哦,照片上的是洛慕清。一身白色连衣裙,背景是大学操场,她手里捧着一束红玫瑰,笑容灿烂。 想起来了,还是他送的。 这张照片,是她忘了拿走吧。 他在心里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慕清,现在的你,在国外过得好吗。 他拿起照片,重新把它夹进书里,自言自语道:“慕清,没有走到老,是不是因为当初我们,谁都不愿意跟对方道个歉……” 就在这时候,他的另一个老式手机响起来。 “911,我是732。”电话那头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的声音。 “你在哪。”施安陌淡漠地问,格外严肃认真起来。 “诱惑酒店308,来的时候带两瓶好酒,有客人。” “知道了,让人把这次通话记录做掉。”说完,他挂了电话,换上了一套一百块钱都不到的地摊衣服,拿了两瓶“红星二锅头”出去了。 第七十五章 哎呦,这么大方呀? 夜,像一个爱玩躲猫猫的小朋友,既肆无忌惮又犹抱琵琶半遮面。 施安陌走进诱惑酒店308之前,他长长地呼吸了一口,然后敲门。 一个粉衣女子开的门,她化着很浓的彩妆,粉色的眼影跟她的衣服很搭配。 她淡淡瞥了他一眼,悠悠地吐出一缕飘带似的香烟气,问了一句。 “911?” “我想我现在可以进去了。”施安陌没有直接回答她,轻轻地点了一下头,直接越过她进了房间。 进去环视一圈,没有别人。 “贵客呢。”施安陌严肃地看向陌生女人。 女人淡然地踩着红色高跟鞋,哒哒地靠近他。 “别急,你会看到她的。但是,在你看到她之前,我需要十分确定你的身份。” 施安陌把双臂搭在胸前,目光深邃而清冷,“我还没有确定你的身份呢。” “哈哈!你应该明白,干我们这一行的都是刀口上舔血,万分谨慎还有时会出错呢。信物拿来我瞧瞧。”女人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拿出自己的一只泊泉雅牌的口红以示身份。 施安陌放心一笑,露出自己的左手腕,手腕上有一块“LS”字样的刺青。 LS,代表着两个名字,洛慕清和施安陌。 施安陌再见这两个字母,脑海中闪现出当初,他走入纹身店的场景。 恍然一梦,至此是空。 “是我太美了吗?你出神了。”粉衣女人捂起嘴巴,半开玩笑地逗他。 施安陌不喜欢和陌生人开玩笑。 “是冰狼来了吗?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耗着。让贵客出来吧。” 女人悠哉悠哉地坐下,吸了一口香烟并把它掐灭。 “他在这个城市,但是今天他没有来。我不算你的贵客吗。今天叫你出来主要是向你求证一件事情。” “什么?” 女人没说话,拿起遥控器,打开了房间里的电视。 画面里出现的,是施安陌很久未见的洛慕清,她被人绑了起来,花容失色,惊恐无措。 施安陌一下子不能再冷静,他把眼前的女人揪起来,压抑着害怕与愤怒,大吼道,“怎么会这样,是你们把她抓起来的吗!她现在怎么样,在哪!?快告诉我!” “看来,你真的认识她。”女人淡淡一笑,声音里有一股子喜悦。 “你妈的别跟我废话,她在哪儿!如果等会儿我见不到她,你就一个字。” 一个字,死。 女人挑眉,嘴角微微一笑,“她现在很安全。是我们救了她。你可以绅士一点了吗?” “到底怎么回事?她在国内是吗?!”施安陌还丝毫不敢放松警惕,死死抓住眼前的女人。 “人家会疼呢,放开我。她是我们前天在飞机场救回来的,有兄弟说,你认识她?” 施安陌放开了原来青筋曝出的右手。 “她是我前妻。”落叶般的寂寞忽然涌上他的心头,使其心情无法言表。 “那就不奇怪了。”粉衣女子轻笑,又有一丝不解,“可是,你说她是你前妻,但是我当时见到她时,她的无名指带着戒指呢。”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她现在人在哪?”施安陌压制住了内心的惊讶与疑惑,表情波澜不惊。 粉衣女子像一只狐狸一样笑了,红唇发亮,“先生,你觉得我是白白来送信的吗?” 施安陌听出弦外之音,退了一步,淡淡问她,“你是想要什么?” 女人心里有了底,气势很足。 “我听说先生是个有钱人,我想买你名下公司的股份,价格比别人低一半,怎么样?” 施安陌丝毫没有犹豫,应了一声好。 “哎呦,这么大方呀?”女人心里乐开了花,红光满面,又半真半假地问,“那先生可以出售自己吗。” 施安陌挡了一下她主动伸出来的手,“说正事。” 女子识趣,正经起来。 “她没出什么事,被我们救回来之后,她说她想去云南,我们就没拦着,让她走了。不信,你可以去云南找她。” 施安陌松了一口气。 “云南哪里?” “香格里拉。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如果你还在意她,就去追嘛。明天方便签股份合同吗?我明天下午走。”女子理了理鬓边卷发。 “等我回去先给你安排一份电子版,你签了就行。”施安陌有些疲乏,“没其他事的话,我就走了。” “等等,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女子有些好奇。 “抱歉,我们的交流可以结束了。有事再找我。再见。”施安陌匆匆作别,心里还想着洛慕清无名指的戒指。 他在想难道慕清已经再婚了吗。他们已经离婚快两年了,就算是真的,她再婚也是她的自由,只是这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 看到刚刚那个画面,她似乎瘦了很多。 粉衣女子目送着他离开,乐滋滋地玩起了早早放在桌子上的录音笔。 不怕911耍赖。 她觉得这男人是不错,就是有点高冷,如果要追,挺费劲的吧。 她刚刚想问的是他为什么进黑道,可惜了没给她机会知道。 施安陌回到家的时候,是夜里十一点多,他打量了一眼自己的屋子,虽然一尘不染,高档漂亮,却还是缺了一个女主人。 他想到以前。 以前在这个屋子里,他和洛慕清恩恩爱爱,嬉笑打闹。 有点想她了。 施安陌大步走到卧室,从白色的衣柜里拿出了几件衣服,从床下拿出一个灰色行李箱,在这一瞬间,他是有冲动赶去香格里拉的。 他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平安无事,他想是不是道上有人盯上他了,他想能不能尝试一次,再续前缘…… 可是当他拿起手机想打电话的时候,看见通讯录里的“老婆”两个字,红了眼眶,想敲下去,手指动了动,却还是没有拨打。 她现在如果真的已经再婚,他打过去,岂不是很冒昧…… 于是,他打通了一个大学同学的电话,让她去一趟香格里拉,去见洛慕清一面。 “施安陌,我说,你是不是想跟慕清复婚啊?” “邝美珊,不该你问的别问,你就说去不去吧。”施安陌有点心虚。 “大总裁亲自打电话来,我怎么能拒绝呢,行吧,我给你们俩呀,当一回红娘!还有啥要说的吗,到时候我传给慕清听。”那边的邝美珊拍了拍自己正在敷面膜的脸。 “你,你帮我问问,问问她是不是再婚了,现在是不是跟叶宏在一起……” 邝美珊哈哈一笑,面膜差点掉下去,不忘调侃他,“叶宏?你竟然说叶宏,叶宏根本不喜欢慕清啊,他上个月结婚了。哥们,叶宏不会是你的假想情敌吧?” 第七十六章 你管我是谁 一句话勾起了施安陌的回忆,回忆拉到他和洛慕清离婚那天。 要不是因为怀疑洛慕清和叶宏有染,他们还真不一定离婚。 当时年轻气盛,又敏感冲动,谁也没给谁一个台阶下,吵架,冷战,离婚证一扯,洛慕清当天就飞去了美国。 没有孩子牵扯,他们离婚就像情侣分手一样轻松。 “邝美珊,你管我呢,你去吧,明天去。” “这么急哦,明天,明天我有事呀,下周吧。”邝美珊故意急他。 “不行!我实话跟你讲吧,我听说洛慕清前段日子好像出了点事,你不赶紧关心一下吗。这样,来回路费我给你报销,回头我再请你吃饭。” 施安陌自己现在是绝对没有勇气去找前妻的。如果,这个时候的他肯厚着脸皮自己去找,自己去问,或许他和洛慕清之间会有不一样的结局。 最遗憾的是如果,最虚空的是如果,最能留下念想的还是如果。 邝美珊在这次通话的第二天飞去了香格里拉。 毋庸置疑,她也担心洛慕清,而且,她正好也想放松两天。 在上飞机之前,她给洛慕清打了个电话,可是对方没有接,她有点不安,发信息表示要去找她,问洛慕清现在在哪里。 信息发出半个小时之后,邝美珊得到了洛慕清的回复…… 邝美珊飞回来的第一天,终于联系到施安陌。 “施安陌,我说你是不是有病啊。是你求着我去的,后来又不闻不问!我在慕清那里的时候,给你打电话你一个都不接,发信息你也都不回。老总你很忙啊?”因为是老同学,所以邝美珊说起话来,一点都不客气。 她原来打算给他们搭搭红线,只要施安陌有一次接电话,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让他们聊聊天叙叙旧,可惜可叹啊。 “我……我的确太忙了……她,怎么样?”施安陌的心跳有点加速。 “这……要不,你自己给她打个电话?想复婚的话你就直接说好了。”邝美珊鼓舞他。 “我没说要复婚……我很忙,问你什么你说什么。”施安陌现在仍没有考虑复婚,他只是突然有点想念,要不要重归于好他还没掂量这事。 “她比以前瘦了好多……我,她家里,的确有一个看起来关系不错的男人……她没给我介绍……我想应该……”邝美珊想起那个自己有一面之缘的陌生男人,心里有些没底,她不确定,只好这样说。 施安陌打断了她吞吞吐吐的话,“别说了,我还有工作……回聊,我挂了。” 施安陌心想,没有必要再听下去了,很可能洛慕清已有新欢,这正常,但他不想有任何导火索来提醒他,提醒他想象着前妻和其他男人恩爱的画面。 就因为这样,把施安陌对洛慕清的想念消灭得连渣滓也不剩。 邝美珊闭了嘴,并没有向他邀功。说了一声拜拜挂了电话。 而洛慕清之所以没有向邝美珊解释自己和莫君竹的关系,是因为她误以为邝美珊和施安陌现在不清不楚,要不然邝美珊老给他打电话干嘛? 施安陌深呼了一口气,把手机扔到白色沙发上,大步跑到自己的书房,从办公桌右边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张自己曾经和洛慕清的合照。 彼时,他穿着一身蓝色运动服,大汗淋漓,右手还拿着黑白格的篮球,洛慕清一脸幸福地靠在他左臂…… 那是大学时候的一场篮球比赛,他因为腿伤没有赢到前三,因为有彼此,才会笑得那么灿烂开心。 “安,youaremyhero!”这是洛慕清来拥抱他的时候说的一句话,他记到现在。 施安陌的眼神看着照片迷离数秒,而后,他点燃了这张照片的一角。 不一会儿,他听到手机的来电铃声响起,思维一震,赶紧吹灭了照片上的火光,红着眼眶把它放到桌子上,去接电话。 “喂,安陌啊,你快来医院,奶奶又病倒了,医生已经下了病危通知书……” 来电话的,是施安陌同父异母的妹妹施雨莲。 “你稳定住情绪,我这就过去,你千万别急,你还怀着孕呢。”施安陌很怕奶奶挺不过去,但是他不得不镇定。 施安陌是自己开车去的医院,刚走到手术室门口话还没来得及说,医生就推着病人出来了。 没有看到盖白布,施安陌急红的眼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施雨莲连忙上前,被她妈拦住,“闺女你悠着点,让宝宝闻药水味不好吧,再说了,别碰着你。” 施雨莲摸了一下肚子,皱眉,“妈,没这么严重吧,我只是想看看奶奶……” 施安陌顺势接话,“雨莲,你歇着吧,奶奶应该没事了,我来就好了。” 施雨莲一笑,点头说好,脸上散发着为人母的关辉。 施安陌的目光对施雨莲妈妈视而不见,和医生一起推着奶奶转入普通病房。 施雨莲妈妈见到施安陌,心情灰沉,不高兴地说了句,“你看他对我这种态度,一点都没有礼貌!” 施雨莲知道妈妈是后母难当,也明白施安陌对妈妈的恨意,想让他们两个心平气和地相处,是不可能的事。 她聪明地转移了话题,“妈,我现在好渴,你去帮我接点热水喝好吗?” “闺女你渴了呀。你等会儿。我这就去。你站在这儿别动哈。”严丽娟现在对待女儿更像是待宝贝一样了。 施雨莲已经怀孕八个月,不是特别显怀,也没有腿脚浮肿,就是这会儿腰疼了,想起老公,出差好几天了,他说今天回来,所以就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你今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施雨莲问,她打算先让他到医院来,看了奶奶之后他们再一起回家。 “你谁啊?他秘书吗?邹豪现在没空,不要再打电话了,我们还打算晚上去泡温泉呢!”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她没有注意到来电上的备注。 施雨莲一瞬间如坠冰窟。妈妈不远处的笑容也温暖不了她。 “你,你是谁。”她眼泪一下子落下了,忍都没忍住,她在想,难道邹豪在这种时候出轨了? “你管我是谁,不要打扰我们二人世界就好了!”这女的刚说完这话,手机被正主夺走。 邹豪一看,惊得一身冷汗。 “老婆,你别胡思乱想,你听我解释……” 施雨莲一想到老公背叛了自己,悲从心来,五味杂陈,情绪一激动,肚子痛了起来,手机也就坠落在地,摔碎了屏幕。 邹豪听不到老婆的回应百爪挠心,瞪了情人一眼,赶紧开车往家跑。 罗丽娟走近一看女儿不对劲,慌得她杯中水撒了一地,赶紧扶住女儿。 “小莲,小莲,怎么了呀,你别吓妈呀。” 这时,施安陌正好走过来,看到了施雨莲腿上流淌的血色。 “雨莲!医生,医生快来,这有孕妇要生了!” 第七十七章 怎么是你啊 很快,脸色苍白又昏迷了的施雨莲被推进了手术室。 施安陌推掉了工作,留下来等待。 严丽娟在担忧中突然想起来,女儿的手机被落下了,但是她想守着女儿,就神情为难地看向了还在站着施安陌。 “安,安陌呀,阿姨,能不能,请你帮个小忙……” 施安陌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你妹手机刚才落下了,你去找找?如果是坏了,只留下卡就行了,我想在这守着她……” 施安陌没有回答她,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脚板动了动,去找手机。 严丽娟以为他不答应还被气走,叹了一口气,那手机不打算要了。 她心里充满了不安,心疼女儿,想起了当年自己生孩子,也是九死一生…… 手机被施安陌捡起来的时候,已经碎的不成样子,但是他能认出来,这就是施雨莲的。 取手机卡的时候他只是疑惑,为什么雨莲突然临盆,只是个单纯的意外吗? 他把手机卡交到严丽娟手上的时候,对方有些恍惚,眼皮一跳。 “安陌……谢谢啊。你忙的话可以先走,我在这就行。” “我是她哥。邹豪呢,这段时间他怎么不陪着。” 严丽娟听到施安陌承认和女儿的血缘,心里还是感动的。 但是一想到那个不着调的女婿,很是生气地说,“小莲说他出差,今天回来,不过你看到现在都没影儿!也不知道死哪去了!我家小莲真是命苦啊!” 施安陌想起那个只有几面之缘的妹夫,听严丽娟这么一讲,当然很不愉快。 就这时,护士出来说,孕妇难产,出现心脏骤停,让家属签字。 严丽娟一听差点昏过去。 “你们谁能签字,快点哈,别耽误时间。” 严丽娟一哆嗦,“我,我来,一定要救我女儿啊!保大,保大啊!” 严丽娟第一次把自己的签名写得乱七八糟的,不仔细看都认不出来。 两个多小时之后,婴儿被护士抱了出来。 “恭喜,是个男孩,宝宝四斤七两,你们看一眼,等会要送到保温箱。” “我女儿呢,我女儿怎么样?”严丽娟早已哭肿了眼睛。 施安陌在旁边看着,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放心吧,产妇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等会儿就可以转到病房了。”护士微笑着。 “谢谢,谢谢你们,太感谢了。”严丽娟接过了宝宝。 孩子黑黑的,小小的,额头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很快,护士把孩子带走,严丽娟的手机响起来电。 严丽娟一看是邹豪,直咬牙,给挂了。 之后施雨莲被推出来,还没醒,脸色仍发青。 安顿好严丽娟母女,施安陌给邹豪打了一个电话。 “哥,哥,你知道雨莲在哪吗,我正想给你打电话!”邹豪很焦急。 “你在哪?”施安陌现在很想揍他一顿。 “我,我到家了呀。雨莲还好吗,她在哪呀,哥你别急我了!难道,她在医院产检?”邹豪一想到这,有了方向。 “玉莲这种时候你不陪着她,如果让我知道你欺负她,别怪我不客气!雨莲生了,你来吧,我把医院地址发给你。” “好,好的,谢谢,谢谢哥。”邹豪后背被吓出了冷汗,他不敢招惹这个小舅子,只不过他没想到施安陌对施雨莲会这么上心,明明他很不喜欢严丽娟。 邹豪在心里骂了自己那个破情人千万遍,不敢想象如果施安陌知道了会怎样。 他在外面找女人,其实只是玩玩,他又不打算离婚,可是现在雨莲知道了,他只能见招拆招了。 邹豪心情复杂地赶紧跑去医院…… 施安陌因为工作离开了医院,并交待人查查邹豪。 他没有跟严丽娟打招呼。 过了两天,施安陌这边就知道了邹豪在外面找女人的事。 “跟冰狼要两个人,找个时间,废了他。” 这是施安陌为数不多的一次发狠。 秋果果在妈妈出院几天后,去了一趟市中心的大超市,她想买些吃的喝的给妈妈补补。 好不容易挑好了一车吃的喝的,打算去收银台排队呢,迎面就被人撞上了,东西一瞬间七零八落。 “对不起,我没看清。”邹豪是来买母婴用品的,施雨莲还没说原谅他,他正在想着如何谢罪,所以走神了。 他弯下腰,打算帮她捡东西。 “没关系。我自己来吧。”秋果果不想为难别人,决定不计较。 邹豪一听,虽然过意不去,不过很高兴,他说,“真不好意思,那,我还要去医院,你自己,可以吗?” “可以的,你去吧。” 邹豪舒展了眉头,刚想离开,就被两个戴帽子的黑衣男人架住了。 “哎,你们谁啊,别碰我。”邹豪有些害怕,但是他觉得这两个人应该没胆子在这闹。 “有人要请你喝茶,我们俩是来请你的。”其中脸上有刀疤的男人说。 “谁,谁啊……”邹豪双腿发软。 “你大舅哥呀。”另一个黑衣人说。 邹豪出了一把虚汗,“这……我……” 秋果果一看来者不善,想当和事佬,“一家人请客,都放松一点……” 刀疤黑衣男瞥了秋果果一眼,“这女人是谁。” 邹豪颤巍巍地说,“我,我不认识啊。就是一个陌生人。” “大哥,如果真的是陌生人的话,他这么紧张干什么。说不定这个女人就是他的情人。刚刚远远看见他给这女人捡东西了。一起请走吧!”另一个黑衣男说。 秋果果心里暗叹无语,有点后悔自己多嘴,管闲事了。 “什么情人,我又不认识他!”说完,秋果果继续弯身捡东西。 两个黑衣男子一对眼,一男走到她身边,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你干什么,你松开我。我喊人了啊。请我干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他,OK?” 越描越黑,这俩人根本不相信她。 拉着秋果果的男人刚掏出特制迷香,脖子就被人从后面勒住了。 男人往后踢了一脚,没有伤到对方,脱了身。 男人转身一看,心里不禁一叹,这不是自己人吗?! “阿鬼,怎么是你啊,你勒我干什么。我正办事呢。” 他们都是冰狼的属下,半年前有一起执行任务。 “那不好意思,保护这位女士,是我的任务。”阿鬼撩了一下额前的一撮蓝白色刘海。 第七十八章 幽蓝色 黑衣男一愣,而后一笑,“既然这样,我们就先不请她了。先走了,改日约!” 听得一旁的秋果果云里雾里,一脸黑线。 注意到被请之人苦瓜似的表情,她在想可能是这男的出轨,老婆娘家人找他,要真是这样,被打也是应该! 只是,她摸了一下自己的下巴,心想,我长得也不像小三啊,以后还是少管闲事的好! “秋小姐,东西给你放好了,你没事吧?”阿鬼打破了她的臆想。 “那个,谢谢,谢谢啊……”虽然她觉得有人跟着,有点别扭,但是相较于生命安全,这点也不算什么了。 “这个,帅哥,我平时在家,需要,私人空间的时候,你们,没监视我吧……”秋果果要是不问,跟嗓子眼卡个苍蝇一样。 “小姐放心,不该看的我们不会看,只是随时保护您的安全。” “嗯,那,你请便?别离我太近哈。”秋果果说完,挥手以示作别。 阿鬼点头,像她的陌生人一样走近喧闹之中。 被带走的邹豪几个小时之后,被人拉到了医院。 经诊治,双腿已断。 要不是邹豪他提到孩子,施安陌没想过留一丝情分。 施雨莲出月子之后,立马签了离婚协议。 邹豪低声下气的挽留也没有用! “雨莲,我离不开你,我是真的爱你,找女人不过是为了发泄欲望,你看我现在腿都断了,是你……”邹豪还躺在病床上,不敢说出施安陌的名字,怕惹出更大的报复。 施雨莲怕受凉,戴了一只灰色圆帽,穿了一套白色长袖连衣裙。 她站着,目光清冷如冰。 “邹豪,我以为你不是那种恶心的渣男,可惜我看错了。我不会继续将就,更不会把孩子给你,你把协议赶紧签了!你断了腿,我不会让你净身出户。”施雨莲忍着心痛,尽力让自己表现出冷酷。 邹豪看着她,愤怒涌上心头,“施雨莲,你太残忍了,你不是说要一辈子跟我在一起吗,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虽然有错,但是你也不至于告诉你哥,来让他废我的腿吧!” 施雨莲有些吃惊,甚至还有些心疼,但是一想到他出轨,所有的爱意都成了恨。 “我什么都没说,不过看到你现在这样,我真的感觉很爽!你说我残忍?生孩子女人鬼门关里走一遭,你却跟别人卿卿我我,你不残忍?!我走了,再见!” 施雨莲走后,邹豪把离婚协议撕了个粉碎…… 日子如风一样掠光而过,秋果果很快结束了大三生涯。 因为她现在有司家企业继承权,水忘川还说请她先去施安陌的公司实习,所以,她不用跟着学校的安排跑。 大三最后一天的晚上,萧山铭非要请她吃火锅,她不好意思不留情面,就答应了。 他们去的是一家很普通的火锅店,人流量不多也不少,两人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 把食材下锅以后,萧山铭问她,“你喜欢吃辣的还是不辣的?” “我啊,吃不了太辣的。山铭,付账的时候我们AA吧!”秋果果说着,往锅里放羊肉卷。 萧山铭不是不想拒绝,是不敢拒绝。 “好吧。那你可要敞开吃。” 秋果果明眸一笑,“一定,你也一样。” 萧山铭没多少胃口,喝了三瓶啤酒,没醉,但有点眼花。 结账的时候萧山铭抢着结,一激动,抓住了秋果果的左手。 “山铭,你醉了!”秋果果退了两步。 萧山铭被这么一喊,瞬间清醒。 “我不是故意的,果果,你相信我!” 秋果果低头,什么也没说,结了账,赶紧快步出去了。 萧山铭怕她误会自己是流氓,想要解释,紧随其后。 秋果果刚站到火锅店门口,突然一阵阴风扑面而来,她只觉得脑中一片昏沉。 正在开视频会议的水望川,刚才还生龙活虎地阐述自己的企划,突然趴在了办公桌上,昏迷了。 萧山铭眼尖,快步上前扶住了秋果果的腰,“果果,你没事吧?” 不料秋果果回头瞪了他一眼,瞳孔倏地一下闪过幽蓝色。 萧山铭以为自己眼花,揉了揉眼睛又看一遍。 秋果果无声推开了萧山铭,口中念念有词,“子璇,你为什么不来见我,为什么不来见我……” 萧山铭拦住了秋果果慢悠悠的步伐。 “果果,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我送你……” “子璇,你为什么失约……我好想你……健康街14号……我回来了,我薛克己回来了子璇,我要问问答案……”秋果果神色木然地说。 萧山铭只觉得毛骨悚然。 果果说她是薛克己?什么子璇?他都不认识。 她这浑浑噩噩的状态,像是见鬼了! 突然,秋果果的额头好端端的,流出血来。 有两个陌生男人出现在萧山铭的视线。 这两个男人看着是要架走秋果果。 萧山铭来劲了。 “你们谁啊,放开我同学,不然我揍死你们!”萧山铭握紧拳头,向他们展现自己并不发达的肌肉。 其中一个男人淡淡一笑,说,“有点意思。我们是她的保镖,你放心吧,我们要带她去医院!” “不可相信,你们再不走我就报警。我会带她去医院的!” 秋果果突然一跳,挠头,吼道,“我不去医院!医院的孤魂野鬼太多,恶鬼也多,我不要再受欺负了!我要子璇,我要告诉她我死了,因为她而死……” 两个保镖吓了一跳,认为遇到鬼,跑了。 萧山铭也很害怕,但是他不想丢掉秋果果。 “那个,要不,我带你去找子璇?”萧山铭手抖脚颤,但是还是一步一靠近。 他伸出了手。 秋果果瞪了他一下,萧山铭差点没吓趴下。 “果果,果果,快回来……妖魔鬼怪都走开……” 秋果果不说话,走向车流纵横的大路。 萧山铭快步拉住她的手臂,“不能横穿马路,不能!” 秋果果甩开他,那力气震得他手疼。 秋果果走进马路中央,萧山铭只听她一直说,“裙子没有了,裙子没有了……” 没得选择,萧山铭也跑向涌动的车流。 第七十九章 下辈子,你做个男人 萧山铭没办法,怕出车祸,硬生生地把秋果果打晕。 他也不知道该不该去医院,因为他明显感觉秋果果可能是被鬼附身了。 萧山铭以公主抱的姿势抱着秋果果,想把她送回家,却想起来自己根本不知道她家在哪儿。 他只好找出了她的手机。还没来得及打电话呢,被人喝住。 “你谁啊,快放下我妹!”这话是施安陌说的。他开车远远看见被抱着的好像是秋果果,他怕是坏人就下来了。 “……那个,哥,我,我不是坏人,我是果果同学……”萧山铭虽然不确定这人是不是她哥,但是也只能这么回应了。 施安陌又走近几步,看了秋果果一眼,“她怎么了。” “她,她刚才有一点不正常,好像,有点像见鬼了,要闯马路,所以,我把她打晕了……”萧山铭吞吞吐吐地说。 这么不靠谱的解释,施安陌越听越不相信他的身份。 于是,施安陌沉默着伸出了自己的双臂,目光如炬。 萧山铭明白他的意思,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我……”萧山铭欲言又止。 “如果你有顾虑,可以立刻打110。”施安陌气定神闲的样子。 “好吧……哥,我刚才说的是真的……” 施安陌内心真想吼他一句快滚吧你,但是外表是面带微笑,不废话,把人夺到自己怀里。 少女的幽香和手上的触感,让他这个多年的单身狗有一秒钟恍惚。 施安陌在内心深处大喊:卧槽,我紧张个屁啊! “你走吧,我会跟她一起回家的。”施安陌镇定自若地说。 “可是……”萧山铭在心里想万一这个人是坏人呢。 “你再不走,我会报警说你打晕她欲图不轨。” 萧山铭哑口无言,无奈的点了点头。 施安陌很满意,大步流星地抱着秋果果走向了自己的车,对萧山铭说了一句再见。 “再,再见……”萧山铭有点无可奈何,“果果醒来之后,可以给我打个电话嘛……如果……实在不行就去医院……” 施安陌右眉一挑,没有回头,确定这个男生无害,“知道了,回吧。” 萧山铭控制住心里的担忧,垂头要走,听见了一声“施总”。 他心跳加速,快步转身,却追不上施安陌的跑车了。 萧山铭追到腿软,贴在路灯下面打了110。 施安陌的家门被警察敲开之前,秋果果已醒,目光涣散,嘴里嘟囔着找什么人,跳什么河。 施安陌是搂着秋果果开的门。因为他怕她乱跑或者跑到窗户那抬腿跳下楼去。 “你好,我们是警察,是施安陌家吗。”为首的警察亮出了证件。 “有什么事。”施安陌冷淡地说。 “有人报警,说你拐走女大学生……”一位警花看着迷迷糊糊的秋果果说。 秋果果突然喊了一声,“子璇别跑!”做势要跑,施安陌拉住她,安抚她,“秋果果,没有别人,你清醒清醒好吗。” “施先生,请你不要限制别人的人身自由!”一个男警察说。 “自由什么自由!她是我朋友,她妈妈可以证明,报警的人不了解情况!你们走吧,我要送她去医院!”施安陌没控制住急躁,他心想秋果果这丫头不会傻了吧?! 警察们面面相觑。 正好这会秋梅打来电话,施安陌接了。 “喂,阿姨,我是上次和果果一起去医院看你的施安陌,果果现在神志不清,待会我们医院见,好吧,我告诉你哪个医院。” 秋梅那边愣了一会儿,说好。 “我就不请你们喝茶了,请回!”施安陌别了警察,把秋果果抱下楼去。 “秋果果,还认识我吗?”施安陌在电梯里问她。 秋果果不理他,一直叫着子璇两个字。 施安陌出了冷汗。 半个小时之后,秋果果进了神经科检查。 秋梅虚弱的身影出现在施安陌眼里。 “阿姨,你别太担心,应该没事。”施安陌扶她坐下。 “好……真是麻烦你了。果果她……”秋梅哭了起来。 “不麻烦不麻烦,结果马上就出来了。” 结果出来之后,三十岁的曾录新医生出来,白衣飘飘,眉头紧皱,“秋果果家属来一下。” “医生医生,是我,我是她妈。”秋梅的泪痕未干。 “病人的情况有点复杂,结果没有疾病,可是,她明明……这样吧,你们回家静养几天,我开些安神的药,有情况再来,好吧。”其实医生有点怀疑像鬼附身,但是他不敢承认这个想法。 “没病就好……好的,我明白了。”秋梅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施安陌请求送她们一下,秋梅答应了。 刚出医院大门口,施安陌停下接了个电话,之后听见有人敲车窗。 施安陌开了窗,看到一个满头白发的漂亮女人。 “先生,我来找人。”她笑着,看了一眼正看向窗外的秋果果。 “宝妹,子璇来了,我接你来了,下辈子,你做个男人,来爱我。” “秋果果”突然湿润了眼睛,下车去,一把抱住了女人,“子璇,阎王不同意我做男人,所以,我一直漂流在外,不愿意投胎,子璇,我不要忘记你。” “宝妹,没关系的,如果下辈子我们还是女人,我还爱你,不过,你可不要自杀了,你看我想你想的,头发都白了。你先去,我待会就去找你,好不好,我不忍心让你成为孤魂野鬼,为你点了灯,你走吧。”白发女人拿出一个小桔灯,上面写着一个名字——唐宝盈。 “秋果果”亲了一下女人的左手背,说,“子璇,我听你的,我等你。” 白发女人红着眼拿小桔灯照了照秋果果的脸,并划伤自己的手指,在秋果果眉间点了一下,不一会儿,秋果果晕了。 施安陌见势,快步下车,接住了她。 白发女人笑中带泪,对施安陌说,“谢谢你们,我要找的人已经走了,再见。” 秋梅也下了车,喊了一声果果。 施安陌摸了一下秋果果的体温,“阿姨,没事了,果果应该快醒了。” 秋梅长呼一口气,“谢谢你啊,小伙子。” 施安陌笑,什么也没说,三人上车,离开。 就是这条街,三分钟之后,死了一个女人。 施安陌刚把秋果果安顿好,接到了一个陌生人的来电。 施安陌告别了秋梅,下楼,接听,“你好,请问你是谁。” “你好,我是慕清的朋友。慕清回国了,有去你那里吗,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第八十章 以爱人的名义 这话,如同一道响雷击中了施安陌。 施安陌心想,这位洛慕清的朋友,或许就是她的新欢吧! “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施安陌一想到洛慕清,再想到她回国,一些情绪无法压制。 “我是莫君竹。我现在拿的是慕清原来的手机。请你告诉我,你知不知道洛慕清去了哪里。”莫君竹的语气很焦急。 “你这个都能拿到她原来手机的男人,怎么会不知道她在哪里。我还有事,再见。”施安陌觉得有点讽刺,为他,也为自己,他被怒气冲昏了头脑,他此刻无法平静下来,一想到曾经的妻子现在属于别人,他还是云淡风轻不了! 电话那头的莫君竹立即报了警,然后开车到处跑。 施安陌今天工作时间有点心不在焉,给水望川打了个电话,又得知水望川昏迷进了医院。 于是,施安陌借着去医院看望水望川这个由头,提前下班。 施安陌没有喊司机,自己一个人驱车出去,没有目的地,目的却有一个。 他打了洛慕清原来的电话号码,接通了,还是之前那个男人。 “洛慕清回去了吗。”施安陌看见红灯闪烁,他停了下来。 “没有……慕清不会出什么事吧,不到24小时警察不出动……”莫君竹脑中一片混乱。 施安陌忽然吼了一声,“你个乌鸦嘴,你快闭嘴!” “我……” 施安陌粗鲁地挂了电话,想到一个地方。 施安陌正打算进去的时候,门卫拦住他,说不能随便进,看他样子不是学生也不是家长。 “我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我来看一下老师,回来看看。大爷让我进去吧。”施安陌笑着讨好。 在门卫犹豫之时,曾经教施安陌历史的王老师走了出来。 “王老师?王老师,你等一等。我是施安陌呀。”施安陌打开车窗扯嗓子喊。 王文卓定睛一看,咧嘴一笑,“施安陌,你怎么来了!” “毕业以后就没来过了,想你们这些老师了!”施安陌赶紧下车,半真半假地说。 “哈哈,挺会说话。哎,我刚才看见洛慕清了,听说你们两个结婚了,好啊好啊,来找她的吧。”王文卓扶了扶黑色镜框。 施安陌嘿嘿一笑,没有否认,“老师,我来得匆忙,没带别的东西,这样,我有市中心游乐园的免费卡,送给您,周末带家人去玩玩。” “这……不太好,我不要。”王文卓往后退,要走。 “老师,你可别客气了,我和慕清最喜欢你的课了!”施安陌说。 “你小子,我还记得你们两个在我的课上接吻呢!”王老师和蔼地说。 “咳咳……年轻不懂事,不懂事……老师,你先忙,我去看一下慕清在哪。” “哈哈,快去吧,对了,你们有孩子了吗。” “呃,没有呢……”施安陌有些尴尬。 “该要就要,我倒是很期待你们的宝宝会是什么样,哈哈,再见。” “老师再见……”施安陌想起了以前下课的时候。 没有过多回味,他又打起洛慕清的电话,好在知道她在这里,他安心了。 但是,依然没有人接。 直到,他在操场的天台看见洛慕清朝外坐着。 他被吓坏了。 “阿清,你别动!”施安陌叫出这个久违的称呼。 他看见洛慕清动了,怕她掉下来,快速跨过操场的横切面跑过去。 可是,当他看到另一个男人将她抱下来,又把她搂在怀中的一幕,他停下脚步,他们之间,还有十米左右。 但是,洛慕清没有看见施安陌。 抱住洛慕清的莫君竹湿了眼眶,“慕慕,我真的很怕你知道吗,你别吓我,如果你想去见你前夫,你就去,不用纠结,如果你还爱着他,那你就去爱,可是我不允许你让自己危险,知道吗。” 洛慕清新恨旧爱涌上心头,望着天空,哭得撕心裂肺。 施安陌听不下去了,他知道他心疼了,但是,他迈不出去脚,看刚刚那个男人搂着她的样子,应该很爱她…… 施安陌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没有听到洛慕清下面这段话。 “君竹,我好恨我自己,我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放不下他。我们明明已经离婚了!君竹,我想去找他。但是我怕,怕他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我也怕他冷漠地看着我。曾经我们是那么相爱,这个校园留下了我们太多美好的记忆。我无法想象我们再见时的场景……”洛慕清的眼泪湿透了莫君竹的肩膀。 莫君竹此刻,多想以爱人的名义,爱她一场,让她不再流泪。 “慕慕,你想太多了,或许,他还在等着你……你们就可以复婚了……”莫君竹落寞地说。 洛慕清抬起泪眼,“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我最爱的姑娘。 洛慕清笑了,像小时候那种天真无邪的笑。 “君竹,谢谢你,我有了勇气,我想,我明天就可以去找他!” “跟我还客气什么,傻丫头,你开心就好了。”莫君竹理了理她的头发,也笑了。 “君竹,你这么温柔的男人,一定会找到一个非常温柔美丽的妻子。”洛慕清夸他。 “我不要妻子,我只要你……不,我的意思是,我哄你开心就好,爱情嘛,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莫君竹慌忙掩饰爱意。 洛慕清怎么可能不懂,只是,她还爱着施安陌,她不能伤了这个发小的心。 所以,离婚两年,她也没有再找男朋友。 “我们走吧,我带你去吃饭。”莫君竹低下眼眸。 “嗯。”洛慕清走在前面,不去看他。 施安陌回家的一路上,全是洛慕清的哭声,他不知道她为什么哭,他猜测是不是新男朋友让她受了委屈,所以,他让秘书查了一下莫君竹。 莫君竹接到施安陌的电话时,有点如临大敌。 莫君竹觉得施安陌这个男人,可能还爱着洛慕清,否则他打什么电话。 但是,男人的私心使他不想让施安陌和洛慕清重归于好。 “施先生,有什么事吗。” “她回去了吗,我们,能不能见一面。”施安陌语气冷淡却有些热烈意味。 第八十一章 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这个,我觉得我们不需要见面吧。”莫君竹语气温和中带点讽刺。 “是不是你对慕清不好,慕清才难过的?”施安陌端杯喝了点酒。 “我对她不好?你还是不是男人!如果不是你,她会难过吗!如果你现在在我面前,我会暴打你一顿。” 莫君竹心想我这么珍惜的女孩子,自从有了施安陌,她的喜怒哀乐,都是别人的了,这个男人还不珍惜,离婚?离婚了找他质问,傻子吧! “你这什么态度,我是在说你的问题。既然你现在跟洛慕清在一起,就不要让她伤心!” 莫君竹突然想明白了,原来,施安陌是误会成自己是洛慕清男朋友了! 正合他意。 “你要是这么说……慕清只是跟我闹了点矛盾,我们现在已经和好了。”莫君竹一边觉得自己无耻,又一边觉得痛快。 “和好就行,以后不要让她哭,否则……”施安陌已经有些醉意。 “你个混蛋玩意,这话轮到你说吗,再见。”莫君竹挂了电话。 不一会儿,洛慕清从厨房走出来,让他送自己回家。 施安陌醉醺醺地给水望川打电话,才想起来人家还在昏迷。 “明天,明天去看他……慕清……无论富贵贫穷,无论健康疾病,我都愿意爱着他(她),照顾她(他),直到永远……慕清,对不起……”施安陌红了眼眶,脱了外套,走向街道。 凉风习习,吹迷了他的眼。 他看到一个紫衣女子,长得好像洛慕清。 “你,你来了?” 施安陌想要去抱她,女子骂他神经病。 施安陌突然清醒。 他拍了拍脑门,责怪自己怎么这么不堪。 助理在一家破旅馆前看到施安陌的时候,很惊讶,看他哭得像个小孩,完全没了贵气,像个酒鬼,嘴里一直说,“我还能反悔吗……” “施总?我们,回公司?”助理轻声问他,扶他起来。 “慕清,慕清,我们和好吧,行不行……我,我,我的心,它好难过……”施安陌两眼朦胧,把助理当成前妻,抱住她不松手。 “施总,你醉了……” 助理还没来得及推开他,就被她的男朋友看到这一幕。 不出意外,施安陌被人打了,疼痛使他有了点清醒的感觉。 “我要曝光你,衣冠禽兽!”习宇超又狠狠跺了他两脚。 “宇超,你别打了,这是个误会!”洪艳波前去拉架,不想被推开老远。 “你别说话,否则我会认为刚刚你是自愿的,站远点!”习宇超此刻没了理智,只想泄愤。 大概又过了五分钟,洪艳波怕习宇超不知轻重,报了警。 次日,洛慕清打扮精致,满怀激动地去了施安陌公司。 员工们看到前老板娘大驾光临,都惊掉了下巴,又想到施安陌还在警局里……都不敢出声。 “洛,洛小姐……”公司的财务打了招呼。 洛慕清一袭红色,弯眉一笑,“木总监,别来无恙,安陌在吧?” “老板,老板他……不在……洛小姐改日再来吧!”木总监舌头打结。 “今天,不是休息日啊……我……好吧,回头你告诉安陌,我来过。” 洛慕清想了一下,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 “这是我的新地址,请帮我转告。”洛慕清眸光亮晶晶的。 “好,好的……”木总监还是很紧张。 洛慕清有些泄气,但也不宜久留,就转身下楼去,却在电梯开门的一瞬间,看到了故人。 他很憔悴疲惫的样子,嘴角和额头有伤,衬衫领口破了,旁边站着一个光着脚丫的女孩。 施安陌很久没有回过神,以为是自己做梦了。 洛慕清还是几年前的样子,那么清新美丽,落落大方。 “施总?该出去了……”洪艳波提醒他。 施安陌点头,踏了两步,洪艳波扭扭捏捏也光着脚出来了。 施安陌看了一眼她的脚,又看了一眼断了跟的白色高跟鞋,缓缓一叹,拿出自己一张卡,“你去买双新鞋吧,回去歇歇,今天放你假。” “老板……对不起……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洪艳波特别需要这份工作。 “怎么会呢,回去吧。”施安陌当着洛慕清的面,故意加了些宠溺的味道。 他成功了,洛慕清吃醋了。 “怎么,你的女朋友?”洪艳波一走,洛慕清掐腰一问。 “这个,不归你管吧。你怎么来了,不用陪你男朋友吗?”施安陌不敢看她,在洛慕清眼里成了冷漠无情,以为他真的有了新女友,那自己不能告诉他自己单身。 “他忙,不需要我陪,我来看看前夫过得怎么样。”洛慕清红了眼眶。 施安陌突然抓住她,将她抵在墙上,办公室里所有员工都能看到,暗暗八卦看好戏。 “你在他面前,都穿得这么露吗?”施安陌示意了一下她的大腿。 这是个意外,网上买的,裙子短了点。 “对啊,男人不都喜欢性感的吗?”洛慕清故意刺激他。 “洛慕清,你这样可真骚……”施安陌贴近她的耳朵,想吻,却没有吻下去。 这女人熟悉的香味,他真上瘾。 “你走吧,照顾你的新欢去吧!我还要工作。”施安陌起身,不作停留地进了办公室。 洛慕清的耳边回荡着他说的话,曾经说她清纯可爱的男人,现在说她骚? 目光没有任何的留恋? 她很委屈,她以为他会平和地跟她说几句寒暄,没想到却是这样的羞辱。 他浑身的酒气染了她一身,这酒,是不是跟刚刚那个女的喝的?他从不给别的女的买礼物,刚刚却给她卡让她买鞋,还准许她不上班…… 都这么明显了,洛慕清暗自骂了自己一句,抹完泪,离开。 她去了以前学校附近的小酒馆,大清早的客人不多,那墙上还挂着几年前他们留在这里的情侣合照…… 她拽了下来,撕碎。 喝了很多酒,辣味入喉,也没冲淡她的心痛。 回到家时已是黄昏,她隐隐约约看到厨房有人,“谁……” “是我啊……”莫君竹今天下班早,就想着帮她做顿晚餐,却看她醉的可怜,脸上都是泪。 “慕慕!你没事吧,那个混蛋欺负你了?!” 第八十二章 睡觉的时候,你来看 “欺负……施安陌……他欺负我……君竹,他不喜欢我了……”洛慕清依坐在门上哭泣,妆容凌乱不堪。 莫君竹把她扶起来,很心痛,“慕慕,乖,不哭,我替你打他,你歇着,我揍他去,乖。” 洛慕清抬眼看他,头晕眼花,“君竹,不行,不要打他,他现在身上还要伤……抱抱我,你抱抱我好吗,我的心好凉……君竹……” 莫君竹很庆幸她回来了,很庆幸她还认识自己,他以为他们如果今天和好,洛慕清会夜不归宿。 “慕慕……我爱你……”莫君竹趁她不清醒,第一次有占有欲地抱了她,“你醉了,明天就不会记得我说了什么……慕慕,忘了他,爱我,好吗……”他觉得自己卑鄙无耻龌龊,但跟洛慕清的体温相比,这都微不足道。 “他爱上别人了……我也要……”洛慕清突然踮起脚,吻上了莫君竹的唇。 这一刻,什么都阻挡不住莫君竹想把她压在身下的欲望。 他喜欢这么久的人主动献吻,不配合的话他都该遭雷劈。 酒后乱性,很自然的,他们再也回不去朋友的关系。 夕阳渐落,莫君竹清醒过来之后,吸了一包烟,他不知道等洛慕清醒来会怎么样,他没有忍住,也不想忍,不管她怎么做,他都想负责,最好结婚。 烟头烧到手,他回头看了一下洛慕清绯红的脸和凌乱的床,去刷了牙。 然后,他又回到被窝里,贴上了洛慕清的赤裸的身子…… 施安陌晚上下了班,手里攥着木总监给他的纸条,心里很不好受。 洛慕清把地址给他,可能仍然单身,不然以洛慕清的性格人品,不会不顾及她男朋友的感受。 他实在没忍住,他想去解释一下,或许他们还有复合的可能。 他一路导航,按下门铃。 莫君竹以为是送外卖的,裹着睡衣开了门,“你……你怎么知道这里。” 莫君竹见过施安陌的照片,洛慕清给他看的还是他们的结婚照。 “……”施安陌透过莫君竹的身体,看到了室内地上凌乱的衣角,今日洛慕清穿的红裙子就是那样,“不好意思,我,我按错了……” 眼前莫君竹脖子和胸膛上的吻痕,照得施安陌像挨了巴掌。 “别走啊,前夫哥,我让慕清给你倒……” 莫君竹的话还没说完,屋里就响起了洛慕清的尖叫声。 施安陌推开莫君竹,什么都顾不上,闯进去了。 他眼前的洛慕清眸中还有欢爱后的余韵,身上有细汗,坐在床上,除了被子遮盖到胸部,可以看出一丝不挂。 以前,以前他看到这样的场景,都会过去给她一个吻,现在,他算是什么?捉奸在床? “你……”洛慕清看到施安陌惊掉了下巴,“刚刚……是你?” 施安陌突然觉得悲哀,转头要走,被莫君竹拦住,“前夫哥,别走啊。我不介意你再多看几眼。” 洛慕清看到莫君竹有点接受不了,“莫君竹?!你……你,你不要脸!”他怎么可以趁她喝醉就耍流氓。 现在,还狗血地被施安陌看到…… 她捂面痛哭,“莫君竹……怎么可以这样……你强奸了我!你强奸了我!” 莫君竹沉默不语,觉得她说的也不算错,但是他不后悔,还让施安陌看到,那他就更痛快! “如果,你想报警,我愿意去坐牢……”莫君竹淡淡地说。 施安陌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这样,挥拳打去。 莫君竹默默承受着,对施安陌回以讥讽鄙视的笑容。 “施安陌,如果,你再早点来,就能看见现场直播了,哈哈哈哈哈……”莫君竹吐了一口血。 施安陌被刺激到,抓住他又是一顿。 直到莫君竹余光中看到洛慕清要跳楼! “慕慕,不要!!!” 莫君竹跑过去,只来得及抓住她的手。 “让我死!我求你了君竹,让我去死……”洛慕清实在接受不了施安陌在这种时候看到她这么不堪。 “慕慕,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你不要死,该死的是我,上来,你想想伯父伯母,想想自己,甚至你想想你爱的人……慕慕,抓紧我。”莫君竹流下眼泪,滴到了洛慕清的手背。 直到,施安陌的手也抓住她的手腕,她有了温暖的光。 “阿清,你跳下去,就是懦夫,今天这一切不算什么,大不了以后,我找个女人,睡觉的时候,你来看!” 洛慕清忽而一笑,莫君竹顺势抱她上来。 施安陌看莫君竹紧张洛慕清的样子,觉得很安心,也许,这就是命运,洛慕清不是他一个人的,那就让她自由,幸福…… 施安陌出来,脚步越来越轻,上车去了有水望川的医院,心想那家伙应该醒了吧? 水望川的确醒了,温碧云在陪着他,见到施安陌来,温碧云离开, “安陌,正好,你陪他一会儿,我有事需要办一下。”温碧云喜出望外。 施安陌点头算是答应。 温碧云放心地离开。 施安陌刚坐下来,水望川问他是谁。 “你说什么?水望川,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施安陌以为他在开玩笑。 “我不是水望川,我是钟根续,为五百年后的我而来。”秋果果被附身,却勾起了他前世的记忆。 “刚才那个女人我也不认识,看在她漂亮的份上没打断她的话,那么,你是谁?”水望川郑重其事地问。 “好玩吗,你是水望川,我是施安陌,你的朋友。” “朋友……那你帮我找到五百年后的我吧,这里环境很奇怪,但是,我可以入乡随俗。”水望川说。 “憨货……我出去下,马上回来。”施安陌说完,匆匆去找医生。水望川这货反常。 曾录新的门被敲开。 “请进。” “医生,我是56床的朋友,他怎么回事?” “水望川?我们认为他可能是缺乏睡眠才会昏倒,下午没什么异常情况的话,就可以出院了。”曾医生尽量笑得温暖。 “可是,他说他不认识我了,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他说了一个我完全不认识的名字,他是不是有幻想症啊?你们要好好查查啊!” “这样吗……我去看一下。”曾录新摘掉笔帽,起身出去。 第八十三章 做我的妻子吗? 曾录新又让水望川做了一些脑部检查,问了一些问题,长呼一口气,“病人很清醒,目前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医学还不能解答所有疑问,我们需要持续观察。今天他就可以出院了,你可以准备一下。我好像在哪见过你。” 施安陌摸了摸鼻子,“前几天刚见过。” “哦,对,带来一个女的。”曾录新正打算挥手离开,却接到一个电话。 当他得知自己的空姐女朋友飞机失事,一时接受不了,昏倒了! 施安陌连忙接住他,叫来其他医生…… 秋果果醒来时是傍晚,秋梅坐在她旁边,泪眼婆娑。 “妈……” “谢天谢地,你醒了,这就好……饿不饿,妈妈给你做吃的去。” “妈,我怎么了?”秋果果完全不记得,只知道自己原本还在和萧山铭抢着付账。 “你遇到一些奇怪的事,不过没事了,过去了,以后买个平安符啥的避避就好了。”说完,秋梅起身系上了围巾,走向红色冰箱,拿出速冻饺子。 “好吧……”秋果果心想,可能是最近压力大吧。 水望川没了现世记忆,但是多于工作很快就能上手,所以对他来说,这次意外跟没发生似的。 但,在一个周末的晚上,一个自称小静的女人给他打来电话。 “找我什么事?”水望川请问这个有着静儿备注的女人,还特意留了些温柔。 “望川……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望川,我求你帮帮知原,现在只有你有能力帮他了!望川……”曹静娴在哭,隔着电话听得水望川心疼。 他想,这个女人,对他来说应该很重要。 “别难过,我帮你,你在哪?”水望川想去见她。 曹静娴没有想到水望川答应的这么爽快,喜出望外,“我在……等会我去你家说好了!你等我!” “好,我等你。”水望川有些期待,现在他就是那个十六岁的少年。 水望川打开门的那一瞬间,温碧云就看到了曹静娴在。 这突然是什么风?老情人深夜幽会? 碧云宝宝心里苦啊。 “我,没有打扰到你,们吧……”温碧云难受得说话都不利索了。 “打扰到了。你来我家干嘛?”水望川不冷不淡地问。 “我,现在没事了,你们,你们聊。”温碧云把手里的礼盒藏到身后,低眉,“我想起来,我衣服还没洗,再见。” “那好,你回去吧!”水望川正好不想留她,这静儿才过来,他觉得好顺眼好熟悉,就是还没开始说话呢。 温碧云觉得水望川突然变得冷漠,以前再不济,也不会如此对她说话,看来,他想跟曹静娴破镜重圆? 温碧云走了之后,曹静娴觉得羞愧,“望川,对不起,我好像耽误你们了……” 水望川关门,转过身让她坐下,“没事,咱继续说。” “就是,就是贺知原他……他公司出了点状况,你能不能借他五百万,周转一下资金……”曹静娴把头低得很卑微,秀发轻垂,小小的脸上挂着泪珠,可爱可怜极了。 水望川温柔地帮她擦干眼泪,就像当初处对象那样。 “现在的我,是不是很有钱……”水望川忽然问她。 “是啊,你一直有钱啊……”曹静娴抬眸虽然疑惑不解,但还是顺着他的话说。 “那,我答应你。”曹静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水望川眼中的疼惜,而且比以前更加纯净。 “望川……谢谢你,太谢谢你了。我以为……以为你不会这么爽快答应……”曹静娴突然觉得水望川的品格真是普通人比不上的。 “我为什么不答应,我想看你开心,多少钱都值得。”水望川轻描淡写脱口而出,在曹静娴心上重重一击。 “望川……对不起……我不该背叛你……我现在才发现,你比贺知原深情专一,我那么对你,你还不计前嫌地爱我……”曹静娴想去抱他,却又觉得自己脏,停了下来。 水望川眯着眼,往前一步,把她捞进怀里,“虽然我忘记了以前发生的事,但是,现在这个水望川,他很爱他的静儿,既然如此,我郑重地问你,你愿意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吗?” 曹静娴只觉得天旋地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曹静娴心想,现在水望川忘记了以前,他不记得了才会对她好,才求婚,以后呢?他恢复记忆怎么办? 可是如果不答应他,她借他的五百万要怎么还? 贺知原口口声声说爱她,却娶了别人,水望川这么好,她却践踏他的真心? 她还在犹豫什么呢?她绝不会做贺知原的情妇,那么,嫁给水望川,有什么不好? 她从来不讨厌水望川,以前不确定他的爱,没有安全感,现在她信了,如果日后水望川想起来,那就让她再当一次坏人吧! “好,望川,我愿意。”曹静娴激动地落泪。 水望川很开心,动情吻她的泪痕,“静儿,你叫什么名字。” “曹静娴,娴熟的娴……” “好的。我要八抬大轿,给你凤冠霞帔,风风光光做我的夫人!” 水望川吻罢,没有再动,“静儿,大婚前三天我不能见你,你回家吧,你想什么时候结婚?” “越快越好吧……” “那,给我半个月准备吧!”水望川说完,就让司机送曹静娴回去了。 很快,曹静娴出入水望川住宅的消息登上了头版头条。 水望川直接发声明说,曹静娴是他的未婚妻,舆论顿时炸锅。 贺知原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在曹静娴门前蹲了一夜,都叫不出她。 “知原,我想明白了,我要嫁给望川,你已经结婚,我们各自安好吧!” “曹静娴,你认为水望川那么传统的人,会不在乎你曾经堕胎吗?他只是在骗你,报复我!”贺知原红了眼,敲门敲到手流血。 “我不想这么多……他忘记了一些事情,这是天意……”曹静娴安慰自己。 “呵呵,静娴,我为了你,跟我爸闹翻了,我马上就可以离婚,欠的外债我来还,你不用操心的,回到我身边好不好,你不爱水望川,不是吗?” 第八十四章 绝对不行 “谁说的我不爱他?我们曾经也是付出过感情的,怎么就不爱了?”曹静娴悔不当初。 “那我呢?你确定放弃我?”贺知原只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公司要破产,所以静娴不要他了! “你不是早也放弃我了吗?”曹静娴的伤感如涛涛江水连绵不绝。 “我没有!”贺知原声嘶力竭地喊叫。 “什么都不用说了,我不想听。你快走吧,被望川看见不好……” 贺知原感慨这女人翻脸太快,这才多久就要跟水望川复合? 他摸不透,气急败坏地走了。 贺知原这边还好,温碧云那边才是体验了晴天霹雳的打击。 “妈……望川开玩笑的是吧……他怎么能娶曹静娴呢……曹静娴是贺知原的啊……他这么爱她吗,跟贺知原玩过他还要,那我……我怎么就配不起了……”温碧云眼睛里没了光彩,温妈妈看着她叹气。 “闺女,没事的哈,缘分没到,怎么样都没用,人家要结婚,那,你也多认识几个人,这样,妈给你安排相亲!”温妈妈虽然可惜水望川当不了女婿,但是借此让女儿相亲也是好事! “妈,你别添乱了,我好烦……”温碧云放下筷子,回屋哭去了。 是夜,天气预报不准,突然下起雨,温碧云感慨无常,想念水望川。 她点开水望川的号码,闭着眼咬牙一按,没办法,她想听一听他的声音。 “望,望川……” 水望川皱眉,“有事?” “你在干嘛呢?”温碧云没话找话。 “我在准备一些结婚需要的东西,有事讲。”水望川有点不耐烦,这女人大晚上打什么电话,一点也不矜持。 “哦……那个,我想问,你结婚,能请我去吗?” “这个无所谓,没事我挂了。”水望川想挂电话,忽然想起来还不知道这女人的名字。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让静儿在请柬上加上。”水望川淡淡地说。 “水望川,你混蛋,结婚也不用不认我吧!?”温碧云真想揍他一顿,让他明白自己有多痛。 “对不起,我刚到这个世界,忘了很多。”水望川顿了顿,继续说道,“不认识就算了,你不来也行。” 温碧云还是想去,问他,“别,是不是曹静娴趁你忘了才让你娶她的?她早就跟你分手了,这不是欺负你吗!”温碧云越想越气。 “她没有逼我,我能感觉的到,水望川喜欢她。”水望川微微一笑,对未来的日子很期待。 “可是,可是……你不在乎她的过去吗?”难道他真的接受曹静娴跟过贺知原? “呃……我还有事,挂了。”他对过去一无所知,给不了回答。 “哎等等,我还没说我的名字呢!”温碧云只能重新创造他们的回忆了。 “我是温碧云,你别再忘了,好吗。” 回答她的,是电话挂断的嘟嘟声。 “温碧云,温碧云,不记得……”水望川揉了揉太阳穴,去了浴室。 秋果果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激动,想求实,给水望川打电话,他因为在洗澡没有接到。 水望川洗漱完之后,看到未接来电显示“我”,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像是命运的召唤。刚想回过去,秘书就打电话说有个越洋会议要开。 可是,他还不会什么英语啊? “这个,找个会英语的来我这里。” 秘书虽然迷惑,但还是照办。 水望川开完会,翻译要走,他快速拉住人家,“这就是英语吗,你教我英语!” 翻译是个女孩,差点以为他是流氓。 “学英语,可以啊……但是要加钱的。”她是贫困生,指着兼职赚学费呢。 “没问题!”水望川一口答应,他要变优秀适应这个世界。 水望川结婚的日子快就到了,应水望川的想法,他和曹静娴拍的是古装婚纱照。 本来洗婚纱照要排半个月,水望川要求他们五天搞定。 有钱就是爷,店长笑眯眯地满口答应。 “你虽然忘记一些,却依然爱穿汉服。”曹静娴含笑望着他。 “是的,看见它们我有一种亲切感!” 摄影师让他们靠近一点,“来,我们拍一张吻照,新郎亲新娘。” 水望川惊讶地啊了一声,“这不行,不行,大庭广众的,绝对不行!” 曹静娴想起从前他也这样,亲都不亲。 “你怎么还这样?不喜欢我现在还可以反悔!”曹静娴红着眼甩头要走。 “哎,静儿,我,我害羞……你别生气,我不是那意思……”水望川赶紧哄人,说完,快速地在她脸庞上亲了一下。 曹静娴一低眉的娇羞被定格下来。 水望川和曹静娴从照相馆出来的时候,看见温碧云在门外站着。 曹静娴抓紧了水望川的手,问她,“你怎么在这里。” 温碧云一时找不到理由,只好说是路过。她是想知道水望川的新郎装是什么样子。 刚刚,她如愿了。 “好巧。”水望川笑了,深情地看着曹静娴,“在这里结婚,是不是要发些喜糖?” “是啊,我还没买呢。碧云,你等等,我们买糖给你。” “不,不用了……我还有事,再见哈,婚礼上见……” “也好,再见。”曹静娴知道温碧云肯定不甘心,但那又怎样,温碧云和水望川可是终究是没有缘分,就像她和贺知原一样。 曹静娴爸妈早逝,婚礼上只有舅舅一个亲人。 “小静,嫁了人好好过日子,舅舅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舅,谢谢你把我养大,我会好好孝敬你!”曹静娴激动地哭了,这些年,舅舅和舅妈因为她没少吵架,舅舅的呵护她一直记着,感恩。 “舅舅,静儿嫁给我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她!”水望川给曹静娴擦泪,誓言坚定。 总之,这场婚礼奢华而浪漫,而且全市直播,直到结束,曹静娴也没见到贺知原的身影。 他不来也好,但是,她有点失落。 温碧云来得早,走得也早。 散场时,水望川又接到了“我”的电话。 “喂,你好。” “望川你今天结婚啊,我不知道啊!我这还没有给你备礼呢,今天也不是周末,唉,对不起啊……” 水望川今天结婚,还是妈妈告诉她的。 “请问,你是谁。” 第八十五章 我是不是不行啊 “你,怎么了,我是秋果果啊。”秋果果有点纳闷,也有点生气,这家伙不会是觉得她累赘不理她了吧?! “秋果果……”水望川的头虽然痛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想起来。 “有时间我去找你。你在哪?”水望川想知道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那,你还是到学校找我好了,家里,你不方便来……”秋果果说。 “你学校在哪?”水望川更不记得。 “我……你……等会发给你好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秋果果觉得水望川太反常了。 “是发生了一些事。等我见到你再说。”水望川想起自己的新娘还在等他,“我先挂了,再会!” 曹静娴有点吃醋,问他秋果果是谁。 “我不记得了。夫人,我们回家吧。”水望川揽过她的肩膀,“今天的你,最美!” 曹静娴的心情好起来,戳他的鼻翼,“嘴皮子越来越甜,跟谁学的。” “没有学,我说的是肺腑之言。”水望川笑盈盈地解释。 新婚之夜很快来临,曹静娴越发觉得恐慌,虽然她已经做了***修复手术,但如果效果不好,水望川发现她不是第一次,会不会很失望? “静儿,你在想什么?”水望川穿着红色浴袍出来了,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我,没,没想什么,现在,要睡吗?”曹静娴很紧张地说。 “你不去洗澡吗?”水望川笑问,闻她脖颈上的百合香水味,“不洗也很香……”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的手当然已经不再老实,蜿蜒向上探索。 “不……我,我去洗一下。” 曹静娴在浴室里回想起很多,几年前的她是多么纯洁天真,现在她已经是残花败柳…… 她不忍心骗水望川了这对他不公平。 她快速洗好,想要摊牌。 可是她一出来就被水望川横抱起,两人倒向大红婚床。 “望……”曹静娴的话被水望川的唇堵住,“静儿我想……” 曹静娴分明感觉到水望川呼之欲出的生理需求。 看见眼前的男人,她心软了。 她爱过他,曾经主动想成为他的女人,现在,他们结婚了,也许,她不该让过去牵绊现在。 这样想着,曹静娴主动解开了水望川的浴袍,露出他结实的胸膛和腹肌。 水望川很兴奋,压住曹静娴又留了点温柔,“你不要怕,我会轻轻的。” 曹静娴突然觉得感动,他已经忍到出汗还记得哄她。 “嗯……” 可能是因为水望川是第一次,动作笨拙的很,搞得脸红的曹静娴有点怀疑他的智商…… “你,真的是第一次?”曹静娴问他。 “对……我……我是不是不行啊……”水望川窘迫极了。 曹静娴噗嗤一笑,伸去了玉手…… 这一夜,自然是春宵一刻值千金,鸳鸯戏水结同心的美妙过程。 温碧云这天晚上坐在阳台吹了一夜风,第二天就发烧了。 第二天水望川早上醒来,曹静娴已经不在,床单上的血色让他甜蜜地笑了。 “静儿?”水望川叫了一声,没人答应,他就穿起衣服下了床,在楼梯口看见曹静娴在打扫卫生。 “夫人,这些让佣人做就可以了,走,我带你去吃饭,然后见一个人。” 曹静娴放下吸尘器,撩了一下刘海,直起腰,“去见谁?” “秋果果。我想,或许她知道一些我想知道的事情,又或许……”又或许她就是我。 “或许什么,我听人说,秋果果可是你曾经的绯闻女友,怎么,带上我去跟她约会?”经过昨夜的颠鸾倒凤,曹静娴已经把水望川认作丈夫。她现在心里酸酸的不好受。 “绯闻女友是什么,我不懂,也没有幽会的意思,夫人不要这么幽怨地看着我。”水望川走到她身边,拿走她手上的工具,放到一边,把话吹到她耳边,“我们走吧。” “嘤……你真是越来越会撩了,你是不是跟温碧云谈过恋爱了?”水望川身上耐闻的味道让曹静娴想起昨夜。 “恋爱?……我不爱她啊,我不记得她了,所以,她不重要。我好饿,吃饭去。”水望川握住她的小手,像一个撒娇的小孩。 “正常说话……走走走!”曹静娴觉得现在的他比以前亲切可爱多了。 水望川带妻子来到了市中心的高档餐厅,刚入座,就有一个男人向他走来。 “水望川!你这新婚燕尔好惬意啊!碧云还在生病!”樊如松锤了一下桌子,惹人注目。 “又是碧云,她生病关我什么事,请你不要打扰我们吃饭。”水望川没有站起来,目光清冷地看着这个不认识的人。 “原来你这么无情,好……”樊如松愤然离去,这个插曲使曹静娴兴致全无。 “望川,我不想吃了。”曹静娴说。 “没事,不要让无关紧要的人影响我们的心情,吃饱再走。” “刚刚,那是你表哥哎……”曹静娴无语地说。 “是吗,那是一家人,吵吵架更没什么了。”水望川气定神闲。 他们吃到一半,服务员又送来一道菜。 “这是?”水望川脑子里出现大大的问号。 “你之前有说过的,每次来都要上这道清蒸鱼的,还说要把鱼刺全部挑出来。” “可是我不喜欢啊。” “您说过,这是留给一个女孩的。已经留了两年多了。”服务员看见曹静娴,自行脑补,“应该就是这位美女了。你们慢用。”说完就走了,留水望川抓头回想。 “清蒸鱼啊,你留给温碧云的。除了她,你身边没别的女孩,恰好之前她去留学,时间很对……”曹静娴瞬间饱了。 “别说了,我们走。以后不来这了。”水望川擦嘴起立。 “怎么,你怕了?”曹静娴拿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就是不吃。 “怕什么,没有,夫人想多了,我去找秋果果。”水望川眼神飘忽。 “呦,这又不让我跟着了?”曹静娴想可能秋果果真的曾经是水望川的情人,要不然也不会结婚第二天就想找她! “哈哈,口误,我们一起去。”水望川打了一个响指,服务员拿了一束红色玫瑰花出来。 水望川接过,送给曹静娴,“夫人不要生气了,笑一个。” “一束花就想打发我?”曹静娴佯装不满。 第八十六章 明知故问,嗯 “这个……你还喜欢什么,我买给你。”水望川感觉有点烧脑。 “哼,不告诉你。走吧。”曹静娴闻香,嫣然一笑。 秋果果在宿舍楼下的时候看见曹静娴一愣,而后微笑,“嫂子你好。” 曹静娴跟她握手,“你好。” 秋果果从自己身后拿出来一个礼盒,说是送给他们的新婚礼物。 “谢谢。”曹静娴礼貌微笑。 水望川打量了秋果果许久,慢慢吐出一句,“姑娘,我以前可对你说过什么?” 秋果果看着水望川少了亲切的目光,咬了一下嘴唇,“之前……我们说过的都很平常……我不知道你在提哪些?” “比如,我的身世!”水望川有点激动,他想知道秋果果到底是谁。 “好吧……”秋果果怕他老婆听了不高兴,附耳告诉他,“你说过,你是五百年前的我。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不记得,但是我想这不重要。” 水望川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非常开心,一把抱住了秋果果,“所以,我来,你开心吗?” 秋果果的唇划过他的耳垂,脑子里全是震惊。 秋果果赶紧推开了他,向曹静娴解释,“嫂子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曹静娴冷笑一声,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离开。 “望川,你快去解释啊……”秋果果焦急地说。 “这点小事不重要,我找到了你,了结我一桩心愿,这是极好的。秋果果是吗,走,我决定把问灵玉分你一半!这样,以后我就不会不认识你了!”水望川笑如灿阳,拉起她就走,秋果果的步子随之加快。 谁知,马上就要上车了,秋果果听到施安陌讥讽他们,“水望川你不是失忆了吗,怎么现在娶了老婆还记得她!?” 秋果果想解释一下,没想到水望川直接开怼,“关你什么事!” 施安陌握出一个拳头,最后还是摊开了掌心。 他没有理由去为了秋果果责怪他。 “望川,我还有事,改日再说哈,我要回宿舍了!”秋果果像一个受惊的兔子似的逃开了。 水望川摇头轻笑,心情大好,一转眼又是施安陌愤怒的目光。 “我真搞不懂你为什么生气。”水望川淡漠地对施安陌说,挥手作别。 施安陌自己也不敢深问,他的心早该沉寂如冰。 水望川回到家里,向女佣问起女主人。 “太太没有回来……” “好的,我知道了。”水望川敲了敲眉心,踩着拖鞋进了主卧。 给老婆打了三个电话,她一个也没接。 “还真生气了……”水望川没有想太多,去往浴室,打算洗完澡再找她。 他要漱口,却在浴室的抽屉里看到了一支酒红色钢笔。 碧云赠三个字还很清晰。水望川想起来自己办公室里的文具全是这个牌子。他奇怪自己怎么会在浴室放一个钢笔。 无论如何,他已经忘了,所以没有任何感情波澜。 洗完澡,他刚想出门找人,曹静娴自个儿回来了。 “夫人……” “你要去哪?”曹静娴放下手里的四个购物袋问她。 “我正要去找你。”水望川眼疾手快把东西安放好。 “找我?我以为你把我忘了呢。”曹静娴的气看来还没有完全消,但是也已经没有多少了。 “怎么会,你是我最亲最爱的妻子!”水望川厚着脸皮说,动身索吻。 “一边去一边去,亲你的秋果果去。”曹静娴用右手挡住。 “哈哈,那是意外!夫人,我给你倒水,再给你捶腿,好吗?”水望川倒了一杯温开水,然后放了两片柠檬。 曹静娴翻了一个白眼,接过水,喝了一大口。 “有点酸了。剩下的你喝!”曹静娴消了气,心情好多了,顺势躺入沙发,水望川也有眼色地给她捶腿。 “夫人,下个月我带你出去玩几天吧!”水望川笑得献媚。 “也好。以后能不能离那个秋果果远点,现在你是已婚人士。”曹静娴用右手食指点他的额头。 “不太可能。她对我来说有特别的意义,你不要误会,不是男女私情。”水望川手酸,站了起来。 “呦,这就起来了?”曹静娴不信,认为他敷衍,不过,这个事她就当过去了。 “胳膊酸了……”水望川一笑,坐到她旁边,抱起她,“半天没见,我很想你。” “我才不信……”曹静娴如此说着,心里却开了花。 和水望川在一起,她没有心有千千结的苦痛。 “望川,我们会一直这样吗。”她有点害怕这样的幸福消散。 “如果你不离开我,就能享受到我一辈子对你的爱了,不是吗。”水望川爱意生起,吻她的娇唇。 “你去洗澡好吗?”水望川的脸颊贴上她的脖子。 “太早了吧,洗澡干什么……”曹静娴越说越羞。 “明知故问,嗯?”水望川的手开始不老实。 “别,佣人还在……”曹静娴有点招架不住。 “小米不是外人。”水望川说完,给了妻子一个公主抱,直接把她送进了浴室,自己也没出来。 小米拖地,隐隐约约能听见一些声音。 小米知道,像水望川这样的男人,自己是没有任何希望的,可是自从他拿钱给父亲看病,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主人。 人家是夫妻,她的嫉妒就有点没有理由。 两个小时后,水望川扶着曹静娴出来,让小米提前回去。 小米像逃命一样逃离现场。 “你看,你吓到人家小姑娘了,她肯定听到了,会不会觉得咱们不要脸……”曹静娴捶他胸口。 “你想多了,再说了,我睡我老婆,怕什么,静儿,我们上楼。”水望川又抱起她。 两人该干嘛干嘛去了。 第二天,曹静娴只好请假休息,微信上有一条贺知原的信息,她没有回复。 水望川给了她一个早安吻,说等他下班回来请她去看芭蕾舞。 曹静娴点头答应,把手机倒着放下。 丈夫走后,她纠结了一个小时,还是回了一句好。 上午十一点,曹静娴和贺知原约在了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店。 很巧的是,就是秋果果家的蛋糕店。 “你脸色不错。”贺知原沉默许久说出这话。 “新婚燕尔,自然气色好。长话短说吧。”曹静娴一说话没控制住,还是红了眼眶。 “离婚吧,我们结婚。”贺知原拉起她的手,鼻子也有点酸。 第八十七章 我是你的未婚妻啊 “贺知原,你脑子是不是有病!”曹静娴真想呼他一巴掌。 “……所以,你变心了……”贺知原自嘲一笑。 “变你个大头鬼,了断吧,以后我是不会见你了。”曹静娴站了起来,转身要走。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贺知原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曹静娴仔细一想,是的,贺知原的生日。 “对,忘了。”曹静娴说着狠话,却抬不动脚。 秋梅让秋果果把蛋糕送给客人。 “先生,您的蛋糕。”秋果果身子前倾。 曹静娴听到声音,回眸一看,都有点尴尬。 “嫂子……”秋果果想要解释上回的事,却不知如何开口。 “额……”曹静娴没有说什么,直接跑开,她怕秋果果把今天遇到她的事告诉水望川,刚才那些话,她也听到了吧? 怎么会这么巧! “你认识她?”贺知原接过蛋糕,皱眉问。 “是啊,她是我嫂子。先生还有别的需要吗?”秋果果快速保持微笑。 “水望川的妹妹?他没有妹妹啊,你们什么关系?”贺知原抓住了秋果果的手臂。 “放开我!关你什么事?你跟我嫂子又是在干嘛!?”秋果果心想,如果水望川知道,他一定不开心吧。 贺知原听完,怒而笑,阔步去追曹静娴。 “曹静娴!你看见没有,水望川跟那个妹妹不简单!你不离婚等什么!” 贺知原喊完,扔了蛋糕,一把将人抱住,臂弯越收越紧。 “放手,勒着我了……”曹静娴用力去推,“都结婚了,放下吧。” “静娴,我不信你能放下!我不在乎你跟水望川的过去,离开他,回来我身边,求你了!”贺知原哭得曹静娴的脖颈处全是眼泪。 “阿原,我已经灰心了,你明白吗?望川对我挺好的,我不想辜负他了……你知道吗,他毫不犹豫借给你500万!他的品性令我折服。我们不要对不起他了!” “我不要……五百万,你嫁给了他,值不值?!你把自己卖了,你知不知道!”贺知原痛苦地抓着头发,通红着脸。 “不能这么说,毕竟,我爱他……”曹静娴有点违心又有点真诚地说。 她的目的达到了,贺知原松开了她,打了自己一巴掌,跑开了。 曹静娴把面目全非的蛋糕拾起来,倒进了垃圾桶,那一瞬间,她哭得不能自已。 阳光照耀之处,她也觉得冰冷。 夜幕降临的时候,她回了家,打开门的时候,看见保姆在给水望川解领带。 “你们……”曹静娴已经没有心力生气。 “太太请不要误会,我做完今天的活就要辞职了,走之前,想为先生解这么一次……”小米似乎是下定了什么主意,原先低垂的头颅抬了起来,“太太,实话实说,我的确喜欢上了水先生,我知道这份感情意味着什么,也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这会说出来,真的放松了很多。” 水望川把小米松到一半的深蓝领带扯下来,交给曹静娴,回过身又对小米讲话。 “小米,谢谢你,在爱情面前,你很勇敢,我祝福你早日遇到正缘。你父亲的医药费不必再还,你还我也是不会接收的。放心去找一份新工作吧,你还年轻,前途光明!” 小米欠医药费的事是后来她自己说的。 “水望川……谢谢你!”小米给水望川鞠了一躬,“我也祝福先生早日恢复记忆。” “你现在可以走了,薪水三天之内给你结完,如你所见,现在,我需要哄老婆。” 曹静娴的嘴角快乐了一点。 小米一走,水望川搂住曹静娴的腰,“我刚刚只是想满足她的心愿,没有别的意思,你不要吃醋生气哦。” “没关系啊,我不生气……”人都走了,她很放心。 “你哭过了,眼睛肿了,什么事让你伤心了?”水望川心疼地抚摸她的眼睛,曹静娴心生愧疚。 她说是看电影入戏了,所以流泪。 “夫人,你真是太感性了,你等着我,我给你煮个鸡蛋敷一下。”水望川说着就跑去厨房。 曹静娴追过去,“望川,我自己煮就行了……” “一会儿就好了,乖乖等着。” 鸡蛋煮好之后,水望川过了一遍凉水,剥开,让曹静娴坐他腿上。 两口子正你侬我侬地敷眼睛。门铃响了。 曹静娴去开门。 “小米?什么事。” “太太,可以让先生过来吗,我有一把备用钥匙要还给他。” “那你给我吧,我转交给他。”曹静娴悠然自得地摊开掌心。 “对不起太太,我要亲自给他,先生说,这钥匙很重要。”小米偷偷打开过那个抽屉,里面全是女生的东西,有几张温碧云的照片。 “老公!”曹静娴忍着怒火秀一波恩爱。 水望川没有听惯老公这两个字,也不知道什么意思,反问,“夫人叫谁,老公?”可他也是过来了。 “是啊老公,你的钥匙她忘了给你了!” “这样吗?我知道了,小米,你给我吧。” 小米虽然不舍,但是她和这个男主人的牵连,必须从此断得干干净净了。 “水望川,你要早点记起来啊……”你心里还有一个深爱的姑娘。小米笑着流泪。 “你赶紧走,我跟我老公要休息了!”曹静娴听不得她说水望川的记忆。 曹静娴把水望川推回去,重重地关了门。 小米忍痛,下楼离开。 水望川看了一把钥匙,根本想不起来它是开哪里的。 “什么贵重物品啊,还上锁。”曹静娴有点酸。 “想不起来了,没事,吃饭去?”水望川吻她脸颊。 “这会儿没胃口。” “那走吧,请你去看芭蕾舞,我看以前的日记发现的,你喜欢看,今天给你包场。”水望川牵她的手。 曹静娴有点感动,主动献吻,两人吻累了才出发。 这场芭蕾舞剧是仙子芭蕾剧团负责的。 团长谢天华很是重视这次演出,有钱人包场,不能搞砸了。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领舞的姚纯突然摔倒,而后快速跑向观众席,喊了一个名字。 “钟根续!” 控场人员把姚纯拉住,正要把她弄走的时候,水望川发话了。 “等等,不要伤害她!” 水望川走到这位白色舞台服女孩的面前,左看右看都想不起来她是谁。 “姑娘,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因为我是你的未婚妻啊。我来找你了根续!”她等了二十年了,二十年,自从转世出生就记得这个名字。 第88章 出轨了 “这……夫人,我去问她一些事,马上回来!”水望川知道前世有个未婚妻,但是他们两个没有见过面,他万万没想到这姑娘也能转世过来,与他重逢! “你,你,你怎么来的,你是沈依依?”水望川与她站在角落里说道。 “对啊,我是啊!那么说,你也记得上辈子的事喽?”姚纯激动得拉上了水望川的右手。 “对,我记得,可是,现在,我已经成亲过了。所以,你不必信守两家人的承诺。以后我们最好不要见面了,我怕我夫人误会。”水望川把手抽出来。 “我不!我就是为了你才过来这里,你没有见过我,可我偷偷见过你,得知你早逝的噩耗,我无法接受,一位大师给了我一块玉……”姚纯又抓住水望川的右手,“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魂,我跨越生死寻你,等了二十年,老天怜我!” “可是,我已经成亲了,这一辈子的钟根续爱上了别人,所以,我娶了媳妇,放下吧,我要走了,再会!”水望川虽然不忍心如此无情,但是没有办法,他不能对不起曹静娴。 “不,我不在乎,我放弃了一切,我本来阳寿未尽……根续,我愿意当妾!”姚纯的眼睛突然看到了曙光,“所以,没关系的,对不对,你是我在这里的精神支柱,不能倒,不能倒!”姚纯想要抱紧她,却被曹静娴拉住。 “你真不要脸,当着我的面投怀送抱?”曹静娴说,转开目光问看不出情绪的水望川,“水望川,怎么回事,老情人?我说你怎么变了,给你感情开窍的,原来不是温碧云,是这个狐狸精啊!” “你不能这么说她!”水望川的声音不大,曹静娴听着却格外刺耳。 “你行啊水望川,你现在还护着她!你们两个在这看吧,我走!”曹静娴红着眼睛跑开,水望川赶紧追出去,姚纯就去追水望川。 “姚纯,你回来,不回来这个工作别干了!”团长脸上挂不住啊。 “团长,吊到一个金龟婿,你求着人家过来,人家还不理呢。”舞者A说。 “姚纯这不是要当小三吗!真看不出来啊,这丫头怎么三观不正啊。”舞者B说。 “管他三观正不正,有钱不就行了?”舞者C说。 “好了好了,别讨论了,今天的演出全他妈砸了!”团长很是愤怒无奈…… “静娴!”水望川没有追上,曹静娴已经开着他的车走了。 “钟根续!你是不是真的不会娶我?”姚纯哭花了妆容。 “沈依依,我很谢谢你来找我,可是现在我没有办法娶你。”水望川心里也是五味杂陈。 “那我就去死!”说着,姚纯就直奔旁边的天桥,想要跳下去! “不!”水望川一把把人捞回来,两人身上的香味碰撞在一起。 “为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这样对我,不公平,不公平啊!”姚纯悲愤交加。 水望川没有放开她,继续抱着,“不要难过,我相信,你很快就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既来之则安之,接受命运的馈赠吧。” 姚纯感受着这个等了二十年的拥抱,落下了激动的眼泪…… 第二天,各大娱乐头条就是水望川的花边新闻。 “水望川的正宫争夺大戏!” “水望川夜会情人入住酒店!” “贞洁不保的忘川集团总裁!” “纯情人设崩塌,深扒水望川情史!” 此类标题还有很多很多。 水望川回到家时是晚上十二点了,曹静娴在沙发上坐着,正在撕离婚协议。 冷静下来她选择宽容,选择听他一个解释,自己也曾背叛过他,大不了就是扯平了。 “夫人……有些事情我不会告诉你,但是,我和那个女孩,今天是第一次见面,在这个世界。” “哦,你吃饭了没有?”曹静娴把碎纸片扫进垃圾桶。 “没有。” “我给你下碗面。”说完曹静娴进了厨房,她如释重负。像水望川这样的男人,是会有女人不要脸地倒贴,只要他愿意哄自己,那就是爱。 水望川从背后搂住她,低声说想要一个孩子。 “啊?我还想工作呢……”曹静娴也想再养养身体。 “生完再工作嘛,女人相夫教子也好。我给你请最好的佣人。” “可是……”曹静娴的话没说完,就被水望川抱起来走向主卧。 “面,面!”曹静娴喊道。 水望川又抱着她回去,把煤气关了。 “你不饿吗?” “你不是我的美餐吗?”水望川亲曹静娴的右耳。 “嘤——讨厌……” 两人自是鸳鸯戏水去了。 温碧云刚参加了一个电视台的录制节目,一开手机就看到了水望川的名字,像针一样戳她的心。 她看着水望川怀里的陌生女人,有的眼熟。 樊如松的表妹?!她们有过两面之缘。 于是,她打通了樊如松的电话。 “如松……你表妹和水望川,怎么,怎么会这样……”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这个望川,我真是错看他了!在我的印象当中,他们没有见过面啊!藏的够深!”樊如松心中窃喜,这样,他追求碧云就又有把握了。 “如松,我想见他……” “不要见了,他老婆看到,会不会闹离婚……”樊如松心想他丫的不能离婚,水望川要是离婚了,碧云一定会回去找他。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要向前看啊……明天有时间看电影吗。”樊如松小心翼翼探问。 “没心情看,挂了。”温碧云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一扔,去浴室的时候,脚下不留神摔了一跤,打开水,放声大哭,真是哪哪都不顺。 秋果果看到这样的新闻她不敢相信,水望川出轨了?应该不至于吧?想打电话没有打,人家已婚,作为异性,理应避嫌。 有相当一段时间,秋果果都没有和水望川联系,直到毕业典礼。 水望川带着老婆,给她送来一束花,很多同学都看到了。 “望川,你怎么突然来了……”秋果果不敢接受花朵。 “前段时间你一直避着我,这都毕业了,是一个重要的时刻,我必须要来。我已经帮你拿到了多家名企的offer,你去好好锻炼。我查到你现在是千里集团的法人,积累经验之后再去继承家业,很好的。” “谢谢你望川,我请你和嫂子吃饭,一是庆祝我毕业,二是祝福我们的情谊长久。” 从厕所出来的秋梅面露担忧,心想这丫头不会喜欢水望川吧,这可咋整。就赶紧喊了女儿一声。 第89章 最后一顿饭 “果果。” “妈,你过来了。”秋果果去挽住母亲的胳膊。 “水先生怎么有空来呢?”秋梅冷冷淡淡地说。 “果果毕业的日子,还是要带夫人来看一下。”水望川对她们笑。 “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不希望我女儿和你有过多的接触,我相信水太太也是这样想的。”秋梅礼貌而又冷淡地笑。 曹静娴眸子微眯,说,“正是呢,阿姨,我认为果果是个有家教的女孩子,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望川,我一切安好,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吧。”秋果果顺着大家的意愿。 “也好,花拿着吧,再会!”水望川把花塞给了秋果果,待他们转头,秋梅把花一把夺过,扔进了垃圾桶。 “妈……”秋果果有些惊讶。 “嗯?以后和水望川少接触,咱们干干净净做人!” “妈!你误会了!”秋果果想解释。 “你可以不管我怎么想,但是你一定要管别人怎么想。水望川已婚,你不能跟他接触过密!” “我知道的。”秋果果挽住妈妈的胳膊,有些感慨,“妈,我毕业了,以后有能力给您养老了。” 秋梅抚摸了一下她的脸,“妈妈不求你给我养老,你只要快乐幸福就好了,以后找到一个好丈夫,我就什么都不担心了。” “妈,谢谢你!”秋果果亲了一下母亲的左脸。 “你爸爸的公司尽快接手,不能便宜外人的,我不图司家任何东西,但你有继承家业的责任。” “好的,妈,我会考虑的。”秋果果并不喜欢商场,不喜欢利益至上的圈子。 水望川带娇妻回家,曹静娴一直无精打采,他以为她在生气,到了家门口,刚想哄,曹静娴突然捂住嘴巴呕吐。 “静儿!”水望川扶着她,有些担忧。 “唔……”曹静娴推开他,进了家,爬洗手池干呕。 这感觉,她很熟悉。 “你还好吗,我们去医院。”水望川拿纸巾给她擦嘴,喂她喝水。 “望川……”曹静娴不太想要这个孩子。 “好点没,我们走,你最近精神状态的确不太好,是我疏忽了。”水望川一边自责一边抱她到车上。 很快,尿检结果当天出来了,曹静娴已经妊娠五周。 “恭喜你们,宝宝目前很健康。”二十八岁的唐苏笑着告诉他们这个喜讯。 “是吗!哈哈太好了!”水望川激动得当着医生的面,深吻妻子。 曹静娴心里五味杂陈。 “这是第几次怀孕,有流过产吗?”医生的问话想一把刀扎进曹静娴的心脏。 她怎么回答? 医生见她为难,有经验,说还需要一些检查,让水望川出去等。 夫妻二人出了医院之后,水望川带曹静娴去吃烛光晚餐,庆祝喜得贵子。 “夫人,现在的我很幸福,谢谢!”水望川举杯,想起她不能喝酒,“服务员,加一份果汁,再来一份牛奶!” “望川……这个孩子,是不是来得快了。” “夫人,我们准备了这么久呢,他也该来了,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们的,以后我就是真正的大丈夫了!我们给孩子取什么名字好呢……”水望川独自饮酒。 “我还没准备好……”医生告诉她,她现在也不宜做人流,可是她还是觉得这一切不真实,不踏实。 “没关系,你这种想法正常的,静儿,有你,有孩子,有家,很圆满。” 曹静娴不想打破他此刻的喜悦,也就没有再说什么。 水望川这边合家欢乐,姚纯这个可怜女子却是世界颠倒。 钟根续不要她。她在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意义。 她站在天桥上,这样想着,缓缓往下望。 如果就这样一头栽下去,她就能继续转世了吧? 可是,当她想到自己的父母,她又没有了去死的勇气和心力。 爸妈如果白发人送黑发人。应该会很伤心很伤心吧? 也罢。 她觉得这个时代的女孩子地位也好了不少,如水望川所说,既来之则安之吧! 姚纯放弃了自杀的念头,想回家了。 不经意的一个回眸,却让她发现旁边有个男子,想跳过栏杆,好像想自杀? 她出于善意,说了一声,“先生,你好……” 曾录新以为是自己的女朋友还活着,欣喜地往后一瞟,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但是,这阻挡了他自杀的脚步。 “你……你好,有事?” “先生,我心情也不好,陪我走走吧。” 姚纯酷似女友的音色让他没有拒绝。 他想着,临死之前,老天爷让自己遇到这个女孩子,也是一种馈赠。 承着凉凉夜风,两个人在一起散步。 “我们去附近的餐馆,好吗?”姚纯想让他离开这里。 “为什么?”曾录新有些不想去。 “刚刚,其实我也想自杀。”姚纯淡笑,红了眼眶。 曾录新顿时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的感觉。 他们两个进了一家君临的星级饭店。 服务员先倒了凉白开,姚纯入座问他,“先生,你为什么想不开呢。” 曾录新的喉咙动了动,拳头压在桌角,“我,我的女友,发生意外,去世了,我和她青梅竹马,春节打算结婚……” “原来如此,也是爱而不得啊……”姚纯拿起菜单问他喜欢吃什么。 “都可以,反正是最后一顿饭了。”曾录新平静下来。 “服务员,最好的菜品各来一份,加两碗长寿面。”姚纯也是真饿了。 他们两人正吃着,有个老人过来做九十大寿,他的儿子儿媳给所有人发糖。 他的重孙子见曾录新不接,稚嫩的小肉手伸过去,“叔叔吃糖呀,叔叔不要不开心哦!” 曾录新莞尔一笑接过,说好,谢谢。 看到这一幕,姚纯也是笑了。 曾录新二人吃完之后,正要起身走,突然有人大喊救救孩子! 身为医生,曾录新赶紧循声而去,看到了刚刚给他糖的小男孩满脸涨红,似乎是嗓子被卡到。 抱着孩子的应该是他的父亲。 “我是医生。我来看看。” 经过曾录新的科学拍打,碎坚果很快被吐了出来。 拒绝孩子家人的红包感谢,曾录新快步出门,姚纯紧跟在后。 “先生!” 曾录新等了她一会儿,心境已有不同。 “走吧,散会步。”曾录新看着她年轻漂亮的脸蛋,又想起女友也是风华绝代。 “可以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曾录新说。 第90章 可以没有夫妻之实吗 姚纯闻言陷入伤感。 “我嘛……我心心念念那个人,无法信守承诺,所以,我觉得无趣,但是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 “我跟我女朋友,那是相爱,你一厢情愿的,不值得付出生命。你要好好活着,知道不。”曾录新抚摸她的脑袋,“我想,我的燕淑多想好好活着啊……” “那你也可以答应我,不轻生吗?”姚纯水汪汪的眸子望着他,“如果你爱你的燕淑,就应该明白,她舍不得你死。” 这话刚说完,曾录新还没来得及回味,旁边停了一辆奥迪,一个黑衣贵妇走了出来。 “纯纯,跟妈回家。” “妈,你怎么来了?我和朋友在这聊天。”姚纯有些恐惧又有点开心。 “别随便一个人就交朋友,舞蹈你也不要跳了,你爸生病了,他想看你结婚。妈给你物色了很多呢。” “妈,你别这样说,人家还在这呢……”姚纯脸上有点挂不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闷热的湿气,好似在下雾,使夜更显寂静了。 疲倦的月亮躲进了云朵里休息,只留下几颗星星在放哨。 “妈就是口直心快,走吧!”姚太太顾不得旁人,这个男人的落魄样,根本就和她们不是一个档次。 “那个……”姚纯想道别,曾录新抢先说了再见。 疲惫的身躯,冰凉的指尖,招呼着此刻鲜血淋漓的生活。 姚纯在心里默默祝福这个男人,一路高阳,鲜花长满他的前程。 这一别,就像是小流归大海,很难再交汇。 姚纯作为传统女子,并不排斥相亲,所以与她订婚的人很快就有了。 对方二十七岁,是浩大集团的未来继承人。 浩大集团主要开拓餐饮市场。 所以父母给她选的夫婿未来可期。 而这个未来夫婿却不怎么喜欢她。 “姚纯,今天出来跟你吃饭,我完全是应付我家爷爷而已,你不要认为是因为昨天相亲我看上了你。”章序翘着二郎腿,无聊地玩着打火机。 “那我们结束,可以吗?” 这个中午天气闷得憋人,整个地球好像被帆布帐篷笼罩着。姚纯问着,想立马出去喘口气。 低情商的男人她不想多陪。 “不可以。虽然我不喜欢你,但是,你可以当我的一张挡箭牌,以后我爷爷就不会让我相亲了!”章序眉毛一挑,心里已经盘算好了。 此刻姚纯想起沈从文的一句话:该笑的时候没有快乐,该哭泣的时候没有眼泪,该相信的时候没有诺言。 完全就是自己的写照。 水望川不能娶她,此生她已经是荒芜的沙漠了,那么嫁给谁走一生,无所谓,不是吗。 “好吧,你也可以当我的一张挡箭牌。那么,再会吧,我还有事。”姚纯提包站立。 “等等,既然我们都如此坦诚,我有一个要求。”章序也站了起来,带上了一开始放在桌子上的墨镜。 “什么?” “我可以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但你不能有别的男人!”章序唇角高傲自大地翘起。 “这……行!那我们婚后,可以没有夫妻之实吗。”姚纯也提出要求。 章序本来以为可以白占她的便宜,毕竟以后是老婆,现在她说不行,也能接受。 两个人一拍即合,就此别过。 离开校园的秋果果一时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坐在电脑前,看着水望川发给她的一些招聘信息和公司领导人的名字电话,真是眼花缭乱。 该找一份怎样的工作呢?这是学生一代特有的迷茫。 那因迷茫而凝结起来的心情,仿佛一首低宛的曲子,不停地吟唱落寂的忧伤。翩浮的惆怅,像细长的触角,肆无忌惮地钻入她肌肤的毛孔,像藤蔓一样伸展开来,入心入肺地缠绕。 到底是为兴趣,还是为家业,她陷入沉思。 秋果果有去过自家公司,她看见沐星辰正在认真工作,不好意思打扰。 沐星辰看到秋果果来了,有惊喜,快步出来迎她。 “……果果,妹妹,今天怎么有空来。”这称呼,沐星辰喊的有些激动和生硬。 “闲了几天了,随便来瞅瞅。你随意就好。”秋果果客套地说。 “你是,毕业了吗……” “是啊,轻松的日子结束了。要不,你先忙?”秋果果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那,你可以接管公司了,我随时待命。”沐星辰有点违心地说。 “我还这么年轻,一点工作经验都没有。把公司交给我是不行的。我还需要历练一番。辛苦你再多做一段时间。”秋果果真诚地说。 正和他意。 “也好,果果,你这份谦虚真的少见。”沐星辰看着她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凡心大动。 “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秋果果被盯得疑惑。 “没有没有,你今天的淡妆,很好看!”沐星辰衷心夸赞。 “谢谢。也该吃饭了,这样吧,我请你,犒劳一下你的辛苦。”秋果果突然觉得这个邀请有必要。 沐星辰很高兴,这下能单独相处了,他欣然接受。 沐星辰开车带她来到了以前自己特别满意的饭店。 点完餐,秋果果才知道他是这里的VIP。 “星辰,说好我请的……”秋果果有些不好意思。 “对啊,你请啊。”沐星辰微微一笑,给她介绍一道招牌菜。 吃到一半,沐星辰去了一趟洗手间,秋果果结账时才知道他已经偷偷付了。 “这怎么好意思呢,下次,下次吃饭一定要让我付哈。”秋果果心里很欣赏他这种做法。 “女人天生是来享受男人的金钱的,更何况一个漂亮的女人。”沐星辰毫不吝啬地说。 “谢谢。”秋果果也喜欢甜言蜜语啊。 两人出来时下起了小雨,沐星辰的车停在对面,男人什么都没有说,脱下外套。 “果果,你遮一下?”沐星辰微笑。 “不,谢谢你,不需要,雨不大……” 沐星辰眸子一低,直接帮她遮住,他的右手臂完全将她环绕住。 秋果果有些惊讶和害羞。出于礼貌没有立即推开。 萧山铭骑着共享单车看到了这一幕。 刚好,秋果果有了保持距离的理由。 “山铭!” 第91章 我恨你 “果果!”萧山铭撑着一把黑伞,回眸时站成了一幅画,他无疑是惊喜的,可是当他看到另一个男人正陪在秋果果身边,他又落寞了。 秋果果这下非常自然地走到萧山铭的伞下,向沐星辰告别,“星辰,这是我同学,我有事找他,你先走吧。” 沐星辰虽然有点不开心,但没有表现出来,微笑,拉住外套的手,顿时不香了。 “好的,有机会再见,拜拜。”沐星辰的黑色皮鞋在雨水里,踏出了一点点朦胧的忧伤。 萧山铭这会儿不笨了,看出来自己成了工具。但是他心甘情愿,甚至认为是荣幸之至。 “果果,你最近还好吗?你好像瘦了。”萧山铭的温柔像此刻的雨滴。 “我挺好的,你呢,找到工作没有?”既然相逢,秋果果决定陪他走一会儿。 “我,还没有……不过我相信,很快的!果果,我们……”萧山铭想约她,可还是闭了嘴。 秋果果识趣,没有问,笑着说,“我也相信你。如果以后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说。”以她现在的家世地位,帮他,应该绰绰有余。 “果果,你真的是遗落在外的富二代吗?如果是这样……那我们……那我怎么走进你的世界?”萧山铭更加没有勇气发展关系了,他希望她好,可是这种好,他现在还没有能力给! “我还是那个秋果果。山铭,你不要有什么心理负担。我们,如果你愿意,我希望我们还能是朋友。”秋果果不想因为那份告白,就老死不相往来。 “我当然愿意!果果,我会努力的,我会努力到和你站在同一个位置上。等着我。我会的。”萧山铭期待着未来,有些激动。 “我相信,你要加油。”秋果果的笑容融化了少年的心波。 微风夹着雨星,像在地上寻找什么似的,路上的行人开始找到寻找避雨之处。 又一阵风吹来,轻纱似的雨就被吹得如烟如雾如尘。雨落在波浪线似的房檐,那干脆的声音中有些清幽之意。 “我能,拥抱你一下吗?像朋友一样。”萧山铭有一点脸红。 而就在不远处,施安陌听从内心的声音,停下了自己的车。 秋果果静默了几秒钟,点了头。 知道现在的他需要一个拥抱,她没有吝啬。这个拥抱无关爱情,无关希望,无关失望,无关信念,她只是想告诉他,你不是一个人。 两人还没来得及分开,却被孔如梦用力分开! 雨伞被扬到三米开外。 “秋果果,你为什么要骗我!”孔如梦心痛不止,“你说过你不喜欢他的,现在,怎么抱到一起了?!你真虚伪,绿茶!” “如梦……对不起……”秋果果此刻已经说不出任何解释,说什么都是伤害。 萧山铭护到秋果果身前,“孔如梦,我不准你这样说果果!请你离开!” 孔如梦不管,从萧山铭身后把秋果果拉了出来。 “秋果果,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恨你!”孔如梦声嘶力竭。 她的右手刚要呼出去,秋果果的耳畔响起了车鸣声。 滴——滴—— 三人望去,看到了一辆发光的黑色轿车正在朝他们过来。 “秋果果,上车!”车主摇下车窗,秋果果看到了施安陌没有表情的侧脸。 大脑迅速转圈,秋果果才明白,这是在解她的围。二话不说,她眨了眨眼睛,便像一只流浪的猫一样钻进他的车。 秋果果刚在副驾驶坐稳,施安陌就驱动了油门。 这辆发光的车像一片落叶似的飘离人的视线。 孔如梦被气懵了,心想秋果果这个破女人的情夫又来一个?! “孔如梦,你闹够了没有!你赶快从我的视线里消失!”萧山铭特别气愤这个女人来搅自己的好事,他还没来得及回味那个拥抱! “萧山铭,你长眼睛啊!你没看到吗?又是一个男人把她带走了。这个女人,她就是喜欢傍大款,当情妇!我告诉你,和她有这样交集的男人,非常多,非常多,我都数不过来!你醒醒吧!”孔如梦完全成了一个泼妇样儿。 啪—— 脸上的疼痛让孔如梦有些不可置信,“你打我?萧山铭,你为了她打我!好。我记住了。” 孔如梦虽然不是千金小姐,但也是父母的心头肉,如今挨了心上人一巴掌,她将这羞愤算到了秋果果身上。 “孔如梦,你够了!我永远不会喜欢你这样的人!”萧山铭为了秋果果第一次打女人,而后,他顶着雨,绝尘而去。 孔如梦独立雨中,她粉红色的雨伞就落在她身边,她无心去捡起,她的全世界都只知道流泪。 秋果果坐在施安陌的车上打了一个喷嚏。 “对,对不起……”秋果果很不好意思。 施安陌看了她一眼,停车,脱下了自己的外套。 “你,你干什么!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秋果果舌头打结,想解安全带。 “你头发湿漉漉的,没毛巾,用这个擦一下。别在我车上发烧了。”施安陌一脸严肃。 “哦……对不起,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秋果果一边说着一边接过去,小心翼翼又显淑女地擦了擦。 “我可不是什么君子。”施安陌微微坏笑,倒让秋果果觉得放心。 “我今天,是不是很狼狈……你有没有听到,我们说的什么。”秋果果想起来有些羞愧。 “没有,我只是路过,刚好想叫你上来。”施安陌不想邀功。 “谢谢……阿起……我有点冷。可以送我回家吗?”秋果果正可怜兮兮地看着他,施安陌突然说了一句,“帮我。” 然后他整个上身都压了过来! “施安陌!你干什么,我喊人了……” “别动,就当帮我一个忙。”施安陌搂住她,鼻息萦绕她的脖子。 过了好几秒,施安陌拉了她一把,把车窗关上。 “刚才……”秋果果有些害羞,这人还挺好,除了抱没做什么。 “我看到了老朋友……”施安陌坐回驾驶座,扬了扬脖子,有泪光闪烁。 秋果果隔着车窗往外看去,看到不远处一个白衣女人死死往这盯,那双眼睛既失望又悲伤。女人旁边有个男人替她打伞。 “爱情啊,真是琢磨不透……她是你前女友吧。” 第92章 我怕她发烧 “她是我前妻。”施安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实回答。可能是此刻他想诚实地对待自己的内心。 看到洛慕清和那个不要脸的男人在一起,他承认,他非常吃醋,恨不得下车再揍他一顿,可是,他已经没有资格。 为了不显得自己失败,他制造了今天的误会。 “那她身边那个男人……对不起,我不该提……”秋果果打自己的嘴。 “要走吗?”秋果果得确定他现在情绪稳定啊,要不然飙车怎么办。 “嗯。”施安陌刚要走,抬眸一仔细瞅路,他的车前站着洛慕清。 施安陌砸了一下方向盘,按喇叭,吓了秋果果一跳。 秋果果心想,得,安心看他们前夫前妻吵架吧。 施安陌下了车。秋果果乖乖待着,想看热闹。 “干嘛挡我路。”施安陌冷冷地说,看到洛慕清身上单薄的衣物,闪过一丝心疼。 “你刚刚亲了她?我没有看清,是不是亲了她!”洛慕清本来想算了,但是她不甘心。 “你男朋友呢,你赶快回去。”实际上,施安陌是怕她冷。 听在洛慕清耳朵里,像是他在赶她走,不想耽误和新欢的好事。 “我不走,这路这么宽,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就问你,到底哪个是你的女朋友!”洛慕清控制不住哭了。 他多想去擦泪啊。 “没有哪个,全都是。”施安陌只是不想解释。说完要上车,却被洛慕清拉住了左手。 “安!” 这一声呼唤让他想起他们领证那天,她说,安,谢谢你给我安了家。 施安陌停住了,回了头,被洛慕清按在车身索吻。 他们的身体碰撞在一起,突如其来的亲吻让人措手不及。 施安陌脑中一片空白,只是顺从的闭上眼睛,仿佛一切理所当然。他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只是本能地想抱住,紧些,再紧些。 他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细致的绒毛,闻到她身上久违的香气。 他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看到她的眼里雾蒙蒙水润润的,脸上的妆乱了,清纯中带着妩媚,思念已久的味道让他无法自拔地低头回应,她轻颤着承受他的爱意,睫毛已不自觉地再次潮湿…… 秋果果的位置,刚好看到车窗外,施安陌的白衬衫一颤一颤的。 她离开的日子里,原来他真的从未放下过。 莫君竹手拿着一瓶营养快线,过来找人的他看到了他们。 莫君竹不禁自嘲,“这才是,两情相悦的吻吧……终究,你还是得不到她的心!”他把营养快线拧开,自己吞咽下去。 多么酸甜的味道啊,洛慕清说要他就去买,哪里做的不好?连上面的广告词都在虐他这个舔狗。他仰头大口大口地喝,已经分不清雨水和泪水。 饮料喝完了,莫君竹再看,他们俩还在吻着,他走近,无奈又卑微地喊了一句,“慕慕……” 这下,施安陌清醒了,抽身时,舌尖还残存洛慕清的香气。 施安陌想起来洛慕清前几天还躺在别人的怀里。他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原谅?好没面子。 他不传统,只是觉得自己好没出息,一个吻就让自己原形毕露了! 洛慕清愣了一下,被喜悦笼罩,施安陌吻她了,和以前热恋期的感觉一样! 她看了一眼莫君竹,不知道说什么好。 但是,她着急地向施安陌表示,“安,我跟他,跟他,只有一次,真的……你可以不介意吗……我……” 莫君竹更加伤心了,她极力撇清关系的样子,好刺眼啊! “阿起!”不合时宜的,秋果果又打了一个喷嚏,声音不大不小,足够洛慕清和施安陌听到。 “我不在乎你谈的多少女朋友,你也原谅我好不好,我们六年感情……我以后不会喝酒了,安,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你还是爱我的……”洛慕清又失态得去拥抱前夫,像在挽留一个宝贝。 “阿清……”施安陌闭上眼睛,其实从来没有怪过她,可是,那件事发生了,如果说他一点都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他是男人! “阿清,刚才的吻能说明很多,我们的关系,我会慎重考虑。现在,我要送朋友回家,你也听到了,我怕她发烧。”可是这一刻,施安陌留了后路。 洛慕清喜极而泣,放开了他,“好,安,谢谢……我爱你,很爱很爱你,像以前一样!” 施安陌没有久留,快步上了车,扬长而去。 莫君竹还是赶紧去帮她撑了伞。 “君竹,对你,我又恨又愧疚……请你原谅我,必要时,我们绝交吧!” “我什么时候没听你的,回去吧。”莫君竹给她披上自己的外套,洛慕清不想要,被他拦住,“怎么,一件衣服也不能接受了?他怕他朋友发烧,我怕你发烧!” 洛慕清低下了头,心不在焉地走…… 秋果果的确有发烧的迹象,但还是帮助施安陌避开了三个红绿灯。 因为秋果果迷糊和施安陌的烦躁,所以,施安陌回到家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家,他忘了是要送秋果果! “秋果果,对不起,我忘了……”施安陌一转头,看见秋果果已经红彤彤的小脸。 “我带你去医院吧。”他说。 “我们现在在哪?”秋果果半眯眼睛。 “我家门口。” “你家有退烧药吗。”秋果果觉得既然已经到这了,喝了药也行。 “有药。” “那就好,哥们,借你一包药,可以吧?”因为发烧,秋果果也不拘谨了,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当然可以。” 施安陌扶着迷糊的秋果果进了家。 秋果果坐到沙发上,施安陌倒了一杯水,“你先喝点水,我去拿药。” “嗯,谢谢。”秋果果揉了揉太阳穴。 喝了药,秋果果有点困,只是施安陌上厕所的功夫,她窝在了沙发里睡着了。 本来施安陌想让她走的,一看这场景,一时心软,把她抱到了房间,因为距离更近,所以施安陌选择了主卧。 他看着这一张曾经睡着洛慕清的双人床,悲从中来,下楼,借酒浇愁。 第二天秋果果醒来的时候,身上出了汗,她一翻身,发现旁边躺着衣衫不整的施安陌! “啊——” 第93章 使劲揩我啊 施安陌被她吵醒,揉了揉眼睛,看到秋果果的时候也吓了一跳。 “我……”施安陌坐起来,不知道怎么解释,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 “对不起,我昨天喝了酒,不记得……” 秋果果如惊弓之鸟一样穿上鞋,起身时却发现床上有血渍。 “我,你,我,你不要脸!衣冠禽兽!我要去告你!” 施安陌也不敢确定了,昨天他喝了很多,不会真的干了坏事吧,可当秋果果一转身,他安心了,指了指她。 “你裤子上也有,这好像是大姨妈吧,我昨天很醉,你看,你衣服没有乱……” 经施安陌一提醒,秋果果也安心了,这几天的确该来了。 “女人的第一次,是有感觉的……”施安陌这样说,想起他和洛慕清的美好过去。 秋果果搞明白了,心定了不少,可是现在衣服染这个样子,怎么办啊。 “好吧,我去下洗手间。” 秋果果扭扭捏捏出来的时候,施安陌已经准备好了七度空间和新衣服。 “你换吧,我这就出去。昨天的事情,对不起。昨天我是看你睡在沙发上……” “你不要说了,我现在确定没什么事情!” 施安陌点头,绅士离开。 可是当秋果果穿好,从主卧走向客厅的时候,有人按了门铃。施安陌开的门。 是洛慕清。 当洛慕清看到秋果果在的时候睁大了眼睛,“她……施安陌,现在不到七点,你不会,你不会……” “呃,你不要误会,我们,我跟施安陌,没,没发生,只是他喝醉了……”秋果果锤头,这解释越描越黑。 “喝醉了……卧室门开着,她现在在这里,是在你这里过的夜吧,施安陌,你是在报复我吧……”洛慕清失望难过,但是她不死心,她想进自己曾经的房间看一眼。 秋果果快步拦住她,“你不能进去!”这要是看见那个,岂不是有嘴也说不清了嘛! 洛慕清瞪了秋果果一眼,只是对施安陌说,“你是主人,我可以进去吗?” 施安陌咬咬牙,“不行……” 洛慕清看到也是误会,不看也是误会,没办法,他只能如此。 “那我明白了,不打自招,此地无银三百两啊!施安陌,那是我们曾经的地方,我们的……也是,我没有资格怨你,那算不算我们扯平了?”洛慕清眼里又亮起光。 “你说算就算吧。”施安陌对秋果果说,“我等下还要上班。” 秋果果立马明白言下之意,“哦哦,好,再见。”她像一只小兔子一样逃离现场。 “那,我,我也不打扰你了……我……施安陌……我好难过……我脑子有点乱……”洛慕清一时有点不适应。 施安陌注视她,什么话也没有说,但是把她一把搂了过来。 “阿清,我想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吧。”他的吻落在洛慕清的额头,“没有你的我,也痛苦。我不装了。” 至此,洛慕清才确定,曾经的爱,还没有消散! 那么,还有什么不能释怀呢? 两个人紧紧相拥,流下了激动的眼泪 秋果果蹑手蹑脚回到家,秋梅正在等她。 “去哪了。管家说你昨天没有回来。” “我,我去镶玉那里了……”秋果果说谎,眼神不定。 “唉,你也毕业了,有些事,自己要看明白。”秋梅已经知道这是谎言,只是提醒她。 “我会的。妈,等会一起吃早饭哈。”秋果果又火急火燎跑向卫生间。 秋梅望着她,又露出老母亲的担忧。 秋果果定了心神,郭镶玉赶巧打来电话。 “果果,果果,快哄哄我~”郭镶玉坐在售楼中心的帐篷下撒娇。 “怎么了小玉。” “工作好难找啊,我说我来应聘销售,人家嫌弃我没有经验,不像你啊,富二代不愁工作。”郭镶玉羡慕地说。 “别打趣我了,我也得找工作。我还在考虑当中。”秋果果按下自己不安的思绪哄她,“你不是想当演员吗?” “演员……我妈反对。我只能再缓缓了。”郭镶玉话中无奈。 “你的腿已经彻底好了吧?明天我们见一面吧。”秋果果想她了。 “腿好了,你现在过来好不好,我饿了,你养我。”郭镶玉毫无压力地蹭饭。 “也行,地点发给我。”秋果果也需要放松一下。 秋果果陪母亲吃了早餐,打完招呼,火急火燎去找郭镶玉。 管家提出开车送她,秋果果拒绝了。 “那小姐注意安全。” “好的,谢谢,拜啦。”秋果果的红色裙摆像扇子一样开开合合。 郭镶玉见到秋果果站起来迎她,惊叹,“到底是变了,这身衣服打眼一看就知道我穿不起……” “哪有,可便宜了,地摊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秋果果随口一说。 “早餐……油条好了。”郭镶玉嘿嘿一笑。 “你呀,使劲揩我啊。”秋果果开玩笑。 “你等着吧,以后再要大的。”郭镶玉笑着拉她右手。 “好吧,我们随便逛。看到油条给你买。”秋果果刮她鼻子。 两人同行,秋果果觉得脖子上有什么东西膈着,刚想捞出来,顿时想起来不能捞。 郭镶玉问她怎么了。 “啊?没事啊,没事……”秋果果心想肯定是衣服牌子,她忘了拆掉了!回家也没想起来换衣服。 “我看到了……你这是新衣服啊,是牌子,我帮你弄掉。”郭镶玉热心的上去帮忙。 秋果果不好意思地笑笑。 “你这个衣服真是地摊货。”郭镶玉拿着牌子似笑非笑,有点伤感。 秋果果一瞥,看到了上面的价格:9999。 秋果果也惊了,一件衣服一万块?喝血呢? “小玉,我不是故意那么说的,我怕你,怕你心里不平衡,不跟我玩……我以后不骗你了,这衣服太贵了,我要还他钱!”秋果果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股脑都说了。 “等等,他?他?嘿嘿,你告诉我,是哪个他,哈哈。”郭镶玉顿时又想八卦了。 “就,就一朋友。”秋果果想起今天早上,有点结巴。 “哦,送衣服的,男~朋友~,发展到哪一步啦?你老实说,我就不生气,不然我就被你气饱了。”郭镶玉贼兮兮的眼神让秋果果暗叫不妙。 第94章 我要闯红灯了 “没有啦……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你别乱想!”秋果果极力解释。 “他在追你啊?”郭镶玉揽起秋果果的腰。 “没有啦,送一件衣服怎么了,我也可以送你啊。走啦,你不饿嘛,我要是真有对象,我会告诉你的。”秋果果拉她继续前进。 “好吧好吧,嘴真严,那有蜜雪冰城,罚你给我买好喝的。”郭镶玉不再追问。 “好,走。” 两人付了钱正在等待的间隙,秋果果看到了温碧云。 温碧云正低头看手机,妆容精致,睫毛细长,卧蚕处抹了闪亮亮的化妆品,没有看见她。 秋果果纠结一番,说了一声嗨。 “呃,你好。”温碧云一开始是有一点惊讶。然后平淡的地回应了一下,她摇了摇了自己手中的珍珠奶茶,说了再见。 秋果果点头,就这么礼貌交汇。 不过,因为秋果果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却发现她身后有一个持刀男子跟踪! 秋果果忘了什么是打草惊蛇,只是本能地喊了一句躲开。 温碧云不明所以,但好在她往后看了一眼,当她看到劫匪的时候,吓得腿软,只是本能地跑。 只可惜在慌乱当中,她的白色高跟鞋断了鞋跟。她重重地摔到了地上,周围的人一个都不敢上去帮忙。 “救命啊!救命啊!”温碧云无助地喊着,看向秋果果。 秋果果和郭镶玉面色慌张跑进了饮品店。 温碧云绝望了,觉得这两个人肯定不会来救她了。 劫匪一开始想要她的名牌包,可当他看见这张漂亮脸蛋,也是色心大起。 “你想要钱,我给你,我给你……”温碧云把身上值钱的东西全都抛给他,首饰,钱包,手机,可是这劫匪还是在步步逼近。 “啊,你不要过来。我求你了。”温碧云扭到脚,站起来之后跑不动,她越是可怜,劫匪越觉得兴奋,酒劲上来,直接扑了上来。 就在这时,秋果果拿着一根粗粗的长木棍,郭镶玉拿着一把剪刀挡在她面前! “小玉,你快带她走!我已经报警!我自己可以!快走!” 温碧云感激到落泪,来不及说谢谢,郭镶玉就扶着她跑。 劫匪一看猎物跑了,怒火攻心,持刀向秋果果刺去! 温碧云回头一看,顾不得其他,又忍痛冲了回去! “杀人了,杀人了,快报警,快报警!”鲜血涌出,像一条河流的时候,终于有人敢于伸出援手。 “呀!”秋果果惊呆了,温碧云替她挡了一刀! 怒不可遏,秋果果拿出最大的力气,给了劫匪一闷棍。 劫匪被砸倒地,刀子落地,郭镶玉反应快速,跑过来踢开刀子,拿着剪刀恐吓,“绳子,拿绳子!” 蜜雪冰城的男前台跑着,拿过来一根五米长的绳子,和郭镶玉合力把人绑住。 秋果果呼出一口气,赶紧去抱腹部流血的温碧云。 “你,什么云,对不起,我……坚持住,滴滴,来个司机!快来个司机!”秋果果后悔极了,她这次好心办坏事,反倒让别人受伤了。 不一会儿,一辆蓝色出租车停了下来,秋果果上去敲车窗。 “去医院,去最近的医院,我加钱,加钱!”秋果果担忧得眼泪直流。 司机看到这场景,快速下车把温碧云抱了上去。而后秋果果把她搂住。 车子启动时,郭镶玉跑着送来了医药箱,“等等我,这个,止血,用这个止血!” “快上来……你坚持住,别睡!师傅走!” 就这样,郭镶玉坐到了副驾驶一起去了。 十分钟之后,警车带走了叫嚣着的劫匪。 不知道伤势如何,只是那血湿了一层又一层白色纱布。 一股又一股红流,像一片又一片无关紧要的红色墨水。 “快,师傅快,救命啊……”郭镶玉只能这样催促。 司机也急出了汗,拨打了一个电话,说出了自己的车牌号,“我现在有一个受伤乘客血流不止,我能闯红灯吗?交警能备注一下吗……可以,我们在绛先大道……好,我要闯红灯了!我闯了啊,你们备注一下啊……” 就这样,师傅花了八分钟到达了博雅医院。 “谢谢师傅!”秋果果和郭镶玉一起把温碧云移到医院大厅,之后急诊科医生快速出动,把人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进行了半个小时左右,樊如松手握温碧云的手机,也火速赶到。 不一会儿,他和秋果果两人站到了一起。 “碧云在,对吗。”樊如松额头青筋暴起。 “是的,已经手术半个小时了……我们……”秋果果吸了吸鼻子。 “果果,别说了,静待结果吧!”郭镶玉怕这个男人发起火,伤害果果。 要不是他打了一通电话,要不是前台收着温碧云的手机和包,樊如松到现在都不知道碧云正在生死徘徊! 樊如松转来转去,额头抵着白墙哭泣。 手术进行到一个小时的时候,秋果果接到了水望川的电话。 “果果,你有时间吗,我要当爸爸了,想一起庆祝一下,随便问问你的工作。”水望川初为人父,掩盖不住的欢喜。 “恭喜,我,我在医院……”秋果果还没有说完,手机被樊如松夺去。 “碧云快死了,她快死了,你个混蛋在说什么东西!都怪你这个混蛋,碧云才这么倒霉!”樊如松抓到一个释放的机会,口不择言地吼着。 啪—— 秋果果的手机被樊如松摔碎。 粉衣护士闻声赶来,“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请家属安静。” “安静个球我安静!躺里面的不是你爱人!”樊如松完全没有风度了,他像一只担惊受怕的老虎到处咬人。 水望川那边听到温碧云快死了,心头一震,头痛欲裂,可是,他还是打电话给了施安陌。 “帮我查,温碧云在哪个医院,出事了……” 还沉浸在幸福当中的施安陌赶紧联系。 十五分之后,水望川坐上了施安陌的车,洛慕清坐在副驾驶。 三人直奔医院。 几个人聚到一起没一会儿,医生说需要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没办法,樊如松联系了温碧云的母亲。 温母来到的时候已经老泪纵横,恍恍惚惚,当她看到满手鲜血的秋果果,眼睛瞪圆,脚下生风,用力掐住了秋果果的脖子,“还我女儿命来!” 第95章 哪怕是忘川河 郭镶玉看到这一幕,赶紧去拦,“您误会了,别这样,果果是好心……我们都在担心,我相信你女儿会没事!” 温母悲伤过度,倒在了郭镶玉怀里。 最后,还是只能樊如松签字。 又过了半个小时,病危通知书又下来一次,并且,医生拿来一张纸条。 “病人忍痛写下的,我先交给你。” 樊如松颤巍巍地打开,内容映入眼帘: “爸妈,爱你们,川,爱你。” 短短八个字歪歪扭扭,仿佛耗尽了温碧云的所有生命力。 这危难之际的心声,温碧云对水望川的爱,深深震撼了樊如松。 但是一想到水望川是如何对待温碧云的,樊如松就很生气,为温碧云叫屈。 他转头,把这张纸甩到水望川脸上,“你自己看吧!” 这一层薄薄的纸盖过水望川的眼睛,轻轻地落在了白色瓷砖上。 水望川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三个字,他想起大学时,温碧云在他的笔记本上,写他的名字。 “望川,你有没有觉得你的名字有点悲凉?”在自习课上,她说。 “没有,哪怕是忘川河,也是在等待奈何桥。”水望川那时,还没有找到秋果果。 往事种种,连同心痛,一下子向水望川压来。 “啊——”水望川跪在地上,像是在祈求,又像是在绝望。 他的回忆,恢复了。 不一会儿,护士出来,说血不够了,需要b型血。 “我,我!”秋果果充满希望地挽起袖子。 “好,快跟我来!”护士争分夺秒。 “等等。”水望川站了起来,在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稳。 “怎么了?你也是b?”护士问。 “不,我是,O。”水望川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扬。 …… 下午三点五分的时候,温碧云终于被推了出来。 水望川看着她憔悴的小模样,爱抚了一下她的脸。 “病人已脱离危险,家属请放心。” 温碧云脱险,施安陌就带着洛慕清回去了,临走时看了秋果果一眼。 郭镶玉也向他们告别。 “小玉,你只喝了一些水,我请你吃饭吧,现在没事了。对了,还有你们,一起吃点去吧!”秋果果招呼两个男人。 “不去了,我要照顾碧云和她妈妈,她爸爸晚上该到了。”樊如松如释重负,他也终于可以不再担心。 “果果,你快去补一补,我想,陪着她……”水望川的目光盯着温碧云被推走的方向。 “好吧,我晚上再来。”秋果果说完,拉着郭镶玉走了。 “你怎么回事,这会儿装好人!”樊如松脱了外套,看到他这样觉得刺眼。 “我想起来了,表哥……” 这句话像一个巨锤一样砸到了樊如松。 “然后呢,你记不记得,你放弃了她,记不记得,你现在已婚?!” “记得,记得……你好好照顾她,我献血的事,不要告诉她。”水望川打开自己的手机,看到了曹静娴的未接电话,“我要回家了。” “好。望川,我提醒一句,你是快当爸爸的人。”樊如松只能这样给他上上紧箍咒。 水望川回到家里时,曹静娴正在看育儿书,做胎教。 “静娴。”水望川坐到她左边,眼神中多了复杂。 这个眼神,让曹静娴想起那天在ktv重逢……她是聪明的。 “我把孩子做了吧。”曹静娴放下书,切了音乐,站了起来。 水望川也站了起来,轻轻把她拥入怀中。 “静娴,不行。”他没这么残忍,孩子是无辜的。 “那现在怎么办。”曹静娴突然心安了,“我们,还要继续吗。” “当然要继续!要不然孩子怎么办。”水望川将她搂得更紧。 “那,你还爱我吗?或者说,你爱温碧云吗。”曹静娴出奇地冷静,或许,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水望川沉默了好久,说了一句,“我没办法欺骗你,也没有办法欺骗自己了。”言外之意,弦外之音,知者自知。 “这真是一个大玩笑,我就说不要孩子……”曹静娴捂上眼睛,有些温热。 “生活不仅有爱情,我遵从命运的安排。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水望川有气无力。 “如果你愿意,那我就愿意。”曹静娴退出他的怀抱,“我突然饿了。” “我去做吃的。”水望川皮笑肉不笑。 当水望川把皮蛋瘦肉粥端出来的时候,曹静娴发现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烫伤。 “你手没事吧?”曹静娴心里不是滋味,猜想他一定是走神了。 “一不小心而已,没事。”水望川解下蓝色围裙,用勺子舀粥散热。 水望川尝了一小口,走到曹静娴身边,半蹲着,“不烫了。喝吧。” 曹静娴尝了一口,咸淡正好。 可是还没吃几口,闻到肉腥味还是要吐。 太难受了。 水望川跟在后面,只能旁观,这件事完全帮不上忙。 温碧云醒来的时候温父已到,父母在她床边守着,欢喜极了。秋果果刚好敲门探望。 温父温治全开门时,皱纹多了些慈祥。 “你好,是小云的朋友吧。” “对,小云怎么样,醒了吗。”秋果果带来一些礼品。 “感谢,小云刚醒,老天爷保佑。”温治全热情迎她。 “阿姨还好吗。”秋果果进来,看到穿着病服的温母,礼貌问候。 “好,好,丫头,今天对不起,阿姨太激动了,可小云是我的命根子啊……现在阿姨还心有余悸。希望你原谅我。”温母这会儿倒也通情达理了。 “妈,渴……” 温母赶紧跑到病床前,“云啊,你现在还不能喝水……妈给你蘸蘸嘴,啊。” 秋果果看温碧云醒了,心也定了,放下东西正想走,被来换药水的护士认出来。 “小姐姐,你还在这吗。你今天献了不少血,要早点休息哈。” “献血?为小云吗,那就更谢谢了,等小云痊愈,我们全家再好好答谢。”温治全情真意切地说。 “叔叔严重了,这是我应该的。再说不止是我献血……” 秋果果还没说完,樊如松敲门而入,“的确还有一个人献血,只不过那个人,并不认识碧云。” 秋果果不知道樊如松为什么说谎,但是她没有揭穿,顺势点点头。 “还是好人多啊,你们的恩情我们会记住的!”温治全深深鞠躬。 温碧云也弱弱地道谢。 护士推着医车出去,并嘱咐不要最好只留一个人照顾。 “不用客气,以后出门小心,好好养病,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再见。”秋果果一一道别,温治全让她把礼品带走,她跑得比兔子还快。 秋果果走后,樊如松说自己带来了晚饭,让叔叔阿姨休息,他先照顾碧云。 他们没有拒绝,又是一套客气,越看樊如松越喜欢。 突然,温碧云虚弱地问,“水望川,有来吗?” 第96章 我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 温母率先回应,“没有,他没有来,人家已经结婚,怎么可能来!”她必须说这个谎,断了女儿的念想。 温碧云的确失望了。 “妈,我想睡觉……” 温母知道闺女不好受,他们出去,给女儿独处的时间。 樊如松虽然吃醋,但温碧云好好活下来了,这就值得高兴。 “小樊啊,感谢你今天的精心照顾。辛苦了,我跟你叔叔改天好好谢你,你也快回去歇着吧。” “哦……对了叔叔阿姨,这是碧云的东西,现在交给你们,那我就回家了。”他拿的就是温碧云的个人物品。 “好,谢谢。老头子你送送小樊,我在这守着碧云。”温母轻轻推了丈夫的胳膊肘。 “不必了不必了,叔叔阿姨记得吃东西,我明天再来。”樊如松儒雅告别。 温治全看着樊如松的背影,说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儿,温母也附和,然后两口子又回去看望女儿了。 水望川恢复记忆之后,除了照顾妻子,工作地更加卖力。得知秋果果还没工作的时候,他联系了施安陌。 “安陌,我的朋友里,我最信任你了,之前我记得说,让果果先去你那里学习学习,她现在毕业了,这几天你安排一下。” 施安陌喝下一口速溶咖啡,想要拒绝。 “还是让她去你那里吧。”想起那天的尴尬事,他都有点不敢见。 “我这里工作节奏快,压力比较大,还不适合她,怎么,你不愿意了?如果你不愿意,那么我带她,你放心,半年就可以了。” 施安陌突然又有一点舍不得,“好吧,我勉强答应你!”这会儿真是口是心非。 施安陌挂了电话,洛慕清温柔地从背后环抱着他,“忙完了吗?” “忙完了,你饿吗,我们出去吃饭。”施安陌回头拥抱她,眼里闪着光。 洛慕清答应,可是没出声。 两人来到了多年前常来的饭馆,洛慕清怀念这里的牛肉汤。 很幸运,施安陌还记得她的喜好。 只是洛慕清咬着酥饼,还在回味当中,不经意往饭店窗外一看,莫君竹与她四目相对。 她下意识地看向施安陌,很明显,施安陌也看到了他,脸色清冷,嘴角紧绷。 “这饼,还是原来的味道,哈……”洛慕清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避重就轻。 “嗯,喝点汤。”施安陌喜怒不行于色,洛慕清这会猜不透他的情绪。 “我们走吧,我吃饱了……”洛慕清想逃避。 “我不想走。”他想让那个男人看着,洛慕清心心念念的还是自己,他没戏! 洛慕清嘴角粘上了饭渍,施安陌拿纸巾给她擦,鼻翼相近,洛慕清往后一倚,想起莫君竹在,不自在极了。 “为什么躲,他看着不是正巧?还是,他特意来找你?”施安陌抬起她的下巴。 “没有……我不知道他……完全巧合!”洛慕清急忙解释,眼神无辜。 “吻我。”施安陌盯着她的表情,这话像命令。 “……回家,回家我们好好吻……”洛慕清站起来,挽上施安陌的胳膊,不自然地笑了笑,提包要走,走到店门口的时候,却恰好看见莫君竹昏厥。 “君竹!”来不及顾上其他,来不及在乎施安陌怎么想,洛慕清直奔莫君竹那边。 “君竹,你怎么了,醒醒!”洛慕清喊不醒他,只好扶他起来。 她穿着白色高跟鞋去抱扶男人,摇摇晃晃的不稳,可是她没有求助,招了一辆出租车。 上车前,她看了施安陌一眼,“他生病了,我马上回来。” 施安陌沉默不语,看着她上车,看着车走远。心里萌芽一大片失望。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两个小时之后,接到洛慕清的求救电话。 “安,救……”洛慕清那边没有声音了,他听到手机那边有男人的淫笑。 他赶紧开车,去了他们分别时的那条路。 可是这条路完全没了洛慕清的痕迹! 再打电话过去,就是关机。 “110吗,我要报案!你们快点,快点派人过来……求你了。” 警方找到洛慕清的时候,她浑身都是血,人清醒。 施安陌不嫌脏,只有放心的喜悦,跑过去拥抱她。 “没事吧,阿清,你别吓我,怎么这么多血。” 洛慕清眼神空洞,“我杀人了,安陌……” “别怕,有我。” 可是警察让他们分开,“先生,我们需要带洛女士做个笔录。” “笔录?你们要干什么,我们是受害者!我妻子受到了惊吓,她得回家!” “虽然是死者强奸未遂,但他死了,我们需要了解过程。”警察严肃地说。 “阿清,没事的,我在外面等你。” 施安陌花了一大笔钱把洛慕清保释了出来。 坐在车里,施安陌帮洛慕清换了套衣服,她还魂不守舍着,所以相当于施安陌给她套。 原先是夫妻,他们也不必忌讳。 他搂她入怀,吻她的额头,“对不起,我应该和你一起去的。过去了,不要害怕,你没事就好。” “呜呜呜……我在医院安排好就想打车回来,我坐在副驾驶,司机起了色心……车锁了,我出不去,我……我拿起他车里的剪刀捅了他,一下不行,我又捅了三次……安陌,我是不是防卫过当了……” “没有,咱是正当防卫,我给你找最好的律师,你不会坐牢的。”施安陌拍她的背像哄孩子入睡。 “安陌,对不起,我和君竹认识很久了,看他晕倒我不能不管,可是我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你放心,那个混球没占到便宜……”洛慕清终于不再紧绷,哭了出来。 施安陌不说话,只是心疼得抚慰她…… 洛慕清最终以正当防卫被判无罪,结果出来那天,莫君竹还在医院,不过已经清醒。 施安陌和洛慕清一起带着礼品来探望他。 莫君竹在朋友危夷口中知道了洛慕清差点被人强奸的事,一见施安陌就没给好脸色。 施安陌也不废话,放下礼品,说了一句,“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们,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就要走。 莫君竹不清楚事情始末,责怪于他,“你连慕慕都保护不了,凭什么要求我!” 施安陌闻言退了回来,锁了病房门,“你他妈的智障,要不是因为送你来医院,阿清会遇到那种事!我们已经打算复婚,你,有多远滚多远!” 第97章 我吃醋了 哄我 “慕慕……是真的吗,因为我……慕慕……”莫君竹快步下床,输液针拉扯着掉落。 “没,跟你没关系,谁告诉你的,我以为我瞒得很好……没事了,你快躺下,呀,针都掉了!”洛慕清按了铃,让护士过来。 施安陌不想看他们在一起的样子,“阿清,我在外面等你。” 施安陌走了之后,莫君竹握住洛慕清,“我不知道,对不起,都怪我,我该怎么补偿你呢……” “认识这么多年了,说这话干啥呢,我没事,真的……” “你真的,要复婚了?”莫君竹探究地问她。 “是啊,难得安陌还要我……你好好歇息,以后,我们,就不会见面了。”虽然她有点不舍,但是,施安陌更重要。 “我,我不打扰你怎么样,你不要不见我,我,我真的爱你,从十五六到现在,如果你不认识你前夫,也会喜欢我的吧?”莫君竹这是第一次在两个人都清醒的情况下说出来,护士进来,让他躺下。 “君竹,没有如果。你快躺下。” 洛慕清压住内心的惶恐,看药水重新灌入他体内,眉头舒展,“君竹,那我走了。” 莫君竹没有任何借口留住她,只能沉默着看她离开。他的右手狠狠地抓着被角,输液器里又充满了血色的红。 “安……”洛慕清在医院大门口看到施安陌在吸中华烟,弱弱地喊他。 “说完了?”施安陌把手里的半根烟扔掉,鞋尖绕了一小圈,踩了一脚。 “嗯……” “阿清,带户口本了吗?”施安陌红着眼眶,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洛慕清愣了一下,明白他的潜台词,也是异常激动,投怀送抱。 “我回家去拿。”洛慕清深情地搂住他的脖子。 过了一会儿,他们驱车回家。他们决定先回施安陌的家,拿他的户口本。 施安陌的奶奶看见前孙媳妇来了,精明的老人打眼一瞅,也啥都明白了。 洛慕清买了礼物,礼貌打招呼,喊奶奶。 “安陌啊,小清啊,经过离婚这件事,奶奶希望你们变得成熟一点!” “奶奶。这一次,我们也经过了深思熟虑。我还是放不下她。我会成熟的。这一次你就不用催我相亲啦。我跟阿青复婚之后,会尽快要宝宝的。”施安陌搂了一下洛慕清,微笑着说道。 施奶奶一听,这马上就要报孙子啦,高兴得不得了,皱纹都舒展成了一件艺术品。 “好啊好啊,你们快抓紧,快抓紧!今天你们一起回来,是来拿户口本儿的吗?如果是的,拿了赶紧走。”施奶奶乐坏了,亲自跑到楼上把户口本送到孙子手里。 “这次结婚,可不许离婚了啊。安陌,你是男人,一定要让着点小清知道吗?”施奶奶语重心长。 而提到生宝宝。洛慕清想到了不久之前,他跟莫君竹的事。如果那一次不幸怀孕,那怎么办? 施安陌没发现她的情绪变化,拿了东西就要去她家,“阿清,想什么呢,走啦,一到十二点,民政局该下班了。” 洛慕清魂不守舍地跟着施安陌走。 直到,洛慕清和施安陌站在主卧门口,看到那张曾经睡了莫君竹的床,两个人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洛慕清此刻真后悔把户口放到了床头柜。 “你坐在沙发上等我吧,我马上就来。”洛慕清想支开他。 施安陌眨了眨眼,“不要。” 洛慕清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拿户口本的时候,慌乱之中歪了脚。 “对不起,我,我崴到脚了……” “严重吗?你先坐在床上吧,我给你看看。”施安陌皱眉,依然不太高兴,等她坐好了,蹲下来看伤势,“家里药箱在哪?我给你抹点药。” “药箱……药箱之前都是君竹放的,你知道我这个人,我……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之前他来过。然后,然后,你知道我这人东西有时候乱放的。然后他帮我收拾了一下,床单也是全新的……你……”洛慕清吞吞吐吐,又不能不解释。 施安陌看到她这样,站起来,不动声色地俯身吻了上去。 “唔……”洛慕清先是惊讶,而后慢慢进入状态。 越吻越动情,身体越诚实,她把施安陌的领带解开了,施安陌的右手也在她的腿上游走,然后,向上攀沿。 不一会儿,俩人都吻着躺了下来,施安陌开始脱自己的外套,就在洛慕清做好心理准备进行下一步的时候,施安陌突然从她身上起来。 洛慕清无疑是被泼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安……”洛慕清不免懊恼失望,心想,他是不是嫌弃自己脏了?可那次她喝醉了,真不是故意的…… 施安陌冷峻地指了指床头柜,上面摆放了一张粉红色便利贴。 洛慕清一看才想起来,这是莫君竹写给她的,提醒她记得吃早饭,上面还签着他的名字,怪不得施安陌突然黑脸。 “半个小时,我不想再看到别的男人的痕迹!” 洛慕清一听,也不管自己受伤的脚踝了,起身,自己开始收拾,不说一句话。 她翻出来的东西太多了,小到皮筋卫生巾,大到茶几饮水机,诸多居家好物,都是莫君竹送的! 施安陌只能在内心说脏话,什么玩意,送这么多东西是想干嘛,假装自己是男主人吗! “这个,格力空调,也是……我下午再让人来卸掉,好吗。”洛慕清讨好式询问。 施安陌一把将她抱住,亲她的脖子,“我吃醋了,哄我。” “嘤——你现在好会撩妹……别气了,我爱你~”洛慕清抬起下巴,可爱地笑了。 “这还差不多……走吧,先把今天的大事办了!” 他们花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时间到了民政局,可是洛慕清开始纠结,她万一,万一怀了莫君竹点孩子怎么办!当初只记得难过,忘了事后避孕! “进去吧。”施安陌心情变好了,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安,我,我们……再等一段时间再领证吧!”这话说出来,太艰难了! 第98章 我骂你十八辈祖宗 “为什么?”施安陌盯着她的眼睛,严肃起来,“你,爱上了他?” 不用明说,洛慕清也知道他在说谁。 “不!绝对不是!我……哎呀那一次我忘了避孕,我们再等半个月好吗,如果我没有怀孕,那我就能安安心心地重新嫁给你了!” 这一刻,洛慕清完全坦诚,放下了脸面,那场意外,现在绕不开! “你倒是想得周全!你知道我现在最想做什么吗。”施安陌上身前倾,脸色阴沉。 “做,做什么……这事是我的错,喝醉了糊涂……”洛慕清有些害怕,施安陌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 “我想投毒,我想让医院那个,付出惨痛的代价!”这话,是施安陌贴着洛慕清的耳朵说的,洛慕清毛骨悚然。 因为她知道,施安陌黑白两道通吃,弄s莫君竹是分分钟的事! “施安陌……”洛慕清极度害怕,喊他的全名。 “怎么,为了求情,都喊我全名了?”施安陌抬起她的脸,生气地咬她的嘴唇,只有冷冰冰的啃噬。 他一层一层扯她的外衣,膨胀着力量和宣泄。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他似乎累了,讨好地抵住她的额头。 “如果那天我们不吵架,就不会那样了吧……你是我的,我的!那个男人凭什么,凭什么!阿清,你要报警吗?”他要的是她的态度,也不一定非要干什么。 可是,她说,“他不能坐牢……安陌,我做不到……” 他也是真失望! “那是不是意味着,你心甘情愿被他睡?!那你跟我复婚干什么!”施安陌红了眼眶,想哭,没流泪。 “不!你不能这样理解,安陌,我有多爱你,你感觉不到吗?还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有一次一起去爬山,你不慎滑下山坡,我不顾一切跟着你滚了下去,你是我的命,以前是,现在也是!”洛慕清泪流满面,紧紧抱住施安陌。 以前是,现在也是,深深触动了施安陌,因为他也忘不了过去。 “怎么办……你要是怀孕了,难道转头嫁给他吗……阿清,你让我怎么办,怎么选择……”他没有推开她,只是悲伤。 “不会,如果我这么倒霉,我就做了孩子,如果你介意,我不怪你,重新,重新找个女孩……”洛慕清激动得浑身抽搐。 “洛慕清,你真是……让我无可奈何。别害怕,这只是你的猜想,一切都会没事的,就当,离婚期你交个男朋友……你知道吗,我就喜欢你骨子里的诚实,说实话,我没有想到这茬,你想到了,提出来,很有责任感,我的爱人,你当之无愧。” 洛慕清哭着笑,拥抱他,“安陌,遇上你,嫁给你,是我最美好的时光!” “别哭了,妆快花了。那就听你的,再缓半个月,未来,我们一起面对!” 两人对未来又期待又有点担心,不过此刻他们有彼此。 如果洛慕清能预知未来,她一定不顾一切,啥也不乱想,先把证扯了,时间,能改变的太多了。 两个人整理好情绪,驱车去吃午饭。 莫君竹出院第二天,跟洛慕清打电话,说他后天要去意大利,临走前最后见一面。 洛慕清心里不是滋味,答应了他。 当天,施安陌正好公司加班,洛慕清怕他误会也就没说,直接去赴约了。 她到地点时,莫君竹在喝酒,看上去已经微醉。 她入座,开口劝,“刚出院,不要喝多了……” 莫君竹定睛一看慕慕来了,赶紧坐直。 “不好意思,我失态了。”他叫来服务员,“麻烦上菜吧。” 他和她之间,不用问喜欢什么口味。 两个人都味同嚼蜡。洛慕清打破寂静,“在意大利好好生活,也许我们回不到以前,但是我希望过去就让它过去,该结婚的年龄,也要结婚……” “除了你,没有人配和我结婚!都说破镜不能重圆,我希望你幸福,也希望你们再破碎!”莫君竹红透了脸,多了分稚气。 “君竹,你醉了,告别的话都讲了,再见……”她不能久留,也不想久留,看到他,就看到了自己对施安陌的背叛。 “一点东西都不吃吗,都是你喜欢的,我不乱说话了,陪我一会儿,好吗,是,我没有施安陌有钱,但我也有自己的工作室,我也不差呀,你为什么不耐烦,我们高中的时候感情不错,为什么会出现施安陌……”莫君竹开始说醉话。 “你也没有追过我呀,清醒之后,再遇到喜欢的,要大胆说出来,我给你叫个代驾……” “不,我不要回去!”莫君竹站起来,稳住步子,想抱她一下,“我会永远记住那一夜,你属于我……” 这种时候,施安陌不出现都对不起套路,所以,他撞见了。 他签下一笔买卖,正要送客户,听见莫君竹的声音,本能地一瞥,就看到洛慕清和他搂在一块! 施安陌没有说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施总?遇到熟人了吗。”客户问他。 这一声,也把洛慕清的注意力引出来了,一看见施安陌在,错愕得没有了魂。 施安陌收回目光,藏住情感,“没有,李总,我们走吧,合作的事,按合同走。” “好的,施总请。”李总看破不戳破。 施安陌和洛慕清擦肩而过时,听到了她的干呕声。 都是成年人,电视剧也看过,施安陌在这一瞬间咽下一口恶气。 “慕慕,你不舒服,我们去医院!”莫君竹敲了敲额头,让自己清醒。 洛慕清摸了一下肚子,酸了鼻子,没有去追施安陌。 “洛女士,您怀孕了,结婚了吗,这个孩子打算要吗?”男医生是个和蔼的老头。 “……不,不可能……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他!” 洛慕清的声音充满了害怕和嫌弃愤恨。 “您先别激动,孩子,当然也可以不要,只不过,如果您已婚,还是要和孩子爸爸商量一下的。”医生说。 站在一旁被洛慕清声音喝住的莫君竹突然反应过来,说了一声谢谢,立马拉着她出去。 “你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我恨你我恨你!莫君竹,我骂你十八辈祖宗!”洛慕清接受不了,叫嚣着。 “那我不用问了,孩子是我的,慕慕,求你,别打掉。”毫无征兆地,莫君竹跪了下来。 “” 第99章 忍不住不知道带伞 “你知道答案,起来!”洛慕清还在冲动当中。 “我不起,你答应我我再起来,我娶你,我娶你!” 啪! 莫君竹的脸瞬间有了红印子,但是他特别高兴,他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无耻!那天我是喝醉了,有责任,可你清醒啊,你为什么不推开我,现在你让我怎么办!” “我深爱的女人对我献吻,我怎么推开?我知道你当时在赌气,我不在乎,我只要你,那种机会也许一辈子只有一次,我不要放过,我要拥有你,哪怕你深爱着别人,哪怕你醉着喊施安陌的名字,无所谓,我知道你是你就好,现在你怀孕了,这是上天可怜我,求你可怜可怜我,我也有一颗真心,这颗心爱你不止六年!”莫君竹卑微乞求。 “我是要复婚的!我爱他,如果你爱我,你会明白我是如何爱他,爱情不是看认识的时间长短,也不是看财富多少,我不爱你,怎么生孩子……”洛慕清也非常难过,真是害怕来什么,就偏来什么! “慕慕,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不信你对我是纯友谊!我是个男人,你对我,就没有一点点异性的好感吗?” 洛慕清抹泪,极力否认,“没有!我一直把你当成哥哥一样,有感情,但不是爱情……”她想起什么,又快步回到医院走廊,她要堕胎,现在就堕胎! 莫君竹站起来,快步去追。 “慕慕,再考虑考虑!你一点机会都不给我吗……”莫君竹眼睛里充满了破碎的泪光。 他的右胳膊却突然被人用力往外抽! “谁!” “施安陌。出去说话!”施安陌把他托到外面。 在隐蔽的空地,莫君竹被施安陌揍得鼻青脸肿。 “施安陌,我没有做错什么!慕慕还是单身,她不是你老婆了!现在她怀孕了,是我的孩子,我的!你靠边站!”莫君竹炫耀地笑。 “闭嘴!”施安陌又啪啪打他两巴掌,“洛慕清怎么选择是她的事,你不能干扰她!她不爱你,爱我,爱我!你非厚着脸皮让她生下那个孽种,贱不贱?”施安陌居高临下捏着莫君竹的下巴,想把它捏碎。 “你说什么!”莫君竹听见施安陌骂孩子是孽种,像豹子一样充满杀伤力,两个人的身上终于都挂了彩。 “要不是你,慕慕早就是我的了!都是因为你她才疏远我!”反击的莫君竹照着施安陌的脸就是一拳。 “呵,那就看看今天谁打得过谁!”施安陌吐一口血,两个人又开始新一轮厮打。 两个人打累了,躺在地上都沉默。 “我爱慕慕,我要是娶到她,一辈子对她好。”莫君竹坚定地说。 “当初我也这么想。”施安陌搭话。 “你不够爱她,离婚就离婚了,你复个屁啊!”莫君竹说。 施安陌许久没说话,在莫君竹站起来的时候,施安陌说,“打胎对阿清不好,她身体底子薄,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个垃圾,忍不住不知道戴伞!”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把她让给我,我让孩子认你当干爹!”莫君竹回头,想拉他起来。 “你踏马臭憨货!滚吧!我去找阿清。”施安陌自己撑手站起来。 “我也去啊!” 可是,当两个人回到医院的时候,看见那里围了一群人,议论着有人跳楼。 “多年轻的女孩子啊,为什么想不开呢……她会下来吗……”看客a说。 “可能是被男人抛弃了吧!现在的傻姑娘啊!”看客b感慨。 莫君竹有不好的预感,拨开人群,看见五楼有个红衣女子轻生。 红衣服……慕慕! “洛慕清!是你吗,慕慕!”莫君竹边喊边往六楼跑。 施安陌也紧随其后。 站在楼台上的洛慕清看见施安陌和莫君竹都过来了,决绝一笑,“医生说我堕胎就会有生命危险,这个孩子想要我的命,我给!我死也不能生!” “阿清,你别冲动,别冲动!你身体不好我知道我知道,我不怪你,真的,就算把孩子生下来,也不是大事!你想复婚就复婚,没关系……”施安陌没想到洛慕清这会儿如此偏激,命运捉弄他们,他也很难过,眼下,不能让洛慕清冲动! 而一边的莫君竹听到洛慕清死都不给他生孩子,心结冰了。 “你死我陪你一块死!慕慕,你对我可真绝情啊,那我还留恋这世界干什么!” “不,君竹,这恶果都是因为我喝醉了,我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你活着,找一个好女人!”说完,洛慕清纵身一跃。 看客们集体惊呼,警察已准备好救护工具。 现在是一男一女悬挂在半空。 “安……安……安……我怎么面对你啊……” “洛慕清,你的勇敢哪去了,不过怀上一个孩子,就不想活了?我有说不要你吗!大不了我给你养啊!”施安陌抓住她的手腕不松。 洛慕清感动到泪流满面。 警察趁机把两个人拉上去,两个人才站稳,就又听见有人跳楼了。 洛慕清往下一看,是莫君竹! “啊——君竹——”洛慕清喊的整栋楼都为之一颤。 施安陌也颇为震惊,他想都不想直接跳了? 幸好有个实习警察眼疾手快,看莫君竹不对劲,和两个同事一起备了气垫,莫君竹才有被抢救的机会。 洛慕清头昏脑涨得下楼去,电梯太慢,她就跑步梯。 情绪激动,几次都差点摔下楼梯,还好施安陌扶住了她。 莫君竹被抬上担架,洛慕清喊他的名字,“君竹,君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君竹,我不是有意的,我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我那句话说重了,你别往心里去——君竹,我不死,你也不会死的!” 施安陌跟着救护车一块去了。 在手术室外,施安陌抱了洛慕清十几分钟,才发现她昏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昏过去的。 “医生,医生快来!” 到了凌晨四点,施安陌才放下心来。洛慕清没事,莫君竹也命大,救回来了,但是重度脑震荡,什么时候醒,会不会醒,看他的造化。 洛慕清一醒来就找莫君竹,护士在后面追。 施安陌抱住她,只说了两个字,“活着。” “我是不是一个特坏的坏女人,他醒了吗?我去看看他。” “先别去,你好好歇着,我给你点份外卖,稳定情绪,肚子里还有孩子呢。” 施安陌刚说完这话,爸爸给他打来了电话。 “安陌,快来医院,你奶奶犯病了!” 施安陌和洛慕清一提,洛慕清让他去看奶奶。 “可是你……” “我没事了,正好,我陪陪君竹,安陌,经过今天这么一闹,我们,算了吧……” 第100章 自取其辱 “阿清……今天太混乱了,我们都冷静几天,不要低头,你看着我……”施安陌搂着她的肩膀,“我对你还有感情,你还爱我,我还爱你,至于孩子,私心来讲,是希望你拿掉,可是如果威胁你的健康,就生下来,我们家养得起,这就是我的态度!” “你真是个好男人……再给我一些时间,明天我去看奶奶。”洛慕清说。 “照顾好自己,我两个小时以后来找你!” 施安陌刚到奶奶病房的时候,奶奶已经醒了,盯了门口好久。 “小清没来吗。”奶奶有点失望。 “她有些急事,所以我先过来了,阿清让我问奶奶好。”施安陌打着圆场。 “那你们盖章了没有,复婚还要不要办婚礼?”奶奶问。 “这个……我最近工作太忙了,还没呢,婚礼也要缓一缓。”施安陌握住奶奶苍老的手。 “你忙什么啊?和好了就赶紧复婚,时间长了夜长梦多,如果你不复婚,我什么时候能看见曾孙啊,工作第二,快点把事办了!” “好好好,我会的,我和爸爸有点事要说,奶奶你先休息吧。”施安陌说。 “唉,你们忙吧。”…… 洛慕清坐在莫君竹病床前泣不成声,她没有想到会这样,一句气话,差点要了他的命。 “君竹,你快醒来,我错了,你快好起来吧……”洛慕清抚摸着他苍白如白纸的俊脸,后悔莫及。 不一会儿,医生来查房,翻了一下莫君竹的右眼,面色凝重。 “怎么样,医生!他没事吧!”洛慕清问。 “他好像不愿意醒来,他重度脑震荡,左腿骨折,醒来的话,他可能头晕呕吐或者别的症状,到时立马叫我们,庆幸的是,他的颅内未见出血……”女医生孟凡凡说。 “……我能做什么……”洛慕清艰难地接受这个局面。 “你每天呼唤他吧。然后多说一些他在乎的事和人。我们现在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施安陌再见到洛慕清的时候,她的眼睛肿的很,她的右手握着莫君竹。 “君竹,我们认识的那年,你九岁我八岁,那时候我还有爸爸妈妈,你还有爸爸,天天一起上学放学,街坊打趣我像你的小媳妇,慢慢大了之后,我有避嫌,可是还会有人误会我们早恋,你还记得高一那年吗,班主任让我们写检讨,我跟他吵起来……你问我,如果没有施安陌,我会不会喜欢你,这个问题我没有想过,也许我习惯了你在我身边,卑鄙地享受你对我的呵护和爱……君竹,请你原谅我,你的孩子,我不能生,我爱施安陌,这种爱我不需要去考虑,去怀疑……君竹,我不能承诺你什么,只是如果你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心安理得地去幸福呢……醒过来吧,我的生活也不能缺了你,我对你的牵挂是真的!”洛慕清如此说着,病房外的施安陌五味杂陈,他理了理领带,敲门进来。 “阿清,吃点东西。”他展示手里的馄饨。 “吃不下……”洛慕清无力地摇头。 “不行!吃好了才有力气照顾人!快吃!” “安陌,医生说,君竹可能会傻,他要是傻了,可怎么办啊……是我害的呀……”洛慕清掩面。 “这么严重吗……不要自责了,这也是他自己的选择。”施安陌安慰她。 五天之后,是施安陌爸爸的生日,施安陌带着洛慕清回家吃饭。 “安陌,爸爸他,会欢迎我吗,要不,我还是去照顾君竹吧,这礼物你给他……”洛慕清心里没谱。 “别担心,我有事要跟他们说,你要在场。” 洛慕清万万没想到,施安陌说的事,就是她怀孕的事! “安陌……”她喊他,惶恐不安。 “奶奶你看,阿清还紧张了,我们复婚,阿清肚子里的孩子也算功臣,我们两个旧情复燃,所以,你们明白吧,阿清怀的是我的孩子……” 洛慕清听完瞪大了眼睛,施安陌能牺牲到这一步吗! “我的乖孙呦,老天爷终于开眼啦。小清啊,看来啊,这是你和安陌兜兜转转的缘分,既然孩子都有了,赶紧补办婚礼吧!” 洛慕清不知道该说啥,不自然地笑了笑。 施爸爸表现得不明显,但也是喜悦的。 只不过这饭还没吃完,医院那边打电话说莫君竹醒了,而且不见了! 洛慕清匆匆作别,施安陌开车和她一起去。 “君竹醒了怎么会跑呢,他能去哪里呢,去意大利吗……”洛慕清隐隐担忧。 “找到他再说!”施安陌很平静。 整整花了五个小时,洛慕清在两个人的秘密基地找到了莫君竹! “君竹!” 莫君竹没回头,自嘲笑了一下,“找我干什么。” “君竹!那天,我,我说的是气话,我不是故意那样说的。”洛慕清一边哭一边靠近。 施安陌在一旁,看着他们,自己像个局外人。 “好了,你走吧,我放过你,也放过自己……”莫君竹看着石头上自己曾经刻下的名字。 “你头晕吗,恶心吗?我们再去医院做个检查好不好。”洛慕清小心翼翼地问他。 “我是死是活,跟你没关系,你那么嫌弃我……给我留点尊严吧……”莫君竹沉痛地说。 “你这么反常,我放心不下……”洛慕清不敢走。 “你的心丝毫不在我这儿。有什么放不下的?你走吧,我认命了,妥协了。这件事。是我的错。我只能说抱歉。”莫君竹回头,看见施安陌也在,严肃地说,“好好对她,谢谢。”说完,莫君竹一瘸一拐地要走。 “你去哪?”洛慕清突然觉得不舍。 “出家。” “出家……那孩子怎么办!你也要逃避吗!”洛慕清喊得委屈。 莫君竹回头,眸光微亮“你还没做掉吗?” “还,没……”洛慕清心乱如麻。 “那嫁他?”莫君竹指了指施安陌,又指了指自己,“还是嫁我?” “……我……”洛慕清不想伤他。 “哈哈哈,我怎么忘了……真是自取其辱……” “不是……君竹,我很感谢有你的日子,可,需要二选一的时候,我只能选安陌……”洛慕清求他,“不要冲动,不要出家,好吗,为了未来!这世界多少好姑娘,以后你会儿孙满堂的……” 第101章 我跟你拼命 “洛慕清,你明明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换?如果你觉得我能换人,那你是不是也可以换了施安陌!孩子……你不要就不要,但是,你要好好的,我不要你出事……”莫君竹说完,又动了脚步。 “君竹!”洛慕清拉住他的右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这个孩子我不能打掉,怎么办,你出家了啥事没有,我呢?” “你愿意嫁给我,生下来吗,如果你说愿意,我就不出家。”莫君竹说。 洛慕清默默放下了手。 莫君竹落寞地走了。 施安陌看着她缩成一团,低声哭泣。 哭累了,施安陌抱她回到车上,回家。 “阿清,你别太难过,对宝宝不好,结婚以后,我把孩子当成亲生的就是了。”施安陌把她抱到床上,吻她的额发。 “我想静静……”洛慕清心里难受。 “好。”施安陌刚说完,他的私密手机来了电话,“我去处理一些事情。” “嗯……”洛慕清盖上被子,蒙上头。 施安陌接到了道上朋友的电话,说是冰狼被人围攻,需要他支援。 “好的。”施安陌给洛慕清留下一张便条,快步出去了。 洛慕清哭着哭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她洗脸刷牙,换了衣服。 “安陌,你在吗?”她在屋里转了一圈,发现了施安陌留下的便条。 上面写的是:“我有工作上的事急需处理,醒了记得吃饭,等我回来。” 洛慕清安心了点,打开冰箱泡了一桶泡面。 洛慕清吃完泡面,开始做插画,这是她的工作。 又过去两个小时,施安陌还没有回来。 她想喝口水,没仔细看,手一摸,白色水杯碎了。 她一惊,正想打扫一下,有人来电,是个陌生号码。 “你是911老婆吧,给你一个小时过来,要不然你老公可就不太安全了。”对方是个男人。 “在,在哪……”洛慕清的心吊到嗓子眼。 “我的人已经在你楼下等你,你下来跟他走就行。” 洛慕清刚下电梯,有个带墨镜的寸头男下车迎她。 “洛女士。” “是我。” 洛慕清被请上车,被套上黑色眼罩。 可是,当洛慕清到地方才发现,自己的到来是给人家送人头,给安陌添麻烦! “911,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个媳妇来的对不对,哈哈!”大刀猥琐地笑。 “大刀,你无耻!”施安陌急红了眼,“看来你不要你兄弟的命了!”施安陌手中的刀更逼二刀的脖子。 “大哥,大哥救我!”二刀吓坏了,他不想死。 “安……911,别管我,自己逃出去!”洛慕清又愧疚又平静,“对不起,给你添麻烦,大刀,大刀哥,我现在不是他老婆,不是!” “你闭嘴!911,你再敢动一下,我就让我这五六个兄弟把你的女人轮了!放了二刀,我给你三秒!”大刀势在必得。 “大刀……”原来倒在地上的冰狼头部滴着血,摇摇晃晃站起来,手里提枪,“我****大爷!” “你敢开枪,我就把郁小姐也请过来一起玩,你选。”大刀更加有恃无恐。 “冰狼,不要听他的!谁敢动我老婆,二刀立马没命,我的枪法你们见识过!”施安陌虽然害怕洛慕清出事,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大刀有点忌惮了,这地上牺牲的十个人,八个人都是911干掉的,没想到他现在不听话。 “911,你觉得你有的选?兄弟们,玩女人吧!” 小弟a色眯眯地走向洛慕清,正在幻想黄色内容,随着一声“砰”!命陨当场。 小弟b朝施安陌开了一枪,施安陌光速用二刀挡。 “sb,你想杀了我呀!猪队友!”二刀有手臂被枪打伤。 “二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小弟b赶紧道歉。 “枪法果然快……”大刀一把抓过洛慕清,枪抵住她的脑袋,“不玩了,给你五秒钟,不放了二刀,我就piu的一声……看谁快。” 大刀给小弟c使个眼色。 “小心背后!”洛慕清大喊一声! 施安陌回头,没来得及躲,左肩膀挨了一枪。 二刀趁机拿匕首反攻,施安陌抢先一步,又开一枪杀死了他。 “二刀!”大刀也顾不上洛慕清了,扔了她,直接跑向施安陌,连开两枪,施安陌躲的快,避开了一枪,另一枪打在了他的右臂。 冰狼也反击,可惜没有打中大刀。 大刀朝着施安陌的心口又开一枪。 可是倒地的却成了洛慕清。 她的白色裙子被染红了,鲜血弄腥了地面。 “阿清!”施安陌跑过去接住坠地的她,“阿清,你不该,你不该啊!傻瓜……” 大刀想趁机替弟弟报仇,却被冰狼了结了性命。 剩下的几个小弟想跑,冰狼一一解决。 “安,安陌……我……很抱歉,我们,没能,复婚……”洛慕清想摸他的脸,却没有力气。 施安陌与她十指相扣,落了浊泪“不,能复婚,能复婚,等你好了,我们就复婚……” “别说了,快,去医院!”冰狼提醒他。 “哦,对……” 洛慕清进手术室之前,施安陌突然想起来她现在怀着孕,“医生,我太太怀着孕呢,小心用药!” “我们会优先考虑大人,放心!”医生安慰道。 三个小时之后,医生下了病危通知书,“很抱歉,我们用药不能有所顾忌了。”主治医生面色凝重。 “没事,请你们努力,谢谢!”施安陌在病危通知书上颤抖着签字,冰狼有事先走了。 签完字,施安陌犹豫着打通了莫君竹的电话。 “阿清出事了,过来看她一眼吧,或许……是最后一眼了……”施安陌不顾形象地抽泣。 电话那边没人说话,施安陌发了地址就挂了。 四十分钟后,莫君竹风尘仆仆赶来。 “慕慕出来了没有,出来了没有!”莫君竹揪着人的领口,质问施安陌。 施安陌摇了摇头,捂住眼睛。 “你个混蛋,你怎么照顾她的,有怨气你朝我撒,你暗自欺负她干什么!慕慕要是出什么事,我跟你拼命!” 第102章 这高高的一摞,多少钱 莫君竹看到施安陌被紧急包扎的伤口,很震惊,“那种伤?你怎么会招惹那种人!你他妈危险人物,慕慕跟着你送命!还是你自己找人想杀了慕慕!我真傻啊,我怎么能把慕慕交给你呢!” 这时医生走出来,子弹已经被取出,“家属在吗。” “我,我!”莫君竹快步迎出去,“怎么样大夫。” “病人失血过多,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我们尽力了,如果患者现在处于妊娠期,她醒来之后,需要做人流。” “孩子没关系,没关系,救大人!”莫君竹焦急地说。 “现在是早上六点零一分,如果今天晚上她还醒不过来,就准备准备吧……”女医生也很难过。 施安陌如行尸走肉般想要去看洛慕清的时候,莫君竹拦住他,“你滚!!!如果她死了,你活不了,施安陌,现在,从这里消失,消失!” 施安陌低着眼帘,不动。 莫君竹也不想管他了,进了icu,施安陌也跟进去。 两个人一左一右站着,弯腰。 “阿清……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我们还有一辈子要过,你不要先走,求你了!” 洛慕清都命悬一线了,莫君竹也不想跟他闹了。听他这么讲也不怼了。 “慕慕,你听,施安陌在喊你,醒过来你们就可以复婚了,也没有孩子了,多美好……” 突然,被莫君竹拿着的那只手,食指动了动。 “对啊,阿清,这一次我会好好对你,信任你……对了,莫君竹来了,他来了,你醒来拦他呀,你醒了他就不出家了……” 两个男人对望一眼,突然觉得,彼此不怎么可恨了。 莫君竹这边的洛慕清的手指又动了,这次,莫君竹发现了,他喜极而泣,“医生,她动了医生,医生快来!” 施安陌也如释重负,昏了过去…… 只能莫君竹给他收摊。 施安陌醒来时已经是两天以后,跑ICU病房找洛慕清,里面白得干干净净。 “医生,这床病人呢?” “走了呀。”护士说。 “走了……”施安陌一个大男人哭的稀里哗啦的。 护士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对,“对不起,她活着呢,转到普通病房了,在302。洛慕清是吧,她现在应该在做b超,如果指标正常,患者恢复一些之后再做人流手术。” 施安陌飞速去找,给莫君竹打电话。 莫君竹说,“三楼b超处。” 施安陌刚到没一会儿,洛慕清就出来了,表情复杂,看见施安陌喜出望外。 施安陌忍着右胳膊的痛去抱她。 “还好吗。” “安,跟你说个好消息……”洛慕清脸色苍白,但是心情愉悦。 “什么?哦,你死里逃生,我们都死里逃生……” “不是这个,我,假性妊娠,假性妊娠,安陌,我没有怀孕!” 一旁的莫君竹看着幸福洋溢在脸上的两个人,觉得自己真是一个笑话。 洛慕清想起莫君竹在,收敛了快乐。“君竹……” “你好好休养,拜拜……”莫君竹转头就跑。 “君竹!”洛慕清追上去,莫君竹听到脚步声自己折返,“你别跑,不要命了。” 洛慕清附耳对他讲了一句话。 她说,“谢谢,弥留之际,我听到了你的声音。” 就这一句,让莫君竹觉得,自己在洛慕清心里还是有点分量的。 “君竹,你那个问题,我有答案了。” 从她的眼神中,莫君竹笑了。 “那我等你,等你再离婚。”莫君竹放开洛慕清,对施安陌喊,“你过来,把她抱回去。” 施安陌想起自己的伤,走过去,让莫君竹滚犊子。 “祝你们早点再离。”莫君竹对施安陌挑衅地笑。 “出家吧你去!”施安陌想跺他一脚,莫君竹躲开了,背对着他们挥手,“我不出了,气死你。” 两人受伤的事没有告诉家里人,只是说两人去蜜月旅行一下,两个月后回来就办婚礼。 期间半个月后,施安陌安排人事给秋果果一个运营助理的职位。 洛慕清听到这个名字,有种不好的预感,“秋果果?是不是上回在家里那个?” 施安陌轻笑,走到梳妆镜前帮她敷面膜,“你放心,这辈子,我是逃不出你的手掌心了。”话真是不能说太满,以后啪啪打脸。 施安陌敷着敷着,手就向下解洛慕清的粉色睡衣,她娇嗔,“伤还没好呢,就知道调戏我。” “温香软玉在怀,却不能动,老公心里好苦~” 洛慕清妩媚一笑,亲了他一口,“婚礼那天,我再好好伺候你。” 时间很快,两个月后,两人离开民宿,筹办婚礼事宜。 婚礼当天,莫君竹不请自来。 “上次你婚礼我没来,这次补给你。今天的你这么漂亮,却不是我的新娘……这是我的份子钱。”莫君竹特意拿了一些现金过来让施安陌难堪,“你不接的话,我可要闹婚。” “君竹……”洛慕清愧疚地看着他,回头找施安陌的身影。 “喝一口我跟阿清的喜酒吧,管够啊。”施安陌突然过来,揽住老婆的腰,“份子钱不需要这么多,是个意思就行,我敬你。” “嗯,多少都是个意思,酒我就不喝了,等你离婚了,我请你喝酒。”说完,莫君竹把钱放到桌子上,直接走了。 宾客们一看这么多钱,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这高高的一摞,多少钱?这是新娘前任吧,啊哈哈。”宾客a说。 “来恶心人的,你看新娘这样子,也是沾花惹草的主,这婚啊,我看还得离。”宾客b说。 施安陌看他们议论纷纷,内心烦躁,“来人,把钱收了!” 可能是都在忙,过了一分钟也没人来,他又喊,“来人!” 秋果果听到了,到蓝科之后,这是她第一次见施安陌。 现在,身份转变了。 她踩着高跟鞋过去,沉默着把钱收了。刚才的场景,她也看见了。 “施总,这些放哪?”秋果果只是单纯给他解围,没想到他会说,“扔了。” “啊?施总?”秋果果有些惊讶,不知道该不该听话,毕竟是钱啊。 “不扔,就给你了!”施安陌烦躁得很,直接这样说。 秋果果当场石化,玩呢? “对不起,施总,我还有事,先走了!”秋果果心想,这人被刺激到脑子坏掉了吧,真后悔多管闲事!走为上策。 第103章 这个秘书比上个秘书漂亮 施安陌的奶奶看两个新人情绪不对,让人赶紧把钱弄走。 洛慕清试图去拉施安陌的胳膊,没有碰上。 “安陌,我没有让他来……”这场难堪,她充满了负罪感。 所有人的情绪都受到了新郎的影响,逢场作戏开幕,这场婚礼潦草收场。 施安陌喝了很多酒,施奶奶让管家扶他睡客房。 “小清啊,今天辛苦了,安陌太高兴了,你又怀孕了,他喝这么多不知轻重……所以……” “……奶奶,我们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前段时间假性妊娠,没有怀孕,不好意思,让你们失望了。”洛慕清客套地说,表面愧疚,心里是非常高兴的! “啊,这样啊……那……老许,别管安陌了,我们走吧!小清啊,你公婆有事就先回去了,奶奶给你赔不是,你别生气。你跟安陌,加把劲,哈。”施奶奶虽然失望,但是觉得一切还不晚。 “奶奶哪里话,爸妈难免会忙,放心,我不会生气的。您也回去休息吧。”洛慕清扶了醉酒的施安陌一把,笑着说到。 “这就好,这就好。小清啊,复婚快乐。”施奶奶从始至终都非常喜欢这个孙媳妇儿。 洛慕清道谢,很快,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 她倒了一杯酸梅汤给他喝,他一摆手,杯子碎了满地。 洛慕清有些惊讶和难过,施安陌再一伸手,把她拥在怀里,“有人欺负我……” 洛慕清拍他的背,“乖,没事了,谁欺负你我就欺负谁,啊,洗澡睡觉吧亲爱的。” “我没劲了,你帮我~”施安陌像个小男孩一样撒娇。 “拿你没办法,走,我牵着你。” 磨磨蹭蹭的,两个人在浴室呆了一个小时左右。 想给他穿上浴袍,他哼哼唧唧不配合,也就算了。 洛慕清想自己穿好浴袍也难,男人一直不老实。 “喝醉了还闹,你装的吧……”洛慕清拽他上楼。 可是进卧室之前,他把她抵在墙面,说,“你为什么走,你是不是也在看我的笑话,嗯?秋果果……” 又是秋果果!洛慕清震惊,非常生气! “施安陌,你看看我是谁!” 施安陌眨了眨眼睛,认了出来,“我知道你是谁啊,我的阿清。” 洛慕清心情好了一点,“大喜的日子,你提别的女人,我很不高兴!” “别的女人?没有的,阿清,我还是你的,你还是我的吗……”施安陌大手一扯,撕了洛慕清的婚纱,嘴唇沿着她的脖子胡乱索吻。 “安陌,嗯……等等……”洛慕清有些诧异他的大力气,她有点害怕,是在发泄怒气吗? 这天晚上,秋果果伏案恶补英语单词,喝水的时候想起今天婚礼上施安陌复杂的表情,她立马觉得自己不应该这时候想起他,摇摇脑袋继续写单词。 她摸来手机一看九点半了,想下床,一动,把他惊醒了。 “安陌,对不起,你继续睡……”洛慕清温柔地说。 施安陌不说话,把被窝里的四条腿扭到一块。 “安陌,我,我现在有点疼……”她怕他还来,皱眉提醒。 “你跟莫君竹的时候,也这样拒绝吗。”冷漠的语言使早晨的温情变得空荡。 “安……”洛慕清有苦说不出。 “起床吧。”说完,施安陌起床穿衣服,穿上红色拖鞋洗漱。 以前,他们都会有早安吻的。 裂缝,是不是终究是裂缝? 洛慕清不知道,昨晚,莫君竹喝酒喝到胃出血。 草草吃完早餐,两个人去各自工作。 “安陌。”坐在车上,洛慕清喊了一声,把一盒金典牛奶递上去。 “不喝,你喝吧。”施安陌淡淡拒绝,戴好安全带。 “你,还在生气吗……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哄你……”洛慕清红了眼眶,施安陌望了她一眼,牵住她的左手。 “我昨天,的确生气。刚刚对你态度不好,对不起,我改。”施安陌说,“我先送你。” “你说出来,我就放心了,你放心,我尽最大努力远离他!昨天喝醉,你还喊了别人的名字呢……你和秋果果,怎么回事?”洛慕清问得小心翼翼。 “不会吧……为什么会喊她呢……你听错了吧,我跟她只是泛泛之交。”施安陌自己也想不通,先哄人再说。 “你以后,能不能,跟她少接触……”洛慕清说。 “好啊,我记下了。”施安陌倾身吻她脸颊后,开车。 洛慕清望着车窗外,隐隐不安,老觉得他和秋果果的关系扑朔迷离。 几个女同事看见洛慕清的前夫来送她,八卦地问,“什么情况,你恋爱了?” 洛慕清微笑,拿出两包喜糖,“已婚人士,喏,喜糖。” 施安陌这边刚进公司门口,就看见秋果果踩点打卡。 四目相对,他没有说什么,倒是她开了口,“施总,上一次你买的衣服对于我来说太贵,这个卡里面是一万块钱,请收下……” 施安陌盯了她三秒,觉得她有一点点可爱,“不用还,一件很便宜的衣服罢了,好好学,好好工作。”说完就走了。 秋果果皱眉,还是觉得亏欠。 下午有一个项目合作需要签订,施安陌的助理临时有事请假,所以,总监安排秋果果先顶上。 “我?”秋果果惊讶。 “对啊,就只有你年轻漂亮些,我要是年轻二十岁,就不用你了。去准备吧,主要是帮老板挡酒就可以了。” 要出发的时候,总监才拉着秋果果过去,施安陌本来不想带她,刚跟老婆说了少接触,可是现在时间紧,只能先这样。 到了地点,几个男客户一看秋果果是新面孔,眼睛都发光。 “施总可以啊,这个秘书比上个秘书漂亮,来来来,新秘书坐我旁边,喝两杯。” 第104章 你老公就不会介意吧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我的前生来找我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105章 喜欢照顾你的情人 洛慕清力不从心,只能用哭泣发泄担心。 “你别哭啊,我可没欺负你啊,等会别给我差评啊。”司机担心自己的业绩。 “不,不是你的错……” 司机看她可能是亲人出事了,开车也就卖力些。 当洛慕清花五十分钟到达医院时,接到了施安陌的电话。 “阿清,你在哪,爸爸生病了,你等会来医院看一下。” “好的,我这边处理完事情就过去。”洛慕清含糊地回应,也没有听清医院名字,就挂了电话。 她问了病房号,走到病房门前的时候,却又不敢进去。 莫君竹脸色蜡白,穿蓝白格病服,歪着目光,像一个忧郁的王子。 有一名护士正在给他做检查,记录着什么。 洛慕清默默地去找莫君竹的主治医生。 “医生,202的莫君竹什么情况,他得了什么病呀。你们能治好他的吧!” “你是患者家属吗?”穆林抬眼问她。 “我是,我们是好朋友。”洛慕清说。 “我们初步诊断,你男朋友是胃癌早期,他还这么年轻,希望还是很大的。不过也不能轻视,医生一定会尽全力保住他。”医生看着这个悲伤的女人,以为跟病人是对象。 洛慕清已经懒得解释了,胃癌,癌症,约等于死亡…… 她一下子瘫软,幸好背后是把椅子,稳住了她。 “他,我……怎么会这样……” “我们也深感惋惜,癌细胞通常扩散得很快,虽然我们不想说,但是,做好两手准备吧……” 洛慕清踩着拖鞋,跑向莫君竹的病房,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抱他,紧紧抱他,不让老天收走。 她也确实这么做了! 莫君竹又惊又喜,仿佛梦中。 “你怎么来了……” 洛慕清不回答,只紧紧地抱着他,眼泪打湿他的左肩膀。 “我死了,你会清净的,慕慕,我可能,等不到你离婚了,你该高兴……”他的手不知道可以放哪里。 “我高兴个pi,莫君竹,我不准你死!你是个好人,好人有好报……”此刻,她多贪恋他的呼吸。 “乖乖女怎么说脏话呢……”莫君竹心里有点甜,看来,自己在她眼里,也不是特别轻贱。 洛慕清哭乏了,抹眼泪,对他笑,“我刚才问医生了,是小病,等你出院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你老公要是知道你在这,会生气的,回去吧,我自己一个人可以。”莫君竹为她着想,她能来,他已经很高兴了,刚才那个拥抱,他也知足了。 “我再陪你一会儿,对了,你吃什么,我去买。” “我不饿。”莫君竹挤出一个笑容。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 “那喝点水吧。”洛慕清提起水壶发现里面是空的,“我去接点开水,马上回来。” 莫君竹没有血色的唇角上勾,什么也没说。 本来,他想去意大利,却在机场昏倒,被这里的实习医生齐妙救到这家医院。 得知自己身患胃癌的时候,他甚至觉得是解脱,可是,还是有点舍不得洛慕清。 洛慕清问了开水的地方,在走廊却和施安陌迎面撞见。 “阿清,你也在这里,是生病了吗?”施安陌皱眉,有点担心她。 “……没有,我来探望一个朋友……马上就去看爸爸!” “好的,我正要去取药,你呢,还需要多久。要一起吗?”施安陌这个时候什么都没多想。 “我……你先去吧!我马上了,对了,爸爸在几号房。”她看施安陌没有多想什么,也就随着自己的心了。 “203。你的朋友,需要我去探望一下吗?” 听到这,洛慕清虽然震惊,但还是很快面无表情。 施安陌捕捉到了这点细微变化,刚想问答案,却听见有人惊慌地边跑边喊,“穆医生,穆医生,202!202的病人休克了!你快看一下!” 洛慕清手里的茶壶坠地,她直奔回去,施安陌也跟着她跑过去,就想单纯去看看,或许帮个忙啥的。 可是,当他看见病床上躺着的是莫君竹的时候,他的想法单纯不了!这就是阿清口中的朋友,看她紧张的样子,不认识的还以为是她老公快死了! “君竹,有没有听到我喊你啊,君竹!”洛慕清跪在病床前声泪俱存。 “家属让一下,我们需要给他做进一步检查。”齐妙在一旁提醒。 洛慕清颤巍巍站起来,只敢小声抽泣。 “洛慕清,你出来一下。”施安陌握着拳头,隐忍怒气与悲伤。 洛慕清听到施安陌的声音,顿时悔恨自己刚才的表现,可是她情不自禁啊,她自己的心里也咯噔一下。 站在病房外,施安陌盯了她好几分钟不说话,打量她哭红的眼,凌乱的头发,还是能看得见痘痘的素颜。 “是不是,我妨碍你们患难见真情了?”施安陌一字一顿,扎在洛慕清心上。 “安陌你误会了,我就是来看看他!” “你说过什么,你说不会再见他,他生个病你就来了,要是我生病呢,你也会像刚才那样撕心裂肺地哭吗!”施安陌越想越气。 “不,安陌,你不要咒自己……我马上回去,我去看爸爸……” “不用了,你现在这样被爸爸看见,他会以为自己得了什么绝症,你这么喜欢照顾你的情人,那就继续照顾吧!”施安陌紧绷着无所谓的表情要走,洛慕清赶紧从背后抱住他。 “我错了,对不起,安陌,对不起……我是爱你的,爱你的。”洛慕清不能任由他误会。 “你不觉得,特别讽刺吗。松开我,被外人看见不好。回家我们再谈,哦,或许你今天不想回家,莫君竹命悬一线,你多么在乎他呀,能安心回家吗!等我们都冷静的时候再来找我!”施安陌掰开她的手,阔步走向领药窗口。 幸福只刹那,这回,她是真的解释不清了…… 这一夜,洛慕清真的没有回家,一是她还没想好怎么跟施安陌说,二是莫君竹下了两次病危通知书,她不敢走开。 齐妙看着这个一直守在病房外的憔悴女人,自己做主给她买了一份盒饭。 “吃点吧,我相信,莫君竹这一关能挺过来。” “你们认识……” “是我在锦湖机场把他救过来的,而且,我在他的钱包里,无意发现了你的照片,你们是情侣吧。”齐妙当时只觉得,莫君竹在人群里很高很帅有气质,多看了他一眼,没想到巧合地救了他。 第106章 傻子,大傻子 “我,我们,普通朋友……”洛慕清不自然地苦笑。 “暧昧期的普通朋友吧,他现在生了病,你会离开吗。”齐妙的内心不知道为什么,她希望眼前这个女人抛弃他。 “我,我没有太多时间来照顾他,医生,你是哪个科的?”洛慕清充满希望的眼神看着她。 “哦,我是消化内科的实习医生,莫君竹是我来这个医院的第一个病人。” “那巧了,你能帮我多照看照看他吗,他现在,没有家人……” 齐妙听着,更加怜悯这个男人了。 施安陌疲惫地回到家,等到凌晨一点也不见洛慕清回来,想到她现在在衣不解带地照顾莫君竹,他真想现在过去一把把莫君竹身上的仪器毁掉,但是,他还有良知,不全是冲动。 怎么办呢,只是喝醉麻痹自己。 第二天洛慕清一打开家门,就闻见刺鼻的酒气,她知道,这回是她的错。 “安陌……”她看见施安陌蹲在沙发旁,满目红丝,旁边全是酒瓶子。 “我不让你回来,你就真的不回来?伺候了他一夜,你也累了吧……” 这话听着刺耳,却也没毛病。 “安陌,你一宿没睡吗。”洛慕清踩着酒瓶和酒瓶之间的缝隙走到他面前,跪坐下来,“你喝的太多了亲爱的。” “别叫我亲爱的,我想吐,如果是我夜不归宿,你睡得着吗。没错,那是个病秧子,你们昨天不会发生什么,可是,你们发生过,你让我怎么想!反正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一夜,还是几夜,我只能喝酒了,我还能做什么?”施安陌口不择言。 “安陌,我跟他真的只有一次……你刚刚那句话伤到我了……”洛慕清又红了眼眶。 “伤你了是吧,你也伤我了,扯平了,你看吧,是你离婚好好照顾他,还是怎么样……” “不,安陌我们不离婚,我们好不容易重新在一起,我深爱着你,我身上的伤才结疤,你忘了……” 提到这里,施安陌动容了,是啊,要不是洛慕清命大,现在也就没命了,她去看一眼那个莫君竹也说明不了什么,洛慕清更爱自己啊。 “好吧,这次过去了,你答应我,不要再去看他,他就算是死了,你也不要去看他,行吗?” 洛慕清沉痛地点头。施安陌张开怀抱抱住她,“阿清,你是我老婆,我怕失去你,这么多年,我只爱你一个女人……” “你不会失去我的,老公……” 两个人又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个月,直到洛慕清买的验孕棒测出两条杠…… “安陌,我好像怀孕了……”洛慕清打这个电话的时候,施安陌直接结束会议,直奔回家。 他进门吻她的脸,激动得像个孩子,“是真的吗,阿清。” “就两条红杠,还挺明显的,应该,是真的吧……”类似的经历让她想起莫君竹。 “我们去医院好好查一查!”施安陌把她整个人举起来,仰望着她。 “去正阳医院!”洛慕清脱口而出,又赶紧捂住嘴巴。 施安陌低下眼睑,吐出一个嗯。 “千真万确太太,宫内早孕,恭喜你。” “这回不是假性妊娠吧……”洛慕清心情复杂。 “不是假性,是真的,我以二十年的经验向你担保。” “谢谢……”洛慕清出去,施安陌正好也拿到了保胎药。 他们两个经过二楼的时候,洛慕清的脚步有点沉。 “要去吗。”这话是施安陌问的。 洛慕清愣着,好几秒不说话。施安陌直接拉着她走向202。 莫君竹还在,还有一个女医生在喂他稀饭。 洛慕清记得,那是齐妙医生。 施安陌敲了门。 “莫君竹,你气色不错,看来一时半会死不了。”施安陌说。 莫君竹眼里哪有他,一眼就看到洛慕清消瘦太多! “慕慕,你还好吗。” “我,我很好,你,你还好吧……” “我还好,过段时间就出院。你来是,看我吗……”莫君竹的目光移不开。 “哦,阿清怀孕了才过来的,一个多月了,是真怀孕。”施安陌把手搭在洛慕清肩上。 “那……恭喜……”莫君竹皮笑肉不笑。 “君竹,你也给他们介绍介绍我呀。”齐妙在一旁突然说话。 “额,你不是……”莫君竹断片了。 “是,那我郑重介绍一下自己,我不仅是君竹的负责医生,还是他的女朋友!”齐妙目光如炬地看向施安陌,她知道这个男人就是来刺激人的,她不想让莫君竹在他面前落魄不堪。也许是借着这个机会,说出了自己一直不敢说的话。 洛慕清震惊不已,女朋友?才两个月,他们病患之间,就恋爱了?! 她的心口为什么会不舒服…… “呕……我好想吐,老公,我们,出去,去买点小孩衣服吧……”洛慕清把脸埋在丈夫胸膛。 “好,我们走。”知道莫君竹有了新欢,施安陌更释怀了,他和阿清才是一家人! 他们走后,莫君竹质问齐妙,“你刚才为什么骗他们!” “我看不惯那个男人得意的样子……我说都说了,可以把它变成真的吗?”齐妙一不做二不休,又向前一步。 “齐妙,我感激你救了我,也感激你发现问题,确诊我是胃炎而不是胃癌,可是,你知道,我爱我钱包里那个女人,我们才认识两个多月,什么是爱,你或许还不清楚……” “她都嫁人了,你该有自己的生活,自己的爱情!人家马上三口之家其乐融融,难道你要当小三!”齐妙想喊醒他。 “远观她幸福,也是一种幸福……”莫君竹想起高中时,他喜欢远远看着她嬉笑,无忧无虑,喊他一起玩。 “傻子,大傻子!”齐妙恼羞成怒,跑开了。 施安陌和洛慕清在母婴商场偶遇了水望川夫妇。 “望川,嘿,这里!” 水望川走过来,寒暄问道,“怎么,你也要当爸爸了?” “是啊。你要带带我呀。”施安陌拍他的肩膀。 “恭喜啊,施太太。”曹静娴微笑着打招呼,穿着黑色的孕妇装,小腹已微微隆起。 “同喜。”洛慕清也回以笑容。 水望川领着施安陌去买他觉得质量不错的婴儿用品。 两个女人走在一起,讨论着。 “施太太,我还是第一次见你呢,我叫静娴,你呢?” “我是洛慕清。” “你看,他们两个好开心啊。”曹静娴没话找话,“你打算母乳喂养吗?” “孩子还没出来,我应该会吧……”洛慕清无精打采。 “你兴致不高,有点不舒服吗,是不是腰酸背痛。” 第107章 备注了带避孕药 “……嗯,有一点……”洛慕清敷衍着,想起齐妙那一张明媚的脸。 她心想,君竹身患绝症遇见他的爱情,是件好事对吧,现在医术是发达的,等他好了,就是一个全新人生吧,一个没有洛慕清的人生…… 买好东西,四个人打算驾车回去的时候,水望川看到了温碧云。 她不高兴,身后有个男人追着她送花。 “温小姐,我对刚刚的相亲非常满意,我们恋爱吧!” “你不要跟着我了!”温碧云一扭头,看见了水望川。 “温小姐,你接受我的礼物吧,你学小提琴,我学的钢琴,咱俩天生一对啊!”梅子鱼也是非常诚恳。 温碧云看着一言不发的水望川,又看了看曹静娴的孕肚,赌气似的说,“好,我答应你!” 看着温碧云被别的男人搂走,水望川有苦难言。 “望川,望川……”曹静娴喊了三声,水望川才回过神。 “啊,静娴,我们回家。” 四人各自上车,在十字路口分道扬镳。 “回头见。”施安陌挥手。 “嗯,对了,最近果果怎么样。”水望川想起来。 “还好,肯学肯干,在我这里你放心。拜了!”施安陌先行一步。 在车上,施安陌突然对洛慕清说,“看到他有新欢,你不高兴吧?” “额,没有的。我还是蛮开心的。君竹他有了自己的幸福……” “你的表情骗不了我的眼睛。你是失望的。就像刚刚水望川的失望一样。但是我这边无所谓啦。我相信我比他重要了!反正他也是一个将死之人。祝福他吧。”施安陌不带情绪地说。 “不准你这么说。君竹长命百岁!”听到将死之人,洛慕清觉得超级刺耳。 “好,我不对,我比他早死,高兴了吧。” “更不能这么说,我娃他爸要长命千岁,回去告诉奶奶,她一定很高兴!” 听到洛慕清这样说,施安陌完全不生气了。 “刚刚水望川问到果果,他怎么安排个女人在你身边啊,你不要管她了,我会吃醋的。”洛慕清打开一点点车窗透气。 “那是以前的事了,朋友所托,不敢推拒,也就在我这待个一年半载,我跟她会出什么事,你还不信任我吗。”施安陌喜欢洛慕清说吃醋。 “哦……” 施奶奶得知孙媳妇怀孕,立马点香告诉祖宗。 “我的乖孙媳妇哦,你真争气哦,感谢感谢。” “奶奶,我一直想和安陌有个宝宝,现在也终于如愿了。这是我的福气。” “哎呦,小嘴真甜,来来来,慢慢坐下来,吃好喝好。” 施安陌的后妈也说恭喜,施安陌淡淡地回了声谢谢。洛慕清也不冷落她,一家人开始吃饭。 “雨莲带孩子去美国,最近有没有跟家里联系。”施安陌有点担心这个妹妹。 “有的,有的,她还好,状态不错。”雨莲妈觉得挺暖心的。 施安陌没想到,半个月之后的意外会毁掉他现在的幸福。 洪艳波请半个月婚假,秋果果就暂时接替她的工作。 施安陌当时只觉得无可厚非,不就半个月吗,让她顶就顶了。 可是,这也就种下了孽因。 一个星期后,有个上海的合作项目要谈,秋果果也就跟着他一起出差了。 走之前,施安陌有跟老婆报备,但是洛慕清也想不到啊,这俩真能搞床上去! 本来那天合同也签好了,明天就要回去了,秋果果回酒店前,合作方的总经理请她喝了一杯果汁,准备揩油,被秋果果的保镖干跑了。 “果果小姐,你没事吧。”小A恭敬地问她。 “没事,谢谢……我要回去休息了……” 秋果果中了点迷魂欢宜药也就算了,错上加错的是她拿错了房卡,进错了房间,她和施安陌的房间是对门,阴差阳错的,也就荒唐了。 秋果果觉得太累太热,也没开灯,躺床上就想睡觉,口干舌燥地摸到一个东西,她以为是自己的大熊,贴着凉快了许多,就紧紧抱着。 而施安陌哪会想到会有这出,要不是第二天醒来看见真真实实的一个女人,还以为昨晚是个春梦! 他看着这个女孩的裸背,心里暗叫不好,不会是合作方给他设的圈套,趁机砍价吧! 但无论如何,一个事实是,他把人睡了,这下回家怎么面对阿清啊! 他想下床,想离开,一扯被子,秋果果醒了。 秋果果只来得及看他的背部,脑海中模糊拼凑昨天晚上的画面,又看这一屋子的淫乱,还以为是昨天那个死经理把她睡了! “混蛋,我要告你!”但这又有什么用,自己的贞洁没了…… 施安陌一听,这声音不对啊,怎么那么像一个人! 他回头,四目相对,看见秋果果梨花带雨的脸。 “wc,你?!你昨天晚上怎么会……这是我的房间,你的房间在对面啊!”这下更棘手,不是陌生人,是秋果果,他怎么向望川交代,怎么向老婆隐瞒! “你!?我……你,昨天晚上……我……”秋果果也语无伦次了,昨天是她自己脱的衣服,她记得…… “呜呜呜……我也不是故意的……昨天,我喝了一口果汁,迷迷糊糊……那里面有药?!现在……呜呜呜,我的第一次啊,就这么荒唐得没了……我以后怎么办啊……”秋果果往床单上一瞅,这次是真的,不像上次!施安陌也看到了那一片红,就想几年前洛慕清的落红一样。 “你别哭了……”施安陌也挠头,不知道怎么办。 “回去你就辞职吧,我们……” “你个渣男!吃干抹净让我滚!我……好像不辞也不行……” 施安陌一想也对啊,无故把她辞了,公司里那些八卦女胡咧咧也不是好事。 “对不起,你还不能辞职,过一两个月你再辞职比较正常,我给你开张支票,算是对你的补偿……这件事不要让我太太知道……”施安陌也没法了,洛慕清要是知道了,他能想得到结局。 “我差钱吗!你这算什么,包养?多少钱都买不回来我的初……你快走吧!我不想见到你!”秋果果哭喊,要不是酒店隔音好,说不定真隔墙有耳。 “好,好,你别冲动……”施安陌匆匆穿上衣服,逃也似的跑出去了。 “妈妈……呜呜……留然……天哪……”秋果果一时接受不了。 不一会儿,施安陌打电话给她,她原本不想接,奈何他不停打。 “你还想干嘛!” “我给你点了份外卖,备注了带避孕药,你别忘了吃,对我们都好……” 第108章 有的女人香水味太重 “……你别管我!”秋果果的心情还很激动。立马挂了电话。 说来也巧,没一会儿郭镶玉打微信视频给她,她吓坏了,胡乱一裹也不敢接,而后郭镶玉给她打电话,她安心接了。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刚刚怎么不接视频啊。” “我在厕所……”秋果果想坦白不敢坦白,跟小玉说没有作用,除了让她担心。 “哦,今天周六哎,有空约吗,我想去应聘群演,又紧张,你陪我可以吗。”郭镶玉有些小期待。 “我,我出差了,现在在上海,等会,赶飞机,应该来不及……”说着说着她还是想哭。 “你哭了?”郭镶玉问她。 “没,没有,你听错了,我好得很,我可是富二代呀,什么都不缺,我没哭……你加油,勇敢去吧!” “那好吧,等你回来我们再聚。”郭镶玉稍微有点撒娇。 “嗯……”挂了电话,秋果果洗澡穿衣服,心境只有凌乱。 完了,她沾上了有妇之夫,“被小三”的节奏?妈妈要是知道了也会很伤心,以后她嫁人如何跟人解释…… 刚洗完澡穿好衣服,外卖就到了。 “您好,您的外卖。我多跑几公里买的药。麻烦给个五星好评。” 秋果果轻轻地嗯了一声,快速关了门。 外卖小哥愣了一会儿,“有点高冷啊……”感慨完继续跑单。 是一份营养均匀的早餐,两个豆沙包,两块芙蓉糕,两个烧麦和皮蛋瘦肉粥,这饭刺眼,舒婷更刺眼。 没想到第一次吃避孕药,竟然是这样的情景…… 她敢不吃药吗?不敢! 她哪有心情吃早饭,倒了半杯凉水直接吃了药,然后左顾右盼地出门。 不久后,施安陌在工作群里艾特她别忘记航班,秋果果想了想没有拒绝。 如果她自己再定飞机,同行的同事不知道会嚼什么舌根…… 她拿起小镜子补妆的时候才发现脖子上有吻痕,赶紧去买了一条丝巾。 刚下飞机,秋果果钉钉请假,施安陌用微信私聊她,“请假可以,明天照常来上班。” “我不想上班,我要歇一段时间。” “不行,你跟我出差,回来就请假,办公室的人会说闲话。传到我太太耳朵里不好……秋果果,就当帮我个忙好吗。” 秋果果一想也是这个理,只能说,“那我不当你助理,没人管你自己安排。”她不想天天面对他的脸。 “等艳波回来正常交接,我们维持原状,才是最理智的选择。我比你更不希望发生这样的事。” “可我……我……”秋果果心想,难道只能哑巴吃黄连? “我只能说对不起,如果你要报案,我也无话可说,以后不会发生!这是个意外!” 对,是个意外,可就这么轻描淡写,自己失了处子之身! 这事,她没有反抗呀,关键是似乎还挺主动……埋没吧,等她离开这里,一切都随风散了。 回到家里的施安陌带了很多礼物,花,项链,衣服,鞋子,孕妇化妆品……他出现在洛慕清眼前的时候,洛慕清有些感动,可又觉得哪里不对。 “阿清,这些是我特意为你挑的,喜欢吗?” 洛慕清接过香槟玫瑰,幸福地闻了闻花香,可是她也突然闻到似曾相识的香水味,不是自己的! “出差,又接触女人了?” “是啊,难免接触女人……现在有的女人香水味太重,你知道吧……”施安陌非常心虚。他明明已经洗了好几遍啊!女人的鼻子真灵敏! “不跟我说实话吗……”洛慕清脸色变了。 “什么实话,我说的是实话……”施安陌楼住她,“不要多疑,我的心忠诚于你……” “施安陌,你脖子上有痕迹!你告诉我,是不是吻痕,是不是……” “既然你看出来了,我就招了,是,是因为有个女老板酒过三巡想起她前夫,喝醉了咬了我一口,我怕你生气,不敢告诉你……我制止了她,没发生别的!” “真的?”洛慕清半信半疑。 “如果我想骗你,提女老板干什么……宝贝,别瞎想,走,你把孕妇装换一下,我看看合不合身……”不管怎么编都不能说实话! 洛慕清觉得施安陌出轨不太可能,也就信了他的话。 施安陌长舒一口气,总算过关了。可是他不知道,如果只是意外,在女人眼里也比欺骗来的强。 所以,几天后当洛慕清去公司给施安陌送便当,秋果果进办公室给她递牛奶的时候,她就确定他们两个有猫腻! 秋果果的香水味就是她在施安陌身上闻到的,淡而不俗的玫瑰香! “你,来公司之后,一直做安的助理吗。”洛慕清优雅接过牛奶,目光在两人间流转几分。 秋果果低眉顺眼正要说话,施安陌抢了先,从工位上走过来,“不是的,洪艳波请婚假,她临时替两天而已,马上就换了,秋果果,这里没你事了,你出去。” “哦……好……”秋果果攥着双手,身体紧绷着,出去了。 “你们两个都好紧张啊……你替她回答干什么?”洛慕清此时怪自己眼太尖! “阿清,一定是怀孕让你多疑了,我怎么可能跟别的女人有啥的嘛,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我……” 洛慕清也有点动摇了,施安陌染上秋果果的香水味也不是不正常,难道真的是自己多想了。 “今天陪我去体检吧。”洛慕清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 施安陌把只能把秋果果叫进来,问工作安排。 “施,施总,二十五分钟后,您有一个招标会要参加……” “阿清,实在对不起,我太忙了,让小李带你去好吗。我今天早点回家。” 以前施安陌不是会推掉一切会议找她吗?现在多少有点不一样了,再看这个秋果果就是很紧张,那一双眼睛还不会藏任何情绪。 “可以啊。”洛慕清踮脚轻吻他的嘴唇,“那我等你,拜。” “好。我送你上车。”施安陌携妻而去,没有看秋果果一眼。 把洛慕清送回去之后,沐总监敲了一下秋果果的办公桌,“施总让你去一下他的办公室。” 秋果果头皮发麻。 施安陌看着垂头丧气的秋果果站着他面前一言不发,目光涣散,他有点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见过她明媚的笑。 “咳咳,先坐。” “不想坐,有话快说!”秋果果眼睛盯着自己的鞋。 “刚刚,你表现不太好,看一下你的脸,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这样我太太会多想的……” 第109章 你还清白 “我是喜怒形于色了……可是我也控制不住我自己……我是女孩子,发生……你让我笑哈哈的我做不到……呆在这里容易引起议论的话,我现在就辞职!” “你傻呀,我太太今天刚来,你辞职,等她明天后天来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施安陌扶额头疼。 “对,我是傻,随便就喝别人给的饮料,才会发生这样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错!”秋果果低着头,眼泪啪啪掉。 看她这样,施安陌油然而生怜惜之情,“你还年轻,不懂险恶,不能全怪你,我也是……银行卡多少,我给你精神损失费,不能白白欺负……” “我不要!请你不要侮辱我!” “好吧……给你喝饮料的是谁?”施安陌突然想到这茬,他不能白白放过这孙子! “金经理……”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秋果果咬牙切齿转身,听见施安陌又喊她,就回了头。 “秋果果,我知道你还年轻不经事,但你记住,自己的喜怒哀乐要尽量藏,只有不了解,才会有敬畏,别人才不敢随意伤害你,这就是气场,是对自己的保护。不仅仅是因为今天这件事。” 秋果果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无声出去了。 洛慕清让小李买了些礼物,做完检查之后,她自己拎着东西去了202。 只有莫君竹一个人在,左手打着吊瓶,右手翻看着一打纸稿。 “君竹。”洛慕清敲门。 “慕慕,你坐,我这边看一下员工的设计稿,马上好。”莫君竹温柔一笑。 “生病了,工作最好不要忙了,交给员工做……”洛慕清放下东西,坐下。 “他们的审美啊,我得把把关,没关系,我不累,而且我不是胃……”莫君竹突然顿住了,告诉她自己是胃炎,她就不来看自己了吧。 “我不是胃不舒服嘛,其他没什么不舒服,看看稿子还是可以的,要不然什么都不做闷坏了。” “你怎么会闷呢,你不是在医院忙着谈情说爱吗……”洛慕清酸不溜秋地说。 “哈哈,你是不是有点酸?我有点开心。” “拉倒吧,我才没有……” “不管你有没有,我还是要解释一下,齐妙不是我女朋友,我是来看病的,又不是来娶媳妇的。”莫君竹把稿子放一边,看着她接着说,“我本心有所属,怎么可能移情别恋。” “可是她说……” “一厢情愿罢了……”莫君竹低眼一看她穿着平跟鞋,嘴角平了,“检查好了吗。” “是的。”听到他的解释,她是开心的。 “宝宝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有点小,医生让我多吃点。”洛慕清微笑,有了母性光辉。 “你是应该多吃饭。施安陌呢,他不陪你吗?” “他……他今天比较忙,没有来。” “你们之间还是有问题的,他为什么不来,要是我,工作可比不上老婆孩子!” “他以前把我看得重的,只是偶尔今天脱不开身……”想到这,洛慕清也有点不开心。 “复婚之后,你快乐吗?我看你最近真的瘦了很多。” “我挺好的,就是之前担心你……我的意思是……是,担心你……朋友的担心。你不要误会……”洛慕清说完自己都惊讶。 “我没误会,为伊消得人憔悴,哈哈!” 听他这么调侃,洛慕清心跳突突的,站起来拍他脑袋,“谁为伊消得人憔悴啦,不懂不要乱用诗词!” “阿清……” 洛慕清寻声看去,施安陌来了! “你不是,不来吗……” “我不来,怎么看见这么有爱的画面!你来这个医院,孕检是其次,主要是看他吧!我看他精神好得很,还惦记别人媳妇呢!”他思来想去怕洛慕清心里不舒服,还是推掉了招标会。他就知道洛慕清肯定要来看他!只是没想到这么亲昵自然像两口子! 孕检是其次,主要是看莫君竹,这句话,洛慕清无法反驳。 但是,她还是追了上去。 “安陌,我只是尽朋友之谊,没有别的想法,你相信我!” “男女有纯友谊吗!你明明知道他对你是爱情不是友情,你不跟他彻底断了就是有想法!” “那你跟你那个临时秘书呢!我今天闻出来了,你身上的香水味就是她的!你脖子上那个吻痕,是不是她亲的!你还跟我说什么女老板,你们两个今天眉来眼去的干啥呢!?” 莫君竹一听这事能躺住吗,不管不顾地下床要打施安陌。“王八蛋,慕慕刚怀孕你就搞外遇!?” 施安陌被打中了七寸,但是他也不能承认,面不改色,“我没有……阿清,我相信你,你也相信我……” 莫君竹揪起他的衣领,也看到了那个吻痕,嘲讽他,“亲都亲了,抹都抹不掉,你还清白?我打死你个混蛋!”上去就是一拳。 “医院禁止斗殴喧哗,莫君竹,你快回病床上去!”齐妙及时赶到制止。 “看着你有病的份上我不还手,阿清,我们回家……”施安陌过去拉洛慕清,“阿清,你相信我,我的心是爱你的。” “哦,变相承认身体出轨了呗!啊呸!”莫君竹是补刀小能手。 “阿清,不要听他乱叫唤,我们回家,我陪着你。我们好好过日子……” 洛慕清看着施安陌真诚的眼神,选择回家,“刚才我也有不对,走吧,我们回家再谈。” 看着两人携手的背影,莫君竹大喊,“慕慕,你不要傻呀,他明显已经背叛了你,你不要听他胡编乱造了!” “莫君竹,你能不能不要喊了!宁毁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还真打算当小三啊,三角恋不累吗,你看我,一个单身大姑娘,你跟我在一起就没这些事!”齐妙说着,重新给他扎针。 “施安陌这个狗东西,我就知道他不会只伤害慕慕一次!” “手别动,不拿胃炎当回事,小心真的发展成胃癌,到时候你怎么跟人家抢女人啊。” 听到齐妙这话,莫君竹立马乖了! “齐妙,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莫君竹突发奇想。 “干什么。”齐妙觉得可以啊,欠着人情,感情好发展呀。 “帮我搜集施安陌出轨的证据,既然老天爷不让我死,我就再拼一把,娶到洛慕清!那个渣男不配我的女神!” 第110章 也是他给你的吗 “有奖励吗?”齐妙的脑袋灵光一闪。 “你要什么奖励?” “以身相许,怎么样,哈哈!” “不怎么样。”莫君竹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躺着。 “小气鬼,我知道啦。快睡吧你。” 齐妙说完,给他摇了摇床头高度,走时,听见一声谢谢。 “你知道什么会让你死心吗?”齐妙回头问他。 “我都死过一次了,没有什么能使我死心!”莫君竹闭着眼睛说,脑海中出现洛慕清说因为担心他,才如此消瘦。他的心里甜蜜蜜。 齐妙叹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口罩,走了。 施安陌到家之后,给洛慕清按摩腿,“舒服吗阿清。” “你表现得过于热情。”可是洛慕清没有深究下去,她再问下去,施安陌又该说她和君竹的事了…… 可是,他脖子上的吻痕好刺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给你揉腿不是我应该的吗。”施安陌也不敢多说啥。 “hero,你不会背叛我的,对吧?”洛慕清忍不住多问一句。 “不会……阿清,往后余生,我只想要一家三口的幸福!” 洛慕清如释重负地笑了,轻揉他的头发。 施安陌抬眼笑,藏住自责与愧疚。 秋果果近日老是失眠,那场意外像一个魔咒一样拷打着她的心。 无论是什么样的过程,她成为了一个家庭的“入侵者”! 孟留然的一句果果你现在忙吗,吓得秋果果手机摔碎了钢化膜。 “我在,不忙,留然哥,你有什么事。”秋果果边打字边流泪。 “爱丽丝影院搞活动,电影票买一送一,你有空的话,我请你看电影吧!” 秋果果只觉得惊喜和不可思议,完全没有想孟留然为什么突然这么热情。 她真的不想拒绝! “好。谢谢留然哥。”秋果果从悲痛当中尝到一丝淡淡的甜味。 “那,我去接你?”孟留然的心里也七上八下,他很少约女生,要不是知道秋果果现在特别有钱,这个女生他是不会怎么上心的! “啊,不用,我坐出租去找你。”秋果果擦泪,怕他找不到自己家。 这成功速度出乎孟留然的意料。 在漆黑的电影院,有孤独的,有结伴的。两人相邻而坐,一部乱世佳人,赚足了秋果果的眼泪。 在回家的路上,孟留然递她纸巾,“你真的好感性。” 她接过,“不好意思,我没控制住……” “没事……听说,你现在找到了自己的亲生父亲?”孟留然小心翼翼地委婉求证。 “是的……他现在已经去世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孟留然嘴里抱歉,心里却是有了底,乐开了花。 风起一阵冷,孟留然脱下自己的黑色外套披在她肩上,“风有点大,先披着吧。” “谢谢,这个点我该回家了。”她有点受宠若惊。 “那,我送你?”孟留然的眼睛轻飘飘地看着她。 “不用了,我打的就行,我们,再约……”秋果果低头,有一抹卑微的娇羞。 “也好。”他微笑,推了一下眼镜。 “你呢,你怎么回去?”秋果果走出两步才想起来。 “我?我共享电动车。挺不好意思的,女孩子都带不了。” “没事的,留然哥,共享车很环保啊,我……我妈在家等着我吃饭,那我就先走了哈!”她本想说我陪你一起骑车回去吧,转念一想不行啊,她得矜持点。 她很快坐上出租车走了,孟留然没有提醒她还外套,点了根烟,吸了一口,吐了一口,自言自语,“拿下她,也可以吧……” 秋果果坐上车才想起忘了还衣服了,回家之前到超市买了一个黑色布袋。 秋梅看她拿了个黑袋子回家,皱了眉,却也没问袋子里装的什么,看了一眼表,快八点半了。 “吃过饭了吗。”秋梅问。 “妈,我吃过了……”秋果果此刻心里是紧张的,好在妈妈什么其他什么都没说,所以她安心上楼了。 秋果果刚洗漱完,孟留然发微信问她到家没有。 两人又寒暄了几分钟。 秋果果敷完面膜正要休息,水望川给她打电话。 “我在你家楼下,你出来一下,我有东西给你。” “很快吗,要不,明天见?”秋果果想避嫌。 “很快,两分钟。你家保安不让我进去。”水望川说。 “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个衣服下去!” 秋果果穿上紫色衣服站在水望川车前的时候,秋梅也在往这里望。 秋梅看见这个水望川给秋果果好像是戴了一条项链。 “果果,我找师傅把问灵玉打磨成两块,我把这其中一块送给你,镂空设计遮住了它的闪光,这样也就不惹眼了。记住,不能借给别人戴,这是当初那个和尚告诉我的。” “借给别人戴会怎样?”秋果果有点好奇。 “当时我急着投胎,会有什么后果没听清。”水望川也有点懊恼。 “好的,我知道了,挺好看的,谢谢!” “跟我就不要客气了,在施安陌的公司里怎么样,还适应吗。”水望川问。 “也挺好……我会多学多问的,过一段时间我想离开……”秋果果笑得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你才刚去没多久啊?有人欺负你了?” 秋果果突然意识到她不该对水望川说这话,连忙改口,“没事,没事,我再学一段时间……要学的东西太多了,我还是有点压力。” 水望川看出她的异样,“这样啊,跟着他学做生意还是不错的,没事请教一下,他身边那个沐总监能力也不错,你掌握一下流程和全局,主要是培养自己以后的领导能力。” “好的……” “那好,我得先回家了!再见,有事找我。”水望川挥手,上车走了。 “呼~”秋果果看着车子越来越远,如释重负,把玩问灵玉,顿时神清气爽,“整的还挺好看。”说着也回去了。 刚进家,就听见妈妈失望地说,“果果,你竟然收他的礼物!你们之间未免亲近了些,他还大晚上的来,刚刚你提的那个黑袋子里是什么,也是他给你的吗!” 第111章 我是小人 “妈……”秋果果有些无语,“不是你想的这样,我会洁身自好,你相信我。” “我可以信任你可是我不能信别人啊,还有你这么年轻,面对诱惑,不一定扛得住,这才是我所担心的。” 秋果果不说话了,沉默着走到母亲跟前,给她一个拥抱。 “妈,我好……”她想说我好难过,话到嘴边又生吞下去。 她和施安陌的事情已经发生了,告诉妈妈也许只会徒增伤悲和麻烦。 “妈,我好爱你……”秋果果转了话锋。 “傻闺女,怎么突然这么煽情了,还红了眼睛。”秋梅拍拍她的肩膀。 “我一直这样啊妈,你又不是不知道。”秋果果吸了一口气,假笑。 秋梅听完觉得也是,便不再多疑。 开车回去的水望川,在自己家门口看到了贺知原。 贺知原穿着白色的成套休闲服,像一个钉子一样站着。 他们相望时,水望川的回忆又流水般涌出来一股。 “知原,以后还是不要来了吧,我和静娴,都会伤心的。”水望川不露情绪地说道。 “你们结婚前,静娴告诉我你失忆了,现在看来是你骗她,你根本没有失忆!你喊我的名字,一点都不带陌生!”贺知原声音有些激动。 “我不会浪费时间解释!既然静娴已经嫁给我,请你自重。”水望川拍了拍右袖口,没有再说什么,直接进了自家的智能门。 保安走到贺知原身边,不忘尊敬地说,“贺先生,很晚了,请回。” 贺知原还是头朝上望了一眼水望川的主卧,那里除了淡紫色的雕花窗帘,他什么都看不到。 和着柔柔晚风,贺知原转身离开,眼睛酸涩。 水望川进主卧的时候,曹静娴慌乱地理了理窗帘,对他笑。 “静娴,你今天吐得还厉害吗?”水望川礼貌问候。 “没有,好多了,你,你刚才去干嘛了?”曹静娴随口一问,坐到深蓝色的床头。 “我去了果果家一趟。”水望川没有隐瞒。 可是曹静娴铁定是不高兴的。 “这么晚你去她家干嘛了?!”她拽住他的右手。 被水望川拂开。 “我还她一样东西。”水望川淡淡地说。 “水望川,你能不能不要敷衍我!你还她什么东西?我怀孕了,你是不是趁机跟她搞到一起了?”曹静娴多疑了。 “你不要胡思乱想!我是那样的人吗?是不是在你眼里,贺知原是好人,我是小人!”想起刚刚的一幕,水望川的情绪也有点自控不住。 “我……倒不是这个意思……望川,你看到,他了?”曹静娴有些吞吞吐吐。 “是的,他跑到我家门口,觊觎我的妻子!我可以不怎么在乎以前你们恩恩爱爱,现在,希望你们不再有半点瓜葛!” “你还是在乎之前的事,对吗?你是在乎的……我……我还有一件事,一并告诉你吧!”曹静娴想坦白全部了。 “别说,给我留一点点想象的空间。我不想知道全部事实,我想和你,努力走下去……我去书房加会班,你先休息!”水望川已经说得很婉转。 他说的是“走”,而不是内心深处的“撑”。 曹静娴明白他的意思了,她摸了摸肚子,不知道怎么办是好,这个孩子留不留呢? 曹静娴心想,现在的水望川,更喜欢温碧云吧。如果没了孩子,他们会离婚。可是,这是她的第二胎,不宜打掉,医生说了,如果这一胎也不要,她以后可能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了…… 这是她的骨肉啊,她也舍不得呀。 “你去吧,我这就休息。”曹静娴脱掉拖鞋,躺到了床上,像一个没精神的纸人,也没了抗争的力量。 水望川沉默,快步跨出了门。 曹静娴愣了有一分钟,关掉橘黄色的吊灯,在一片漆黑中辗转反侧,难眠。 在书房逃避现实的水望川也不好受,他在椅子上转了一圈,无意瞥见一把钥匙。 他拿起钥匙,摸着记忆所在,打开了一个抽屉。 一份份和温碧云相关的东西,时隔两年,再次映入他的眼帘。 她的各类大大小小的照片,她送给他的一些有纪念意义的礼物,满满一抽屉,满满的回忆。 他拿出里面的一件信封。是自己的亲笔信,两年前写的,温碧云出国前夕写的,是他写给她的情书,他鼓足了勇气面对真实的自己,却还是没有勇气把这封情书送给她。 “碧云,你原本是知原的女朋友,对于我来说,我喜欢谁都不能喜欢你,这是一个道德问题,可是,我无法不承认我对你动了心,不知道从哪一刻,一想到这,我就认为自己的罪恶的……碧云,可是我有时候也在想,贺知原可以爱静娴,那我喜欢你,也不是罪恶滔天的事……我也怕我只是想报复知原,但是,我的心告诉我,你是一个好女孩,是我会牵挂的女孩……我们,试一试,恋爱吧……比起错误,我更怕错过!”水望川轻轻地读出一部分内容,读完,他想用打火机把它烧个干净! 以后,只要他自己不再说起,就没有人知道这份心意了吧。 烧到一半的时候,来电铃声响了起来。 他随手冲了矿泉水,把它扔进黑色垃圾桶。 他没有看名字,直接接了。 对方却久久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冥冥之中,只感觉不能挂。 “半个月后,我订婚。”温碧云说,有哭腔。 “是吗,祝贺。”水望川压住自己的哀伤。 “你,现在想起我没。有没有一丝丝……算了,你都结婚了,我也快结婚了,天意难违,我的新郎是谁,也不重要了……”温碧云要挂,听到了一声“等等”。 “碧云,婚姻大事,不能草率。你要想好了,再做决定!出国……”水望川自觉说错话了,赶紧挂掉。 “出国”两个字彻底牵动了温碧云沉寂的心。 他说出国了,他想起来了? 她情不自禁地打回去,想问个清楚,回答她的只有“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第112章 那个小孩不怀好意 温碧云在连打三次之后苦笑一声,“算了吧,也许是我出现了幻听,以为他会想起来……”可就算想起来又怎么样,他又没说过爱她! 她还能期待什么,她还在期待什么,她不应该在他结婚时就绝望了吗?这是温碧云对自己连续的灵魂拷问。 她把手机一撂, 捂住脸,忽略未婚夫梅子鱼发来的微信消息。 在外人面前她和梅子鱼是满分般配的伴侣,连她父母也这样认为,她的确和文艺青年是同类,有相似的志趣,可是, 她爱水望川啊…… 一赌气,草率地和相亲对象订了婚,她现在有些后悔,还能改吗?她的情绪一团糟。 水望川这边挂了电话之后,回到了主卧,在黑暗中径直躺进被窝。 感觉到旁边有人,曹静娴擦了擦眼泪,翻了一下身,揽住了水望川的腰。 “望川,我对不起你,也许现在,我不应该再耽误你和碧云的感情……望川,我们离婚吧,这是我现在唯一想到的,能弥补你的事……” “你不要想这么多了,当初你选择知原,也没有背着我,严格来说,你没有对不起我,那是你的权利, 现在碧云订婚了, 我结婚了,过去的让它过去,既然我们有了孩子,也是几生几世修来的缘分,我会珍惜。”水望川摸着她的头,说得情真意切。他的眼睛在黑暗中有点闪光。 曹静娴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把头伏在他的胸膛,泪水浸湿了水望川的深蓝色睡衣。 秋果果这边和洪艳波交接工作的时候魂不守舍,洪艳波满面春风,又低言低语地问她,“果果你怎么了,看上去有点不开心哎,施总应该是挺好相处的呀,工作上没有为难你吧?” “啊……没有,没有,我,我想起来还有一些客户资料没有给你,我这就去拿!”秋果果目光躲闪地说, 风速跑开了。 洪艳波也没有多想, 继续在工位上整理。 她慌慌张张离开,想起人家新婚,转头又问候一句“新婚快乐”。 “谢谢,我刚刚给你的喜糖你记得吃哈。” 秋果果交接完,甩掉乱七八糟的思绪认真工作。 下午下班前半个小时,沐总监让秋果果去她办公室一趟。 秋果果还以为自己在工作上犯了什么错呢,没想到是沐总监给她开小灶。 “……目前蓝科的经营模式就是这样,运营部,美工部,客服部,物流部赏罚严明,部门之间最重要的是沟通,协调,互相监督促进成交……我这边有些运营类和管理类的书,待会你拿回去看,有什么不懂的以后都可以问我。好,你下班吧。”沐总监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 “沐总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不用谢我,我只是奉命行事,要谢,谢送你到这里的人吧。施总名下不止这一家公司,等到他想让你学习更多的时候,我自会来告诉你。” 秋果果心头一震,是啊,要不是因为自己和水望川的关系,人家才不会理她这个职场小白,教她这些。 联想起施安陌,她的心又是被人狠狠揪着似的疼。 “沐总监,艳波也回来了,我因为一些个人原因,打算辞职!”秋果果咬着唇,深深鞠了一躬。 “你要辞职,为什么?公司哪里对你不周到吗,你可以提出来。”沐总监脑子里有个大大的问号。 “没有没有,公司很好,哪里,哪里都好,我只是因为个人原因,想要辞职。”秋果果说。 “既然你如此说,看来原因不方便透露,我没有权利批准你的辞职。如果你真的要辞职,请报备给施总,让他决断。”沐总监说。 “请问他现在在办公室吗,我去找他说。”秋果果心急如焚,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施总现在不在,他最近很忙,有个分公司出了事,他要处理,已经出差谈判去了。” 秋果果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今天没见施安陌露面。 “那,他怎么没带艳波去呢……我以为他在……”秋果果自言自语道。 “施总说,以后他出差,只要小李陪同就够了。”虽然沐总监认为这个改变有点奇怪,但老板的心思,她不想乱猜。 “对,这就对了……已婚就要避嫌……” “是的,可能是这个原因。施总本人不是沾花惹草类型的,他对他太太真的特别好。不说了,下班了,我请你吃饭!” “不,不麻烦总监了,我家里还有事,改日再聚!”秋果果心情不是很好,下班只想回家。 沐总监不强留,微笑说好。 秋果果回到司家宅院的时候,秋梅不在,管家说她去蛋糕店忙活了。 “好的,谢谢管家,你也早点休息去吧。” 管家慈祥笑笑,走开了。 管家走后,秋果果给妈妈打电话,想问她要忙到几点,却一直没人接。 渐渐地,她有不好预感。 她换了家居服,直接奔往蛋糕店那条路,刚骑着共享单车出门几分钟就迎面看到了母亲,也看到了她正在流血的右腿和右臂右手。 有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搀扶着她。 “妈,妈,你怎么了,怎么受伤了!”秋果果快步上去,满目心疼和担忧。 “果果……你怎么来了,妈没事,就是一个毛头小子骑摩托车太急了,不小心蹭到了我……” “妈,那个骑摩托的人呢?怎么肇车逃逸啊。我带你去医院包扎!” “妈真的没事,你别担心,小伤。多亏了旁边这个小伙子。是他救了我!我才没有什么大事,就让骑摩托的小孩走了,他也就十几岁,我不忍心让他赔钱。” “哦,不好意思,大哥,我担心我妈,刚才不清楚情况,没有及时谢你,我先带我妈包扎,等会请您吃饭,衷心感谢!”秋果果三鞠躬。 “不必了,不用请我吃饭,我不饿。”冰狼板着的脸,依旧不见情绪。 “这,这样,大哥,我刚好有些现金,聊表谢意!今天出门太仓促,请您不要介意!我们交个朋友……”秋果果边说边掏出零零散散的六百块递过去。 “那个小孩不怀好意,就是想要阿姨的命。你们应该是得罪了人。”说完这一句,冰狼双手插兜,潇洒离去。 秋果果一听愣了,脑袋有片刻空白。 “哎,小伙子别走啊,阿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阿姨也要好好谢谢你的!”秋梅想追上去,但是右腿作痛,这会儿动不了。 第113章 施总可不要怪我 秋梅的话没挡住冰狼的脚步,也没打开他的嘴。 他背对母女俩挥手,消失在黑暗尽处。 秋果果回过神,“妈,你等一下下,我把共享单车放好,打的带你去医院!” 秋梅忍痛说好,还在对救命恩人投以感激的目光。 秋梅的伤没什么大碍,但是需要住院静养一段时间。 果果说让她住上半个月,秋梅不同意,“这点小伤不算啥,让我后天出院吧,在这多浪费钱啊!” “妈,你安心养着,我有钱,你不用担心钱的事。”秋果果给母亲温柔地整理了一下镇痛棒。 “什么你有钱,不准你用司家的钱让我住院!”这样一设想,秋梅激动地现在就要下床。 “妈!我不用司家的钱养你好吧,你忘了,我现在有工作了,我养得起你!你的伤一定要好利索再出院,不然落下病根,得不偿失。”秋果果快步扶住母亲,心想,看来蓝科那边的工作,暂时不能辞…… “好吧,果果,是妈拖累你了,对不起。” 秋梅这话,让秋果果满心愧疚。 “妈,不要这样说,好好躺着,我给你削个苹果吃。” 施安陌出差回到蓝科,看见秋果果正在认真问总监问题,状态还好,就没有主动提让她离职的事。 秋果果负责的网店,其中一个款爆单了,秋果果可以分到五千块钱的提成。 在温碧云订婚的前一天,秋果果递给施安陌一张预支工资的申请表。 施安陌淡淡地抬眼看她,露出不解的表情,心想她怎么会缺这八九千块钱呢? “方便跟我说一下具体原因吗?”施安陌放开手上的鼠标,正眼看她。 “不方便。家里有事需要这份工资,请签名。”秋果果不想跟他说太多。 施安陌没有再问,签了字。 秋果果转身的时候,他喊了一声。 “等等,最近,有什么计划?”他真的希望她快点走,现在这种状态,两个人都有些尴尬。 “我计划下个月底离职。”秋果果没回头,僵着身子出去了。 施安陌半悬着的心还是一直半悬着,下班立即给洛慕清打去电话问候日常。 “阿清,这个周末我带你去玩玩,散散心。”施安陌边吃工作餐边说。 “怀孕后精神一直不太好,这几天老是干吐,等孕反应好些再闲逛,难得hero有这份心,我很高兴!”说这话时,洛慕清正在看育儿书,想象着未来一家三口该是怎样的幸福。 施安陌心里那个愧疚啊,难以言表。 “老婆,对不起,我……” “怎么了,怎么突然说对不起啊?” “我对不起你,让你辛苦了,我会加倍爱你和宝宝的……”施安陌认为还是不能说实话。 “我相信你。你在吃饭是吗?快吃吧,下班回来,我们一起看望一下奶奶和爸妈。”洛慕清说。 “嗯,好的,你不要太累了,如果工作累就提前休产假,没关系的。对了,你吃过了吧?”施安陌说。 “吃过了,我有分寸,放心好啦,挂了哈。”洛慕清在这一刻,真的能想象到未来和施安陌到老的场景,到时,他们白发苍苍,儿孙满堂,细数过往。 可是,如果真的能这样,就好了。 施安陌下班之后,已经在回家路上的时候,接到了金建仁的电话。 “施总,别来无恙啊。我是金建仁,你还记得我吗。”金建仁阴阳怪气地打招呼。 “是你……”施安陌心想,他还没想到怎么教训他,这人却亲自找上门了! “施总好记性,上次的合作,效益不错,所以这次,我认为我们还可以合作。”说着,金建仁喝了口自己办公桌上的果汁。 “蓝科不会和品德有失的人合作,上次怪我,识人不清,合同期限至,不再续约,再见。”施安陌不想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施总你是大好人,所以你不怕你和你那个秘书的事,被你老婆知道,对吧?” “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否则,你会有多惨,我也不知道。” “你那个秘书叫什么,秋果果……我听说贵夫人在孕期,如果受了某些刺激,我可担忧她的身体啊,可能流产,也可能一尸两命吧?我的初心当然是希望施总家庭幸福,早生贵子的。” 施安陌现在恨不得生剥了他! “你想要什么。”施安陌咬牙切齿。 “施总好聪明啊,我想要的不多,你有两个选择,一,让你那个姓秋,不,准确来说,姓司,你让司果果陪我游玩几个月,二,你现在蓝海公司的分公司安然公司不是资金周转有些麻烦吗,让我来替你来操心。”金建仁志在必得。 “金经理。” “怎么样,这笔生意超级划算吧。” “你长的不美不是你的错,可你想得这么美就是你不对了。”这两个条件,施安陌都不可能答应。 “我相信,施总婚内出轨的视频,不止毁你家庭这一个作用!秋果果和水望川也有关系吧?水望川如果知道这件事,他会怎么办呢,如果你的集团董事知道了,你的董事长位置能不能稳呦,我要是再一不小心,往社交平台上一放,哈哈,施总可不要怪我!” “你无耻。”施安陌已经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施总说得对,你就拿一个女人或者一个分公司就能打发我这种人了,如果施总不同意,我心情一不好,做出什么事情,我也控制不住啊。”金建仁的笑容越来越猥琐。 “我定的酒店,室内都是没有监控的,我不相信你有视频。” “哎呀,施总这会儿怎么又糊涂了呢,这酒店走廊里安的摄像头,没有侵犯到您的隐私吧?” 经金建仁这么一说,施安陌确定他是真有视频了。 他和秋果果从同一间房间里出来,还有实质关系,洛慕清要是知道了,一尸两命不是没可能!他可以不在乎旁人,但他不能不考虑洛慕清! 他要是解释说是秋果果的原因,自己是无辜的,别说洛慕清不信,他自己都觉得这样说更像个没良心的渣男。 “我考虑考虑,不会少了你的。”施安陌在拖延时间,他要把那个视频拿到自己手中,然后再让金建仁万劫不复。 “我知道施总是个忙人,但我的时间也很宝贵,这样,我等你一天吧,明天晚上十点,我们见一面。” 第114章 说不定就有心动的感觉了 “明天晚上十点,如果我没什么事,会见面。”施安陌心想一天的时间虽然有点紧张,但是拿到视频的源文件,也不是不可能。 “好的,我很期待我们的这次见面。拜拜。”金建仁知道施安陌不好惹,但是自己也不是吃素的,这次给自己请了三个保镖! 现在手上有视频,自己才是主动的一方,他就不信,那个秋果果,他得不到!上次真是便宜了施安陌! 施安陌路过红灯的时候停了下来,心里越想越不安稳,金建仁这种人,肯定是个难缠的无赖,多放纵他一秒,他手里的视频就越有风险,故而,他迅速给冰狼打了个电话,让他极速处理。 “是什么东西,你这么着急,这不像你啊。” “一段视频,我在上海华联酒店18号楼1806的视频!在长剑集团金建仁手里,帮我迅速搞他,现在开始,拜托!” “什么样的视频啊,你再说清楚点,我感到你现在有点不镇定。”冰狼觉得这货有点失常。 “我和一个女孩从屋子里出来的视频……其他的,我以后再跟你说,先不要告诉望川,通话记录删除,拜。”绿灯亮了,施安陌启动车子。 施安陌说的话和他挂电话的速度,让冰狼有一种不真实的错觉,今天不是愚人节啊? 自己听到了什么?施安陌和一个女孩子在酒店被人偷拍了?不是他老婆洛慕清吗?施安陌也会出轨?好吧,先给他搞到再问他。 晚上八点,温母邀请了秋果果出席女儿的订婚宴,秋果果本来因为母亲住院,想推拒,但秋梅说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去祝贺一下,医院里有医生照顾,她没事。 “好的阿姨,我明天一定去,恭喜恭喜啊。”秋果果连声祝贺,应了下来。 “谢谢你丫头,你是小云救命恩人,那天阿姨对你反应激烈,谢谢你能原谅我,明天阿姨等你哈。”说完,温母挂了电话。正想给下一位客人打电话的时候,丈夫走了过来。 “美妮啊,刚才吃晚饭的时候我看得出来,小云心里不高兴,她是不是对这个相亲对象不满意啊?”温治全怕女儿做出违心之举。 温母沈美妮闻言有些难过,把手机放下来“闺女心里肯定还挂念着水望川,水望川我也喜欢哪,可人家突然就结婚了,我也觉得可惜啊,这梅家孩子也不错,这么年轻,就在本市大学里当钢琴老师,休息时间多呀,闲暇跟女儿一起弹弹琴唱唱歌,去做演奏,都行啊,这以后再有了孩子,这不是神仙眷侣的生活吗,咱们俩啊,享享清福,婚姻哪,谁还没点意难平啊,没事,给小云时间,缓过来就好了。” “你说的也不无道理,可是我们就碧云一个女儿,我怕她现在是因为水望川,才选择草草订婚,订了婚结了婚可没有后悔药啊。”温治全坐了下来。 “应该不至于,碧云应该不讨厌梅子鱼,订婚也是她同意的,应该不是赌气吧……订婚也不是结婚,先订了,让他们再处一年半载看看嘛,我去看看碧云,你打电话问问亲家那边准备的怎么样了,还有啊,她舅明天会来,见了面,你要客气一点!” “什么,沈厚文要来?!因为抢了我的地皮,都快一年了,他都没脸联系我,这会儿怎么敢来了!” “一家人,咱一家人就不要为钱伤和气了,你赚还是他赚,没多大区别嘛,别生气了,啊。明天是小云的好日子,他能不来吗。不说了,我去看看碧云睡了没有。”温母把手搭在丈夫肩头安抚他。 “去吧,好好问问女儿,她是不是真的满意梅子鱼。” 温母敲门的时候,温碧云正在纠结要不要给水望川打电话。 “小云,你还有朋友没有邀请吗?” “妈,差不多了……我邀请了几个我高中和大学的好朋友,其他,就等结婚了再请。”温碧云放下手机,上前挽住母亲的胳膊。 “水望川应该很忙,就别请他了。” “……我知道……妈,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的女儿一眨眼就这么大了,明天就要订婚了,妈呀,还真一点悲喜交加……” “妈,我会好好孝敬你和爸的,以后少让你们操心。”温碧云拉母亲坐在自己的书桌前。 “乖,你爸刚才呢,托我问你一句话。我想着,的确也该认真地问问你,你要老实回答我。” “什么话,妈,你问。”温碧云坐在母亲对面,咧嘴一笑。 “你对梅子鱼,真的满意吗?妈知道,让你现在放下水望川是很难的事,现在把水望川先放一边,妈问你,你对梅子鱼,感觉如何,是真心愿意和他订婚,相互了解了解吗?”沈美妮握住女儿的手。 温碧云装出来的开心瞬间被击碎了。 “妈,要是问起真心,我的真心想去当小三……梅子鱼不错,是挺好,订婚就订婚吧,我,我愿意试着接受新感情。不合适的话,再说以后……” “那妈明白了,闺女,人家能结婚代表什么,代表这个男人他有别的爱人,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你不能再陷下去,更不能有当小三的想法!好男人多的是,感情培养培养,说不定就有心动的感觉了,好,你愿意尝试新感情是对的,妈支持你!” “可是,妈,水望川现在是失忆的,他老婆也是我的同学,她老婆之前……”他老婆之前就抢走了我的初恋,现在还跟我抢,为什么我喜欢的男人都喜欢她!这些话,温碧云没有说出口。 “碧云哪,千万别钻牛角尖,过去种种就让它过去吧,人要往前看,水望川失不失忆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结婚了!我女儿这么优秀,这么漂亮,走了一个水望川,还有更好的人爱着!小梅多好的孩子,相信你们未来的生活是美好的!” “妈,你说的对,不用为我担心,我知道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妈,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我也会早点睡的。”温碧云快速调整了自己的心态。 “好,说了这么多,也让你安静安静,妈下去了,晚安!” 温母刚走,温碧云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第115章 你们两兄弟怎么回事 在温碧云的潜意识里,多希望打电话来的是水望川,可是不是他,是梅子鱼。 “碧云,不好意思,一想到明天我们就要订婚了,我有点兴奋,所以这个点给你打个电话,你在干什么呢?”梅子鱼现在正坐在床上,床上放着一套他明天要穿的白色礼服。 “我正要休息,你也早点休息吧,明天会挺繁琐的。” “我明天上午是先在家祭祖,大概十点左右到你家哈,然后我们一起去饭店等待宾客,都是至亲和我非常要好的朋友过来,订婚的聘礼都是按照我们家乡的风俗整的,三金有的,戒指也是有的,你看你还有没有别的想要的东西,我给你置办。” “准备好了就行,就按原先商量好的来,不需要添别的东西,谢谢你。”温碧云给了他一个好态度。 “不用客气,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我很困了,明天见。”温碧云还是不想说太多。 “好的,明天见。”梅子鱼挂了电话,还沉浸在订婚的喜悦中,就接到了姚圣的电话。 梅子鱼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小鱼儿,明天有空来接机吗,我大圣就要回来了!” “嗨,你怎么突然就要回来了,也不提前跟我打招呼。” “怎么了,你现在架子好大,见你还得预约是吧?” “不是这个意思,是我明天订婚,可能没空接你啊!” “我去,你订婚这么大的事,竟然不告诉我?!你是真拿我当兄弟啊!拜拜!” “别啊,还不是因为之前联系的时候,你说你在意大利闭关修炼画功,我就没打扰你!”梅子鱼也有点不好意思。 “那看你朋友圈你也没晒一点信息啊,怎么,想隐婚啊?” “那倒也不至于,打算明天晒的。你明天几点到?” “你等一下,我看能不能改个签,我得出席你的订婚宴啊!你睡吧准新郎,明天我得好好看看你的未婚妻什么样子,你休息吧,拜。”姚圣挂了电话。 梅子鱼莞尔一笑,把礼服收了起来,睡觉前脑海中浮现自己和温碧云结婚的画面。 梅子鱼家是个教师世家,爸爸妈妈现在都退休了。 梅子鱼带着亲友团,上午九点九分到达了温碧云的家。 温碧云身穿红色旗袍,高贵喜庆,向男方父母奉了甜茶,梅家父母乐呵呵地给了红包。 然后,就有喜婆扶着温碧云上了前往饭店的礼车。 六辆礼车欢天喜地地呈一字型前进。 梅子鱼和温碧云在红火酒店楼下迎接宾客,秋果果到的时候,施安陌和洛慕清正好在她前面说着祝福语。 秋果果看着他们背影,心中又是无限尴尬与自责。 是温碧云喊了她一声。 “果果?欢迎欢迎,快进来。” 秋果果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碧云,恭喜,这是我送给你们的礼物,订婚快乐。” “谢谢,你快进去入座吧。”正说着,温碧云舅舅沈厚文也到了,“安陌,慕清,请你们先跟着酒店服务员过去吧,不好意思,我舅来了,我去接一下哈……” “没关系的。”施安陌淡淡一笑,瞥了秋果果一眼,也微笑颔首,之后,便牵着老婆先走一步。 秋果果低着头跟了几步。 温家父母一看秋果果和施安陌到了,又是各自一番招待。 沈厚文带着妻子,不一会儿也被迎接入座了。 姚圣到达红火酒店的时候,他对面也停下一辆白色的科尼赛克。 梅子鱼给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辛苦了哥们,等会吃饱点。喝酒管够!” “那是当然,你身边这位未来弟妹,果然气质非凡,国色天香啊……”姚圣咧嘴一笑,看她很顺眼,就多看了几秒。 温碧云被看得有些尴尬,有些不悦,梅子鱼拍姚圣的头,“别看了,你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走,进去吧。” 梅子鱼试探地牵上温碧云的右手,她没有拒绝。 可是突然出现的樊如松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碧云!你怎么能跟他订婚呢?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要选择的话,你也该是先考虑我啊!” 梅子鱼松了手,皱眉不语,倒是姚圣,把樊如松拉到一边,“你谁啊,满身酒气,你再捣乱我对你不客气!” “你管我是谁,我要带走碧云,不能让她如此草率的订婚!”樊如松还要靠近温碧云,姚圣缠住樊如松的脖子,两人扭打起来。 不一会儿,不知道水望川是从哪个方向走出来的,他出现在温碧云的视线。 他挡在樊如松和姚圣中间,然后对樊如松说,“表哥,跟我回去。” “不回,我要带碧云一起走!我宁愿我是输给你,也不要输给那个不知名的男人!” 而上前几步想拦架的温碧云听清了这句话,也听清了水望川那一声表哥。 所以,他想起来了,他不失忆了! 她没有请他,他却还是来了,如果不是樊如松打起来,他不会出现的吧?那他是不是,是不是对自己有一点点眷恋? 听了这话,急脾气的姚圣非常生气,这个来破坏订婚的男人说子鱼不配?他自己又算是哪根葱! 姚圣正抬手,听见有人喊哥。他一回头,看到了自己的堂妹姚纯。 “小纯,你怎么也在这里?” “我来,定婚宴。”姚纯刚才就看见水望川了,在他面前提结婚的事,她有些结巴。 “依依?你要结婚了?对方靠谱吗?”水望川越过两个男人,走到她跟前,表示关心。 “根续……他挺好的,对我挺好的,我就是开着他的车过来的。” “那他人呢?你们怎么认识的?” “他工作忙,我自己过来的。我们是相亲认识的……” 水望川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姚圣打断了沟通。 “你们两兄弟怎么回事,一个想破坏我哥们的婚姻,一个想破坏我堂妹的婚姻?” “我没有,我是问问她,我们是老相识,我希望她嫁的好。” 不解释还好,越解释越使人浮想联翩。 就在刚刚,温碧云还在想,要不这场订婚结束吧,她想和水望川好好谈谈,可是这才多大一会儿,又亲口承认和这个小纯,还是叫什么依依的,是老相识,之前那个绯闻,是真的!? 樊如松有些清醒过来,发现是姚纯,又是一阵吐槽,“望川,我差点忘了姚纯的事,你跟我解释清楚,你和姚纯什么时候认识的!她妈和我妈是干姐妹,姚纯算我表妹,你上次,你上次为什么搂……” 水望川赶紧捂住他的嘴,“你乱说什么,喝了酒胡说八道!” 第116章 我和他也不是朋友 “好,我不说了,望川,你去,你去带碧云走,她不跟我走,或许会跟你走,对吧?我坚决不信她喜欢那个男人,她在赌气!你拦住她!”想到只要能破坏碧云订婚,樊如松现在什么都不顾及。 温碧云很想很想不顾一切,拉着水望川就跑,可是她不能,也希冀他拉着她走,可她也知道,他不能。 “表哥,我不能带她走,我们都不能带她走。” 听到水望川亲口说出来,温碧云还是落了泪,她的视线去找梅子鱼,却发现梅子鱼不知何时走到了姚纯跟前。 “子鱼,你不用管这两个臭男人,客人到齐了,你们进去吧。”姚圣安慰梅子鱼,不想让他自己来争执。 梅子鱼不说话,只是一直盯着姚纯,看着她热泪盈眶的眼睛,他似乎能感受到她的心境似的。 他心想,难道,这是因为一见如故? “你好。”梅子鱼问候了一声。 姚纯视线一转,像是触电一般,看着他的眼睛,久久无法平静。 心想,他是在心疼自己吗,自己,是在心疼他吗? 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了一句,“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相识莞尔,风吹动了他们莫名而起,不可言说的那种心意相通。 姚纯眨了眨眼,对梅子鱼说了再见。 水望川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依依,婚姻大事,要慎重。” “根续,不,望川,以后再见,还是喊我姚纯吧……我会好好的,我,先进去看看了,哥,如松哥,我去了哈,有时间聚,我下个月18号结婚,你们有空的话,赏脸过来哈。” 几个人都点头,算作答应。 温碧云看出姚纯对水望川的不舍,心里堵得慌。 就在这时,梅子鱼妈妈余蕾走了出来。 “小鱼,碧云,发生什么事了吗?在外面站这么久,该进去了。”余蕾笑着说,有着喜事临门的快乐。 “好的,妈。姚圣过来参加订婚,所以在这里多说了几句。”梅子鱼避重就轻。 “小圣来了啊欢迎欢迎!快,快入席吧!”余蕾迎着姚圣,目光的余光里,瞥见了水望川两人。 “小鱼啊,这两位也是你的朋友吗?还是,碧云的朋友?” “阿姨,他们两个是我的朋友……”温碧云大方承认。 “是的,我们经过这里,偶然相遇,寒暄几句。我们家里还都有事,实在入不了席。也没来得及准备份子钱,请见谅。”水望川尽量说得体面。 姚圣听着有点恶心,但也没有戳穿他。 “没事没事,心意到了就行。你既然如此说,那阿姨就不留你们了。”余蕾也顾不得水望川说话的真假,大家表面上过得去就行。 水望川点头致意,硬拉着樊如松离开。 温碧云和梅子鱼进去前,都往远处望了一眼。 温碧云订婚宴结束的时候,是下午三点半。 秋果果目睹施安陌带着他老婆离开,自己一个人立在风中等出租车。 施安陌在洛慕清面前,没有多看秋果果一眼,但是他的心里是乱的。 冰狼那边不知道办得怎么样。 洛慕清的手机来电铃声有点吓到他,方向盘差点没控稳。 “安陌,你怎么了,有心事吗?车子突然一晃,吓我一跳。”洛慕清拍了拍胸脯,又安抚腹中宝宝,“宝宝,等你出来再跟爸爸算这笔账,好好闹他一回,乖,别怕别怕。” “对不起,我慢慢开,你接电话吧。”施安陌定了定心神。 “标着陌生电话,应该是骚扰电话,不接了。”洛慕清按了挂断。 “嗯,晚上十点我有个酒局要参加,你不用等我了,自己早点睡。” “你怎么把这个酒局安排得这么晚?”洛慕清有点不开心,“我想让你早点下班,陪着我嘛。” “应酬,我也没办法。过了今天,以后,我好好补偿你。” “知道了。送我回家吧,我想睡觉。”洛慕清没有多想。 “嗯,把电话关机放远点,有辐射,对你不好。”施安陌这样提醒她。 “现在才三点诶,我关机干什么?”洛慕清蹙眉。 “不关也行,没事……”他压住紧张,开车回家。 下午五点的时候,金建仁被救护车拉进正阳医院。 他在担架上叫嚣着,不让施安陌身败名裂,他誓不为人。 “一定是狗屁施安陌派人打我!等着吧,施安陌,视频我备份了很多很多,哈哈哈!咳咳咳……” 路过的莫君竹和齐妙一起听到了这句话。 “施安陌……等等!”莫君竹皱眉,步子跟上抬着金建仁的担架,“什么视频,能不能给我,我和他,也不是朋友!” “先把我医药费报销了,再商量,我的腿啊……”金建仁眼中精光一闪。 “可以!”莫君竹爽快答应。 “到时去我病房找我!视频卖给你!”金建仁天降“盟友”,心情很好,痛感减半。 晚上八点,施安陌刚要下班的时候,冰狼说视频找到了,但是没见到金建仁本人。 “好的,麻烦你了,冰狼。”施安陌吐出一口浊气。 “我需要跟你说一声抱歉,我和开电脑的兄弟看了视频。”冰狼淡淡地说。 “没事……对了,奇怪,你没有见到本人,是怎么得到视频的呢?” “我们解了他的电脑密码,实际上,有没有备份文件,我们不清楚。你做好心理准备。”冰狼缓缓说。 “嗯。”施安陌还是无法放松。 “安陌。”冰狼喊了他一声。 “你对我失望了吧,抱歉,具体原因我不能说,是意外。”施安陌不能说太多。 “你老婆那边,你努力,拜。”除了这句,冰狼不知道该表达什么。 晚上八点二十分,莫君竹在金建仁的手机里,看到了那个视频。 那一刻,莫君竹真想把施安陌狠狠揍一顿,为慕慕报仇!又怨恨又窃喜又担忧,心情复杂。 如果他拿着这个视频去找慕慕,她能受得了这个刺激吗?如果他不找慕慕,难道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被欺骗?如果说出来,自己就有机会了吗? “小子,这个视频你想要的话,售价三万,哥没坑你,这个价钱,值!成交吧?”金建仁的话打断了莫君竹的思绪。 第117章 自己掂量掂量 “你能不能把手里所有视频给我!”莫君竹心想,这个眼前人如果把视频曝光,慕慕在突然的情况下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所有?老弟,实话告诉你,我不可能给你所有!”打着石膏的左臂疼起来,金建仁咬牙恨着。 “我花大价钱!”莫君竹舍得。 “你和施安陌,什么恩怨?这么舍得?我们两个一起联手毁他,岂不更爽。” “现在这个视频还不到曝光的时机,而且一段视频而已,对他来说,根本不是大事,危机公关一出面,就差不多了,主要是他家里那关……”莫君竹想到洛慕清,很不忍心让她知道。 “我也想到过,就算是有危机公关处理,别人不顾及,他总会顾及自己老婆孩子吧。”金建仁已经幻想出了复仇的快感。 “不,不行……我买你的这个视频!你先不要在任何地方曝光,也不要发给他的,他的家里人……”虽然莫君竹很不想承认“他家里人”这个称呼,但是,无奈啊。 “我们是盟友,盟友你懂吗,这样,我答应你,暂时不做任何曝光,不过你要先给我20万!” “你真是狮子大张口!”莫君竹吐槽。 “我虽然不明白,你们什么恩怨,但也猜的八九不离十,你在乎他老婆,对吧?” 莫君竹沉默。 “让他们离婚,让他老婆流产,这不就是你的机会吗,啊,老弟,你好好想想。” 洛慕清接到莫君竹的电话,是在晚上九点左右。 “慕慕,你能出来一下吗,我要告诉你一件重要的事。”莫君竹深呼吸了一口。 “君竹,我不能见你了,让安陌知道了又该吵架了,你在医院好好养病,我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去看你。” “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难道你不怀疑……不耽误你太多时间,我不想你被蒙骗!”莫君竹还在犹豫中,找不到更好的措辞。 “可是……” “就在你家附近半分糖见面,这一次,是正事,关于施安陌的……” “那你等我。”洛慕清心怀问号去换了衣服。 施安陌去见金建仁之前,给洪艳波打了个电话。 然后他给金建仁打了个电话,“去哪见面?” “施安陌?”金建仁被他的来电弄得有点困惑。 他心想如果今天打他那波人是施安陌安排的,他怎么会还打电话来呢?如果不是他,又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一定是施安陌找的人,现在又假惺惺得打电话来! “在哪见,对你,我没多少耐心。”施安陌见他不回答,又重复一遍。 “我身体有些不适,改日再约。”金建仁不想以现在的样子去见面。 “等等,你先把视频给我!连同备份!”施安陌说。 “可以给啊,公司的股份转让意向书和秋果果,你选一个。” “公司股份转让需要走流程,我把意向书拟草出来,发你邮箱,可以吧。”施安陌继续施展缓兵之计。 “哈哈,施总好一个英雄救美,行,别耍花招,我等你一个小时。”金建仁这会儿又稍微放松了一下警惕,所以当秘书告诉他收到公司股价有些异样时,他没怎么放心上。 一个小时后,他收到一份邮件,他以为是股份转让同意书,打开一看,全是自己漏税的证据!脸上的笑意瞬间全无。 他还来不及害怕,就接到一个电话。 “金总经理,如果你不想让这些资料传到税务局,就好好保管那个视频。”施安陌胸有成竹。 “你!你这个无赖,禽兽,猪狗不如!你不怕我把视频传出去了是吧,大不了玉石俱焚!”金建仁的理智快被淹没了。 “那个视频,我回家解释一下而已,而你……自己掂量掂量。”施安陌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金建仁怕了。但是嘴硬。 “施安陌,我不怕你,你不仁休怪我不义,就算冒着坐牢的风险,我也可以让你付出代价!既然你不在乎你还没出生的孩子……哈哈,再见!” “金建仁……”施安陌刚想再说些什么,金建仁那边已经挂了。 洪艳波打电话问老板,“施总,关于长剑集团,下一步做什么。” “悄悄收购它!艳波,查查金建仁现在在哪里。”…… 莫君竹看着有些憔悴的洛慕清坐在眼前,心疼极了。 “慕慕,你脸色不好,要多养身体啊。” “君竹,长话短说,你要跟我说什么事?还是关于安陌的,什么不想我被蒙骗,你说清楚。”洛慕清有些焦急。 “他……施安陌他……慕慕,我要跟你说一声抱歉……”这一瞬间,莫君竹还是想隐瞒。 “怎么了,你快说呀,我越听越糊涂了。” “是我,我要告诉你,我被医院误诊,不是胃癌,是胃炎,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这么长时间……” “太好了,你不是癌症,就太好了!”洛慕清激动坏了,但转念一想,又不高兴了,“那你打着施安陌的名义做什么,真是的,害我胡思乱想……” “你,有没有想过,某天,施安陌会背叛你……”莫君竹轻飘飘的说。 “君竹!你有挑拨离间的嫌疑哦,别再这样说了,来,我以茶代酒恭喜你劫后余生,你喝果汁,喝完,我要回家!”洛慕清很高兴,没有太计较。 “嗯,好,我不说了。”莫君竹努力平复内心的纠结。 就当洛慕清要走的时候,莫君竹收到了金建仁的短信:狗施安陌耍我,我要失约,给他老婆发视频! “慕慕!不要看手机!”莫君竹赶紧喊住她。 洛慕清被吓一跳,拍了拍胸口。 “君竹,你今天怎么了,这么奇怪……不陪你了,拜拜!” 不一会儿,洛慕清的手机响了一下,莫君竹快步将她的手机夺到自己手中。 “莫君竹,你有病啊,把手机给我!”洛慕清这会儿真的生气了。 洛慕清把手机拿回自己手中,不一会儿,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施太太,我有一份礼物给您,您可以看看自己的邮箱。是关于你老公的,我想你一定感兴趣!” 第118章 互相为了对方 “什么?你是谁?”洛慕清惶恐,抓着手机的手很用力。 “我是谁不重要,你自己看看你老公做的好事吧!”金建仁说完就挂了电话。 洛慕清脑海中闪现施安陌脖子上的吻痕,和他身上别人的香水味…… “不……安陌不会的……”这样想着,她还是不由自主地想点开邮箱。 “慕慕,你先给我一分钟时间!”莫君竹想给她打针强心剂,“无论施安陌做了什么,假的也好,真的也罢,你不要太激动……” “你也知道什么对吗,你也想骗我?”洛慕清失望地看了他一眼,往外走。 “慕慕,你走慢一点!别着急。”莫君竹看着她的步伐越来越快。 “莫君竹,你别跟着我,你们都想骗我,你们是不是都在骗我!我要去问问施安陌!”洛慕清想等站在施安陌面前的时候,打开邮箱里的东西。 她太心急,又分神,没看清有一辆白色轿车正向自己驶来! “慕慕,小心!”莫君竹飞跑上前拉了她一把,却不成想,最后又反被洛慕清拉了一把! 莫君竹懵了。 刚刚,慕慕是在保护自己吗,那么短的时间,自己成了反被保护的人。 莫君竹的背部触碰地面的时候,他的眼睛里,出现洛慕清担忧的神色,不过转瞬间,洛慕清皱起了眉头。 “额……肚子疼……君竹,我的孩子……”痛感袭来,洛慕清现在害怕了,刚才只顾得推开莫君竹,都快忘了自己还是孕妇…… “慕慕……”莫君竹也慌了,他是真心不想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啊!“你先慢慢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肇事司机”连忙下车查看,“对不起,没出什么事吧?”他瞥了一眼,没有看到两个人身上有肉眼可见的伤。 “你走吧,我要带她去医院!”莫君竹没时间也没心情应付别人,起身后立刻把洛慕清横抱起来,想把她抱进自己的车。 “君竹,不合适……”大晚上的借他的车上医院,真不合适。 “时间最重要!我们现在就去医院!” 两人刚出发,洛慕清接到了施安陌的电话。 “阿清,你在家有没有乖乖的。我应酬改了,等会回家。” “安陌……”洛慕清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肚子已经越来越疼,隐约可见血色。 “阿清你怎么了,你很痛苦吗,你在哪。”施安陌还猜想是不是金建仁搞的鬼。 “慕慕,你把电话挂了,我跟他讲。”莫君竹打电话给施安陌。 “她可能,见红了,在去医院的路上,你快过来吧。我们去离你家最近的。”莫君竹说这句的时候,对施安陌是有愧疚的,如果孩子出了事,自己也有责任。 施安陌没时间多问什么,直接驱车出发。 施安陌到医院的时候,洛慕清正在做检查,医生让莫君竹去缴费,误以为他们是夫妻。 要不是现在情况特殊,施安陌真的已经爆发了。 “医生,我是病人老公,我去缴费。”施安陌脸色灰沉,从医生手中拿走了单据。 施安陌见到洛慕清本人的时候,莫君竹还没有走,站在病房门口,不进也不退。 “君竹,你回去吧,我和安陌有话谈。”洛慕清有些虚弱,但已无大碍。 “为什么让他走,你们还欠我一个解释!”施安陌红了眼,“洛慕清,你为什么会见红,好好的怎么就见了红,还是和他在一起!你们干什么了?”他很难不多想。 “施安陌!你什么意思?君竹只是来告诉我他被误诊了!我们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洛慕清听他的语气心里特别难受。 “你还维护他?被误诊?不是癌症死不了,你们可以再续前缘了是吧!”施安陌的声调不受控制地拔高了。 洛慕清沉默了片刻,说,“安陌,有人给我发了个东西,在我qq邮箱,你点开吧。” 施安陌也沉默了,几十秒没有动静。 “我手机……你自己拿,密码你知道,点开,我想看。”洛慕清闭上眼睛,不知道是疲惫还是失望,“你是不敢,还是不想?” “慕清,你别激动……”施安陌也没想好怎么解释。 “我也猜个八九不离十了,点开吧,让我看看那个女人是谁。”洛慕清没控制住自己的眼泪,三滴连着往下掉。 施安陌不说话,半蹲到病床前,想给她擦泪。 被洛慕清拂开他的右手。 “你想要一个解释,我告诉你。君竹见我,应该和这件事有关,但是他没有说出口,不让我看手机,我想回家找你问清楚,着急差点被车撞到。君竹拉了我一把,我又拉了他一把,拉扯之中,动了胎气。” “我听着,可以认为是,你们两个互相为了对方不要命了吗?”施安陌握起拳头,想发力又克制住。 洛慕清和莫君竹对望一眼,没有接这个话。 “你是一个母亲!可是在危急时刻,你忘了这件事……”施安陌深呼吸一次,又再深呼吸一次,“慕清,这是我们的孩子,我的孩子,你都不在乎了吗?!” “我没有不在乎!也许如果不是这样拉扯,我可能直接就被撞流产而不是见红了……”洛慕清解释完,留了几秒钟时间。 “你想知道的我说了,现在,打开邮箱吧。”洛慕清深深地看了施安陌一眼,仿佛在等待最后的宣判。 如果不是他亲口所说,她不想下结论。 莫君竹突然窜进来,把洛慕清的手机扔进一杯白开水里。 施安陌捞起莫君竹,把他抵在白色墙壁上,想打人,没出手。 然后,他再次走到洛慕清面前,蹲下,握住洛慕清的右手。 “那是一段视频。我和秋果果,在上海联华酒店的视频。” “那个吻痕,是她亲的,对吗?”洛慕清的心上已经被插了刀,还能再来一刀。 “是,但是你听我说,我和她不是你想的……”施安陌想继续解释,被洛慕清打断。 “我一个被丈夫出轨的孕妇,连打一巴掌的力气都没了……hero,你不是我的hero了,六年前我的hero对我说,他永远不会背叛我……” 第一百一十九章 就不让我心乱吗? 施安陌解释也不是,不解释也不是,只能闭着嘴先沉默。 “施安陌。”莫君竹倚着墙站着,“既然你已经背叛了慕慕,不要装深情了,你去找你的新欢,我来护我的旧爱。很好!” “莫君竹,你不要在那幸灾乐祸!我和阿清还没离婚呢!”施安陌忍不住不发声。 “你也知道你没离婚啊?你没离婚怎么就躺别的女人怀里了?!刚刚你想打我,我还想打你呢,替慕慕出口气!”莫君竹心情更加激动。 洛慕清皱眉,心里摇晃得难受,有气无力,“求求你们,沉默一会儿……” “阿清,等你好些了,我们再好好谈一次,你相信我,我和秋果果,并非是有心,是意外。”施安陌知道怎么解释都很苍白,但是也不能不说。 “安陌,对不起,我现在听不进去任何……都走吧,我想静静……”洛慕清的腹部还在隐隐作痛,她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看上去不痛苦。 莫君竹见洛慕清还算稳定,无言想把施安陌拉出去。 “别碰我。”施安陌甩开莫君竹的触碰,先走一步。 莫君竹没有跟洛慕清打招呼,跟了出去。 “施安陌!”莫君竹喊他,满腔愤恨。 施安陌转过头,同样显露敌意,“还想打一架吗?莫君竹,如果孩子和慕清有任何三长两短,我就会认为和你脱不了关系。” “你自己做的丑事,竟然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呵,是你背叛了慕慕,是你自己出轨,是你自己在外面采野花,你还说这种话?!你要是不爱慕慕,你放手,把她还给我!”莫君竹一步步走近施安陌,“我从情窦初开就爱她,我们从小就认识,我爱她十几年!我不像你,半路出现更年轻漂亮的,就把持不住犯错误!” 施安陌一把揪住莫君竹的衣领,压低自己的嗓音和暴怒,“说够了没有!慕清是我的妻子,你明明知道,还不断地联系她,你又算什么好人!你就是一个想破坏别人婚姻的小人!” “对,我不是好人。可你欺负我深爱的人,我不可能袖手旁观。我有在隐瞒,是你自己供出来的!”要不是还在医院走廊,莫君竹早上手了。 “你还说,要不是你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我会那样说吗!还有,你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麻烦你,不要再骚扰我的老婆,要不然,就不是被我揪衣领这么简单了。再说,慕清爱的是我,你没有跟我争的资格!”施安陌咬牙切齿。 “以前,我是认为她比较爱你。可是今天,我看得出来,慕慕对我,并不是毫无感情,是吧,施先生?”莫君竹说完,嘴角挑衅地一笑,退了一步,留给施安陌一个背影。 看着他的背影,施安陌又想起洛慕清的解释,慕清她无论如何都掩盖不了,莫君竹在她心里,是有位置的。 因为,她今天不惜命,反救了莫君竹! 施安陌苦笑一声,心里百般胡思乱想,去找了大夫。 施安陌守了洛慕清一夜,第二天晚上,查出胎心出了问题。 “阿清,没事的,你放心,没事的,有医生保胎,啊。”施安陌握着她的手,感受到几分冰凉。 “你现在,是在紧张我,还是在紧张孩子。”洛慕清凉凉地看了施安陌一眼。 “当然是都紧张了!对不起,我惹你生气了,麻烦你不要太激动,你自己的身体最重要!”施安陌尽倾温柔,搓她的掌心。 “安陌,我想出院。”洛慕清不轻不重地说。 “不能,胎心不稳定,得留院观察的。”施安陌皱眉,耐心劝。 “我呆在医院里,你好和秋果果私会,对吗。”洛慕清红了眼。 “慕清,这话可不能胡说!我不会和她有纠葛了,你信我。”施安陌心里也不无委屈。 “你自己都承认了,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你之前骗我,我也不知道你现在有没有骗我了……”洛慕清热泪盈眶。 “阿清……” “我没事了,我想回家……我回哪个家呢,安陌,你说,我回哪里?”洛慕清压抑着自己的抽泣。 “好,我们回家,回我们的家,你别难过……”施安陌说完,开始收拾东西。 洛慕清坐上施安陌的车时,天空突然下起太阳雨,洛慕清正沉浸在悲伤当中,就看见在自家车子正前方,秋果果穿着一身咖啡色夹白衫的连衣裙,正拿着白色背包挡头上的雨,有些惊慌失措。 “施安陌,你看见她了吗?”洛慕清的心痛得紧,更生荒凉之感,“你的新情人就在眼前,要不要请她上来?” 施安陌也瞥了秋果果一眼,心情复杂,肢体先为他做出了决定。 车子没有停留,与秋果果擦肩而过。 秋果果无意瞥了一眼这车的车牌号,心情也更加沉闷。 她心想,刚刚,施安陌是在陪他老婆做孕检吧。她又想起母亲,没做过多停留。 “安陌,你在我面前,对她这么无动于衷吗?做给我看的吧?如果我不在场,你们就是你侬我侬吧?”洛慕清边哭边说。 “慕清……我把全部的实情告诉你,我和她,是因为那次去上海出差,她被合作方下了那种东西……当时我的房卡和她的房卡都在她那,两间房对门,她走错了房间,所以,所以就有了意外……当时半夜我迷迷糊糊的,我以为是你……我无法推卸责任,也不会把所有责任推到她身上,我以后不会跟她再有什么纠葛,她马上就离职了。”施安陌有些焦急无奈,还有一些不明的情绪。 “马上离职,什么时候?”洛慕清的目光冷起来。 “这个月底。” “你们还会见面吗?”洛慕清一设想到这,就有种揪心的疼。 施安陌沉默了一会儿,把车停在路边。 “阿清,她离职之后,我和她不会再有联系,这是意外,我是怎样的,你是清楚的。” “我现在看不清楚了!你骗我,我不知道你哪句话真,哪句话假,我的心好乱……” “阿清,我说一句话,也许你不爱听,你和莫君竹之间,就不让我心乱吗?” 第一百二十章 麻烦不要让她们知晓 “我……我和君竹,是从小到大……我不能对他铁石心肠,见死不救吧……”洛慕清说了这些,也不想解释什么了,“如果你认为,我在意他,那我也辩解不了什么。” 两个人都沉寂一分钟左右,施安陌重新启动了车子。 “到家好好休息,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心疼。”施安陌这样说着,又想起莫君竹今天挑衅的笑。 “安陌,当有裂缝出现了,又该如何修补呢?”洛慕清看向窗外,睫毛湿润,“太阳雨,也是一种矛盾的存在吧。” “洛慕清,我仍想和你到白头。”施安陌缓缓看向副驾驶。 洛慕清泪中含笑,心情起伏到说不出话来。 秋果果原本以为从蓝科离职,就可以回归原本的模样,当她和施安陌那件事没有发生过。 可是,她递交完辞呈的那天上午,鲜血染红了她的白色裤子。 “果果,果果,你怎么了?你,是不是,那个来了?”洪艳波有些担忧,看着她苍白的脸,低声说,“你去一下洗手间吧,我给你准备其他的衣……” “好疼,救我……”秋果果心想,近期不该来例假,就算是来例假她也没有这么疼过! “艳波……救我……”说完这四个字,秋果果彻底晕厥过去。 而水望川那边,刚刚开完上午的总结会议,心跳紊乱,他本以为没什么事,自己走在了最后,不想让员工看出异样,却还是头昏得不行。 “水总!”集团的财务总监陈维培扶住了他。 水望川摸着心脏处低语:“我……我……果果……” 水望川能预感到,一定是秋果果出现危险了! “水总?让司机现在送您去医院吧?”陈维培有点担心他。 水望川无声点头,颤抖着手给秋果果打了电话,接电话的人,是施安陌。 “安陌?我,我……果果怎么了?” “你怎么了,望川,你怎么了?”施安陌听他颤抖的音色,担心他的身体。 “我小事……”说完这些,水望川倒向陈维培。 施安陌听着手机没音了,更担心了,“喂?望川!望川?” 陈维培把水望川的手机开了扩音。 “施先生你好,我是陈维培!水总身体不适,我现在就送他去医院。” 施安陌的担心又加了几分,心想真是诸事不顺,秋果果和水望川接连生病。 “好的,谢谢你!我现在有事,无法前往,等望川情况稳定些,请给我回信。”施安陌盯了几秒躺着秋果果的手术室。 这丫头,不会出什么大事吧? “病人家属来一下。”40岁左右的主刀女医生面色凝重。 施安陌赶紧过去,“怎么样?大夫,她没事吧?” “你们现在年轻人真是不懂事。她宫外孕了,就医还算及时,但是如果后续有大出血的征兆,我们必须切除她的输卵管!希望你知晓情况的严重性。你是她的丈夫吗?赶快签字吧。”女医生把同意书递到他眼前,“别发愣了,签吧!” 施安陌的心波被投了一块巨石。 宫外孕,切除输卵管,这对一个女孩来说,是多么惨痛的事情!而且,这极可能是自己造成的,自己造孽了! 在秋果果生死徘徊的时候,她看到了水望川的身影。 “望川……我好累……我是不是,要死了……” “果果,你坚持住,让我们成为彼此的力量!阎王爷上一世让我英年早逝,这辈子我们都该长命百岁!果果,别怕,我在!” 一片混沌之中,两只手握在一起,彼此的精神力汇合时,秋果果恢复了意识。 秋果果迷迷糊糊中,听见了妈妈的声音。 “果果啊,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怎么会这样呢,老天爷,要惩罚就惩罚我吧,请不要让我的闺女受罪……” “妈……”秋果果整个身体软绵绵的,没有力气。 “醒了!太好了,你醒了!”秋梅抹泪,站起来按下床头铃,“大夫,我闺女醒了,13床!” 确定秋果果病情稳定之后,医生们离开了病房。 秋果果自己还在消化当中。 刚刚医生说什么,宫外孕?怎么会……那次,她吃了药……妈妈也知道什么了吗?等妈问她的时候,又该怎么回答? “妈……”秋果果惶恐不安。 “你醒了就好,先好好养身子……”关于宫外孕的事,秋梅现在不想谈论太多,免得女儿情绪激动。 “妈,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这样……”秋果果面色苍白,热泪盈眶。 “孩子……唉……我喂你喝水……”秋梅也很无奈,但是果果刚从鬼门关走一遭,其他事过了这几天再问。 秋果果喝到第三口水的时候,病房外有人敲门。 秋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到了施安陌。 “施先生。” “阿姨好……”施安陌走进来,有些拘谨。 “嗯,谢谢施先生今天及时把我女儿送到医院。”秋梅客套答谢。 “应该的……” 秋果果也看到了他,“怎么是你……不是艳,艳波她……”说到这,她又沉默了。 “我刚好经过……阿姨,我带来一些补品,让果果好好养身体,我还有事,就不久留了……”施安陌说着,把礼物放下,点头致意,随后离开。 他还没想好怎么面对秋果果。 秋梅想把礼物还回去,没追上。 施安陌又去问了下秋果果的主治医生。 “洪大夫,秋果果她,身体没什么大碍吧?” “手术当中,我们不得已把她的右侧输卵管切除了,她母亲现在是知道的,以后受孕会有影响,不过也不用太悲观,有很多切除输卵管的女性,日后也是可以自然受孕的。现在关键是休养好身体,避免炎症和其他后遗症的发生。”洪大夫这会儿眉目慈祥。 “嗯,谢谢大夫……”施安陌心生愧疚,如果不是自己,或许,如果不是因为那颗避孕药,秋果果就不会宫外孕了! “她的所有医药费我来付。麻烦不要让她们知晓。”施安陌一字一顿地说。 “嗯?医药费,她母亲已经交过一部分了。对方问起来,我们医院怎么说呢?”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然我想杀人 “您就说,是医保加公司正常报销的。谢谢。”施安陌说完,站起身刚离开医院,就接到了水望川的电话。 施安陌思忖片刻,接通。 “望川……”施安陌知道,秋果果发生的事,水望川肯定也知道了。 “果果怎么会宫外孕!施安陌,我让她跑到你公司,是让她锻炼,不是让她受欺负的!”水望川此刻还躺在病床上,已然清醒。 “这……发生这样的意外,我也很意外……”施安陌此刻心里充满了负罪感。在纠结要不要如实交代。 “那你认识那个男人吗?是对象,还是什么情况?”水望川心急如焚,输完液,他就去找果果。 “这,这件事,你问秋果果吧。”施安陌心想,如果秋果果说出事实,他再在望川面前承认也不晚。 “好吧,我知道了。”水望川浅浅地叹了口气。 “望川,你怎么会生病呢,你身体不是挺好的。你在哪里,我去看你。”施安陌真心问候。 “不用,果果身体好了,我的身体就好了。”水望川淡淡地说,这种“暧昧”的话,不仅被施安陌听到,也被来照顾他的曹静娴听到了! 施安陌也有点诧异他说的这句话,心想秋果果对水望川来说,这么重要吗?他不是喜欢碧云吗,现在不也是和曹静娴结婚了吗? “你,你在乎秋果果?”施安陌小心翼翼地问,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秋果果对于我来说,很重要!” “那温碧云呢?曹静娴呢?你在乎秋果果,怎么会和别人结婚呢?”施安陌质问他。 “我对她的感情,你不懂,她是我在这个世界上的命。不说了,我先挂了。”水望川挂电话的瞬间,看到了曹静娴梨花带雨的脸。 他骤然意识到刚刚自己说的话,会给她带来的伤害。 他顾不上手上输着液,直接下床跑到曹静娴跟前,“静娴你别误会,我刚刚那话,不是你想的……”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什么样?水望川,真想不到,天下乌鸦一般黑,你也不落俗……既然这样,我生下孩子做什么!” “我是五百年前的秋果果!静娴,你相信我,不是男欢女爱!” “哈哈哈荒谬,荒唐,你当我是傻子?温碧云还不够,那个跳舞的女孩也不够,秋果果也是一个,下一个是谁?既然你已经不爱我,还说出刚刚那话,我们的孩子,让他去吧,免得生下来受折磨!”说完,曹静娴一边抹泪一边往妇科的方向去。 水望川跟上去,从背后环抱住她,“静娴,孩子都已经成型了,不能打呀,你身体也会受伤害的!我和秋果果是清白的。我和碧云,也没有越矩过!跳芭蕾的女孩,是我上一辈子的朋友,我和她们,都很清白!” “呜呜,你让我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我还能相信什么,你说的什么500年前,上一辈子,也太敷衍了吧……望川,你放开我。”曹静娴心如刀绞,想用力挣开他。 “我不,静娴,我以后不说这种让你误会的话了,你相信我,原谅我,好不好,不能拿孩子和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水望川温柔又霸道地圈着她。 医院的走廊人来人往,有几个注意到他们的人。 曹静娴不想在这丢人,却没想到一抬眼,看到了贺知原。 贺知原是来给自己买安眠药的,却不成想,能看到水望川和曹静娴吵架的这一幕。 当贺知原看见曹静娴满脸的泪水,他心疼得红了眼眶。 贺知原冲上来,推开水望川,把曹静娴拉到自己身边。 “水望川!!!你要报复我,冲我一个人来,你打死我,我都不说二话,但是你现在让静娴如此难过,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吧?!”贺知原没控制住自己,选择了直抒胸臆。 “贺知原,你先不要捣乱!”水望川看到他,头疼。 贺知原不管水望川说什么,低声问曹静娴,“发生什么事了,具体发生什么了,你告诉我,好吗。” 曹静娴目光闪躲,低着头,悲伤汹涌,哭得不能自已,什么话都不想说。 “贺知原,你放开我老婆!”哪怕水望川一向冷静,贺知原搭在曹静娴肩上的手,他也觉得太过刺眼。 水望川走过去,想把曹静娴拉回来,贺知原却不退让,曹静娴夹在中间,有一瞬间的崩溃。 “啊!你们都不要碰我!”说着,曹静娴像闪电一样跑开,只想逃离现在的痛苦,根本没注意到有个受伤的小男孩,三四岁模样,也朝她的方向跑过来,手里拿着玩具球,嘴里嚷着不吃饭饭。 忽然,小男孩摔倒了,玩具球惯性地滑到曹静娴脚下! 遗憾的是,水望川和贺知原都没有接住她。 “静娴!!!” 水望川和贺知原几乎是同时喊的。 本来水望川在贺知原前面,离曹静娴更近,贺知原看到她摔倒了,像一个马拉松运动员一样,快速超越了水望川。 “静娴,静娴……”贺知原不顾一切搂起她,看见她腿间被一大片红色渲染,脸色慢慢白得像雪,他紧张着,不敢乱动她,“医生!医生,有孕妇摔倒了!” 水望川看到这一幕,也恍如梦境。 曹静娴很快进了手术室。 她的手术室外,小男孩的父母说要赔偿曹静娴夫妇,水望川只觉得耳边嗡嗡的,一言不发。 贺知原怒吼着把他们推走,“快滚,不然我想杀人!” 小男孩的父母被吓到,留下号码,赶紧跑了。 然后,就剩下水望川和贺知原两个人。 贺知原锤着墙,喃喃自语,“怪我,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静娴也许就不会跑开,就不会踩到那个球……静娴这么干净可爱的女孩,不该这么受罪,是我先辜负了她,是我从一开始,就不该招惹她……我这个坏人,渣男!望川,我不确定你现在为什么娶她,既然娶了,为什么让她伤心呢……静娴,遇到的如果不是我们,一定比现在幸福吧……” 水望川深深地望着贺知原,沉默着走过去,揪起他的身体,“你只会在这忏悔吗!忏悔有一点点用吗!现在命悬一线的,是我的妻儿!贺知原,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了,再也不能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 不说也没关系 多年兄弟情,如果说以前是一条裂缝,而现在就是崩裂。 “我没想……没想到这样的结果,从见静娴第一眼,我就喜欢她,碍于咱俩是兄弟,我一开始没想抢……直到有一天,她问我,你知道望川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吗,为什么我觉得他不够喜欢我,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你是他朋友,又是男孩子,你一定很懂他吧?……那一刻,我想一定是你不够爱她,才让她患得患失,既然如此,我来爱,这样,我和静娴,熟络起来……我是很无耻,但是我也压不住对她喜欢,慢慢地超过了我对碧云的喜欢……望川,如果这次静娴没事,你离婚吧,我想和她在一起,我求求你,再成全我一次……”贺知原的眼泪随着他的身体下坠。 “你哪来的脸?你老婆呢?她不无辜吗?”水望川复杂地瞪了他一眼,几秒后,嫌弃地从他身上,抽走自己的手。 “我不管这么多!不管别人,刚刚,静娴的身体在发凉,我的身体,也凉了……我要离婚,谁也阻挡不住我!”贺知原任眼泪横流,泪眼朦胧中,看到手术室的灯灭。 贺知原瞬间跳起来,先于水望川跑到医生跟前。 “她怎么样,怎么样?!”贺知原低嚷,抓疼了医生。 “很抱歉,我们没有保住孩子……” 医生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知原截住,“大人呢,大人呢?” 水望川料得到这个结局,孩子这么一摔,肯定是保不住,现在他也担心静娴,表现上比贺知原内敛。 “病人差点大出血,失血过多还在昏迷当中,放心,性命无忧,只不过……”医生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水望川蹙眉,上前,隐隐不安。 “她因为多次流产,以后很可能会习惯性流产,虽然我们保住了她的子宫。” 水望川寻味着这句话,心脏又是一疼。 贺知原也很沉痛,不过静娴活着,这就是最大的幸运。 几分钟之后,曹静娴被推了出来。 水望川又想起之前,静娴自杀的时候,也是这么脆弱。 而这一次这份生命之痛,是自己带给她的…… “贺知原,你现在该走了。”水望川咬着牙,隐忍下悲痛与绝望。 贺知原看着虚弱的曹静娴,欲言又止。 “你不走,我不保证等会我会做什么。”水望川握拳,闭上深邃闪光的眼眸,他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动。 贺知原知道水望川这个人一向不轻易发脾气,现在他痛失孩子,静娴又这样,他心想也许自己在这里,只会增加火药味。让水望川自己消化消化吧。 “求你不要迁怒于静娴,谢谢,我这就走。”贺知原说完,留恋了曹静娴几秒,沉重离开,他想赶紧把离婚的事办了。 医院的药水味,头一次让成年的水望川落下眼泪,“医生,等会儿,我能看看,我的孩子吗……” 医生目光怜悯地点了点头。 在另一家医院的秋果果,心口又是骤然一疼,窗外的晴朗不属于她。 她感谢妈妈这几日的沉默,也认为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她无论如何也开不了口,这个不该来又走掉的孩子,是施安陌的。 她昨天晚上一个人的时候,看着自己的肚皮发呆,这里,孕育生命又结束生命,这里,是她罪恶感的温床。这里,是一把插进她青春里的刀。 以后,她和自己的爱人,如何讲起这种事。 以后,她还能和孟留然有发展吗,留然那件外套,她还没来得及还。 以后,有关爱情和婚姻,她还会幸福吗? 人悔恨过去是无用的,只能徒增烦恼和伤感,明知无用,却无法控制,这也是遗憾之所以成为遗憾吧。 是繁星夜,晚上十点,秋果果住院的第四天,施安陌给熟睡的洛慕清盖好被子,坐到书房放空自己很久,眼皮一颤之时,他拿起了笔。 秋果果住院第五天,收到施安陌的信时,内心是有起伏的,是小周护士递给她的。 信件落名是:一个人的致歉。 “请问,是谁让你给我的。”秋果果大概知道是谁,又忍不住发问,右手拇指和食指微微颤抖。 “好像是前几天送您就医的那个先生,他只是托我把信给你,其他没说什么。”小周礼貌一笑,整理好药品离开。 “对不起,这三个字很苍白,很无力,也很无奈,但是除了这三个字,我无法用别的字眼表达。 意外让意外发生,我可以轻描淡写,甚至无关痛痒,但是对于你,却留下了不可逆的伤害,我很愧疚,也会全力补偿。我虽称不上高雅君子,但也不算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 前几天见面时,我无颜面对你,无颜面对那生命逝去的伤痛,可是在这种时刻,我不能不承担,也不能逃避。 我会补偿且帮助你,无论你接不接受。 这世界有邪恶,有黑暗,也有善良,有光明,所以,请你相信,今时今日,你仍然可以被温暖照耀,被幸运萦绕。 你会前途似锦,繁花满路。一定会。” 秋果果看完,这张纸起了多重褶皱。 她本来想揉烂它,撕碎它,就像想撕出一个出口一样。但是,几秒之后,她还是轻轻展开了这张纸,再轻轻装入信封。 她想,自己不能这样脆弱。更不能从此一蹶不振。这只是她美好人生的插曲! 这样安抚着自己,冷静了一会儿,她用微信给施安陌发了一个句号,她明白,他会懂。 正在这时,郭镶玉来了。 秋果果想赶紧把信放起来,但是没来得及。 “果果,你在放什么,信吗?我能不能看看?”郭镶玉不紧不慢地进来,把补品放下,轻柔地问。 她在秋梅口中,已经得知了果果的事。 她也不知道如何回答秋梅阿姨,那个让果果流产的男人可能是谁。 现在最重要的,是果果的身体。其他的都不重要。 “额……”秋果果这么一声停顿,把信压到白被子下面。郭镶玉已明白意思。 “我不看了,阿姨把你的事告诉我了,果果。我给你带了很多营养品,一定要养好身体。至于其他的,你想说就说,不说也没关系。”郭镶玉给足她自由。 看着郭镶玉温暖的笑脸,秋果果鼻子一酸,眼泪和冷静都失了控。 看着秋果果突然哭的像个孩子,郭镶玉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她走向秋果果,坐到床边,给出拥抱。 “对不起,我,我什么都不说了,你别哭……果果,都会好的。” “小玉,我做错事了,做错了,可是……呜呜……”可是这错误的代价,未免有些沉重。 “果果,你为什么这么说,你愿意告诉我,你发生了什么吗,为什么你突然怀,突然这样……”既然秋果果开口说话,郭镶玉小心翼翼地探问。 第一百二十三章 施安陌,你欺负我? 秋果果欲言又止,还是只能剩下眼泪。 她还是不能说。 郭镶玉静默着擦她的眼泪,“果果,一切都会好……” 过了一会儿,秋梅端着做好的鸡汤走了进来。 “小玉,阿姨做的多,等会一起喝点鸡汤吧。”秋梅强颜欢笑。 “谢谢阿姨,我不用的。”郭镶玉起身,“我来倒汤。” 秋梅点点头,早就发现了秋果果哭红的眼睛。 她走近女儿,看到了信封一角。 她再次走近,语气温和中带点冰冷,“果果,那张纸是什么。” 秋果果惊得一哆嗦,“妈,不是什么,废纸一张……” 郭镶玉看气氛微妙,倒好汤要走,秋梅留住人。 “小玉,有些话果果不愿意对我说,你也不是外人,你帮帮她,帮帮阿姨,谢谢你。” “阿姨,您言重了,果果永远是我的好姐妹,有什么难处,我会陪着她一起面对。”郭镶玉又坐回果果身边,“果果,别怕,阿姨和我,是帮你的,也是不会怪你的。有什么难过的不要憋在心里。” 秋果果绷不住了,号啕大哭,秋梅关了病房门。 “妈,对不起,我辜负了你的期待……” “他是谁。你这么难过,是不是受欺负了,如果是受欺负,可以报警,没有关系的,闺女。”秋梅心如刀绞,面色气得发白。 “报警?……我,我……”秋果果心想,这件事,施安陌并不是始作俑者,他们两个都是无心的,让他坐牢吗?他也不一定会坐牢,犯罪的不是他,她不能如此。 “阿姨,慢慢来,果果现在不能太激动……”郭镶玉把秋果果揽到自己怀里,不再说话。 “可这个事不能一直不明不白啊……果果,你能理解妈的心情吗?我的孩子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而我这个母亲什么都不知道……我去静静,让小玉再陪陪你吧,小玉,辛苦你了……”说完,秋梅哽咽着跑了出去。 郭镶玉拍着秋果果的背,也心疼地红了眼眶。 “小玉,现在的我,是不是很糟糕……”秋果果空泛的目光忧伤得像一场小雨,江南的小雨。 郭镶玉吸了吸鼻子,“没有,哪有,这算什么大事呀,养好了身体就好啦,别怕别难过。” 秋果果在擦泪的时候,病房外有人敲门。 郭镶玉看到是水望川进来,有一瞬间猜想,难道果果的流产和他有关? 秋果果看到水望川的时候,目光复杂,她知道,自己又一次让他失望了。 感受到这两个人之间的微妙起伏,郭镶玉提出离场,秋果果没有拒绝。 “果果,他,他是,算了,你们聊。”郭镶玉觉得此刻说出自己的猜想并不合适。 郭镶玉走后,水望川靠近她,蹲在病床前,深海似的眸子盯着秋果果。 “果果,怎么回事,如果你真心把我看成另一个自己,请你对我坦诚。”水望川还没有从丧子的悲痛中走出来,但是,他也得把秋果果照顾到。 秋果果把头垂得更低,流产后的憔悴在她年轻的脸上还有痕迹。 “果果,你还没有结婚,你明白吗。”这一次水望川藏着更深的失望。 “我,我知道,望川,可,可是我不能,不能告诉你,孩子的,事情……”秋果果的悲伤继续蔓延。 水望川闻言慢慢站了起来,眼睛的余光看到了一张纸,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绕过去。 等他拿到那张纸的时候,秋果果才反应过来。 “等等,望川!”秋果果像被弹簧弹起来似的,眼睛里生出了恐慌。 作为施安陌的好友,水望川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笔记。 他沉默着,把信揉成一团,想碎了它,却想到什么,把纸团放进自己的右裤兜。 “果果,我和他的关系,是你沉默的原因,对吗。” “你看出来了……”秋果果放弃了隐瞒,毕竟他们两个本来就是熟人,她后悔刚刚没有直接撕了。 “你把我当摆设,还是把自己看轻?他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让你去他的公司实习,不是让你去做小三!”水望川悲愤。 “不,我不是小三,我不要做小三……这是个意外……可是……我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秋果果梨花带雨的样子,让水望川觉得,或许这事,是施安陌是错。 “果果,他那边我会去问。你这边,你和他不能这样,你知道吗……我上一次就跟你说过。女孩子是弱势群体。你要好好保护自己!你怎么不听劝呢?”水望川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绝对是那个最不想这样的人。可是现在的确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我有时候真的想,这是我一辈子的污点,我一头撞死算了……”秋果果眼泪成串掉着,拔了针下床,有惊到水望川。 他以为,她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快步一把拉住她,“别激动。真的别激动……” 秋梅打开门,看到他们两个拉扯在一起的画面,有一种想撕了水望川的冲动。 “你在干什么?!放开我女儿!”秋梅这一会儿真的以为果果的孩子和水望川有关系。 秋梅跑上去。一把拽开了他们俩。 “水望川,如果你再骚扰我的女儿,我就报警!”秋梅深深地看了秋果果一眼,气得脸都青了。 “阿姨,你别误会。我是来看看果果。我……”水望川皱着眉头解释。但是他停顿了一会儿,又不想解释了。 如果秋梅认定他们两个有关系。他此刻的话语只会越描越黑。 而现在,比解释更重要的事是——他要去找施安陌! “解释就是掩饰,你别在这儿跟我说话!你滚!果果现在还不惨吗?!”秋梅口不择言。 “阿姨,我改天再来。”说完,水望川脚底生风走得快。 他刚走,秋果果就吃了母亲一巴掌。 秋果果什么都不想说,也什么都说不了。 中午10:30,施安陌是被水望川从蓝科股东大会上揪出去的。 “施安陌,你欺负我?”水望川说这话时,施安陌被他扣在一座烂尾楼的阳台。中午的阳光洒得刺眼。 施安陌猜到他是为什么而来,但是还是被他这句话给说笑了。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他没有这个权利 “你怎么可以!?我以为你明白秋果果对于我的重要性!你怎么可以玩弄她?!”水望川说着,把施安陌抵在烂尾楼的阳台上,发酸的腐朽让施安陌皱眉。 “秋果果的事,我抱歉,但是你也不至于想要把我推下去吧?”施安陌严肃起来。 “要不是有法律,我是真的想把你推下去。为什么!我问你为什么!你有老婆你忘了!?”水望川掐红他的脖子,把那封信掏出来,扔到他身上,“我多希望这不是真的,不是你写的……” 施安陌低下眼眉,无话可说。 水望川红了脖子,“我想一辈子呵护的人,就这样被你毁了,你懂不懂!你的道德底线呢?你的人品呢?这么多年,是我瞎了?” “是我的错,和秋果果无关……可是,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你到底爱谁?”施安陌听到水望川的肺腑之言,有一种愤怒,“你娶了曹静娴,招惹了温碧云,竟然说出想和秋果果一辈子?!一个男人说出这种话,你为什么和别人结婚??” 水望川心累,“你不要瞎想,我对果果不是爱情,现在是在说你的问题!” 施安陌围着水望川走了一圈,“突然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事?”水望川不耐烦。 “秋果果喜欢她的留然哥,不喜欢你,所以你没有娶她。”施安陌有点酸。 “你这是什么脑洞……留然,孟留然?他不适合果果。等等,你不要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水望川咬牙切齿。 “你打一顿,我不还手。还需要我做什么?我偿还给秋果果。” 于是,水望川第一次把施安陌打得鼻青脸肿。 只是没想到的是,斗殴的事情,被人爆光了出来。 “惊天大瓜,昔日好兄弟,烂尾楼斗殴,矛盾何在?!” 洛慕清看到这个报道的时候,一胡思乱想,肚子里的孩子又开始不安分了。 她打电话给施安陌,对方一直不接。 没有办法,她直接打120。走进电梯里的时候,鲜红的血液已经从她的小腿肚滴了下来。 她撑着虚弱的身体。打开了电梯门。走到了1楼,实在意识模糊,倒了下去。 和洛慕清同小区的一位林阿姨,看到了她,“施太太,施太太?天呐,你撑住啊,施太太!” 而在洛慕清模糊的意识里,施太太这个称呼,只会让她觉得自己特别的悲凉和可怜。 施安陌,再也不是当年的施安陌了,何时秋风悲画扇,却道故人心易变。 洛慕清闻到药味的时候,眼皮睁不开的时候,只模糊听见有人喊她,“慕慕,别吓我。” 施安陌到医院的时候,莫君竹哭得像个孩子,嘴里念叨着:求上苍保佑,求上苍保佑,我来折寿…… “洛慕清家属,谁是洛慕清家属?”医生的寻找,让莫君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鼻青脸肿的施安陌,这一次没有跟他抢着上前,倒是莫君竹,看到惹眼的他,像一道闪电似的,又过来捶了他几拳。 “你去哪儿了?你去哪儿了?!”莫君竹叫嚣着,“你配当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吗?!” 这很不幸。施安陌的手机,在他被水望川打的时候,摔坏了,摔成关机。 施安陌也不还手,因为他的心情更是沉痛的。 因为他知道,如果慕清有幸醒来,她一定不会原谅她的hero了,他也知道,他们的孩子,凶多吉少…… 医生大声制止了快要失控的莫君竹,“要打架出去打。现在病人的情况非常危急。你们还有心情打架?!孩子保不住了,家属快来签字!” 施安陌听着,流下了男儿泪,他谁都不怪,只怪自己。 如果,那天晚上他能清醒意识到,是个女人,不是梦,也不是洛慕清,现在的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爱了六年的女孩,和初相识的女孩儿,都因为自己的失误,命悬一线,失去孩子。他这是造了多大的孽啊,多大的孽啊,所以,断子绝孙,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 “快签字吧。时间就是生命。”医生催着。 莫君竹多想,能在上面签字的是自己。可是,他没有这个权利。他连给爱的人争取时间的权利,都没有。 “签!!!”莫君竹按住施安陌的手腕,使施安陌从悲伤中清醒起来。 施安陌把自己名字浸湿了,湿得那么透,吹弹可破的错觉。 洛慕清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那一瞬间,她好无助。 她第一时间想到自己的孩子。轻轻一动,就撕心裂肺的疼。她预感到,孩子没了。孩子不要她做妈妈了…… 她悲伤到绝望,流不出眼泪,四肢无力,药味充斥着鼻腔。 她和施安陌,还能以什么样的状态继续? 施安陌拿着药走进来的时候,看到洛慕清颤动的睫毛,又高兴又难过。 “阿清……”他走近病床,握着她的的手,跪了下来。他已经无话可说。 “离吧……”洛慕清的声音非常虚弱,非常低,施安陌却听得非常清楚。 “不要,阿清,我不想……”施安陌知道,这句话已经没有了分量。但是他怎么能不说? 洛慕清咽下一嘴苦药味,什么都不想说了。 就在这时,莫君竹走了进来,一身的疲惫与狼狈。他没有刷牙,也没有洗脸,衬衣的左袖口处,被烟头烫了一个洞。 “施安陌,你走吧,我来照顾她,这里不需要你了。” “滚!!!”施安陌快速站起来,想把烦人的莫君竹推出去,耳边却凉凉地传来洛慕清的声音。 “留下君竹。” “阿清,我错了,是我的错。请你网开一面,不要再折磨我了。我们两个的事情。我们两个单独解决。好吗?”施安陌像个小孩一样祈求她。 洛慕清睁开眼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似真似假地说,“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我,喜欢君竹。你,可以同意离婚吗……” “不!你不喜欢,你是生我气,故意气我!”施安陌反驳。 “我和君竹,青梅竹马,为什么不喜欢?那次之后,我为什么不报警呢,亲爱的,hero……”洛慕清望着天花板,字字诛心。 第一百二十五章 我家暴你了 “那是因为你们认识时间久。只是因为认识时间久,一定的!”施安陌不怒反笑。 “没了,孩子没了,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咳咳,你和那个,那个女孩……被水望川知道了,对吧……”洛慕清心肝剧颤,又连续咳嗽。 “慕慕,你别太激动,你身体熬不住的……”莫君竹心疼地说。他知道她说喜欢自己是赌气,但是他不在乎,现在她和施安陌的孩子没了,闹到这种程度,慕慕不离婚都不太可能。 “我的老婆不用你心疼!你赶紧消失!”施安陌用力推莫君,却没有推动。 施安陌不管他了,扑通一声跪下来,热泪盈眶,直接跪着爬到床前,“慕清,对不起,对不起!” “我们的孩子,施安陌,我们的,孩子……是不是知道爸爸妈妈感情不牢固,所以就不来了呢?我还不知道,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如果哭有用,我想哭瞎我的眼睛……安陌,我好恨啊!”洛慕清能压抑着悲伤,却挡不住眼泪。 “慕清,不要离开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不接你的电话,不是故意的。背叛你,也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再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施安陌握着她的手,颤抖着亲吻。 啪! 洛慕清身体很虚弱,但是这一巴掌却格外的响亮。 “我家暴你了。可以离婚了吧?”洛慕清心灰意冷地说。 “不,这不算,你可以多打我几巴掌。打几次我都乐意。”施安陌扶着她的手继续打自己,眼角流着泪。 “不了,你走吧。”洛慕晴已经不愿意多说一个字。她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老婆,你现在身体很虚弱。我不会走的。”施安陌信誓旦旦。 要是换做以前,这么真诚的话语,洛慕清是感动的。而现在,她只觉得无比恶心,掺杂了太多虚伪,实际上,这一刻她也真的吐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她和施安陌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宁愿是死在帮他挡枪的那一天。 洛慕清的呕吐物,弄脏了是施安陌的衣服领口,他有一瞬间错愕,但是瞬间清醒。 现在的他一点都不想注意形象,他本来不想动,但是看着洛慕清呕吐不止,他又十分恐惧,担心她的身体,还是站起身来去喊医生。 和莫君竹擦肩而过时,也没时间说废话了。 莫君竹默默地看着洛慕清的眼泪,看着她的痛苦表情,没有过去,他不想看到这一幕,他怕自己会失控,可又担心她无助,或许在某一刻需要他,所以,留下,沉默着。 “君竹,我想去墓地……”洛慕清带着哭腔。 莫君竹知道,她想爸妈了。走过去,安慰她。 洛慕清虚弱地捞他一把,钻进他怀里,抽泣着,“想我妈了,君竹,为什么呀?他为什么这样对我呀……” “很痛吧?慕慕,现在你能理解我的痛了吗?从我知道你嫁给他的时候,我的心就一直这么痛,这么痛。慕慕,你还很虚弱,等你出院,我第一个陪你去。我依然相信,我们两个才是良配,你不觉得,走到今天也是命吗?” 莫君竹爱怜地想触碰一下她虚弱不堪的面容,却停了手,只是目光严肃起来,像千年冰河等待被融化,“离婚,你确定吗?” “君竹,不要逼问我,我像裂开一样疼,让我依靠一会。”她深陷海浪,只觉得他是救命稻草。 “如果你犹豫,那你就活该被他一次又一次伤害。而我,也活该一次又一次被你伤害……你把我吊在半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慕慕,我好贪恋,即使我明知道,这一次你又是因为他投入我的怀抱……你什么时候,能真正因为是我,因为爱我,而抱我呢……我不要做君子,不要做好人,求你,我拿将近二十年的情分,求你离婚!” 病房外的施安陌和三位医生,都听到了这大部分独白。 施安陌紧张着,眉头微蹙,等着洛慕清的回答。 “君竹……我抱你,不仅是因为他。这么多年,除了施安陌,我就只剩下你,相信你……我真的疼,脑子乱,我的孩子没了,这个时候,我也求你,别逼我。”洛慕清头埋在他胸膛,不想被看见太多眼泪。 “所以,时至今日,他都出轨了,孩子也没了,你还没有对他绝望?”绝望了,就不会犹豫。 洛慕清不知道怎么回答。 她还没来及回答,施安陌的声音像上帝一样打破他们的世界。 “抱够了吗,需要我和医生都走开吗?阿清,我信你刚才说的话了,伤了心,你的青梅竹马就是最好的解药,医生都不用了呢。”施安陌着实被这一幕刺激到了,“捉奸在床”那一天,他认为洛慕清不是有心的,可是今天呢,她还说信任,信任她的发小,不信丈夫! 洛慕清也被施安陌的曲解伤到了,气血攻心,低吼,“没错,你的每一个字都没错,所以,不离婚等什么呢,你滚哪!” 她气急,输液管溢出血,也咳出了血。 “慕慕,别吓我……”莫君竹小心翼翼,又惊恐万分。 几个医生在门口再尴尬也要赶紧进去治病救人。 施安陌更是担心的,可是那个死莫君竹把他的老婆抱得紧紧的,医生们忙着检查,没有他施安陌的位置! 他气啊,恨啊,悲啊,孩子没了,洛慕清要跟他离婚,莫君竹还当着自己的面抱她!这是把他当什么了! 然后,施安陌生平第一次,抄起墙角的钢丝棍,把人往死里砸。 莫君竹额头上的血流下来,震惊了洛慕清虚弱的瞳孔,她顾不得自己的病痛,从病床半跪起身,仰望他的伤势,“君竹……” 莫君竹忍着眩晕,回身往施安陌身上狠踢,不再留情,两个男人再一次因为洛慕清厮打起来,不过这一次,彼此都豁出去了。 直到,年轻的女医生喊出:“病人心脏骤停!快来人哪!” 第一百二十六章 男孩子喜欢什么礼物 警察过来处理的时候,施安陌和莫君竹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他们没心情说话,因为洛慕清心脏骤停,生死茫茫。 “怎么回事,你们谁先动的手!”警察问。 “和好了,兄弟打架而已,我们都还好好的,我爱人心脏骤停,在病房里,我不能离开。”莫君竹瞪了施安陌一眼,“慕慕在里面,我说的对吧。” 施安陌为了警察不带自己到局子里,只能说:“我老婆病危,我不能走,小事情,报警的人眼花。” 小警察听不懂,老警察听懂了。 不就是感情纠纷嘛,可大可小。 “小李,回警局。” “刘队,一个是他爱人,一个是他老婆,这么巧,两个人的老婆都病了?!” “看过仙剑奇侠传吗?”刘组长一笑而过。 “什么,这跟仙剑奇侠传有什么关系。”小李脑子直。 “笨蛋,李逍遥爱谁?”刘组长想起一个人。 “灵儿,不对,月茹……不对,刘队,你故意的!” “傻小子,一看就知道没对象。” 他们的三角恋被别人当做谈资也没什么了,要是以前,施安陌不会允许被人赏玩,可是现在洛慕清心脏骤停,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洛慕清手术结束之后,整整三个月没醒。 “医生,我太太怎么样,她,还会醒吗……”施安陌红了眼睛。 “心跳微弱,接近脑死亡,她多次手术,时间间隔太短,又加上气血攻心,只有3%的可能性。实话告诉你,拔了氧气她就会死掉。”医生沉痛。 “不,不可能……你骗我,我太太只是流产,她只是流产……”施安陌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先生,我们也难过,可是如果病人熬不过后天,拔氧气能让她走得安详点……” 施安陌听不下去了,他拔腿就跑,跑向洛慕清的病房。 可是,莫君竹在。 莫君竹在给他的妻子擦胳膊,腿,正要擦她的肚子,施安陌低吼一声,“你住手,我和慕清还没有离婚,你凭什么碰她!你能做的,我也能做!” “医生刚刚又下了病危通知书,施安陌,慕慕,要离开了,她爱干净,我给她擦干净,带她回家……” “你说什么混蛋话,慕清不会死,上一次她都活过来了……你要带她去哪?” “我要带她回家,葬在我莫家墓地。活着她不是我的,她去了,就让她做回我的妹妹,做回我的爱人。”莫君竹异常清醒。 “混蛋,你变态!慕清还是我的老婆,真没了,也要,也要埋在我施家!” 莫君竹怎么可能听他的,旁若无人,只给洛慕清留下氧气瓶,就把她抱起来,“慕慕,我们回家。” “慕清,慕清!”施安陌追着跑。 “你是谁……”洛慕清的声音像蚊子,莫君竹还是听清了! 后来过了一个星期,洛慕清都不认识莫君竹,不过,她会躺在病床上问,“你好,你见过莫君竹吗,我要告诉他,我今天遇见一个男生可帅了,打篮球酷酷的,我想我要恋爱了。” “慕慕,你看看,他是谁?”莫君竹指着正在削苹果的施安陌。 “还不认识,对了,你们一直陪我好几天了,是君竹的兄弟吗,君竹去哪了,真是的。” “君竹工作去了,所以让我们陪你。” “工作?暑假工吗,我说了我不缺钱的,马上就要高考了,他分心干什么!借我手机,我给他打电话,让他回来。” 洛慕清熟练的打出一串数字,拨出去是空号。 “空号了……” “可能君竹换号了吧。”施安陌冷不丁来一句。 “不会啊,君竹说过,这个号码他要用一辈子的,这样,我就能随时找到他了。” “君竹手机掉河里了,所以卡号也找不到了。”莫君竹的老号码是在洛慕清结婚那天扔进河里的。 “哦,我能问你们一个问题吗。”洛慕清眼神清澈见底。 “什么?”两个男的异口同声。 “男孩子喜欢什么礼物。” “这个,我不知道……”莫君竹失落。 “同学,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慕慕。”洛慕清有点不爽。 “为什么?”施安陌问。 “君竹才叫我慕慕的,别人都叫慕清的!” “那有什么不一样?”莫君竹心跳加速。 “我也说不上来,哎呀不想了,你们倒是回答我的问题呀。”洛慕清有着19岁的俏皮可爱。 “男生喜欢女神的亲吻。”施安陌愣愣的说。 “啊?这,不太好吧……”洛慕清红了脸。 “慕清,你喜欢今天那个打篮球的男生吗。”莫君竹求证。 “可能吧。”洛慕清娇羞,“今天是5月31号,我决定了,明天我要去见那个男生,大胆要他的微信!” 施安陌心头一震,洛慕清以前说,这个日子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六月一号不是。 “那个男孩子我认识,叫施安陌……”施安陌接着说,“身高一米八一,今天穿了一件蓝色体恤,白色短裤,喜欢打球,笑起来有淡淡的酒窝,有点瘦高。她有个妹妹叫施雨莲,有个兄弟,叫水望川,你今天见到的就是他们。” “哇,你是他的朋友吗?” “是的,我是施安陌的朋友……”施安陌红了眼眶,“慕清,你不认识施安陌了……” “我就是从你嘴里才知道的呀,你叫什么名字?我今年高三哦。”洛慕清一脸天真无邪。 “我叫hero。你叫我这个英文名字就可以了……”施安陌落泪。 连莫君竹都震惊了,施安陌竟然哭的像个孩子,但,这又怎样。 “好吧,他叫hero,那你呢,同学。”洛慕清亲切地问,真的是初识的陌生。 “我叫洛君竹。”莫君竹狠狠地恶心了施安陌一把。 施安陌真想戳穿这个不要脸的! “你也姓洛啊,你也叫君竹呀,怎么这么巧……”洛慕清感慨,不一会儿,她想起什么,“今天星期几?” “今天星期三。”施安陌温柔回答。 “那我出来是干什么的。明天就要模拟考了呀,我请假了吗,我想不起来了。”洛慕清揉揉脑袋。 第一百二十七章 得需要莫先生做配角 “慕慕,高考过去了,过去了很久,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莫君竹不死心的问她。 洛慕清的心脏猛的被揪了一下,“高考……我今年19岁啊……我的身份证呢……” “你不用看身份证,慕清,你为施安陌挡过枪,你们已经结婚,甚至有孩子,孩子……孩子没了……”施安陌压抑着,再添一刀,“施安陌长什么样,你忘了吗?” “不,这些不可能!我今年19岁……”她激动起来,胸口做痛。她感觉到了,她的身体,不是19岁的身体…… “你们两个是谁,怎么跟我胡言乱语!”她接受不了自己记忆混乱的事实。 “慕慕,我就是君竹啊,那个该死的混蛋就是施安陌啊!你赶紧想起来一切,好跟他离婚啊,我要你!” “你们……不,君竹不是你这样的,那个男生也不是他这样的!我想不清君竹的样子,也想不清那个男生……”洛慕清揉了揉太阳穴,头疼。 “你疯了!?洛君竹你不要瞎说,你这样说慕清会头疼的!而且……”而且就会闹着离婚的。 “她想不起来对她公平吗,你是不是欺负她想不起来你就可以继续找小三了?!”莫君竹才不听施安陌的话,慕慕只有想起一切,才能快点离婚! “你们别吵了,我……我有点喘不过来……”洛慕清苍白的脸上泛起不健康的红色。 两个男的不敢斗嘴了。 “慕清说什么是什么,我请慕清回家吃饭去!”施安陌不敢多说,将计就计,她忘了,这是多么美好的天意! “吃什么饭!慕慕,你不能跟他回家啊!你忘了,你还不认识他呢,怎么能跟她回家呢?”莫君竹焦急。 “嗯……有镜子吗……”洛慕清似懂非懂。 施安陌用手机里的摄像头给她,“你瞧瞧?” “这,的确不是19岁的脸……”洛慕清有点失落,她的脸色憔悴,眼角有细纹。 “是的,你确实已婚,我……我是施安陌的弟弟!等你见了我,哥……你就能想起他的样子了……”施安陌胡编乱造起来。 莫君竹想锤死他。 施安陌给他使眼色,把他拉出去,两人私聊。 “慕清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我们求之不得的吗?我向你保证,我不会再辜负她,你别捣乱,好吗?”施安陌试图pUA他。 “是你这个混蛋求之不得吧!你这样骗她,她恢复记忆的时候……”莫君竹想怼他。 “等她恢复,说不定就原谅我了,不是吗,我和她才是夫妻,是吧?难道你想看她痛苦?想起那些不堪往事?如果她不在意这些,就不会心脏骤停,你还想再来一次?”施安陌有理有据地同化他。 “你真是,颠倒黑白!”莫君竹话虽如此,也不想她再次出事。 “我爱她,不比你少,请你尊重天意,你看,现在是老天爷都在帮我的忙。莫先生,她忘了你,你可以退出了。”施安陌越想越高兴。 莫君竹沉默了,是啊,难道这是天意,他们两个都这样了,还不能离婚? 施安陌沉浸于喜悦,不知命运的方向。 “慕清……嫂子,跟我回家吧,我,我哥出差了,过一段时间就回来了,你是最近太累了,才会记忆模糊,医生说了,吃点药就好。”施安陌煞有其事地说。 “你不去当演员可惜了……”莫君竹咬牙切齿,又无可奈何。 “这不,得需要莫先生做配角。”施安陌神清气爽。 洛慕清脑补千万,也只得相信他俩。 “你哥叫施安陌,你叫什么?”洛慕清怎么也想不起来自己结过婚。 “施安墨,墨水的墨……”施安陌厚着脸皮瞎掰。 “差不多得了,你再胡扯我就请慕慕来我家。”莫君竹马上就想拆台! 施安陌也怕过火,赶紧给她说,“嫂子,你身份证在咱家呢,你不信问洛君竹。” 洛慕清看过去求证,莫君竹沉默不语。 就在这时,施安陌的奶奶打来电话,“安陌呀,慕清怎么样啊,我去看看她。奶奶我可急死了,孙子没了没有事,孙媳妇不能太伤心啊,你劝劝她。” 就此,洛慕清接受了施安陌的说法,自己是施太太,小产,丈夫出差去了。 也就是这,施安陌给自己改了名字。 洛慕清找到自己的身份证的日子,是出院那天。 洛慕清,26岁。笑颜如花。 施安陌开车带着他的嫂子,早已安排好了回家时候的口径。 只不过堵车了,堵车的人正是秋果果! 秋果果的妈妈秋梅倒在血泊中,有一个破损的婴儿车。 不远处,是丢魂的郭镶玉! “果果,对不起,我不知道楼下有阿姨……” “你杀死了我妈妈……你杀死了,我妈妈……”秋果果做梦都没想到,最好的闺蜜,会杀死她的妈妈……她接近疯狂,“你怎么不去死啊!” 隐隐约约的,施安陌看见这个女孩像受伤的野兽,疯狂又脆弱。 “安墨,怎么了,前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们去看看吧,看看能不能帮忙。”洛慕清也注意到了秋果果。 施安陌感叹洛慕清的善良,还和从前一样。 秋梅就这样去世了,施安陌穿过人流凑上去的时候,秋梅已经被白布简单盖住。 那一刻,他发现秋果果摇摇欲坠,昏死过去。 他想去扶她,不敢去,他不能再做不规矩的事。 “安墨,安墨,那个女孩子要倒了,你去扶一把呀,多漂亮的女孩呀,英雄救美啊快去!” “慕清,你糊涂了……”施安陌不敢真去。 “嫂子不糊涂,你才糊涂,乐于助人,老婆不就来了嘛!”话说着,洛慕清去扶秋果果,“姑娘,你没事吧。节哀,我弟弟路过,让他帮你抬您的妈妈。” 秋果果都被震惊了三观:施安陌老婆怎么了?!是来讥讽自己的吗?她还不够惨吗? “慕清,人家,正伤心,别捣乱了……”施安陌也是没有办法了,老天爷真会玩他。 “施安墨,我是你嫂子,没大没小,你不帮忙我帮忙!” 第一百二十八章 要不我帮你打110? 要不是因为悲伤,秋果果早震惊呆了。 这夫妻俩演啥呢?cos play? 施安陌进退两难。 “我不需要……”秋果果强忍悲伤,推开像木头一样似的施安陌。 “安墨,这姑娘……唉,一定是太悲伤了才会这样充满怨恨,我们走吧。”洛慕清强颜一笑,拉着施安陌走开了。 施安陌对秋果果那天的背影印象深刻,她可怜得像条无家可归的狗,绝望的狗。 秋梅下葬那天,郭镶玉声泪俱下在火葬场外面跪着,秋果果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捧着母亲的骨灰盒经过,施舍给她最后一眼。郭镶玉明白,她和果果,以后只能当陌生人了。 “果果,我真的不知道阿姨在楼下,我也不是故意高空抛物的。那个花瓶它自己掉下去,我没来得及摆正……这一切都是意外。我知道,你肯定恨透了我。但是果果,我们是永远的……永远的朋友。好吗?” “郭镶玉,我要报警。等着法院的传票吧。”秋果果像一个失去情绪的纸片。 水望川给秋果果打了很多电话,她都拒绝了,无奈之下,水望川打给了施安陌。 施安陌本来想去看看秋果果,可是洛慕清发高烧了,他得留下来,他终于有机会趁着她生病爬上她的床,可是,他也听见了洛慕清喊:“君竹,别跳楼……” 他受不了,下了床,去冲澡。洛慕清心里没有莫君竹,狗都不信!对于睡过秋果果的事,他突然对洛慕清没有愧疚之情了! 洛慕清也睡过别的男人,他们谁也不欠谁的…… 同一天,任嬛夜不归宿,贺知原懒得问,因为他又喝醉了。 贺知原不知道自己的老婆现在正睡在别的男人床上! 任嬛在昏暗的房间里动人地娇喘,恍惚间她好像看见了杜乘先。 “乘先,我,嗯,想你……” 正在她身上游走的傅城贤一愣,心想这个女人怎么认识自己? 不过这个疑惑很快被欲望霸占,他们被人下了药,他忍不住,他三十多岁了,还没正经谈过,睡个女人不过分。 想到这,他又想起他的白月光跟他叔结了婚,愈发伤痛:“小环,你是我的,是我的……” 刺眼的晨光把傅城贤照醒了。 他先看到的是一个女人的胳膊压在自己腰上,两个人都是未着寸缕,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个女人的体温。 他细细看了一眼,嗯,长得还行,嘴唇有点像林环。 任嬛被男人的动静打扰到,也醒了,可是看清男人的脸后,她情不自禁的哭了:“你不是乘先……为什么……老天爷你要捉弄我……呜呜呜……” “女人,你口口声声叫着城贤,一睁眼就哭哭啼啼。我有这么不堪吗?有这么丑陋吗?不是你自己爬上来的吗?”傅城贤虽然生气,但是他想逗她一回。 “你,你是谁……”任嬛惊了,怎么这么狗血,名字这么相似。 “你没有见我第二面的机会,不用知道太多,像你这样的女人我见多了,我会给你一笔钱,你的任务就是保密这件事。”傅城贤冷冷地说。 “没兴趣……”任嬛一边擦眼泪一边想下床,可是她很疼,但是她可不愿意被这个男人看出来。 当她颤着腿下了床,看见那一抹红色,又掉泪。这应该是属于乘先的,现在却糊里糊涂给了这个陌生男人。 “你,是第一次?”傅城贤看到这个,语气明显温柔了些。 任嬛不回答他,只是哭。 傅城贤见状也匆匆下床,“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自己昨天可不太温柔。 忽然,任嬛腿一软,就要磕地上,傅城贤眼疾手快,把她拉回怀里,鼻尖碰鼻尖,该死的,他又想了,于是,他吻了下去。 没想到,任嬛反手一巴掌。 “你不要脸……”昨天是因为两个人都不清醒,她现在清醒了,觉得难过。 傅城贤被打愣了,除了妈妈,从来没有人打他脸,他爸都没有! 难得的,作为傅氏集团cEo没有生气,“看在你是第一次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你手机呢?” “干什么!”任嬛生气。 “记一下我的号码。”傅城贤突然改变了主意。 “不要!” “嘴上不要,那我只能,再教教你昨天晚上的功课了……”傅城贤吓她。 “我告你强奸……”任嬛受不了。 “昨天晚上你情我愿,哪里犯法,现在你侬我侬,哪里不对,那个,要不我帮你打110?”傅城贤有点心情调戏她,虽然不知道他们两个为什么会睡在一起,回去他会查清楚的。 任嬛虽然恨,现在已婚妇女的身份,不能惊动警察。 只不过他们俩没想到,门外一大堆记者对着他们拍照,要不是傅城贤蒙住了任嬛的眼睛,低头亲着,她的脸就被曝光了。 傅城贤刷过牙的嘴巴明显好闻多了,薄荷味道的。跟刚刚那个吻不同,这个吻轻柔而富有情感,那种保护的欲望,任嬛感受得到,所以,她不能推开。 “我的女人,你们可别乱拍,拍好看点。”傅城贤霸气说完,就把任嬛公主抱了起来,全程护着她的脸。 待人潮散去,傅城贤放下她,轻飘飘地问:“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进我的房间吗?” “不知道,我要是清醒,八辈子都不会进!”她昨天晚上在Abc购物,突然就晕了。 “呦,有点脾气呀,不说了,我还要去上班,后会有期,我叫傅城贤,记着吧。有事就去龙腾区眀学路38号找我。”傅城贤说完,表情瞬间恢复面无表情。 “乘先……那些记者拍的照片怎么办?”任嬛有些恍惚,这是老天爷特别的礼物吗,随即又后怕,要是被爸爸看见报道怎么办。 “你害怕?你放心,他们猜不出你是谁。正好我需要这么一则报道。”傅城贤有点失落,想起了林环,他正好证明,除了她,他对别的女人也有兴趣。 临走前,傅城贤给了她一张支票,她要了,不过她不需要看数字。 买了一条围巾遮住脖子,心灰意冷地打车回家,她想打开手机,却发现手机没电了。 任嬛苦笑一声,“不会有人给我打电话的。乘先,我就当昨天晚上是你,好不好……” 她当然知道那个男人的名字只是谐音,但是除了这样自欺欺人能让自己好受一点,还能怎么办呢? 第一百二十九章 七天酒店 任嬛回到家,贺知原已不在,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份离婚协议。 她喜出望外,正要拿起来签,却被贺知原的母亲赵惠琼施拦住,“任嬛,你不能跟我儿子离婚。我们贺家娶了你,那是需要你生孩子的。生了孩子,你们两个小孩想干什么干什么。听李妈说你昨天晚上没回来。去哪儿了?” “我……去了一趟闺蜜家。以后不会了。” “结婚也不短时间了,你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静?要不我妈陪你去医院查查?”赵惠琼有点担心她不能生。 “怀孕又不是一个人的事。你去问问你的好儿子。”任嬛心情不好,说话有点儿冲。 “哼,我劝你改改你的大小姐的脾气。早点想办法,没有给贺家生孩子之前,你是不能离婚的!”赵惠琼退休没事,想体验一下天伦之乐。 “妈,你没看到你儿子的离婚协议吗?你儿子不想要孩子,我能怎么办。”任嬛有些失落,这段失败的婚姻她一天都不想维系。 “行,我会教育他的,我给你买了叶酸,今天开始吃,好好备孕!刘妈,把药给少夫人!”赵慧琼也只能在心里骂儿子,花彩礼娶的媳妇,不让她生孩子干什么! 等她们走后,任嬛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瘫倒在灰色的沙发上。 傅城贤的爷爷看到了关于孙子的八卦新闻,怒不可遏,晚饭时当众给了他一巴掌。 “我傅家怎么会生出你这样的流氓!不结婚就睡人家女孩子?!” 傅城贤吐出一口血,不怒反笑,“爷爷,你思想落伍了,再说了,我有结婚的机会吗,我喜欢谁你们不知道吗!是谁非要撮合着我小叔的婚事的!” 饭桌上的傅华硕脸色一沉,心想这小子还惦记着他小婶呢! 傅爷爷抬手又是一巴掌,气的咳嗽,“不肖子孙,你小叔结婚跟你什么关系!快跟你小叔道歉!” “我又没有错,我不会道歉的!傅华硕根本不爱林环!你们吃吧,我还有事。”傅城贤真的不想再见这些家人,转身就走。 贺知原回家时又是酩酊大醉,自顾自往床上一躺,任嬛正在换衣服,吓了一跳。 “静娴,静娴……” 听着丈夫叫着自己心爱的女人,她也想起承先。 他们两个也算同病相怜。想到这,任嬛给贺知原端来一杯水,轻拉他的胳膊,“你醉了,喝点水吧。” 贺知原醉醺醺坐起来,迷糊中看到曹静娴的脸,一把把人捞进怀里,“静娴,是你!我好想你。”说着,他吻了上来,酒气染了任嬛一身。 “放开我,看清楚我是谁!”任嬛不能再犯第二次错。 可是男人的力量大过她,他吻过她的唇,禁锢她,解开她的上衣扣。 任嬛以为自己逃不掉了,可是好巧不巧,贺知原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清醒点。 “任嬛?你出去找男人了?”贺知原瞬间清醒,从她身上起来。 “嗯,是,我们本来就是名不副实……”任嬛有点愧疚,但不多。 贺知原闻言擦了擦嘴,无处渲泄,摔碎了水杯,“任嬛,下不为例!滚出去。” 任嬛正好也不想待在这个家,拿着钱包,收拾了几件衣服,火速出去。 贺知原生气的原因并不是这个女人出轨了,而是他差点把这个人当成曹静娴,还差点犯错。 空荡的屋子只剩下他一个人。他拿起黑色钱包里保存的静娴的照片,看着看着红了眼睛。 任嬛不知道该去哪里,搜了搜钱包,里面只有一百五十元现金,所以她用了傅城贤给她的信用卡。 “女人,你在哪。”他咬牙切齿,明知故问的同时,火速穿上衣服。 “你是谁?”任嬛云里雾里,这声音又不是贺知原。 “你男人的声音你听不出来?” 晚上十一点,傅城贤刚洗完澡,正在给自己喷香水的时候,听到了信用卡的提示声。 闲来无事拿起手机一看,傅总心跳加快,“搞什么!她怎么在七天酒店消费!她不会找男人开……”想到这,他赶紧打电话给秘书,查来了任嬛的入住信息。 “女人,你不准跟别人在酒店,你听到没。”傅城贤急躁地胡乱一扣衣领,“你等着,我马上过去,生理上我帮你啊!”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我很好,你不要误会我!也不用管我!”任嬛越描越黑。 傅城贤像泄了气的气球,“也对,我们只是露水情缘,你想找谁是自由……” 任嬛见不得他误会,好脾气地解释,“傅先生,我现在没有跟谁在约会,还有,我,我有老公,虽然我快离婚了,但是,我觉得有必要把话说清楚,我不想跟你有过多的牵扯,你的钱我以后会还给你,但是现在我需要这笔钱。” 傅城贤很会抓重点,一下子就问到的关键。 “怎么跟你老公闹离婚,没地方去?要不,我先买套房子养着你?”傅城贤随口一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这是他最直接的想法。 “我不需要!我可不是傅先生的金丝雀。”任嬛心烦意乱,“我花你的钱会还给你,好吧。” “你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嘛,那就给我15%的利息,一个月不还,利息30%。” “傅先生!你故意这样我也没办法,我这就退房,把钱还给你,你的卡我也不要了。”任嬛赌气。 傅城贤还没来得及说不用,林嬛就已经挂了电话。 “该死,女人怎么这么难伺候。”傅城贤一边吐槽,一边潦草出门找她。 今日的晚风如同一位温柔的诗人,轻轻拨动着夜的琴弦,带来了一丝丝清凉与宁静。 任嬛狼狈的走在天桥上,还没想好今晚住在哪。 她的自尊心不允许向父亲求助。 她回忆起来很久以前,自己和承先私奔的时候。 她知道承先不会回来,他去了天堂,只是自己不愿意承认而已。 “承先,你有没有感受到我在想你啊,天上的哪个星星会是你呢。我想看你画的我了……今天晚上我又可以去哪里凑合一晚呢……” 风越来越凉了,天色越来越晚。 “姑娘,你晚上不知道去哪,可以跟我一起呀,哈哈哈。” 直到背后传来淫笑,任嬛开始拼命的跑。 “有人吗?救命啊!”她不想遇到这么狗血的事啊。 “你看你这小姑娘,你自己说的没地方去,我想好心收留你,你还跑,你给我站住!”街头混混小黄毛,看到这样到嘴的肥肉,自然不想错过。 “你走开啊,你不要过来,你再过来报警了!”任嬛边跑边回头,奶凶奶凶地吓他。 第一百三十章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要哭啊? “你报啊,等你报完了警,我想要的也得到了!乖嘛,你会喜欢上我的,哈哈哈!”小黄毛大步向前,一把把人搂在怀里,往上一托,抱起来就跑。 任嬛拼命挣扎,“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碰我的!” “小妞你不用吓我,我的力气可比你大,下了天桥旁边就有酒店,我知道你是害羞,走喽!”小黄毛自信满满。 任嬛被气哭,往他胳膊上狠狠地咬了一口。男人吃痛,身体条件反射地放开了她。 任嬛这一瞬间觉得老天爷在逼自己,她什么都不如意,自己的爸爸害死了自己的男朋友,自己又嫁给了自己不爱的人,然后,又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清白。这三个不应该在她人生当中最重要的男性角色,都在拿刀剜她的心。 恍惚间她好像看到了承先。她走到天桥边缘,用一秒钟的时间踩了上去。“承先,我来了……” “不要!”随着一声惊呼,任嬛的腰被人搂住,使劲往下拽,“你下来好吗,刚刚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我不要利息,我带你回家,回家好吗……”傅城贤真没想到她会这么受刺激,也不敢多说啥,幸亏自己出来了,否则她不就真的死了! “回家……承先,是你出现了带我回家吗……”任嬛期待中带着委屈,“承先,有人欺负我……” 傅城贤以为她在叫自己,这一撒娇,他也没想到其他,“谁欺负你我就揍谁哈,你别冲动,你无处可去,我带你回家,好吗。”他眼疾手快,把人捞进怀里,把她抱进自己的白色宝马车。 任嬛还在回味那声回家的呼唤。 “好,乘先,我好想你,你不要丢下我了,好吗?”任嬛声泪俱下地扑进自己幻想的怀抱里。 傅城贤也没听出来她是把他当成了别人。这么脆弱的一个美女投怀送抱,他也温柔了许多。 “我不会丢下你的,我们回家。”傅城贤安慰好她,把车门关了,扭头恶狠狠地往小黄毛肚子上踹去,小黄毛欺软怕硬,灰溜溜跑走了。 傅城贤随后坐到后座,自然地搂过啜泣的任嬛,高楼大厦满目霓虹为他们送行。 任嬛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清醒时,发现在灰色的沙发里抱着自己的男人,是那个一面之缘的流氓。 “是你……不好意思……我是心情不好才……你的衬衫湿了……”任嬛有点羞涩,阴差阳错的,也没说认错了人,这让傅城贤有一丝心疼。 “他对你不好是吗……”傅城贤看到她脖子上的吻痕,又有点内疚了,“对不起,我给你造成了困扰。” 男人忽然的温柔让任嬛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一直垂头,长长眼睫毛还晶莹剔透着。 任嬛的红唇太像林环了,傅城贤也不知道自己是把她当成她自己,还是林环,总之,他吻了下来! “唔……”任嬛错愕,想推开他,却力气单薄。 “乖……”他含糊不清地哄着,极具攻略性地楼上她的腰,两人身上不同的香水味融合在一起,有点摄人心魄的魅力。 直到男人的双手不老实,任嬛清醒过来,咬了一下他的嘴唇。 “不,我不要!”任嬛有点懊恼地喊道。 傅城贤春风得意,眉眼弯弯,对于她的小脾气一点都不生气。 “你今年多大了?”他有了解她的兴趣。 “要你管!”任嬛不想回答,随手捞起一只灰色抱枕,把两个人的距离隔开。 “你叫什么名字?”傅城贤继续问。 “不想说!”任嬛认为他们不会再有第三次见面。所以知道自己的名字没有意义。 “你要是不说,我可要让你在别的地方说喽……”傅城贤狡猾一笑,直勾勾地看向女人的大腿。 “你这个流氓你往哪看呢?”任嬛又羞又气,只好妥协,“我叫任嬛,今年23岁……” “环……”这一声呼喊,傅城贤竟然红了眼眶。 “喂,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要哭啊?”任嬛觉得他有一点莫名其妙,但是看着那真情流露的模样,也没有嘲笑他。 “是玉环的环吗?”傅城贤颤抖着声音问。 “不是啊,嬛嬛一袅楚宫腰的嬛,甄嬛传里提到过这一句。”任嬛耐心解释。 “嗯……”傅城贤有些许恍惚,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上天的恩赐,相似的名字,相似的容貌,他不想找替身,但是如此相似的人却出现在他的生命里,“我,可以静静地抱你一下吗?就一会儿,哪怕一分钟。” 任嬛还没来得及把拒绝说出口,这个男人已经抱上了。 他的怀抱此刻像棵沉默的大树,胸膛传来沉稳的热度。粗糙的掌心隔着衣料轻轻摩挲女人的后背,带着岁月的薄茧,却意外地轻柔。呼吸间尽是晨露般干净的气息,当他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手臂收紧的力度仿佛要把时光也一并拢住。 像腼腆的少年,此刻将任嬛包裹得严严实实,心跳声透过胸腔与她共振,这让傅城贤不由得想起在校园里,青涩懵懂的林环常常对他微笑。 “你一直留在我身边,好不好?”傅城贤此刻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想象,他觉得这是老天爷在可怜他,林环成了他的婶子,他在她的婚礼上以为此生不会再为别人动心。可是这个跟他相似的女人,却轻易地影响了他的情绪。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把她当成了替身。 但这个答案似乎没这么重要。 “我不会相信你的话的。而且抛开我已婚不谈,我心里有一个深爱的人。我的心是他的……” 傅城贤有一瞬间生气,但是他想到自己也深爱着林环,这件事情突然又变得公平。 “你心里住着谁不重要。做我的女人。我也不会逼你离婚。”傅城贤故意装得无所谓,怀抱松开,“我傅城贤什么女人都不缺,只是看在你这个人比较干净的份儿上,一日夫妻百日恩,帮你一把。你现在正好跟你丈夫闹矛盾,住到我这里来,你放心,这个房子可以完全是你的。只要你不愿意,我都不会进来。” “这……免费吗?我身上除了你之前给我的那些钱,一无所有……我又不想去求我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