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第1章 崩铁,启动! 【脑子寄存处】 ………… “轰隆!” 万千朝代,无论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还是正处于风雨交加的天空当中,随着一道震天雷鸣响起,一道闪电划过。 天空的云层随之翻涌,如龙腾虎跃,形状变幻。 最终,形成一面由玄云镶边的天目,形似玉璧,高悬九霄。 “吾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如今六王毕,四海一,天降祥瑞,定是对陛下功绩之赞扬!” “大秦定能万世永昌,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 “天生异象,此乃上天对吾等所行之事的支持,大吉之兆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台下众人也纷纷跟着高声呼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 “陛下发动玄武门之变,如今天降异象,定是对陛下的警示啊!” “还望陛下时刻以此警醒,平定天愤,日后才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啊!” 闻言,和众朝臣来到殿外观看异象的李世民又仔细看了看丝毫不像恶兆的异象。 确认后,心中有些无语,正想开口反驳对方的前半句时,就听另一人道: “魏大夫此言差矣,此异象中央浮现透明光幕,外围由层层金色玄云镶边,整个透露着金色神光,怎么会是对陛下的警示呢?” “依在下看来,此乃是上天对陛下登基所降下的吉兆才是。” “……” 魏征听了长孙无忌的话,又看了看正大放金光的天幕,有些沉默。 好像有些道理。 莫非当今陛下是受到上天眷顾,知道是通过杀兄囚父得来的皇位, 得位不正。 今日才降下异象,帮助稳固皇位么? ………… “看看看看,咱刚砍了几个贪官污吏的脑袋,上天就降下祥瑞,这代表着就连上天都看好咱所行之事。” 朱元璋一双威严的眸子环视朝臣,冷冷开口道: “从今往后,若是再有人敢贪赃枉法,可别怪咱不讲情面。” 听到此话,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众臣的心头上。 所幸,这股压抑的气氛没持续太久。 一道众朝臣熟悉的人影,正端着步子,缓缓走来。 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心底都松了口气。 ………… 除了提到的一些时期之外,秦朝、汉朝、三国、晋朝、隋朝、唐朝……至清朝的各个时期也都出现了同样的异象。 有人因此惊慌恐惧,也有人以此大做文章,也有人对此心生好奇…… 而就在因为这道异象让历朝历代之人产生各种反应的时候,高悬的天幕在此时发生了变化。 有人当即惊呼道:“快看, 天幕出现东西了!” 只见天幕的金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天幕当中逐渐亮起一幅画面。 [天幕先是一暗,随之一个通体洁白,充满机械美感的物体出现在当中。] [那个物体所处不知何处,四周昏暗无比,只有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光点点。] “那……那东西好似是悬浮在空中?” 天幕下,有人捂嘴惊呼出声,“竟然能让物体凭空悬浮,莫非是仙人之举么!?” 各个朝代的皇帝,大臣们看到这场景,面色也极其凝重。 先是天降异象,现在又出现此等神奇的画面,莫非真是仙人吗? [只见天幕中,随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飘过,镜头也随之拉近。] [与此同时,一阵乐声凭空出现,虽然天幕高悬九天,但地上的人们无论身处何方,只要能看到天幕,都清楚的听到了这阵乐声。] “这是何物发出的乐声?音色奇妙,如丝如缕,婉转悠扬。” “风格虽与我大唐的传统音乐不同,但却别有韵味,实乃音乐新趣。” 唐朝,被誉为唐代乐圣,精通乐器的李龟年聆听着从天幕传来的乐声,发出赞叹。 [乐声持续奏响,镜头一转,一位发色与瞳孔都为紫红色的丽人出现在画面中央。] [随着镜头不断变换,丽人的穿着也显现在天幕下所有人的眼前。] [丽人上身外披黑色斗篷式,表面饰有巨大蜘蛛花纹的披肩外套,背面还延伸着长条飘带,内搭白色衬衫。] [下身穿着黑色紧身裤,搭配紫色长袜 与紧身裤通过交叉绑带连接,脚穿不对称设计的黑色皮靴,腿部配有腿环。] [空无一物的双手,一只手微微向前伸展,另一只手不断来回拉着什么,像是拿着某种物品在演奏一样。] 而这种古人从未见过的穿着风格自然引起民间的一下轰动。 有宋朝的儒家老学者冷哼一声,批判道:“有道是“规圆矩方,负绳应直”,此女下身腿部裸露在外,与衣不蔽体何异!” “僸声,此女子出现在天幕之上,许是一尊仙人呢?” 那名儒家学者冷冷一笑,“你看她那衣饰绣有蜘蛛图案,此乃‘蛛’(诛)心之兆!必是奸邪作祟,怎么会是仙人。” ………… 而也有人毫不在意天幕中紫发丽人的穿着,完全被其美貌和气质所吸引。 三国时期的某人就是如此。 而天幕的画面不管观看之人作何反应,继续播放。 [伴随着乐声,画面再度一转,不知何处,几个通体紫黑,双臂延伸出锯齿状的刀刃的人形怪物忽然出现。] [原本在此的很多人在看到这几个人形怪物后便惊慌逃离。] [画面继续变换,开头的那个悬浮的白色,充满机械美感的物体周遭,忽然浮现出无数道悬浮半空,没有五官的人形怪物,将整个物体团团包裹。] [而在这时,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正着急指挥着人群疏散,身前类似天幕的屏幕上正是受到袭击的银白色物体。] [与此同时,乐声的演奏也似乎来到了高潮部分,画面中有白发黑皮肤的少年在抵御着黑色人形怪物的攻击,护送人群的撤离。] [也有一绿一粉两道人影在满是怪物的通道穿过,直至来到了电梯的部分。] [然而,随着电梯的入口爆发一阵光芒,粉色头发的少女连忙提醒,随之,一道如同雷声的轰鸣响起。] [原本演奏的乐声停歇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阵阵警报。] 第2章 艾利欧 [紫发丽人也停止了她的虚空演奏,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前方,轻声开口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紫发丽人的身前忽然亮起一个半透明的屏幕,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从中响起,“不,我想你来得正是时候。”] [“系统时间二十三时四十七分十五秒,你很准时,卡芙卡。”] ………… 天幕下,在看到忽然出现的人形怪物时,百姓和朝廷的人都被其吸引了注意力。 “这……这是何怪物?莫非是天上世界的妖魔吗?” 看着忽然出现的「虚卒·掠夺者和虚卒·篡改者」,一个老人面带惊恐,颤颤巍巍地问道。 “是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凭空出现,还能漂浮在空中的人形怪物一定是妖魔了,天哪,若是有朝一日那些怪物来到我们这里,我们可怎么办啊!” 正当人们因此惊慌的时候,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站出来不屑道: “你们怕什么?天幕里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小子都能挡下一个怪物的攻击,凭老子的实力,不得一斧子一个啊?哈哈哈哈哈!” 闻言,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姓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多数也注意到了一个白色头发,皮肤有些黑的少年挡下了一个怪物的攻击。 虽然看起来有些吃力,但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能力敌,更何况他们家里的顶梁柱呢? 不说能一斧一个,若是真碰到这种怪物,应该也能抵挡。 想到此处,不少几乎抱有同样想法的各朝代的多数百姓也都放下心来,忙活手上活计之余,继续抬头观看天幕。 而皇帝和领兵的将领们则考虑的更多。 就算他们也看到一个少年挡下一个怪物的攻击,但那种怪物看起来并不简单。 从刚出场,吓跑天幕中的很多人就能看出,那些人对于那些怪物很是恐惧,并且有一定的了解。 知道那些怪物不凡,自己不能力敌,只能撤离。 像天幕出现的怪物,虽然与身材魁梧搭不上边,但身形看上去很灵活,加上双臂处的利刃,也有足够的威胁。 更别提那怪物数量繁多,外形完全一致,军中单体实力参差不齐士兵完全没得比。 真要一对一战斗,估计大多数士兵都不是对手。 况且,不谈那些黑色,双臂延伸利刃的怪物。 另一种虽然天幕没有过多展示战斗力,但能够凭空出现,还能飞行,拥有这两种能力的怪物也十分骇人。 不论是哪个朝代的将领都不敢想,若是这种怪物出现在他们打仗的战场上,与他们为敌,他们会怎么样。 就算能够用弓弩射杀,只怕他们也会损失惨重。 大部分皇帝们心中对「虚卒·篡改者」凭空出现的能力都涌现一丝恐惧。 除了少数皇帝,大多数皇帝的个人武力值都不高。 若是刺客有这样的能力直接闯入他们的寝宫当中,趁他们熟睡时进行刺杀…… 嘶—— 只是稍微一想,就让他们心中一紧,冒出一股子冷汗。 ………… [被带有某种图案的屏幕之中,听着有些稚嫩的声音称之为卡芙卡的紫发丽人问道:“艾利欧看见的未来是不会出错的,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这也在他的「剧本」里吗?”] [“在,「系统时间二十三时四十四分五十九秒」,爆炸产生的脉冲造成了主控系统的大面积瘫痪。”] 看见未来?剧本? 各朝百姓刚刚经历对天幕怪物的惊慌,没成想又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未来未来,尚未到来。 观看天幕的不少读书之人在听到这个词时对其意思便了然于胸。 “李斯,未来是能够看到的么?” 始皇二十六年,嬴政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的画面,一边开口问道。 他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同时也激起了心中的疑惑,尚未发生之事,真的能够被人预料到吗? 虽然民间存在很多占卜之术,但那些占卜之术也只是通过推演五行的相生相克来预算人的吉凶祸福。 或者是通过龟甲之类的物品上面的裂纹进行解读。 再或是通过观测星象进行预测罢了。 而听那个名为卡芙卡的女子和与天幕很相似的屏幕里面的声音对话来看。 那个被称为艾利欧的“人”似乎与占卜之术不同,能够具体预测到很多细节。 就连那被称之为爆炸的反应也在预测之中。 李斯一时陷入了沉思,他对于这个问题是给不了有效回答的。 但既然都向自己询问了,那么装哑巴也不行。 李斯沉思良久,而后拱手道: “陛下,臣虽不知这「预测未来」是何种神通,但古往今来,天道变幻无常,却也有迹可循。” “昔有周文王推演八卦,能知吉凶,战国时邹衍以阴阳五行论国运兴衰,虽难尽述细节,却也窥得天道一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番天幕所现,那艾利欧既能精准预言爆炸,或是掌握了某种超越当下的推演之法。” “何况天幕降临本就奇异,其上之人或许拥有仙人之术也说不定。” “不过……,”说到此处,李斯似乎有些犹豫。 嬴政微微皱眉,“有什么话大胆说便是,何必如此犹豫!” 听到此话,李斯这才继续开口道: “不过,臣斗胆进言,纵使未来可测,人力亦能改命。” “陛下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乃经天纬地之举。” “天道虽广,却也敌不过陛下之雄才伟略。” 这一番话,不光解答了嬴政对他提出的问题,最后还顺带着拍了个马屁。 果不其然,嬴政原本微皱的眉头一松。 虽然没有表露,但众臣明显能感觉到其身上传出的喜意。 附和的同时,一些人也在心中唾骂着李斯这条老狐狸的奸诈 ………… 其他朝代也大多将注意力放在引人瞩目的预知未来这点上,纷纷展开讨论。 而一部分人将目光放在了爆炸一词上。 一些方士看着因为炼丹而产生和天幕类似的「爆炸」,陷入了沉思。 第3章 虚卒·掠夺者 而在各朝中人讨论的时候,天幕在继续播放。 根据卡芙卡和屏幕中人的对话,也让他们了解到「反物质军团」这个词。 结合对话和先前的画面,不少人都推算出,之前看到的怪物应该就是反物质军团了。 [一段对话后,卡芙卡点点头,“……明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行动由我接手。”] [“收到。这次能让我玩得开心点吗?之前的行动都很无聊呢。”] [“抱歉,今天的任务非常枯燥:仅仅是把目标「放进去」而已。”对于屏幕里的声音所说的话,卡芙卡像是早有预料,语气淡淡。] ………… 天幕下,听到对话,原本指责卡芙卡穿着的儒家老者再次愤愤道: “听听,听听,又是行动又是任务,谈起那些怪物入侵什么空间站来也面不改色,加上此人穿着,定是什么妖女。” “依老夫来看,那些怪物入侵空间站,说不定也和她们有关。” 此时,就连平时和这名学者关系不怎么样的人也没说什么刻意反驳的话。 谁家好人在听到有怪物入侵一个地方的时候,能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能讨论她们来此的目的啊! ………… [而卡芙卡说完这句话后,话锋一转,继续道:“——但你想要找什么乐子,我都不会拦着你。”说着,卡芙卡朝着前方有着一层白色光幕阻隔的通道走去,“毕竟……”] [当卡芙卡走到光幕之前,光幕消失,里面的双臂延伸利刃的怪物立刻注意到了她。] [看到怪物逐渐朝着自己包围过来,卡芙卡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闲庭信步地走到怪物的包围圈中,“毕竟……艾利欧没写在剧本里的,都无关紧要。”] [说完,双手不知从哪掏出两把黑色,形状奇怪的东西,对准几个已经跳起,对自己发动攻击的怪物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天幕下的人看着卡芙卡手持两把奇怪,没有任何利刃的武器已经呆住了。 不像刀枪剑戟,扣动机关,却能从那黑色的管子里吐出火蛇。 “哒哒哒——” 声音如雷般的枪声在各朝各代的人们耳中环绕。 每一颗射出的子弹打在那些怪物身上,都让其消散。 还在辱骂个不停的儒家老学者此时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都不敢想,如果那武器对准的是他,他这把老骨头怕不是和那些怪物的下场无异。 ………… 宋朝。 迟迟收不回燕云十六州,完不成真正统一的赵匡胤看到卡芙卡使用的武器,眼睛猛然一亮。 他大宋若是有此等神兵,何愁收不回丢去的疆土啊! 就连辽国和北汉那也是弹指可灭。 赵匡胤当即下令,号召能召集的所有工匠,研究天幕上的神兵。 不论出身,只要做出对研究有帮助之事,那么便有极高的赏赐。 若是能制造出来,加官进爵都没问题。 没办法,燕云十六州如同一颗刺一样扎在赵匡胤的心头,迟迟拔不掉。 眼下看到希望,他自然想要尝试一番。 ………… 还未出现火铳的各朝代在见到卡芙卡所用武器后和宋朝一样,也纷纷下令,号召全国工匠进行研究。 而已经出现火铳的元朝在之前因为火铳的工艺复杂和材料限制,加上元朝以骑兵为主。 火铳因为制造难度大,上手使用和维护成本高,威力也不怎么样的等等因素,在元朝并不受重视。 不过在看到天幕上和火铳很相似的武器后,元朝对火铳的研究也重视了起来。 之前不受重视那是没想到这种不谈成本,做出来后威力不大,重量高,便携性低,准度也差,装填弹丸还麻烦的火铳的威力竟然那么强。 既然这样,那么有潜力的武器自然要尽快研究出来。 不然民间若是有汉人研究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对他们这些外族的统治绝对会动摇根基。 ………… 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此时看到天幕中大杀四方的武器,也是双眼冒光。 能够连发,威力还那么强的火铳,他的神机营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研究,必须研究! 丝毫不在意钱这方面的朱棣立刻派人,将研究改良火枪的告示贴满全国,征召能人。 朱高炽只能哭着表示:爹啊!没钱了,真没钱了,您还是把我这身肥肉拿去换钱去吧! ………… 虽然皇帝和武将们都被卡芙卡所使用的武器吸引了目光。 但他们也注意到,那看似力量一般的怪物,在攻击时体型却无比灵活,速度很快。 对于「虚卒·掠夺者」的评估威胁力更上一层。 [不谈观看的人作何反应,面对这几个怪物,卡芙卡没费什么功夫,便轻松解决。] 战斗中,与「虚卒·掠夺者」一同作战,能够发出光束攻击的「反重子」也吸引了观看天幕的各朝之人的眼光。 前面出现的两种怪物好歹还有四肢,和人形有相似之处。 但「反重子」呈现圆球状,其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泛着冷冽光泽。和「虚卒·掠夺者」体表一样的金属质感的外壳。 单从形状来看,「反重子」更像一种法器。 虽然不知道是否拥有灵智,但在战斗时能够发现「反重子」一直配合着「虚卒·掠夺者」进攻。 「两种怪物被消灭时,体内的反物质与负离子失去平衡,失控的情况下将怪物的躯体撕成碎片,随风飘散。」 上党郡,长平。 观看天幕的白起看到这一幕,心头涌出一个念头。 若是那些赵国的降卒也能和天幕上的怪物一样,死后化为碎片随风飘散就好了。 省的杀完后还要挖坑,掩埋。 ………… [解决完一些小卒子后,卡芙卡朝着一面与周围银白色墙体不同,像是大门的位置走去。] [正当人们以为接下来要寻找钥匙开门的时候,只见卡芙卡在一座台子上面随便点了几下,大门随之开启。] 很多工匠和研究机关术的人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没用榫卯机关,只轻点几下便轻易打开大门,这是怎么做到的?!” 墨家和公输家的头皮都要挠破了,完全想不明白。 第4章 星神 而大门后方,那矗立在黑暗之中,却冒着光芒的银白色,巨大的建筑物又引起天幕下人们的惊呼。 不少人根据开头见到,那与现在建筑物颜色一样的物体,推测出那银白色的物体应该就是天幕中,卡芙卡目前所在的建筑整体。 原本还没有什么概念,但根据现在的推测,原本开头悬浮的建筑物绝对非常巨大。 [而开启大门后,卡芙卡一边前行,一边和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那道稚嫩的女声交谈。] 而除了那闻所未闻的景色引人瞩目外,更让人在意的还有一点。 从卡芙卡她们的交谈中得知。 那些「反物质军团」便是稚嫩女声之人所引来的,并且听她们的交谈,那些怪物还不是主力。 这一消息,让一众皇帝和将领们心中一紧。 那些感觉和他们精锐将士“相当”的怪物们们竟然还不是军团的主力。 那么真正称得上主力的该有多强? 虽然经过观看,各朝的人推测出天幕所放应该是另一世界发生之事。 但谁也不能保证里面的怪物不会来到他们的国土。 无论怎样,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也因此,观看天幕之余,各朝各代中,都有人用各种方式将天幕的一切信息将其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 [“只有这种货色可拖不住星穹列车那伙人啊。”卡芙卡虽然那么说,但神色未变。] [不见其人的女声则解释道:“放心,一只末日兽也来了。”] 星穹列车,末日兽? 又是两个新的词汇出现。 前者各朝之人不清楚,但听起来应该是个组织。 并且里面的人的实力应该不弱,不然那些数量不知凡几的怪物们怎么会拖不住他们呢? 更引人注意的还是后者。 名中带有“末日”二字,实力一定非同凡响。 ………… [忽然,卡芙卡走到一副看上去于真人无异的男人的头像前,介绍着开口道:“这是赞达尔。”] [“赞达尔·壹·桑原,历史上第一位天才。”] [女声带有疑问的口吻道:“那个传说中制造了博识尊的人?”] [卡芙卡点点头,“是他,如果传说属实,那么他就是创造了星神的男人。”] [“……最好传说不实,我可不想当赞达尔猎手。”] 创造星神!? 虽然不知道星神是什么神。 但听那还未现身的女声说话时感觉有些忌惮地口吻来看,感觉她似乎对创造「星神」的赞达尔有些忌惮? 民间多数人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完全与真人无异的头像上。 而一些朝廷众人和民间少数人将「星神」这个词暗中记下。 虽然感觉被制造出的什么被称为「星神」的「博识尊」实力不怎么样。 但如果将「星神」和「博识尊」两个词组合起来。 前者似乎不是代表单个特定存在,而是一种身份标识。 既然这样,那么还会不会还有其他「星神」存在呢? ………… [天幕中的卡芙卡似乎并不着急任务,继续神色悠然地介绍起其他几幅画像。] 被称为「寂静领主」的波尔卡·卡卡目,曾经在全宇宙毁灭了自己的画像和雕塑。 各朝之人纷纷猜测这人的用意。 唐朝,天宝年间。 李隆基怀里搂着杨玉环,开口问道: “爱妃,依你看,这「寂静领主」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画像和雕塑呢?” 李隆基对此十分不解。 有道是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 既然做出能让全宇宙都有自己画像和雕塑之事,那么为什么还要将那些代表自己功绩的画像雕塑毁掉呢?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只为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虽然是另一方世界,但想来也大差不差。 那个「寂静领主」既然已经做到,为什么还要抹除呢? 杨玉环慵懒地倚在李隆基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鬓边金步摇,朱唇轻启:“陛下,臣妾以为,这「寂静领主」或许是看透了名声不过虚妄,这才将画像与雕塑抹去。” 信息太少,仅凭三言两语并不能知晓「寂静领主」的真正目的。 杨玉环也只能凭借一些经验,做出这些推测。 李隆基也没想出更好的推测,对怀中美人夸赞一句。 随后在心底盘算着,以自己的功绩,美名不得流传千古啊! ………… [卡芙卡继续看了看三幅画像,不过二人都不认识。] [只在最后一幅,浑身金属之色的画像前,卡芙卡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银狼,看,是螺丝咕姆!你的老对手!”] [“……我说过了,那时我不知道是他……,”被称作银狼的女声有些无奈地解释着。] ………… “天幕之人的名字怎如此奇怪?” “名为卡芙卡的女子也就罢了,那个赞达尔什么什么,还有后面的波什么什么,现在又来了个看起来不像人,名字也不像人的家伙。” 贞观年间,听着让人头晕的名字,程咬金一脸无可奈何。 “名字不就是用来记,用来称呼的,起那么长,怎能记得住?” “……” 听着程咬金的吐槽,其他人默不作声。 他们也感觉有些人的名字确实难记。 比如姓赞的和姓波的那两人的名字,他们当中还有人没能记下…… ………… [“……先是螺丝咕姆,再是黑塔,宇宙中怕是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招惹两个天才了,命运使然呢。”卡芙卡打趣着自己的同伴。] [被称为银狼的女声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我才是「命运的奴隶」。”] [卡芙卡继续前行,又破解一道大门,来到一处房间之中。] [解决掉盘踞在这里的「虚卒·掠夺者」的「反重子」后,卡芙卡手中兵器化作光点消失。] 见到这一幕,天幕众人并没有过多惊讶。 从看到之前怪物的消散过程和推测天幕当中发生之事并非他们所处的世界后,几乎同时,便做出——天幕上的人就算不是仙人,那也有类似的手段的猜测。 [卡芙卡在收起武器后,整理袖口的时候,一个原本倒地,但并未如同伴消失的「虚卒·掠夺者」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卡芙卡正背对着它,似乎并未发现已经朝自己冲来,发起攻击的怪物。] “小心!” 天幕下,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呼一声。 同时,哪怕知道那些怪物是卡芙卡一行人引来的,但不少百姓因为不忍见到即将到来的血腥而选择闭上了眼睛。 不过还有一些人反而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看。 因为卡芙卡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有些漫不经心,并且胸有成竹,似乎对任务的完成很有信心。 他们可不相信这么一个人会因为大意而身陨。 第5章 银狼 [果不其然,就在怪物双臂的利刃即将刺中卡芙卡时,怪物和卡芙卡之间忽然出现一抹紫红色光芒。] [刺向卡芙卡的利刃在碰到光芒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原本全力冲向的怪物没来得及反应,尽数都被光芒吞噬,身躯消失不见。] [“替人擦屁股可不是我的工作,你说对不对,卡芙卡?”] [银狼的声音从卡芙卡身后传来,镜头后移,一个少女一边说着,手指在面前的屏幕上随意滑动。] “她就是和卡芙卡对话,被称为银狼的女子吗?虽然穿着奇怪,鬓发灰白,但样貌却十分喜人呢!” 虽然银狼的穿着和发色和各朝中人常见的差异依旧很大。 但因为银狼那清秀,可爱的样貌,以及如月光般清冷,冷酷中又带着一丝灵动的外形依旧引得很多人的喜爱。 “此女……此女穿着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有儒者扯着嗓子尖声叫嚷,唾沫横飞: “更可憎的是,此女衣不蔽体,袒胸露背,尽显妖娆之态,这分明是蛊惑人心的狐媚手段!” 银狼上身内搭黑白不对称拼接内衣,外穿一件白色毛领环绕的露脐装夹克,拉链仅拉上一部分,显得随性不羁。 下身穿着低腰渔网超短裤,大腿裸露大半,脚上搭配运动靴,并且只穿着一只网袜,形成不对称的穿搭风格。 这种露腰露腿的穿着,对于一些人来说称得上衣不蔽体。 “瞧瞧这穿着——短衣窄袖,竟将大半肌肤裸露在外,成何体统!“ “古圣先贤早有训诫,‘服以旌礼’,衣冠乃是礼仪之表,此等‘服妖’,分明是践踏祖宗定下的衣冠制度,置纲常伦理于何地?” 更有腐儒气的连连跺脚,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而不与腐败官场同流合污,并厌恶其虚伪,最后主动辞官的李贽听到腐儒的言论,当即怼道: “荒谬!老夫为官数十载,所见贪官污吏衣冠楚楚,却行禽兽之事者不知凡几!” “有道是‘知行合一’,若心中无邪,纵粗衣短褐又有何妨?若心存龌龊,纵广袖博带亦是衣冠禽兽。” “尔等腐儒终日拘泥于衣冠形制,可曾亲手救过一介百姓?” “如今尔等见衣衫而妄断人品,正是‘心中贼’未除。” “哼,依老夫来看,尔等才是些被服儒雅,行若狗彘之辈!” 听到李贽如此怒骂自己,本来就因见到银狼穿着而涌出怒意的腐儒,颤抖着指着李贽,但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终,被气得面色通红,加上年事已高,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 [卡芙卡对银狼的出手并不意外,转身朝对方走了过去,“好啦好啦,你把它丢哪去了,银狼?”] [“随手打的坐标,没什么讲究。”银狼语气平淡,似乎直接把敌人‘丢’到别处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你很关心那只虚卒的去向吗?”] [“不关心啊~但不论看几次我都会想,你的手段还真是不可思议~”] [“修改现实数据而已,不值一提的小把戏。”银狼一脸无所谓的说着,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吐了个泡泡。] 修改现实!? ‘现实’一词还未出现的朝代虽然对「修改现实」这项手段有些难以理解。 但从银狼随便就让怪物消失这点来看,也能看出这能力很强。 而理解知晓这手段骇人的各朝之人,心中也不敢小瞧这位外形可爱的少女。 “你说这小女娃能将那怪物变没,能不能给咱们变出粮食呢?” 一些人更是突发奇想,拥有银狼修改现实的手段,那是否也能做到点石成金,甚至无中生有呢? ………… [天幕的画面继续播放,卡芙卡和银狼在此攀谈几句。] 其中,银狼的一些话又引得各朝中聪慧之人的猜测。 三国时期。 诸葛亮听着银狼和卡芙卡二人的交谈,轻摇羽扇,陷入思索。 “孔明先生可是又有了新的推测?” 刘备见到对方这副模样,开口询问道。 “亮确实有些推测。”诸葛亮听到刘备的话,点点头,随后拱手答道:“从银狼姑娘口中所言的‘黑塔、空间站以及「奇物」目录’三词来看。” “前者似是人名,空间站应该是她们所在的地名,也就是开始时悬浮的银白之物的名称,类似驿站这种。” “「奇物」虽不知是何物,但既是那‘黑塔的玩具’,‘空间站的收藏’,那么应该是某种物品,譬如那能够给生物打分之物,便是奇物的一种。” “亮以此推测,「奇物」应拥有各种非凡的能力,并且不止一个。” “银狼姑娘说出一处放置「奇物」的房间后,卡芙卡则问是否为「星核」所在。” “若是亮所料没错,她们二人来空间站的目的,应当便是那名为「星核」之物。” 刘备听完诸葛亮的推测,认同之余也是感叹道:“孔明先生仅凭三言两语便做出此等推测,其洞察入微之能绝非世上任何一人可比,有孔明先生以及诸位猛将辅佐,何愁不能复兴汉室啊!” ………… [卡芙卡和银狼来到之前说的房间外,便看到盘踞在门口的怪物,轻松解决后,进入其中。] 过程中,碰到怪物后,二人凌厉的战斗也让各朝之人看的心头发颤。 天幕所播放的都是精彩纷呈的战斗,两人的战斗过程因此被直接呈现在各朝之人的眼中。 而已经见识过的卡芙卡精准的枪法和果决凌厉的刀法自然不必多说。 银狼在战斗中不断通过修改现实将敌人轻松玩弄于股掌,也让各朝之人对这项能力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不论是能创造一方领域,其内的敌人被全方位的削弱。 亦或者是敌人发动攻击后,攻击竟然和先前的怪物一样,还未击中便消失不见。 种种宛若仙人的能力在天幕中一一展现。 让无数人心生惊惧的同时,心中不免升起,若是他们也有这种能力该多好的渴望。 ………… 第6章 星核 [在进入房间后,卡芙卡帮银狼调查起里面的终端设备。] 过程中的一些东西引得不少皇帝的注意。 “能实时看到整座空间站的东西,那是不是说在这之下的一切不都无所遁形?” 看着仅凭一块块小型光幕,便能观看到空间站各处的东西,朱元璋对此十分眼馋。 有了这玩意儿,时刻监察百官,那么不就没人有胆子敢贪了吗? 甚至再大点一点,直接在敌方安上一个,对方所做的一切,不就暴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么? “来人,拟旨,让工部的人在研究火枪的同时,务必将天幕中能够监察各地的家伙研究出来。” 不止朱元璋,意识到此物诸多用处的很多皇帝们纷纷下旨,与朱元璋的旨意大差不差。 虽然他们也知道此举有些难为那些工匠们,但能够实时监察的东西用处太大了。 不管能不能行,总要先尝试尝试。 ………… [“你先过来吧,这样调查一点也不效率。”卡芙卡在调查几处终端后,并没有发现「星核」的痕迹,银狼似乎想到了其他方法。] [“所以,你有什么妙计?我洗耳恭听。”] [“直接把监控系统黑掉不就得了。”面对卡芙卡的询问,银狼说出了她的办法。] [卡芙卡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了然地点点头,“啊,原来如此,黑塔的收藏一定独立于系统之外,所以不受影响的就是目标。”] “什么意思?听银狼所言,莫非那等神器还有破解之法?” 张飞面色疑惑地说着。 对他甚至所有人来说,天幕出现的监控与神器无异。 但没想到“神器”似乎也能被破解。 “世间万物皆有相克之法,想必天幕中的监控也是相同的道理。” 诸葛亮摇着羽扇,解释了一句。 张飞点点头,“受教了,先生。” 虽然对于这位让刘备三顾茅庐请来的卧龙先生的能力有所怀疑。 但经过先前诸葛亮仅凭三言两语便做出让多数人信服的推断,因此,对他本人也逐渐尊敬起来。 ………… [随着银狼召唤出一块屏幕面板,手指在上面飞速点击。] [房间内各处,原本显示监控画面的屏幕几乎全部被相同的图案所覆盖,仅剩房间中央的一块还保持原状。] [“你看,找着了。”] [卡芙卡走上前,带着疑惑的口吻道:“这是什么?”] [“奇物编号211「视野盲区」:一个简单的偏折光场,让区域里的事物不容易引起注意,但只要别的东西不再显眼,它就露馅了。”银狼一边解释,一边破解着。] 果然不止一种! 天幕下,各朝都有聪明人存在,自然也有人做出与诸葛亮大致相同的推测,银狼的此番话更是验证了这点。 而且这次出现的「奇物」比银狼之前所说,能给生物打分的奇物能力似乎更强。 能让一块区域内的事物不引人注意,那如果埋伏敌军时带着它,是不是就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了呢? [随着银狼的操作,房间的一切都被一阵光华笼罩,银狼所在的面前更是出现一面颜色五彩缤纷,但有个口子的光膜。] [卡芙卡见此,吹了声口哨,“又多了个怪东西。”] [“数据上看只是普通的全息影像,但它加了层壳。”] [卡芙卡提议道:“穿进去看看呗,不要紧,咱俩不会折在这儿的。”] [银狼点点头,二人便从光膜的口子进入其中。] [在穿过一阵光怪陆离的通道后,随着白光一闪,二人便出现在一处完全陌生的房间中。] 天幕下,各朝奉旨研究天幕中出现之物的工匠们已经呆住了。 之前要研究的东西好歹有实体作为参考。 比如之前出现的监控,就算造不出来,好歹能做个外形出来。 但现在这个……瞬息千里?缩地成寸? 一些朝代中,明君治理的朝代中的工匠能够直接坦言他们研究不明白,明君心中也知晓,并不会为难。 但面对独断专行,专横跋扈的皇帝时,工匠们也只好拱手道: “臣等必将竭尽全力研究此物……” 能不能研究明白另说,但现在要做的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不然被以为能力不行,轻则罢职免官,重则被冠以欺君,直接被诛九族就完啦! ………… [“这点子有意思,不愧是天才俱乐部的人啊!”看到房间中央的东西,卡芙卡称赞一句的同时,眼睛一亮。] [“「星核」就在眼前,抓紧时间。”银狼催促了一句,然后破解起星核的防护系统。] 有一个词汇的出现,让不少各朝之人又陷入了沉思。 “天才俱乐部的人,前者应该是某一势力,这句话说的莫非是那位黑塔么?” 唐朝,李世民身为当初封无可封的天策上将,头脑自然很灵活。 加上知道天幕中的布置都源自于那位“黑塔”的手笔,那么也就不难推测出卡芙卡夸赞的是谁了。 “那便是卡芙卡她们的目标,名为「星核」之物吗?” 李世民听着银狼的话,嘴中喃喃道。 “真不知道那星核有什么诱惑力,让她们两人不惜引怪物攻击空间站,也要浑水摸鱼,得到此物。” [“有套独立的防护系统……看来对黑塔而言,「星核」不是寻常的藏品呢。”银狼一边破解,一边对卡芙卡说道。] [“取得出来吗?”] [“当然,在骇客领域,就算天才黑塔也不是我的对手。”听到卡芙卡的话,银狼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无比的自信。] [听着银狼自豪的话语,卡芙卡轻笑道:“好啊,那载体的准备也拜托你了~”] “这位银狼姑娘的模样真是惹人喜爱呢~” 林黛玉听到此话,将手中团扇“啪”地合在掌心,眉梢眼角尽是薄怒: “好没意思的话!不过见了个生人的影像,就巴巴儿地说惹人喜爱,明儿见了天仙似的,还不知要怎么颠倒神魂呢!” 说罢,她转脸对着窗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湘妃竹扇骨,眼角含泪,自说自话道: “是啊~我不过是草木之人,自然比不得宝姑娘,什么金什么玉什么银的,何况是天幕上那些宛若仙女似的人呢?” 贾宝玉急得涨红了脸,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黛玉身侧:“好妹妹,我不过随口一说!这银狼姑娘虽有趣,可哪里比得过你?她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比不得你一句‘草木人儿啊!” 第7章 星核精的诞生 [不多时,银狼便将防护系统破解。] [卡芙卡看着那颗金色光华流转的星核,向前走去。] [“载体准备好了,你来决定吧。”在卡芙卡拿着星核走到银狼身边时,对方将一块屏幕划向了她。] [屏幕当中,两个外形衣饰非常相似的一男一女正悬浮其中,二人的名字在各自身旁浮现。] [「星」拥有银灰色如瀑的长发,上身穿着黑色短款连帽外套,主体黑褐交织,下身黑色短裙,明黄色飘带从腰侧延展。] [「穹」也有银灰色的短发,外搭长款主体为黑的连帽风衣,其上带着的一些金色线条沿衣襟、袖口游走,内搭纯白短衫,下身黑色长裤利落束脚。] [看着这两个载体,卡芙卡思索片刻,选中了名为「星」的少女。] [“就这样吧。”卡芙卡将选好后,化为立方体的光幕扔给银狼。] [只见银狼将立方体按入光幕,手指快速在上面点动,旁边一连串的数据流闪过……] “这……这……”天幕下,无数人看着凭空出现的少女心惊的说不出话来。 通过卡芙卡和银狼的对话,自然明白,那个名为「星」的少女是被银狼制造出来的。 而且是什么载体。 “凭空造人,这是仙人手段啊!” 在之前,就算不少人知道银狼能虚空造物,比如银狼所用的光幕,但绝对没想到竟然还能创造肉体出来。 “传说女娲造人,今有银狼造「星」,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啊!” 信奉神明的人,纷纷将银狼的画像或雕塑请回家中。 甚至因为多年求子未得的人,也将银狼的画像日夜供奉,乞求保佑自己能儿女成群。 [而看着近在咫尺,闭目沉睡的少女,卡芙卡目不转睛地问道:“她还记得多少?”] [“至少会记得你。”] [卡芙卡闻言轻笑一声,看着少女,轻声道:“该起床了。”] [说着,手中金光流转的星核被卡芙卡从少女的胸口塞入体内。] ………… 天幕的画面忽然一黑,就在各朝中一些人以为是天幕的播放结束时,不多时,画面亮了起来。 不过视角却变成了刚刚苏醒的「星」的视角。 [“卡芙……卡?”]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听到星的话,卡芙卡一向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意。] [“「听我说」:你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混沌,你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觉得我很熟悉,却不清楚该不该信任我——”]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走了,要把你一个人留在个空间站里,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思考过去,也不用再怀疑自己……”] “奇怪,星姑娘不是刚被银狼制造出来的吗?但为何卡芙卡好像认识星姑娘呢?而且星姑娘醒来的第一句话喊的也是卡芙卡的名字。” 这是很多人心头此刻泛起的疑惑。 若是别人,他们还能将星的情况看作失忆。 但星却是被银狼制造出来的“载体”,虽说有着成人体型,就算会说话,但应该与刚出生的幼儿无异才对。 但现在看来,星似乎与卡芙卡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 [“……而在旅途的尽头,所有困扰你的谜题都将会解开——”] [“——这就是艾利欧所预见的,以及你将抵达的未来……喜欢么?”] [星正如卡芙卡所说,脑海一片混沌,意识不清,但还是用微不可察地声音询问着,“你要去哪……”] [“去下一个地方,为准备好的未来铺路……”卡芙卡用温柔地语气回答着星的话。] [而在卡芙卡对星说着话时,银狼提醒道:“还要说多久?按照剧本,星穹列车的人就快到了,我们现在不该跟他们照上面。”] [“我知道,银狼,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卡芙明显有些不舍,但还是长话短说,“我该走了……「听我说」:很快就会有人找到你,放心跟他们走吧,除我以外,你什么都不记得。”] [“卡芙……卡……”星继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喊着对方的名字,但头脑却越发混沌。] [在昏迷前,只记得对方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在星昏过去后,天幕再次一黑。] ………… “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个能够看到未来的艾利欧所指使的了。” “依子房看,那艾利欧策划这一切是何目的呢?” 汉朝,刘邦对张良询问道。 “……依臣来看,那艾利欧既有能知未来之能,现在所做一切应当是在下一盘大棋,但具体目的,臣也未曾知晓。” 张良犹豫片刻,还是回答道。 现在已知信息太少,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推测出具体目的啊。 刘邦听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子房啊子房,你这‘不知’二字,倒是比那些夸夸其谈的方士更让朕舒坦啊!” 张良:…… ………… [“这个人的坐标不是由空间站发出的……”漆黑的天幕中,虽未见人影,但却忽然有一道男声隐约传来。] [另一道女声说道:“都这时候了还计较啥啊,这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眼前,总不能是假的吧。”] [男声又说道:“……心跳和脉搏很微弱,三月,准备做人工呼吸。”] [被称作三月的女声猛然一惊,“啊?!我……我没什么经验,丹恒你来吧!”] [随后,似乎是星苏醒了过来,天幕如同睁开眼皮似的,渐渐亮起。] [“停,住口,人醒了!”一个粉头发的女声忽然将逐渐靠过来的黑发男子推开,凑到天幕的镜头……星的面前。] [镜头也在这时一转,从星的第一视角,转换为了第三视角。] [星用手捂着还有些昏沉的头,站了起来。] 第8章 获得专武——棒球棍 而在画面亮起,无数身居深宅的女子或尚未出嫁的少女们,看到丹恒的瞬间,芳心大动,脸颊微红。 一些和平些的朝代,与好友游玩的女子因此开始互相调侃。 “好个俊俏的小哥,只怕谪仙降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外貌帅气不说,身上散发着的孤高,内敛,如青竹般挺拔清洌的气质尤其引人瞩目。 刘彻看了看天幕上的丹恒,和此时惊艳的同时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霍去病,暗自思索: “这位名为丹恒之人看上去亦是习武之人,若是能得到,届时与去病联手,匈奴岂不弹指可灭?” 刘彻哪怕隔着天幕也能感觉得到,这位名为丹恒的青年身上有股不处于这个年纪的内敛,沉稳,绝对不凡。 ………… “欸!这位姑娘和这个小哥好似在之前的天幕中出现过。” 天幕下,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啊?有吗?” 一旁的路人对其询问道。 那人解释道:“有啊,他们二人不就是之前天幕中,一闪而过,一粉一绿的两道人影。” 经此提醒,旁边的路人也想起了之前画面中,丹恒和三月确实从通道里穿过,身后还有几个怪物在追。 [“你没事吧,听得清我说话吗?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粉色头发的少女关心地问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星晃了晃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麻烦了,能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吗?”] [星一手捂着头,仔细想了想,还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星。”] [“你好,我是丹恒,这是三月七——”默不作声的青年在这时开口,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这座空间站遭到了反物质军团的袭击,我们是受艾丝妲站长的委托前来救援的。”] [“反物质军团?”闻言,星面露困惑,没有记忆的她显然听不太懂丹恒的话。] [三月七看到了星眼中的疑惑,解释道:“反物质军团是「毁灭」纳努克的打手,你们运气不错,最危险的绝灭大君不在,来的只是一群四处作恶的散兵游勇。”] [说完,似乎怕星会担心,安慰道:“我们很快就会把入侵者消灭掉的,不用担心。”] 「毁灭」纳努克的打手? “听三月七姑娘所言,反物质军团是纳努克所属,那么那个纳努克便是他们那边的‘皇帝’么?” 周瑜根据新的信息,思索着。 无论对于哪个朝代而言,拥有一支军队,不是皇,就是王。 在见识过之前卡芙卡和银狼路上碰到的几种属于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后,在不少人看来,拥有那么强大力量的军团的人,就算不是皇帝,那也是一方王侯。 [随后,星又对丹恒口中的艾丝妲站长产生好奇,三月七再次解释了一番,“艾丝妲是粉色头发,个子小小的女孩子,是黑塔女士亲自任命的代理站长——”] [解释后,三月七又吐槽道:“——那个孩子也太没威信了,连员工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显然,三月七将星当作了空间站的人员,所以前面才会用“你们”二字。] [不过不清楚自己什么情况的星显然没注意到这点,有些迷茫地问道:“我应该去哪?”] [“返回主控舱段,艾丝妲和疏散的研究员都聚集在那里。”丹恒回答道。] [略有迷茫的星点点头,随后看着二人,询问起他们的来历。] [三月七再次回答了星的疑问,丹恒又附加了一句,“列车与黑塔女士有些来往,因此我们时不时会在这里稍作停留。”] [“结果撞上这么大的事,正义的列车组可不会袖手旁观!”三月七双手叉腰,自信道。] [丹恒看到星脸上听完三月七说出他们是星穹列车成员后,又浮现的困惑,耐心解释道:“星穹列车拥有「开拓」星神的力量,能够在星海中穿行。”] ………… “马车,牛车,驴车咱大明都有,依太子来看,这列车又是什么?” 朱元璋听到又一个没听过的词出现,对朱标询问道。 “……儿臣也并未听过,但列车既然带有‘车’字,加上这位丹恒公子所言,儿臣猜测,应当是一种运输工具。” 明朝并没有铁路技术,自然不明白列车二字的意思。 朱标经过思考,也只能做出这种推测。 朱元璋也是这么想的,满意地点点头。 ………… 而已经有西方铁路技术传入的清朝中,有人听到列车二字后,陷入沉思。 天幕中的列车不会和他们这里的列车是同一种东西吧? 不过在星海中穿行是什么意思? 星与海? 有反应快的人抬头望天,想起夜晚时,天空中悬挂的漫天星辰不就如同大海中的水一样繁多吗? 这个在‘星海中穿行’的列车,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 [解决完困惑的星这才露出了然之色,点点头,“那快走吧。”] [“你们先离开吧。”丹恒在星说完却摇了摇头,而后解释道:“防卫科的阿兰在这附近失去了联系,我得把他带回去。”] [“唔,也行,那你自己小心喔。”三月七简单思考,感觉自己的实力足以保护星前往目的地,点头答应。] [“星,要不你把这个拿上吧。”] [在丹恒离开后,三月七指着房间内的一个东西,对星说道:“军团在太空站疯狗似的乱窜,返程的路也不安全,还是带点防身武器比较稳妥。”] [说完,三月七又笑着道:“只是个建议啦,你有我保护,没事的。”] [……虽然三月七看起来很自信,不过星以防万一,还是赞同了对方的建议,将主体为黑色,握把带有金色纹路的棒球棍拿上,充当武器。] [拿上球棒的之后,四周被蓝色屏障笼罩的各种物品也吸引了星的好奇心。] [“这里到处都是稀奇的玩意儿,也就是所谓的「奇物」。”三月七对这些东西也有些好奇。] [在和星观看这些「奇物」的同时,吐槽道:“黑塔收集这些东西又不用,净搁这儿吃灰,也不知道图啥。”] 第9章 星: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没想到「奇物」竟然这么多啊!” 天幕下,各朝之人看到房间内各种各样的奇物,震惊这里竟然有那么多,拥有各种能力效果的「奇物」。 各朝皇帝,看着那些奇物,眼中冒光,心中对「奇物」的渴望更甚。 那个黑塔的「奇物」那么多,给他们一件也好哇! 更何况那位三月七小姐也说了,「奇物」在那里放着也是吃灰,倒不如给他们,发挥「奇物」拥有的能力。 ………… [星和三月七四处观看房间中的各种「奇物」,唯一可惜的是,「奇物」都被防护装置保护,她们拿不出来。] [不过三月七在观看之余,还是想起了她们的要紧事,对星催促了一句,“别看啦,快走快走。”] [随后,星跟着三月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是反物质军团!这帮疯子流窜过来了。”三月七看到前方盘踞在通道中央的怪物,惊呼一声,语气中却没有惊慌之意。] [“看本姑娘上去揍它们!”说罢,三月七召唤出弓箭,一骑当先,冲了上去。] “没想到三月七姑娘看起来孱弱,但却如此勇猛,实在不知道何人拥有如此部将啊!” 三国时期,曹操对三月七的举动夸赞了一句。 尤其是看到虽然只有一人,但凭借手中的弓箭,不断射出冰矢,在多个怪物的围攻中依旧游刃有余,眼睛一亮。 本以为是个女儿身,是需要保护的存在。 但竟然拥有如此实力,实在难得。 而且那把弓竟然不需要箭矢便能射出冰箭,在射中敌人后要么消散,要么留下一些冰碴,但不会留下完整箭矢。 若是他的军队都拥有这种神弓,那么当初也不会被诸葛村夫草船借箭成功啊! [在三月七冲上前与虚卒怪物们战斗时,星握住手中的球棍,忽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力量,促使她过去战斗。] [“我来助你!”星没有丝毫犹豫,冲过去与三月七一并肩作战。] [一根没有特殊能力的球棍被星挥舞的虎虎生风,每一次挥舞,都重重砸在了怪物的身上。] [与怪物战斗了一会儿,星感觉对战斗越发熟练,在蓄力完毕,准备给最后一个怪物致命一击时,忽然灵光一闪,脑中冒出的一句话脱口而出:“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说完这句话,冒着蓝色光芒的球棍狠狠地砸在了「虚卒·掠夺者」的头上。] [而受到这道致命攻击的怪物,直接被体内因此失去平衡的力量撕扯成碎片,随即化作虚无。] 天幕下,听到星这句话的普通百姓倒没什么反应。 不过一些开国皇帝却因此眉头微皱。 身为开国之君,他们便是通过打破旧规则……也就是推翻前朝上位的,深知对这句话的破坏力和机遇。 朱元璋更是眉头微蹙,眼神一凛,面露不悦,冷哼道: “祖宗之法不可变,打破规矩等同于动摇国本,被有心人利用,必乱纲纪。” 说罢,又转头对朱标告诫道: “标儿你记着,今后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改咱留下的规矩。” ………… 各地经常都有造反发生的清朝皇帝在听到星说的这句话后,顿感不妙。 平日喊着“反清复明”口号造反的已经够多了。 今后不知道又要冒出多少,喊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口号的反贼要冒出来。 就算从天幕降临后,便在各地派人巡视,不允许百姓随意交谈天幕之中的事。 同时想办法试图阻止天幕的播放。 但无论用怎样的办法,他们甚至连靠近天幕所在的高空都做不到,更别提阻止了。 清朝皇帝叹气的同时,下令严防反贼作乱。 甚至下令,将专门在街上观看天幕的百姓驱逐回家中…… 当然,有对星的话不喜甚至厌恶的人,自然也有赞同的存在。 曹操心中暗忖:“此等话若出自吾之敌,必除之;若为吾所用,亦可成大事。” 他本身就是乱世中的枭雄,自己就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打破东汉旧制。 因此,曹操对于说出这番话的人是非常欣赏的。 [“人不可貌相嘛!你还挺习惯战斗的耶……”三月七见识了星的战斗,有些惊讶。] [星听到三月七的话,直接双手叉腰,一脸骄傲之色。] [解决完战斗的二人继续前进,远远的,三月七指着前面一个像是塔一样高耸,形状却像烟囱一样的圆柱体道:“待会儿我们坐中间那台电梯下行,去主控舱段,那儿你熟吗?”] [不过说完,看着星身上的衣服,三月七似乎才想到了什么,疑问道:“说起来你穿的也不是空间站的制服,你真的是这儿的人吗?”] [关于自己的过往,星的脑海依旧空白,想了一会儿,只好答道:“……我不记得了。”] [三月七见到她的状况,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也有些低沉,“……失忆了吗?看来还是受了点伤。”] [“……算了,咱也不问了,走吧,送你回去~”] “感觉这位三月七姑娘也有隐秘啊!” 从三月七说到星失忆时,语气的不对劲,便能让很多人以此做出推测。 [之后,三月七和星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行进。] 路途中,空间站奇特的建筑风格与材料,让各朝人啧啧称奇。 “真不知道天幕中,建造这座空间站的人是用的什么材料啊!” 虽然空间站的建筑风格与各个朝代的人所常见的不同,但更让人关心的还是建筑的材料。 看上去像是某种金属,但却与他们曾经所见到的都不同。 “也不知道那反物质军团的实力该有多强,仅凭一股不是主力的怪物,便攻占了看上去如此坚固的空间站。” 嬴政叹息一句。 从看到三月七和星,用各种如同仙术的战斗方式,才能和怪物们对战时便意识到,那些怪物之所以看起来不强,是遇到了强者。 若是让他的大秦铁骑对敌,一对一甚至多对一估计都不是怪物的对手。 再加上之前得知的,这些怪物还不是主力的信息。 嬴政现在对反物质军团主力的实力更加好奇了。 第10章 身居高位的阿兰 [二人来到了电梯口前,三月七走上前,在终端屏幕上点动着。] [正当天幕下的百姓以为,三月七会像银狼那样,在屏幕上点几下就能解开的时候,三月七却露出苦闷之色。] [“唉,我就知道……”] [“弄坏了?”见此情形,星疑问道。] [“——不是我干的!一定是反物质军团的错!”三月七一边说着,一边摊手叹道:“要是万能的丹恒老师在就好了,他懂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没准连电梯也会修……”] [“那个我不会。”] [“……啊,你怎么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三月七一跳,紧接着又惊奇道:“……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面对三月七的疑问,丹恒简单解释。] [在他与二人分开后,绕路来到了这里的监控室,在里面找到了受了伤的阿兰,也是在监控室中看到二人赶了过来会合。] [“你找到他了啊……”三月七知道阿兰没生命危险后也松了口气,对丹恒询问道:“阿兰他知道电梯是怎么回事吗?”] [丹恒思索道:“既然是防卫科的负责人,应该知道吧。”] [“那我们找他会合吧!”三月七说完,由丹恒领路,三人朝着监控室而去。] [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怪物,似乎已经被提前来过的丹恒清理过。] [画面一转,一个灰白色头发,身穿与发色相近的制服,皮肤有些黑的少年出现在天幕中。] “这不是开头时出现的,护送其他人离开,与怪物战斗的少年吗?” 阿兰与多数人不同的皮肤,加上是各朝之人第一个看到与怪物战斗时的人,对他的印象自然很深。 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听丹恒公子说,原来这位阿兰是防卫课的负责人啊!难怪有和怪物力敌的实力。” 和嬴政一样,各朝大多数人都不是傻子,见识过好几个人与怪物的战斗后,也意识到怪物的实力绝非普通人能敌。 自然,原本有些小瞧,看上去身材瘦弱的阿兰的人也重视起对方的实力。 “防卫科负责人,该不会相当于咱的锦衣卫吧?” 朱元璋听到丹恒说阿兰是防卫科的负责人,在心中猜测。 “若真是如此,这位名为阿兰的少年真不简单啊!” 如果猜测成真,那么相当于年纪轻轻便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的官职! 看上去不过弱冠的少年,已经身居如此高位,简直骇人听闻。 相同的,各朝也根据丹恒说到的推测起,阿兰的职位在他们所处的王朝中相当于什么职位。 但无论哪个朝代,防卫一职都至关重要,其负责人的官阶怎么会低呢? ………… [紧接着,阿兰察觉到了靠近的动静,扭头看去,看到丹恒,对其问道:“你们是一起的吗?”] [“对呀,我和他都是星穹列车的成员~”三月七站出来回答了阿兰的疑问。] [阿兰闻言,轻轻点头,又询问丹恒是不是黑塔请星穹列车来此支援的。] [丹恒表示只是在交付黑塔委托星穹列车寻找的仪器时,碰巧遇到而已。] [三月七也在这时发出了疑问,“反物质军团为啥会盯上你们啊?我看它们完全冲着空间站来的,对星球地表毫无兴趣的样子。”] “太白兄,依你看三月七姑娘口中的星球是何物呢?” 原本谈诗论道,在天幕出现后一同观看天幕的李白和杜甫,后者听到三月七口中的一个词汇,对李白好奇询问道。 李白闻言,摇头微笑:“吾也不知‘星球’二字之意,不过在先前,确实观到空间站下方,有一颗比之空间站大上无数的球体,应当便是此物吧!” “不过为兄猜测,‘星球’二字,应当与满天繁星有关吧!” ………… 第11章 冒失大条的三月七 [关于三月七的疑问,也是阿兰的困惑。] [据他所说,空间站的防卫系统忽然失效,没多久,反物质军团的怪物便出现入侵了空间站。] 阿兰几人不知道,不过天幕下的各朝之人却十分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不知道那空间站的人能否知道那些怪物是卡芙卡与银狼引来的。”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纷纷摇头,“估计不可能得知了,何况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她们二人只怕早就不知道离开多远了。” ………… [说完,阿兰又因自己的大意而受伤,躲在监控室,艾丝妲让丹恒专门来寻找自己而自责。] [丹恒安慰道:“你伤了腿和惯用手,藏身在这里避开与军团的正面交锋,是十分冷静的判断。”] [三月七也说起目前大部分科员已经前去避难,随后又向阿兰询问起电梯启动不了的事。] [阿兰说出了缘故,在主控舱段的人撤离完成后为了防止反物质军团进攻,因此将电梯的权限封锁了。] [“艾丝妲小姐委托你们来找我,应该给了你们解锁的密钥吧?”解释完电梯无法使用的原因后,阿兰对几人询问道。] [闻言,三月七一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尴尬,“好像……是给了我一张卡……”] [“三月……”丹恒一脸无奈,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我不记得放哪了……”三月七说着,在身上摸索起来。] “三月七姑娘实在是……有些冒失啊!” 李世民看着三月七有些委屈的模样笑了笑。 对于三月七一路以来的表现,他自然看出三月七的性子很是活泼,加上先前要救星的话语,自然对三月七有些喜爱。 原本他还因为三月七先前表现出的实力而感到惊讶。 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不过李世民却并没有因此心生不喜。 反而想到了自己那个恃宠而娇的女儿,心中暗叹:若是高阳有三月七姑娘的一半也好啊! 经过天幕播放的画面,能看得出来拥有强大力量的三月七是很善良的。 虽然有些小缺点,但白璧微瑕嘛! 三月七在关键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李世民从看到三月七护送星时,碰到怪物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就能看出这点。 [三月七在身上寻找一番后,脸上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啊我找到了!”] [“我该……”丹恒扶额,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搞了半天,密钥一直被三月七带在身上,结果她自己却毫不自知。] [就连因为和几人不太熟悉,此时默不出声的星在这时候也露出一丝笑意。] [看到三月七找到密钥后,阿兰随后用密钥解锁了电梯的使用权限。] [因为空间站是黑塔交给艾丝妲管理的东西,他必须优先保证主控舱段和科员们,的安全,因此只开启了最上层的的电梯口。] [“不得不劳烦各位多绕一点路……真的很抱歉。”阿兰说到这里,满是歉意。] “嗯,虽然这位阿兰年纪不大,不过却很有责任心啊!” 一些感觉阿兰年纪很小,便担当如此官职的一些人在此刻终于认同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在其位,谋其职,阿兰虽然年轻,但却做得很好。 [三月七迅速地抓住了阿兰这句话的一点,对其询问道。“什么‘各位’啊?”你不一起来吗?] 天幕下的李世民赞赏地点点头。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虽然三月七姑娘有一点点冒失,但关键时候果然很靠谱。 这次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寻常人难以注意到的点。 更何况三月七姑娘的年纪看起来同样未及弱冠,或是弱冠不久,做事出点小差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三月七的疑问,阿兰解释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因为伤势,行动不便,担心会拖累丹恒几人。] [因此便打算留在监控室,等丹恒他们离开后再次封锁电梯权限。] [丹恒对此持有不同的意见,表示阿兰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拖累,至于封锁电梯一事,在主控舱段也能够进行操作。] [“就是啊,”三月七对丹恒的话表示认同,也对阿兰宽慰道:“我和星两个人不也这么过来了,再加一个丹恒,不至于不至于~”] [“要不我借你个肩膀?”星也在这时开口道。] [“……谢谢。”看着几人都在为自己着想,阿兰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出言感谢。] ………… [几人和阿兰绕路,朝着上层的电梯前进,途中,丹恒看着前方断掉的路,询问道:“斥力桥关闭了?”] [“嗯,这样多多少少可以拖延敌人一会儿。”阿兰点点头,解释了一下。] [因为斥力桥的控制装置就在不远,加上有阿兰这个本地人同行,也不用费什么功夫便重新打开了斥力桥。] “自从这天幕降世后,见到的稀奇玩意儿可真不少啊!” 看到只需要点几下,就能出现或消失,散发光芒的桥,各朝的百姓啧啧称奇。 若非亲眼所见,谁要是告诉他们世上有天幕中那样神奇的东西,他们是万万不信的。 [一行四人又路过了一个区域的房间时,三月七看着一个漂浮在空中,印着图案的东西忽然有些惊奇,“这亮晶晶的是……「光锥」吧?这不是星际和平公司才有的稀罕货吗?”] [丹恒在这时对三月七解释了一下,「光锥」是流光忆庭的技术,因为能将记忆随身携带,是非常厉害的强化类奇物,公司因此花了大价钱使用。] “能将记忆随身携带的「光锥」?” 嬴政虽然听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丹恒口中说的,「光锥」是很厉害的强化类奇物这句话倒是听懂了。 “应当是能增强携带者力量的宝物吧?” 心中有了猜测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流光忆庭和公司,感觉是某两个势力名称的词。 不过因为不怎么了解,只能先催促负责记录天幕信息的人将这两个词着重标记。 第12章 「虚卒·践踏者」 [阿兰对「光锥」的来历保证是正当的,并且让几人将这几张对战斗很有帮助的光锥带上。] [在拿上光锥后,没多久,便临近电梯口不远。] [“这就到电梯口了?一路上也没遇到多少敌人嘛~”三月七感觉自己这一路实在安稳,有心思在这时候轻松地说道。] [不过话刚一说出口便叹了口气,“唉,感觉这句话说出来会有些大事不妙……”] “三月七姑娘似乎有些谨慎过头了,入目所及之处分明一个怪物都没有嘛!” 天幕下,有人用寻常思维评价道。 不过也有其他人对其说道:“谨慎些是必要的,若是那能凭空出现的怪物突然出现,若是没有谨慎之心,岂不危险?” 闻言,刚开始说话那人也想到了天幕开头,那些突然出现,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将空间站包裹的怪物。 想了想若是自己对其没有谨慎之心,那种怪物若是忽然出现,只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丹恒对三月七的话却欣慰道:“说明你成长了,三月。”] [说着,就到了电梯口不远处,只需要走过透明的桥身便能抵达。] [而这时,一道破空声袭来,丹恒反应迅速,提起早就召唤出来以作戒备的长枪,挡下了朝几人而来的攻击。]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星和阿兰以及三月都有些无措,而将攻击挡下的丹恒微微改变枪身,让对准他们几人的攻击偏移方向。] [前端尖锐,整体与箭矢有些类似,但后段却是螺旋状,还散发着紫色能量光彩的攻击之物几乎贴着星的头发而过,星也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叮!刚挡下一道攻击的丹恒紧接着就被什么踢了一脚护腕,强大的力度让丹恒后退几步。] “这……也是反物质军团的怪物么?” 刘彻虽然用着略带疑问的口吻,不过他的心中却有了答案。 眼前不知道从哪来,新出现的怪物身上明显有着和前几种怪物身体相似的颜色。 让他惊奇的还是这只怪物那简直如同异兽一样的身体结构。 下半身形似马,拥有其一样的四肢和躯体,上半身拥有类似人身,同样拥有双臂。 并且六肢都有着看起来力量不凡,类似肌肉的隆起。 加上整体如同人骑在马身上一样的高大的身躯,显得压迫感十足。 “那么强大的怪物,竟然还不是主力,甚至只是三月七姑娘口中的散兵游勇……” 刘彻感觉,这一个怪物就足以覆灭他成千甚至上万的军队。 而这,似乎还只是反物质军团的冰山一角…… 刘彻心中和嬴政一样,对反物质军团的真正实力感到无比好奇。 “绝灭大君……又该有多强呢?” 想起三月七之前对星说的,这次没来的,最危险的绝灭大君,刘彻心中盘算着其实力。 “只怕那绝灭大君,一个就能完全覆灭整个大汉了吧!” 虽然不敢相信,但根据现在出现的怪物表现出的实力。 刘彻估算,被称为最危险的绝灭大君,真的可以覆灭他的大汉。 纵使雄才大略的他,在此时,心中对反物质军团也生起了一丝惧意。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无力。 [反应过来的几人看着新出现的「虚卒·践踏者」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前,没有办法,只能与之战斗。] [阿兰之前是因为受了伤,加上怪物众多,只能先在监控室中躲藏,但并非没有一丁点战力。] [此时有丹恒几人并肩作战,阿兰也对「虚卒·践踏者」发起攻击。] [不过身躯高大魁梧的「虚卒·践踏者」看起来并不灵活,但面对几人的攻击,却能躲过大半。] [加上召唤出来的几个「虚卒·掠夺者」不得不分散几人的力量。] [最终面对践踏者的只有丹恒和星两人,三月七和阿兰负责对付被召唤来的掠夺者们。] [也幸好先前几人都拿了光锥,三月和阿兰两人对付起来这些掠夺者并不算吃力。] [丹恒一柄长枪宛如游龙,星的棒球棍耍的虎虎生风,两人前后夹击,践踏者也有些不敌。] [“生死虚实,一念之间——”一次攻击过后,看到践踏者已经不支,丹恒将长枪单手横于胸前,双眸微闭。]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星手中的球棒也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朝着践踏者冲了过去,狠狠对其砸下。] [丹恒也在星攻击的同时,猛地睁开了双眸,“——洞天幻化,长梦一绝——破!”] [丹恒枪出如龙,犹如一阵风一般,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近身到了践踏者身前。] [与星的攻击同时落在了践踏者的身上。] “丹恒公子武艺果然非凡!” 天幕下,看到丹恒表现的刘彻当即大声夸赞。 对于反物质军团的惧意已经被压在了心底。 总归是另一方世界,他们世界又没有,没必要一直因为一些莫须有之物而因此整日惶恐不安。 不过就算这样,在心中估算过这头怪物拥有的对大汉的威胁力后,看到丹恒和星二人将其击杀,自然也会因此振奋。 “陛下,那头怪物似乎并未身死。” 看到践踏者并没有如同掠夺者死后消散的卫青对刘彻提醒了一句。 经过提醒,心情振奋的刘彻一愣,然后看向天幕。 ………… [只见被击倒的践踏者挣扎着站起身,在解决完掠夺者后的三月七与阿兰,星和丹恒警惕地目光中,嘶吼一声。] [“喂喂喂,打不过就群殴……是不是玩不起?”嘶吼声刚一落下,无数「虚卒·篡改者」凭空浮现,三月七看着这些逐渐包围他们的怪物愤慨道。] [刚刚虽然践踏者召唤了几个掠夺者,但也没现在这些篡改者们多啊!] 天幕下,各朝之人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心中捏了一把汗。 “怎么办?星姑娘他们被包围了,不会要死在这些怪物们手中吧?” 虽然时间不长,但不少人因为外貌,武力或性格等因素,对星几人都有些好感,见到他们陷入困境,所以才会有些担心。 贞观年间,因为喜欢三月七性格,盼望自己女儿能与其一样的李世民龙袍下的手微微攥紧。 但隔着天幕,李世民也只能盼望着有谁能神兵天降,解救几人于水火之中。 他是真不愿见到几人死在这些怪物手中啊! 第13章 姬子 就在各朝之人为星几人担心的时候。 [天幕中,一架通体黑色与深色相间,中间有一颗如同眼睛一样的红色球体的无人机不知道从哪飞来。] [无人机朝四个方向延伸出的边缘旋转时切割在篡改者的身上,与篡改者身体触碰的瞬间,对方便仿佛受到致命攻击一样,化作碎片消散。] [无人机以极快的速度在怪物群中四处飞舞,无数的篡改者被撕成碎片。] [砰!无人机朝着星等人飞去的途中,朝着践踏者切割而去,践踏者反应不及,再次被打倒在地。] [最终,无人机悬浮在几人身前,警惕着残留的怪物们。] [“走!”丹恒一声令下,几人快速撤离。] “呼~没想到真的有天降神兵啊!”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是不切实际的愿景,但竟然真的实现了。 心情一上一下再一上,还挺刺激。 “也不知道是谁救下了三月七姑娘他们。” 随后,放下心来的李世民又对出手之人感到了好奇。 而天幕在各朝担心之人放心下来的同时,也没停下播放。 [在几人进入电梯口后,便乘坐着电梯离开,也许是怪物刚刚都被践踏者召集对付他们,仅剩的路途一路顺利,不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每次都搞得这么惊险——”在几人进入主控舱段时,画面一转,一个红色头发的成熟女子出现在天幕中。] [说着,红色头发的女子转头对进来的几人温柔一笑,“——不过,回来就好。”] “美……太美了。” 天幕下,不知道有多少男子甚至女子被红发女子的一笑牵引心魄。 一头垂直腰间的秀美红发,洁白无瑕的面容搭配金灿的眼眸,笑起来自信又温柔。 外披黑金外套,内穿高开叉到大腿的白色礼裙尽显成熟御姐的魅力。 三国时期,看着天幕中的红发女子,正在营帐外吃着饭的曹操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阵气急。 放下手中碗筷,一把将身前的案几推倒。 “主公?” 郭嘉看着莫名发怒的曹操,有些不解。 曹操并没有理会郭嘉,他原本看到姬子后惊艳之余也甚是喜欢。 但忽然意识到,天幕中是另一世界之人,上面无数好看的女子都和他无缘。 一时悲愤欲绝,推翻了吃饭用的案几。 而一些朝代中的腐儒们见到姬子的装扮,不少人已经无力指责了。 天幕中出现的不少人基本都露点什么在他们眼中离经叛道的地方。 但这些在天幕中却似乎是习以为常,他们就算有心斥责,但不少上了年纪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 [“小三月,丹恒,辛苦你们啦。”姬子对几人轻声道。] [“姬子~你早点来嘛!最后那堆反物质军团和蝗虫似的。”三月七见到对方,当即便撒娇道:“咱可是用箭的,打起来多费劲呀。”] [“来得早也没用啊,我的轨道炮倒是能打掉一片,不过黑塔回来看见空间站这模样,肯定要找我们算账不可。”姬子听到三月七的话轻声笑道。] [说完,又看向了阿兰,关心道:“你没事吧,阿兰?艾丝妲很担心你。”] [阿兰轻轻摇头,言明自己没什么大碍,包扎一下就好,随后因为要急着向艾丝妲汇报情况,匆匆离去。] [阿兰走后,姬子又看向星,温柔一笑,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姬子,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也就是说,列车怎么行动都听她的。”三月七对星解释了一句姬子的后半句话。] [闻言,姬子又对星询问道:“这一路过来,小三月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还没等星回答,三月七单手叉腰,看向星,用带有一丝威胁的口吻道:“星,你可要想好再回答哦。”] [面对三月七的这种语气,星对姬子回答道:“没见过这么冒失的姑娘。”] [“我就是这个性格嘛!这次又没惹祸……习惯就好了……”说到这里,三月七像是底气不足一样,声音有些小了下来,眼光扫到丹恒后,继续道:“你看,丹恒他就习惯了。”] [“我有权保持沉默。”听到三月七说到了自己,丹恒双眼微闭,像是有些无奈。] “三月姑娘虽然有些冒失,但正如她所说,并未闯祸,不过看这位姬子小姐和丹恒公子的神态有些不对呢?” 天幕下,有人看到丹恒的反应发出了疑问。 “……三月姑娘性格毕竟有些缺点,兴许是曾经闯什么祸事,这才让姬子小姐不放心吧?” 其他听到的人简单思考,给出了回答。 发问的那人闻言,认同地点点头。 [听到这句回答,姬子轻笑道:“年轻人就是容易打成一片,看来你们已经相当熟络了。”] [说罢,看向主控舱段的中央地带,“我们走吧,艾丝妲可担心你们了。”] [“投射雷达跟踪正常,遥测信号……”] [几人刚一靠近,便听到粉色头发的少女指挥的话语。] “果真是她。” 天幕下,观察力和记忆力好的人心中确定了之前的某个猜测。。 “看你的样子,莫非你之前便得知这位姑娘就是名为艾丝妲的站长了么?” 也有一些人看着身边人的反应,有些疑惑。 那人对其解释了一下。 在天幕播放时,就有一个粉色头发的背影出现在画面中。 加上三月七后面的介绍,才推测出她就是空间站的站长。 眼下见到本人,也不过是确定了猜测而已。 [“艾丝妲站长,我们回来啦?”专注指挥的艾丝妲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过来的几人,还是三月七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呼,你们回来了就好……”看到几人的艾丝妲松了口气,随后又说到了阿兰已经和她汇报过收容舱段的事,之后又对丹恒几人的帮助表示感谢。] [说完,紧接着叹了口气,表示现在她才知道,灾难当头,越发体会到科员才是空间站最宝贵的财富,他们却对突发事件的准备太少,忽略了安保与应对方面。] [“倒是你们星穹列车的乘员,个个身手不凡……”艾丝妲目光在星几人身上流转,显然,她将自己从未见过,和丹恒和三月七站在一起的星也当做了星穹列车的人。] 第14章 关于“不想继承家业,而给人打工”这回事 [艾丝妲在丹恒,三月七和星身上扫视着,丹恒在这时开口询问空间站当下的情况。] [艾丝妲表示目前状况还在控制之中,安保系统受到的破坏很轻微,入侵的人只是改写了少部分核心数据而已,因此很容易修复。] “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怪物袭击,空间站竟然还能掌握局势,空间站和艾丝妲姑娘也不简单啊!” 赵匡胤试想一下便知,若是天幕中目前出现的怪物们入侵大宋,局势肯定不如空间站的。 也因此,空间站的防护力量也并不是如艾丝妲先前所说的那么不堪。 加上之前见到是艾丝妲在指挥,也能证明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姑娘能力非凡。 [之后,艾丝妲又解释到,潜在的风险是原本信任黑塔女士,如今却因为反物质军团入侵而精神上恐慌的科员们。] 听到这话,天幕下各朝的将领们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巨鹿之战的项羽,井陉之战的韩信等不少以少胜多过的将军们更是深以为然。 “艾丝妲姑娘所说不错,在战时,最重要的除了粮草后勤之外,士气也尤为重要!” 在郾城与比之自己多上数倍兵力的金人大战,最终大捷的岳飞也是感同身受。 行军打仗,士气虽然虚无缥缈,但却真实存在,是很重要的东西。 若是士气强盛,以少胜多也并非不可能。 若是士气低下,就算千军万马,装备精良,也有可能在与数量少的敌军战斗时而损失惨重,更严重的甚至会被反败为胜。 [听到艾丝妲对科员们的担忧,姬子主动提出他们去和科员们聊聊,并询问艾丝妲是否联系了黑塔。] [艾丝妲点点头,不过神情却有些无奈,叹气道:“我发了很多封信件,不过全都石沉大海。”] [“姬子小姐了解她的,空间站就是她收容追随者和奇物的仓库,完全没放在心上。”] “也不知她们口中的黑塔是何存在,自己的空间站都被入侵了却完全不知,这可真是……” 刘邦对于艾丝妲口中,听起来好像完全不关心空间站安危的黑塔也不知该作何评价。 该说是那位黑塔也没料到反物质军团会入侵空间站,因此疏忽大意了呢? 还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呢? “若是空间站为朕的所有,必定爱惜,视若珍宝啊!” 刘邦看着天幕中的空间站,心中十分渴望。 如果他有那么大一座空间站,凭借里面如同仙器的「奇物」,报当年的白登之围岂不是轻而易举? 何况面对反物质军团的入侵,外表却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加上空间站内部装饰也不错,只要再稍作点缀,刘邦心里想着:将空间站当做自己的皇宫也不错啊! [姬子对黑塔似乎很了解,听到艾丝妲这么说并不意外,告诉艾丝妲她也会联系黑塔。] [告诉对方,她要的奇物已经带来,以此来引得黑塔的吸引力。] [艾丝妲再次表示感谢后,丹恒与三月七先去安抚几个心存恐慌的科员。] [星则因为心中有很多困惑,借此机会向艾丝妲询问了一些问题。] [首先便是关于这座空间站,经过星的询问,得知空间站的全称是「黑塔空间站」,以空间站的主人,黑塔女士的名字命名。] [最初只是黑塔为了存放「奇物」和仪器而建造的仓库,因为黑塔允许她的追随者们参与管理和研究,便逐渐变成一座科研基地。] [星醒来的地方便是收容舱段,存放很多「奇物」和「遗器」,是最核心的研究场所,她目前所处的主控舱段则是整座空间站的控制中枢。] “仓……仓库?” 刘邦听着艾丝妲对星的解释而目瞪口呆。 他心心念念,想着能得到就要当作皇宫,视若珍宝的空间站竟然只是别人的仓库而已?! 他不能接受! ………… “这黑塔这么有钱么?如此华丽,震撼的巨大空间站,在那黑塔的眼中竟只是一座仓库,难怪之前听艾丝妲和姬子的对话来看,对方不放在心上呢。” 朱棣知道空间站是黑塔的所有物,下意识地以为空间站是黑塔出资所建,心中盘算着黑塔该多么有钱。 [大致介绍下空间站的信息,艾丝妲又一脸神秘地告诉了星一个消息。] [“据说空间站还藏着黑塔的私人密室,里面封印着最珍贵,最稀有也是最危险的藏品。”] [艾丝妲说完,又根据她自己对黑塔的了解做出了推测,“以她的性格来说,这是很有可能的……”] [说着,艾丝妲又抱怨似的叹了口气,“不过很多事她都没告诉过我这个「站长。」”] [打听完空间站的信息,星又问了问关于艾丝妲和黑塔以及不见身影的阿兰的信息。] [艾丝妲称她是替黑塔管理空间站的管家,黑塔也因为是天才的缘故,对管理和处理人际关系这些超出她能力范围方面的事,艾丝妲恰好能弥补。] [“不过也多亏了她,我才能数着星星睡觉,不然就得回去继承家业了,想想就觉得可怕极啦。”] “……” “本以为艾丝妲姑娘只是给黑塔做工的,但我怎么听起来像是为了躲避继承家业才给黑塔做事的呢?” 各朝中人,听到艾丝妲此番话,依靠给人做工才能养家糊口的百姓们心中造成极大的震撼。 他们做梦都想着若是自己家其实家缠万贯该多好。 结果天幕中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但却因为不想继承家业而跑去给人家做事,怎么想的呢? 对此,有的人也只能继续叹气道:“人与人之间的烦恼并不相同啊!无数人渴求的东西,拥有的人却避之不及,这……世道啊!” [艾丝妲又解释了阿兰的去向,原来,在阿兰汇报完后,他担心还有科员没有避难,想要继续搜查收容舱段,还是经过艾丝妲的极力劝阻才让对方去包扎伤口。] “唉,阿兰小哥看似年轻,但却是很负责任的人啊!” 天幕下,不少人都发出感慨。 若是他们这儿的官老爷都能像阿兰那样负责该多好啊! 第15章 「开拓」的星神 [最后,艾丝妲又简单介绍了黑塔的信息,她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得到「智识」星神,也就是博识尊青睐的天之骄子,这样的人总共才八十四个。] [也是因为这样,黑塔才能任性到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一旦失去兴趣就会立刻走人,比如这座空间站……] 刘邦:“……” 他最初想着是不是黑塔因为疏忽大意,才没关心空间站的事。 听到艾丝妲这么说才知道,对方完全是对空间站失去了兴趣,所以才对空间站不上心。 ………… 其他朝代在记录信息的同时,心中也将星神的重要性提高。 能让受到星神青睐的一个人有如此任性的底气,那么头脑只要不傻,就知道星神在天幕那方世界的分量肯定很高。 甚至真的就是一尊神明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神明的话…… 一些皇帝,谋士和民间人士也想起之前,卡芙卡说起的,星神·博识尊是被一个名为赞达尔·壹·桑原的人所制造的。 “神……也能被人制造出来么?” 开始渴望长生的嬴政嘴中喃喃自语。 若是神都能被制造出来,那么长生之术是否也不必寄托于仙人身上呢? 若是大力研究炼丹之术,是否能炼制出仙丹呢? 毕竟,神都被人造出来了,一颗仙丹而已,也并非不可能吧? ………… 同时,也有的皇帝因为推测出星神或许真的是一尊神明,并且是被人所制造而有些心神不宁。 他们这些帝王常常以“天子”自居,强调神权天授。 若是“人造神”这消息被有心之人大肆传播,势必会引起大大小小的动荡 对他们的统治也会有些影响。 [向艾丝妲了解一些信息后,星又朝另一旁,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询问一些事情的姬子询问了一些关于星穹列车的事。] [最重要的便是得知,星穹列车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曾搭乘的列车的信息。] 通过星的询问,天幕下也得知了不少的信息。 房玄龄听到“「开拓」星神”时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嘴中低喃,“原来如此……” 离房玄龄很近的李世民当即询问道:“爱卿可是又有了新的猜想?” 房玄龄点点头,解释道:“陛下,如先前得知的「智识」博识尊为一尊星神外,如今又得知「开拓」阿基维利也是一尊星神。” “二者都拥有「开拓」与「智识」这种名词,臣便推断,三月七姑娘先前所说,反物质军团的主子,「毁灭」的纳努克想必也是一尊星神。” “而星神若是在天幕那方世界中真为一尊神明,为神明统帅的军团的主力,或许比之前推断的还要强大。” 听完房玄龄的推测后,不止李世民,就连同僚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等一众大臣也纷纷认同。 无论是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一尊神的力量是否强大。 房玄龄的推测是很合理的,拥有神明统帅的军团,实力的强大毋庸置疑。 [“你知道我是谁吗?”问完想问的后,星对姬子询问起自己的身世。] [但也不出星所料的,姬子摇了摇头,表示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不过却很熟悉她的气息,虽然有些猜想,但无法佐证,因此只能保留这个小小的秘密,没有告诉星。] [星最后,又因为好奇,询问了关于「光锥」的事,姬子也告诉了她关于对应的消息。] “发明「光锥」的流光忆庭原来是另一尊星神「记忆」的追随者吗。” 各朝之人又得知了新的信息,抓紧记录。 同时也对流光忆庭的人的手段表示惊奇。 “竟然能把虚无缥缈的记忆制成实质的「光锥」,使其留存,并且还能将其中的经验和能力保存,又是一种神仙之术啊!” “你们说,若是有人得到用大儒记忆制成的「光锥」,那人能不能成为一位大儒呢?” 天幕下,各朝都有人根据「光锥」的能力,产生了各种猜想。 也有人对星神的力量产生了浓郁的好奇。 “追随者都有那么强的手段,也不知道星神该有多强?” “不知道,应该能一下子就能将金人全部灭掉吧?毕竟听上去是一尊神明,力量肯定很强的。” [询问过后,星也找了几个看上去明显不安的科员进行安抚。] [在主控舱段的一边,星碰到了仍在自责自己没有早些发现反物质军团的阿兰。] [星安慰了几句后,再次询问了关于艾丝妲的信息。] [从阿兰口中得知,艾丝妲是一大集团的富家小姐,因为对阿兰有恩,在对方来空间站的时候也一同跟来,负责防卫工作。] [简单聊了几句,离开的星帮助一个人完成卫星遥感预调试后,碰到了一个满脸惊慌的男子。] [“我要走,我要逃,我要离开这里!”] [几乎瞬间,星就被对方的话吸引,只听那人又绝望地自语道:“不,我逃不掉的,逃得过昨天,逃得过今天,也逃不过明天……”] [“你看看,障碍判别终端已经记录了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六次攻击,下个数字将是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七!”男人看到停留在他身前的星,说出了让人绝望的数字。] “嘶——总感觉从那些怪物出现包围空间站到现在还没过多久,竟然已经发起这么大次攻击了么?!” 天幕下,各朝之人无论是谁,听到这个数字后都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唉,也难怪这人如此惊恐绝望了,若是我,只怕一样放弃挣扎了。” “是啊,也幸好我们的日子还算平稳,若是生活在空间站中,知道外面有那么强的怪物,岂不是整日都要提心吊胆的。” 生活在实力还算强盛时期的王朝中的百姓满是庆幸。 [星则用她那独特,但附有哲理的话安慰道:“人总是要死的,但不是现在。”] 这句让不少百姓摸不着头脑的话,却让不少思想大家眼前一亮。 第16章 末日兽来袭 “星姑娘虽然尚未恢复记忆,但却能说出这句豁达、超脱的话,也是有大才之人啊!” 庄子听到星这句附有哲理的话眼前一亮,点头赞同道:“‘不是现在’的当下,应更加顺应自然本性,不为世俗所累,才能活的顺心如意啊!” [“多么有哲理的话语,”亚伯拉罕也认同星的话,先前的惊慌绝望一扫而空,“没错,当你愈接近「死」时,愈会意识到当下才是「生」的时刻!”] 「“我要打起精神来,谢谢你,好心人。”」 [帮助几个人后的星正巧碰到同样回来的三月七和丹恒,便一起回到艾丝妲所在的地方汇报。] “怎……怎么了?” 天幕下,无数人忽然惊呼一声。 [三人刚来到艾丝妲身边,只见艾丝妲面前的屏幕上突然闪烁起红色的警报图案,空间站四处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只见一头长有双翼,生有四爪的巨大生物一爪拍在了空间站的防护罩上。] “这……这就是末日兽么?!” 天幕下,无数的皇帝武将大臣们看到天幕中的那头破坏防护罩的巨大生物,感到一阵心悸。 第一时间想到了银狼所说的末日兽。 [“你们坐列车走,我留下。”艾丝妲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嗯,”姬子看了一眼被末日兽吸引的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可……”三月七还想说什么,星却被态度坚决的姬子拉走,她也只好跟上。] “这么大的怪物,只怕姬子小姐之前救星姑娘他们用的东西也没用吧?” 虽然天幕的镜头也随着姬子等人的离开而移开,但短暂的画面依然给无数人心中留下了震撼。 “为今之计也只能暂时撤离,另想它法。” 身经百战的武将们对姬子果断撤离的做法表示赞同。 虽然一些人原先因为听到三月七说星穹列车的行动都听姬子而感到有些……荒唐。 但看到对方现在果决的态度,心中也很是认同。 身为领导者,任何时候都不能自乱阵脚,冷静应对才能寻得破局之法。 而末日兽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在姬子几人的面前,但从艾丝妲屏幕的末日兽的身躯和其他东西对比就能知道,身躯绝对不小。 比践踏者大上无数倍,一眼就能看出也强上无数倍的末日兽,各朝中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打。 原本以为完全下来的李世民心中再次一紧。 心中只能盼望着能够再次有神兵天降了。 不过对于这种可能性,他却没什么底。 总不可能每次碰上危险,都有人相助吧? [“支援舱段部分的防护罩支撑不了多久,你们尽快……这里……就……交给……”] [“通讯断了……”姬子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 [“要回去吗?提醒一句:那是末日兽,军团的对星体兵器。”丹恒依旧保持冷静,询问道。] [姬子摇了摇头,解释道:“这空间站是黑塔建的,绝灭大君不出手,这里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可咱们也不能这么跑了吧……”三月七有些犹豫地说道。] [“末日兽撕开防护罩易如反掌,黑塔不在,空间站的防御系统对反物质军团来说太过脆弱。”丹恒也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军团拥有星神纳努克的赐福,它们有备而来,这里的人是守不住的。”] [姬子点点头,也认同丹恒的话,但坚持说道:“所以我们才必须离开——而且要带上星一起走。”] [“星?”丹恒闻言微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很关键?”] [“她是破局之人,”姬子先是点点头,但却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当然,我也有可能弄错。”] “姬子小姐似乎知道一些关于星姑娘的事情啊。” 张飞听着姬子谜语人的话,感到不解。 “此前星姑娘对姬子小姐询问自己身世时对方则表示,星姑娘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她有些猜想,却并未告知星姑娘,应当是因为某些原因,现在还未到说的时候吧。” 诸葛亮羽扇轻摇着解释道。 [丹恒随后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姬子表示他们所在的支援舱段能通往最近的月台,他们要赶过去,与瓦尔特会合。] [“杨叔?杨叔也来了?他不是留在车上了吗?”] 听到三月七的话,各朝很多人的心中微微一松。 长孙无忌也早通过察言观色,知道李世民心中的担忧,在这时候开口道: “听三月七姑娘的口吻,那名瓦尔特应该是他们的同伴,他们会合后应该会安全许多吧。” 李世民的心中却并没有因此一松,他听姬子坚决要带星一起离开时,加上她和丹恒的对话便做出一些猜测。 ‘那头末日兽不会是针对星姑娘的吧?’ ‘所以在丹恒小哥说出空间站目前的局面不乐观时,姬子小姐依旧带星离开。’ ‘这样便能使空间站脱离危机。’ 虽然不知道末日兽为什么要针对星,但之前星的诞生便不一般,李世民感觉自己的推测还是有些合理性的。 比如…… 末日兽是为了被卡芙卡塞入星姑娘身体里的星核? 好歹也是一件奇物嘛,说不准对末日兽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知道自己的推测总归是推测,没有得到验证。 依旧没有放下心来的李世民只好继续观看天幕。 [听到三月七疑问的丹恒解释了一下,星穹列车的行车仪即时记录他们的行迹,加上空间站的动静,瓦尔特因此注意到前来并不奇怪。] [“嗯,我敢保证,你们的杨叔正在赶来的路上。”姬子也做出了保证。] [还没等三月七松了口气,姬子却接着说道:“现在的话,末日兽姑且还能应付,但如果「毁灭」的令使也来了……”] [姬子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除了星之外,知道令使力量的三月七和丹恒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不清楚的星开口询问道:“「毁灭」的令使?”] [听到询问的姬子看向她,开口道:“我们先抓紧离开这里吧,之后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星也知道现在事态紧急,跟着几人离开了这里。] 第17章 你下来啊! [一行人前往月台的路上自然免不了会碰到反物质军团的怪物,不过对姬子一行人而言算不了什么。] [“是月台,我们到了!我视力好,先去瞅瞅列车到没到。”三月七说着,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等等,三月!”而这时,发觉不对的丹恒喊住了往月台冲去的三月七。] [也就在这时,一阵阴影从三月七的头顶上呼啸而过,] “末日兽追来了!” 看到是什么东西的百姓们惊呼一声。 “天哪!这末日兽竟然如此巨大吗?!” 看到真身出现在天幕中的末日兽那庞大的体型,加上隐约从天幕透出的威压,各朝百姓心中极为恐惧。 姬子几人在这头有着高如山岳般的体型的末日兽面前,简直渺小的如同蝼蚁。 虽然姬子之前表示末日兽还能应付,但观看天幕的百姓们实在想不出该怎么与这种巨兽战斗。 “这等怪兽若是降临在我们这里,怕不是要沦为它的口粮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心中更为惊惧。 乱世时尚且有人吃人,易子而食出现,更何况在一头怪物面前,沦落为食物是毫无争议的。 有些人看着末日兽的身体,感觉至少也要数千人才能喂饱吧?! [三月七和星呆愣地看着在他们上方盘旋的家伙,姬子虽然有些预料,但此时眼中也满是凝重,“末日兽……居然真的追过来了。”] [姬子说着,眼睛看了一眼看着末日兽的星。] [三月七只是在呆愣片刻后便回过神来,看着一直没有降落的末日兽,拉开弓箭,叫嚣道:“你下来啊!”] “嘶……三月七姑娘好勇猛啊!” 各朝因为威压,加上末日兽确实恐怖而感到瑟瑟发抖的百姓,甚至一些胆小的皇帝们听到三月七的话心中一惊。 他们知道三月七能够面对普通的军团怪物面不改色地冲上前与之对战,但也没想到,面对从体型来看差距宛若天堑的末日兽还能这么……有勇气。 [而末日兽似乎也听到了三月七对它简直是挑衅的话语,盘旋着的身子掉头一转,直冲四人而来。] [“都小心了!”姬子立即出声提醒,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星和丹恒纷纷召唤出武器。] [“吼——!”] [末日兽仰天嘶吼一声,后爪牢固地抓在月台的墙体,上半身显露在月台之上,前爪也扒在了月台上。] [末日兽挥舞一只巨爪,对着似乎没有想到,末日兽真的因为她的一句话而降落的三月七拍去。] [“三月小心!”丹恒立即出声,三月七也迅速反应,躲开了这一击。] [丹恒也在这时冲上前去,长枪裹挟着破空之声,不断对双爪扒在月台边缘的末日兽发动攻击。] [“来尝尝本姑娘的厉害!”三月七搭弓,瞄准末日兽露出的核心射出箭矢。] [不过那颗裸露在外的核心坚硬异常,她的箭矢并不能有效的破开防御。] [紧接其后的又是一只朝着自己而来的巨爪,三月七闪身躲避,对着末日兽的爪子攻击。] [姬子最强的还是她轨道炮,但现在还并非使用的时候,选择先操控着无人机不断在末日兽的身上进行切割,造成伤害。] [“吼——”被它眼中宛若蝼蚁的人在自己身上不断造成伤害的末日兽怒吼一声,一爪直接对着众人横扫了过去。] [同样不断挥舞球棍的星见此,先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说罢,提起球棍对横扫而来的爪子砸去。] [刚一接触,星便感受到一股巨力,身体不受控制,鞋子摩擦着地面向后退去。] [但紧随着,星的体内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量,大喝一声,后退的身形一顿,挡下了末日兽的这一击。] [‘好机会!’原本想要直击末日兽核心,却被它的一只爪子拖住的丹恒看到星竟然和那只爪子僵持下来。] [心中一动,抓住另一只也被三月七和姬子拖住的机会,浑身肌肉紧绷,长枪紧握。] [“破!”] [短暂蓄力的丹恒猛然发力,手中的长枪对准末日兽的核心,将其投掷而出。] [被投掷出去的长枪在空中划过青色的拖尾,以极快的速度刺在了核心上面。] [“咔——”] [“吼!”] [核心受损,裂开一道缝隙,末日兽痛吼一声,而这时,观察丹恒和星那边的姬子也抓住机会,出声提醒道:“丹恒!”] [听到声音的丹恒立刻明白了姬子的意思,手掌一招,扎在核心上面的长枪回到他的手中。] [“往后退!”丹恒对星喊了一声,星虽然不明白意思,但还是感觉到一股心悸传来,撤身退去。] [轰——] [就在姬子,星和丹恒以及同样明白姬子意思的三月七退到离末日兽有些距离的时候,一道不知从哪射出的巨大能量洪流直穿反应不及的末日兽胸膛。] [“吼!!!”] [末日兽当即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上半身倒在了月台上。] “竟然战胜了如此恐怖的巨兽,太强了!” 天幕下,无数人看到末日兽倒下后,发出排山倒海似的欢呼。 让他们恐惧万分的怪物被消灭,自然值得他们做出这种举动。 “那道光束是什么东西?” 天幕下,不少皇帝们和很多人也注意到了贯穿末日兽的能量洪流,纷纷发出疑问。 只用一下,就让在他们眼中无比恐怖的末日兽倒地,若是拿来对付他们各自的敌人,效果该多强? “莫非……那就是姬子小姐先前所说的轨道炮?” 善于观察,记录的谋士们想起姬子之前说的,能将一大片怪物干掉,只是怕黑塔找麻烦而没使用的轨道炮。 李世民在看到末日兽倒地后才放下心来。 “这次,应该没有别的危险了吧?” 他还记得银狼之前说过,只有一头末日兽前来,眼下对方已经被打败,那么也就是说没了其他的危险存在。 只需要将空间站内剩余的怪物们清理干净,这次的入侵也就结束了吧! “………” “不好!” 突然,李世民和众臣眼睛瞪大,瞳孔一缩,纷纷惊呼出声。 [只见倒地的末日兽的头颅忽然抬起,对着朝它挑衅的三月七喷出一道金与紫相间的光束。] 第18章 瓦尔特 “三月姑娘小心!” 天幕下,刚刚见识到光束威力的各朝中人当然明白其威力的强大,不少人惊呼出声。 一些胆子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三月七被光束贯穿的场景。 [“三月!”丹恒和姬子罕见的露出惊慌之色,惊呼出声。] [三月七还以为末日兽已经死掉,谁料还有最后一道攻击。] [没有防备,加上经过刚刚的战斗也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光束还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袭来,完全躲不过去,只来得及眼神呆愣地看着直冲而来的光束。] [而就在天幕下的各朝中人,甚至连三月七自己也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闪到了她的身前。] [“呃——”星双臂展开,肉身挡在三月七的前面,光束直接轰击在她身上,剧烈的疼痛让星极为痛苦。] “星姑娘!” 见此情形,不少人再次惊呼出声。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明明星和三月七才相识不久,如今竟然舍命相救。 虽然他们不愿见到三月七香消玉殒。 但也不想让星而替对方陨落啊! 就当众人以为星要身死的时候,只见天幕忽然亮起一阵刺眼的白光,让无数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杨坚看着天幕中的画面,眼神呆愣地出声。 不只是他,这也是各朝所有人想要问的。 [随着天幕白光一亮,画面一转,闭着眼睛的星此时正漂浮在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一缕缕金色的光流在她的身旁飘过,一阵声音在此时传来。] [“该启程了。”] [听到声音的星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看到一个身上流淌着金色,如同血液物质的身影。] [“这到底是……”不清楚状况的星满心疑惑,先前的声音却再次开口道:“去抵达那个终点。”] [“……什么人?”这道声音再次出现时,星发现自己的胸口前竟然亮起一阵金色光芒,当即发问出声。] [“用自己的意志抵达那个结局。”声音没有回答星,自顾自地说着。] [与此同时,体内星核发光的星眼前快速闪过姬子,三月七,艾丝妲和卡芙卡的身影,甚至还有一银一紫两个星完全不认识的背影。] [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一个瞳孔颜色与星相似,一头白发,两侧还有两条白色麻花辫垂于身前的男子] [男子胸前有一道仿佛伤痕一样的金色裂口,原本如同血液的物质在身上流淌。] “这……这是何人?!” 天幕下,各朝各代的皇帝们见到这道身影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远超末日兽的威压袭来,就算经过天幕的削弱,皇帝们的心头也涌出无边的恐惧。 若非他们为了观看天幕,坐在了能坐之物上,只怕早就在对方强烈的威压下而匍匐在地了。 但哪怕如此,胆子小的皇帝们也从坐的东西上滑落下来,和早就趴倒在地的大臣们一样,显得狼狈不堪。 只有少数文韬武略,经天纬地明主才能勉强保持皇帝的威严。 [星的意识随即回归外界,她的身旁正浮现着一道屏障,抵挡着末日兽的光束轰击。] [而星胸前的金色光芒依旧大绽,控制不住体内力量的星发出痛苦的声音,“啊——”] [一阵剧烈的能量从星的体内涌出,直接将重伤垂死的末日兽轰飞了出去。] [但星周身也缠绕着强大的能量,让不远处的姬子等人完全靠近不了分毫,星自己也被这股能量带到了空中。] [就在星身上的金光愈发浓郁,即将爆发之时,一根拐杖击打在了星的额头……] [星身上的金色光芒消散,她也因此向下坠落。] [三月七及时赶来,将星接住,对手持拐杖的男子满是担忧地问道:“杨叔!她……”] [因为被敲了一下而有些恍惚的星睁开一条缝隙,眼前戴着眼镜的男子看着她淡淡开口:“已经没事了,换个地方说话吧。”] [随即,看到瓦尔特转身离开的星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天呐!那是谁啊!竟然拥有那么可怕的压迫感!” 在星意识回归后,那道男子的身影消失时,各朝所有人心头一松。 虽然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但缠绕在各朝百姓们心头的恐惧仍未消散,心有余悸。 而被吓得毫无尊容的皇帝连忙站起身,就连少数保持威严的皇帝也松了口气。 回过神来的他们发现,自己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快!快将天幕的信息记录下来!” 统一六国不久的嬴政连忙大声命令人继续记录的同时,也在极力平复自己的内心。 自认功盖三皇,德过五帝的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仅仅只是个人影,透过天幕后就让他如此不堪,心中对此是极为愤怒。 愤怒自己的无能,不堪。 等嬴政的心情平复些后,想到自己之前东巡至琅琊时碰到,那名上书称: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乃是仙人居住之地,仙人手中有长生不老的奇药的方士。 深呼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赵高,去将朕先前遇到的那名为徐福的男子传入宫中。” 原本他还因为对方需要数千童男童女而有些犹豫,但见到了天幕中强者的强大后,嬴政对于长生的渴望来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若是他也拥有天幕那人的力量,别说匈奴,就连世界之外的疆域也未尝不能得到。 毕竟,既然天幕上是另一方世界,想必也有其他的世界吧? 既然如此,长生不死必须要得到! 只有获得了长生,才能寻求其他。 ………… 虽然天幕刚刚的画面对各朝中人造成极大的影响,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随着星的昏迷,黑了下来的天幕却迟迟没有亮起。 这一到这点的人开口询问道:“怎么回事,天幕这是怎么了?” 但很明显,周围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只有人猜测道: “兴许是星姑娘昏迷了,要等她醒来才行?” 闻言,其他人也想到了从星诞生后,几乎天幕的所有画面中都有她,如今星陷入昏迷,或许天幕也因此黯淡。 “唉,也不知星姑娘什么时候能醒来,若是一直……” 有人想到自己的朋友因为一次意外,便长时间昏迷不醒,联想到星的遭遇,也有些担心。 天幕虽然出现时间不长,但里面的内容让生活单调的百姓们增添了一些乐趣。 “不好说,反正天幕也没消失,先等着呗。” 各朝之人对天幕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等待。 ………… 第19章 黑塔 “亮了亮了,天幕亮了!” 第二日,正午,原本平静的天幕忽然一亮。 瞬间引起无数人的注意,等了一天的各朝中人闲着的连忙跑出去观看。 闲不了的只能在干活的同时往天上瞅一眼。 经过一夜的平复,昨天因为白发男子而心生惊惧的百姓们已经好了许多。 [‘这里是……空间站?’天幕再次亮起时,星也慢慢醒了过来,一苏醒就看到了眼前熟悉的景色。] [“嗨。”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星旁边响起,当星转头望去,就看到丹恒正站在她身旁。] [看到星醒了过来,对她说了目前军团威胁已经解除的局面,让她可以放心。] [“我是谁,我在哪……”星有些迷迷糊糊地开口道。] [“你是星,这里是黑塔空间站。”丹恒回答了星的话,随后表示让星再休息一会儿。] [“对了,把你的信标地址给我,有什么事,好联系上你。”] [星闻言微愣,她好像不知道什么信标地址啊。] [但很快,一阵记忆涌出,星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一个手机被翻了出来。] [星随后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与丹恒交换了手机号码。] [丹恒随后又告知星,姬子有事在找她,让其方便的时候过去一下。] [答应后,丹恒也随之离开,但很快,星就感觉手机一阵震动,丹恒用文字又提醒了一遍。] “一个小方块而已,加一串小字就能随时联系?!” 因为天幕的莫名力量,各朝之人无论识不识字,心底都会涌出天幕中文字的对应意思。 也因此,看到星的手机中,丹恒发来的信息,引起各朝之人的一些骚动。 “传旨,将对银狼光幕的研究暂止,转而研究那能够实时交流的方块之物……” 天幕下,无数人感知到手机的便利。 只要研究出来,就算造价昂贵,也必须制作。 毕竟,战时对讯息的通许是至关重要的,同时也很麻烦。 主帅做出的决策,可能到前方战场上时已经耽搁了许久,再用就不行了。 也因此,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是防止双方得知的信息不对等,军令不适应而做出的防范。 若是能有如同天幕那个方块一样方便通讯之物,那么就能迅速掌握战场上的局势,随时做出应对。 随后,下达命令的不少皇帝感觉此等宝物,如果被研究出来就要有个名字。 随后,看着天幕中,星手上黑色,泛着如玉光泽的手机,脑海中灵光乍现,“若是将宝物研制出来……便将其称为——玉兆!” 龟甲占卜时,象征吉祥的三兆之一,便是玉兆。 而这宝物能实时传递信息,影响到一场战役的胜负,将其称之为吉祥之物也没问题。 加上外形看起来如玉一般光滑,称之为‘玉兆’很合理。 [星也在短暂休息后,通过询问丹恒,得知了姬子目前所在。] [随后便前往主控舱段寻找姬子。] ………… [“你醒了。”听到脚步声的姬子回过神,看到了走来的星说了一句,又告知星她让三月七他们留在了列车附近照看。] [说着,姬子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对星说道:“我等的人应该快到了。”] [也在姬子话音刚落下时,一阵脚步再次传来,“我才走了几个月啊?空间站就搞成了这个德行?”] [星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面容精致,一头长发散披在后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见到这人,姬子对其开口道:“你回来啦,黑塔。”] “黑塔?她就是空间站的主人黑塔?” 刘邦看着走过来,还没星高的小女孩发出了惊呼。 “这是否有些……太过年幼了?” 看着感觉还没他闺女大的黑塔,刘邦有些懵。 虽然早就从艾丝妲那听到“黑塔女士”这个称呼得知黑塔是个女子。 但刘邦本以为能身为空间站的主人,不说也有个花甲之年,再不济也是知命之年或是不惑之年吧! 看起来只有及笄之年的黑塔太超出他的预期了。 “就连未及弱冠的阿兰都能身负要职,陛下何必以外貌取人呢?” 与昨日不同,吕雉今日和刘邦一同观看天幕。 而刘邦喜爱的戚夫人也在一边陪同,对此,吕雉是很不爽的,听到刘邦的话,回怼一句。 刘邦闻言,面对结发之妻,讪讪一笑,没说什么。 不过一旁的戚夫人眼中却闪过一缕喜色,开口道:“这黑塔年纪轻轻便居高位,其中必有隐情。陛下的疑虑也正合常理。” “皇后娘娘虽贤明,却也难免被这奇异之事迷了眼,哪比得上陛下洞悉世事?” 吕雉冷笑一声,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与陛下议事,哪轮得到你在这多嘴?” 闻言,戚夫人眼眶当即一红,泪眼婆娑,“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并未想那么多,只是感到陛下所言有理,这才有所冒犯。” 看着自己美人儿我见犹怜的模样,加上对方还这么说,刘邦当即开口打了个圆场。 “皇后息怒,不过是妇人戏言,何必动怒?” 吕雉垂眸掩去眼底寒光,隐晦的目光如淬毒的匕首剜向戚夫人。 因为戚夫人正对着吕雉,看到了吕雉的目光,感觉浑身发冷。 而吕雉却忽然对着刘邦轻笑一声道: “陛下教训得是,臣妾也只是一时气不过。” “但毕竟这尊卑有别,妹妹日后若是再随意插口,本宫纵然不罚,天下悠悠之口怕也容不得。” 戚夫人也因吕雉的目光在心中一阵心悸,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妹妹再也不敢了……” 第20章 黑塔小姐是人偶精? [“这位就是空间站真正的主人,「天才俱乐部」#83,黑塔。”姬子对星介绍了一下小女孩的身份。] [黑塔却对姬子的解释有些不高兴,埋怨道:“介绍我就好好介绍,提什么俱乐部?”] [“我那么多非凡成就,哪个不比#83好听?”] “听黑塔那么说,莫非她做出过什么经天纬地之举?” 天幕下,很多人听到黑塔的话陷入思考,甚至有些怀疑。 不怪他们以貌取人,但黑塔看起来实在太小了。 抛去学习的时间,剩余留给她做出某种惊世之举的时间太过短暂了吧。 “艾丝妲站长之前不是说过,这位黑塔小姐是受到那个什么尊的神明瞥视吗?想来肯定有过人之处,甚至说不定因此有了神力,能够永葆青春呢!” 闻言,那些纠结“年轻”的黑塔做出什么非凡成就的人也想开了一些。 对嘛!毕竟能受到神明的注意,与他们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嘶……这位黑塔小姐的关节之处怎么如此像傀儡呢?” 一些注意力好,或经常观看傀儡戏的人注意到了黑塔身上一些部位的不对劲。 “莫非这位黑塔小姐是一位傀儡成精?因此她其实活了不知道多久,加上傀儡不会衰老,能够永驻青春,所以才有足够的时间做出一番成就。” 已经有制作木偶工艺的朝代中,有人做出了让不少人信服的推测。 如果黑塔小姐本体是一尊木偶,便能解释为何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能拥有无数追随者,还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伟业了。 各朝都有鬼神之说流传于世,天幕的降临和上面的画面,更是让一些不信奉鬼神的人相信世上存在神明。 而天幕上出现一个木偶成精的……“精怪”也不足为奇。 [“噗,天才俱乐部……”星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星从艾丝妲那里听过一次,但那时氛围有些紧张,加上要吸收的信息太多,并没有关注名字怎么样。] [如今危机解除,星再次听到天才俱乐部这个名字才感觉有些好笑。] [“想笑就笑吧,赞达尔那老鬼起的名字,你当我喜欢吗?”黑塔对星的反应没有生气,明显她对于这个名字也很不喜。] [说完,黑塔又看向姬子,确认道:“现在「星核」是这个小鬼了?”] [“那我得好好看看。”眼见姬子点了点头,黑塔像是碰到了稀世珍宝一样看着星。] [“真是神了,为了拘束这颗尚未启动的星核,让湛蓝星免于灾祸,我造了一整座空间站,打量一番后,黑塔语气惊奇地说道:“但有人却返璞归真,用这小鬼一具身体就搞定了——怎么做到的?”] [姬子也认同道:“而且星核在她体内还很稳定……”] [“是啊,这小家伙的体质还真奇怪……”黑塔看着星的目光中有些火热,心中的好奇止不住的向外涌出。] “听上去星姑娘身体里那个名为「星核」的东西很危险啊!就连空间站都是为了拘束「星核」而造的。” 李治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之前那体积不大的玩意儿的危险性竟然这么高。 武媚娘听到李治的话,将推测说了出来,“先前星姑娘挡下末日兽的那道光束后,所表现出的异状应当便是与「星核」有关吧!” 想到星体内忽然爆发一股强大的能量,李治认同地点点头。 ………… “那湛蓝星是什么东西?天上的星辰吗?” 明朝,刘伯温对黑塔口中的湛蓝星产生了好奇。 “名为‘湛蓝’,难道是之前在月台那看到的那颗巨大的湛蓝色球体?” “可又为何建造空间站拘束「星核」只保护一颗球呢?那球有什么特殊吗?” 心中涌出各种疑惑,刘伯温摇了摇头,将信息记录下来。 现在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太少,还要等天幕后面能否解答他的疑问了。 [星看着面前还没到自己胸口处的黑塔,反驳道:“我不是小家伙。”] [“哈,跟我比,你不就是小家伙?你才几岁啊?”] 天幕下,推测黑塔不是精怪就是得了什么仙术而永保青春,所以年龄才看起来不大的人听到黑塔的这句话,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嬴政的心中因此涌出一股火热。 既然天幕那方世界拥有青春永驻之术,还存在神明,长生之法也一定存在! 心中甚至产生现在就让徐福出发的念头。 经过一天的时间,嬴政已经将之前便被他留在咸阳的徐福传入宫中,并且商讨好出海寻仙事宜。 只等对方需要的男女寻得,便可出发。 [“人不可貌相啊,黑塔,你这具身体看着可比星小多了。”看着黑塔的身高,姬子轻笑着说道。] [“我不一样啊……”黑塔正想反驳,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语一顿,而后试探性地问道:“这家伙不会和你们那个三月七一个类型吧?”] [“那……我能那她做点研究吗?”黑塔似乎已经确认了猜测,这句话中难掩她的兴奋之意。] “星姑娘的肉身虽然是银狼凭空捏造而出,但看起来也与身体无异,黑塔小姐所提的研究该怎么研究啊?” 各朝百姓提出疑问,而医师们则想到了什么,惊恐道: “《黄帝内经》记载‘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这黑塔小姐该不会要将星小姐皮肉剖开吧?” 听到这话,有书生惊恐失色地道: “这……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如此对待肉身?!” 医师听到书生的话,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过星姑娘又没死,黑塔小姐口中的研究应该是其他的方法吧” [姬子表示这件事她做不了主,黑塔得问星自己。] [星对黑塔口中的研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之意,只是询问道:“多少钱?”] [黑塔微愣,随后对姬子赞赏道:“这小鬼还挺有经济头脑,我蛮中意的。”] [随后表示她现在对身体有颗星核的星非常感兴趣,什么都愿意迁就,而且这是连星际和平公司花钱都请不着的服务。] [“星,黑塔是想让你留在她的空间站呢。”姬子一语道出了黑塔话中的意思。] [黑塔却紧接着表示,只留星一阵子,当她做完研究,或者是做到一半没兴趣,星就要走人。] 第21章 黑塔人偶 “这黑塔小姐果真如艾丝妲小姐所说,性格还真是任性啊!” 李世民轻轻摇头,但对于黑塔的个性并没有什么反感。 之前艾丝妲就说过,黑塔是宇宙中受到「智识」博识尊星神瞥视中,八十四中的一位。 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这句话李世民自然知道,也因此明白黑塔的含金量。 何况天才嘛!有些个性很正常。 只要不要做出违反公序良俗,人伦自然或践踏律法这些事,他对天才的包容性是很高的。 [姬子听到黑塔的话,对其询问道:“之后呢?”] [“之后关我什么事?”黑塔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 [见状,姬子便看向了星,表示只要星愿意,可以选择和她们一起走。] [并坦言道:“列车和「星核」没少打交道,你所担忧的,也是我们在寻求的答案,列车也可以随时回来,让黑塔做研究。”] “姬子小姐确实聪慧,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瑜点头赞许道:“列车本就经常在空间站停顿,如今这个办法既能顾全黑塔女士的研究,也能让星有退路,万一哪天黑塔失去兴趣也没什么。” [黑塔点头赞同道:“这倒不错,还能多少保持点新鲜感,用不着这小鬼的时候,我也不用操这个心。”] [星点点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是啊,你好好考虑一下。”黑塔虽然很想对星展开研究,但却并不着急,“走了记得常回来看看~提前预个约,找艾丝妲或者阿兰就行,我好把时间空下来研究你。”] [姬子随后又表示,让星考虑时可以和艾丝妲聊聊,她会在月台等星的决定。] ………… [在姬子离开后,只留下星和黑塔二人,星正准备听姬子的提议,去找艾丝妲聊聊,手机却忽然传来震动。] [黑塔:星,我是黑塔,有好事找你] [黑塔:速来我的办公室!等你!] [星:?] [星:可你就在我旁边啊] [黑塔:【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也不会和您联系] [星:??] “这位黑塔女士不就在这里吗?为何还要给星姑娘传讯呢?” 和星一样,面对黑塔的莫名举动,各朝多数人一头雾水。 不过推测,并且从黑塔之前的话得到些验证,黑塔是“木偶成精”的一些人则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既然黑塔小姐是木偶精,说不定也能操控其他木偶,一具木偶身在此处,另一具在名为办公室的地方。” “现在应当便是操纵着另一具人偶与星传讯吧。” 曹操一旁的郭嘉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许褚则有些不解地问道:“那她放着近在眼前的人偶不直接和星姑娘交谈,反倒费这些功夫作甚?” “这倒是不知了……” 郭嘉摇摇头,他也对黑塔的操作有些迷糊,“继续观看天幕吧,应当会给我们解答的。” 说着,郭嘉看了看曹操营帐的位置。 自从昨日之后,曹操今日起来便头痛发作,只能待在营帐内听着天幕的声音来了解内容了。 [对黑塔操作有些疑惑的星看着身前的黑塔,问了几句话,都没有收到回应。] [试了几次,不明原因的星也只好作罢,便打算保持原本的决定,先去找艾丝妲聊聊。] [虽然星收到黑塔的信息,让她赶紧过去,但星对于自己的行动一向很有准则,想命令她?那可是没那么容易的!] …………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艾丝妲转过身,对星询问道。] [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找你聊聊。”] [“可以呀,你想聊些什么?”艾丝妲笑着点头答应道。] [“你怎么不待在办公室里?”感觉艾丝妲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没有动过的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艾丝妲则表示,她虽然有一间套房办公室,但觉得离空间站的人员们太远了,显得生分,所以才没有在办公室中办公。] “虽然黑塔小姐对空间站不上心,但空间站拥有认真工作,有责任心还体贴下属的艾丝妲,也是空间站的人修来的福分吧!” 天幕下,百姓们对艾丝妲说出的原因在惊讶过后又是一阵叹息。 “唉,可惜咱们这儿……” 说话的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虽然他附近没有官兵,但还是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饶是如此,其他人也知道那人的意思。 同样只能在心底叹息道:若是他们这的县令和官兵,有艾丝妲和阿兰的一半,也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简单聊了几句后,星告诉了艾丝妲黑塔回来的事情。] [“嗯,严格来说是「上线」了,”艾丝妲点点头,身为站长,这件事她已经收到了消息。] [然后艾丝妲又对星解释道:“因为黑塔女士是在远程操纵着人偶,你要是有什么事找她,但她又不理你,千万别多想,她只是下线了而已。”] [星这时才明白了刚刚黑塔的身体为什么一动不动的原因,原来是下线了。]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嗯好,那我们回头再聊!”] ………… [星从艾丝妲那里离开后,便打算去看看黑塔找自己什么事,但刚从主控舱段离开,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不清楚黑塔办公室在哪。] [不过对这种难题却难不倒她,在帮了某个科员的忙,完成任务之后从对方口中得知了黑塔办公室的位置。] “这黑塔的人偶怎么到处都是?这得有几十具了吧!” 星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在空间站满处跑,也见到了分散在各处的黑塔人偶。 各朝的百姓们不少都目瞪口呆,“这么多人偶放在那里有什么用处吗?” 虽然从艾丝妲那里听到黑塔是远程操纵人偶的,但他们依旧不明白黑塔那么做,除了浪费钱外有什么意义。 “这么多精致的人偶,得浪费多少银子啊!” 很多人对此感到一阵心痛,虽然那些钱不是他们的,但见到别人不把钱当钱,也会不舒服啊! 第22章 模拟宇宙 [星刚一进入黑塔的办公室,便被一幅黑塔的图像吸引。] [当星一靠近,就听到被提前录好的黑塔声音从中传了出来:“这是黑塔女士,或各位更熟知的称号:天才俱乐部#83。”] [“她年少时即解开孤波算法难题、斯帕克模型猜想;青年时发现西格玛重子的转换方法;中年时提出黑塔序列,发表关于返老还童的论文。”] 原本听不懂的人和听到黑塔经历过年少、青年、中年等阶段而怀疑先前猜想的人都瞬间抓住了一个关键。 返老还童! 渴望长生到流传后世,目前也正准备着寻找长生之法前置条件的嬴政瞬间呼吸急促了起来。 难怪他先前还在疑惑,黑塔看起来年幼的年纪说有不少非凡成就是不是因为神明的赐福或是什么精怪。 但现在听来明显不是。 而他虽然不知道论文是什么,但嬴政心中却知道一条,论文的上面就是关于返老还童的记载! 果然,天幕中继续播放的语言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老年时,她返老还童;年少时再度解开虚数流溢现象的奥秘,捕捉天外星核并将之封印;黑塔女士曾十九次将所在星球从毁灭的危机中拯救,两次拜谒星神……”] “李斯,你可有办法前往天幕中的世界,获取长生之法否?” 面对自己渴望的长生之术,嬴政心情难以平复。 “这……”李斯神情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状,嬴政又看向其他百官,道:“众爱卿可有方法?” “……” “……” 见文武百官无一人回话,嬴政心中一阵叹息。 长生之法就在眼前,可不能得到,实在是…… 刚刚统一六国的嬴政虽然失望,但还好,他还有出海寻仙这条路,还有足够的时间。 [“你在那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还没等星去看其他的图像,黑塔的声音传了过来。] [“呦,你可算来了,”当星过来后,黑塔调侃道:“拯救空间站的大英雄可真忙啊,竟然让我在这等了你这么久。”] [“你究竟有多少人偶?”星想起路上碰到的不知道多少人偶,问出了疑惑。] [“空间站各处分别拥有二百四十九个,备用三十二个。”] [“我懒得用人偶走路,想到什么地方直接将意识切换过去就行了,省事儿。”] “这理由也太……” 天幕下,虽然对黑塔研究返老还童一事感到震撼,但也清楚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百姓们对黑塔说出空间站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理由而感到无语。 “不就是走路而已,用得着花费不少钱财制作人偶之身吗?” “……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 [随后,黑塔对星说回了正题。] [她在和几个同事搞一个只要成功,就能攻克困扰他们几千琥珀纪的难题:「星神」奥秘的大项目。] [“「星神」——想想看,多么神奇的存在!有些星神曾经和你我一样,都是普通人类,但不知怎的,祂们就得到超越我们想象的力量!”] [“祂们诡秘、强大、沉默、可怕!关于祂们的谜团 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说着,黑塔语气中难掩震撼。] “……” “凡、凡人?!” 天幕下,无论是一些依旧试图想办法获得黑塔的返老还童之术的皇帝们,还是对此不感兴趣的百姓们。 在黑塔说出这段话后,对他们才真正产生极大的震撼。 “那些「星神」原本竟然只是凡人?!” “那是不是说,只要得知了祂们成神的办法,咱们也能成为神明!” 百姓们纷纷炸开了锅,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原来神明的路,咱们也能摸得着!” 无数百姓对天幕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生怕错过天幕可能透露的成神的方法。 就连皇帝们也同样如此,其中,对长生疯狂渴望,迷信道教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甚至有些丧失理智。 “若是黑塔小姐将成神之法告知,就算朕禅让皇位给她也行啊!” 听到这句话的大臣们心中猛然一跳,他们可是知道,他们的皇帝可是真能做出这事儿来的。 [“祂们是怎么诞生的?祂们为什么会诞生?祂们诞生是为了什么?我问你星,你有想过这些东西吗?”] [星则还在因为黑塔的喋喋不休而呆愣,听到黑塔的话,犹豫地回道:“四十二?”] [“什么四十二,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黑塔虽然对于星那副有些智慧的样子不满,但还是说出了她叫星来的目的。] [俱乐部的四位天才联手编写了一个程序,最终制作出了办公室中的一台大型机器。] [“机器里有个宇宙:它就像我们身处的世界一样,只不过更精简,更订制化。”] [“我管它叫:「元宇宙」!”] [“这热度就别蹭了。”星听到黑塔说出那台机器的名字,这句话就从心底冒出,脱口而出道。] [“……是吗?合伙人们也这么说,其实我还挺中意的……”闻言,黑塔沉思片刻,继续道:“不过我黑塔从善如流,那就叫它「模拟宇宙」吧。”] [随后,黑塔让星进入模拟宇宙中进行体验,并承诺会支付星一大笔酬劳。] [听到此话,星眼睛放光,紧接着露出自信之色,立刻根据黑塔的指示,站到了机器前面地上的圆形平台中。] [“对,站在那别动就好,机器会读取你的脑电波,自动匹配沉浸模拟系统……”] [星刚站上去,眼前的视线便开始向前扭曲。] [随着她眨了一次眼后,便来到了其他地方,看装饰,是空间站的其他舱段。] “听黑塔小姐所说,星姑娘眼前之物都是假的吗?” 想探究成神之谜的百姓和皇帝们,看到星眨眼间就出现在另一处地方,心中又是一惊。 “如此逼真,怕是与现实别无两样了。” 各朝无数人惊叹着摇头感叹。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星是怎么进入幻境的。 只怕他们都会以为星所处的幻境便是现实,绝对意识不到是幻境。 第23章 测试 [星对这种崭新的体验也感觉很奇特,尝试着走动,却与外界没有一丝差别。] [黑塔也告知了星的任务,她让星在模拟宇宙中的身份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便让星找怪物进行战斗,看看是否能吸引到模拟宇宙中其他模拟出的星神的关注。] [星在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后,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反物质军团的怪物,提着棒球棍就冲了过去。] “嘿,这玩意儿连打架都那么逼真,要是能拿来训练老子的骑兵营能不能行?” 刚在万家镇缴获了伪军不少马匹装备,心情愉快,正打道回府的李云龙见到星在模拟宇宙里与外界无异的战斗,当即冒出一个点子。 同样,各朝的皇帝武将们也意识到模拟宇宙似乎对训练很有帮助啊! 既然是打造出来的机器,那么对里面的危险也能控制。 如果能让刚入军队不久的新兵在里面训练,岂不是训练几次,就成了有经验的老兵了? 要知道,战场上初出茅庐的新兵和历经杀伐的老兵的差距可是很大的。 如果队伍里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绝对能够大幅度提高。 [区区几只怪物,自然不是星的对手三两下便将其解决。] [星正要询问黑塔接下来做什么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星就看到自己又来到了一处新的地方。] [琥珀色的天空传来低鸣,星抬头看去,黄昏的天空中,一场举世瞩目的矿物质雨正在上演,无数的铜矿、琥珀与蛋白石从她的面前坠落。] [在蒸腾的熔化中,庞大之物从地幔中伸展脊椎,祂宽阔的手掌紧握一柄巨锤。] [一道信息在心底浮现,星睁大双眼,发觉这竟是「存护」星神克里珀!] “这……这便是神明的身姿么?!” 天幕下,无数人和星一样,睁大了眼睛。 虽然可能是因为模拟宇宙的关系,他们并没有感受到这尊「星神」传来任何威压。 但却没有人怀疑这全身看似都是由琥珀色石头筑成的神明的强大。 “这神明只是看着,就比那末日兽要恐怖多了啊!” 无数人震撼之余,又惊叹神明的伟岸之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是看着这尊神明,心中就涌出一股被安全包围的感觉。 [接着,克里珀身边发出巨大的轰鸣,似乎是对星的警告,随后便在星的眼中消失。] [“我们的计算成功了,「存护」的星神克里珀真的现身了。”黑塔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星的耳边,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开拓」的星神阿基维利死而复现,引来老朋友了。”] “死而复现?莫非星小姐扮演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了么?!” 黑塔的一句话再次在各朝各代掀起轩然大波。 在无数人的心中,神明都是永生不死,无所不能的。 但听黑塔的意思,阿基维利这尊星神似乎已经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应该是黑塔小姐的模拟宇宙中的星神阿基维利陨落了吧!毕竟是她构筑的幻境,那不就是任她随便更改?” 心中不愿意相信神明也会陨落的人都大致意思相同的这样安慰自己。 不然,长久培养的观念会崩塌不说,最关键的一点,若是连长生不死,无所不能的神明都会陨落,那他们这些凡人又是什么? 追求长生之道还有意义吗? [星听到黑塔的声音,当即八卦道:“多给我讲点星神之间的交情故事!”] [黑塔闻言,对星解释起来,她刚刚看见的是另外两位天才,阮·梅和螺丝咕姆培育的模拟体星神,而真正的星神可不会搭理他们这些凡人。] [因此,黑塔就将星的模拟身份设置成同为星神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说着,黑塔啧了一声,“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接下来你遇到虚拟星神时,就得跟祂们多套套近乎。”] [星单手叉腰,对着外界黑塔说道:“你肯定比我更懂八卦!”] [黑塔没有理她,没好气地对星说道:“你自己想想该套什么话,星神秘史,逸闻,爱恨情仇,或者宇宙起源什么都行。”] [说完,黑塔的声音就不再传来,星也很好奇关于星神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兴致冲冲地向前探索。] “你们说,既然模拟宇宙的幻境都是黑塔小姐和她一同共事的同事造出来的,里面的东西不就都是他们放里面的吗? 既然这样,那些模拟星神还会知道他们这些创造者都不知道的事吗?” 闻听此言,流过洋回来的人思考片刻,随后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黑塔小姐之前对星姑娘说了不少没有解答的疑问,她的意思这个模拟宇宙便是解答那些问题的东西。 若是据我猜测,那么这模拟宇宙应当是根据他们掌握的信息,进行演算的东西吧。” [继续前进的星有碰到不少波次的怪物,一路过关斩将,但让人有些失望的是,这些战斗都没有吸引克里珀的注意。] [“唉,克里珀没来,我也猜到了……”外界的黑塔叹气的声音传来,随后星又听对方对自己说道:“咱们走快点。”] …………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砰——!] [“可恶……”伴随着星又解决掉几只怪物,还是没有引来任何星神的黑塔再次叹息一声,“好吧,祂大概不会来了。”] [黑塔有些失望,随后对星道了个歉,“我承认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接下来我不会再干涉系统,你按照自己的心意随便玩吧。”] [“克里珀的出现大概只是个巧合……不说了,总之,对不起。”] “黑塔小姐虽然任性,但也会认识并承认自己的错误啊!” “是啊,没想到黑塔小姐还有这样的面孔,我还以为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也不会低头呢。” 不说黑塔是研究出返老还童之术的天才,就算是普通人能在意识到错误后并承认、道歉都很难得了。 更何况黑塔呢。 不少原本有些不喜黑塔任性的人,听到黑塔竟然愿意放下天才的身段,给星道歉的话,也放下了心中的些许不满。 第24章 「记忆」星神 [在黑塔的声音离开后,星又用了没多久,便来到了这次模拟的终点。] [在有些艰辛的打败「虚卒·践踏者」后,星便在原地等待,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该做什么?”] [好一阵沉默,随后便是黑塔的叹息:“我还指望祂会出现呢,算啦,我这就关掉「模拟宇宙」,一瞬间的事,你不会有任何感觉,稍后我们在现实里再谈。”] 天幕下的人也同时有些失望。 他们还盼望着能不能再见识见识其他神明呢,不过可惜除了最开始的克里珀外,到现在都没有其他星神出现。 [……] [等了一会儿,星依旧没有退出「模拟宇宙」,询问道:“不是一瞬间的事吗?”] [“……祂来了!”星的耳边传来黑塔不可置信的话语。] [“不,不是祂……是另一个「星神」!是——”黑塔的声音突然被拉远,星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黑塔的话语凝固了,整个「模拟宇宙」也变得不那么真实。] 见此,各朝之人纷纷盯紧天幕,负责记录的人无比专注,生怕错过了新出现的「星神」的细节。 [星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祂由镜子的碎片构成,五官被棱镜反复折射成谜团,无数记忆在星眼前涌现。] [星看到了卡芙卡,她的身躯被拉扯、变形,和她手里的伞揉在一起,变成水滴落在自己脚边。] [星发现自己是啼哭的亚德丽芬婴儿,拥抱脐带还尚未剪断的胞胎。] [星还记得自己身上有条金色伤痕,金血流淌在消亡的星球……] [无数对星陌生的记忆不断涌现,接着,祂的声音突然传来——] [“……长袍飘拂包裹游历你张开黑色皮肤你耻笑探索丝线旋转交叠经纬织成海洋词语……”从祂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连接着彼此,仿佛呢喃,不等星回答,祂突然消失。] “这是什么星神,怎么感觉有些……怪异呢?” 见到身体由棱镜组成,头戴冠冕的星神,无数人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感觉自己遗忘的记忆突然想起了不少。 [“祂控制了我的脑子!”星心有余悸地惊呼着。] [“成功了!”黑塔兴奋的声音传来,“那是「记忆」星神浮黎,祂以为你是已陨的阿基维利,主动向你搭话——比我想得还棒。”] [说完,黑塔对星介绍了这尊星神的一些信息——] [——浮黎拥有所有人的记忆,知道的东西仅次于博识尊,对他们的研究非常有帮助。] [“出来吧,星,我要升级「模拟宇宙」,以后你要在里面待更久一点。”随后,黑塔便开始操作着,让星退了出来。] [而星只是感觉自己的肚脐眼被钩子拽了一下,感觉整个人翻了个跟头,睁开眼时,就已经身处空间站的办公室中。] “「记忆」的星神竟然拥有所有人的记忆么……” 嬴政对这尊星神的能力很是忌惮。 若是他的敌人也有像是这尊星神的能力,那岂不是他的一切计划都无法隐藏,完全暴露给对方了。 别说获得长生之后扩大疆域,碰上这种能力的敌人,自己不被灭就不错了! 思索着这些的同时,嬴政的脸色也并不好。 在见到浮黎时,不少被他不愿想起,有意遗忘的记忆一并浮现在眼前。 这些对他如同折磨的记忆让他很不高兴。 [在星出来后,黑塔便打算将消息告诉斯蒂芬,并对星命令道:“你也别愣着,再进去逛逛,试试能不能说上一两句话或者别的什么……”] [星对黑塔的态度有些不满意,“你没资格随意指使我。”] [“噢,你说得对,是我得意忘形了……抱歉,星,你做得很棒!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再进去测试一下。”] [黑塔确实如自己之前所说,只要自己感兴趣,什么都愿意迁就。] [正如她此时对两次引起模拟星神注意的星,那是无比的尊重。] [当黑塔很快的对「模拟宇宙」升级完后,没玩尽兴的星再一次投入其中。] [经历了有些熟悉的打怪流程后,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寒气浮现在星的背脊,朦胧水雾笼罩住她的眼睛,让星熟悉的异象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记忆」浮黎出现在离星更近的位置,巨大的威慑力扑面而来。] [不知道哪个剖面才是祂的眼睛的星感觉对方正看着自己?] [星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做出自己应尽的使命:开口与祂对话。] [星轻咳一声,抬头看着正悬浮在高空的存在,道:“你这家伙怎么做到控制我的脑子的?”] “啊?就这?” 好奇星会询问这尊拥有所有人记忆的神明什么问题的百姓们纷纷大跌眼镜。 与神明对话的机会,竟然被星拿来问这种问题。 无数人心中颇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这是他们可望不可求的啊! [“……混乱变成时间你的失职注定过去体积不再等比例缩小步伐一步两步三尺离开阻止你好自为之艾利欧列车前进婴儿坠地癌症正在长大……”] [浮黎听到星的话,缓缓做出了回应。] [星感到一阵寒气扑在脸上,皮肤上绒毛战栗。] [接着,祂便抽身远去,刹那间消失,星终于松了口气。] [黑塔的声音适时响起:“又遇到浮黎了,进展不错,在你之前的测试者甚至得不到浮黎的回应。”] [星感觉黑塔已经从之前的激动状态中醒觉,因为对方的声音又恢复成那平淡冷漠的,仿佛机械般毫无热情的语调了。] [接着,星继续前进,因为黑塔升级过「模拟宇宙」,为了延长流程的缘故,加入了「区域」概念。] [当星穿过传送门后,又被转到了空间站的另一处地方。] [随着星继续过五关,斩六将,路上的敌人纷纷倒下,她无法控制兴奋情绪,感觉自己真是个战斗天才。] [星的注意力开始溃散,感觉自己爱每片叶子的震颤,也享受无穷思维的破坏力……] [直至星猛然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这不是自己!] 第25章 阿哈 [“糟糕,祂来了……”] [没等黑塔说完,一个声音疯狂大笑着,“阿基维利——阿基维利!”]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星听着耳边传来的疯狂笑声,感觉毛骨悚然,能发出这种笑声的,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这……这是邪神吧!” 听到天幕中传出的疯狂笑声,无数人同样感到一阵惊悚。 尤其是看到这尊「星神」的外形后,无数人直呼邪神。 [祂出现在星的面前:祂没有头颅,拥抱面具。] [星甚至还看到,祂正朝着自己摆手,兀自转圈,手臂悬在半空,肌肉控制指节颤动,姿态如同雕塑。] [“我很伤心。”祂突然变得悲伤,“为什么你会死去?”祂痛苦地呜咽,泪水蹭过星的手背,星甚至感觉自己真的‘死亡’过。] [“你陨落了太久,宇宙失去了秩序。”祂开始拍手,“接着,一切开始变得混乱!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好想拥抱你,可惜我是个计算机里的方程。噢,这好像还挺酷的。”] [祂挠头说出的话语,却让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这尊神明难道知道祂是被模拟出来的吗?” 天幕下不少人起了鸡皮疙瘩,忽然感觉有些惊悚。 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知道了自己本不应该知道的事。 那是不是相当于他们工匠造出来的东西,或是民间的木偶突然诞生了意识?! 这不就是闹鬼了嘛! “这尊星神肯定是一尊邪神了,听听祂之前的话,一切变得混乱,这还是祂想要的,不是邪神还能是什么?” 想要混乱的神明,在不管是不是生活在乱世中的百姓们眼中,自然就是邪神。 对于这种推测,也有一部分人眉头微蹙地思考着说道: “也并不一定,听祂所说,似乎与「开拓」星神的关系并不一般,甚至关系十分要好,因此在对方陨落后为此伤心不已。 而后者「开拓」的意思应当有着探索未知之意,想来并非邪神,那么这尊与「开拓」关系匪浅的星神是否为邪神还无法笃定。” [“这个混账又知道了,我得让螺丝咕姆再改改祂的数据……”黑塔的声音隐约传来,不过星的注意力还放在这尊星神身上。] [“我得跟你道歉,真的,我埋伏在你列车上一整年,只为炸掉它和你的无名客,我忍不住,抱歉。”祂愧疚地把手放在胸前,郑重鞠躬。] “……” 才刚刚给阿哈辩护的人听到对方这话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天幕。 他听到了什么? 宁愿待在列车上一整年,只为了炸掉「开拓」星神的列车和无名客? 这是疯子吗? “……邪神,毫无疑问,这是一尊邪神!” 原本感觉这尊星神并非邪神的人因为阿哈的话纷纷转变了态度。 这种恶劣的家伙,不是邪神还能是什么? [“这混蛋还在装,祂已经发现你不是阿基维利了。”] [阿哈似乎听到了黑塔的声音,在她话音落下后立刻焦急着说道:“你就是阿基维利——你还活着,有趣的对手!请你多耍耍我,那就是我想要的……成长起来,然后打败我!”] [说着,祂便踢着地面发出踏踏声,渐渐离开……] [星则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真是从折磨中逃生。] [“「欢愉」的星神阿哈。”黑塔因为阿哈导致心情不太好,没好气地对星解释道:“祂是非常难以捉摸的家伙,大概祂发现自己活在游戏里了。”] [“这家伙很聒噪,也很危险,下次捏着鼻子和祂多聊几句吧,辛苦你了。”] [闻言,星对黑塔的话有些无语,知道祂很危险还让自己多和对方聊几句……] [随后,星将最后的boss打败后便退了出来。] [黑塔也告诉星,因为没想到阿哈会出现,和几位合伙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将「模拟宇宙」升级为正式版本。] [星对于知道自己是模拟出来的这尊星神很是好奇,对黑塔询问道:“阿哈是怎么回事?”] [“「欢愉」是个很奇怪的星神,祂既混乱又清醒,同时不像别的星神那样固执。”] [黑塔对星解释着,“阿哈不会停留在单一的概念里,或许祂看破了「模拟宇宙」的本质……”] [“……等你下次回来就可以再次进入「模拟宇宙」了,新版本的变化还挺多的。”] [星又对黑塔询问了别的几个问题,得知「模拟宇宙」里的星神相当于一个终端,祂的神格和智慧都来自于真实存在的星神,这也是他们能从中获取有价值情报的原因。] “模拟的一切来自真正的星神?他们难道不会担心将真实的神明引来吗?” 听到黑塔的解释,不少人都感觉这些天才们的胆子可真大。 敢拿真实存在的星神做研究,真不怕引得星神的震怒吗? [而黑塔也告诉了星关于阿哈的处理,她和螺丝咕姆打算先削减虚拟阿哈的倾向性,甚至屏蔽祂的自我认知部分。] [当然,这种方法有些危险,有可能会将真正的「欢愉」引来。] [因此,如果评估下来不可行,大概会放任这个阿哈随便玩耍,只能隔绝掉祂和其他星神的交流。] [二人说完,星准备离开时黑塔忽然说道:“对了,有个模拟宇宙的配套的图鉴装置在那边,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看看,没兴趣那就算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对不少星神一知半解的星听到还有个图鉴装置,当即便跑过去查看。] [其中记录的不少星神让星大开眼界,随手翻开了关于阿哈的关联条目。] 第26章 上车 “快快快,都给朕记下来!” 不少原先不清楚的信息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各朝之人面前。 皇帝们纷纷催促负责记录的人赶工,自己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幕。 “这名为阿哈的星神行事作风是否有些……” 看到阿哈为了测试能不能将一只大脑都没有发育完全的虫子送入全是天才的俱乐部,不惜将自身全部的力量送出去,各朝之人无不惊骇。 他们还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么一尊……完全无法琢磨的神明。 诸葛亮面带沉思,根据已知的星神信息加以推测: 「智识」的博识尊与拥有智慧的生灵有关,「开拓」的阿基维利与探索有关,「记忆」的浮黎与记忆有关。 「毁灭」的纳努克从根据反物质军团来看,应当与毁灭、破坏有关,并且都各自做着类似的事情—— ——那么「欢愉」的阿哈就是与欢乐有关,那么…… “「欢愉」应该为欢乐愉快的意思,那么这尊神明的行为,是否是在随心所欲地让祂本身产生欢乐呢?” 诸葛亮眉头微皱,一尊神明若是寻找让祂欢乐的事物,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惊天之举。 从为了一个好奇心,就将自己的力量尽数赠予一只虫子这件事来看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危险、未知、不可控性。 ………… 随后,各朝中负责记录的人又将与另一尊「贪饕」星神同为宇宙中已知最古老的「存护」星神的一些信息…… 还有推测是为了铭刻宇宙中值得铭记之事而来到世上的,关于「记忆」星神的信息…… 不过让星和各朝中人有些可惜的是,「模拟宇宙」毕竟是个游戏,图鉴也都是根据星的探索而展开。 星目前在其中也只碰到了三尊星神,图鉴也因此只有这三位。 [星感觉要不是自己,图鉴估计还不知道要暗多久。] [又意识到自己的厉害的星稍微骄傲了一下,心中给自己起了个很牛的称号。] [随后便打算去月台寻找姬子,她现在心中已经有了去或留的答案。] ………… [还没见到姬子时,星就碰到了丹恒和三月七二人。] [而两人对自己上车的看法也各不相同,丹恒表示无所谓,整个人显得有些冷淡。] [三月七则非常希望星能够登上列车,并且列车上的人只有她和丹恒,以及姬子和瓦尔特还有一个帕姆,就算加上星,一人住一节车厢也完全足够。] […………] [“怎么样?想好了吗?”姬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过来的星,温柔笑着问道。] [“为什么邀请我上车?因为「星核」吗?”虽然心中有了决定,不过星还是对此感到好奇。] [姬子点点头,对星解释道:“「星核」虽然是主要原因,但也不是唯一的原因——我觉得你更需要一个机会。”] [“很多人告诉你的体内有颗「星核」是多么独特,这种说法无论是来自于我还是黑塔,但自己认识到这点和别人告诉的,哪怕非常可信,依然是完全不同的。”] [“只有自己经历得够多,才能知道你是否因为这颗「星核」获得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以及自己到底是谁……学会如何掌控这颗「星核」,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星核」对你而言或许还是未知,但在你体内这件事已是既定事实,只有牢牢抓住这一点,才能走向更遥远的未来。”] “姬子小姐颇有种先生教导学生的风范啊!” 听着姬子对星说的话,不少人忽然茅塞顿开,对原本的困惑,迷茫之事有了新的感悟。 “姬子小姐若是教书,绝对是个好先生。” 听到这句评价,不少人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我想上车!”心中困惑解开的星下定了决心,将本就决定的想法说了出来。] [“跟我来吧。”姬子点点头,带着星将不远处的三月七和丹恒叫了过来,准备登车离开。] [“走喽走喽。”三月七舒展着身子朝列车走去,同时,一阵乐声随之响起。] “这是……英文?” 清朝,英文已经传入,并且有人学习的时期,在听到这阵乐声中的词时不由得一愣。 而更往前的诸多朝代,虽然没有听过英文,但也有人能推测出是其他语言。 不过也只能作出推测,依旧听不懂歌词的内容,但也并不影响喜爱音乐的人仔细聆听其中的旋律。 [看着这辆列车的星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上车吧。”] [听到姬子的话,星点点头。] “这不就是火轮车吗?!” 清朝,不少人看到星穹列车的样子顿时一阵惊呼。 从之前他们之中就根据星穹列车的名字有些推测,现在见到真面目,则完全肯定了那些推测。 “只怕除了天幕的星穹列车长不少,细节有些许不同之外,其他大体都一致吧!” 看到星穹列车的车头甚至和他们这里的火轮车一模一样,不少人面露惊愕。 ………… 除清朝外,更往前的各个朝代的工匠们都不用皇帝开口,见到星穹列车时便连忙绘制下来。 听之前三月七的意思,这么大个铁家伙是能够像马车一样航行,拥有运输能力的东西。 若是搞有了外形,再搞明白原理,他们将其造出岂不是大功一件? 这么个大家伙看起来可比那小巧能通讯的东西好研究多了。 ………… [星和三月七站在窗户旁,三月七对前来送别她们的黑塔、艾丝妲和阿兰等人挥手打着招呼。] [列车缓缓发动,空间站的景象也开始朝着后方退去。] [“喂!”一道声音吸引了星的注意,音乐也随即渐渐平息。 [星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人。] [“叫你呢喂!”相同音色的声音再次传来,星低头看去才发现,一只身穿制服,头戴列车帽,两只类似兔子耳朵耷拉着的……动物,正双腿站立着盯着自己。] “这憨态可掬的是何物?竟然还能口吐人言?是妖怪吗?” 看到这种奇特,萌中又带着灵动的生物,因为天幕的关系,一时见惯了反物质军团怪物的人心中顿生喜爱。 很多男子们还好,不少名门闺秀的小姐们纷纷被迷的不行。 就连平常喜欢的狸奴在此时看着,也感觉没先前那么招她们喜欢了。 [“看起来傻头傻脑的,没错,叫的就是你。”星看着眼前的生物只是对自己打量了几眼就对自己做出这种评价有些不服。] [她那么聪明,竟然被对方说是‘傻头傻脑’,太没眼光了!] [“具体情况我已经从姬子那儿听说了。”不等星反驳并找机会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智慧,就听对方继续说道:“听好了新人,重要的事情我只说一遍。”] [“最近应该有不少人都会说:‘你是特殊的’,但这里是星穹列车,车上的乘客多少都沾点不能说的秘密。”] [“既然选择了上车,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特殊的并不是只有你一个,这点你可给我记好了。”] [说完,对方便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这里的列车长帕姆,你在车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尽管来找我吧。”] 第27章 列车长帕姆 “这位列车长也是没见识到星姑娘先前「星核」爆发的场景,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吧。” 不少人听完帕姆的话都摇摇头,虽然当初因为那白发男子的威压使他们对星秒掉末日兽一事反应不大。 但现在回想起来,仍对星体内那颗小小的「星核」所携带的威能所震撼。 “不然,帕姆列车长想来也不会说出星姑娘在车上没什么特殊的这种意思的话吧。” 无数人心中感慨,列车上就算有人特殊,但还能有星姑娘特殊吗? “是啊,只怕这只小东西见到之前的场面,都会被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哈哈哈哈!” 不少酒馆里的醉汉们闻听此言,纷纷大笑起来。 [“感觉如何?和你想象中的星穹列车有什么区别么?”当帕姆离开后,姬子也走了过来对星询问道。] [“果然是列车的样子。”星穹列车内部装饰,星感觉还挺符合她的预期的。] [闻言,姬子笑了笑,继续说道:“每个来到列车的人,都是这里的乘客。”] [“大家都向未知的终点奔赴,就像在旅行一样。”]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开拓」才会选择了这样的外观吧?”] “姬子小姐说每个登上列车的都是乘客,如果咱们能登上列车,是不是也能跟着去冒险啊!” 天幕下,不少人都痴迷着望着车窗外的星空。 “不清楚,但想来肯定对乘客有要求吧?不然乘客怎么会那么少呢?” “唉,真想去天幕中的世界看看啊!如此美丽的夜景,真是令人向往……” 不少诗人看着天幕中的星空,向往的同时诗兴大发,不少诗文、诗歌、诗词等横空出世。 [“对了,三月和丹恒现在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你可以去找他们哦,年轻人融洽相处吧。”担心星会因为新环境不适应,提议星去找三月和丹恒接触接触。] [当然,主要还是列车上只有他们两个看似和星年纪相仿,有共同话题。] [“对了,别看帕姆对你那副样子,列车可是很久都没有新乘客了,它对你还是很感兴趣的。”姬子想到刚刚帕姆对星说的那番话,对星解释道。] [星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帕姆对自己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正常的叮嘱而已。] [“我也就不越俎代庖啦,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去麻烦它这个列车长就好了……”] [听到姬子这么说,想要询问三月七和丹恒房间位置的星便打算去麻烦麻烦帕姆。] [不过又忽然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瓦尔特.杨,想到自己之前是被对方所救,便走上前去。] [又和瓦尔特交谈了几句后,瓦尔特提醒到星,他之前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星核,而他和姬子并不能每次都能做到压制。] [只要星核还在星的体内,就要小心行事。] [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原来瓦尔特先生只是暂时将星姑娘体内那名为「星核」之物压制,那岂不是说星姑娘如同行走的,随时会炸开的丹炉一样危险吗?” 各朝之人听到瓦尔特的话,有些胆战心惊。 如果是他们身边有那么危险的东西存在,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更何况从先前星核爆发的威力来看,毁灭一座城池都绰绰有余。 “幸好星姑娘不在咱们这,不然一不小心星核爆发,只怕跑都跑不了。” 听到此话,说话那人的身边众人纷纷点头。 [瓦尔特也不再聊这种沉闷的话题,继续开口道:“空间站里发生的变故太多,想必你也累了。”] [“距离列车跃迁应该还有一段时间,随意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吧。”] [接着,看到帕姆在一台音响旁调整着音乐,星走了过去。] [“呃这么快就来了?我只是客气客气帕……”看到星竟然那么快就找上自己来,帕姆微微一愣,小声嘀咕着,但还是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那是留声机?”见到帕姆身旁的东西,星脑中浮现出这东西的信息。] [“你居然也认得那东西?”帕姆微微惊讶,随后表示这是喜欢在各种地方捡些奇奇怪怪的破烂玩意儿的姬子捡回来修理的,并且这件还做了点改装。] [并且还介绍道姬子很喜欢听留声机,说是能播放来自过去的旋律,而瓦尔特也喜欢收集黑不溜秋,似乎是古董货的圆盘。] “天幕中竟然也有留声机?” 清朝之后时期的沪上,一些人有些惊讶。 虽然对于他们而言,留声机并不陌生,租界、洋行等地都有存在。 只不过是对天幕中的世界也有这种和他们一样用来娱乐消遣的东西表示稍微的惊讶而已。 不过想到天幕中的列车和他们这儿的火车那么相似,这点惊讶也很快消散。 [“三月七和丹恒的房间怎么走?”了解过后,星想起了自己找帕姆的目的。] [“嗯?你这么关心她的房间干什么?”听到这句话,帕姆先是警惕,随后又想起姬子说星救了三月七的事情,便将三月七的房间所在说了出来。] [说出地址后,帕姆又提醒了一句,“不过三月七乘客她总喜欢乱跑,不一定在就是了。”] [星恍然大悟,她说怎么在列车启动后,原本在观景车厢的三月七不见踪影了呢,原来是跑哪玩儿去了。] [当然,星对于三月七拥有的这种性子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在空间站的时候自己也见识过了。] [最后得知丹恒的房间是资料室后就兴致冲冲地朝二人房间所在的车厢跑了过去。] 第28章 关于星神 [“似乎能听到电子仪器的声音……”走到帕姆所说的资料室门前,星听着里面的声音,正准备敲门,丹恒的声音率先响起。] [“什么人?!”] [“我这都还没敲门呢……”看到丹恒的反应这么敏捷,星有些惊讶。] “丹恒公子反应迅速,武艺也高强,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啊!” 丹恒的表现引得不少武将的赞叹,就连他们的反应都未必能够在别人没敲门时便感知到。 拥有那么强感知力的丹恒自然能让他们赞叹不已。 正当他们还在想,怎么才能有如同丹恒这种感知力的时候,只听天幕中传来丹恒的声音。 [“被人破门而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感知气息了。”] 众武将们:……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得到的强大感知力么……” 听到丹恒说出的原因,程咬金一时无言以对。 ………… “太妙了!” 不顾群臣劝阻,执意御驾亲征,即将出发的朱祁镇听到丹恒的话,脑中灵光乍现,想出一个能让军中将士们提升感知力的方法。 “只要在将士们熟睡的时候,派人惊吓他们不就能像天幕中的丹恒一样拥有这种反应力么?” “到时候瓦剌想要偷袭朕率领的军队也是无用功啦哈哈哈哈哈!” 朱祁镇对自己想出的好点子信心十足,不过武将们却知道这种点子完全是昏招,身为三朝元老的张辅站了出来,劝诫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大战在即,将士们本就紧绷着身心,若是在休息时被人惊吓,必将无法入睡,到时候与敌作战因此深受影响。 轻则战力锐减,严重甚至会溃不成军啊陛下!” “陛下,张将军所言极是,还望陛下三思……” “……” 听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个“好点子”,却站出来不少武将出言阻止,朱祁镇的脸色并不好。 这时,太监王振却站出来,对朱祁镇的方法赞同道: “臣认为陛下言之有理,若是将此方法施行,瓦刺的夜间偷袭必将是无用功,到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必能大获全胜!” 闻言,朱祁镇的脸色好了一些,心中感叹道:“还是王先生深知朕心呐,” 接着,无视众臣急切的目光,对王振开口道:“朕正是那么想的,那么此事便交由王太监去办了。” 王振心中闪过喜意,无视武将们纷纷对他露出像是要刮了他一般的眼神,对朱祁镇跪拜道:“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 [“有什么事吗?”当星进入资料室后,丹恒对她询问道。] [“闲逛而已。”] [丹恒闻言点点头,“随意,这里对列车上的所有人开放……”] [“即便阿基维利的旅途大多已不可考究,但至少作为列车现在的乘客,将我们的见闻记录下来是有其意义的。”] [“所以我作为列车护卫的同时,还负责把收集到的资料输入资料室中的「智库」……”] [“并将列车所过之地的人文生态、地质特征等等逐一整理录入并与过去的数据比对印证……”] [介绍完,丹恒指了指终端,并提议星可以过去试试。] [星点点头,走到终端前面,查看起记载的信息。] [不过虽然智库记载着关于势力、人物等多个分类,不过星还是对星神更感兴趣,将星神的分类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关于星神的介绍……] 看到里面的内容,各朝对于星神和命途也有了一些了解。 比如智慧生物能够依稀察觉星神们踏足凡物无从窥见的命途。 而智慧生物若能踏上某一星神执掌的命途,便将禀受其遥远的感应——犹如跨越银河光年投来的瞥视。 “难怪三月七姑娘和丹恒公子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力,想来也是踏足命途获得的力量吧。” 看着智库记载的内容,不少人也对三月七和丹恒等人拥有的强大实力的原因有所了解。 [简单了解星神后,星将关于阿基维利的信息点开……] 然后,各朝各代的不少人的天又要塌了…… 看到关于阿基维利的内容中明确记载着,在祂不断开拓宇宙位置的边界,试图寻找「存在之树」的端点,却因意外而陨落的内容,原本自欺欺人的人再也不能继续欺骗自己。 “「开拓」星神竟然真的陨落了!” 原本渴望长生,成仙的人在这一刻对一直以来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神明都会因为意外陨落,那世上还存在真正的永生不死吗?” 他们在这之前都以为,只要成为仙人,就能永远不死,获得逍遥自在,活得无忧无虑。 但得知连强大的神明都会因为意外陨落,那他们就算成仙真的能够永生吗? 如果不能永生,不能逍遥无忧,那么追求还有意义吗? 这一刻,无数道观,仙门或者佛门信徒,都因为这条信息而陷入恐慌之中。 毕竟对他们来说,如果连仙人神明都不能做到永生不死和逍遥无忧这两点,更谈论他们这些凡人呢? 有人甚至在街头癫狂大笑,“仙不过虚妄,众生皆为凡人!” ………… 不少人都因为神明也会陨落的消息而陷入各种悲观的情绪,就连很多皇帝也不例外。 明朝,着名的追求长生甚至比嬴政还要强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受到的打击更大。 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都是虚妄后,更是产生了迷茫。 而一心渴望长生的嬴政同样因此受到一些影响。 不过嬴政依旧没有放弃对仙丹的渴望,在心底安慰着自己:就算不能够永生不死,但只要能延长一些寿命也好。 知道神明不能永生后,嬴政对长生的要求也降低了不少。 不求永生,只求延寿即可。 ………… [接着,星继续观看着关于星神们的信息。] [认为万物皆是疑问,一切必有解答的「智识」博识尊……] [知晓大敌的吞噬迫在眉睫,因此不得不以光年为单位铸造障壁加以封印,隔绝保护尚有生机的世界的「存护」克里珀……] [寻求捧腹绝倒的笑谈,寻求阴差阳错的误会,寻求神思飞舞的歌谣的「欢愉」阿哈……] [记录一切,不嫌恶,不偏爱;无私地保留每个基本事实,每种绮丽姿态的「记忆」浮黎……] [以及认为宇宙的诞生是一种错缪;文明是浩瀚群星中悄然升起的癌症,纷争即智慧生灵之间唯一通行语言,为了修正如是错误,抹去宇宙污点的「毁灭」纳努克……] “???” 在看到「毁灭」纳努克的信息后,各朝中无数人心中冒出一个问号来。 第29章 这章的标题被作者拿去喂派蒙了,想不出来了…… “天呐,相比于「欢愉」阿哈,这尊「毁灭」星神才是个邪神吧!” 随着天幕将智库记载的一些,与各朝代意思不同的词汇进行翻译,使所有人理解后,各朝中人对纳努克的评价只有一个。 那就是疯子! 还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毕竟,如果不是疯子,是怎么能认为世界(宇宙)的诞生是种谬误,还将礼乐制度(文明)看作需要消除的疾病(癌症)呢?! “和这「毁灭」星神相比之下,怎么感觉阿哈潜伏在列车一年,只为炸掉列车也不算是太过疯狂的举动了……” 不少人听到这句话,虽然感觉有些不妥,但也感觉没毛病。 他们原本以为的疯子在纳努克这种疯子面前都算不上疯子了。 “智识是坨废铁,存护是个呆子,巡猎毫无幽默,毁灭像个疯子。星神都是一根筋,阿哈真没面子……” 接着,不少人想起与阿哈一同记录的——某位通晓天文的假面愚者创造出的一首类似童谣的评价。 “既然童谣中对于「毁灭」的评价属实,那么其他几尊星神的性格也不会真如童谣里说的一样吧……” “那么敢如此评价神明,作出这首童谣的假面愚者又会是谁呢?” “……???” 思考中的张良脑中忽然抓住了一道灵光,先是有些惊讶,而后想到那尊星神所行之事,便露出一缕恍然之色。 “最后一句的‘阿哈真没面子’,其中的‘阿哈’原来不是对星神的调侃么……而是自称才对……” [星看了看这几尊星神的信息,感觉有些头痛,最后只扫了几眼剩余星神都叫什么,各自都是哪一道命途的星神后便关上了智库] “星神竟然如此之多,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巡猎」的岚,「同谐」的希佩,「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等等……这些之前从未被天幕中提到的星神又让很多人将其记录下不少信息。 唯一可惜的是星没有将这些星神的信息内容打开,让不少人因此叹息不止。 不过也有人能根据那些星神们的命途的名称做出些猜测。 “……「纯美」应当与美有关,不知是善是恶,但「贪饕」应该与传说中的巨兽饕餮有些相似,有贪婪吞噬之意,应当是一尊邪神……” “「丰饶」的药师应该与治病救人有关,想来是尊充满善意的神明,不过……「繁育」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各朝中做出大致相同的推测后,意识到「繁育」一词的意思的人中,未经人事的人面色有些微红。 同时,他们也很难想象,「繁育」这种感觉是繁衍,生育的星神是什么样的,天天造孩子吗? [星从丹恒房间离开后没走几步就来到了三月七的房门口。] [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后,星站在门外,内心开始了思索:“门没有锁,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这这这……星姑娘虽与三月姑娘同为女子,但这样未经允许擅自进入也是不合适的吧?” 不少人听到星的心声后先是微微皱眉,不过在听到星的下一句心声后又松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星心中的道德感还是让她抵御住了三月七‘房间的诱惑’。] [“喂——喂喂——”这时,帕姆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出来,“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列车即将跃迁,请各位速至列车大厅集合。”] [“重复一遍,列车即将跃迁……”] ………… [当星回到观景车厢时,原本不知去向的三月七正站在窗边。] [“你来啦!”见到星走过来后,三月七就兴致冲冲地对星询问道:“马上就要前往下一站了,是不是感觉很兴奋?”] [“哎不对,这还是你第一次的旅行……”不过还没等星回答,三月七又想到了什么,转变了话语,“那……应该是双倍的兴奋?”] “星姑娘目前的感受如何是不清楚,不过看三月姑娘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亢奋啊!” 不少人感慨着三月七这种性格的同时也表示羡慕。 想必只有生活无忧,没有烦恼的环境才能让一个人养出这种性格吧。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听到三月七的询问,星双手叉着腰回答道。] [“很好,很有精神嘛!”三月七夸赞了一句,随后讲述道:“我第一次经历跃迁的时候,也很激动,不过现在我可就稳重多啦!”] [“放心,很快你也会习惯起来,变成和我一样成熟靠谱的乘客的。”三月七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星说着。] [“当然,如果你还是有些焦虑,我有个办法——”三月七认真地教着星,“第一步,捏住你焦虑的根源。”] [“嗯,我捏住了。”] [你居然还真捏住了啊?!”闻言,三月七露出惊讶之色。] [“咳咳,第二步,集中精神,把你的焦虑都集中到捏住的那个点上去。”三月七赶紧收回惊讶的表情,继续对星指导着。] [星继续点点头,道:“嗯,我做好了。”] [“看来你还挺有天赋,要悟到这一步可是很复杂的。”三月七点点头,对星的天赋表示了肯定。] [“第三步,用力——把焦虑都拽出来,扔掉!”] [“嗯,我扔掉了。”] [“真的假的?我自己一次都还没有成功过呢!”见星表情认真,三月七一时有些沮丧。] [见到三月七的模样,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三月七有种傻傻的感觉。] “三月姑娘所在的地方,想必都很有欢乐的氛围吧!” 甄嬛见此,心中也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羡慕。 但可惜…… 似乎想到了什么,甄嬛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身在后宫,如果自己真要有三月七的性格,必定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第30章 跃迁 [和三月七聊完,星找上了帕姆,“来的太慢了,不过人也总算到齐了。”] [听到这句话,星环顾了车厢,询问道:“丹恒呢?”] [帕姆表示丹恒不会过来,也不用等他。] [说完,帕姆对星叮嘱道:“好了好了,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不要像三月七乘客那样在列车里乱跑。”] [“跃迁前最后的准备工作要开始了。”] [星点点头,走到车厢中的沙发上坐好。] [“宇宙……银河列车……我这是被卷进什么科幻电影里了吗?”星抬头看着车厢顶部,外型看似是一条鲸鱼的灯光,似乎一条鱼一样在银河中游荡,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还有……在我身体里,这个叫星核的东西……”看着仿佛出现在眼前的浩瀚银河,星不由得伸出手想要抓住。] [“你在抓星星吗?”突然,三月七近在咫尺的连闯到星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三月姑娘真是活泼,这副样子真是令人喜爱。” 虽然天幕下也有不少人被三月七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更多的还是喜欢对方这种活泼可爱的样子。 当然,极度重男轻女的除外…… [三月七背着双手,坐到了星的旁边,“这事我也干过,不过——抓的不是星星——而是一盏灯。”] [“我刚从冰里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见一簇星光——于是我本能地伸出手,结果那只是车厢的顶灯罢了。”] [“当时列车组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我呢,那场面,可尴尬了。”三月七说着,想起当初的场景,还是感觉些尴尬。] [“你从冰里醒来?”听到三月七的话,星有些不解。] [“哎呀,我还没跟你说过吧?”三月七听见星的疑问,才想起来她还没对星说起过自己的过去,对星解释道:“在被列车打捞起之前,我一直被封在一大块冰里,在宇宙中漂流。”] [“姬子姐姐和瓦尔特先生以及……那谁,想了个办法把冰化掉,这才把我救了出来。”] [“被冰冻起来之前的事你还记吗?”] [“一点儿也不记得。”三月七摇摇头,对星说着,“对于我是谁,原来叫什么,我来自哪里……这些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连「三月七这个名字,也只是为了纪念我被唤醒的日子而起的。」”] 较为平淡的话语却让不少人掀起轩然大波。 “原来三月七姑娘还有这样一番过去,难怪她在空间站听到星也想不起曾经的事,语气有些不对劲呢。” 听到三月七说起自己的过往,和不少人一样,基本将三月七看作是自己女儿的马皇后感到有些心疼。 谁能想到,外表活泼开朗的女孩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去呢? 星好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可三月七的名字却完全不记得,只能以日期来代替。 [“所以我赖在列车上,跟着它一站一站走下去,指望哪天能够找到自己的过去……”] [说完,三月七忽然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哎呀,说这干嘛,扫兴。”] [感觉是自己让对方想起这段往事的星有些愧疚,“对不起……”] [面对星的道歉,三月七笑了笑,宽慰道:“没事,这是我自己提起来的嘛。”] [“开心点,星,搭乘星穹列车可是非常难得的体验……啊,列车长来了!”] ………… “呜呜——三月姑娘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自己对往事并不开心,却还会安慰星姑娘……” 三月七的态度不仅没有让天幕下的一些人心情变好,反而更加糟糕。 更有豪爽,直白的大汉直接破口大骂。 “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将那么善良懂事的三月姑娘封在冰里的,老子非得弄死他。” “就是说啊,那个将三月姑娘封起来的家伙真是恶毒,将三月姑娘冻在冰块里不就是要她的命嘛! 若非三月姑娘福大命大,碰上姬子小姐他们,否则只怕已经香消玉殒了。” ………… [“列车已经驶出空间站安全范围,预计在十分钟后开始跃迁。”帕姆的到来正好缓解了二人之间有些压抑的气氛,对二人道:“请两位乘客坐稳、扶好,小心震动!”] [闻言,三月七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必要特地跑来提醒我吧,帕姆?这都跃迁过这么多次了~”] [“谁叫三月七乘客每次都想挑战自己,然后摔跤?”说着,帕姆露出无语的表情。] [闻言,三月七嘿嘿一笑,“咱这就叫百折不挠。”] [当帕姆走后,三月七就站起身来,似乎是怕星会担心,随后对其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站稳了~”] [虽然对方这么说,不过对三月七有所了解的星还是提醒道:“小心点,别受伤了。”] [三月七俏皮一笑,“没事的,我结实得很~而且冰会保护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造出冰来托住自己。”] [“……虽然有时候摔在冰上,比摔在地上还疼。”说着,三月七又是尴尬一笑,对着星催促道:“哎呦别管我了,你赶快坐稳扶好,小心头晕哦~”] “三月姑娘这性子可真是……” 听到三月七的话,各朝不少人都有些无奈。 他们可一点也看不出三月七之前说过的,她自己已经是成熟靠谱的乘客的意思啊! ………… [几分钟很快过去,帕姆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传来:“喂——喂喂——”]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请大家坐好准备!”] [三月七双拳紧握,闭着双目,星仔细听还能够听到对方嘴中不断念叨着:“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 [见状,星也闭上了眼睛。] [5。] 与此同时,天幕下各朝的百姓皇帝大臣们纷纷眼睛瞪大,目不转睛地观看跃迁的过程。 [4。] [随着帕姆的声音倒数计时,星坐在的沙发面前的棋盘的棋子开始微微颤动。] [画面镜头一转,浩瀚无垠,只有点点星光存在的宇宙中,星穹列车的车头忽然浮现一阵蓝色光芒,并向后面的车厢包裹而去。] [3。] 列车不止外体被蓝色光芒包裹,车内的一切也被这阵蓝光所覆盖 [2。] [1。] [随着倒数计时完成,星穹列车整个仿佛化作一道蓝色光束,向前行驶的同时,几乎瞬间便消失在宇宙中,不见踪迹。] 第31章 万界之癌 “这……这这就是跃迁么?!” “我的天,这绝对是话本中,能够瞬间跨越千里的仙术吧!” 看到天幕中的星穹列车只用了一瞬,便从原先所在消失,眨眼间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不知是什么的地方的各朝之人无不发出惊呼声。 皇帝们同样内心震撼的同时,心中又一次升起浓郁的艳羡。 嬴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从不知是什么地方,从空间中突然穿梭而来的星穹列车看,眼神中满是渴望之色。 如果他大秦拥有研制出星穹列车这等宝物的能力,那该会是一幅多么强大的景象啊! [列车蓝色的量子化褪去,星看着眼前一颗巨大的星球,一时也有些震撼。] [“几千年过去,雅利洛-VI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姬子在星旁边看着这颗星球,有些意外,因为这和记载的模样有很大的不同。] [“欸?那颗白茫茫的星球就是咱们这次的目标吗?”从地上站起来的三月七走到二人身边,询问道。] [听见三月七的话,姬子点点头,肯定道:“没错,想必这次的「开拓」之旅也不会那么轻松呢。”] 明朝末期,利玛窦传入的地圆说理论,但因为受限认知,并未被什么人认同的这一理论,在这时被不少同样有所猜测的人心中产生认同。 不过在地圆说还未提出的朝代,一直以为天地是平面的人们对姬子所说的话表示担心。 “什么?到那颗大白球上面去开拓?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就是就是,那颗球虽然看起来巨大,但若是不慎走到边缘滑下去可就危险了。” “……” 听闻过张衡浑天说的东汉或后朝之人稍作思考,随即心中惊诧。 “嘶……莫非张平子提出的「浑天说」中的‘浑天如鸡子,地如卵黄,孤居于内’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张平子可就足矣载入史册,流传千古了!” ………… 而原本就对之前黑塔口中的湛蓝星产生好奇的刘伯温想起浑天说中的理论。 加上黑塔图像中播放的那句“曾十九次拯救所在的星球”这句话与姬子的话结合在一起,做出了推测,眼神露出一缕恍然。 “若是天地为圆,那么此前黑塔女士所说的为了湛蓝星而封印星核就不是为了一颗球了……” 如果湛蓝星是一方世界,那么封印星核就是为了那里的人而做的了。 “若真是如此,那黑塔女士就是拯救了万千黎民啊!” 刘伯温心中更加惊叹,拯救十九次世界这种事,只怕只有仙人下凡才能做到吧…… [“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至12%!”帕姆走了过来,给她们带来一个坏消息,“停靠计划变动,本站停靠时间由七天延长为无限期。”] [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的星面露疑惑地问道:“异常?”] [姬子解释道:“拿一般的陆地列车打比方,这就像前进的铁轨突然断裂,底下是坍塌的万丈深渊,这个时候,也只好紧急刹车了吧?”] “……” “咱们的火轮车应当就是姬子小姐口中的陆地列车了吧……” 听到此话,一旁的人点点头,“应该没错,毕竟星穹列车是能够在世界之外不需要铁轨就能穿梭航行的,这么一比,咱们的火轮车毫无疑问就是陆地列车了嘛。” [帕姆点头道:“如果列车强行前进,可能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三月七在这时扶额,叹了口气,很有经验地道:“又是这种情况,不用说,这次星轨异常的原因也是——”] [还没等她说完,瓦尔特在这时走了过来,“初步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异常的根源还是「星核」。”] [“星核?”星微微一愣,不会是因为她的原因吧?] [瓦尔特点头道:“没错,星,但并非是因你引起,只是和被置入你体内的「星核」是相同的物质。”] [星紧接着询问道:“星核究竟是什么?”] [她对于自己体内的东西,不说完全不了解,但也是一知半解。] [姬子表示,关于「星核」的谜团众多,就连黑塔都没法完全解析,根据猜想,「星核」是某位星神播撒至各个世界的祸种,并其拥有另一种称呼——「万界之癌」] [而存在「星核」的世界都会引起文明与生态的巨变,同时还会诞生名为「裂界」的空间扭曲现象——「裂界」本身」也会诞生各种形态的怪物。] [如果不拔除灾厄的源头,列车被其阻隔,「开拓」也就无从谈起。] “究竟是哪尊星神那么坏,竟然将这种危险的东西散播至万千世界之中!” 听完姬子对星介绍了「星核」的信息,不少人就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危险性。 “「星核」这种邪物,既然能诞生催生怪物,莫非是「毁灭」星神纳努克散播的么?” 想起「毁灭」星神那如同疯子一般的理念,各朝的所有人第一时间怀疑的便是对方。 毕竟「裂界」能诞生怪物,纳努克的军团也都是怪物,加上对方要「毁灭」万物的理念,实在很难不让人将「星核」的播撒怀疑到对方身上。 也有人心中产生担心:他们这不会也会有什么「星核」吧?! 毕竟据姬子所说,「星核」被播撒到了万界之中,很难不让人担心他们的世界会不会也被撒了一颗祸种…… 第32章 雅利洛-VI号 [听完姬子的话,星眼中当即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我们是宇宙的侠客……”] [三月七哼哼一笑,单手叉腰道:“你才发现啊!”] [姬子随后对星开口道:“星,关于这次的「开拓」之旅,我希望交给你、三月还有丹恒。”] [“旅程的目的也很明确:找到给这个世界带来灾厄、并造成空间扭曲的「星核」,把它带回列车——后面的事就都交给我和瓦尔特吧。”] [“好啊,星!咱们又能联手出击啦~”三月七很高兴,和星对视了一眼。] [“我有点困……”见三月七的模样,星装作睡眠不足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对于星这种想要偷懒的行为,三月七表示强烈谴责道:“你就不能表现得积极一点嘛!”] [听到姬子的决定,瓦尔特叹口气地,“这次也轮不到我们啊……”] [姬子笑了一下,解释道:“我知道你很想去,不过总该让年轻人们单独走走,培养培养感情嘛。”] [接着,姬子看向星嘱咐道:“记住,「探索」、「了解」、「建立」、「连结」——这是我们每到一个世界都要做的四件事。”] [随后,姬子便让星去找丹恒聊聊,毕竟以她对丹恒的了解推测,对方已经开始整理关于雅利洛-VI号的生态和探测数据。] “「探索」未知,「了解」当地,「建立」联系,「连结」道路,原来这就是「开拓」之意啊!” 原本对「开拓」有些一知半解的人听完姬子的话,心中有所明悟。 [“如何?「跃迁」还适应吗?”刚好来到观景车厢的丹恒碰巧撞见了要找他的星,关心道:“眩晕或是干呕都是正常的反应,等你习惯就好了。”] [“你怎么没和大家一起?”跃迁结束才看到丹恒的星对其疑问道。] [丹恒表示他不喜欢凑热闹,并且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而后,丹恒对星介绍了关于资料库中对于雅利洛-VI号几千年前的记载中,雅利洛-VI号原本并非是一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推测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发生了巨变。] [“瓦尔特说影响是星核造成的。”星对丹恒的推测点头表示认同,并将瓦尔特的推测说了出来。] [“嗯……考虑到星轨遇到的空间阻塞,可能性确实很大。”丹恒稍微思考,同样感觉是「星核」的原因的可能性很大。] [“我进行了初步勘测,发现这颗星球的表面有一处相对正常的温度——”说着,丹恒又补充道:“不过所谓正常,其实也就是人类能勉强生存下去的程度。”] [“姬子想让你我和三月同去。”] [丹恒闻言轻轻点头,并没有太多意外,“你才刚上车,她肯定想让你亲身体验一次「开拓」之旅。”] [“不过你也尽可放心,有三月在的旅途,一般都不会无聊……”] [丹恒又对星确认了此行的目标是不是要找到「星核」,清除它对星轨的阻塞。] [见星点点头,丹恒开口道:“我知道了,星,你先去找三月吧,等我准备好了就去跟你们会合。”] ………… “一方世界只有一处地方能使人勉强生存,不知那方世界的百姓生活该有多么艰苦……” 不过好在他能够尽力挽救这个腐朽的国家,建立一个让人民当家作主,实现人人平等的新社会! ………… [“怎么样?你和丹恒聊过了吗?”见星回来,三月七当即问道。] [“聊过了。”回答了三月七的问题,星又想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他好像没什么激情……”] [“他一直都是那副装酷的样子,你不用太在意啦。”三月七表示她已经习惯了丹恒的性子了。] [接着,三月七又对星宽慰道:“别紧张,星,跟着我们保证有肉吃——呃……前提是那个星球上找得到肉!”] [听到三月七的话,星露出一副怀疑的眼神。] [“哎呀,别用那副眼神看着咱嘛,我跟丹恒都已经是「开拓」老手啦!”三月七自信满满,说着又看向了车窗外,大陆是白茫茫一片的星球。] [“一看到这颗星球,咱就在想——这个世界里都是冰耶,会不会和我的过去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想法一产生就止不住了……”] [三月七做出沉思的表情来,说完,又对星介绍道:“不过,当时困住我的是一种叫「六相冰」的稀有物质,一般的星球上恐怕很难找得到吧?”] [“说不定这就是你的老家。”] [“……老实说,我可不希望这是我的家乡啊!看上去就很冷的样子,美少女可是很不抗冻的!”听到星的话,三月七说着的同时,甚至打了个寒颤。] […………] [三月七和星说话的同时,丹恒走了过来。] [刚走到三月七的旁边,就看到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丹恒疑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三月七摇摇头,嘿嘿一笑,“我只是在想象,这次咱们仨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嘿嘿!”] [丹恒闻言叹了口气道:“……这个世界真是多灾多难,先是遇到星核,现在又被你惦记上……”] [星见人已经到齐,开口道:“我们走吧。”] [三月七活力满满,兴奋地道:“雅利洛-VI「开拓」小分队,现在出发咯!”] 第33章 一定是纳努克干的! “竟……竟然真的上到那颗球里面去了!” 虽然有人认同地圆说的理论,但明末及更往前朝代的百姓更多的还是不了解浑天说的记载。 眼下看到三人穿过大气层,最终降落在白雪皑皑的地面上,不少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李斯,若是人们生活在一颗球上,那球下方的人难道不会掉下去吗?” 嬴政从头到尾,看到星和三月七以及丹恒是怎么进入雅利洛-VI号后,一直以来同样以为世界是平的他微微发愣,对李斯问道: “星穹列车能够在虚无的世界之外航行可以说是「开拓」命途的力量,但那一方世界的星球是怎么保持不在世界之外的空中不向下坠落呢?” 闻言,李斯心中一苦。 他也想知道啊,一粒石子尚且需要人力才能移动,树上的瓜果掉下后也会向下坠落,那么装下世界的一颗球是怎么自主保持悬浮的呢? 莫非是和命途一样,有着某种力量么? 咦? 忽然,深思地李斯脑海中一缕灵光闪过,想要抓,但怎么也抓不住。 不过许多疑问却涌上心头…… 瓜果为何是往下坠落,而不是与星球一样在空中漂浮呢? 人跳起来为什么也是向下,而非向上呢? ………… [“还真是冰天雪地啊!”三月七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感叹一句。] [星也学着三月七的口吻感叹道:“还真是冰天雪地啊!”] [三月七顿时无语道:“复读机啊你!”] [“这白茫茫的一片,咱们该往哪走?”三月七对丹恒询问道,星也同样看向丹恒。] [虽然不是直接降落在目的地,但也没离多远,丹恒回答道:“根据坐标定位,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还等什么,这就出发吧~”三月七兴致勃勃,一点也没被周围寒冷的环境影响。] [星对于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降落在目的地有些疑惑,对丹恒问了出来。] [闻言,丹恒表情淡淡地看着三月七,“……把泰科铵大球馆砸出个洞的事,你自己说还是我来?”] [“呃,这事就别提了吧。”三月七有些不好意思说,对星答道:反正着陆在没什么生物的地方就对了。] [丹恒却在此时拆台,对星回答道:“如果你想体验半个月的义务劳动,下次我们可以直接降落在目标地点。”] [“都说别提了嘛!”三月七被揭开了黑历史,有些羞愤。] [听完二人的话,星也明白了不直接降落在目的地的原因所在。] [丹恒又对星提醒道:“记住,星,我们对这个世界还是知之甚少,在这个世界迈出的每一步都务必谨慎。”] [“放心啦,有咱们三个在,什么事解决不了?”三月七自信满满地说道:“星的身体里有颗「星核」,我有独一无二的六相冰,丹恒有……呃不知道是啥的神秘过去。”] [“谁要是敢找我们的麻烦,只能说算他们倒霉!”] [“算他们倒霉!”] [听到星还在重复自己的话,三月七看着她,继续表示无语,“……复读的症状持续多久了啊?”] [星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屑屑的表情,(? ? ?)] [“走吧,勇敢地探索未知——这就是「开拓」的精神!”三月七十分有精神地看着前方被白雪覆盖的道路。] “最爱看三月七姑娘和星姑娘她们二人的拌嘴了,真是太好玩儿了。” 看着这一幕,天幕下不少人都露出笑容来。 “只是不知道丹恒小哥有星姑娘和三月七姑娘两个活宝在身边,怎么整天都很冷淡呢?” 有人想起三月七刚刚的话,带着犹豫的口吻回答道:“……应当与三月七姑娘口中,丹恒小哥的神秘过去有关系吧?” ………… [“建筑已经被积雪掩埋了。”三人一路前行,丹恒看着只留下房顶的房子,面带思索。] [“呜哇!这、这是房顶?”听到丹恒的话,三月七才意识到眼前的三角形建筑竟然是一座房屋,不可思议道:“‘这得要下多久的雪,才能积到这个厚度啊?”] [“很久很久……”丹恒语气沉重,这么厚的积雪,代表着雅利洛-VI号遭遇的星核影响绝对很严重。] [接着,三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也见到了很多被积雪掩埋,只留有房顶露出一小部分的建筑,以及……「反物质军团」怪物的冰雕。] “看看看!这么一瞧,一定是「毁灭」星神投放的「星核」了。” 见到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原本就怀疑是纳努克在万界播撒「星核」的人更是确认了猜测,其中有人面带思索,继续推测着: “那星核或许便是一个引子,只待在投放的世界那里爆发,便是反物质军团进攻的时日,而后被世界的人用了某种手段,这才将来犯之敌全都变为雕塑……” 听到这句话,有些人还是一知半解,解释那人之后继续解释道: “就像是咱们汉朝的使臣,只要使臣出事,那么便代表着咱大汉要为使臣复仇,发兵进攻。 那「星核」应当就是与使臣的作用差不多,无非是后者拥有很强的力量罢了。” 这么一解释,周围的不少人顿时茅塞顿开。 虽然他们只有少数人读过一些书,但得益于一些宣传,他们不少人还是知道他们大汉的使者在外遭遇危险的风险是很大的。 而汉使被杀后,也就到了他们大汉为其报仇的时候到了。 将「星核」类比为汉使,反物质军团比做大汉的军队,这样就很好理解这人的推测了。 [“这里还没有被侵蚀,但裂界滋生的怪物已经跑出来了。”三人沿着道路前进,丹恒看着前方一只冰蓝色,像是冰晶组成,长有双翅,外型似鸟的怪物面带思索。] [“这世界里的「星核」的影响恐怕非同寻常,三月,星,都小心些。”丹恒提醒一句,接着便提枪,朝着挡住他们路中间的「裂界造物」攻去。] [见状,三月七和星也不会闲着,前者拉弓射出六相冰聚成的箭矢,后者和丹恒一样,握着棒球棍,对着怪物就是一通乱砸。] “感觉这几只像鸟似的怪物比反物质军团要弱啊。” 白起看着星对上这些「裂界造物」的战斗,心中对比起来。 反物质军团的「虚卒·掠夺者」面对星的球棍攻势,好歹能挺个一两棍。 但这些怪物就要差多了,不仅只懂得冲撞攻击,星的球棍打在对方身上一下对方就消散了…… 第34章 桑博·科斯基 [“区区小怪,可笑可笑。”轻松收拾了这些怪物的星双手叉腰,往那一站,骄傲的表情显得有些嚣张。] [三月七忽然感觉星比自己还要活泼,无奈道:“你收敛一点嘛……”] [星正想说什么,三月七眼睛一撇,忽然看向前方的一处,“哎,你们看见了吗?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只是个寻常的雪堆,确定不是你的幻觉吗?”丹恒抬眼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三月七当即肯定道:“绝对不是,咱视力可好了!走,咱们靠近点看看。”] [三月七走在前方,带着丹恒和星二人来到有异常的雪堆旁边。] [“嘶……哈……嘶——”] [三人刚一靠近,就听到雪堆内传出的打颤声,星面带思索,猜测道:“野人?”] [“应该不是吧?什么野人会傻到待在雪堆里啊?”说着,三月七看向正随着里面之人的颤抖而不断颤动的雪堆,“……喂,别躲了,你都冻得打颤了。”] […………] [三月七说完,雪堆中立刻安静下来。] [“你忍着不出声也没用啊……”三月七无语,他们都听到看到雪堆的异样了,再怎么躲也无济于事了吧。] [“让一下,三月。”丹恒提着枪走到雪堆前方,冷冷地看着雪堆,“对付掩耳盗铃的人,最好的办法——”] [“——就是把铃铛砸在他头上。”说完,对准雪堆,一枪刺去。] [“哎呦!”] [枪尖刺入雪堆的瞬间,一道痛呼声从中传了出来] “咦——这人藏雪堆里干啥呢?感觉鬼鬼祟祟的。” 看到雪堆中的人终于藏不住,捂着屁股从中站起身来,各朝之人作出了各种猜测。 不过也有人看到对方捂着屁股,那副窘迫的样子笑出声来,“你们看,这人被丹恒公子用枪正巧捅到了腚上,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与说话之人一起的几位公子哥们也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些未经世事的小姐公主们也看到丹恒不知是碰巧还是故意捅到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看。 “哎呀,丹恒公子真是的,捅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捅那种地方……” 虽然各朝的不少女子用手挡住了眼睛,但从指缝之间来看,依旧能依稀看到天幕的画面。 [“我说哥们儿,钻雪里又没啥打错,不至于拿枪尖子捅我吧?”] [躲在雪堆中,暗蓝色头发,薄荷绿瞳孔,手带黑色手套,上身穿洋红色西装外套,下身穿着深蓝色长裤的男子一边揉着被捅到地方,一边表示着不满。] [不过说完,看着面色不善的丹恒三月七和星三人,眼神一动,话锋一转,“呃……但是,这怪不得各位英雄!”] [男子干笑两声,谄媚道:“是我出现得太突兀了,挨这一戳值得,应当,必须!要不怎么能认识各位好朋友呢?哈哈哈……”] [“……请问杰帕德长官来了吗?我跟他挺熟的……”说着,还张望了一下四周。] 见此情形,朱元璋眉头一皱,“哼,听这几句话咱就能知道,这见风使舵,谄媚讨好的本事绝对是刻在骨子里了。” “看来必定是一奸诈之人,也是活该挨丹恒小哥一枪了。” “嘴里提到一个当官的,加上先前藏雪堆里的行为,应是犯了什么法,在躲避官府的追捕吧!”向来对贪官污吏,奸诈小人十分厌恶地朱元璋冷笑着继续道: “和那个杰帕德很熟,恐怕是被抓的次数多了才熟的吧!” ………… [“谁?”听到对方说起一个陌生的人名,三月七一愣。] [“……”] [“噢,你们不是银鬃铁卫啊?”看到三月七的反应不似作假,男子的眼神微动,态度再次一变,“早说呀,自家人打自家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说完,自我介绍道:“桑博·科斯基,幸会。”] [“我是星。”面对陌生人,星没有了此前和三月七开玩笑的模样。] [“行,行,我记住了。”桑博没等三月七和丹恒做自我介绍,就不在意地点点头,态度极为敷衍。] [“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能遇见同行。”桑博叹口气地感叹一句,而后继续道:“虽然最近买卖不好干,不过你们放心,我桑博从不吃独食,这外边宝藏大的很,有财大家一起赚,哈哈哈。”] [说完,桑博对三人提议道:“要不咱们一起搭个伙呗?我有可靠消息:银鬃铁卫的主力都被调去前线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哼,看来这个叫桑博的家伙不仅是个奸诈的小人,还是个趁着那方世界的朝廷兵力被调走,伺机寻财的商人!” 听完桑博的话,朱元璋心中的不喜更深。 他本来就认为“不事生产”,只会通过投机取巧从中获取利润的商人就应当是社会的最底层。 更何况从桑博话中的意思,还是个赚国难财的人呢! 毕竟天幕中的世界只有一块地方能使人生存,加上怪物的存在,官府士兵的前线也只能是与那些怪物厮杀。 而桑博这种趁此机会,获取利润的家伙不就是赚国难财的人嘛! [星听到桑博的话眼睛一亮,朝他询问道:“什么买卖?”] [“……这就有点过了各位,”听到星的话,桑博眉头微皱,“不信任我没关系,但也不用装傻充愣到什么都不懂的地步吧?”] [“得,规矩我懂,大家都是干这行的,有点戒心能理解。”说着,桑博一手捂住胸前,感叹道:“都怪我桑博天性热情,太真诚……”] “噗嗤——真诚吗?” 天幕下不少人听着桑博那副被辜负了的语气,纷纷忍俊不禁。 “这桑博真不真诚不清楚,但从先前的话就足以证明,此人狡诈无比,丹恒小哥他们那么年轻,可千万不要被这人骗了才好啊!” 一些人对“年轻”的三人碰上这种狡诈的麻烦人表示担心。 第35章 贝洛伯格 [星听到桑博的话也是微微一愣,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桑博继续说道:“也罢,相逢一场总归是一场缘分,各位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尽量长话短说,银鬃铁卫随时可能出现。”] [知道三人不是抓他的桑博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眼四周,毕竟能不被抓当然是不被抓的好。] [“聚集地在哪里?”趁此机会,星打探了一下目标地点的情况。] [“用得着这么文邹邹地吗,不就是哪有活人呗?”桑博啧了一声,但还是回答道:“你往外走肯定是没戏了,整个世界上唯一还有人类定居的地方,就只有咱们的好贝洛伯格啰。”] [“「存护之城」 「永屹之城」,「人类抵御寒潮的唯一堡垒」……听上去唬人,却句句属实,人类只有在这个铁围墙铸成里才能活命。”] “唉,天幕里那个世界的人,在那到处都是雪的地上估计连庄稼都种不出来的吧。” 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的百姓们叹息一声。 他们除了每年的租子上涨外,最怕的就是庄稼收成少或者结不出庄稼了。 收成多,就算交了租子,他们还能剩点。 可如果收成少甚至完全没有收成,却还要交租子的话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而此时看到天幕中满是积雪的生存环境和桑博交代的信息,不少人叹了口气。 就这种环境,每年指不定会饿死多少人呢。 [听完解释,星点点头,看着桑博,面露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躲在雪堆里?”] [“我?还不是被你们吓到了……”] [听到星的问题,桑博表示:他本来只是在这附近想找点古代遗物带回去,结果察觉到星他们战斗的动静,误以为是银鬃铁卫才躲起来的。] [说完,又对几人恳求道:“算我拜托各位了,下次轻点,别那么大动静,,银鬃铁卫碰见你们可不会躲雪堆里,你们到时候可就要蹲大牢啦……”] [听着桑博口中一直离不开银鬃铁卫,星好奇道:“银鬃铁卫是什么?”] [“……你们是真不知道啊?”桑博对星的话表示惊讶,随后简单介绍了一下,银鬃铁卫就是贝洛伯格的军队,执法者。] [“唉……那帮家伙完全不懂变通,就喜欢和干咱们这行的人打交道……”想到银鬃铁卫对自己的追捕,桑博就忍不住叹口气。] [“看诸位真的是新手啊,竟然嫩成了这样……”桑博又表示他在这行也算是星他们的前辈,愿意免费给点指导。] [不过三月七表示不必,只需要带他们进城就好,毕竟他们对路也不太熟。] [“进城?这就回去了?今天我可还没开张呢妹妹,带个路是小意思,但——”后面的话桑博虽然没有继续说,不过一只手上的拇指和食指却已经开始缓缓搓动。] [不过也就在这时,丹恒冷冷地看了桑博一眼,瞬间又让他将还未说出口的话转变,干笑两声,谄媚道:“——但我桑博就是乐于助人,心地善良可是我桑博的代名词!”] [“跟我走,朋友们,轻点声,可别被铁卫发现了。”桑博这么说着,小心谨慎地在前方带路。] “这小子看上去完全是个见风使舵的市侩小人,流氓无赖啊!” 刘邦啧了一声,吕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啊,不过他的这副模样倒是让人想起某人呢。” “……” 刘邦自然知道吕雉口中的那人指的便是当初沛县的自己。 不过也不觉得尴尬,自己虽然有一点点市侩,但眼光极好。 看看自己当年在沛县的那些兄弟们,如今封侯的封侯,任丞相的任丞相。 可比这个面对三人还敢要钱,没眼力见的桑博强多了。 [“——第七条法则就是:不能留下脚印。”虽然三月七已经表示他们并不需要桑博的指点,不过桑博在路上依旧对星三人自顾自地说着。] [“我告诉你们,我有条独门绝技,可以说是踏雪无痕,专门用来摆脱追兵……”正扭头对星几人说着的桑博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神色一愣。] [“这是……”丹恒也当即注意到前方朝着他们走来头戴钢盔,身穿统一制服,手持长柄战斧的几人。] [“呃,还记得我说的银鬃铁卫吗?就是他们了……”桑博一边带着畏惧口吻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星三人的身后退去,将其护在身前。] [前方的几个银鬃铁卫也发现在这洁白的雪地中,极为显眼的几人,更是一眼注意到了当中更为显眼的蓝色头发之人,“发现嫌疑人和他的同伙,立即逮捕!”] [桑博当即惊惧道:“帮个忙,哥们!我可不想被抓啊!”] [原本不想插手的丹恒见到那几个银鬃铁卫竟然将他们当成桑博的同伙,朝自己等人攻来,只能无奈先将攻击挡下。]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交给你们啦,朋友!”见此情形,桑博撒丫子就跑,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喂!你这家伙——”三月七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除了桑博留下的最后的声音外,只看到了一个已经远去的背影。] [说好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呢?结果这么快就把他们卖了?] [而在三月七愤愤不平的时候,星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桑博逃跑时毫无痕迹的雪地上。] [她感觉桑博还真没骗他们,说有踏雪无痕的绝技,竟然还真有。] [这么一来,眼前的士兵可不就追查不到他了嘛,果然是用来摆脱追兵的神技!] “让星姑娘他们被那几个官府之人的误会的时候,趁机溜走,这个桑博实在太狡诈了!” “唉,星姑娘他们本来是帮助那方世界的,没想到刚降临,就被本地人坑了……” 看到桑博的行为,一时之间,天幕下的各朝之人纷纷对桑博口诛笔伐起来。 ………… 而见此情形的孙二娘揉着帕子冷笑一声,“这小子嘴上抹了蜜,脚底抹了油,跑得比谁都快!” 第36章 杰帕德·朗道 [丹恒几人也知道这几个银鬃铁卫是误会了他们,因此只做招架之功,并没有对他们真正出手。] [“你们误会了,我们和那个不仗义的家伙可不是一伙的啊!”三月七一边应付银鬃铁卫的攻势,一边喊冤着。] [星和丹恒看到三月七说完这句话后,银鬃铁卫依旧没有停下攻势,两人都意识到,战斗中的解释估计是解释不通了。] [“那本姑娘就让你们冷静一下了。”说着,三月七搭弓,对着几个银鬃铁卫射出一支支箭矢,“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说让银鬃铁卫冷静,三月七是真的想让他们冷静,因此特意避开了他们的要害,想要将他们冻住再进行解释。] [不过就在箭矢要落在几名银鬃铁卫身上的时候,一个身着厚实且精致的银白与深蓝相间的制服,外面搭配一件长款的蓝色披风,蓝色瞳孔,相貌英俊的金发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个银鬃铁卫的身后。] [抬手间,一道透明光罩形成,将三月七射来的箭矢纷纷挡下。] 天幕下,不少女子瞬间被新出现的人迷住,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人和丹恒公子一样,相貌十分俊朗,同样身姿挺拔不说,还更加高大威猛,若是能和对方春宵一度……” 一些女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快就脸色通红。 ………… “看起来应该是这几个士兵的长官,果然有实力。” 嬴政看着轻松挡下三月七攻击的人,对天幕中那边世界的朝廷心生羡慕。 虽然他手底下的武将也不少,但对于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适合打仗的强者,谁不想要呢。 [“啊?”看到对方轻而易举挡下自己攻击的三月七一惊。] [而与此同时挡下三月七攻击的人脚踏长靴,提着黑色,像是盒子一样,但应该是盾牌的东西,迈着步子走到了银鬃铁卫的身前。] [还没开口询问,一个银鬃铁卫这时站出来汇报道:“长官,我们跟丢了那个主犯,找不到他的足迹……”] [说着,银鬃铁卫又指向丹恒几人,继续道:“不过长官,就是这几个那个主犯的同伙阻止我们,帮那个主犯断后的!”] [同伙?] [闻言,被称作长官的男子眉头一皱,因为根据他的观察,以刚刚几人展现的力量来看,是不会被几个银鬃铁卫拖住。] [而且一直也没有下死手,不像是主犯同伙的样子,但他的士兵也不可能会欺骗他……]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打算先将其控制,带回去处理的金发男子对前方的几人开口道:“我是杰帕德·朗道,银鬃铁卫戍卫官,命令尔等放弃无畏的抵抗。”] [“……莫名其妙被那个桑博给坑了一下,感觉很火大……被当成那家伙的同伙,更火大了!”] [三月七还在对桑博将他们给卖了这件事感到十分恼火,听到杰帕德和银鬃铁卫的交谈,更加气愤。] [不过看杰帕德是个长官,而且看上去不太好惹,三月七趁机解释道:“我可不是狡辩,我们跟那个坏蛋真不是一伙的。”] [“不信你问你旁边的那几个人,他丢下我们的时候哪有半点犹豫啊。”] [“好心把他从雪里救出来,没想到他是利用我们来对付你。”三月七越说越气,继续道:“你可千万别受到他的挑拨——”] “是啊,这杰帕德长官看起来不像坏人,可别因为桑博那个小人而和星姑娘他们起了冲突啊!” 天幕下不少人因为杰帕德的颜值而心生好感。 又加上一切事端都因桑博而起,自然不想让两伙人因为误会最终打起来。 甚至他们会怕在杰帕德和星几人打的两败俱伤之后,桑博那家伙再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捡漏就不好了…… 以他们对桑博的短暂了解,感觉很有可能性啊! [本就有疑虑的杰帕德心中也信了几分这是误会,不过却表示道:“我是戍卫官,并非仲裁团。”] [“身为贝洛伯格的市民,你们拥有辩护的权利,但那应该在筑城者的注视之下进行,不是现在。”] [“可我们不是贝洛伯格的市民啊!”三月七简直要麻了,这样说不就证明他们这几个外星人连辩护都辩护不了了,难道又要当通缉犯了吗?] [而就在局面正要陷入僵局的时候,星忽然灵光一闪,“三月,快给他看你照的照片。”] [“你好聪明,这个点子棒耶!”三月七瞬间领悟,走过去将照片递给了杰帕德,“你们还没见到过自己的星球长什么样子吧?给你们看我拍的雅利洛-VI号……”] […………] [“你说这个白球……是我们住的地方?这也太……”几个银鬃铁卫士兵看着照片中,那颗悬浮的巨大白球,心中不敢相信。] [杰帕德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据说很久以前,常有天外来客来到这里……但「寒潮」发生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到贝洛伯格了……”] [说完,杰帕德对身后的士兵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裁定的事了,如果他们所言属实,那就只有「大守护者」才能决定该怎么做。”] [“我现在该做的,是将他们带到大守护者面前。”接着,杰帕德对星几人开口道:“外来者们,跟我来吧,贝洛伯格就在这片雪幕背后。”] [星和三月七丹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听着杰帕德对士兵的话,自然商议了一番。] [得出的结果自然是要去见那位「大守护者」,不然肯定会成为通缉犯不说,寻找星核时还会处处受阻,到时候只会更麻烦。] […………] [三人跟着杰帕德一路前行,在走到一处能清晰看到下方的崖边时,杰帕德回过头,“欢迎来到「存护之城」——贝洛伯格。”] 第37章 大守护者 “嘶……这就是桑博那家伙说的,人类抵御寒潮的唯一堡垒——「永屹之城」嘛?” 从高处往下看去,完全能看清楚远处那座整体呈现圆形,四面八方被白色雪地包围住的巨大城池。 皇帝们看着下方的贝洛伯格,一股震撼感不由地袭来。 哪怕隔得远,但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这城池的坚固程度只怕比他们的京城还要强啊! “难怪被称为「永屹之城」,果然城如其名……” 嬴政感叹着,心中对这座城用的材料产生好奇。 如果长城能够用同等材料建造,北方的匈奴想打进来简直难如登天。 ………… “天哪,这放眼望去,连这城池周围也没有一点绿色,别说庄稼,岂不是连牲畜都喂不成?” “是啊,看这环境,真不知道天幕里那方世界的人是吃什么活下来的……” 百姓们看到贝洛伯格的整体环境,庆幸自己没有生活在那样的地方。 [随后,杰帕德领着几人进入城中,三月七和星面露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贝洛伯格整体为中世纪欧洲风情,建筑物像是从巨石中凿出来的,棱角分明,几乎没有弧线。] [耸立的灰白色建筑与地面无镶嵌接缝,城墙、通道等一切都显得笔直。] [铺设的一条条铁轨穿过城内各地,不时有几辆铁轨电车在街道上穿行,加上城内的人来人往,竟然有种高贵、繁华与安宁的氛围。] “身处如此恶劣环境,仅有的一座城池的环境竟然那么好?” 见到城内的景象,不少人纷纷表示诧异。 他们本来以为,被冰雪包围,桑博称作「人类抵御寒潮的唯一堡垒」的贝洛伯格内的生活环境一定很糟,甚至饿殍遍野。 但现在只从城内的景象来看,怎么感觉比他们的生活环境还要好的多呢? [“好像没那么冷了耶。”进入贝洛伯格后,三月七忽然感觉城内明显暖和了一些。] [虽然有命途力量保护,几人并不会受到外面寒冷温度的影响,不过还是能感受到城内和城外的温度差异的。] [杰帕德转过身,对三月七回答道:“这是因为你们身处贝洛伯格,人类最后的堡垒。”] [“最后的堡垒?”三月七疑惑地问了一句,虽然这个词她从桑博那里听说过,但并没有进行详细了解。] [听到三月七的疑问,杰帕德想了一下,而后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庄重语气开口道:“七百年前,来自天外的怪物点燃了这颗星球。”] [“彼时的大地成了焦土,到处都是燃烧的熔火和沸腾的乌烟……”] [“在生死存亡之际,寒潮忽然降临——席卷的狂风毫无预兆,入侵的军团被暴雪淹没——”] [“坚定的「筑城者」们建立了这座城市,在「存护」克里珀的护佑下,一直受到风雪侵扰的贝洛伯格才能永远温暖。”] “难怪被冰雪包围的贝洛伯格城内还有这副岁月静好的景象,原来是有神明在庇佑他们啊!” 听完杰帕德的话,疑惑贝洛伯格怎么还会呈现出天幕中安稳景象的人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毕竟神明的伟力不可估量,保护一座城池不被寒冷侵袭这种事自然轻而易举。 “不过听杰帕德的话,贝洛伯格在被七百年前就被反物质军团入侵了么……” 嬴政微微惊讶,毕竟照这么推测的话,寒潮估计也存在几百年了。 而被寒潮围住的贝洛伯格竟然能存在至今,生活还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比他的大秦还好…… [“……他说话好奇怪噢。”三月七听着杰帕德的语气,对星和丹恒说着悄悄话。] [丹恒解释道:“那不是他之前的语调,应该是在引用某段典籍。”] [“噢。”三月七点点头,压低着声音继续道:“他跟我们说这些干嘛啊?”] [“因为你问了。”杰帕德看着说悄悄话声音有点大的几人,对三月七解释了一句。] [“呃……”三月七见杰帕德竟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尴尬。] [看到三月七的模样,丹恒和星纷纷撇回头去,不忍直视这尴尬的场景。] “怎么感觉三月姑娘总是呆呆的,怕不是碰上精明的人,能把她卖了她还给人数钱呢吧哈哈哈哈。” 听到此话,周围的人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从天幕中三月七的表现来看,确实不怎么机灵,很容易被人忽悠得找不着北。 [三人一边跟着杰帕德继续走,丹恒一边了解着情报。] [杰帕德表示除了寒潮外,还有诸多裂界诞生的怪物一直在威胁着贝洛伯格。] [银鬃铁卫一直与之作战,但局势并不乐观。] […………] [“我们到了,这就是克里珀堡,贝洛伯格的心脏,筑城者的总部。”] [杰帕德走到一条宽阔的台阶下后停下,转身介绍道:“当初早在寒潮降临之前,是筑城者们顶着世人的不解和讥笑,坚持,在此地建造城邦。”] [“筑城者们以「存护」的星神克里珀为这座城堡命名,在他们的引领下,人类才抵御了军团的攻势,挡住了寒潮,如今也在对抗来自裂界的侵蚀。”] [“而大守护者则是筑城者们推举出来领导贝洛伯格的领袖,她们世代守望着这座城市,为人类提供庇护。”] [说着,杰帕德望向台阶尽头,那座规模庞大,横亘在贝洛伯格城市之上的城堡,“这座堡垒也是「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大人的住处,城市内的一切重大决策都由她颁布。”] [“喔……听上去真是位大人物啊。”三月七感叹一句。] “照这么说来,「大守护者」就相当于当今陛下,确实是大人物。” 各朝百姓们听完杰帕德的介绍,又听到三月七的话,纷纷点点头。 皇帝对他们来说如仙神无异,只知道地位、权利都至高无上,一辈子下来,也没多少人能亲眼见到。 没想到今天他们马上要见到一位“皇帝”,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因此,不少人纷纷期待着这位「大守护者」快点出现,好让他们瞻仰一下“皇帝”的尊荣。 第38章 可可利亚 [“我这就带你们去参见可可利亚大人,各位可以先组织一下语言。”杰帕德对三人提醒道:“她的时间宝贵,所以偏好言简意赅的汇报。”] [“咦?!这么快就要去见她了吗?”三月七听到杰帕德的话一愣,有些紧张道:“我能先找个地方梳洗一下吗?”] [星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松了一口气,“还好头发没乱。”] [“我派使者提前传了话,可可利亚大人应该已经知道你们的来头了,我们走吧。”杰帕德解释了一句,便带着几人踏上了台阶。] […………] [星几人跟着杰帕德在一扇两旁有侍卫的大门前站定。] [在得到侍卫的同意后,杰帕德带着三人推门而入。] [“……但是,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您不可以——”] [刚一进门,星就看到一个身穿和杰帕德相似的制服,一头银灰色头发一分为三,并且都是螺旋状的少女正和屋内高处的一个金发女子争执着什么。] [而金发女子看到杰帕德带人进来,没等少女把话说完,便打断道:“你可以退下了,布洛妮娅,访客到了。”] [“……”] [“是,守护者大人。”布洛妮娅回头看了进来的几人一眼,虽然眼露不甘,但还是遵从了对方的命令,] [等布洛妮娅离开,杰帕德上前禀报道:“守护者大人,我带三位「外来者」前来参见。”] “她是守护者?!守护者竟然是个女子?!” 听到杰帕德的话,武周年间前的无数人只感觉不可思议。 “女子怎可担当「大守护者」之位?牝鸡司晨,牝鸡司晨啊!真是胡闹!” 武周年间前的朝代,就算一些人知道曾有女子执掌权政,比如秦国的宣太后和汉朝的吕皇后以及其他的太后等。 但她们都是以太后或皇后来处理政务而已,并非是天幕中相当于“皇帝”的大守护者就是女子。 这和女子称帝有什么区别! ………… “果真是世界不同,制度也大相径庭啊。” 看到天幕中的可可利亚是个女的,李世民感叹了一句。 他倒也没有多少荒唐的感觉,毕竟他的姐姐,平阳昭公主在他爹李渊起兵反隋时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 有姐姐这个前车之鉴,李世民自然也清楚,一些女子的能力是强于男子的。 更何况自己的大唐又没女帝,里面的女子称帝不称帝也没什么关系。 也因此,李世民只是感叹一句,并不会因此产生过多的情绪波动。 甚至他还饶有兴趣地准备看看天幕中这位女子在大守护者的位置上做的怎么样。 [“使者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可可利亚点点头,夸赞一声,“你做得很好,杰帕德,你也可以退下了。”] [“是。”杰帕德恭敬躬身,退出了房间。] [接着,可可利亚将目光看向星几人,“欢迎,从寒潮之外……不,是从天外而来的访客,对么?”] [虽然用了疑问句,但可可利亚话中却没有丝毫怀疑,不等几人应允,便继续道:“我是可可利亚·兰德,贝洛伯格的守护者,在此聆听各位的来意。”] [见到对方竟然不怀疑自己等人身份的星好奇地问道:“你相信我们来自天外?”] [“难道你很希望我怀疑吗?对自己声称的身份就这么没有自信?”闻言,可可利亚轻笑一声,反问了一句。”] [可可利亚表示,「筑城者」们牢记历史,方能坚定己心,因此她知道这个世界在寒潮降临,军团入侵前是无比的繁荣。] [也知道是星神将这个星球与其他世界相连,得知了浩瀚银河中的无数可能……] “如果咱们和天幕里的世界一样,都是在一颗球里,那除了咱们世界的外面会不会也有其他世界呢?” 听了可可利亚的话,各朝都有人陷入了思索。 “……应该有吧?如果咱们这和天幕中的世界相似,太阳星在世界之外,那传说是嫦娥仙子居住之处的月亮也同样如此,那么不就属于其他世界了。” 一旁的人听了,感觉很有道理,点头赞同。 [“……所以你们不用惊讶,尽管七百年来「筑城者」再未得到来自星空的消息,但我知道你们的存在。”] [可可利亚耐心解释完,便步入正题,“说出来意吧,我听着。”] [闻言,星也直入主题,“我们来开拓这颗星球。”] [“……你说这个谁懂啦!”三月七无奈吐槽道,毕竟他们的「开拓」,对于已经和星空断了七百年联系的世界中的人来说是很难懂的。] [丹恒紧接着说出了他们更直观的来意,“我们来此是为了一颗叫做「星核」的东西。”] [“「星核」?”可可利亚双手环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是一种突然降临在各个世界的物质,它的出现意味着灾祸,我们途经的许多星球都遭受到了星核的毒害。”丹恒担心对方不了解,简单解释了一下。] [“您刚刚提到了「反物质军团」入侵,它们到来后不久,这颗星球就出现了「寒潮」,与之而来被称作「裂界」的空间侵蚀现象就发生了是吗?”] [面对丹恒的询问,可可利亚确认道:“……没错。”] [星微微蹙眉,轻声道:“「裂界」是星核造成的现象。”] [三月七也开口解释道:“星核在每个星球上制造的灾祸都不一样,但每个被种下星核的世界都会诞生裂界。”] [“你可以把我们当作进行星际旅行的热心肠人士,专门向被星核困扰的世界伸出援手。”] [“……”] [“你们把当前的情况分析得很清楚。”可可利亚点点头,认同道:“没错,我们的确遭遇了这些灾祸,有些至今仍是我们的麻烦……”] [说着,可可利亚略微停顿,而后反问道:“……但那与各位有什么干系?”] 见此情形,各朝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赞赏道:“虽说这个可可利亚是个女子,但也是有能力的。” “面对陌生来客,就算确认了身份,在面临重大危机时也没有选择盲目相信,嗯……不错。” 虽然仅凭几句话不能完全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如何,不过现在至少证明了对方虽然是女子,却很有头脑。 “不过这个可可利亚虽然不知,但星姑娘他们确实是来帮助他们的,只怕谨慎之心还是不要太重……” 也有人看到可可利亚的戒备心后对星等人有些担忧,一旁的人也点头叹道:“是啊,不然寻找「星核」之事不知要耽搁多久……” 第39章 可可利亚:提供除援助之外的一切援助 [“即使真的有这么一颗「星核」存在,是它引来了灾厄,但我也看不出这与各位有什么关联。”可可利亚表示出了她的戒备之心。] [“我不相信有人会大费周折帮助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世界,还毫无所图。”] [对于可可利亚的戒备,丹恒并不意外,或者说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该有的谨慎。] [接着,丹恒解释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们之所以前来寻求合作,归根结底是因为大家利益一致——”] [“——如果不封印「星核」,我们也无法离开这个星球。”] [可可利亚闻言那双浅紫色的双眸微微眯起,轻声询问道:“你们……有办法封印那个叫「星核」的东西?”] [丹恒点头道:“我们有相应的手段。”] [“好,我相信你们。”可可利亚随后轻声开口道:“如果现状真的和这所谓的星核有关,那么各位将是贝洛伯格等待了七百年的希望。”] [“我愿意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帮各位找到星核。”] “呼~还好可可利亚是明事理的人,总算信任了星姑娘他们。” 见可可利亚愿意提供帮助,答应了合作,原本担心对方会因为浓郁的戒备心而耽搁寻找星核一事的人放下心来。 不少人也对天幕中的女子“称帝”一时有所改观。 先是对于陌生来客提供的帮助表示怀疑,在对方说出双方有着利益关联后迅速做出合作策略,可可利亚目前的所作所为都没有丝毫毛病, 该有的谨慎戒备和果决完全符合一位合格的领导者该有的品质。 [答应合作后,可可利亚又表示目前时间已经不早,她在几人来之前便安排了旅店用来休息。] [“各位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待明天中午我会派人邀请各位再好好地商议这件要事。”可可利亚神色和蔼,面带微笑。] [“谢谢您,「大守护者」。”星真挚地感谢了一句,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开拓之旅竟然会这么顺利。]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来自天外的客人。”说完,可可利亚带着一丝歉意道:“我需要一些时间调查所有可能与「星核」有关的记载……恕不远送。”] [星和丹恒以及三月七微微点头,便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几人离开前,星的眉头忽然一蹙,她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过在看了看除了可可利亚外就只有自己这三人的房间,加上其他人好像都没听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也没有多想。] “刚刚是不是有一道好像只有星姑娘听到的声响啊?” 天幕下,和星一样听到动静,但天幕中其他人却毫无反应的张飞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对身边的人询问道。 “没错,刚刚确实有动静……” 一名武将回了一句,张飞当即看向了诸葛亮,“先生,你……” 还没等张飞开口询问,只见诸葛亮专注着看着天幕。 身为谋士,自然懂得往往不引人注意的小事确是很多大事的导火索。 而刚刚那只能被星听到的动静绝对很古怪。 不过哪怕是他,仅凭一道莫名来源的声响也推断不出个所以然来。 与其毫无头绪地思索,不如先从天幕了解更多信息。 见状,张飞也继续观看天幕中的画面。 [不多时,宽敞的房间内只剩下可可利亚一人,而星所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可利亚也缓缓走向窗前。] [当声响结束后,可可利亚眼神幽邃地自语着,“……我当然明白,不必着急,我自有办法。”] “???” “这个可可利亚在和谁谈话吗?!” “可那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张飞看着只有可可利亚一人的房间,忽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诸葛亮此时眉头紧锁,快速思索着。 他倒没有将可可利亚的行为看作是鬼怪作祟,毕竟对方倒更像是在和那道原以为只有星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交谈,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当然明白、不必着急、自有办法…… 听起来像是在安抚着对方,但究竟是谁需要安抚,又为什么需要呢? 因为星姑娘他们这几个外来者的到来吗? 诸葛亮细细斟酌着可可利亚口中的这几句话,不过因为所知的信息依旧不多,虽然脑中隐隐有些灵光,却很难抓住。 [“「大守护者」似乎对你们青睐有加。”星三人从克里珀堡出来后,便看到了等待在外的杰帕德,对方继续说道:“我得到命令,不必在限制你们的行动。”] [“她还挺通情达理的。”想到刚刚的情况,星感叹一句。] [三月七也点点头,有些不可思议道:“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杰帕德听到二人的话,轻笑一声,随后表示因为自己还有公务在身,要马上返回驻区,只能在这祝他们在贝洛伯格玩得愉快。] [就在杰帕德转身要走时,三月七忽然叫住对方,“等一下,能推荐些景点给我们吗?时间还早,咱还想在这儿多逛逛。”] [闻言,杰帕德便介绍几人可以去参观贝洛伯格最具象征意义的永冻铭碑,以及偶尔会有露天演出的「永动」机械屋。] [“还有,要入住歌德宾馆的话,请务必记得绕开它旁边那条铁卫驻扎的巷子。”介绍完,杰帕德又对几人提醒道:“那里近期受到了裂界侵蚀的影响,已经被封锁了。”] [“侵蚀已经接近城市内部了吗……情况很严峻啊。”丹恒面露凝重,事情比他们想的还要糟。] “这么说,若是无法解决掉「星核」,这座人类仅剩的生存之地,贝洛伯格也要坚持不住了。” 听了杰帕德的话,各朝之人对于贝洛伯格面临的严峻局面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毕竟裂界既然能侵蚀到贝洛伯格城内的一条巷子,那么想来用不了多久,第二条,第三条巷子也很快就会被侵蚀。 就像瘟疫一样,用不了多久,侵蚀绝对会蔓延出去,到时候整座城池都会沦陷。 “星姑娘他们来得可真及时啊……不然再等一段时间,恐怕贝洛伯格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如果没有星他们来解决星核的问题,贝洛伯格所面临的结局,各朝之人已经有了答案。 第40章 刘邦:星姑娘被末日兽打呆了? [给几人指引完方向后,杰帕德便匆忙离去。] [三月七和星以及丹恒根据杰帕德的指引,来到了永动铭碑的位置。“看,那座冰雕的外型真奇特呀!感觉跟这座城市莫名地搭调呢。”] [三月七兴致勃勃,拿出照相机拍着照片。] [丹恒看着永动铭碑,对三月七纠正道:“不管它是什么材质,反正肯定不是冰雕。”] [“说的也是,这城里还挺暖和的。”三月七表示赞同,毕竟如果这东西是冰雕的话,只怕早就化掉了。] [在三月七沉迷拍照的时候,星注意到永动铭碑旁边有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心生好奇,打算靠近一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银鬃铁卫的情报官,也是「贝洛伯格历史之旅」的临时向导,佩拉格娅·谢尔盖耶夫娜。”] [星走近后,只听一个身高和黑塔差不多,深蓝色头发,身穿制服还佩戴着眼镜的少女做着自我介绍。] [“大家叫我佩拉就好。”佩拉看着围聚在自己身前的这群小孩子们温柔笑着。] [小朋友们当即同时喊道:“佩~拉~姐~姐~”] [小孩子们的声音落下,星也随即张口喊道:“佩~拉~姐~姐~”] “噗咳咳咳——” 正在微酌谷物酒的刘邦听到星的话,猛地被呛了一下。 在戚夫人帮忙捋了捋后背,顺口气的刘邦无奈道:“星姑娘怎么好学他人讲话呢?” “何况是学幼童讲话,不会觉得……别扭吗?” 刘邦实在想不通星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明明在空间站的时候还挺正经的啊。 难道是被末日兽打呆了? [“……请个别大人不要若无其事地模仿小孩子!”佩拉见到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人学着小孩子们一起喊,微微脸红。] [接着,佩拉便开始介绍这座「永动铭碑」的来历。] [「永动铭碑」是为了纪念伟大的筑城者而立,由象征着知识与工业力量的齿轮和象征寒潮的巨大冰晶构成。] [两个符号紧密相连,束缚冰霜的齿轮,代表着筑城者们永不屈服于蛮荒自然的精神。] [不一会儿,拍完照片的三月七对星喊道:“走啦,星,咱们去看演出吧!”] [她可是记得,杰帕德说过,「永冻」机械屋是有露天演出的,对此很感兴趣的三月七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闻言,已经听完佩拉介绍的星也没有逗留,和三月七与丹恒朝着目标地而去。] [“「永动」机械屋到啦——哎?”等来到目的地,原本期待的三月七看着周围冷清的样子,微微一愣。] [三月七疑惑道:“杰帕德不是说这里有演出吗?”] [“他的原话是「偶尔会有演出」,你把最关键的两个字给屏蔽了。”丹恒扶额地纠正着三月七的话。] [“可恶,我好感兴趣啊……”对于自己运气不佳,没碰上偶尔演出的三月七自然有些失望。] 见状,董卓不屑地摇摇头,觉得三月七的失望太早了。 “直接去找可可利亚,让她命令这里演出的人单独表演一次不就成了。” 毕竟可可利亚表示愿意提供帮助不说,他们要帮贝洛伯格那么大一个忙,想看个演出而已,算不了什么。 就像他自己,如果有人能帮自己把各路诸侯全给灭了,稳固自己的江山。 那么只要不碰到自己的底线,绝对什么都能答应那人,何况只是一次演出呢。 [“对了,你们看那边。”] [三月七的失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又看向机械屋旁边一个红彤彤的东西道:“我刚才就像吐槽了——这个城市好怪哦,为什么要把加热器堆在外面呢?”] [“正常来说,供暖用的设备不是都该装在室内才对吗?”] [供暖的设备放外面,这不就相当于把空调放外面,空调外机放室内一样吗?] [对于贝洛伯格市民的行为,三月七很不理解。] [星沉思了一下,随后做出猜测,“是想靠这玩意儿抵御寒潮吗?”] [“……照你这么说,这群「筑城者」还挺天真的嘛。”] [丹恒微微摇头道:“「星核」带来的灾害,小小的加热器恐怕是无能为力。”] [“……”] [而在几人交谈的时候,一个金发散披,发梢有一抹蓝色渐变头发,打扮显眼的女子走了过来,“你们对着坏掉的加热器,还能聊这么久呢?”] [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的三月七微微惊讶,“哇噢,好帅气的姐姐!”] “此女眉目中有股英气,眼中也透露着自信之意,倒是有几分洒脱。” 与此同时,各朝不少人也惊叹着新出现女子的气质,毕竟对他们来说,身边有这种气质的女子可谓是少之又少。 加上随着天幕的播放,各朝之人除了腐儒外,很少有人再关注天幕中人暴露的穿着。 因此,更多人只是点评着新出现之人的外貌。 “那双蓝色眼眸可真是深邃迷人,还有微微上挑的眼角,透露出的自信与不羁真是太吸引我了。” 有人眼神痴迷着盯着天幕看,他感觉自己已经遇到了良人佳配。 [“嗨,你好。”见到来人,星眼前一亮,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希露瓦,是这家机械屋的主人。”打扮显眼的女人也笑着做了自我介绍,继续道:“有什么坏掉的设备可以找我,但我不保证有兴趣修喔。”] [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个加热器……”] [“加热器?好奇?”希露瓦倒是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地髓供暖器吗,行政区里到处都是。”] 第41章 热心肠的大姐姐 [面对希露瓦的疑惑,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们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 [“初来乍到?”] [“喔,我知道了!”希露瓦原本有些迷惑,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我刚才听一个嘴巴不严实的铁卫说,有几个「外来者」跟可可利亚见了一面,就是你们吧?”] [希露瓦看着几人,蓝色的瞳孔带着探究之色。] [“这可真是稀客!”见星点点头,希露瓦热情邀请道:“来来来,加热器也好,其他也好,姐姐都跟你们好好聊聊~”] [说话间,希露瓦打开机械屋的门,将星几人邀请进去。] “这个希露瓦语气里好似没有对可可利亚这位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应有的敬意啊。” 周瑜心中思索着,其实如果仅是语气没敬意也没什么。 主要是他对希露瓦直呼可可利亚其名这点有些困惑。 不说杰帕德一直将对方尊称为「大守护者」,但说对方是守护贝洛伯格的人,底下的百姓也没道理对此直呼其名。 再不济也得和杰帕德一样,称「大守护者」才对。 “莫非是她们有什么恩怨?” 周瑜认为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而且一时除了这个原因外,他能想到的就是希露瓦没有感恩之心,才直呼其名的了。 毕竟目前来看,人类全部的希望都是可可利亚背负的。 如果不是因为希露瓦没有感恩之心,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守护他们的人直呼其名,并且言语没有敬意呢? [进入机械屋后,希露瓦一边安排座位,一边介绍道:“刚刚你们看见的是贝洛伯格人们生命保障的地髓供暖器。”] [“别看它不起眼,但没有它的话,贝洛伯格早就变成一座死城了。”] [星听了希露瓦的话,询问道:“地髓是什么?”] [希露瓦解释道:“那是我们这儿的特产矿石能源,大到城市供暖,小到手里的计算器,全都是地髓供能的……”] [希露瓦知道几人都人生地不熟,介绍道:“地髓长在这颗星球的地表之下,由下层区的专业矿队开采,再通过管线运输来地上。”] [“相应的,上层去也会通过同样的管线把地表才有的物资送到地下去。”] [说完,希露瓦又叹口气道:“不过,因为多年前的一道命令,上下层区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员往来了……”] [“谢谢你的解答。”星由衷地感谢着这位热心的大姐姐。] [希露瓦笑着摆了摆手,“小事小事,你们第一次来贝洛伯格做客,能让你们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热情就好。”] “听这位希露瓦小姐的意思,上下层应当是密不可分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命令让双方不再往来呢?” 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希露瓦的话也坦明了,下层区负责贝洛伯格人们生命保障——地髓的供给,上层区给予下层区没有的物资,算作报酬。 双方应该是互惠互利,密不可分,结果却因为一个命令让双方断了联系。 那么上层区需要的地髓怎么办呢? 以及如果没有了物资,下层区又会如何呢? [几人了解一些信息后,因为希露瓦还要忙,便离开了机械屋。] [“真累呀,我现在只想躺在柔软的床上昏睡过去……”从机械屋出来后,接连跑了好几个地方的三月七就呈现无精打采的模样。] [几人也已经逛完了杰帕德推荐的两个打卡点,便朝着可可利亚为他们准备的旅店而去。] [“哇噢!好明亮的大堂!”进入歌德宾馆,三月七惊喜道:“今晚有软和的床垫和弹弹的枕头啦!”] [随后,三月七对二人提议道:“晚上要不要打枕头大战?要不要要不要?我觉得这酒店的枕头一定是鹅毛绒的~”] [而这时,丹恒一脸沉思状,对孜孜不绝地三月七询问道:“三月,当时在克里珀堡,你注意到那位「大守护者」吗?”] [闻言,三月七哼哼一笑,双手叉腰,骄傲道:“那当然啦,跟你们冒险这么久,我的观察力被打磨得,嘿,那可不是一般的凌厉~”] [见状,星对三月七询问道:“你注意到什么了?”] [三月七沉吟了一下,而后回答道:“看起来只是一开始有点难说话,讲完道理后还挺温柔,挺正常的一位女士。”] [说着,三月七的语气变得有些疑惑起来,继续道:“只是……我觉得她的眼神有种穿透力——就是,虽然她在和我们说话,但眼睛却好像在盯着远处的模样东西……”] 果然,那个可可利亚不对劲! 本就疑惑可可利亚在星几人离开后的举动的诸葛亮如今更是确定,可可利亚绝对有不被人所知的图谋。 ‘结合可可利亚在星姑娘离开后所说之话,她的图谋应当与星姑娘他们有关……’ ‘可目的是什么呢?会和星核有所关联吗?’ 作为一切事件的导火索,诸葛亮感觉可可利亚的目的和星核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目前还无法得知具体目的,对星他们是利是弊也无从得知。 不过…… 诸葛亮忽然想到可可利亚先前告知的,等明日会再次商议关于星核一事。 大概到了明日,一些应当就能解开了吧。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她既然承诺要帮助我们,希望她不会食言……”] [丹恒见三月七都察觉到克里珀堡的可可利亚有些不对,心中不免升起不少疑虑。] [不过丹恒也清楚如今再怎么猜测也是无用功,心中有了警惕就好。] [说完,又对三月七和星道:“早点休息吧,为明天的谈判养足精神。”] 第42章 衣柜的诱惑 [“这一天可真漫长呀~”几人来到房间走廊,三月七伸了个懒腰,“咱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说好的枕头大战呢?”见三月七好像忘了这件事,对此期待的星提醒道。] [闻言,三月七又精神了起来,“好耶!还有枕头大战!”] [“……”] [对于身边的两个活宝,丹恒感觉有些头疼,劝道:“早点休息吧,保存精力,我能感觉到,我们未来的几天都会很辛苦。”] “虽然三月姑娘在咱们很是活泼,不过对丹恒小哥来说,就是闹腾了吧哈哈哈。” 百姓们看着丹恒无奈的神色,不由得感叹一句。 “是啊,丹恒小哥看起来很成熟,在星姑娘和三月姑娘身边时,只要忽略他的样貌,感觉就像是她们二人的长辈一样。” 一旁的人闻言也是点点头,赞同道:“没错,丹恒小哥看似年轻,不过身上总有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质。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说话那人想了一会儿,而后评价道:“丹恒小哥就是那种——年纪轻轻,却一把年纪的人。” [因为丹恒的劝阻,三月七和星期待的枕头大战也只能无奈泡汤,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中。] [星走进自己的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整洁干净的大床,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的衣柜。] [房间中的其他摆设不做多言,因为星在刚一进来,就被深色衣柜所吸引。] [衣柜像是有种魔力一样,吸引着星不由自主地朝它靠近过去。] “星姑娘该不会……”家中有顽童的妇人见到星的举动,一个猜测立马就冒了出来。 不过紧接着,却摇了摇头,“不不不,星姑娘好歹也是大人,应当不会做出小孩子钻衣柜这种……” 正说着,她又想起前面星学小孩子朝佩拉喊姐姐的场面,语气渐渐变得不自信起来。 [而就在星走到衣柜前的时候,一道类似星的心声,听起来确实在另一人视角的空明声传来:“毫无疑问,在你面前的东西是一个衣柜。”] “这是……星姑娘的心里话吗?怎么感觉有些怪呢?” 虽然之前星的心声出现过,但也没有这次像是旁人的视角在说话啊。 而在这时,一旁的人猜测道:“或许是星姑娘她一人饰两角吧? 我有一个好友,他就时常用心里话扮作另一人和自己交谈,想来星姑娘便是这种情况吧。” 听到这个解释,发出疑问的人点点头, ………… [与此同时,空灵的声音继续说着,“它是一个——仅从你的感官所能接收到的表象而言——完美的衣柜。”] [“外观、容量、触感、材质、味道……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你都想象不出比它还要完美的衣柜了。”] [“……等等,味道?味道也是能用来判断一个衣柜的优劣维度吗?”正说着,空明的声音忽然一愣,不过却无所谓道:“管它呢,它真好闻。”] [空明的声音继续评价道:“那不是一般的檀木或是其它任何自然材质的味道……而是完全人造的、源自于化学的美妙清香。”] [“它真诱人……诱人到你想赶紧钻进衣柜,让这味道缠裹全身。”] [等空灵的声音结束,星也好似已经下定了决心,眼带决意的自语一句,“管它呢——我进来了,衣柜!”] [说完,星将衣柜的门打开,然后左脚……右脚……转身……深呼吸……] [星深深地吸了一口衣柜的味道,忽然想打喷嚏,不过还是努力忍住了……接着,站定……转身,最后……] [“「啪」”的一声,潇洒地关上柜门……] “……” “……不知先生可对天幕中的「失忆」之症有过钻研?” 见到星的举动,李世民忽然对孙思邈询问道。 孙思邈当即拱手回答道:“启禀陛下,臣之前虽不知晓「失忆」一词,也未曾对其展开过研究……” “不过从天幕先前对其的文字解释来看,应当与心神、有关,失去记忆应当便是遗忘过去。” 说着,孙思邈同样看到星的举动,很快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想了想,继续答道: “星姑娘失去了以往的记忆,那么曾经的阅历,经验等应当一并失去,虽然如今看似是弱冠之年,但心智应当已经退化为幼童……” “也就是说,星姑娘如今相当于刚出世不久,襁褓的婴儿无异……” 李世民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天幕,心生还是难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而在星关上柜子门后,空明的声音继续传来,“你成功了——祝贺你,你现在已经与全宇宙最完美的衣柜融为一体了!”] [声音恭喜着星,随后继续道:“不过,老实说……你的心情还远未达到「激动」的境界。”] [“或许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参会这其中的美妙。”] [“嗯……对于你的视觉感官来说,这地方似乎暗了点儿。”接着,空明声像是对星询问一样问道:“不过,你会适应的……对吧?”] [对此,星当然很有自信,自言自语,像是回应那个声音一样轻声回答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哈!就是这股劲!”空明声十分赞赏星这种将周围的一切转化为自身力量的精神,继续鼓励着,“再多等一会儿,再多适应一下这黑暗的环境……”] [“相信你自己,只要你再稍微坚持一会儿……一定会有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保准带劲。”] [说着,空明声忽然一顿,而后对星提醒道:“你听到了吗?有个声音正在接近——咔嗒,咔嗒……”] [听到这句话,星逐渐激动了起来,“带劲的事情要来了?”] [空明的声音回答道:“可不是嘛!好好想想,现在——猜猜看,那是谁的脚步声?”] “……那只是客栈小二的脚步声吧?” 刘邦听着星和那个应该是她自己的声音的对话,已经无语住了。 钻柜子也就罢了,一道脚步而已,值得那么引起注意吗? 第43章 崇高道德的赞许 虽然刘邦认为那只是客栈小二的脚步,但星却不那么认为。 [“歌德宾馆的噩梦……”星的心中无比肯定着回应道。] [“没错!没错!”空明的声音也激动起来,对星夸赞道:“瞧瞧,你已经完全上道了!”] [“那是寄宿在歌德宾馆里的恶魔!”空明声对星介绍着,“它沉睡在肮脏的、无人打扫的小阁楼里……专门以可怜又无辜的外来者为食。”] [“但这回它可挑错了对手!”空明的声音愈发激动,继续道:“你可是宇宙闻名的开拓者,黑塔空间站的守护神,末日兽的……呃……末日。”] [“而今天,就是你要为民除害的日子!”] [说着,空明声惊叹一声,“衣柜里似乎没那么暗了,是勇气的光芒照亮了你周围的空间,哇哦。”] [而这时,门外的声音似乎也来到了星的门前,伴随着几道敲门声,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客房服务……请问有人吗?”] “哈哈哈,朕就说这是小二吧!” 听到门外的声音,刘邦自信一笑。 如今对方都摆明着说自己的身份了,他就不信星还会相信什么莫须有的宾馆恶魔? 是个正常人现在应该会打开房门,然后接受或是拒绝客房服务才对。 哦……不对。 刘邦想到星现在还在柜子里——那就是要先打开柜门。 [“哈,正中下怀!”空明声像是受到什么鼓励,语气带着自信继续道:“所有宾馆恶魔都喜欢把自己伪装成「客房服务」,真是毫无新意。”] [空明声继续对星肯定道:“你才不会轻易被它欺骗——你的内心比克里珀堆砌的城墙还要坚不可摧,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唔……我进来了哦?”与此同时,没有听到回应的女声悄然打开了房门。] [空明声当即喊道:“时机到了,恶魔——迎接正义的审判吧!”] [星也猛地踹开了柜门,对推开房门的人大喝一声,“——受死吧!宾馆恶魔!”] [“啊!啊啊啊!有鬼,有鬼啊!!”]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一道身影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去。] 李世民:“……” 刘邦:“……” 其他皇帝和百姓们:“……” 李世民还在用「星失去了记忆,现在与幼童无异」来安抚着自己。 而刘邦的神情已经完全呆滞。 不是,一个店小二而已,把对方误以为是妖邪之物不说,还把对方吓跑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举动? 刘邦随后陷入了沉思,他感觉星真的是被末日兽给打傻了。 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不正常的事。 虽然那个店小二也跟有脑疾一样,没人回话不就代表没人嘛! 既然没人好好的进来干嘛…… [而自认打跑了「宾馆恶魔」的星正双手叉腰,满是骄傲地站在原地。] [空明声也在此时继续传来,“你胜利了!歌德宾馆的恶魔已经被驱逐,这片土地已经得到了净化——”] [“呃……那个「恶魔」似乎丢下了什么东西。”说着,空明声对星激励道:“拿着它吧,别客气——就把它当作对你英勇行径的奖赏。”] [星走上前去,果真看到一个奖杯模样,两边长着天平,奖杯中间还竖着大拇指的金色雕像。] [星将其捡起,一道信息流入脑中:在这丰富多彩,包罗万象的宇宙之中,道德化作实体,向你竖起大拇指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获得了赞许!] “原来,只要将店小二认成妖邪,将其吓跑就能获得「道德」的赞许了吗?” 一些人见到星那么容易就拿到了对他们来说值得珍藏的宝物,纷纷眼睛发亮。 他们可不是为了那外型酷似黄金的雕像,纯粹只是心中有强烈的“道德”。 虽然经过各朝的朝廷宣传,民间百姓也知道天幕中是另一方世界。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自己的世界中尝试,反正对自己又不吃亏,没什么损失。 而各朝的店小二们感觉自己背后忽然一凉,看向天幕的眼睛朝着四周一扫。 只见一群人正带着兴奋的目光盯着自己。 店小二:“……” [星将这件「崇高道德的赞许」收起,而后朝着大床走去。] [已经打败「宾馆恶魔」的她心满意足地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天幕也随即黑了下来,就当各朝人以为今天的播放要结束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可可利亚……可可利亚……”一道莫名的声音像是什么存在在耳边低语一样,呼唤着可可利亚的名字。] [“你……是谁?不对——你是什么?”紧接着,一个语气中不难听出主人有些惊慌,很年轻的少女音出现。] [“我们是盟友……世代陪伴守护者的盟友。莫名的声音回答着少女的问题。”] [少女音的可可利亚明显带着紧张地询问着对方,“你们……想要什么?”] [“重筑……这个濒死的世界……帮助你……实现「愿望」……”] “这是……过去的声音?” 听到这两道声音的诸葛亮虽然先是一愣,但很快做出了推测。 毕竟古怪的声音呼唤的是可可利亚,但回答的却是一个比可可利亚更年轻的音色。 如果不是另一人回答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来自过去的声音! 前者听这两句对话来看不太可能,后者的可能性无疑更高。 加上可可利亚的声音诸葛亮听过,并不是现在这年轻的少女音。 而且天幕中有诸多神奇的力量,能出现来自过去的声音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么……和可可利亚交谈的另一道,自称是守护者盟友的声音又是谁呢?” 诸葛亮只感觉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多,并且百思不得其解。 可可利亚的愿望诸葛亮不用想就知道,正是另一道声音口中提到的,拯救这个世界。 但这种环境下,连银河都接触不到的贝洛伯格中,还会有谁有能力拯救这个世界呢? 不过更让诸葛亮叹息的是,莫名的声音结束,并没有可可利亚的声音继续传来,似乎只有那么几句。 就在诸葛亮和各朝各代的人以为这次真的结束,要等明天的时候,天幕中一个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每一个字都拖出一抹让人沉醉的尾音,轻轻撩拨着心弦的神秘女声传来。 [“来做个交换吧?”] [“有关「记忆」的交换。”] 第44章 千星纪游·有关群星的寓言集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见此,不少人纷纷一愣,准备各回各家的身子也停在原地。 [天幕中,温柔的声音继续低语,“我梦见一缕光,一盏水晶之杯。”] [“那晶光对我启口:敬请聆听,有关星空的寓言。”话音落下,天幕猛然一亮,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一张张卡牌上划过。] “这是谁啊?没见过啊。” 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的百姓们开始互相议论起来。 之前天幕的画面都是连续,承上启下的播放,就连刚刚的可可利亚也和之前的内容有所联系。 而非现在忽然转为看上去和之前完全没关联的内容。 不过虽然百姓们心中困惑,皇帝们也纷纷在暗自思忖,但也都明白,仅凭想是想不明白的,只好继续观看天幕。 [“无名的人,无命的人,自那荒原那端前来,身披群星的光彩。”随着温柔的女声继续开口,外型像是水晶,燃烧着的蜡烛一闪而过。] [随即,镜头一转,手指纤细的那只手继续轻抚于卡牌的表面,“走吧,只管踏着太阳风行进,你终将回归我的怀抱,只须向着那光前行。”] [说着,温柔女声的手指夹起其中一张卡牌,而后伴随着一道烈焰燃过,属于「毁灭」纳努克的标识浮现在天幕当中。] [「毁灭」二字的下方,几行小字缓缓浮现——「宇宙的中心有一团火种,它愈演愈烈,直至燃尽整片星河。」] [「只为在一切现实的终点,迎来壮美的埃灭。」] [紧接着,一道身躯流淌着如同熔岩一样的金色血液,一头白发的魁梧男子陡然出现。] “这是在向吾等介绍「星神」?!” 随着「毁灭」纳努克的标识出现,嬴政立刻意识到天幕播放如今内容的原因。 心中惊骇的同时,下令让记载的人将天幕中的一切细节务必记全。 嬴政随后继续望向天幕中魁梧的白发男子,想起昨日见到对方的情况,心中仍然心有余悸。 不过让嬴政和百官以及百姓们庆幸的是,或许因为天幕画面中的星神是在借那道女声之口向他们介绍,并非星神本尊,因此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可那光开始燃烧,洞穿云翳,变作金色的死亡。”随着「毁灭」纳努克身影的浮现于天幕,温柔女声的腔调也随之高涨。] [“高塔倾倒,人们奔逃,因为太阳将要落下,遭遇凶恶的毁伤。”] “完啦!神明发怒了,我们不会要死了吧!” 虽然天幕的纳努克此时并未传来任何威压,但女声的话语依旧引起各朝很多人的惊恐。 “神明在上,我上有老下有小,可千万不要杀我啊!” 一人慌忙跪拜,乞求不要波及到自己身上。 见此,一传十十传百,乞求、恐慌的声音在各朝各代的城镇中蔓延开来。 就连城镇的很多官府官员也跟着跪拜,根本没有心思阻止。 [而在女人的声音落下后,天幕再次一暗,但紧接着,一道宛如流星似的亮光划过,天幕再度浮现一道标识。] [「巡猎」岚,标识下方的小字也继续浮现:「第一个万年,猎手为生存搭箭。」] [「第二个万年,猎手为怒火张弓。」] [「第三个万年,猎杀成为目的本身。」] [“但地上的稚子,请务必不要惊慌!”此时,女人温柔的声音仿佛一股清水抚慰着惊恐不安的百姓们的心灵,“会有光矢到来,肃清邪恶的孽障。”] [“你要循着辙迹,拜谒风暴所向——”] “太好了,是肃清孽障的神明,我们有救啦!” 闻言,惊恐不安的百姓们转而跪拜感谢这尊新的神明。 不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因此也有一些人则更加惶恐。 肃清邪恶孽障?说的不就是他们嘛。 [天幕的画面继续一暗,紧随其后的便是「智识」博识尊的标识,小字也随之浮现:「假使宇宙的真理残酷而无趣,你依然渴求答案吗?」] [「求知者不置可否,因它的机核自出生起便淡漠冰冷,一如它所追寻的命途终点。」] [“天体保守秘密,数算连接万物的根系。”女声的声音平静下来,随着她的声音响起,一道道人影在天幕的画面中闪过。] [“但它噤声,仿若宇宙中心的迷雾;聆听寂静,你将知晓群星在何处休憩。”温柔女声的轻声低语说着。] [与此同时,闪过的人影们身后浮现出一个整体模糊不清,唯独一颗宛若红色眼球异常明亮的身影浮现。] “这就是那尊被人类制造出的神明么……” 张良望着那尊星神的身影,心中惊颤。 从天幕中浮现的小字和女人的话,他自然知晓,这尊被人类制造的神明所渴求的是宇宙的真理。 而且似乎还是一尊一心只探寻宇宙真理,对其他事无动于衷的存在。 [天幕再度一闪,「丰饶」药师的标识与小字继而浮现。] [「令她感伤的是——永恒的生命没能让她积累无穷的智慧,反倒那些曾被她视作珍瑰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一去不返。」] [接着,一只手持稻穗,长有六臂,外型像是女子的身影出现。] [六臂之上还生有许多眼睛,明明是一举一动都勾魂夺魄的美人,但却因此,在柔美中多添了几分邪气。] [“令旅杖敲击大地吧,它们说——一次,两次。”] [“微小的幼芽将成长参天,甘霖自枝头落下,为你祛除病痛与毒害。”] 第45章 [O o] “这尊看上去有些妖异的神明,身上却仿佛散发着慈爱之色啊……” 不少人望着这尊外貌柔美的星神,心中升不起丝毫亵渎之意。 虽然祂看上去妖娆而又诡异,明明该引人恐惧的外表,但看到祂的人思绪却又像初春的水面般平静无波。 [随着画面再次一闪,「虚无」Ix的标识随之浮现,「万物皆抗拒无,万物皆奔向无,万物皆沦为无。」] 此时,天幕仿佛笼罩了一层虚无的混沌,照射的每一道阳光似乎都被吞没。 [天幕中,一颗颗陨石,甚至星球都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朝着一团紫黑色,混沌像是脑袋一样的物质而去。] [其周身还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紫黑色迷雾,被牵引来的星辰、陨石等随着迷雾不断旋转、扭曲。] [“蒙上双眼吧,它们说,勿要迫近的晦暗使你心神忌惮——因为祂要教你的灵魂如灌铅般沉重,双脚变得麻木不堪。”] “天……天哪!这尊神明是在吞噬一切吗?!” 各朝中人看着画面中这尊牵引一切的存在。 心中想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尊星神,但任何人也没想出该怎么描述这尊神明的外观。 祂如同一团不可名状之物一样,无法被形容,无法被揣摩,甚至他们感觉,如果没有天幕,就连观测也观测不到祂。 [而就在这时,紫黑色迷雾的中央,忽然睁开一大一小,两只洁白空洞的眼睛,打破了不少为之震撼的人。] [o o] 感觉这尊神明无比强大的人们:??? 什么情况? 这尊星神的眼睛怎么没有他们想象的威严呢? 感觉还不如没有来得更具压迫感…… “娘,天上那团黑黑的东西好像一颗皮蛋耶。” 听到这句话的一名妇人当即呵斥一声,“你这作死的,那可是天神,敢这么说,真是不想活了!” 虽然妇人嘴上那么说,但还是又悄悄瞥了一眼天幕,心中嘀咕。 她怎么也感觉这尊神明和皮蛋那么像呢? “神明勿怪,神明勿怪……” 妇人猛地摇摇头,收起心中不敬的念头。 [“推开那庄严的城门吧,它们说,拾起青金石板。”] [女人的话音刚落,「存护」克里珀的标识和寓言的小字已然浮现:「哲思者仰望星河,探求文明的终极目标——“筑墙”,雄浑的回声响彻脑海,“筑墙——”」] [而后,身体由无数散发着光芒的琥珀和岩石组成,外型类似琥珀的克里珀随即出现。] [“高声朗读,认得那泥砖是何物所炼,识得那墙基为何人所奠!”说到这里,随着天幕的音乐渐渐高涨,女人的声音变得逐渐高昂起来。] [紧接着,画面继续一闪,「同谐」希佩的标识与寓言浮现:「看哪,一个完美的家,没有伤春悲秋,没有离经叛道,无需望眼欲穿,无需忆苦思甜,多么令人羡慕。」] [拥有三头双臂,一头银发,脑后浮现出颜色奇异的波纹,身体像是被一块块碎片拼凑起来,身穿星河般的晚礼服,双臂张开,似要拥抱着众生的希佩映入眼帘。] [此时的女声中仿佛掺杂着众生的合音,愈发激昂,“然后,它们说,抵达尽头的人啊,到包容一切的乐园去!”] [“加入这盛大的颂歌与欢宴,听亿万又亿万颗心脏的跳动,拥你入怀——”] [天幕的画面一黑,而后继续亮起,“看那宫廷的弄臣花言巧语。”] [一团面具,纸牌甚至长出人类双腿的鸟儿自上而下掠过,「欢愉」在其中浮现。] [“水手烂醉如泥。”随着女人的声音,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中浮现出「贪饕」二字。] [“听镜中的婴儿啼笑——”] [而后,仿佛穿过重重獠牙后,伴随着如同镜子的裂纹,并绽开粉色的花中,「纯美」浮现而出。] [“浪潮入梦,天平颓圮,恭迎无形的储君。”] [「繁育」、「神秘」、「均衡」和「终末」等全都一闪而过。] [“最终,以你的身躯丈量世界,将凡此种种铭记于心。”头戴冕冠,仿若帝皇的「记忆」的浮黎出现在画面中央,星穹列车从祂的身前划过。] [“它们说,这是你应行的道路——阿基维利,再度启程吧,阿基维利!”] [随着最后一句激昂的声音落下,随着白光一闪,一位头戴紫色头纱,为她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身穿暗紫色衣衫,凸显出她的高贵与神秘的女子就此出现。] “就是这位女子在讲述着一切么……” 已经愣住的刘邦呆呆地看着天幕中的女子。 而随着对方开口,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当然,这也是异常容易的猜测…… [“无数流星划过今夜的天空,如果选中了正确的那一颗……”女子说着,合上手中的书籍,“它将把你的愿望,带向千百个世界。”] 随着女子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天幕又一次黑了下来,这一次似乎是真的彻底寂静。 “星神……” 嬴政口中呢喃着这两个字。 天幕刚刚所播放的内容无异让他对星神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谈已经从模拟宇宙和智库中了解一些以及后面几尊没有展露过多的几尊星神。 其他几尊似乎与「无」有关的「虚无」,包容众生的「同谐」,猎杀成为目的的「巡猎」以及帮人驱逐病痛与毒害的「丰饶」等星神的信息也足够多了。 尤其是后者「丰饶」,嬴政甚至敢肯定,这尊星神一定有他所寻求的长生之法。 嬴政等刚刚因为星神而陷入震撼的其他大臣稍微缓过劲来,开口道: “赵高,传朕旨意,令将作少府着手建造「丰饶」星神雕像,立于咸阳宫前。” 虽然星神不在他们世界,就算天幕中的神明无法赐福,但嬴政感觉拜一拜总没坏处。 一边派人寻仙,一边拜一拜神,反正两不耽误。 ………… 与此同时,其他朝代也掀起其他轰动,民间百姓纷纷拜起「肃清邪恶孽障」的「巡猎」星神。 不少人心中盼望着那尊星神能朝他们这里,压榨他们的地主豪强,官商勾结之徒搭弓射上一箭。 “没有伤春悲秋,没有离经叛道,包容一切的乐园……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啊!” 听到关于「同谐」星神的信息,不少身处战乱时期的人信奉起这尊神明。 他们不求其他,只求能填饱肚子,安稳度日。 ………… 而就在各朝各代原本以为天幕这次彻底结束,不同的人因为天幕引发不同反应的时候。 黑下来的天幕却又一次亮起光芒。 [“上次来到玉阙还是数百年前。”] 第46章 千星纪游·有关群星的寓言集·其二 又来? 各朝之人纷纷望向天幕,只见原本应该结束的天幕竟然又一次亮起。 “真是奇怪,天幕怎么跟抽风了一样,一下一下的。” 黄蓉面露不解,身边的一个乞丐老头却乐呵呵的,“正好,老叫花爱看,一边看,一边吃,一边喝,多好。” 说着,洪七公擦了擦粘上一些尘土的叫花鸡,从上面扯下来一根鸡腿,也不嫌弃,大快朵颐。 闻言,黄蓉美眸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看天幕看到愣神,连手上的吃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见自己的靖哥哥再次神情专注地盯着天幕,黄蓉也继续观看。 ………… 而嬴政听到这句话,当即有些振奋。 毕竟听这话的意思,说这话的人可是活了数百年。 这可是相比于那位黑塔研究的返老还童之法,才更符合他心中的长生啊! [只见在一间昏暗之处,仅有地面如同法阵的纹路和房间中央一道青蓝色光柱散发光亮。] [一袭改良华服,金纹暗绣,狮头肩饰,十字胸甲配云纹披风,腰间挂着卷轴的白发男子正面色有些难看地背对另一位女子。] “好威风凛凛的男子……” 见到白发男子的第一眼,不少女子仿佛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再次坠入爱河。 [女子眼睛裹着一层黑色眼罩,灰白中透出淡淡蓝色的长发自然垂落,身着缀云纹衣裳,长筒高跟靴,外披披风,倚坐在围着那束光柱的石台前。] [“……可惜,今日的你并非英雄,而是一介囚徒。”白发男子语气带有一丝唏嘘,像是怀念着什么。] [略微沉默,白发男子并未转头,琥珀色的瞳孔向后一瞥,语气低沉道:“置「丰饶」于死地,空口无凭。”] [而此时,蒙眼女子身前不远处,一道散发光晕的奇异纹路传来另一道有些稚嫩的女声,“你的谏言是否可信,占卜阵法自会明断。”] [“也好。”天幕的画面忽然拉近,蒙眼女子并未因那女声的怀疑而生气,语气淡淡道:“毕竟仙舟向来讲究……眼见为实。”] [蒙眼女子的眼罩忽然化作白色光点消散,露出先前被盖住,深邃而清冷的,暗红色的瞳孔。] 杀人无数! 这是韩信见到女子瞳孔的评价。 纵然他隔着天幕,也能从女子的眼神中看出,对方眼中暗藏的锋芒、狠厉以及杀意。 而能拥有这种眼神,若不是一尊杀人无数的“杀神”,他是不信的。 而刘邦确实抓住另一个重点,口中惊呼,“置「丰饶」于死地?那岂不是要弑神?!” 他曾经虽然是个流氓,但能登上皇位,也证明他的脑子很好使。 更何况天幕中的话那可是直接点明了,不用猜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丰饶」是谁? 才刚刚目睹诸多星神之姿的刘邦十分清楚,那可是一尊神明! 置「丰饶」于死地,那就是弑神! 这种惊为天人的话怎么可能不让刘邦惊骇。 他身为皇帝也只是宣称自己是「受命于天」,神明对他来说与天老爷无异。 “若是属实,那么这几人可真是一群疯子……” 一时想不出词汇的刘邦只能用“疯”这个字来形容天幕中的人。 在他看来,凡人始终是凡人,就算天幕中的人拥有命途的力量,面对神明也如同蝼蚁。 弑杀神明的举动是绝不可能成功的,最终只会引来神明的怒火,将一切尽数摧毁。 [天幕的镜头继续拉进,穿过暗红色的眸子,忽然来到一片星空之中,镜头一路前进,一颗颗沿路的圆形巨石泛起一阵白光,而后轰然炸开。] [“在玉兆推演的未来里,神战的号角已经响起。”] [随着蒙眼女人的讲述,一片残垣的贝洛伯格呈现在天幕当中,而后画面接着一转,几个身处残垣,背对的人影前方矗立着一尊庞然大物。] “这是贝洛伯格要被毁灭的样子吗?!” 看到与之前一比,天幕中贝洛伯格的惨状,不少人心中惊颤。 经历过战争的人更是心生恐惧。 只有他们才更能体会到战争的残酷、血腥。 “凡人之间的战争都常常血流成河,若是天幕中的神战……岂不是以世界中的生灵来计算的!” 朱元璋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咋舌,不用想,那绝对是自己想象不出来的数字。 [“一位大君将得偿所愿……”] [画面再度变动,不知何地,建筑坍塌,硝烟四起,风筝上燃烧着火焰,从天空坠落。] [一座木制拱桥中央,几个人影倒地不起,一个红色和另一个看上去很幼小的两道身影仿佛在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一位星神将落入沉寂。”画面继续转变,一个一头白色短发,背影似乎是女子面前的屏幕像是被腐蚀了一样,顷刻间便化作一片猩红。] [“这是神明对垒的棋奕……”] [一间以一个浅蓝色头发,面带笑容的女孩为背景,其中还有着像是浴池之物的房间中,同样被猩红的力量快速侵蚀。] [“落子抗衡之余,何不善加利用,成就良机。”女子的声音继续响起,黑塔空间站同样被侵蚀的画面浮现。] [而后镜头一转,庞大的空间站从天而落,向着下方高楼矗立的城市砸去。] [接着,天幕的镜头仿佛跨越无尽银河,只见「智识」博识尊的体表,身体各处,同样有猩红的力量肆虐,侵蚀。] “神明竟然真的被伤害到了!” “「智识」星神莫非就是将要「落入沉寂」的星神吗!”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心中惊惧不已,亲眼目睹神明被攻击,甚至看起来将要陨落,任何人心中都没办法无动于衷。 [“螟蝗的遗骸已为联盟所据,只需用烬灭的金血……为「巡猎」淬洗锋镝。”] [伴随着这句话的同时,一道似乎矗立在大地上身影的画面被猛焰烧过,最终,一个散发奇异光芒的∞出现在天幕中央。] [天幕的画面也随之一黑,再次亮起时,一红一白,都长有狐耳的两个人正面向面前的光幕。] [只听那位手持羽扇,眼前蒙着白布的红色的男子疑惑出声,“星啸的军团正在撤退,莫非是在诱敌深入?”] 第47章 星舰 [“又或者,她在执行一条更重要的命令。”白发的狐耳女子淡定做着推测。] “这就是星神之间的战争么……” 看到就连空间站都遭遇不测,「智识」星神也被攻击,李世民心中惊颤。 随着天幕的播放,他刚刚不解那蒙眼女子凭什么要弑杀一尊星神的困惑也已经解开。 “用烬灭的金血,为「巡猎」淬洗锋镝……”想起蒙眼女子说的话,李世民心中推测着,“他们这是要借助「毁灭」星神的力量吗?” 目前天幕中唯一出现与「金血」有关的存在,就只有身上有着像是伤口一样,并且流淌着金血的「毁灭」星神纳努克了。 “天幕中的几人应该所属名为「仙舟」的势力,那么「仙舟」应当便是「巡猎」星神的追随者吧。” “若是如此,难怪有弑神的胆量。” 如果天幕的几人都是「巡猎」星神的追随者,有一尊星神做靠山,那么有弑神的打算也不奇怪了。 李世民心中继续思索着,从刚刚天幕中的——[猎杀成为目的本身]这个信息加上「巡猎」命途的名称,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巡猎」星神一直在猎杀着什么。 而能让神明猎杀的,也只有同样是神明的存在才合理。 并且据二人之间的交谈可以得知,目标多半是「丰饶」星神。 如果推测属实,那么被猎杀的「丰饶」星神将要面对的是「巡猎」和「毁灭」两尊星神的联手。 李世民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那尊星神能不能在两尊星神的围攻下活下来。 不过二打一的话,胜算应该不大吧? 不过紧接着他又摇摇头,将思绪甩飞,毕竟以少胜多的例子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神明之间应当也是有强有弱的。 如果打起来,就算一方数量陷入劣势,也不能完全代表那一方完全没有胜算。 如果实力强劲,未必不能从中搏出生路。 ………… [画面穿过狐耳女子面前的光幕,只见在一片银河之中,无数星舰全都朝着同一方向航行。] [紧接着,画面忽然定格,星舰航行的那幅景象忽然化作如同一块块拼图拼起来的一样。] “那,那些是何物?竟然全都能在银河中航行!” 唐朝,因为安史之乱,逃亡至成都的李隆基看着天幕中数不尽,堪称遮天蔽日的舰队,心生惊骇。 “那些莫非是船只改造而成的吗?!” 忽然,李隆基注意到几艘外型酷似船只的舰船,不由惊呼出声。 同时,心中生出一些想法。 毕竟从天幕中来看,那些看着像船一样的星槎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奇特的地方。 如果在大唐已有的船只上,增加天幕中另外一种,三角状之物尾部,能够喷出蓝焰的装置,能不能造出和天幕一样的,能够飞行的星槎呢? 虽然李隆基也不知道怎么让船只尾部喷出蓝焰,但不影响自己想要尝试的心。 若是他能研究出来天幕中的东西,平定动乱,收复长安岂不是易如反掌! 至于那些难题,就交给那些工匠去想就是了。 随后,李隆基当即派人去搜寻工匠,进行研究。 虽然长安已经沦陷,自己也跑到了成都,但身边还是有人可以用的。 ………… [紧接着,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在上面划过,一个空灵而又诡异。似有若无的回响,如同幽灵在耳边低语女声响起,“一位同僚告诉我,仙舟联盟并非敌人。”] [而后,一块拼图被那只手剥离,坠落至银河,化作一头末日兽,“不妨加入这盛大的欢宴,看那亿万又亿万颗心脏,走向不可逆的死坏。”] [镜头忽然拉远,一艘艘硕大无比的星舰同样在浩瀚无垠的银河中航行,数之不尽,与星舰对比,如同虫子一般的末日兽伴随左右。] “这……这是反物质军团的军队吗?那些末日兽旁边很大的东西是何物?” 说话那人身边有人做出推测,“那么多头末日兽陪同,应当便是反物质军团的主力军队了!” “至于那比末日兽庞大不知几何之物……” 做出推测的男子忽然面带犹豫,想到心中的猜测,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继续推测道: “若是天幕当中是反物质军团的兵力在朝着某处前进,那些庞然大物应该是运输兵力的吧?” “……毕竟,星姑娘他们都是乘坐星穹列车都不知能装下多少人,反物质军团应当也存在运输兵力的东西。” 说着,解释的男子咽了咽口水。 天幕的这副画面简直太吓人了,原本看着就能灭世的末日兽,此时如同虫子一般数量繁多,如同炮灰。 加上他刚刚解释的那些庞然大物,若是属实,那么里面肯定不知道存在多少兵力。 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恐惧。 [而后画面一转,头戴鹿角,身着与宝座同色长袍的女子左腿随意搭在右腿,以慵懒地姿态斜倚在一张像是由深色,枯藤般的树木枝干通过扭曲、盘绕,最后交织而成的宝座之上。] [宝座下方的台阶上有着朝上方女子跪拜,像是蝼蚁般的人们,双手捧过头顶,像是在乞求着何物。] [房中被暗沉,带有尖刺的枝蔓包围,其上还长有一朵朵诡异的黑色莲花。] [“没错,消亡并非过程,而是结果。”宝座上的女子语气慵懒地淡淡开口,说着,将手中之物随意向下方的人们抛下。] 看着天幕的景象,张居正眉头微皱,摇头感叹道: “此女座下藤蔓生刺、黑莲绽邪,竟将子民视作蝼蚁戏耍。 “古时殷商虽有神巫之术,亦不曾见这般亵渎苍生之辈,只怕并非善类。” ………… 宋朝,不少儒生更是脱口大骂:“此女周身散漫之态,全无礼义廉耻,看室内荆棘横生,黑莲遍地,浑身仿佛被魔气笼罩,一眼便知此人是蛊惑人心的祸端!妖邪之人!” 之前天幕中出现让儒生愤怒的是女子穿着,不过现在一见天幕中此时出现的人的打扮和姿态…… 他们忽然感觉穿着什么的也算不了什么了…… 第48章 灭世光束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景象再次变动,像是黄昏的荒原上,一座石头雕刻的搭弓男子不知在望向何方,下方数个人影紧紧抓着手中连结雕像的绳索,想将其拉倒。] [“就让无知的猎手搭起弓箭,杀死所爱的……杀死所信的……”宝座上女子的声音继续传来。] [雕塑下方的其他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枪械,朝着前方射击。] [而被雾气笼罩,模糊不清,和那些士兵对比,如同巨人的宝座女子正静静地俯瞰着他们,宛若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最后……杀死自己。”伴随着话语落下,镜头一转,先前的雕塑和战斗的士兵纷纷消失。] [天边黄昏的太阳也如同象征一切结束一样,快速落下,最终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的建筑遗骸。] 猎手?搭弓? 李世民眉头紧锁,这两个词他现在能联想到就只有「巡猎」星神。 但结合天幕女子说的话,让李世民心中思绪纷飞。 “若是女子口中的猎手说的是「巡猎」星神,那么其他的话莫非是在利用神明在除掉什么吗?” 对方说的话对不少聪明人,谋士来讲,都是很明显的。 [杀死所爱,所信,最后杀死自己]这些话加起来不就是利用完某人之后再解决掉那人自己嘛。 可让大部分人不解的是,如果女子口中搭弓的人指的是「巡猎」星神,那么对方又是什么身份呢? 敢利用一尊神明,这要是普通人……就算不是普通人,胆子也是十足的大啊!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揉了揉头,感觉有些头疼。 “现在信息太少,能推测的东西有些站不住脚不说,还不清楚天幕中出现之人的身份……” 想到此处,李世民心中叹了口气。 他身为皇帝,要处理朝政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想这些信息都不全的东西,怎么能不让他头痛。 当然,他也把一些疑问交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去想。 但他或者说任何一个长脑子的皇帝都不会将所有问题全交给手下的大臣,而自己一点不动脑的。 不然的话,那皇帝只会成为大臣们的傀儡。 [“所以……”而就在宝座女人声音结束后,一道男声继而响起,“这流程到底有什么意义?”] [画面一转,一个上为白色西装,下为黑色长裤,头戴深色礼帽的身影行走在遍地骸骨堆砌,高楼满目疮痍的苍白之地。] [“是为了某种仪式感吗?”] [“但说起仪式感,我也没资格苛责就是了。”男人说着,最终在一座由尸骸,兵器堆砌的高塔前站立,“向不再欢笑的世界,致以哀悼。”] “那么多的人骨,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天幕下,看到天幕中惨状的百姓们眼露惊恐。 隋朝,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失败后,死去士兵的家眷看到这一幕,心中惊惧的同时,升起无边的愤怒。 不过这股怒火并非是针对天幕造成那一切的人,而是对当朝皇帝杨广的暴行、无能。 还有战争失败后将他们死去亲人尸骨筑成京观的高句丽。 “该死的昏君!害得我儿死在高句丽那群畜牲手上不说,如今还被堆垒成塔,死不瞑目啊!” 不少人纷纷咒骂着杨广,恨不得食他肉,饮他血。 [天幕接着白光一闪,一头紫发的女子用清冷的声音向某人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我看见一颗光点,令恒星变得晦暗。”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回答着紫发女子,而后镜头再次一变,一道刺眼的白光不知从何处而来,一连贯穿数颗星球。] [“然后存在被撕碎,只剩下绝望的惨白……包裹住熵和时间……”] [被那束白光贯穿过的数颗星球表面瞬间出现无数道蔓延的裂痕,而后紧接着,一颗颗星球如同一颗大火球一样在银河中轰然炸开。] [随着讲述声音的落下,镜头转回,紫发紫衣的女子正站在四周怪石嶙峋,下方流淌着熔岩的河道的地方,遥望着天边正散发耀眼白光的白洞。] [白洞中,还隐约有着一道人影直立。] “刚……刚刚的那是仙法吧?” 看着仅仅一道光束,就在顷刻间摧毁数颗星球的赵匡胤面露呆滞。 除了疑问外,一时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而除了仙人施展的术法外,他一时也没有其他能够形容那束白光的词汇。 因为天幕的关系,不少人都知道那些星球是一方方世界。 也正因如此,天幕下的他们也都清楚——那道白色光束拥有轻易灭世的能力! 而还不等赵匡胤回过神,天幕的画面继续变动。 [伴随着音乐,镜头持续拉远,随着十七个金色圆环一环套一环地快速闪过,宝座上女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向您致意,负创神。”] [只见打扮妖异的女子用掌握着一切地语气汇报着,“怀着对寰宇根系的否定,我们献上壮丽的破灭。”] [而后,另一道空灵又诡异,带着若有若无的回声的女声同样再次传来,“共赴您的目光之下,见证一位同僚的结局。”] [被黑暗笼罩,只能从模糊不清的轮廓来看,外型类似末日兽似的巨兽缓缓展开合拢的双爪,露出直立其中的空灵女声的主人。] [“无论加冕或陨落,都将是它夙愿的终结。”空灵女声的主人一袭白衣,身形持续向上浮起,服饰上的数道白色飘带向下垂落。] [接着,画面一转,一座漂浮着的,残破不堪的建筑忽然被一只散发金属光泽的红色巨爪抓住,其身上有着数颗如同黄矮星的身躯随之显现。] [还没等天幕下多数人看清,画面定格,而后便如同镜子一样破碎,带着深色礼帽的男子正迈着步子,从尽是苍白之色的地方离开。] [“只是见证,是否有些形式主义?”说着,礼帽男子用带有红色手套的手摘下“头上”的礼帽。] “啊!” 等男子摘下礼帽后,不少胆小的人下意识地发出尖叫。 “这…这…这是人吗?怎么长着头的地方是只手掌啊?!” 第49章 绝灭大君 “这家伙长得可真……格外特别啊……” 程咬金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怪异的他只能这么评价。 他虽然不至于害怕,但看到对方本以为是头的地方竟然是只手,还是只紫色的手掌,心中自然不可避免地一惊。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是怪物的模样也就罢了,毕竟天幕中的怪物也不少。 可关键就在于那家伙出现时是人身,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以为对方是个人。 结果现在突然来这么大个转折,怎么可能会不让人感到意外甚至害怕。 ‘那家伙是咋说话和吃饭的呢?’ 程咬金看着天幕那“人”代替头颅的紫色手掌,心里寻思着。 而就在不少人因此产生不同反应的时候,天幕中的“人”继续开口。 [“哪怕全银河的聪明人都死光了,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说着,紫色的手掌向上抛出一颗骰子,而后再将其接住。] [男“人”的全身随即显露而出,骰子悬浮于脖颈上的紫色手掌之上,右手背负在身后,左手将深色礼帽立于胸前,显得格外优雅。] [宝座女人轻笑的声音继而传来,“呵~这还不够吸引你吗?智者的葬礼过后,愚人才会在哭声中沉沦。”] [紧接着,随着一道白色剑光划过,如同被劈开的一个散发耀眼白光的白洞前直立于身着一袭长袍,手持外观奇特武器的男子。] [“停止聒噪吧,太阳,已在时间的尽头升起。”] [男子头部也被长袍一样的布料包裹,长袍上还有大量带状布料垂下,随风而动,一旁几个字闪烁浮现——绝灭大君·焚风] “绝灭大君?” “……此人是三月姑娘先前所提到的,反物质军团最危险的「绝灭大君」?!” 见到天幕忽然出现的文字信息的张居正先是一愣,不过又很快想了起来三月七之前对星说的话。 “能被三月姑娘称之为反物质军团最危险的存在,那实力……” 张居正想起刚刚轻易毁灭数颗星球的那束白光,还有之后那最后的白洞中似乎有个人影。 而这尊「绝灭大君」正巧有着与人影极为相似的身形,加上身后同样的白洞,张居正忍不住想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莫……莫非,那白光莫非是这位「绝灭大君」所发出的?” 饶是他这位大明首辅,想到这个很有可能的可能性,说出这话时语气也忍不住地颤抖。 毕竟任谁见到拥有轻易毁灭世界的强者,心里也会升起惊惧。 “那天幕此前闪过的另外几人……” 刚刚出现的几个存在明显是在对话,几人其中一个是「绝灭大君」,那么另外几个呢? 似乎是对一些人猜测的认可,天幕的镜头随之一转。 [“当「铁墓」破壳而出,「智识」的数算也将要走到尽头。”] [女人优雅落座于一片金波之上,修长的双腿微微弯曲,姿态和语气显得很是慵懒,一旁也继续浮现出竖行小字:绝灭大君——幻胧] “「智识」的数算将要走到尽头?” 周朝初期,长须如霜的姜子牙听着幻胧口中的话语,微微愣神,“莫非天幕中「智识」星神的遭遇与「绝灭大君」有关?” “若是如此,「绝灭大君」效忠于「毁灭」星神,那么是否便是「毁灭」星神要「毁灭」其他星神呢?” 一得到这个信息,姜子牙心中便涌出许多猜测。 他先前还以为「毁灭」星神要「毁灭」的是天幕那一方世界的文明。 可现在来看,祂还想要「毁灭」与自己等同的星神啊! [天幕的画面继续转变,此前看起来就庞大无比,充满金属质感的红色身躯露出大半个躯体——绝灭大君·铸王] [“可谁又能笃定,再度启程的阿基维利不会带来又一场拯救?”白色西装的男“人”一只手背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已经重新将礼帽带回“头顶”——绝灭大君·归寂] [“但开拓终会点燃什么,不是么?”] [“然后,成就另一场更为壮美的埃灭。”] [镜头一偏,白衣女子身姿舒展,如同在星海间漫游,长发与衣袂在身后飘飞,手臂轻抬,触摸着身前如同河流般的金色——绝灭大君·星啸] [随着她的话语,天幕的画面持续拉近,再次闪过焚风的身影后,镜头从纳努克金色的瞳孔中破出,直至对方的半个躯体再次呈现于天幕中央,而后又渐渐陷入黑暗。] 果然! 他们都是所属「毁灭」星神的「绝灭大君」! 虽然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不过张居正却开心不起来。 既然那名为焚风的「绝灭大君」能轻易毁灭星球,那么其他「绝灭大君」自然也能做到。 一下子突然出现那么多让人心中惊颤,还是要灭世的强者,谁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选择追随「毁灭」星神这种疯子的家伙,肯定也是疯子! ………… “既然他们都是「绝灭大君」,那么先前推测的搭弓的猎手便是「巡猎」星神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毕竟「绝灭大君」追随的是「毁灭」星神,有胆子算计「巡猎」星神也不无可能。 甚至说这些都是「毁灭」星神的旨意也很有可能。 “听那个归寂与星啸的交谈,神战还和星姑娘他们关系不小啊。” 李世民心中有些忧虑,目前来看,「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了。 那么若是星穹列车一行人掺和进神战之中,还能平安无事吗? ………… [“而你,拾起星火的囚徒……”] [而在这时,黑下来的天幕忽然再次传来一个陌生的音色,随着这个声音,天幕也随之亮起。] [一个白色短发,五官如雕刻般精致,鼻梁高挺,面容俊朗的男子直立于四周烈焰燃烧的残垣之中,手中大剑朝天高举,目光坚毅。] [陌生的音色继续开口,“若你已决心化作燎原的烈火……便随我一同踏出洞穴——”] [画面一转,只见一个脸型棱角分明,眼带黑色眼罩,胸口有一个圆形空洞的“人”似乎能透过眼罩,盯着张开的掌心中燃烧着的一团火焰。] [“——为那讲述星空的寓言……”] [说着,紧盯火焰的头微微一偏,眼罩忽然消失,深蓝色的瞳孔看向了镜头。] [“镌写下,「毁灭」的开篇。”] “呜哇,这家伙又是谁啊?突然来个变脸也太吓人了!” 被困桃花岛的周伯通拍了拍胸脯,心脏因为受到惊吓,跳的有些快。 第50章 结束 “结束了?” 刘邦在变脸的家伙说完,天幕黑下来之后又等了一会儿。 见迟迟没有异动,才舒了一口气,让吕雉和戚夫人回宫后,自己也起身往朝堂而去。 这次的天幕的信息异常庞大,他必须好好消化,甚至一些疑问还得交给脑子更好的朝臣们去想才行。 ………… “看样子,那些个「绝灭大君」是要对其他星神动手啊,他们不怕仅凭「毁灭」星神挡不住星神们的联合吗?” 回到朝堂,有张良辅佐,加上本身并不笨的刘邦不解地思索着。 从天幕中的信息不难得知,应当是追随「巡猎」星神的仙舟要借「毁灭」星神的力量除掉「丰饶」星神。 而从名为幻胧的「绝灭大君」口中也能得知,「毁灭」星神一方也要利用“搭弓的猎手”。 而且大概率便是「巡猎」星神,属于双方在互不知晓的情况下相互利用。 那么再加上已经明确未来是被「毁灭」攻击的「智识」星神。 「毁灭」一方要算计、对付的最少也是「智识」、「丰饶」和「巡猎」三尊星神。 就算联合「巡猎」先杀死「丰饶」,之后算计死对方,「智识」再被那未出面的铁墓杀死,那么剩余的星神们如果合作呢? 如果「毁灭」的计划得逞,其他的星神难道不会因此而选择联合,围攻「毁灭」吗? 就算「绝灭大君」实力强大,但刘邦就不信其他星神座下没有类似的存在。 就如同两国中,一国有着统兵的将军,而另一方只有最基础的士兵,没有统领之人一样。 刘邦正思索着,一旁的张良轻抚长须,缓缓开口:“陛下所言极是,以天幕透露的那方世界未来的局势来看,「毁灭」一方此举看似大胆鲁莽,实则或许暗藏玄机。 闻言,朝中众人纷纷看向张良,樊哙直接开口询问道:“留侯何言?” 张良先是对刘邦微微躬身,得到应允后,这才继续开口道: “目前来看,诸多星神都有着不同的理念,并且与自身命途有很大的关联。” “「存护」星神庇护贝洛伯格,「记忆」星神记忆着一切值得铭记之事。 「欢愉」星神寻求欢愉,「毁灭」星神更不用多说,就连已经陨落的「开拓」星神的追随者——姬子小姐他们如今仍旧在银河中开拓。” “这些都代表着众多星神并非一路,祂们各自理念不尽相同,要达成真正的联合,一同对付「毁灭」应当并不容易。” 听完张良的推测,众人了然点头。 他们脑子也并不笨,听到理念不同,不少人就想到了郡县制与分封制。 两个制度相互冲突,没有合在一起的可能。 如果将星神以此类比,合作也确实很难。 不过张良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星神皆有着思想,若是「毁灭」的威胁太大,也是有不小的可能使星神们联合起来,一致对付「毁灭」的。” 说着,张良又叹口气道:“只可惜星神,还有如「巡猎」的仙舟,「智识」的天才俱乐部等这些星神的追随者的信息太少,难以作出更确切的推论。” 萧何陈平也都赞同地点点头,现在天幕对于其他星神和其追随势力的信息放出的太少,他们也自然想不出对应星神的势力会作何反应与应对。 比如「智识」星神下的天才俱乐部那些人会因为自家的神明被攻击而怎么做就不知道。 不过对此他们也没有法子,只能等天幕之后的播放将其揭露。 ………… 其他朝代的朝廷和民间的一些人也明白当前的信息太少,做不出多少确切的推断,只好等明天的天幕继续播放。 现在要紧的关于天幕那边的贝洛伯格的危机可还没解除,想太多未来还未发生的事意义不大。 第51章 迎接?迎接进监狱! 翌日,太阳悬在中天。 因为天幕的两次播放都是在正午时分,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找好位置等待。 不久,高悬九天的天幕也逐渐亮起光芒。 [歌德宾馆,原本熟睡的星忽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并且感觉自己昨晚好像梦到了什么,不过却不记得具体。] “怀民,昨日星姑娘睡下后天幕播放的是否便是她所梦见的呢?” 苏轼见星扶额像是在回忆的模样,对身旁的好友问了一句。 张怀民稍作思索,而后推测道:“最初那未知声音与可可利亚的交谈有些许可能是星姑娘梦中所闻,但还需后面确认。” “不过后来关于星神信息以及未来的情景更像是天幕在向观看天幕的人们揭露一些情报吧。” 苏轼认同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关于年轻时可可利亚的那段倒符合做梦时不完全,仅有一部分情景的特点。 后面的则是处于一种连贯式,有始有终甚至承上启下的叙事结构。 [而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回忆不起来星也不再去想,打开门走了出去。] [“星,你听见下面的动静了吗?”星刚走出房间,就见三月七和丹恒正在门口等她。] [听到三月七的询问,星点点头。] [“旅店门口来了一群银鬃铁卫,但似乎来者不善。”丹恒眉头紧锁,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三月七也有些紧张道:“如果说是来迎接我们的,那气氛也过分凝重了。”] “完了完了!该不会是昨日被星姑娘吓到的店小二去报官,现在来抓她了吧!” “……呃,一般来讲那人先找老板,最后找星姑娘要些赔偿不就得了,应当不至于报官吧?” 一旁的百姓想到星昨天的行为,虽然也感觉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至于闹到报官的地步。 而还有一些人想到昨日天幕中可可利亚种种怪异的举动,顿感不妙。 [“从那种头盔是怎么看出凝重的?”] [“感觉啦,感觉。”见星这时候的关注点还那么奇特,三月七有些无奈。] [丹恒思索一会儿后打断二人,开口道:“先去会一会他们吧,在这里瞎猜也无济于事。”] [三月七点点头,“嗯,我们先下去吧。”] ………… [三人刚一下楼,来到宾馆外面,就见到银鬃铁卫已经将周围封锁,结合贝洛伯格整体的冷色调,显有几分肃杀之意。] [接着,一名银鬃铁卫见到三人,站出来厉声开口道:“你们!布若妮娅统领在下面等着你们。快去见她,别想耍花招!”] [见此情形,三月七更加紧张,“咱们……不会摊上什么大事了吧?”] [说着的同时,三月七和星纷纷警惕起来,这场面可和可可利亚昨天说的“迎接”没什么关系啊!] [或者说,要派人迎接他们的意思是迎接到监狱里吧!] “布洛妮娅?是昨日那个在克里珀堡与可可利亚起争执的女娃吗?” 孔子虽然也对星等人现在面临的局势有些担忧。 不过他想着,几人是在银河中航行,穿梭过不知多少世界,贝洛伯格的土着居民应当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因此,孔子更对银鬃铁卫士兵口中的布若妮娅有些好奇。 “年纪轻轻便能领兵,还敢和大守护者争执,也是不简单的女娃啊!” 孔子捋着胡须感叹一句。 第52章 范增:三月姑娘是大智……真愚啊 [“咦,你是昨天在克里珀堡的……”三月七见到银白发的少女,想起昨天她们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可可利亚曾经叫出的名字三月七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我是布洛妮娅·兰德,代行银鬃铁卫统领。”] [银白色长发呈现三个螺旋形状的少女先是自我介绍了一句,而后对三月七几人严肃道:“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之命,前来捉拿意图掀起叛乱的渗透者。”] 果然! 早有所料的诸葛亮听到布若妮娅的话,没有太过意外。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明明可可利亚昨日相信了星他们,但今天却突然转变态度,意欲何为呢? 难道不担心「星核」带来的灾害了吗? 诸葛亮感觉一切仿佛被迷雾笼罩,隐隐有几点灵光,但却很难抓住。 ………… [“在此,我以大守护者代理的身份,暂时剥夺各位行动及发言的自主权;当裁判团对你们进行审判时,你们会得到辩解的机会。”] [坚信眼前几人都是乱党的布洛妮娅凝视着几人,语气严肃,“放弃无畏的抵抗,跟我们走吧。”] [“等、等一下!”三月七见银鬃铁卫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甚至想要上前抓捕,当即解释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她明明说要邀请我们一起商议要事……”] [“……这是计划好的背叛,毫无疑问。”三月七话音刚落,丹恒便开口道。] “这个可可利亚背信弃义,真乃小人行径也!” 听了布洛妮娅的话,天幕下的各朝不少人已经对可可利亚升起十足的厌恶感,纷纷对其唾骂。 一些在男尊女卑的大环境下中少数对可可利亚产生钦佩的人此刻心中对其的好感也大幅下降。 “本以为可可利亚能凭女儿身登上「大守护者」之位,必定有远超常人的能力、手段与眼界,但现在看来还是头发长见识短!” “在国家面临寒潮与裂界这种危机下,竟然还给天外救星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真是可叹呐。” 星他们是不是什么渗透者,一直观看天幕的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吗? 一些人感慨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可可利亚的卑鄙。 “啧啧啧,先假意合作来降低星姑娘他们的心中防范,第二日再打个措手不及,该说不说,可可利亚还是有些心眼儿的。” 虽然这么说,不过民间很多人并不会对星几人所面临的局面感到过多的担忧。 不说星体内那颗「星核」的存在,天外的星穹列车上可还有姬子和瓦尔特呢。 若是遇到危险,他们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 [“唉,又要沦为阶下囚了……”] [三月七见似乎木已成舟,辩解已经没用,叹口气地说道:“我发现每三个世界,这种情况就要来上一次。”] [“那是因为你总是头脑一热就行动,完全没有计划。”闻言,丹恒面无表情地怼了一句。] [“我也会成长的啦!现在我就在想计划……”反驳的三月七环顾周围的环境,目光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有了!”] [“星,丹恒,你们看那边的巷道。”三月七扭头对二人低声说着。] [“那里因为裂界的侵蚀而被封锁——”丹恒顺着三月七的目光看去,想起杰帕德先前的叮嘱,点头赞同,“我知道了,这的确是个可行的计划。”] “果然,三月姑娘虽然有时会有些糊涂,但却是那种大智若愚的那种人啊。” 范增看着这一幕,感叹了一句。 而一旁的项羽却持有不同的意见,“依吾看,贝洛伯格那些兵卒不过尔尔,直接斩了他们便罢,为何要撤。” 见此,范增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如今对可可利亚背叛之事还未曾了解缘由,贸然杀害士兵会让星姑娘与贝洛伯格产生很难调和的矛盾。” “何况如今身处敌方腹地,若不尽快设法脱身,就算星姑娘他们实力强劲,只怕也会被源源不断的士兵给拖垮。” “到时就算姬子小姐与瓦尔特先生相助,那么在贝洛伯格寻找「星核」一事也很可能会被因此产生的种种原因阻碍。” “故而,此时的撤退之举方为上策啊。” “……” 虽然范增进行解释,但项羽心中还是持有不同的意见。 被阻碍?那将阻碍之人就全杀了不就了事。 不过项羽感觉这句话说出来指不定会被自己的亚父唠叨成什么样,之后敷衍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竖子不足与谋! 项羽的敷衍范增也感受到了,心中不免对其失望。 项羽虽为霸王,却没有什么王者的谋略,刚愎自用,狂妄自大。 对势弱的敌人完全不放在眼中,当初的刘邦就是一个例子。 距离鸿门宴才不过一年而已,对方便平定三秦,实力也在增加。 范增是真担心,以项羽的这副性子在将来会因此大祸临头。 ………… [“星,三月,做好逃跑的准备。”丹恒对二人使了个眼色。] [“咦,真的可以吗?我随便说说的……”见自己的提议竟然被采纳,三月七有些惊讶。] 范增:…… 本就因项羽性子感到心累的范增此时更是感觉头有些晕。 亏他以为三月七是大智若愚,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真愚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星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可不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坐牢。] [丹恒见银鬃铁卫已经围了上来,低声道:“观隅反三——”] [“成语接龙?”听到丹恒的声音,星不解地问了一句。] [“嘘!这是列车团的老暗号了,”三月七悄悄解释道:“等数到一的时候,你就跟我们一起跑!”] [“君命无二——”] [这时,一个已经凑上来的银鬃铁卫当即呵道:“喂,嘀咕什么呢?快跟我们走!”] [见此,丹恒目光一凝,“——凭城借一!”] 第53章 忠诚! [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星掏出球棒,反手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银鬃铁卫头顶砸去。] [被砸中脑袋的银鬃铁卫痛呼一声,而后倒地陷入昏厥。] [同时,丹恒也猛地按住三月七的头向一旁退去,接着唤出长枪,对着几个反应过来的银鬃铁卫脚下地面划过。] [一阵耀眼的火星闪过,想要靠近的银鬃铁卫被逼的后退几步。] [而丹恒三人也趁此机会,抓紧朝着目标巷道跑去。] “好身手啊!” 看到丹恒先掩护最不让人省心的三月七后退,而后使用长枪逼退近身的士兵,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使不少人拍案叫好。 “不管看多少次,丹恒小哥的身手总是令人叫绝!” “也不知道丹恒小哥的一身武艺是怎么练就的,就算有命途力量,但技巧也必定是自幼苦练而成的吧。” 听到这话,练武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只有练过武的人才懂得其中需要的刻苦,而能练就一身好武艺的人更是要经历千锤百炼。 [三人快速朝着巷道跑去,而反应过来的银鬃铁卫也连忙驾枪。] [不过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枪口和枪身不知什么时候结上无比坚硬的冰晶,导致不能正常使用。] [而这时,跑路中的三月七扭头对他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略~先跳为敬啦各位!”] [说完,三月七率先踏入裂界入口,丹恒和星也紧随其后。] “三月姑娘的这副模样可真是……” 看到三月七扮鬼脸,正好吃这套的一个公子心中猛然一跳。 感觉平日打扮妖艳,引人瞩目的女人们简直都是些胭脂…… 不对! 那些家伙们是什么档次,和三月姑娘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快!快!快找有没有画师将三月姑娘刚刚的模样记录下来,本公子愿意出大价钱来买,找到记录下来的画师之人也重重有赏!” 接着,反应过来的他连忙招呼人去寻找将刚刚三月七露出的模样记录下来的画师,想要将其珍藏起来。 心里也暗自决定,就算没找到,也决定花钱聘用一个画师组成作坊,专门给自己记录三月七的样子。 ………… [“他们冲进去了!”佩拉见几人已经跑入裂界,看向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见到几人的举动,也感到惊讶“……居然自己冲进了裂界,也不知道是过度自信还是自取灭亡。”] [“看来守护者大人的判断是正确的……”] [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佩拉对布洛妮娅问了一句,“要汇报他们已经失踪或死亡吗?”] [“……”] [布洛妮娅沉思了片刻,而后给出了回答,“不行,大守护者的命令是捉拿犯人,不能因为他们逃进封锁区就拒绝追击。”] [“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得亲眼见证。”] [“我现在还能做到的事……就是斩除威胁贝洛伯格的恶徒。”] “布洛妮娅虽是女儿身,但也十分勇猛啊!” 见布洛妮娅为了抓捕星他们,连对贝洛伯格威胁力很强的裂界都敢闯,项羽赞同的同时还有些钦佩。 赵匡胤见此也感叹一句,“没想到此前敢与可可利亚起争执的布洛妮娅却异常忠心耿耿。” 他原本想到布洛妮娅敢以下犯上,和可可利亚争执不休感到有些不喜。 但对方竟然会因为可可利亚的命令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这点让他很满意。 他就喜欢这种听话的将领,无他,只因…… 忠诚的将领令人安心! ………… [画面一转,与贝洛伯格无异的裂界内部一条巷子里,没看到银鬃铁卫的三月七一脸松了口气,兴奋道:“哈!瞧,他们果然没跟进来!自由啦!”] [“活该!想逮住我们,还早了几百年呐!”三月七双手叉腰,感觉自己终于聪明了一回,拯救了同伴!] [见状,星夸赞一句,“干得漂亮!”] [闻言,三月七摆了摆手,“嗨,功劳是大家的~”] [而就在两人互夸时,丹恒却泼了盆凉水,“银鬃铁卫只是被我们打了个出其不意,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追进来的。”] [“沿着道路移动吧,先确保安全,再作下一步计划。”] “呼~还好丹恒小哥没有被一时逃脱的喜悦所蒙蔽,仍有防范之心。” 原本看到三月七和星都陷入喜悦的百姓们见到丹恒的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都对三人的实力有自信,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果布洛妮娅率兵进来后,几人还不自知的话是很容易被偷袭的。 “难怪姬子会让丹恒小哥一同前来,只怕并不只是为了培养三人的关系吧。” 刘伯温摇头失笑着,“若是仅凭初出茅庐的星姑娘和……不怎么靠谱的三月姑娘,只怕很容易陷入危险啊!” …………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个大守护者会突然派人来抓我们啊?”三月七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她实在想不明白,昨天还对亲切将他们视作贝洛伯格贵客的可可利亚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卦了呢?] 这个疑问也是诸葛亮有的。 不过此时,一直在想这件事的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等天幕的印证。 [三月七说着,不满道:“在人家睡得正香的时候搞突然袭击,也太卑鄙了吧!”] [“那个女人身上有种令人不安的气息……直觉果然不会撒谎。”丹恒一边走,一边想着他们后面该怎么做。] [如今不光要寻找关于「星核」的消息,还要弄清楚可可利亚对他们的抓捕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忽然,走在前头的三月七透过铁栅栏门的缝隙看到了什么,低声道:“里面有银鬃铁卫,小心别惊动他们。”] [听到三月七的话,丹恒也注意到里面的几个士兵,“八成是其他地方前来围堵我们的,不要正面跟他们冲突,找找别的路吧。”] [三月七和星点点头,这时候起冲突只会把对方的大部队引来,她们可不傻。] [三人又绕了一会儿,最终找到另一条有大门封锁的路。] [“这道门没有开关耶,”三月七随后看了看四周,忽然注意到一个圆球状的装置,“好像在那儿!”] [虽然装置旁边有个人形,燃烧着火焰的怪物打转,但也阻止不了三人的联手出击,三两下便将其解决,打开大门。] “这裂界的怪物可真是形态各异啊。” 看着燃烧火焰的裂界怪物,有人一连惊奇。 “虽然实力看上去没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强大,但种类不少,有冰还有火,有人还有鸟。” “只是那像人似的怪物怎么和那帮银鬃铁卫那么像呢?” 注意到刚刚人形怪物手中的兵器与穿着基本上和银鬃铁卫一样,一些人心中略有疑惑。 第54章 战斗 [“出口就在前边了!”打开铁门后,眼尖的三月七当即注意到前方这条巷子尽头的裂界出口。] [“我们快走。”丹恒一声令下,三人快步朝着出口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撕开巷道中的寂静,三人脚下的尘埃被震得簌簌飞扬。] [“小心!”眼见出口近在咫尺,丹恒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叫停。] [几颗子弹打在击中三人身前地面,迸出几道火花。] [巷道两边的墙壁上站出来早已埋伏的几个银鬃铁卫。] “来得这么快?” 虽然天幕下的百姓已经知道布洛妮娅会追来,但没想到速度比丹恒他们还快。 也有一些人想到了原因,开口解释道: “裂界蔓延至城内之前,毕竟还是正常的区域,他们身为贝洛伯格本地人,比丹恒小哥他们更熟悉此地的地形,事先埋伏也很正常。” 闻言,周围的百姓们了然地点点头,不过也有人担忧着,“这么一看,星姑娘和贝洛伯格一方的军队是免不了一战了,到时候怕是很难收场啊。” 其他人对此也表示赞同,他们可是知道,星他们是来帮贝洛伯格解决灾害的。 结果呢?却被可可利亚那个狡猾小人诬陷,遭到追捕,真是让人寒心。 [“不光追来了……连埋伏都设好了……”三月七看到自己等人前面涌出一堆银鬃铁卫挡住去路,有些惊讶对方的速度。] [布洛妮娅冷哼的声音忽然从三人身后传来,“哼,被小看了啊。”] [三人当即转身看去,只见布洛妮娅面色不悦地朝他们走来。] [布洛妮娅对于三月七小瞧他们的话有些不满,简单说明原因,而后强硬开口,“逃亡游戏结束了,放下武器,跟我回去吧。”] [三月七无奈摊手道:“你真是死缠烂打啊……搞不懂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让你一直追到这儿都不罢手。”] [对于三月七的话,布洛妮娅冷冷开口,“我接收到的命令只是捉拿你们,至于详细的罪责和处罚,裁判团会向你们解释。”] [见对布洛妮娅说不通,丹恒只好从侧面证明自己等人的清白,“还记得吗?你昨天见过我们,那时我们是作为可可利亚女士的贵宾被招待的。”] [“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也很难接受。”] [虽然进入裂界后他就开始思考之后自己几人的路该怎么走,但不管怎么样,贝洛伯格始终绕不开。] [若非迫不得已,丹恒是不愿与银鬃铁卫爆发冲突的。] [对于丹恒的话,布洛妮娅表示可可利亚昨晚召见了并告知她,星几人的身份与目的皆是伪造,真实目的是想破坏筑城者对贝洛伯格的掌控。] “可可利亚这个毒妇可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明说要寻找关于「星核」的信息,感情是伪造星姑娘等人的罪行去了。” 各朝百姓听了布洛妮娅的话,最终只能摇头感叹一句,“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不过也有人对布洛妮娅被欺骗感到悲哀。 “恐怕就连她自己想不到,自己成了奸人的帮凶了吧。” “真是可惜布洛妮娅这么忠心的将领跟错了人……” 赵匡胤摇头叹息,他对于女子领兵其实并不反对,只要是有军师才干,忠心耿耿的人,不分男女,都会提拔。 同时,心中再次升起对忠诚并且有能力人才的渴望,心中不由得叹道:若是布洛妮娅能是他大宋的将领该多好啊! 当然,还有实力强劲的星,丹恒和三月七。 他发誓,有了几人的相助,绝对要把燕云十六州抢回来! [见实在和对方说不通,丹恒也只能叹了口气,无论后面怎么样,最起码现在绝对不能被捕。] [“既然没路可逃了,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列车组的厉害!”三月七双手叉腰嚣张地说了一句,而后三人与银鬃铁卫们战作一团。] [丹恒枪出如龙,每一枪都能轻易避开要害地撂倒一个士兵。] [星挥舞着球棍,挡下袭来的攻击后,朝着攻击者的脑壳砸去。] [而三月七则是很有分寸的用六相冰将士兵冻晕,没有下死手。] [“呼~”三月七又冻晕一个银鬃铁卫后轻舒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丹恒的提醒传来,“低头!”] [“啊!”三月七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低头,躲开了身后跳起想用枪砸下来偷袭的银鬃铁卫的攻击。] [丹恒紧接着用枪柄横扫那名银鬃铁卫的腹部,将其击飞。] [就在那名银鬃铁卫即将摔在地上时,布洛妮娅伸出一只手一接,让对方安稳落地。] “嘶——” 见此,各朝武将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单臂接住从高处落下的成年并且身着护甲的男子,这布洛妮娅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吗?” 他们此时忽然感觉自己真是小瞧了布洛妮娅。 毕竟刚刚那个动作,经过训练的很多将领都能做到。 但关键点在于对方是单手伸出,向一旁侧接、很轻松做到的,这么一来就将绝大多数人难住了。 “难怪能以女身成为统领,只怕布洛妮娅的力量与体质已经远超世上九成甚至更多的男子了吧!” 对于布洛妮娅刚刚那个看似简单动作其中的难度,武将们自然清楚。 他们绝大多数这么向一侧伸手去接,只怕手臂都要脱臼了。 [布洛妮娅示意对方暂且退下,而后对几人厉声开口,“我来处理这些,邪徒恶党!”] [说着,掏出一支枪口处有一柄冰蓝色刺刀的长枪,对准已经将全部银鬃铁卫撂倒的几人。] 第55章 恩将仇报啊! [“这孩子……有点过于厉害了啊。”三月七没想到,自己三人联手竟然没打过布洛妮娅一个。] [说着,三月七对丹恒焦急道:“丹恒,快把你隐藏的力量用出来呀!”] [……你先吧。丹恒看了三月七一眼,淡淡回了一句。] “这个布洛妮娅好强啊!” 看完全程战斗的百姓们纷纷震惊,原本他们以为凭丹恒几人的实力,在贝洛伯格不说横行霸道,但也不会被几个银鬃铁卫抓捕。 但谁能想到,以为只是力量大点的布洛妮娅的竟然实力超群,连三人联手都对付不了。 “丹恒小哥竟然还有隐藏的力量吗?那怎么不用出来呀?” 听到三月七的话,又听到丹恒的回话的百姓们虽然不知道丹恒隐藏的力量是什么,但对于对方现在还不使用表示不解。 “星姑娘的「星核」太危险,丹恒小哥再不用出隐藏的力量,怕是真要被布洛妮娅抓回去了!” 此时的百姓们无比焦急,如果真被抓回去,到时候落入可可利亚手里,证明很难不说,寻找「星核」一事也肯定会被大幅度耽搁甚至泡汤。 最后的结果只会更麻烦。 不过奈何,他们再急也影响不了丹恒的决定,心中只能期盼有人能来帮忙。 就像之前的姬子和瓦尔特前来救场一样,神兵天降。 ………… [“束手就擒吧,入侵者!”见几人还是没有放弃抵抗的打算,布洛妮娅开口劝道:“我会确保你们得到公正的审判。”] 听到这句话,各朝百姓纷纷翻了个白眼。 明白真相的他们敢肯定,真要束手就擒,可可利亚那个小人怎么可能会给公正审判。 真要审判起来,怕不是直接定上死罪了。 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的那种,直接盖棺定论! [三人对于布洛妮娅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依旧没有任何投降的表示。] [“呃我不是故意要破坏这个紧张气氛的哈~”] [就在四人陷入僵持的时候,一个熟悉又让人想揍的贱贱声传来。] “是那个姓桑的!” 李逵当即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当即怒道:“这家伙竟然还敢出现,洒家的双斧真是恨不得劈了这个小人!” 他可清楚记得桑什么鸡的昨天是怎么把星他们给卖了的。 在贝洛伯格,除了可可利亚,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桑什么鸡的了。 吴用倒是思索起对方的意图,“桑博肯定清楚自己昨日所为不受待见,但此时现身意欲何为呢?” 毕竟这可是裂界啊!谁会没事跑裂界瞎溜达? ………… [桑博的声音也当即吸引几人的注意,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过还没等几人看到桑博身影的时候,三颗燃烧着引线的黑色球体滚了过来。] [认出这是什么东西的几人心中一惊,不过还没等他们反应,球体便轰然散出一阵烟雾,见状,纷纷捂住口鼻。] [“什么人!”眼前被浓厚的烟雾笼罩,视线受阻的布洛妮娅警惕地环顾四周。] [“……呛死了……咳……”三月七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但奈何烟雾太多,扇不散不说,还很呛鼻。] [也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烟雾中心,明明没带防护工具,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我只是想说,桑博绝不让帮过咱的朋友吃亏。”] 桑博说着,走到星的身前,面带笑容,“瞧,我·桑·博·说·话·算·话。”] [烟雾似乎还添加某种东西,不免吸入烟雾的几人感觉一阵晕厥,天幕的画面也随着星愈发沉重的眼皮暗了下去。] “不好!那烟雾有毒!” 本就疑惑桑博现在出现干什么的百姓们看到这副情景,大感不妙。 “桑博这个挨千刀的,这是要渔翁得利啊!” “趁着星姑娘和布洛妮娅两方经过战斗有了消耗,在趁其不备使用毒烟迷倒,他要干什么!” “就算和银鬃铁卫有仇,也不至于把星姑娘他们迷晕吧?!” 尤其是桑博最后那番话,更引人气愤不已。 不让帮过自己的朋友吃亏? 这话的意思是在报恩了? 但有那么报恩的吗? 将恩人迷晕,这是在恩将仇报才对吧! 而就在各朝之人猜测桑博要干什么的时候,天幕却忽然亮了起来,瞬间吸引无数人的注意。 [“……他们会痛苦,会牺牲,会因我的命令而死。”年轻时的可可利亚的声音传来,与上次黑暗的天幕画面不同,这次对方因某些事攥紧的拳头露了出来。] “这是……” 见到这一幕的诸葛亮微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星姑娘昏迷,再次梦见的画面么……” 此时,诸葛亮心中对自己的猜测已经更有了把握。 [画面一转,可可利亚正站在不知何地,面向一个巨大的三角物体,中间还有个散发奇异光芒的东西。] [虽然是定格的画面,但依旧能看到周围肆虐的风雪。] [和上次一样,与可可利亚对话的诡异声音也再次传来,“恭迎他们的并非死亡……他们会被裹入新世界的襁褓。”] [可可利亚闻言则犹豫不决,“那下层的人们呢?他们会失去筑城者的庇护,他们会视我为……暴君。”] [镜头而后拉近,三角物体中间散发奇异光芒的地方继续传出诡异的声音,“你见过了……我们承诺的世界……”] [“短暂的误解……换来永恒的繁荣。”] [“由你决定……我们尊重。”] [天幕接着再次暗了下去,不过可可利亚像是下定决心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明白了。”] “该不会希露瓦之前提到的,关于下层区与上层区不再往来的命令是可可利亚因为这道声音的缘故下达的?” “这么看来,感觉这声音不是啥好东西啊。” 天幕下的人们议论纷纷,本来很多人就感觉好人不会发出那么古怪空洞的声音。 这次又那么一听,感觉有种忽悠人的意味了。 毕竟虽然不清楚那能将可可利亚视为暴君的命令对下层区产生了什么影响,但肯定很严重。 更何况还有另一个,似乎是对银鬃铁卫有影响甚至关乎性命的命令。 还将这些说成什么「短暂误解换来永恒的繁荣」,「恭迎他们的并非死亡,而是新世界襁褓」什么的。 这些话可越听越像坑蒙拐骗之人的话术啊! 第56章 下层区 而在百姓们议论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天幕再次亮起。 “诶诶诶,有人醒了!” 担心桑博迷晕几人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的百姓们当即抬头望去。 [跟随星的第一视角,随着星逐渐苏醒,天幕中出现一个淡蓝色头发,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身影在与桑博交谈。] [“——清醒点吧,你的小玩意没那么大破坏力。”] [“呃,那为啥她还没醒呢?”] [“因为她睡着了,刚刚还嘟囔着说梦话呢……”说着,女子看向了星这边,声线轻柔细腻,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语气平缓地关切道:“真可怜,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噩梦。”] [而后,女子又看向桑博询问道:“跟我说实话,桑博,你打算怎么处理上层区的小丫头?”] [“怎么处理?和其他几个一起处理呗,找机会给送回去……等等,你为什么——”回话的桑博忽然一愣,惊讶地看着对方。] [女子摇了摇头,盯着桑博,语气淡淡道:“你觉得能瞒得住我吗,桑博·科斯基。”] [桑博无奈道:“……我没想带上她,烟雾太重了,我也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带下来了。”] “……这个桑博真是满口胡话,谎话连篇。” 狄仁杰冷哼一声,他先前可没看出半点桑博被烟雾所影响。 再者说,使用毒烟之人怎么可能会事先不做准备,怎么会让自己的手段影响到自己呢? “上层区的小丫头……” 狄仁杰琢磨着女子的这句话,暗自思忖,“莫非桑博将几人带到了下层区?那么他将布洛妮娅带下来做什么?” 从已知的信息可以得知,下层区因为可可利亚的某道命令导致视她为暴君。 那么布洛妮娅这个上层区的统领来到下层区,待遇绝对不那么好过。 这就让人对于桑博明知这种情况,还把人带下来的举动感到疑虑了。 ………… [“真不知道你想搞什么鬼,桑博。”见问不出什么,女子也无奈道:“上层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干嘛非要趟这摊浑水?”] [“你难道还嫌自己不够显眼,非得被「地火」顶上才满意?”] [“别这么说嘛!我桑博一向关照朋友,这几人帮了我的忙,怎么也得把人情还上啊。”] [桑博语气轻松,又带点油腔滑调继续道:“再说了,「地火」又怎么……没准我带来的这几位人物能捞「地火」一把呢,这可说不好嘛。”] [“这就是你放任他们几个在地底乱跑的理由?”] [闻言,桑博干笑两声,“意外,纯属意外!我这就去把他们都找回来。”] [淡蓝色长发的女子叹口气地说道:“那个小姑娘……你最好赶紧找到人,把她看住了。”] [“地下被封锁十几年,孩子都快忘记地上人长什么样了,突然冒出个穿银鬃铁卫衣服的姑娘……”] [“你想想「地火」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对她,怎么对你?”女子对桑博提醒着事情的严重性。] [桑博也很明白,点头应道:“我懂,我懂!我这就去找人——大姐头,咱这位「客人」就劳烦您受累照顾了!”] [说完,立刻马不停蹄地朝外走去。] “桑博似乎对女子口中的「地火」有种……类似忌惮银鬃铁卫一样的意思,莫非「地火」是下层区的管理者吗?” 荀彧心中思忖,毕竟目前来看桑博是个偷奸耍滑的商人,干的还都是些违禁之事。 惧怕类似官府一样的存在也很正常,凭此也很容易就能推测出个大概。 [当桑博离开,女子转而看向睁开一条缝隙的星,“小瞌睡虫,你可算睡醒了啊。”] [星感觉自己又梦到了什么东西,虽然感觉比之前的清晰一些,但具体地还想不起来。] [女子走上前,关心道:“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全身头疼。”星捂住有些昏沉地脑袋回答着。] “全身头疼?这是个什么疼法?” 听到星的话,辞官后四处游历,一边采集药材研究药物,一边给沿途百姓治病的李时珍有些发愣。 全身疼和头疼他都听说过并诊治过。 但全身头疼是什么情况?人不是只有一个头吗? “莫非是星姑娘体质特殊?” 李时珍心中十分不解,只能归咎于银狼创造星的身体时和正常人的体质有区别。 ………… [“……希望你是在开玩笑。”女子也被星的回答一噎,无奈道:“虽然比喻挺精准的,但正常人可不这么说话。”] [随后,女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娜塔莎,地下的医生,你已经在我的诊所里躺了一整天了。”] “啊?星姑娘他们不是才刚被桑博迷晕不久吗?还没一刻钟吧?娜塔莎女士怎么会说星姑娘已经躺一天了呢?” 天幕下的一些百姓们百思不得其解。 对他们来说,距离桑博使用迷烟将几人昏迷不过一会儿而已,但在天幕中竟然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不过想到神话传说的人思考片刻,而后开口道: “传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或许天幕中世界过的时日比咱们时快时慢,应当也是相似的原因吧。” 这么一讲,其他疑惑的百姓们顿时了然。 [星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好奇问道:“这里是地下?”] [娜塔莎点点头,“是啊,这里就是被他们上层人封住不管十几年的地下。”] [“和上面的花花世界不一样,这里的居民靠挖隧道与采矿过活。”说到这里,虽然娜塔莎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却能从话中听出些许讽刺意味。] 第57章 这还是贝洛伯格吗? “听娜塔莎医师话里的意思,上层区是将两层往来的通道给封住了,所以两层才没有往来的吗!” 虽然娜塔莎没有细说,但百姓们凭借对方说的下层区的住民是靠挖隧道与采矿活着,也能知晓其中的残酷。 “这么说来,下层区因为通道被封锁无法进入上层区,只能待在地下,岂不是永不见天日了!” 此刻,各朝之人才明白可可利亚为什么会说她的命令会让下层区的人将她视为暴君。 就对方这么个做法,任谁都会骂上一句暴君的啊! [娜塔莎又表示桑博去收拾他惹的烂摊子了,由她先照顾星。] [说着,娜塔莎扫视了星一番,而后点头笑道:“不过看你这样子,脑袋和身体应该都没什么情况,很健康。”]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照料其他病人啦?”] [见对方要走,星连忙叫停,“我的同伴在哪里?”] [闻言,娜塔莎回答道:“他们醒得比你早,黑头发的青年是第一个,桑博把他带走了。”] [“那个有点闹腾的女孩子,醒过来没多久就跑出去了,估计在附近转悠吧?”] [“还有个铁卫打扮的小姑娘,我特地嘱咐桑博看住她,但她趁桑博出门的时候,一眨眼就不见了。”] “唉,虽然布洛妮娅是要抓捕星姑娘的人,但也是被蒙蔽欺骗。” “从之前对星姑娘他们说的话来看,也是个为人正直的人,只希望在这对上层区有敌意的下层区中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不少人听到娜塔莎的话后,升起对布洛妮娅的担忧。 虽然对方之前有些油盐不进,但那也是职责所在,一切只能怪可可利亚那个奸诈小人身上。 对于布洛妮娅这个人,他们还是有些好感的。 [“桑博到底是什么人?”星对桑博的身份有些好奇,虽然对方是他们来到雅利洛碰到的第一个活人,但对他却知之甚少。] [“谁知道呢,他神神秘秘的。”] [娜塔莎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桑博自称是倒货商,虽然不知道地下有什么货供他倒,但确实有不少下层区的人不知道的门路。] [介绍完,娜塔莎继续道:“他帮我弄到了很多急需的药品,也帮过「地火」不少忙……至少,他应该没什么坏心眼吧。”] “帮忙弄药品?” 听到娜塔莎对桑博的评价,朱元璋微微一愣,然后带有恶意地揣测着,“那家伙不会是把下层区没有的药从上层区低价买,再高价卖给娜塔莎吧?” 毕竟桑博有不为人知,能在上下两层通行的通道是肯定的。 那么自然有办法搞到上层区的药品,加上朱元璋对自己大明中那些商人的了解,便推测桑博肯定是个低价买高价卖的奸商。 “哼,那个桑博若是敢出现在咱的面前,肯定得把他给砍喽!” 朱元璋冷哼着说道,商人他不喜欢,奸商他更是讨厌。 [说完,娜塔莎又对星解释道:“「地火」是地下的民间组织,你就当成是地底的银鬃铁卫吧——只是比他们更有人情味些。”] [星点点头表示了解,而后拱手抱拳,“大恩不言谢,告辞。”] [见状,娜塔莎轻笑着摇摇头,“用不着谢我,治病疗伤是医生的天职。”] “娜塔莎大夫也是个好大夫啊,跟喜郎中一样。” 清末,河北沧州,百姓们听着娜塔莎的话纷纷赞叹着。 他们可不傻,地下的人既然是靠挖隧道和采矿活着,生活肯定艰苦。 通往上层区的通道被封,十几年过去环境也必定极差。 而这种条件下还有一间诊所存在,并且有人来看病,那么正说明娜塔莎的收费肯定低廉。 甚至如果桑博将上层的低价药品高价卖给娜塔莎,那么说她一直在亏本救人也可以。 这么一想,就算刚认识娜塔莎不久,也能侧面知晓对方的为人。 [星随即走出诊所,来到了下层区城镇的街道之中。]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朝星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着这片破败的区域,墙壁上的锈迹斑斑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天哪,这桑博给星姑娘送哪来了?这还是贝洛伯格吗?” 百姓们虽然早有预想下层区的环境肯定不好,但没想到这么差。 除开昏暗潮湿的环境外,街道上四处堆放着木制箱子和发出黄色亮光的矿石,地面上的砖块也凹凸不平。 和上层的贝洛伯格完全是两个极端环境。 “难怪娜塔莎医师将上层区称作是花花世界,现在这么一比,上层区的环境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百姓们摇头感叹,上层区纵然有风有雪,但再怎么说环境也比下层区好了不知多少。 一番对比,上层区说是人间仙境都不夸张。 [星虽然也惊讶于下层的环境,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三月七和丹恒,回想到娜塔莎的话,在诊所附近转悠。] [不一会儿,还真看到一个在和几个小孩子说着话的粉头发的熟悉身影,星当即走了过去。] [“……说好了喔,捉迷藏赢了就把秘密一五一十告诉姐姐。”三月七和身前的三个小孩子做着约定。] [“一五一十!……是什么意思?”最中间的小女孩先是大声喊了一遍,又有些疑惑。] [小女孩有着浅黄色头发,带有主体为灰白色的乌沙卡帽,身穿深色厚外套,加上此时疑惑地样子显得格外可爱。] [三月七解释道:“就是全部说出来,不能隐瞒,也不能骗姐姐。”] [“哼,虎克又不是地上人,才不会说谎呢!”] [虎克对于三月七怀疑自己会骗她一时有些不满,右后方的一个小男孩也大声重复一句,“才不会说谎!”] [见状,虎克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看向了三月七。] [“一言为定~那我们来玩吧……咦?”] [三月七正想开始和虎克几人的捉迷藏,忽然注意到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星,紧接着有些尴尬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见此情形,天幕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 不知为何,他们感觉这副场景好像有些熟悉。 好像之前星也和一堆小孩子站在一块,一起聆听那个叫佩拉的话,之后就说出了让人脚趾扣地的话。 [听到三月七的话,星眼中带笑,回答道:“没多久,姐姐。”] 第58章 星的童稚之心 “……” “星姑娘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有童稚之举啊!” 先是学三月七讲话,之后和小孩子一起叫佩拉为姐姐。 如今更是将前两者合一——将三月七称为姐姐。 经过种种,此时的百姓们已经对星这种外表看似大人,实则有童稚之心的举动没什么意外感了。 [“诶呀!你不要学小孩子说话的语气!”知道星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三月七有些羞愤。] [三月七可不想被星以为自己只是想和小孩子们玩捉迷藏,对其解释道:“是这样的,我醒来以后,医生说丹恒被那个坏蛋桑博给带走了。”] [“我绕了一圈都没找着,恰好遇到这几个孩子说知道他的下落。”] [“不过他们说,想知道就得加入什么「鼹鼠党」,要加入鼹鼠党就得一起玩游戏,赢了才能证明我的实力……这样你明白了吧?”] [听完,星沉思着点点头,“明白了,你搞不定这些孩子。”] [“……虽然很火大,但确实没法反驳——”三月七深呼一口气,努力平息被点燃的心情。] “桑博那家伙之前带丹恒小哥独自外出是想干什么?他不会是想报丹恒小哥之前刺的一枪之仇吧!” 天幕下的百姓听到三月七的话,有些担心。 听娜塔莎和桑博的对话能够听出,桑博虽是商人,但却是有恩必报的那种。 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毕竟桑博带几人下来后确实是帮了星他们一把。 但既然桑博连恩都会报,那么仇呢? 他们可还记得丹恒刺了对方一枪,这时候偏偏只带丹恒外出,很难不让人怀疑桑博是想这时候报仇啊! “丹恒小哥虽然机敏,但桑博也极为狡诈,若是稍微大意,就可能落入陷阱啊!” 虽然桑博报恩的举动让一些人对其心中的评价好了那么一点点。 可对方之前的所作所为依旧刻在心底。 他们还是挺怀疑桑博那家伙的道德的,生怕丹恒会遭遇不慎。 [平复心情的三月七看着眼前的星,忽然眼前一亮,“星,要不你来帮我吧!”] [游戏规则可没说她不能请外援啊,这可不能算违规。] [三月七在心底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了个赞。] [“喂,你们还要说悄悄话到什么时候啊!鼹鼠党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见三月七和星一直在说话,虎克催促了一句。] [“这就开始这就开始,”听见催促,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对虎克询问道:“对了,这位星也想加入鼹鼠党,可以一起玩吗?漆黑的虎克大人?”] [虎克闻言思考了一会儿,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妥,随即答应下来。] [“那现在开始咯!数到五十再睁眼,大姐姐你可不许耍赖!”]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人品竟然遭到小孩子的质疑,有些不满,“姐姐我像是耍赖的人吗?!”] 蜀地,成都。 老年的李隆基见三月七开始倒数,虎克三个小孩子已经开始寻找地方躲藏,不由得感慨一句。 “没想到捉迷藏竟然也会受到天幕中孩子们的喜爱,大唐与贝洛伯格虽不在同一世界,但却有很多相似事物啊!” 他犹记得自己当初也喜欢和杨贵妃一起玩这种捉戏之举。 他还记得有一次杨贵妃在袖上多结流苏、香囊与自己戏耍。 当时虽然未捉到她,却得了无数香囊,当时还笑称比贵妃更胜一筹。 “唉,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李隆基想到自己的爱妃已经在马嵬坡香消玉殒,便又一次感到无比心痛。 …………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时间流逝,五十个数字也很快数完。] [三月七仿佛坏女人似的大声说着,“哼哼~准备好了吗?藏好尾巴,姐姐要来抓坏孩子咯……”] [星和三月七一起寻找,很快便找到躲藏在木箱子后面的一个小女孩。] [不久二人又找到躲在一辆矿车后的虎克,没跑掉的虎克悲愤道:“可、可恶啊!我作为鼹鼠党的老大,居然栽在你们这些坏蛋手里了!”] [说完,虎克又无力地垂下脑袋,“要打要罚,随你们处置吧!”] “哈哈哈哈,虎克这小姑娘也很惹人稀罕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星姑娘是什么坏人呢。”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捉迷藏,虎克却有那么多戏,不由惹得很多百姓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笑着笑着,有些人又叹息一声,“看虎克小丫头的样子,年岁不过七八,下层却封锁了十几年,怕是这群小孩子都没去过上层吧!” “这种环境下,还能有这种无忧的性子,也实属难得啊!” 一旁的人也感叹道:“是啊,「漆黑的虎克大人」,虽然很有孩童取名的趣味,但漆黑二字,是否是因为一直生活在阴暗的地底,而从未见过外界的光亮呢?” 从虎克的年龄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是绝对没去过上层区的。 也自然没见到过外面湛蓝明亮的天空和繁星满天的黑夜。 意识到这点的不少人对天幕中给自己加戏的虎克感到有些心疼。 “唉,希望星姑娘他们来后,能够改变这一切吧!” 诸葛亮心中一叹,如今上层区是没办法开展任务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下层区寻找关于「星核」的线索。 最后完成任务的同时,拯救下层区的居民于水火之中。 [已经找到了两个人,现在星和三月七还只剩下一个还未找到。] [两人继续在四处寻找起来,不过找了良久,都没有发现最后一人的藏身之处。] [就在两人疑惑时,三月七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什么。] [“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59章 千面尤利安 “咦?三月姑娘莫非是找到那个不知道藏哪去的小男孩儿了?” 百姓们纷纷睁大眼睛,随着天幕镜头跟随星的视角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周围不全是些大人吗?没看到那个小男孩儿的身影啊?” 许褚眼睛瞪地像铜铃,可惜还是没看到任何不对的地方,不由得猜测道:“那孩子不会是躲箱子里了吧?” “或是躲得远远的?又或是躲到一半,被他娘喊回去吃饭了?” 将自己的猜测说出,许褚自信满满地看向天幕,期待自己的猜测能被证实。 只要自己猜对了,那么看谁还会将自己称为虎痴。 当然,并非说现在的虎痴名号不好,但谁也不想一直被人称痴啊! 难道文武双全的名号不好吗? “嗯?三月姑娘盯着那个男人做甚?” 期待自己猜测被证实的许褚看着天幕忽然愣道。 [只见三月七忽然凌厉的目光扫视四周,注意到一个可疑的成年男子,对着星悄悄开口,“那边的家伙,好像一直在偷瞄我们?”] [“虽然还在和虎克他们玩游戏,但还是上去确认一下吧?”] [说着,三月七带着星走到男人身前,仔细审视着对方。] [“……”] [成年男性被三月七凌厉地目光凝视,有些紧张地冒出冷汗。] [三月七抵着下巴,喃喃自语,“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大对劲,但是……”] [而同时,星也仿佛看穿了一切:“外表看似大人……”] [三月七接过话茬:“智慧却如同小孩……”] [至少看上去是成年的男性也忍不住开口:“真相只有一个:我就是个成熟的大人!”] “???” 许褚在那名“男性”开口的瞬间,顿时惊呼一声,“此人是一侏儒?可……也并不矮小啊!?” 那个看上去分明是“大人”的男性发出的确是一个小孩子的音色。 结合他的体型,显得十分怪异。 ………… [“别伪装了,声音已经把你暴露了……”三月七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眼前之人的伪装。] [“可恶,要是没搭话就好了!”见状,小男孩尤利安被迫解除了伪装,语气悲愤,“我「千面尤利安」浪得虚名,愧对老大!”] “啥?刚刚明明是大人的男子是这个小男孩儿变的?!” 看到尤利安解除伪装,各朝中人感觉大为震撼。 “这小男孩儿是怎么撑起来大人身高的体型的?” 除此之外,更叫人不敢置信的还是这堪称是仙术的本领竟然只是一个小孩子掌握的! “天幕中这个小孩子的伪装本领竟然如此高强,他才多大呀?!” 见尤利安竟然以幼小身躯伪装成除了声音,其他堪称天衣无缝的大人身躯,不少江湖之人顿时受到了打击。 许褚此时已经满脸通红,虽然周围人也陷入了震撼,一时没人开口。 但他想起自己刚刚的信誓旦旦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下。 好好的当虎痴就得了呗,非得跳出来逞什么能,干那些谋士的活。 现在好了,自己这些是丢脸丢大发了! 许褚看着和虎克几人会合的尤利安,心中大为不解。 谁能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孩子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 [尤利安愧疚地对虎克开口道:“对、对不起,虎克老大,我失败了……”] [见状,虎克看着星和三月七不可思议道:“可恶!居然能识破尤利安的伪装,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月七哼哼一笑,双手叉腰,“明察秋毫,心细如发——说的就是本姑娘我啦!”] [星同样自信一笑,“还有我!”] [“是是是,咱俩是最佳拍档~”而后,三月七对虎克继续开口,“怎么样,漆黑的虎克大人,现在可以把秘密告诉我们了吧?”] [虎克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等人会输,但还是回答道:“虎克看到黑色头发的大哥哥,被蓝色头发的叔叔带去搏击俱乐部了。”] [星感觉有些不妙,“不好,要出事!”] [“是啊,带丹恒去那种地方,桑博估计要出事了。”三月七对丹恒很有自信,并没有担心。] [而后,三月七和星因为都不认识路,寻求虎克的帮助——带她们过去。] “桑博那家伙是带丹恒小哥去角抵(搏击)的场所了。” 经过天幕的翻译,各朝之人也理解搏击的意思,议论了起来。 “那家伙带一看就是老实人的丹恒小哥去那种地方,不会是因为丹恒小哥实力强大,想借机下注,赚上几笔钱吧?” 百姓们感觉桑博也知道自己不是丹恒的对手,于是便用什么条件忽悠对方去搏击俱乐部,借机赚点钱,算是弥补自己先前的被捅之仇。 毕竟如果实力打不过,那么想要报仇自然也有其他报复的方法。 利用对方给自己赚钱便是其中之一。 ………… [三月七跟着虎克走在路上,嘴中喃喃,“搏击……原来地下喜欢这么粗放的娱乐活动啊。”] [“嗯嗯,很有意思哦!”虎克听到后立即点点头,语气仿佛亲自参与过一样。] [三月七闻言当即惊讶出声,“你也参加过吗!?这个俱乐部太不讲武德了吧!”] [“欸?有很多孩子在那里一起玩哦。”对于三月七的反应,虎克感到一些不解。] “不会吧?那搏击俱乐部若是真让虎克这样的小孩子参加,那老板得多么不是东西啊!” 他们一些看过角抵戏(格斗)的人可是知道,那里面到处是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打到火热时,鲜血横流都不算什么,死人的情况也经常发生。 如果那种地方真让小孩子参与的话,那老板完全可以说是畜牲行径了! ………… [说着,虎克带着两人来到一个招牌用废弃金属片拼凑而成的两个巨大拳头形状,还带有霓虹灯的地方。] [“到啦,就是这里。”将人带到目的地,虎克便激动地道:“虎克要去玩搏击了,就不带你们进去啦。”] [三月七语气有些不可思议道:“这里是什么人的地盘啊,居然允许小孩子们玩搏击……”] [“这里是鼹鼠党的地盘!”虎克回答了一句,而后解释道:“……不过仅限于小孩子,大人的部分归「地火」管!”] “呼~原来是小孩子们自己的游戏啊!” “就是说,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畜牲之举,那老板还是有良心的嘛。” 听到虎克的解释,各朝之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听虎克的话是真的是以为那老板不是个东西,让小孩子参加残忍的搏击赚取钱财了。 第60章 冷面小青龙 [和虎克在门口分别,三月七和星还没进去,就听旁边几人的交谈声:“听说俱乐部来了一个黑头发的小哥,打遍天下无敌手,到底什么来历?”] [闻言,另一个道听途说的群众开口道:“我听人说,这个小哥是银鬃铁卫的高手。”] [“胡说八道,银鬃铁卫早就集体撤走了,怎么可能突然回来一个。”好奇的群众表示不相信。] [听完二人的交谈声,三月七沉思片刻道:“那个黑头发的小哥说的就是丹恒吧,没想到这么快就闯出名头了。”] [“走,星,我们快去看看。”说着,三月七和星朝着入口走去。] “丹恒小哥厉害啊!这才不过一天时间吧?没想到名头都这么响亮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男子点头赞同,而后开口道: “这也合理,毕竟以丹恒小哥的实力,在这搏击俱乐部中,那必定如同天神下凡,没有一合之敌。” “何况这搏击俱乐部中对战之人应当是为了钱财,实力应算不上多强。” 另一人点头评价道:“有道是——杀鸡焉用牛刀,如此形容也甚是合理。” ………… [三月七和星刚进入俱乐部,铺天盖地,震耳欲聋的欢呼浪潮将她们淹没。] [主持人大声嘶吼道:“——兄弟姐妹们!接下来这场,将是今天最精彩,最刺激,最震撼的对决!”] [“率先登场的便是由深蓝帅哥推荐的,不苟言笑,实力超群的超级新人——「冷面小青龙」!”] [画面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一转,丹恒那平淡漠然的脸呈现于中央。] “噗嗤哈哈哈哈——究竟是哪个王八蛋给丹恒小哥取了个如此……别雅的称号哈哈哈哈!” 刘邦听到主持人介绍的话便狂笑不止,又看到丹恒面无表情的脸适时出现在天幕中,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不过刘邦笑归笑,但看着丹恒的一身装扮,感觉「冷面小青龙」的称号还挺符合的。 只不过称号结合此时天幕当中,丹恒那张冷漠淡然的脸,实在是让他生出止不住的笑意。 直到天幕中的主持人介绍到丹恒的对手时,刘邦的大笑才渐渐停歇下来。 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向丹恒对面的几个泛着金属质感的铁块。 铁块主体为黑蓝二色搭配,下体拥有四条类似蜘蛛腿,整体看着结构紧凑,十分小巧。 “这看起来像是怪物一般的「机器小分队」又是何物?” 刘邦看着出现在天幕镜头中的几个自爆机兵陷入了沉思。 这种外型如同怪物,体型还小的东西,也能上去打擂台吗? 不应该当成怪物给灭了才对吗?不怕它们伤到观看的人吗? [“由于没有其他选手愿意与机器小分队对抗,这场比赛只好由「冷面小青龙」独自出战,他本人也放出豪言壮语:「随便」!”]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欢呼声铺天盖地,不绝于耳。] 听着主持人的话音,天幕下诸多怀春少女也陷入了花痴。 “有道是——任你千军万马,我自岿然不动,丹恒公子太英勇了!” 看着丹恒面对多于自身数量的敌人,依旧平淡的样子,怀春少女心中感叹。 还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们感觉这两句话简直是为丹恒量身定做的,形容他再适合不过了。 同时,一些非常喜欢丹恒的少女们心中忍不住叹息。 她们现在见到了这么一个风度翩翩,还有勇有谋的男子,以后对夫君的要求怕是要直线上升。 甚至见到哪家公子或媒婆介绍的青年才俊,也会不自觉地和丹恒比较。 这么一来,她们感觉自己除丹恒外,一生也碰不到与之相似的男子了。 [“那么,第一千七百五十八届搏击擂主挑战赛半决赛,现在开始!”] [“星,快!我们去帮他!”主持人话音刚落,三月七便对星开口道。] [星当即点头答应,二人很快冲入被铁网围住的擂台之中。] [“哦?这是……意外的情况出现了!”而突然上场的两人也吸引了全场观众的注意。] [主持人大声呼道:“两位观众闯入了八角笼!她们似乎是想和「冷面小青龙」组队?”] [见到突发状况的观众们更加兴奋,铺天盖地的嘶吼声朝三人涌来。] 见三月七和星竟然冲了上去,各朝百姓虽然不觉得意外,但也有不少人感到羡慕。 “他们三人虽认识不久,但在一人遇到事情时却能共同面对,多么难得可贵的感情啊!” 乔峰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感慨一句,不过语气中并无羡慕之意。 因为他也有当自己在少室山被围攻时,挺身相助,不同求生,但求同死的段誉和虚竹两个兄弟。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当初两人帮助,自己大概早就死在那了。 有那么两个能托付性命的兄弟,他也自然不会羡慕别人的兄弟情。 [“……总算醒了?”丹恒并没有在意外界的嘈杂声,见二人登台,淡淡问了一句。] [三月七也点头回答,“是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你,这不,看见你有难,星和我赶来救场啦,感谢我们吧~”] [与此同时,主持人还在煽动场上的气氛,“我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这项运动就是这么热血……”] [这时候,见对方一直喋喋不休的丹恒露出一个危险的目光,主持人见状立马步入正题。] [星在这时,忽然露出后悔之色,“我想回家。”] [三月七哼哼一句,“现在想跑?晚啦!”] [说着,战斗也很快开始。] [对方三只自爆机兵对战三人,一人一只,很轻易地便将其解决。] [甚至因为战斗结束的迅速,三只机兵一个都没有自爆成功的。] 第61章 区区匈奴,有何惧哉 “啧啧啧,这铁疙瘩实力果然不怎么样,看起来也就硬了点而已嘛。” “感觉能和普通的银鬃铁卫站一块儿。” 看着场上被拆的七零八落,一些部件还在冒黑烟的刘邦啧啧几声。 虽然他也知道之所以看起来自爆机兵实力不强,有星他们实力太强的原因。 但他只看到几个只会冲撞攻击,没有其他手段的机兵,感觉弱也理所当然。 他上次看到几人一击解决掉一个敌人的时候还是和普通的银鬃铁卫战斗。 如今的场面,完全可以说是一边倒的局势,对星几人毫无压力。 “不过几个铁疙瘩的实力看起来竟然和经过训练的士兵旗鼓相当,也不知是怎么做到自主行动作战的。” 感觉弱归感觉弱,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疙瘩就能比得上一个成年士兵,刘邦还是清楚其中价值的。 如果能有制造方法,再命工匠稍加改良,体型大点儿,配上武器,那么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铁疙瘩军队不就出来了吗! 区区匈奴,有何惧哉! 骑兵? 骑兵撞上来也得撞个人仰马翻! ………… [主持人见战斗结束,也欢呼起来,“漂亮的一击!胜利者是「冷面小青龙」——以及两位临时参战的观众!”] [听到主持人的话,三月七抱怨道:“「观众」……就不能给我俩也想个绰号嘛。”] [“冷面小粉龙!”星看着三月七沉思片刻,帮忙想了个绰号,] [三月七当即扶额,无奈道:“那算了,品味太差。”] [而就在这时,三月七忽然看到了什么,惊呼出声,“快看,桑博在那儿!”] “桑博这家伙不是去找布洛妮娅了吗?这时候跑搏击俱乐部来做什么?” 虽然那人正背对着几人离开,但那熟悉的穿着和引人瞩目的发色还是让百姓们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认出归认出,他们对于桑博来这的用意还是感到一些困惑的。 “……那家伙不会是押注在丹恒小哥身上,如今见他赢了,跑来拿赌赢的钱了吧?” 一些人心中思索着,毕竟这种打擂台一般都能在选手身上进行押注,对赌奖金。 以桑博那一看就很精明的模样,这种可能性挺可不小。 [星单手叉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不怀好意道:“得想法揍他一顿。”] [“我们追。”丹恒一声令下,几人连忙朝桑博追了过去。] [当几人追出来后,桑博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在分开找了找后,还是找到了躲起来的对方。] [“呃……嗨!”] [见自身暴露的桑博尴尬地笑了笑,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是你们啊,我就说怎么有几个人跟在后面,还寻思是不是遇见劫道的了,忍不住越走越快……”] [接着,桑博露出一个亲切讨好的笑容,“要是早知道是你们,我就张开双臂来相见了呀。”] “呸!真是油嘴滑舌!” 听到桑博那不要脸的话,不少人骂了一句。 俗话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桑博如今的表现还挺符合这话。 [“少来这套,你明明是看见我们心虚才跑的。”三月七闻言立即戳穿了对方站不住脚的话。] [“我?我哪有心虚,哈哈哈,我桑博一向问心无愧!”说完,桑博又用惊讶的语气道:“天哪,难道是我无意中做了什么得罪各位好朋友的事吗!”] [见对方仿佛真的一无所知的模样,星淡淡提醒了一句,“你把我们丢给铁卫。”] [听到星的话,桑博却硬气了起来,“反过来想想,要是我没跑,杰帕德把咱们一锅端后还会给你们说话的机会吗?早就直接扔大牢了。”] [“我可是一直暗中看护你们啊!你晓得铁卫盯了你们多久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救人的机会……”说着,桑博露出被几人伤透了的痛苦表情,仿佛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此时,听着桑博的话,各朝之人已经目瞪口呆。 “这、这桑博简直是巧舌如簧!” “把黑的说成白的,将丢下星姑娘等人顶罪之举竟然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简直倒反天罡!” 看到桑博竟然还露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百姓们心中感叹——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不要脸的他们见识的多了,但桑博绝对是他们大多数人中,见到的唯一一个将这项能力臻至化境的人。 ………… [而后,桑博又解释起将几人带到下层区一事是迫不得已,他们现在都是悬赏捉拿的要犯,地面实在危险,地下纵然有千般不好,但铁卫不会追下来,是个安全的去处。] [“即使如此,也没有迷晕我们的必要吧?”] [对于丹恒的这句问话,桑博继续解释,“当时局势那么危急,哪有琢磨的时间,手头有什么就扔什么咯。”] [丹恒并没有相信桑博这种话,继续开口,“你难道不是为了隐藏什么吗?某个不想让任何人,比如我们,知道的秘密?”] [闻言,桑博一时沉默了下来。] [三月七顿时好奇问道:“丹恒,是什么秘密啊?”] [“还不清楚具体内容……”丹恒摇摇头,继续看向沉默的桑博,“但我知道你背后有鬼。”] [桑博生怕丹恒继续想下去,连忙开口,“好了!我会帮助你们,毫不保留,分文不收!只求小哥千万别到处乱说!”] [见状,三月七满意点头,“那你要怎么帮我们啊?”] [桑博嘿嘿一笑,“为表诚意,我先引荐各位认识「地火」,如果你们想在地下找什么,问他们就对了。”] “嗯……确实,如今身在下层区,和这里的管理者合作方为上策。” 刘伯温对桑博的法子表示赞同,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一是不确定下层区的「地火」对上层区来的几人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会不会再次发生如可可利亚那样的情况。 二是因为,市侩者多巧言,善谋者必藏锋。 桑博如今狡猾机敏,牙尖嘴利的印象已经深入各朝百姓人心。 虽然现在桑博一副被丹恒拿捏住把柄的样子,但谁也不知道对方心中是怎么想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第62章 引荐 [在桑博带领几人引荐「地火」的路上,三月七好奇问道:“所以,这个「地火平时都干什么呢?」”] [“什么都干。”桑博开口介绍道:“「地火」是在铁卫撤出地底后,一群为了维持地下秩序自发组织起来的实干派,像维持秩序,支持正义,争取资源,分配物资等……都归他们管。”] [“说到物资,我这点微不足道的面子就是从这儿来的……”] “照这么说来,「地火」的领导者能力也是很强,绝非一般人可比。” 张作霖感叹着说道。 他自己就是出生在贫苦农家,自然清楚从微弱时组织一支队伍的困难性。 而当银鬃铁卫撤走后,在人心惶惶之际能迅速拉起一支能够维护秩序的队伍,其中的领导者能力肯定不弱。 ………… [一路交谈,桑博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地点,不过并没有见到要找的人。] [桑博正准备带人离开时,三月七看到这里也有堆放的黄色石头,正好现在有时间,不由开口问道:“这种发亮的矿石是什么?”] [桑博随即介绍这种矿石就是能供暖的「地髓」,虽然地上地下已经全面封锁,但还有地髓的运输线正常运行。] [地下还能继续向上输送矿石,地上向下给予一些物资,这也是地底能够在封锁多年,依旧有生活资源的原因。] “难怪之前还不知为何上层区与下层区没有往来后,上层区还能有「地髓」使用,原来是还留了一条运输通道啊。” “不过也难怪,若是真彻底断了联系,上层区的人肯定不好过啊!” 不少人感觉上层区如同吸血虫一样,一边对下层区的民众不管不问,一边用一些大概不值钱的生活物资换取在寒潮中堪称保命的「地髓」。 毕竟上层区都将银鬃铁卫全面撤离,等同于抛弃了下层区,给予的物资估计顶多只能维持生活而已。 从娜塔莎要通过桑博获取药品这点来说,就能证明那些物资里面的药品估计少得可怜,或者一点没有。 甚至于就连那些生活物资,估计也是上层区的人为了能有人给他们开采「地髓」,这才给予的。 ………… [介绍完,桑博感叹着说道:“这下层区一大半都是矿民,每天就靠挖这种矿石过活。”] [“要是没有「地髓」可烧,这个世界的人早就被冻死了。”] “「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桑博的这句话,姚广孝忽然一愣。 他总感觉身为贝洛伯格居民的桑博说这种话有种怪异之感。 一般情况这不是外来者才会用的语句吗? 本地人应当会用「我们这儿」、「上下层区居民」等这种话更合适吧。 不过姚广孝虽然感觉桑博的话有些不对,但究竟有没有深意也不清楚,只好暂且将这缕疑惑压下。 [桑博又带领三人去了一个地方,不过依旧没见到要找的人,就在三月七怀疑对方是带自己等人绕圈子的时候,看到远处的建筑忽然问道:“那边那个大建筑是啥……”] [桑博随即解释了起来,“那是「炉心」,也是连结上下层区的支撑柱。”] [“以前人们会通过那根柱子上下往来,不过后来……”] [后面的话桑博并没有说下去,没反应过来的三月七好奇问道:“后来怎么了?”] [“说来话长咯。”桑博闻言耸肩着说道:“反正,现在上下层区之间的联系几乎断绝了。”] [“除了你以外。”对方话音落下,丹恒便冷冷地说了一句。] [“哎呦我的好哥哥,说好别提的呢?!算我求求您,千万不要跟别人乱说。”桑博被丹恒的话吓到,苦苦哀求。] “噗嗤哈哈哈哈,看桑博这家伙的模样,是真的被丹恒小哥捏到把柄了啊。” 对于这个整天油嘴滑舌,见风使舵的家伙,大多数百姓还是没什么好感。 看到桑博哀求的样子,不少人心中一快。 不过听了桑博话的一些百姓也很疑惑,既然没有封锁前两层居民能互相通行,上层区也依旧对下层区的「地髓」有需求,那么为什么还要封锁呢? 维持最初两层互通的状态不好吗? 他们实在不理解可可利亚为什么要下这种只得到骂名的命令。 也有人结合之前城中出现的「裂界」,心中思索着可可利亚下封锁令的原因。 是为了收拢在下层区驻扎的兵力,全力对抗上层区的「裂界」怪物吗? 除了这个可能性,他们一时半会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 [“这个时间段,希儿一般都在这片区域巡逻啊……”] [“「地火」这群人都干嘛呢?不会是在躲着我吧?”桑博又一次带三人来到一处新地点,不过依旧没有见到要找的人,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在桑博想着地火的人都跑哪去的时候,三月七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对几人提醒道:“喂,你们快看,那是谁!”] [几人抬眼望去,只见布洛妮娅正警惕着站在前面,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将其团团围住。] [见此情景,三月七自语着说道:“看这样子,像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呀……”] [一旁的桑博看到前面的情况,立刻对几人哀求道:“几位姐妹儿,哥们儿,别袖手旁观啊!这事可万万不能闹大呀……”] “布洛妮娅还真遇到麻烦了,是因为穿着暴露了身份吧。” 一旁的百姓赞同点点头,“布洛妮娅服饰应当是特制官服,在下层区的人看来肯定无比扎眼,暴露也很正常。” 另一百姓点点头,接过话茬,继续道: “也都是桑博这家伙惹的祸事,娜塔莎医师让他前来找寻布洛妮娅,以防不测,结果他竟然跑去看丹恒小哥打擂台了,实在不应该。” 他们想起之前看到桑博急忙忙从娜塔莎的诊所跑出去的时候还真以为是去找布洛妮娅去了。 结果竟然跑去俱乐部看比赛,对方此刻见到这种情况,肯定害怕事情闹大后要承担的责任,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少人感觉也是活该。 第63章 希儿 [“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看你遭殃的诶。”看桑博此时的样子,三月七顿时有些幸灾乐祸。] [丹恒轻轻摇头道:“我们最好不要引来过多关注,但也不能放着那孩子不管。”] “丹恒小哥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啊,管布洛妮娅叫孩子总感觉不太合适。” 百姓们看着丹恒年轻的面庞,感觉是在占布洛妮娅的便宜。 在之前,丹恒一直表现的都十分成熟。 现在他们没想到,看似对一切都表现得十分冷淡的丹恒还有这种反差的特质。 ………… [星略微思索,点头赞同道:“阿七说得对,回去休息吧。”] [闻言丹恒和三月七转头看向表情认真的星,三月七摊手无奈道:“呃,咱就说句玩笑话,你别什么都听我的啊。”] [“其实我赞同丹恒的意见,咱们总不能看着可爱的女孩子受欺负吧。”] [“说得好!姑娘深明大义啊!”桑博对三月七的话表示十分赞同,夸赞了一句。] [做好了决定,三月七看向被围住的布洛妮娅的方向道:“我们去帮她吧。”] [几人正准备上前,只见前方原本正和布洛妮娅对峙,说着什么的流浪者们忽然躁动起来。] [像是领头似的一名流浪者将枪对准了布洛妮娅,“这么嚣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布洛妮娅顿时一惊,见指着自己的枪口迸发一道火色亮光,身体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完了完了,布洛妮娅不会死在这儿了吧!” 他们之前可见识过枪支的威力和射速,更别说此时的枪口和布洛妮娅的距离非常近。 见到流浪者开枪的这一幕,各朝对布洛妮娅有好感的人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天幕中的一切,包括射向布洛妮娅的子弹的速度忽然变得极为缓慢。] [子弹周身的空间忽然闪过一道道道幽蓝色的光芒,子弹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被利刃切割了一样,被切成了两半。] [一道幽蓝色的身影如同旋风闪至布洛妮娅身前。] [一个深蓝发色,上身服饰以黑、白、蓝三色为主调,露肩设计,肩部配有红色蝴蝶结的少女从旋风中破茧而出,落到地面。] [“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出手……”少女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站起,看着前面的流浪者们,旋转几圈手中的镰刀,厉声道:“要接着过几招吗?”] “好有英气的女子啊。” 天幕下,各朝百姓看到少女轻而易举便化解了布洛妮娅的危机,而后眼神凌厉地盯着流浪者的画面,心中惊叹。 “这姑娘动静之间,兼具凌厉与疏朗,非寻常闺阁女子之态” 黄药师感觉这姑娘身上有股侠气,如同江湖侠女,不由赞叹一句。 尤其是对方使用的还是并非常见的镰刀为武器,结合外貌,更有不少反差感。 [“遭了,快走!”流浪者们见到来人,立刻慌不择路地作鸟兽散。] [希儿见状,当即冷哼一声,“……一群欺软怕硬的渣滓!”] [“希儿小姐!”桑博这时候也跑上前谄媚一笑,松口气道:“呼,幸好你出手及时,感激不尽啊~”] [说完,又愤愤不满道:“这帮流浪者还真够嚣张的,竟然敢在「地火」的地盘上动武——”] “啧啧啧,这桑博还真够狐假虎威的,真是全然忘记刚刚那惊慌的模样了。” 贾队长啧啧几声,不过他感觉桑博所为也没什么。 没靠山之前不能狐假虎威正常。 有了靠山还不能狐假虎威的话他要靠山做什么?! ………… [“闭嘴吧桑博,这件事你也逃不了干系。”希儿听到桑博的话,冷冷看了他一眼,“「地火」现在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你非得在这时候添乱吗?”] [说罢,希儿又看向布洛妮娅,“我听说有个银鬃铁卫跑到下层区来了……是你么?”] [布洛妮娅面露不善地开口问道:“你们把我绑架到地底,到底有什么企图?”] [“「到底有什么企图」……”希儿重复一遍布洛妮娅的话,而后再次冷哼一声,带有嘲意地看着桑博道:“……她还以为自己还是上面的大小姐呢。”] [虽然希儿没有直接对着布洛妮娅冷嘲开口,但任谁都能听出是对谁说的,一时之间,一股火药味弥漫开来。] “布洛妮娅的话实属不该啊,这位希儿姑娘好歹刚救了她呢。” 见布洛妮娅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言语中夹杂着不善之意,一些百姓微微摇头,感觉对方不该这么说。 一旁的人闻言解释道:“布洛妮娅的反应也是正常之举,娜塔莎医师之前说布洛妮娅醒来后便悄悄溜走。” “之后应当一直在下城区转悠,途中暴露了身份,便有了那群流浪者前来滋事。” “虽说是希儿姑娘出手相救,但看对方与将自己带来的桑博很是熟悉,应该是将对方当成一伙的人了,加上自己被带到下层区,怀疑对方行的是绑架之举也很合理。” 说完,解释的人叹息一声,继续道: “只希望布洛妮娅能尽快得知自身是被可可利亚欺骗一事,届时若是能和丹恒小哥他们合作,联手解决「星核」就再好不过了。” 布洛妮娅之前表现的实力各朝之人有目共睹,自然是希望她能和丹恒他们合作。 而且如果有了她的帮助,寻找「星核」一事也肯定会变得容易许多。 ………… [火药味弥漫之际,希儿继续对布洛妮娅冷冷道:“待在地上很舒服吧?你们知道地下变成什么样子了吗?你们有考虑过下层人的死活吗?”] [见对方对自己说出带有嘲讽的话语,布洛妮娅反驳道:“银鬃铁卫不是「舒服」地待在地上。”] [“铁卫一直在与敌人战斗,从怪物手中保卫贝洛伯格……保护地上和地下的每个人。”] “感觉布洛妮娅这话不太占理啊……” 想到十几年前撤走的银鬃铁卫,天幕下的百姓对这场争辩的胜负者心有所感。 第64章 流浪者 [“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们保护了地下什么?”希儿冷笑一声,对布洛妮娅冷声质问道:“你们保护了地下什么?”] [“把铁卫全调上去,封锁上下通路,说好听点还不是为了保护所谓的「筑城者」么?”] [“守护者大人有她的考量……”布洛妮娅被希儿直白的话说得有些哑口无言,但依旧在为可可利亚做辩护。] “布洛妮娅还是太过年轻,对谎话连篇的可可利亚深信不疑,下层区的状况已经摆在面前依旧在替可可利亚说话……” 韩信感觉布洛妮娅虽有能胜任统领之能,但却有些……盲目的忠诚。 简称——愚忠。 此时站在星等人的立场,对方的对立面时,任何劝解都听不进去的对方让人感到心累。 [希儿见布洛妮娅气势不胜刚才,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继续和对方争辩,“总之,你跟我走一趟,奥列格头儿要见你,他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 [桑博闻听此言,谄媚道:“好巧啊希儿小姐!我们也有事情想要拜会首领大人!搭个伙一起走呗?”] [“谁要跟你搭伙。”希儿冷冷瞥了桑博一眼,接着才注意到对方身边的三人,“……这几个人是谁?”] [“我们是桑博的朋友。”] [“他的朋友?”听到星的话,希儿冷笑一声,“那地下一大半是你的敌人了。”] “桑博竟然如此招人记恨?” 刘邦听到希儿的话微微一惊,桑博这遭人嫌的程度简直比他当年在沛县还强啊。 不过想到先前桑博所行之事后,刘邦感觉这还挺合理的。 只怕是和桑博打过交道的人,没几个会对其有好感的吧? 毕竟对方太精明了,没有人喜欢和过于精明,甚至连同伴都可能算计的家伙打交道。 [桑博对希儿简单解释星几人是奥列格迫切需要的人才,这才要去见对方。] [“我们来这儿寻找一种叫「星核」的东西,它是所有灾难的罪魁祸首,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 [三月七正要说明他们的目的,桑博焦急打断道:“小姐姐,这事你也别见谁跟谁说啊,奥列格才是头儿,希儿小姐不懂这些的。”] [“我是不懂,而且也没打算帮你们传话。”听到桑博的话,希儿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开口道:“「地火」在大矿区遇到了点麻烦,头儿正在忙着处理。”] [“你们要是真想见他,就到矿区入口来找我吧。”] [说完,希儿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桑博和他带来的四人,布洛妮娅因为银鬃铁卫撤离下层区的关系,自己在这里不方便行动,愿意和星他们暂时合作,并表示愿意回答一些问题。] [星借此机会对其询问铁卫撤离一事,布洛妮娅解释道:“地上裂界的怪物活动加剧,前线战事吃紧,筑城者们不得不将所有的铁卫抽调到前线,用来抵御怪物入侵。”] [“……如果不能保住地上的防线,地下就会因为失去物资支援而崩溃——大守护者是这么向我解释的。”] “……看来就连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说的这些话也半真半假啊。” 虽然布洛妮娅的解释算是有理有据,但各朝之人心中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银鬃铁卫抽走就抽走,至于封锁上下层区的通路吗? 甚至说若是不进行封锁,上层区若是真抵挡不住,下层区也必定会进行帮助。 毕竟两层是捆绑关系,上层区若是沦陷,下层区的物资也确实会断掉。 既然这样,那么可可利亚封锁下层区肯定还有更深的原因了。 ………… [星和布洛妮娅聊完后,几人便由桑博引路,与希儿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嘿,来得挺快啊。”见几人那么快赶到,希儿略微惊讶,随后也不再耽搁时间,带着几人进入了大矿区。] [路途中,经过星的询问,希儿简单解释了目前发生的事。] [“地下原本有许多矿区,但近几年裂界开始在地底蔓延侵蚀,遭殃的矿场也自然没办法进行开采。”] [“我们现在要去的这片矿区保留得相对完整,环境也还算干净。”] [“一群老家被裂界吞了的流浪者就跑去那儿安了新家,这伙人大部分还算老实,但人多了,也有免不了有些杂碎和矿工三天两头地干仗或是偷抢矿民的物资。”] [“这次的情况就是:矿工和流浪者们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场面相当难看。”] [“矿区是地底的生命线,只有保证地髓的供给,我们才能从运输线上拿到地上配给的物资。”希儿说着的同时,几人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传来的不满情绪。] “这么看来,那些流浪者中的杂碎完全是一群地痞无赖啊。” “可不是嘛,矿工将开采的矿区让那些人居住,竟然还有人偷抢矿民之物,真是一群白眼狼!” 各朝多数百姓们对主动挑事的流浪者疯狂唾骂着。 一群无家的流民,得了矿工的恩惠,不说感恩戴德,进行回报也就罢了。 如今竟然以怨报德,和恩人产生冲突,实在是畜牲之举。 就算身处恶境,但有手有脚,在被裂界侵蚀,明显需要人手的下层区,怎么都能谋个差事。 结果选择偷抢,甚至其他人将其称为流浪者,怕不都是一群整日抱团取暖但游手好闲的团伙吧? ………… [说着,几人已经进入了大矿区,抵达了目的地。] [“咦?那不是医生姐姐吗?”眼尖的三月七立刻发现正处于前方人群中央的娜塔莎。] [希儿也看到了对方,面色有些凝重,“娜塔莎竟然会出现在这……看来事态比想象中还严重。”] [一个医生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冲突已经产生了伤亡的地步。] 第65章 令人羡慕的睡眠 [希儿随即带着几人上前和娜塔莎了解情况。] [得知矿工和流浪者的激烈冲突引得不少人受伤,这也是她来此的原因。] [其他人则是来找挑事的流浪者讨说法的矿民与矿民家属,据他们所说,奥列格已经带人前往了深处。] [听到目前的局势,希儿不解地问道:“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娜塔莎表示据说是第一矿队发现了一片初步估计,储量是近三十年发现的最大矿藏的「地髓」矿脉。] [希儿有些惊奇,因为这件事她竟然从来没听说过。] [娜塔莎解释着开口道:“他们才不想声张呢,现在大部分矿区都被裂界污染,很多人都丢了工作,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怕不是矿工都要挤破头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司马迁摇头叹息一声。 后面的事就算娜塔莎不说,他也能猜到。 矿工发现矿脉之事肯定瞒不过在这里安家的流浪者,必定会有人想借此机会分一杯羹。 经过有心人的劝说,就算有些良知的人也会被拖下水,毕竟好处他们也能得到。 而矿队最初就是不愿其他外人插足进来,自然也不会给流浪者分出去利益,双方的冲突便由此爆发。 “唉,古往今来,一个「利」字,引得多少人成为仇敌,甚至受到恩惠之人罔顾恩情,与恩人拔刀相向……” ………… [娜塔莎也表示因为流浪者中的流氓地痞借此机会,向矿队勒索封口费,冲突就此爆发。] [“你们来这里,是打算帮忙解决矿区的矛盾吗?”] [“那倒不是他们的本意。”希儿微微摇头,解释道:“这几个人有求于奥列格首领,所以我就把他们带来了。”] [解释完,希儿看向身后的星几人道:“既然有事相求,顺手帮个忙应该不算过分吧?”] [闻言,三月七微微叹口气,摊手道:“这话听上去咱们好功利啊!”] [星当即双手叉腰,傲娇式仰头,“没兴趣,告辞。”] [对此,希儿淡淡道:“随你,我可不会强求。”] [看着二人之间的对话,娜塔莎轻笑一声,随后恳请星几人出手帮助。] [星刚刚也不过是玩笑话,何况身为开拓者,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放任不管,随即答应了娜塔莎的请求,和希儿一起前往大矿区深处。] ………… “以如今得知的信息来看,下层区应当有两到三方势力存在。” 郭嘉想起之前在搏击俱乐部的主持人介绍那三个与丹恒等人对战类似怪物的机械时提到了「史瓦罗大佬」。 那些怪物虽没有对丹恒等人造成威胁,但行动敏捷,加上全身由金属制成,对一般人肯定会有威胁。 那个「史瓦罗」若不是地火或流浪者之人,那么便是第三方的势力。 “若对方属于第三方势力,也不知这次冲突,那个史瓦罗会不会前来凑热闹呢?” 郭嘉心中猜测着,毕竟那矿脉能被称为近三十年发现的最大矿藏,价值可见一斑。 对当前的下层区所有人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如果对方确实为第三方势力,那么很大的可能会来的。 ………… [“前面那个人,是在睡觉吗?”随着几人逐渐深入,三月七忽然注意到前方一个倒地的人影。] [“上去看看,说不定他需要帮忙。”希儿说完,和几人走上前去。] [刚一靠近,就能听到倒地男子传来的阵阵呼噜声。] “这人心可真不小啊,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呼呼大睡。” “是啊,看他那穿着,与娜塔莎那里的矿工相同,应当也是一矿工,在和流浪者起冲突的紧要关头还能睡得那么香,这可真是……” 百姓们只感觉那人心可真够大的,同时也不免感叹这人的睡眠可真好。 “还是年轻好啊,哪儿都能睡得香。” 经常失眠的人,对那名矿工的睡眠质量感到由衷地羡慕。 [“这都能睡着……好厉害的睡功!”三月七见此也不免称赞了一声。]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让对方就在这睡下去,三月七开口叫道:“喂喂,起床啦!再睡下去,屁股上就要长蘑菇啦~”] [“……嗯……嗯?蘑菇汤,哪有蘑菇汤?”听到三月七的声音,矿工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希儿小姐?”] [希儿对其斥责道:“你怎么在这儿睡觉,不要小命了吗?赶紧回休息区避难!”] [“避难?”匹克一愣,随后才想起并解释道:因为一群流氓突然冒出来和矿队大打出手,他因为太困,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 [若不是「地火」及时赶到,他身上的工作服都要被扒走了。] [说着,匹克四处张望一下,疑问道:“说起来,「地火」人呢?是不是往深处去了?那两帮人不会还在干仗吧……”] [闻言,希儿推测奥列格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又提醒一句让匹克抓紧去休息区避难,几人便继续前进。] [“伊蕾恩!”不久,希儿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上前关心问道:“你还好吗?”] [“希儿!”伊蕾恩见到希儿后感到惊喜,摇摇头,称自己只是关节有两处扭伤,问题不大。] [随后松口气地解释目前大矿区里圈已经被一群机器人占领,无论矿队还是流浪者都无法靠近。] [几人根据伊蕾恩的话推测一番,最终希儿猜想道:“……那只有一个答案了:「史瓦罗大佬」……”] [三月七和丹恒也很快想起拳馆击败的那伙机器人,随后向希儿了解对方的情况。] [“说来话长,反正不好惹。”希儿微微摇头,并未在这时多说。] “希儿都说出对方不好惹这种话了,那个「史瓦罗大佬」看起来很强啊。” 一旁的人赞同点点头,随后叹息一声道: “下层区同样面临「裂界」威胁,那么那些流浪者和「史瓦罗大佬」为何不能联合起来抵御「裂界」怪物,迄今为止依旧互相对立呢?” “若是「裂界」持续侵蚀,到时候下层区任何一人都无法幸免于难啊。” 第66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而后,希儿得知伊蕾恩伤势不大,能独自前往休息区,也放下心来,继续前进。] [路上,布洛妮娅对那些赶走矿队和流浪者的机器心有疑惑,“和人类为敌的机器人?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机器应该是无条件服从人类指令的……”] [希儿冷嘲回道:“在地下,你没见过的事可太多了,「大小姐。」”] [布洛妮娅闻言没有出声,像是有心事般闭口不言。] [希儿也没再开口,两人就这样互相沉默下来。] “希儿姑娘虽对布洛妮娅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但也没有将其看作仇敌一样穷追猛打。” 一旁的人点头赞同道:“嗯,希儿姑娘的行事风格虽然有些不羁,性子率真直爽,但还是心思细腻的。” 关于希儿他们虽然了解不多,但好在人生阅历丰富,仅凭小细节也能大概看出一个人的为人怎么样。 从布洛妮娅两次被希儿说得沉默,希儿也停止针对这点就能得知,对方心思颇为细腻。 否则本就不占理的布洛妮娅指不定会被说得怎么样呢。 ………… [“那边怎么闹哄哄的?好像有人在吵架?”不久,三月七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几人也快步赶去。] [靠近后就看到几个人在与一帮流浪者对峙,其中一女子更是对流浪者们嘲讽道:“……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怎么在史瓦罗的喽啰前头就支棱不起来了啊?”] [“你们爹妈没教过什么叫骨气吗?”] [“开玩笑!跟机器人拼命,老子图个啥?”领头的流浪者也冷哼着说道:“你们也别装干净,挖出这么大一片地髓还遮着掩着,独食好吃吗?”] [女子同样冷哼一声,气势强硬道:“这矿山本就是我们的地盘,矿队没日没夜拼命赶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出半点力气,连个耍嘴皮子放酸屁的都没有!”] [“成天好吃懒做,一门心思只想占别人便宜,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对!真不要脸! 女子的怒骂简直是骂出了各朝百姓的心声,纷纷拍手称快。 “这帮流浪者所作所为简直是一群地痞无赖,真是欠揍!” 张飞听那些流浪者的话怒得面红耳赤。 此刻摩拳擦掌,恨不得将那些流浪者们从天幕中拽出来暴揍一顿。 [“肚子都填不饱了,要脸管个屁用!”流浪者们对女子的怒骂不屑一顾,而后带有恶意地揣测道:“我懂喽,你就一直盼着我们全饿趴下,给你们矿队省点口粮咯!”] [“矿脉虽然指望不上了,但你可别忘了,上了膛的家伙现在在谁手里呢?”] 王朗被领头的流浪者说的话气得面红耳赤,抬手指着天幕中的流浪者开口怒骂: “呸!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徒耗粟米之徒,真乃人间蠹虫!” “受人恩惠,不思图报,却以怨报德,竟行鼠窃狗盗之事,如今还持刀相向,不忠不义,真乃一群豺狼心肠!此等禽兽,当碎尸万段!当遭雷殛(ji)!” 对恪守儒家礼教的王朗来说,他都要被流浪者那无耻言论气晕过去了。 活了大半辈子,今日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地火」还在附近……”女子见流浪者不怀好意地笑,顿时戒备起来。] [流浪者们不屑一笑,嚣张道:“少拿「地火」吓唬咱!他们忙着跟史瓦罗的喽啰玩儿呢,哪有空管你们?”] [“不想身上多个窟窿,就把带的物资跟装备都交出来!”] [“岂有此理——”希儿听着流浪者的话,满腔怒火。] [“交给我吧。”星双手叉腰,自信开口。] [“这个时候逞什么个人英雄,我和你一起上!”希儿说着看了星一眼,随后布洛妮娅也表示参战。] [几人冲上去和流浪者们战成一团,但不过是一群地痞无赖,阵型很快溃散,流浪者们见情况不妙,连忙逃窜。] [女子安东妮娜出言感谢,希儿微微摇头,表示不算什么,随后询问奥列格的下落。] [安东妮娜回答道:“他带着一帮人去里圈了,说是打算把入侵的机器人都给赶走。”] [“说起来,他们去了也有一阵子了。”说着,安东妮娜冷声道:“要不是「地火」不在,那群混混哪敢这么嚣张。”] [“看来问题的核心还是史瓦罗的机器人……”希儿眉头微皱,原先只是流浪者闹事,对「地火」不算什么,但现在的局势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星这时看向希儿,“该聊聊这位「大佬」了。”] [希儿解释到史瓦罗是在银鬃铁卫被调离后突然出现的,自称是人类的守护者,并且所有无主的机器人都听他的号令。] [之后占据了炉心枢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成为下层区的一霸。] [“没人知道史瓦罗为什么要这么干……他平时很少离开炉心,但如果下层区哪里发生了骚乱,他总会掺一脚。”] [说到这里,希儿也面带不解,疑惑史瓦罗的目的。] “那个史瓦罗虽自称「人类守护者」,但听希儿姑娘所言,只是偏安一隅之地,并未对抗人类最大的威胁——「裂界」,那么他的目的究竟为何呢?” 各朝之人和希儿一样,都不解史瓦罗的用意。 明明能控制那些无主的机器人,加上结合先前那些流浪者口中的忌惮之意,实力肯定不弱。 但既没有统一下层区,也没对抗「裂界」,只占领昔日通往上下两层的通路又有什么用呢? “虽自称「人类守护者」,却除了一些纷争外从未做出守护人类之举,目的可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百姓们摇摇头,不再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继续观看天幕。 他们的疑惑也肯定是星他们的疑惑,后面大致都能得到解答的。 第67章 史瓦罗 [听完希儿的话,布洛妮娅皱眉道:“能号令机器人的……「人类守护者」?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你们那什么筑城者,看来也不是全知全能啊。”对于布洛妮娅,希儿总是找机会怼上一句。] [三月七看着二人叹气无奈道:“你俩每句都要拌个嘴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先聊正事吧!”] [“矿区里圈这么危险,咱们还进得去吗?”] [星对史瓦罗很好奇,开口道:“想会会史瓦罗跟他的喽啰。”] [“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希儿赞同星的话,继续道:“何况首领他们还在下面呢,一堆破铜烂铁而已,咱们可不怕它。”] [“哦~希儿姑娘开始认可咱的实力啦?”三月七听到希儿口中的「咱们」二字,有些高兴。] [“实话实说而已,你们的身手确实不赖。”希儿依旧用平淡的语气道:“要是「地火」都有你们的功夫,也不至于被史瓦罗压制得死死的了。”] “希儿姑娘还是小看星姑娘他们的本事了呀。” 刘彻听到希儿的话心中叹息,他是做梦都不敢想一支军队尽数都有像星、三月七和丹恒几人的实力。 不然别说匈奴,就算是那些西域各国他都有自信全给打下来。 “若是「地火」成员都有星姑娘几人的实力,别说再被史瓦罗压制,就算上层区都能打下来了吧。”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刘彻还是很好奇。 若是下层区率领一堆拥有三月七等人力量的士兵反攻进上层区,可可利亚又该会作何反应呢? ………… [“停!停停停!哇……那边有个凶神恶煞的大家伙!”和安东妮娜等人分别,继续前进没多久,三月七就看到前方有一只高大的机器人挡住去路。] [机器人整体为人形机械形态,金属质感的身躯搭配尖锐的部件,充满机械科技感。] [右臂装备的链锯尤为醒目,加上比几人高上几个个头的身高,显得很有压迫感。] “这,这就是那史瓦罗的机器人手下吗?!难怪希儿姑娘说对方能将「地火」压得喘不过气来。” 赵匡胤望着那高大威猛的「自动机兵·齿狼」眼睛发亮。 仅看对方外形就足以知晓,就算是匈奴骑兵对上也绝对没有胜算。 另有右臂上锋利无比的利刃,若是杀起敌来如同砍瓜切菜,必定所向披靡! 加上希儿还说过,史瓦罗控制的机器人都是无主的,那么也能理解为——机器人都能认主。 相当于仙家宝物一样,完全听控制机器的人。 不需要防范意识,也完全不用担心会背叛自己,完全听从自己的命令,这可比手下的将军们……甚至比之前渴望的天幕中的角色强多了! 人毕竟有七情六欲,容易被外界因素干扰,就算再怎么表忠心,身为皇帝的自己也完全不能信任。 不然也不会在登基后仅一年多就给连同当初颇有私交的兄弟们来了个杯酒释兵权, 如果他也有这种机器人手下多好,若是大宋拥有一支机械大军,两国交战,岂不是所向无敌?! 赵匡胤感觉这次是除了对天幕中返老还童之术外,最渴望天幕告知他那些机械怪物是怎么制造的了。 就算他在位时造不出来,那就留给子孙后代进行研究。 赵匡胤相信,只要他的后代,大宋后世的君王组建一支机械军队,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抵挡。 就算灭不完,也得年年向大宋朝贡! ………… [希儿认出前方挡路的是史瓦罗的狗腿子,她也有对付对方的经验,加上几人合力,三两下便将其解决。] 虽然「自动机兵·齿狼」已经被拆了个稀巴烂,不过赵匡胤看到刚刚的战斗,还是直流口水。 那与人一样灵活的身姿,战斗时使用链锯的劈砍,简直是在他的心尖上舞动。 让他心中狂跳,这可比美人还吸引他啊! [“站在近处看这片矿脉,感觉更加壮观了。”几人不久抵达被挖出的矿脉周围,布洛妮娅看着那些裸露在外的矿石,感叹一句。] [希儿同样看着尚未被开采的地髓,叹息道:“不知道地下能不能撑到它被挖空的那天……”] “唉,虽说现在这座矿脉引得无数人争抢,可「裂界」危机不除,以上层区的情况来看,只怕不等矿脉被挖空,上下两层都要沦陷了吧。” 房玄龄摇头一叹。 哪怕现在矿脉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但两层沦陷,民众死绝,到头来依旧成了无用之物。 [天幕镜头一转,矿脉底部,一个白发光脚,身穿红衣的小女孩正和旁边一个体型健硕的高大机器人说着话。] [“这片矿脉……大家就是为了它……”小女孩看着眼前的矿脉,眼神复杂,而后对身旁的机器人开口道:“史瓦罗先生,你看——好大的矿脉呀。”] [“克拉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地髓……”] “等等等等!这个小女孩对那个机器人叫什么?!” 天幕下的百姓听着小女孩的话,眼中带着不敢置信。 “那个「史瓦罗大佬」竟然也是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不是听命于人的吗?难道也会诞生灵智吗?!” 天可怜见,在这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希儿等人口中的史瓦罗是个男子。 结果现在一看,竟然是个机器人,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还有这个小女孩是谁?能和这位史瓦罗大佬对话,莫非她是操控史瓦罗之人?” 虽然听起来不可置信,但天幕中不可思议的事多了。 一个小女孩若是控制史瓦罗的幕后之人,也并不让各朝之人有多大意外。 或许……对方也和黑塔一样,掌握了返老还童之法了呢? 看上去是个小孩子,其真实年龄指不定有多大呢。 “只是小丫头光着脚很是奇怪,踩在矿区的地面上,不硌脚么?没有凉意吗?” 第68章 克拉拉 不过虽然光着脚的小女孩引起不少人的在意。 但经过一番推测后……并没有推测出什么。 只能将其归咎于——体质特殊。 ………… [“正在计算——基于平均开采效率,这片矿脉可以维系贝洛伯格两百三十一天,正负误差七天的能量供给。”] [虽然同为机器人,但能够号令其他机器人的史瓦罗自然拥有自我意识的,克拉拉声音刚落,便传来史瓦罗充满机械感的计算声。] [“但你召唤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些矿石。”史瓦罗低下头,用红色发亮的眼睛看向克拉拉,“说出你真正的想法吧,克拉拉。”] [“……对。”克拉拉点点头,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我是想让史瓦罗先生看到,有很多流浪者和矿工因此受了伤……你能帮帮他们吗?”] [“我已经阻止了双方阵营的争端,暂时控制了开采区域。”史瓦罗用机械声回答着克拉拉的话,“评估结果——三十日内,无突发变量,不会发生大规模械斗冲突。”] “还曾以为史瓦罗前来阻止矿队与流浪者的纷争是想得到矿脉,原来是这个名为克拉拉的小丫头为了阻止他们的争斗才让史瓦罗来的啊。” 听到克拉拉的话,百姓们大感意外。 之前的猜测归猜测,聪明人从克拉拉中的语气和神情就能够看出对方是个实打实的小孩子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本以为史瓦罗是想参与矿脉的争夺,结果却是因为克拉拉不忍看到众人因冲突而受伤才让史瓦罗进行阻止。 “唉……一帮为了一己私利之人引发之事,却让一个小女孩用稚嫩之法守护他们……” 不少人摇头叹息,他们其中不少人深知人心险恶,更清楚人对利益的追求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阻挠而停下的。 克拉拉此举在他们看来治标不治本,无法将事情从根源解决。 ………… [“我明白史瓦罗先生的用意!”克拉拉点点头,而后面带犹豫地继续道:“只是……克拉拉觉得,只有这样还不够。”] [“矿队,还有「地火」的各位,还是不理解史瓦罗先生的初衷……要是我们能为大家多做些事……”] 听到克拉拉的话,陶渊明抚掌长叹,袍袖随动作轻颤:“世人皆争五斗米,偏有稚子怜苍生” “天幕中的矿脉之争,与官场浊流何异?不过是换了副皮囊的利欲嗔痴,却教孺子以赤心作灯火,照破这满地铜臭。” 在陶渊明看来,这场矿脉之争,恰似官场的翻版镜像。 流浪者们如蝇逐利,全然忘却了人本应有的感恩之心。 克拉拉虽年幼,却以赤子之心洞穿利益迷障,这份纯粹的悲悯,远比那些精于算计的成人更接近“大道”。 ………… [“我的任务是「存护」下层区,少数样本的信任在计算中是多余的。”] [“人类的行为永远偏离理性的计算,克拉拉——”]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明。”史瓦罗说着,看向一旁走来的希儿几人。] [而希儿面色不善地看着史瓦罗,“史瓦罗!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史瓦罗对希儿不善的语气并未在意,机械音不掺杂任何感情地说道:“隶属「地火」的希儿……你们的抵抗是无价值的。”] [“计算结果非常清晰:留在下层是最优的生存策略。”] “听史瓦罗此话之意,他自称「人类守护者」并占据两层通行的炉心,莫非是为了阻止下层之人前往上层?” 陈平心中思索着,从史瓦罗的话中不难推测出:他的守护之法便是不让下层区前往上层区,认为在地底比地上更加安全。 或者说——人们在地下能够存活的时间要比地上要久。 “可就算如此,下层区若是没有其他出路,灭亡也不过早晚之事,只能比上层区延续得更久一些罢了。” 陈平暗叹一声,地下同样出现了「裂界」就足以证明,下层区迟早也会灭亡的。 若是没有星他们的前来,最好的方法还是上下两层联手对抗「裂界」才是上策。 ………… [“又来了——什么计算结果,生存策略,我可没空听你长篇大论。”对于史瓦罗的话,希儿有些不耐,“赶紧把你手下的杂鱼撤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看,克拉拉。”史瓦罗闻言,低下头看向神色忧虑的小女孩,“即使在极端恶劣的生存条件下,人类也无法避免分裂与争斗。”] [“但是,史瓦罗先生……”] [克拉拉还没说完,史瓦罗继续看向希儿等人,“试图颠覆计算结果的人类,是对下层区生存战略的巨大威胁。”] [“计算完成,结论已经明确:用武力使「地火」及同伙服从是效率最高的方案。”] [“我们走,克拉拉。”看到数个从未见过的人,史瓦罗快速计算道:“出现外来变量,计算重启,炉心枢纽需要人守卫。”] [史瓦罗话音落下,一个体型巨胖的机器人便朝着几人走来。] [见状,克拉拉对机器人不忍道:“……米尔斯,拜托了,请不要下手太重……”] “好善良的小姑娘啊……” 不少人看着克拉拉眼带喜爱,他们从克拉拉身上感到一种未被世俗污染的善良本性。 这种小孩子,无关男女,总能引起许多人心中的喜爱之情。 第69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而星看着包围上来的机器人,若有所思道:“他的机器人好像不大友好……”] [希儿看着走上前来的「自动机兵·灰熊」冷哼一声道:“嘿,喽啰揍腻了,总算上了道硬菜——我这就好好陪你玩玩!”] [说完,希儿提着镰刀冲了上去,星几人见状也上前协助。] ………… [归咎于对方那巨胖的体型,防御力惊人,加上还有其他小型机器人,耗费好一会儿才将其打倒。] [“呼……有点本事。”三月七轻呼口气,疑问道:“史瓦罗手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大家伙啊?”] [“很多——这也是「地火」一直拿他没办法的原因。”希儿解释道:“史瓦罗的势力太强大,靠我们的人手根本撼动不了。”] “史瓦罗的这种机器人竟然还有很多么?难怪能压制「地火」。” “希儿姑娘先前说对方乃是突然出现,那么这史瓦罗究竟从何而来?” 对机械军队执着的赵匡胤嘴中喃喃自语。 他先前也没想到史瓦罗也是个机器人,但亲眼见到后就开始想弄清楚对方的来历,最好能搞清楚对方由谁所造。 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得知制造机器人的方法呢? ………… [星想起跟在史瓦罗身边的小女孩,不由得对希儿好奇询问了一句。] [“你说克拉拉?”希儿无所谓地解释道:“不用在意,那丫头似乎跟史瓦罗关系很好,总是跟在他身后,史瓦罗不会伤害她的。”]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理解不了,现在早就见怪不怪。”] [“既然史瓦罗已经离开了,赶紧去找首领吧。”] [就在希儿话音刚落,一道厚重,沉稳而又有力的声音从几人来时的路传来,“——不用到处找我啦,希儿。”] [身穿深色长款外套与长裤,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肤色黝黑,两鬓斑白,胡须浓密的奥列格带着人朝几人走了过来。] “此人面容刚毅,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好一副魁梧悍将之姿!” 看到奥列格的瞬间,不少人眼前一亮。 只感觉不愧是在银鬃铁卫尽数调离后,组建「地火」这种民间势力继续维护秩序的人。 一看就很有实力! [走近后,奥列格夸赞道:“干得不错,希儿。”] [“我们被一群不知从哪儿来的机器人前后夹攻,本来都以为要打场持久战了。”] [“首领!大家都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希儿见到奥列格后,心中对其的担忧也微微一松,而后关心询问道。] [“没事,早习惯了。”奥列格摇摇头,接着表示难缠的机器人杂牌军已经被赶走,矿区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说完,奥列格面带疑惑地看向星几人,“你的这几位同伴是……”] [希儿简单解释几人是桑博不知从哪儿带下来的「外来者」,并且有求于「地火」。] [星单手叉腰,语气略带嚣张道:“您就是首领?千呼万唤始出来。”] 犹抱琵琶半遮面? 观看天幕的白居易心中下意识对出下半句诗。 不过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心脏开始狂跳。 天幕中的世界竟然也有和他相同的诗句吗?! 意识到这点的白居易只感觉惊喜、茫然、不知所措等复杂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同时,心中又对天幕中作出这句诗的人感到无比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与自己跨越世界,作出相同诗句的呢? “未曾想到,天幕中竟也有与吾心有灵犀之人,何等的缘分,真想见上一见呐!” 白居易虽然感觉希望渺茫,但心中还是盼望天幕中能作出和自己相同诗句的人能够出现。 毕竟这世间文字千万,能在不同世界中撞碎平仄韵律的壁垒,简直就是比银河倒悬更难得的奇遇啊! ………… [见状,奥列格大笑两声,朗声道:“好家伙,初次见面就这么嚣张,我记住了。”] [说完,奥列格随后询问起几人所求之事。] [丹恒便将此前发生的事和寻找「星核」的诉求全部转述给了奥列格和希儿……] [听完,希儿惊奇道:“没想到你们还在上面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真是精彩。”] [奥列格也感觉新鲜,毕竟「地火」连地下都快顾不过来了,没想到还有外来者找他们帮忙。] [不过奥列格接着表示他从来没听说过关于「星核」的事,而后思索着说道:“如果是连本地人都没听说过的秘密,我脑袋里倒是有个名字……”] [闻言,星犹豫问道:“……你不会想说桑博吧?”] [听到星的话,三月七当即叹口气道:“你哪怕说个大守护者,都比桑博靠谱……”] “嘿,三月姑娘所言极是,就桑博那家伙的样子,估计对「星核」之事是一概不知。” “张将军所下结论为时尚早。”听到张飞的话,诸葛亮略微思索,接着摇头道: “桑博身为商人,必定见多识广。” “何况他首次与星姑娘几人相见时,据他所说是在寻找古代遗物,并非不可能在寻找时获悉关于「星核」的信息。” 商人能够分为行商与坐商。 行商为走街串巷,长途贩运的商人。 坐商则是拥有固定商铺,在集市中经营的商人。 而桑博先前表现的行为,可以将其归属于前者。 对方又能穿行于上下两层,对一些情报的搜集肯定比「地火」更多。 而各地搜罗宝物,必定见多识广。 因此诸葛亮才能由此推断,桑博是有机会寻找到关于古时「星核」的一些消息。 听完诸葛亮的解释,张飞露出恍然之色,挠头尬笑道: “还是军师聪慧,俺这脑子没想那么细,桑博那厮看着就滑头,说不定还真藏着啥门道。” ………… 第70章 心理阴影 [听到星和三月七对话的奥列格摇头表示,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就是个骗子,是她当初用花言巧语骗了下层区,压根不在乎他们的生存。] [布洛妮娅强烈不满,打断道:“别再说了!我不容许你在我面前侮辱守护者大人。”] [“上层区的丫头,我说的话听着刺耳,但句句属实。”奥列格对布洛妮娅淡淡道:“你可以跟矿镇的人打听打听,看看他们这些年是怎么捱过来的。”] [听到奥列格的话,布洛妮娅虽然心中依旧愤怒,但她也没办法反驳。] [“下层区对你们的怨气,光靠这两三句话可解释不清,但我尊重你的要求,不说了,不说了。”奥列格摆摆手,不再聊让气氛产生火药味的话题。] [随后说回正题,奥列格表示他刚刚想到的「人」,就是史瓦罗。] [闻言,三月七有些惊讶出声,“那个史瓦罗,他是你们「地火」的死对头吧?”] [丹恒略微思索,而后对奥列格问道:“他只是地下的一台机器人,为何会知道重要的秘密?”] [“死对头?我可不这么想。”奥列格对二人的话微微摇头,看向丹恒开口道:“在我看来,他就像这位小哥说的,是台冷冰冰的机器,只认自己「计算」出来的死道理。”] [说着,奥列格面带沉思继续道:“史瓦罗不是在和「地火」作对……或者该说,那家伙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可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远古机器人。”] [“如果你们在找的是个有点年头的东西……那么可没有比他更好的消息源了。”] ………… “这位奥列格首领似乎对史瓦罗有些了解……” 听着奥列格的话,与诸葛亮齐名,被誉为“凤雏”的庞统若有所思。 更引他注意的还是对方口中的[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远古机器人]这句话。 “史瓦罗能被奥列格如此介绍,莫非对方经历的是数百年前「反物质军团」入侵时的那场战争么?” 庞统对贝洛伯格已知的一场大战便是几百年前「反物质军团」入侵的战争。 又加上奥列格口中的「远古」二字,很容易就联想在一起。 “若真是如此,也难怪奥列格认为史瓦罗会知晓关于「星核」方面的信息了。” 庞统感叹一声,毕竟史瓦罗是从「星核」冰封雅利洛-IV号前便诞生的机器人,更是亲身经历过「反物质军团」入侵的战争。 说是最有可能了解「星核」方面的信息之“人”也不奇怪。 在下层区,想了解这方面的信息,也只有找史瓦罗才最有可能了解的到了。 “虽说有了线索,但若是想要得知,怕是很困难啊!” 庞统想起史瓦罗对几人的态度,虽说谈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 虽然没有那种对待敌人,必须要铲除殆尽的意思。 不过星他们要做的事肯定与史瓦罗计算得出「待在下层才是最优生存策略」的结果有冲突。 如果不出意外,势必会和史瓦罗爆发纷争。 不过庞统对此并没有太过担心星等人敌不过史瓦罗的势力。 毕竟若真有危机,留守星穹列车的姬子与瓦尔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庞统可还记得,星他们都随身携带着一个能隔着遥远距离互相联系的宝物呢。 遇到情况,可以直接联系,寻求帮助。 ………… [听完奥列格的话,星几人也意识到对方口中的那场战争为「反物质军团」入侵的战争。] [奥列格随后继续表示:如果连不会遗忘的机器人史瓦罗都不知道「星核」是什么,那他也爱莫能助了。] [毕竟史瓦罗可以说是整个贝洛伯格存在时间最久的“智慧”生命,加上是机器人,能够储存海量信息的缘故,堪称是活着的历史书。] [丹恒面带思索道:“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让史瓦罗愿意和我们沟通。”] [三月七接过丹恒的话,直白道:“或者,让他交出他的记忆库,我们自己找也行。”] [丹恒已经陷入了沉思,从刚刚的接触来看,对方完全不像个愿意和他们沟通的家伙。] [更何况机器人向来十分固执,更增添了沟通的难度。] [而这时,奥列格表示他们曾经想过和史瓦罗进行谈判,但奈何对方认定「地火」是个威胁,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说完,奥列格目光在丹恒几人身上扫视,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如果是你们几个的话……嗯……可不好说。”] 鬼谷子同时心中思索着,“那史瓦罗先前既提到「突发变量」,应当便是「变数」吧。” 有道是——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意思是天地万物虽有普遍规律(四九),但总有不可完全掌控的变数(遁去的一)。 而这变数正是“人谋”“生机”或“可能性”的来源。 以鬼谷子的视角来看,从天外而来的星和丹恒与三月七三人便是降临贝洛伯格的变数。 “史瓦罗先前所言,应当并未算到星姑娘几人这一变数,那么他们便有很大可能将对方验算将其改变,产生新的验算结果。” 鬼谷子捻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深邃。 ………… [奥列格并未现在解释刚刚话中的意思,而是先让几人回镇上休息,具体的办法,则等到明天再讨论。] “这……好熟悉的桥段……” 听着这句话,天幕下的百姓们感觉似曾相识。 “可可利亚最初也是让星姑娘他们回去休息,等明日再谈,如今奥列格同样让星姑娘等人回去休息……该不会又要被「地火」通缉吧……” 不得不说,听到奥列格说出和可可利亚话中之意简直一模一样的话,有阴影的一些百姓难免有些担忧。 毕竟一些掌权者看似没有恶意,但指不定暗地里谋算着什么。 可可利亚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又要安排休息?我对这个世界的休息都有心理阴影了……”听到奥列格的话,三月七瞬间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 [她记得,可可利亚在通缉她们前一天也是这么说的……] 第71章 守夜 [随后,奥列格看向布洛妮娅,“至于你……铁卫丫头,有空吗?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布洛妮娅想起希儿之前和自己说过,奥列格想要见自己这回事,加上她身为银鬃铁卫,也有很多情况想要确认,点头答应。] ………… [在布洛妮娅和奥列格交谈时,星几人率先回到磐岩镇,根据奥列格的指引,来到了对方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呦,你们就是奥列格介绍的贵客吧?”门口等待的老板歌蒂见到几人,热情招呼道:“欢迎入住歌德大饭店。”] [“「大」饭店……?”听到这个名字,星顿时想起在上层区可可利亚给他们安排的歌德宾馆。] [歌蒂笑着解释,歌德宾馆是几百年前,相信自己能做大做强的歌德大饭店创始人,最终实现愿望,在上层区黄金地段开的分店。] “原来上层区的「歌德宾馆」才是分店吗?” 听到歌蒂解释的百姓们微微惊讶。 他们在听到对方介绍到「歌德大饭店」这个名字时,还以为是曾经「歌德宾馆」在下层区开的分店呢。 没想到事实截然相反。 “「歌德大饭店」的创办者能从孑然一身,店铺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是不可思议啊。” 百姓们惊叹之余,又对「歌德大饭店」的创办者感到些许敬佩。 哪怕商人属于社会底层,排在“士农工商”末尾。 但对于白手起家之人,最后做大做强这种励志之举,敬佩是难免的。 ………… [三月七也感到有些惊讶,歌蒂接着表示奥列格让她好好款待几人,而后将准备好的房间钥匙交给了星他们。] [几人接过钥匙,歌蒂随后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星和丹恒以及三月七三人。] [一觉醒来,成了通缉犯被追捕的画面历历在目,有了心理阴影的三月七祈祷道:“又到了休息时间,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而后,三月七看向星和丹恒,开口道:“那个奥列格,起码看上去挺诚恳的——你们说呢?”] [星摊了摊手,道:“我不发表意见。”] [“……”] [三月七看向丹恒,无奈道:“你看星,特别洒脱地说出完全不负责任的台词。”] [丹恒闻言瞥了三月七一眼,淡淡道:“倒是很像你。”] “噗嗤哈哈哈哈,感觉三月姑娘总是在丹恒小哥身上吃瘪啊!好多次都是被丹恒小哥损上一句。” 看到几人互动的一些百姓们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相比天幕中的勾心斗角,势力纷争,他们就喜欢看这种家常般的闲聊。 “得亏星穹列车有三月姑娘这种开朗活泼性子的成员,否则氛围必定会冷清许多。” 苏轼感觉,星穹列车除了帕姆外,姬子、瓦尔特与丹恒都不是能活跃气氛的人。 如果没有三月七的加入,指不定生活气氛是个什么样的呢。 ………… [随后,因为有前车之鉴,丹恒表示还是要对奥列格有防范之心,提出守夜的建议。] [“守、守夜?这么复古的吗?!那不是奇幻小说里的冒险团才会干的事吗?”] [三月七说完,顿时露出无精打采的样子,打着哈欠道:“突然有股睡意……”] [星见状,面带坏笑道:“我看三月挺精神的。”] [“不、不行啦!”三月七当即拒绝,同时露出委屈地样子,“我从来没通过宵,熬夜有多伤皮肤你知道吗!”] “相比于安全,美就这么重要吗?” 灭绝师太对三月七的话很难赞同。 在她看来,为了美而陷入危机,这完全属于本末倒置。 人死了再美也没用啊。 [“我来守夜吧。”而在这时,听到几人对话的布洛妮娅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三月七关心问道:“布洛妮娅,你跟那个奥列格聊完了?他没故意刁难你吧?”] [布洛妮娅表示没有,但因为话不投机,有些事他们并没有达成共识。] [“一下子得知太多,今晚我怕是睡不着了……”布洛妮娅说着看向几人,继续道:“要是你们信得过我,就把放哨的事交给我吧。”] [三月七有些犹豫,表示并非信不过布洛妮娅,而是担心她身为铁卫军官,在绝大多数对银鬃铁卫抱有敌意的地下,出事的可能性比他们还大。] [“如果他们有近似的想法,我也不能怪他们……银鬃铁卫确实欠下层人的。”说到这里,布洛妮娅露出愧疚之色。] [认为当初如果有人能站出来,跟可可利亚讲清楚后果,兴许会有和今天不同的局面。] [说完,布洛妮娅摇摇头,“算了……马后炮没有意义。”] “唉,布洛妮娅姑娘并未想到,可可利亚是因为「星核」才下得决定啊。” 听着布洛妮娅的话,诸葛亮叹息一声。 虽然天幕还未言明可可利亚的情况,不过诸葛亮已经有了许多把握——可可利亚之所以做出种种令人不解之举,一切都来源于「星核」。 毕竟这也并不难猜,只要之前出现过,和年轻的可可利亚对话的诡异之声是「星核」,便很好理解很多令人费解的事了。 从一开始,星他们就是为了解决「星核」而来。 而相信「星核」那些「历代守护者盟友」、「实现愿望」等这些话的可可利亚自然不会让几人得逞。 诸葛亮对可可利亚的举动也有所理解,一方是很早便接触过的「星核」,一方是刚来不久的天外来客,绝大多数的人自然会更信任前者。 而可可利亚为了不让「星核」陷入危机,所以才会诬陷星和三月七以及丹恒几人,进行抓捕。 第72章 天不生我蔡伦,文道万古如长夜! [布洛妮娅接着表示,奥列格保证不会有人伤害她,她也相信对方的为人,所以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见布洛妮娅的坚持,几人也没有推脱,进入「歌德大饭店」。] “进来一看,「歌德大饭店」的装潢可真简陋,和上层区的「歌德宾馆」可真是天差地别……” 不少百姓看到星的房间,想起「歌德宾馆」的环境,不禁进行对比。 结果自然是让无数人摇头轻叹,感觉环境差距实在太大了。 “……话也不必这么说,再怎么样也比咱们这儿的客栈强上不少……” 也有明白人看得出来,「歌德大饭店」哪怕再简陋,也比他们居住的客栈强。 不说装潢如何,那柔软的棉被,整洁干净的房间依旧吸引很多人为之向往那种居住场所。 这番话也引得周围很多人的赞同,他们只是和上层区对比而已。 如果和他们这里的客栈对比,「歌德大饭店」绝对能呈现碾压之势。 ………… [进入自己房间的星本想休息,不过忽然注意到墙角的书桌上有张被潦草手法的字迹写满的纸。] [如同星心生的声音再度传来:“——虽然下层区的科技水平落后,但「印刷」这种技术依旧足够普及。”] [“店家之所以选择手写,也许是为了让客人能感受到被重视的温暖。”] 又来了…… 各朝不少人听到似乎是星心声的声音后,不禁无奈扶额。 上次这声音出现时,星做出了钻衣柜吓人的举动,这次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不过无奈虽无奈,但书桌上的纸、笔和黑色的墨水,顿时吸引了朝代靠前的人们的注意。 “这是天幕那方世界中,记载文字之物吗?!” 看到星前面的桌面之物,纸还没有诞生的朝代,无数文人学者欣喜若狂。 那体积不大,薄薄的一层就能书写这么多的文字,可比他们现在主要使用的竹简、木渎强多了。 前者不仅能在上面书写的文字少,写完还需要用麻绳将其串联,麻烦的很。 竹简记载的内容若是篇幅多了,用几大车运输都不奇怪。 后者是用来书写公文、契约等内容,但同样拥有重量和体积大,携带不便的缺点。 哪像天幕中很薄很轻的纸,方便运输的同时,记载的内容也不少。 无数人痴狂地想要得到纸的制造工艺。 别的不说,只要他们能将其制造出来,绝对能被载入史册,美名流传千古。 “既然天幕中也是用纸来记录文字,那么「印刷」又是什么?” 纸已经诞生的朝代,不少文人和史官们对印刷一词产生好奇。 他们日常需要大量抄写书籍、典籍、档案等,耗时费力。 如今出现一种听起来更有效率的法子,自然会被吸引。 “听星姑娘「心声」之意,应当是比手写更为方便的记录文字之法……那么是如何做到的呢?” 蔡伦心中琢磨着「印刷」这两个字的意思,忽然灵光一闪,眼中迸发光亮。 他想到,文书签署时不就是先用一团湿泥覆盖一处,再用印章按压,使其留下图案或文字。 若是将印章雕刻的内容更改为其他需要书写的文字,再用相同的方法按压不就能快速书写了吗?! 想到就做,有了思路,心情激动的蔡伦当即准备开始实操。 ………… [与此同时,感受到店家用潦草字迹书写文字表示的好意,却徒增了阅读压力的星看得眼睛生疼,忽然在纸张最下方发现了值得注意的点。] [「……歌蒂掌柜诚心邀您为我们的服务做出评价。」] [“啊,评分环节,你的最爱。”] [如同心声般的声音对星提醒道:“你依稀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你坐在浮空的士的后座上,从城市的一个地点飞到了另一个地点。”] [“驾驶浮空的士的飞行员全程没有和你搭话,甚至连最基本的招呼也被略过了。”] [“但在你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之前,他突然开口了——「麻烦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 一个百姓对身边的人疑惑问道:“俺看漏了?星姑娘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没有。” 被问道的人摇摇头,接着面带怀疑之色道: “这该不会是星姑娘臆想出来的吧?” 很多人就算忙于生计,不能一直盯着天幕看,但天幕一直在天上挂着,也都能知道从头到尾发生的事。 不过可完全没有星的这段经历啊。 ………… 唐朝,孙思邈此时倒是若有所思,“「依稀记得」……莫非是星姑娘未失忆前的经历吗?只是还不清晰。” 汉代刘向编撰的着作——《说苑·辨物》中便记载道:睹其物,思其人。 意思就是在看到某一物品后想起某个人。 孙思邈便联想到,星是不是因为看到纸上的内容,记起失忆前的一些记忆。 “若真是如此,失忆之症或许能用此法帮助人恢复过往记忆。” 想到这里,孙思邈连忙将这一可能是治疗失忆的方法记下。 之所以是可能,那是因为这只是他的猜测,究竟能不能成,还是要试过才能知晓。 ………… [“不,你才不会那么做。”连接上文,空明声继续诉说星的心声:“你是公正的化身,绝对不会因为可耻的怜悯就把考卷上的五十九修改成六十。”] [“你坚信,好评是挣来的,不是施舍来的。”] [“你环顾这个廉价的房间。”说着,空明声的腔调渐渐激昂,继续道:“你听到墙壁在哭嚎,你看到衣柜在发抖……一切都是因为你来了——银河排名第一的公正锐评侠!”] [空明声这么说着,星也这么想着,随后,在纸上需要评价的床铺舒适度、茶水服务和房间的采光和窗景后面分别在一般、很满意、一般上打了对勾。] [接着在留言处,留下「建议采购记忆泡沫枕头和天鹅绒被」的建议。] [「如果可以,请您留下自己的名字,以便我们在推出优惠入住活动时及时提醒您。」] [星继续向下扫过的视线,看到这串字,空明声在这时继续响起道:“优惠!多么美妙的字眼,那就在空格里留下你响亮的大名吧。”] [星看着空格,想了想,刷刷写下几个大字——海森伯格。] 看完这一切的各朝百姓们:“……”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为了优惠,留下个陌生人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第73章 天选打工人 不过也有江湖人士对星的这种做法表示赞同。 为了防止店家找麻烦,提这种建议时不透露自己的名号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 [星做完这一切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失去她了……我的「愿望」,你们所谓的计划……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一如往常,关于可可利亚与星核的交谈画面再度传来。 不过听着此次可可利亚的声音,周瑜心中微微诧异。 因为对方并非曾经年轻时期的声音,而是和现在的声音。 “可可利亚这是因为收到布洛妮娅进入裂界失踪的消息,以为对方身陨了吗?” 周瑜没有想到布洛妮娅对于可可利亚竟然这么重要,甚至听话中的意思,连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感觉没意义了。 接着,周瑜忽然想到二人名字中的相同之处,猛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布洛妮娅·兰德」,「可可利亚·兰德」,她们二人的关系莫非是母女?!” 虽说在周瑜的认知中,取名都是姓在前,名在后,但天幕似乎有些人并不遵循此规矩。 如桑博的全名为「桑博·科斯基」,但旁人都直接称呼为「桑博」。 包括「杰帕德·朗道」、「可可利亚·兰德」以及「布洛妮娅·兰德」皆是如此。 如今再见到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非同寻常上下属的情感,周瑜便作出了猜想。 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才能解释为什么可可利亚此时会做出这等反应。 ………… [而在可可利亚悲痛时,「星核」之声对其劝道:“舍弃颓丧……舍弃悲伤……舍弃无用的感情。”] [“闭嘴!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唯一的……”] [听到这句话的可可利亚猛地将桌面上的书籍扫到地面上,语气极为愤怒,“你们懂什么,没有灵魂的东西,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永远!”] “布洛妮娅竟然是可可利亚的女儿啊!” 此时,因为有不少聪明人的提点,很多百姓也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来,布洛妮娅岂不是相当于公主一样的存在?” 百姓们有些惊讶,在不少人的认知中,那些官老爷的家眷们都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家伙。 而布洛妮娅贵为公主,竟然能亲身上前线,实在出乎他们意料。 不过百姓们仔细想想也觉得很正常,毕竟贝洛伯格都快沦陷了,自然是任何有能力的人都要派上用场。 否则无论身份再怎么尊贵,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 [「星核」之声听到可可利亚的话叹了口气,继续蛊惑道:“你没有失去她……她在另一头等着和你团聚。”] [“「新世界」……”听到这句话的可可利亚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嘴中低喃。] [“站起来……守护者……”「星核」之声见状,继续加大力度,“完成你的宿命……完成一个「母亲」的愿望。”] “「星核」是要借可可利亚之手做什么呢?” 诸葛亮听着天幕的对话,心中有些不解。 目前来看,「星核」明显是通过话语蛊惑了可可利亚以此达成某种目的。 虽然对方称能实现可可利亚的愿望,不过诸葛亮并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不提之前得知的「星核」为万界之癌,是造成雅利洛现在环境的罪魁祸首。 从对方一直以来都是用各种如同蛊惑似的话术,都很难让他相信「星核」的话。 “「裂界」因它而诞生,既然「裂界」一直在侵蚀各地,那么意图就在于「毁灭」贝洛伯格。” “可「星核」既能够将雅利洛改为如今环境,力量绝对非同凡响,若是想要将贝洛伯格「毁灭」,需要接可可利亚之手吗?” 诸葛亮心中大为不解,完全想不通「星核」的真实意图。 见星似乎因梦醒了过来,索性先继续观看天幕。 [“又是那个声音……这个梦也太诡异了。”星叹口气,现在的她已经毫无睡意,想了想,决定出去走走。] ………… [“是谁!谁在那?”星的脚步刚一靠近守夜的布洛妮娅,就立即引起对方的警惕。] [“原来是你。”见到来人,布洛妮娅才松了口气,“下次别再从背后接近了,你该庆幸我手上没拿武器。”] [接着,布洛妮娅微微仰头看向星问道:“你也睡不着吗?”] [闻言,星骄傲地双手叉腰,“不工作八小时我睡不着。”] “星姑娘此话可真是……欠揍啊!” 不说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忙时甚至半夜还要借着月光干活的农户。 星的这句话让店铺的伙计、长工等打工人士大为震撼。 工作轻松不好吗? 怎么还有人主动想要加班的呢? [布洛妮娅顿时无语道:“……需要有个人管管你了。”] [说完,对星问道:“正好,这里没有旁人……我能问你些事吗?”] [见星点头答应,布洛妮娅询问道:“那个所谓的「星核」……假设真的找到了它,你们有多大把握阻止寒潮?”] [星如实回答道:“这得问丹恒。”] [她自己都是第一次开拓,对于「星核」怎么处理那是一概不知。] [听到回答,布洛妮娅疑惑道:“他是你们的领袖吗?感觉他不管做什么事,都很笃定。”] [虽然丹恒表现的都是沉默寡言的个性,但布洛妮娅能感觉得到,相比于三月七和星,对方更接近于三人团队的领导者。] “……也难怪布洛妮娅会产生丹恒是领袖的想法,相比于星姑娘和三月姑娘,丹恒小哥才是三人中唯一看着靠谱的人呐!” 刘邦对于布洛妮娅的这话并不意外,毕竟三人中,有两个人的想法都是非常人所能琢磨的情况下,布洛妮娅做出这种推测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还好姬子小姐让丹恒陪同,否则只有星姑娘和三月姑娘二人前来「开拓」……” 刘邦再次感觉姬子做出的真是明智之举。 他想了想三人中如果没有丹恒前来的情况,就忍不住咂巴咂巴嘴。 感觉星和三月七她们两个被可可利亚诬陷抓捕时,想跑都挺困难的。 单是当时的布洛妮娅,仅凭二人之力,没有底牌的情况下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甚至再大胆一点,刘邦感觉,以两人展现出略显跳脱的性子,可能在抵达雅利洛不久,就不知道跑哪儿去撒欢了…… 当然,这是刘邦基于没有换成姬子或是瓦尔特前来的情况下做出的推测。 否则该跑的就要换成银鬃铁卫一方了。 第74章 很吃能力的操作 [布洛妮娅继续表示,她到现在其实还是很难相信星他们的说法。] [对于一直以来生活在贝洛伯格的他们而言,几人提到的名词都太遥远了。] [在她看来,可可利亚将几人逮捕的命令是合理的,但对方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做的举动,让她很困扰。]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但命令就是命令,军人不该过度揣摩命令。”] [星听着布洛妮娅的话,摇摇头,提醒道:“盲从约等于愚蠢。”] !!! 星的这句话,顿时引起强调等级秩序的官僚与士大夫们的不满。 对他们而言,不逾越才是美德,不盲从这种话,相当于不孝不顺。 放在他们所处的朝代,这就是妖言惑众。 “君令如天,上司之命即纲常,星姑娘此言真是有教人造反之嫌啊!” 司马光眉头微蹙,并不认同星的话。 他主张的向来是“祖宗之法不可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社会秩序才能使社会稳定。 不过司马光心中虽然不满,但星的这话好歹没之前总是喊的那句口号,「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来的严重。 天知道从星第一次喊出这句话起,大宋以及其他朝代掀起了多少同样以此为口号的反叛势力。 司马光心中一叹,只能期望星不要再说出什么更加逆天的言论了。 ………… [听到星的话,布洛妮娅表示她也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但履行义务的责任心总是占到上风。] [说完,布洛妮娅望向远处的炉心,“过去,上层区的士兵们不断在前线丢掉性命,但裂界扩张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减缓。”] [“于是她把所有的银鬃铁卫调去前线,封锁上下层的往来,只保留供给和地髓交换的通道。”] [“这个决策,我曾经是认同的……”说着,布洛妮娅的语气渐渐低沉,“可是缺少了银鬃铁卫的下层居然残败到这般地步……或许母亲的决定错了……”] 求求你们,不要再聊下去了!!! 听着布洛妮娅的话,各朝的不少人越发胆战心惊。 已知:可可利亚的大守护者之位等同于各朝的皇位。 那么如果可可利亚的决策出错了,那么同样代表着与其相等的皇帝也有出错的时候。 被百姓们知道,绝对会动摇皇权神圣性的根基。 毕竟皇权就是通过“君权神授”理论强化合法性,皇帝被塑造成“天子”——代天牧民、不会犯错的“神格化存在”。 一旦百姓们意识到皇帝会犯错,“神圣性”的滤镜破碎,皇权便从“不可置疑的天威”降格为“凡人的权力”,直接削弱百姓对统治的天然敬畏。 到时候百姓可能开始质疑朝廷政策的合理性(如赋税、徭役、刑罚等),不再单纯将苦难归咎于“命”,而是归因于皇帝的决策失误,进而滋生不满。 最终被有心之人直接以“皇帝决策失误、祸国殃民”为旗帜,号召民众推翻现有统治,其说服力会远强于秦末时陈胜吴广喊出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暴力号召。 意识到这点的许多皇帝和大臣们一边乞求二人不要再聊这种话题,一边想着各种方法,想将布洛妮娅说出的话产生的影响降至最低。 譬如——用「星神」也会陨落一事做文章。 毕竟神都会死了,他们这些皇帝偶尔出错怎么了? 不管这方法的效果如何,哪怕不能解决核心矛盾,甚至会因此产生新的质疑,但起码能够用来给某些又菜又爱玩儿的皇帝的失误决策来找补。 ………… [“——可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布洛妮娅说着,无奈叹气道:“我试过了,但她根本听不进去,我找不到方法……”] [闻言,星淡淡开口道:“你当「大守护者」就行了。”] “逆贼!通通都是逆贼!” 正准备用「星神」之事做文章的皇帝之一,赵构听到星的这句话,更加怒不可遏。 “简直是无法无天的逆言!大守护者之位岂是说换就能换的?君权天授,承自祖宗,哪轮得到你这黄毛小儿妄议更替?!” “妖言惑众之徒,诛九族,朕要诛她九族!” 布洛妮娅先前的话和星现在的话,让赵构无比恐惧。 本来岳飞的威望在民间就无比强盛,现在天幕放出两段妖言,如果对方因自己让他班师的命令不满,清君侧怎么办? 可如果不让对方回京,继续发展,若是野心巨大,要造反篡位怎么办? 他相信,如果岳飞要造反,绝对轻而易举。 到时候别说能不能将其平叛了,有没有敢站出来与其应战的人都不一定。 赵构恐惧的同时,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 [“你的意思是……”布洛妮娅很快反应星话中的意思,身体一震,一脸惊骇欲绝,抗拒道:“不行,这个念头太可怕了!绝对不行,不可能!”] “布洛妮娅只想通过言语劝说可可利亚,但现在看来完全是无用之举,除了篡……咳咳外,也别无他法了。” 李世民看着布洛妮娅的表现摇摇头。 感觉对方还是太过优柔寡断,被虚名束缚住了手脚。 不过也表示理解,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玄武门之变的决意的。 而他也因此,本身是通过“玄武门之变”上位,并非传统意义上“君权神授”的完美继承者,其统治合法性更多依赖在位时的治绩。 虽然对二人之前的交谈也感到心惊肉跳,但仅凭几句话还不至于让他的大唐出现乱子。 毕竟李世民知道,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便不会过度纠结“皇帝是否犯错”,反而会将福祉归因于“圣君治国”,而非天恩,更利于他的统治。 当然,这种方法很吃皇帝能力,非有精明才干的君王不可用。 第75章 宇宙侠客从不会坐视不理 [惊骇过后,布洛妮娅轻呼一口气,“越想越乱,越想越乱,根本找不着方向……我只是希望贝洛伯格的人民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说完,布洛妮娅向星邀请道:“陪我在这地下走走吧,暂时忘掉这些烦心事。”] [星点点头,陪着布洛妮娅朝别处走去。] “星姑娘和布洛妮娅就这么走了?不守夜了吗?” 看着二人毫不犹豫走开的背影,李世民有些懵。 虽然他感觉没人守夜也不会对丹恒和三月七造成什么危机。 但刚开始不是要守夜吗? 就这么不打招呼地出去转转是不是不太好? [“不知多久没像现在这样散步了,想不到会在陌生是地方,跟刚认识不久的人一起……”] [布洛妮娅一边散步,一边聊着天,虽然此时磐岩镇很安静,但她也因此感到有些不习惯。] [甚至周围越安静,脑海中的杂念就越吵闹。] [虽然是聊天,但大多数都是布洛妮娅在向星说。] [“你手上的物资还能支撑多久?”] [二人就这样走了一会儿,希儿的声音隐约传来。] [听到声音的布洛妮娅当即和星顺着声音的来源快步走了过去。] [走过去后,就看到希儿正和娜塔莎说着什么。] [希儿对着娜塔莎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就去一趟铆钉镇,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娜塔莎摇摇头,担心道:“你一个人去也太冒险了,让奥列格派人和你一起吧?”]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生活在太平盛世,知道当朝皇帝政绩如何,并没有因先前布洛妮娅和星的交谈产生过大反应的百姓们此时听着希儿和娜塔莎的谈话有些疑惑。 “莫非……是药品不足了?” 各朝一些人推测着,听她们二人的对话能明显得出结论——娜塔莎似乎因为一些东西而需要希儿帮忙拿到手。 而在下层区这种环境中,让一个医师看重的东西,大概率就是药品。 “我估计,星姑娘来了,肯定会帮希儿姑娘的忙的。” 天幕下,一个年轻公子面带自信地说道。 “哦?”闻言,周围的一圈人纷纷好奇地看了过去。 见状,年轻公子解释道:“星姑娘如同话本中的主人公似的,每次天幕中发生的事都能掺和一脚。” “这次既然碰到希儿姑娘遇到麻烦,必定不会视若无睹的。” 这可是以他多年看话本,听评书得到的经验。 加上天幕在星“出生”后,基本上都是放在她身上,因此才做出了这种推断。 “呃……有道理。” 听到解释,其他人想了想,感觉对方所言非虚。 毕竟话本中的主人公碰到他人遇到麻烦后,确实会出手相助。 更何况星先前还说过,星穹列车的成员是「宇宙侠客」。 既然是侠客,那么就更不会坐视不理了。 ………… [希儿听到娜塔莎的建议,摇摇头,表示奥列格等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帮不上她的忙的同时,还会成为累赘。] [“……再者,你不是说了吗?有些矿工伤势很重,时间就是生命啊……”希儿说着,忽然听到一旁的动静,和娜塔莎转头看去。] [听到二人对话的星微微笑道:“我们来得可真是时候。”] [见到两人,希儿疑惑道:“你们不是在休息吗?这个点出门做什么?”] [说完,看向布洛妮娅,眼中带着怀疑之色,继续道:“……没打什么坏主意吧?”] [听到希儿的话,布洛妮娅没好气地回道:“睡不着觉出来走走而已,请你收回无端的指控。”] [“哼,那去别处走吧——”] “……希儿姑娘和布洛妮娅一见面就有种剑拔弩张的意味啊!” 虽然对于希儿的表现,大多数百姓们都表示理解。 但感觉在有「星核」和「裂界」这种外敌的情况下,还是能通力合作的好。 “不过看她们二人的样子……感觉会很困难啊……” 虽然心中期望二人的关系能好些,最起码不要一见面就如同水火一样不容。 但百姓们感觉,这一日可能会遥遥无期了…… ………… [见二人一见面,周围就充满了火药味,娜塔莎对希儿劝道:“希儿,别急啊,她们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听到这句话,星当即答应道:“没问题,我们什么忙都帮。”] [她可是「宇宙侠客」,见到人遇到困难,可不会坐视不理。] [娜塔莎轻笑一声,“是吗?怪不得你身上散发主人翁的气质。”] [接着,娜塔莎介绍了现在的情况,还是因为矿区之事,使不少人受了伤。] [此刻的诊所人满为患,又加上事发突然,诊所的医疗物资快要见底,需要从其他地方弄些过来。] [听完,星提议道:“把桑博抓来?”] [她记得娜塔莎说过,桑博之前帮忙弄到过不少药品。] [既然现在药品短缺,再找桑博不就得了。] [希儿摇了摇头,道:“你还不了解他?只要是重要的事,你根本不能指望桑博这种人。”] “希儿姑娘言之有理,以那家伙的性子,只怕是知道找他要做的事,连人都找不着。” 一旁的人点头赞同,毕竟他们可还记得,桑博有一门《踏雪无痕》的绝活儿。 要躲藏自己实在挺容易了。 否则也不至于由杰帕德亲自带领的银鬃铁卫抓不到对方。 [接着希儿解释道:“矿区的流浪者之所以越来越多,就是因为「裂界」在地下蔓延,到处游荡的怪物使每个镇子都深受其扰。”] [“赖以为生的物资设备都被「裂界」吞掉了,想从里面捞点东西出来,都得冒生命危险。”说到这里,希儿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第76章 刀子嘴豆腐心 “如此说来,希儿姑娘原本是要独自去被侵蚀的地方寻找被吞掉的资源啊。” 孟子敬佩道:“此乃舍生取义之举,希儿姑娘大义!” ………… [听着希儿带着愤恨的话,娜塔莎劝道:“……别这么激动,希儿,这对身体不好。”] [说完,娜塔莎对星和布洛妮娅解释道:“我和希儿其实都不是在这镇上长大的。”] [“我们来自北边的一座工业小镇,它的主城区几年前被「裂界」渗透了。”] [“我原本在那里管理一家孤儿院兼诊所,但侵蚀发生后,就不得不搬来这磐岩镇。”] [“毕竟得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有机会救治更多的人。”] “孤儿院……” 南北朝时期,梁武帝萧衍嘴中念叨着这个词。 从天幕一旁浮现的小字来看,这和他设立的孤独园极其相似。 只不过孤独园收养的不止是孤儿,还有无人赡养的老人罢了。 ………… [布洛妮娅听完点点头,请缨道:“是要去被侵蚀的城区收集可用的物资吗?算我一个。”] [她本身就对下层区的人们感到愧疚,此时能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慢着!我还没答应让你加入呢!”] [“事关人命,多一个帮手没坏处吧。”布洛妮娅对希儿冷冷道:“正好我有不少应对「裂界」的经验,一定能帮得上忙。”] [听到这话,希儿也只能冷哼一声,“那……你别扯我后腿!”] “还好希儿姑娘没有强硬拒绝布洛妮娅的加入啊。” 不少百姓见此松了口气,他们可还盼望着布洛妮娅能好好表现,缓和缓和与希儿的关系呢。 现在来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毕竟布洛妮娅的实力有目共睹,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娜塔莎见状,轻笑道:“——希儿没有拒绝,就是已经认可你们啦。”] [“有你们陪着她,我也能放心了。”] [随后,娜塔莎给几人列了一个清单,并告知铆钉镇什么地方有目前需要的物资。] [说完,娜塔莎对几人叮嘱道:“你们一路小心,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记住了,小菜一碟。”希儿点点头,继续道:“出发吧,争取在傍晚之前赶回来。”] [“早点把那些病号安顿好,我就能早点从他们的鬼哭狼嚎里解脱出来。”] ………… [“要是我们没有刚好路过……你真打算一个人冲进裂界?”路上,布洛妮娅忽然对希儿问道。] [希儿无所谓地回答道:“对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早就习惯了。”] “如此危险之事,希儿姑娘竟然都习惯了?” 听到希儿的话,很多人都很不解。 「地火」好歹也是个组织,就算要兼担维护秩序的责任,但也不至于除了奥列格外,只有希儿一个有能力进入「裂界」搜寻物资的吧。 “希儿姑娘经常独自前往,若是在「裂界」中遇到危险,岂不是连支援的人都没有?” 意识到这点的人更加对希儿感到佩服。 虽然对方之前话中之意是不愿意听到伤者鬼哭狼嚎的声音,但经过了解,不少人也知道希儿的心思细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人。 ………… [“太鲁莽了……”布洛妮娅听到希儿的回答,微微皱眉道:“根据银鬃铁卫的军规,巡查「裂界」至少需要四人为一组,还必须配备专门的通讯官。”] [“你也说了,那是银鬃铁卫的规矩——别把它套在我们身上。”] [“……”] [星听着二人的交谈,暗恨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插不上嘴。] [只能像是情侣间的电灯泡一样尴尬地跟着……] ………… [星感觉这次赶路真是无比漫长,不过还好,此时三人抵达了铆钉镇。] [抵达目的地,希儿叹了口气,怀念道:“这里就是铆钉镇……熟悉的景色……”] [“走吧,担心点脚下。”希儿对二人提醒道:“我很久没回来过了,里头怕是有不少怪物。”] [随后,三人来到一处方便观望地形的高处,希儿指着远方的一座建筑道:“那边,远处山坡的那幢房子,就是娜塔莎以前的孤儿院。”] [“奥列格大叔捡到我以后,就把我送到了那里。”] [“我童年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孤儿院里过的。”] “原来希儿姑娘竟然是个孤儿……那她的性格也是因此而生的吧。” 听到希儿这话的百姓们并没有过度意外,只是结合希儿拥有的性格,容易感伤的人感到心疼。 稍微想想,就能得知希儿刚开始为何会对星他们等人极为冷淡。 毕竟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有将自己打磨成不好惹的样子,才能不被人欺负。 而希儿兴许就是因为童年在孤儿院的经历,让她早早学会了用尖锐武装自己。 ………… [想看着远处比其他地方华丽的孤儿院,点头道:“我都想在这养老。”] [希儿解释道:“听娜塔莎说,那座房子是从前某位富商捐赠的。”] [“不管他是干什么的,肯定是个大好人。”] [“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想想还真怀念啊……”] “稚时岁月虽简,却是心之所安啊。” 陶渊明摇头轻叹,感慨道: “那孤儿院虽非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宅,却承了希儿姑娘的半世童年,想来便是她心中最暖的去处了。” “如今旧地遥望,忆起当年无忧无虑,纵是时光难返,那份念想也足以慰心了。” 同时,陶渊明和希儿一样,感叹那不曾见过的富商真是个好人。 能捐赠这么大的房屋,所耗费的钱财肯定不少。 有人和陶渊明一样,感慨的同时,也有人注意到不对的地方。 “铆钉镇既然已无人居住,为何还灯火通明呢?” 经过提醒,周围不少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看着铆钉镇很多房屋的亮光,心中大为不解。 是啊,既然都没人住了,怎么还有灯光呢? “难道还有人在此地生活?” 虽然感觉这个猜想很荒诞,但除了这个,百姓们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何况看那很多房屋灯火通明的模样,真的很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第77章 埃里克 [“……”] [听着希儿怀念的声音,布洛妮娅忽然沉默了起来。] [见状,希儿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布洛妮娅摇摇头,开口道:“不,我只是……觉得有点熟悉,没事。”] [希儿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怪人……”] 有情况! 喜欢看话本和听评书的年轻公子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究竟是什么呢……” 体会了一把人前显圣,感觉很爽的年轻公子开始思索起来。 以他的经验来看,布洛妮娅的反应必有蹊跷! 不过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 [“你们往下看,看到那些杂乱的摊位了吗?”希儿指着下方介绍道:“那是铆钉镇的集市广场,娜塔莎想要的物资估计就堆放在那儿。”] [得到目标方位后,三人朝着目的地,尽可能地躲着怪物前进。] [当然,遇到实在避无可避的怪物也不会怯战,联手之下,轻松将其解决。] [路上,布洛妮娅看到外面摆放着桌椅的建筑疑问道:“这是……餐厅?”] [“嗯,镇上口碑最好的一家。”希儿解释这是曾经娜塔莎会带表现好的孩子来改善伙食的地方。] [想到希儿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性格,布洛妮娅好奇道:“那她带你来过吗?”] [“我像那种乖小孩吗?当然没有。”] [“……”] [又走了一会儿,布洛妮娅看着拐角的一处,喃喃道:“这里的设备好像维护得不错,不像被遗弃很久的样子。”]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希儿看着这处灯光通明,如同基地的地方,同样很是不解,“难道这镇子还有人住?不可能啊……”] “这镇子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百姓们看着天幕中比其他地方明显要干净整洁的基地,心中疑惑。 也有人猜测道:“这里是不是其他冒险进入「裂界」寻找物资的人歇脚的地方呢?” “例如一些冒险的流浪者之类的,毕竟总不至于那么多流浪者,全都是手脚懒惰,寻求不劳而获的家伙吧。” “……有道理!” ………… [不久,三人抵达集市广场,希儿指着前面一堆箱子道:“那边堆了好多货箱,可能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说着,希儿抽出镰刀提醒道:“小心周围的怪物,有必要的话,先把这片区域清理干净再说。”] [星和布洛妮娅点点头,毕竟有这些怪物盘踞在周围,寻找物资时肯定会被分散精力。] [倒不如这时候提前清理干净,省的后面让人烦心。] [三人分别清理着集市中央的怪物,不一会儿就清理完成,随后便开始翻找起娜塔莎需要的物资。] [不过找了一会儿,希儿看着空箱子心烦道:“该死,怎么全是空的?怪物还会翻箱子吗?”] [布洛妮娅摇摇头,“「裂界」生物不需要人类的物资,它们抢东西也不会这么……有礼貌。”] “此处物资应当是其他寻找之人尽数带走了吧。” 华佗看着空箱子,摇头轻叹,“希儿姑娘她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只希望其他地方还留有一些资源吧。” 虽然可惜希儿等人在此地好像要空手而归,但也不能因此怪罪前一个搜寻物资的人。 都是为了活命而已,只能怪自己晚了一步。 不过幸好,根据娜塔莎之前的提示,其他地方还有需要的物资,只能盼望后面能有所收获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抢先我们一步?”听到布洛妮娅的话,希儿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猜测——瞧,这边的地上还有踩踏的痕迹。”说着,布洛妮娅指了指地面留下的脚印。] [希儿见状立马凑近查看,最终根据泥土还很新鲜的味道,得出抢先她们的人还没离开太久。] [得到结论,希儿下定决心道:“走,就算把这片集市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东西找出来。”] [而后,三人立马跟随着脚印的痕迹前进,最终在一辆小摊贩的车子旁停了下来,脚印就在此处消失不见。] [“……埃里克?”希儿看到躲藏在车子后面的小男孩,先是微微惊讶,而后开口道:“喂,小鬼!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吗?”] “小,小孩子?!” “莫不是就是他拿走了木箱之中的物资?” 看到那个幼小的身影,各朝不少人顿感惊讶。 他们本来以为是一些流浪者干的呢,结果怎么也没想到是一个小孩子拿的。 “这么小的孩子,跑这么危险的「裂界」中寻找物资做甚?” 惊讶过后,便是浓浓的疑惑。 百姓们看着埃里克浑身没有任何伤势,并不像是需要药品的样子,冒着危险跑这么危险的地方干嘛呢? [“希,希儿?”看到熟悉的人,埃里克一惊,而后声音有些哆嗦地叫嚣道:“你、你管的着我吗!我、我想去哪就去哪,跟你们没关系!”] [希儿却看着埃里克身后的物资,惊奇道:“你把物资都藏到这儿了?挺能干呀。”] [夸赞一句,希儿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要是我们没解决游荡的怪物,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躲在这个角落里发抖吗?”] [埃里克嘴硬道:“谁、谁要你们多管闲事啊?我本来马上就能逃走了,根本用不着大人帮忙!”]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对埃里克的犟嘴摇头失笑,随即感叹道: “这孩子能在那么多怪物眼皮子底下拿走物资躲起来,能耐确实不小。” “但却没意识到该怎么将这些物资带回外界,若非希儿姑娘等人前来,只怕埃里克会有生命之危啊。” 就算埃里克说他马上就能逃走的这句话属实,但物资绝对带不回去。 若是强行带走,不说能带走多少,路上的怪物还很多,称得上是危机遍地。 何况仅凭他那幼小的身躯,力气怎么坚持得住呢? 在「裂界」这种满是怪物的地方,越多待就意味着越危险。 第78章 这是同一个人? [闻言,希儿冷笑一声,“还是这么嘴硬,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当着怪物的面带走几大捆钢板啊?”] [“这、这个……总……总会有办法的……”希儿的追问,让埃里克支支吾吾起来。] [见状,星开口问道:“能分我们些物资吗?救人用。”] [“你不用跟他客气,这小鬼是出了名的毛贼。”希儿对星解释了一句,又看向目光躲闪的埃里克,继续道:“没记错的话,你这衣服也是从其他孩子那儿偷来的吧?”] “偷?” 人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听到希儿的话顿时来了兴趣。 他自己就是个以偷盗为乐的盗贼,可不会关心这么小的孩子偷窃的行为是否正当。 司空摘星看着在他眼中如同璞玉一样的埃里克,十分欣赏地说道: “这么小的孩子就能行偷盗之术,此子若是坚持下去,将来必成大器!” 当然,如果能结合尤利安的易容术就更好了。 两相结合之下,司空摘星相信,贝洛伯格以后,绝对能出现一个鼎鼎有名的盗圣! ………… [“那、那是……”埃里克听着希儿的话,继续支支吾吾,无力反驳。] [希儿不管他,继续询问道:“说真的,你要钢板和纱布有什么用?我们可是要拿它们去救人的。”] [沉默片刻后,埃里克忽然低声开口道:“……两百……”] [“啊?”希儿一愣。] [“两百冬城盾……”] [听到埃里克的这句话,希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道:“……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还想谈条件?”] [星对此有些困惑,向希儿和布洛妮娅二人询问道:“两百冬城盾是多少钱?”] [布洛妮娅摇摇头,无奈道:“……不多,但我身上没带钱包。”] [“你还真打算给他钱啊?都跟你说了,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才、才不是,这回不一样!”希儿正说着,埃里克突然打断她大声反驳道:“我需要钱,因为老爹他……”] [没等埃里克说完,希儿冷笑道:“又把你老爹搬出来当挡箭牌……要是让他知道你总那么干,准没你好果子吃。”] [被希儿这么呵斥着,埃里克低声哽咽了起来。] “……唉,虽说听希儿姑娘的话,埃里克一直在做一些小偷小摸之事,但这次既然不顾危险,跑「裂界」中寻找物资,应当是他的父亲真出现问题了吧。” 看着埃里克哭泣的样子,不少百姓摇头一叹。 一个谎言若是撒得多了,等说真话的时候,大概也不会被欺骗过的人相信了。 毕竟谁知道撒谎的人这次是不是也是在撒谎呢? ………… [“希儿!够了,别再说了。”听着哭泣声,布洛妮娅于心不忍,走到埃里克身前,拿出一枚勋章温柔道:“埃里克,对吧?这个给你,拿着。”] [“这……这是?”埃里克看着递过来的勋章微微一愣。] [布洛妮娅柔声解释道:“这是一枚奖章,筑城者授予我的……看见中间这块蓝色石头了吗?那是纯度最高的地髓结晶。”] [“你是因为家人的原因才需要钱,对吧?拿着它,稍微有点见识的买家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 [埃里克擦了擦眼泪,“谢、谢谢姐姐!我……”] [还没等埃里克的话说完,布洛妮娅郑重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再也不准偷别人的东西了,能做到吗?”]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偷东西了!”埃里克做出保证,收下了奖章。] “想来,经过此事,埃里克也会得到教训,并不会再行偷盗与撒谎之事了吧!” 百姓们感叹布洛妮娅善良的同时,也希望埃里克能尝到教训。 否则还是改不了的话…… 就代表着这孩子真的走进歧途,无法纠正了。 …………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布洛妮娅见状,宠溺看着埃里克警告道:“如果食言的话,我会亲自带铁卫来抓你喔。”] [说完,叮嘱埃里克将奖章收好,让对方赶紧回到镇上。] [埃里克点点头,并将寻来的物资交给三人,离开前,郑重嘱咐道:“你们也要小心!高处的房子那里,好像有很可怕的东西……”] [说完,埃里克又提醒市集正面的路被堵住了,若是继续往前,需要从商店街绕路才行。] “布洛妮娅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啊!” 看着布洛妮娅的所作所为,李世民摇头叹道: “可可利亚真是好福气,有布洛妮娅这样既尽职守责,还很善良的女儿……” 李世民很不理解,为什么可可利亚这种人能生出这么让人羡慕的闺女呢? 没有继承可可利亚背后捅刀子,阴险狡诈的性格不说,反而那么的正直。 想了一会儿,李世民推测道:“「居移气,养移体」,莫非是因此,才塑造了布洛妮娅如今的性格吗?” 《孟子·尽心上》中提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 意思就是地位和环境可以改变人的气质,而奉养和修养可以改变人的体质和素质,影响很大。 李世民则是想到这句话,作出猜测。 ………… [“……那玩意儿,对你来说挺贵重的吧?”埃里克走后,希儿才开口问道:“就这么送给埃里克……没关系吗?”] [布洛妮娅摇摇头,表示如果能让埃里克彻底改过,付出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希儿闻言,嘲讽道:“哈,万一他还是没有悔改呢?”] [想了想,布洛妮娅开口道:“从小到大,母亲一直教我宽容,教我存护人们内心的善意……哪怕自身只是一缕微光,也要努力照亮他人。”] “???” 听到布洛妮娅的这话,不止是刚刚作出猜测的李世民,其他各朝百姓都大感意外和……不太相信。 “这是可可利亚能教导布洛妮娅做的?” 想起目前得知的可可利亚的所作所为,百姓们甚至感觉布洛妮娅口中教导她的母亲真的和现在的可可利亚是同一个人吗? 莫不是被夺舍了吧?! 第79章 外宇宙之冰 “若是布洛妮娅所言非虚,那么如今的可可利亚是因为「星核」影响,才性情大变的么?” 诸葛亮心中思索着,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证明为什么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中教导她的母亲相差那么大。 ………… [“我得给她这个机会,希儿。”] [“因为别人给不了他。”] [“……”] [希儿沉默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你说话可真难懂,咱们接着赶路吧。”] “经过此事,希儿姑娘想必已经对布洛妮娅有所改观了!” 虽然希儿嘴上没什么表示,但从二人现在的气氛来看,相比之前,明显有了很大的改变。 ………… [虽然离开铆钉镇许久,不过希儿还隐约记得从商业街绕路的路线,走在前头领路。] [路途中,布洛妮娅看着道路旁的建筑,皱着眉头,口中喃喃:“这些店铺和招牌……总觉得我以前见过。”] [“到底是什么时候……”] “见过?莫非布洛妮娅幼年时期来过下层区?” 春秋时期,担任齐国相的管仲心中思索。 上下两层是十几年前封锁通路的,以布洛妮娅的年龄来看,那时很有可能还未封锁。 那么布洛妮娅并非没有可能没来过下层区。 只不过那时太小,如今忘记了而已,只剩模糊的印象留存。 [“从这里上去就到孤儿院的入口了。”希儿看着前方的台阶,期许道:“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些熟悉的景象。”] [布洛妮娅看着这些台阶,做出若有所思之色,“这些阶梯……感觉变窄了不少。”] 听到布洛妮娅的这句话,管仲确信了自己的推测。 现在长大后故地重游,相比于从前自身的幼小,这些阶梯可不就感觉小了嘛。 ………… [“我们到了!”不久,三人抵达了孤儿院,希儿感叹着说道:“居然已经隔了这么久了啊……这里倒是一点都没变。”] [接着,希儿指着前方的几个木箱子道:“前面好像堆了很多杂物,过去看看有没有娜塔需要的酒精吧。”] [跟着希儿走过去后,布洛妮娅若有所思道:“这些箱子已经放在这儿好多年了吧?确定里面还有能用的物资吗?”] [对此话,希儿淡淡回应道:“你该不会以为下层区的人还会在乎保质期吧?有得用就不错了。”] “她们二人的关系真得变好了许多啊!” 郭靖看着希儿和布洛妮娅的关系转变,感叹一句。 如果是之前,希儿只怕还会用“布洛妮娅是上层区的大小姐,体会不到下层区的疾苦”等诸如此类的话嘲讽了。 同时,郭靖也心生羡慕。 虽然被杨康背刺了几次,意识到对方根本不认他这个大哥,也无意与他秉持同样的侠义之道。 虽然痛心疾首,但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杨康能和自己像他们的父辈一样,做好兄弟。 否则对方继续认贼作父,在一条歧路上继续走下去,二人背道而驰,关系只能会越来越疏远,甚至刀兵相向,这是郭靖不愿意看到的。 ………… [希儿在箱子里翻找着,不过里面和之前一样,同样是空箱子。] [又一次没有顺利找到物资,希儿心中非常烦躁,“怎么全是空的,到底是谁——”] [希儿的话还未说完,布洛妮娅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危险气息,连忙提醒道:“——小心!背后有敌人!”] [几人立刻转身面对,看着突然出现的「外宇宙之冰」,星眼神严肃,“这么大的家伙……看上去不太好对付……”] “这么大个蓝色冰块,应当埃里克提到的,高处房子中很可怕的东西了吧?” 看着天幕中的怪物,各朝不少人面露严肃之色,这和他们之前见到的裂界怪物不同。 「外宇宙之冰」不止体型庞大,威慑力也不是那些普通怪物所能比的。 虽然远不及末日兽那种,但看上去也是个不容易对付的。 [“我只在禁区前线见过这种怪物。”布洛妮娅看着「外宇宙之冰」,十分警惕。] [希儿冷哼道:“管你是谁——居然敢从背后偷袭,我可不会放过你!”] [她本来就因为没找到需要的酒精而心中烦躁,眼下碰到个怪物,正好能降降火气。] [三人携手应敌,希儿和星近身战斗,布洛妮娅持枪在后方辅佐。] [虽然「外宇宙之冰」实力非凡,但面对正义的三打一,也难以支撑。] [伴随着一阵冰蓝色的烟雾,怪物化作冰屑消散。] [击败怪物后,希儿得意道:“哈……不过如此嘛。”] [“你一个人的话可就难了。”] [“哼,我一个人也应付得来啊。”听到星的话,希儿当即反驳一句,但紧接着继续道:“不过……跟你们一块战斗确实很痛快就是了。”] [随后,希儿正准备走到角落里继续翻找箱子中是否还有物资,布洛妮娅却看着周围的景象,喃喃自语道:“不是幻觉……”] [布洛妮娅的声音吸引了希儿的注意,微微一愣,开口问道:“你在说啥?”] [布洛妮娅看着孤儿院的一切,皱眉道:“这幢建筑,还有这些小孩子的游艺设施……我见过。”] [闻言,希儿嗤笑一声,“哈?少来,上下层封锁十来年,一个银鬃铁卫也没下来过,你这样的大小姐光临地底,那绝对是个大新闻。”] [正说着,希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会儿,难道,在那之前……”] [布洛妮娅似乎也和希儿想到了一起,点头道:“……嗯,有这个可能性。”]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的记忆这么模糊。”] 第80章 养女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不过布洛妮娅表示还需要再看看周围才能确定,三人便开始在各处搜寻。] [希儿从一个木箱子处找出一枚胸针,递给布洛妮娅,“我找到了这个,你拿着吧。”] [布洛妮娅微微一愣,希儿解释是娜塔莎从前经常教他们做手工,这应该属于某个孩子的杰作。] [布洛妮娅疑问道:“为什么要给我?”] [闻言,希儿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你不是把那什么奖章送给埃里克了吗?这玩意没那么值钱,但好歹算个替代。”] [虽然希儿这么说,不过布洛妮娅有些犹豫道:“但这是别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吧?这样随便拿走的话……”] [见状,希儿强硬道:“……你可真死板,叫你收下就收下呗!”] “……这胸针不会是希儿姑娘曾经做的吧?” 虽然只是猜测,不过百姓们根据阅人无数的经验,还是从希儿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岳灵珊看着希儿的样子,眼中带笑地对令狐冲说道:“嘻嘻,看希儿这种外冷内热的性子,很不好意思直接表达自己对布洛妮娅的感谢呢。” 令狐冲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接过岳灵珊的话,嘴角噙笑着点头赞同道:“希儿姑娘嘴上厉害,心思倒比谁都细。” ………… [布洛妮娅见希儿坚持,也只好收下了胸针。] [希儿又带着两人去另一处翻找,没一会儿,面露喜色道:“太棒了,几乎完好无损!”] [看着箱子内的物资,惊喜的同时,希儿感叹着说道:“娜塔估计也想不到吧,她几年前存放的物资居然保存得这么好。”] [不过布洛妮娅却提醒希儿还是要检查一下得好,毕竟酒精这种东西,过期了就没什么效果了。] [希儿点点头,正准备拿几瓶查看,却忽然注意到里面的一颗水晶球,疑问道:“……咦?这是什么?”] [“这是……”布洛妮娅看着希儿拿出的那颗冰蓝色,有着雪景的水晶球,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许多记忆,“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 [“你、你小时候?!”希儿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布洛妮娅,惊讶道:“你确定吗……”] [星也疑问道:“你小时候来过这镇子?”] [“不是的,我现在记起来了……”布洛妮娅摇摇头,看着二人解释道:“我以前住在这里——就在筑城者将我带走,可可利亚大人收养我之前——我住在这里!我……是下层区的人。”] [听着布洛妮娅的话,希儿非常不敢置信,“你是那个「大守护者」的养女?那——”] [想起小时候记忆的布洛妮娅神色复杂,点头确认道:“是的,我是筑城者指定的继承人。”] [“将来,我会成为领导贝洛伯格的「守护者」。”] “布洛妮娅是下层区的人?!” 百姓们听着布洛妮娅说出的话,纷纷不敢置信。 “这么说,布洛妮娅从前与希儿姑娘一样,是孤儿院的孤儿,后来被可可利亚带走收养,成了大守护者的女儿?!” 相比于布洛妮娅是下层人这件事,更让多数百姓在意的是,布洛妮娅竟然是可可利亚收养的。 不少百姓更是惊讶出声,“这、这是一步登天啊!” 毕竟一个孤儿,成为大守护者的继承人,那就是相当于他们朝代的太子之位,布洛妮娅可不就是一步登天嘛! 不过也有人疑问道:“可可利亚难道不重视皇室血脉吗?竟然选择收养一孤儿作为养女。” 从可可利亚之前对「星核」之声的对话来看,对方只有布洛妮娅一个女儿。 那么布洛妮娅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的大守护者了。 但让人疑问的是,可可利亚为何不选择自己生一个,反而选择收养子嗣呢? 这是重视皇室血脉的很多朝廷官员和士族阶层想不明白的事。 不过很多文人倒是若有所思。 可可利亚收养布洛妮娅这个与自身毫无血脉关联的人作为继承者的行为,让他们想起了很早的一种传位制度——禅让制。 禅让制的核心特质便是「选贤与能」。 如:尧、舜、禹都并未将权利传给自身的后代,而是通过考察、推举,把首领之位让给品德高尚、能力出众的外姓贤才。 只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可可利亚为什么会选择布洛妮娅作为养女呢? ………… [说完,布洛妮娅一手捂住额头,痛苦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小时候的记忆好模糊……”] [星想了想,猜测道:“你当时年龄太小了。”] [对此,布洛妮娅不置可否,继续回忆着从前的事情开口道:“筑城者们说过,对守护者继承人的挑选会在整个贝洛伯格范围内进行,过程短则几年,长则数十年。”] [“这段时间里,上下层区每个到了年纪的孩子都会接受测试,最终只有一个拥有资格的孩子会被选中。”] [“我好像……就是在这里被选中,然后被带上地面的……”] “原来布洛妮娅并非是被随意挑选的继承人啊……” 布洛妮娅的话解答了各朝不少人的困惑,但依旧有人不解道:“可年幼无知的孩童怎么能确定测试出是一个有能力的君主呢?” “选这么小的孩子做继承者,若是误入歧途怎么办?” 小孩子年幼的如同白纸,既容易学好,也容易学坏。 就这么选中做继承者,总觉得有些儿戏,而且太过冒险。 不过一旁的人思索着开口解释道:“布洛妮娅先前提到,可可利亚曾经教导了她很多事。” “或许是被选中的孩童会让现任「大守护者」亲自教导吧。”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困惑的百姓茅塞顿开。 对啊,布洛妮娅曾经提到可可利亚是怎么教导她的。 当初的可可利亚听起来品行端正,那么这样的人负责教导未来的继承人,加上贝洛伯格本身的困境,布洛妮娅长歪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且自幼经过培养,知根知底。 比起选择其他不能完全了解的成年人要靠谱得多。 第81章 星:感觉成了电灯泡 [希儿听完布洛妮娅的话,一时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希儿才面色复杂地开口,“孤儿院的孩子总是来来去去……真没想到,我们中居然出了个未来的大守护者。”] [说着,希儿看向布洛妮娅询问道:“娜塔知道这事吗?难道她一直瞒着……”] [“……我不认为她知道。”布洛妮娅摇摇头,“守护者继承人的选拔是绝对的机密,被选中的孩子必须完全告别过去。”] [“所以我才会成为可可利亚大人的女儿——·除了下一任守护者,我没有别的身份。”] [“但我,差的太远了……”布洛妮娅说着,陷入自责之中。] [她每天都目睹铁卫战士在裂界中牺牲,却始终下不定决心改变可可利亚的想法。] [明明知道下层区在受苦,却帮不上一点忙,就连曾经的家园变成如今的模样,她还被蒙在鼓里。] [“到头来,我什么都「守护」不了。”布洛妮娅一脸痛苦,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这样的我为什么会被选中,我怎么能胜任……”] “唉,自己曾经的家乡因为自己养母的命令,变成如今的模样,布洛妮娅心中必然十分难受。” 容易感伤的人看着布洛妮娅此时痛苦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对她的心疼。 “但哭泣并不能改变现状,眼泪也并不能拯救贝洛伯格啊。” 诸葛亮摇头一叹。 他也知道布洛妮娅此时的哭泣是长久的心理矛盾与压力的释放,但还是希望布洛妮娅能尽快振作起来。 毕竟如果眼泪有用的话,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与纷争了。 眼泪能宣泄情绪,却冲不散眼前的迷雾,更挡不住「裂界」的侵蚀。 若真要守护什么,总得先擦干眼泪,看清脚下的路才行。 [“喂——你说够了没有啊?”希儿听着布洛妮娅的哭腔,当即呵斥一声。] [“欸?”正伤感的布洛妮娅被希儿的呵斥吓了一跳,只听对方像是不耐烦地道:“哭哭唧唧的,吵死了。”] [“干嘛?自我感动几句,以为我会同情你吗?”] [“你可以躲在宫殿里胡思乱想,上前线也不用拿自己的命去赌,可下层区的人呢?有上顿没下顿,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哪怕自身只是半缕微光,也要照亮他人」——这是你自己说的吧。] [“你不是想保护所有人吗?比起在这儿哭哭啼啼,你就没有更要紧的事做了吗?!”] “希儿姑娘虽然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但确实符合她的个性,对布洛妮娅也很有效果啊。” 百姓们看着布洛妮娅随着希儿的话,逐渐振作起来的样子,脸上带笑。 凶是凶了点,但有用不就得了。 而且看布洛妮娅刚刚心中压力太重的模样,正是需要用尖锐,带点打击的话点醒对方。 [“……”] [布洛妮娅深呼一口气,而后用力点点头,“的确,自怜自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谢谢你,希儿。”布洛妮娅认真地看着希儿,感谢道:“通常我陷入负面思绪的时候,旁边总是安抚的声音;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你这样,直接把我敲醒。”] [闻言,希儿也露出一丝笑意,“哼,安抚我不会,打醒你要几次都行。”] [“……我一看就知道,你心里的包袱太重了,干嘛要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 [布洛妮娅解释道:“身为贝洛伯格未来的守护者,我必须随时审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 [“是是是,大小姐~”希儿此时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宠溺,说着,摇摇头感叹道:“哼,未来的大守护者,居然和我出身同一个孤儿院……真是孽缘。”] [说完,希儿提议道:“要不要我带你在孤儿院周围转转?跟你不一样,小时候的事我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嗯,那我就稍微陪你走神一小会儿吧。”布洛妮娅笑着点头应下。] [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星,感觉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如同电灯泡一样,想了想,决定默默走开。] “……希儿姑娘和布洛妮娅之间的关系进展好迅速啊!” 看着二人的关系转变那么快,不少百姓感觉有些不适应。 纵使这是他们十分盼望见到的,但还是觉得有点快了…… 尤其是希儿刚刚话中带得一丝宠溺…… 怎么说呢…… 这是正常好友间的语气吗? 一些女子看着希儿和布洛妮娅见的气氛,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红了脸。 她们忽然想到一个词——磨镜。 原本意思为女性梳妆用的铜镜,需要相互摩擦才能光亮。 不过后来便被用来隐喻女子与女子之间的……咳咳。 想到这里的女子们连忙止住了继续想下去的念头。 同时感觉自己太……胡思乱想了。 希儿和布洛妮娅明明是那种同一孤儿院的孩子,经历分离后相识重逢。 此刻不过是解开了各自心结后的亲近,那份默契与关怀也很自然。 她们怎么能因为几句亲昵的话语,就将二人的关系往那处想呢? 女子们悄悄抬眼再看,只见希儿正带着布洛妮娅在滑梯旁说着什么。 布洛妮娅听得眉眼弯弯,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却已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 [‘好像我来得不是时候,还是让那两个人独处一会儿吧……’] [‘要找的只剩下止痛剂了——在附近找找吧。’逐渐走远的星心中盘算着,前往孤儿院的周边寻找物资。] 第82章 苏轼:星姑娘这么做,一定有深意吧! [“嘿……嘿咻……”] [‘这声音是……’就在星寻找物资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仿佛是小女孩在搬某种重物的喘息声。] [接着,一个小女孩略显兴奋的声音传来,“找到啦,就在这里!谢谢你,帕金斯。”] “这声音是克拉拉?” 虽然还未见其人,但仅凭音色也让各朝百姓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克拉拉进入「裂界」也是寻找物资的么?” 有了埃里克的前车之鉴,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何况不是为了物资而来,也没其他的原因让其他人进入「裂界」了吧。 [“哔——不用谢,克拉拉。”星顺着声音的来源走近,回应克拉拉的机械声也传了过来。] [随着星的靠近,片刻之后,克拉拉的身影映入眼帘,与之一同的还有一个上半身为立着的长方体,如同红绿灯一样的脸上亮着红色与黄绿色的两个灯泡,下半身为节肢动物的机器人。] [星看到克拉拉与机器人的同时,机器人也注意到了她,“警告,警告,发现威胁——”] [听到机器人发出的警报声,星哀叹一声,“我命休矣——”] “呃……星姑娘倒也不会应付不来这机器人吧?为何还要露出一副将死的模样呢?” 百姓们看着星的举止,顿感无奈。 明明实力很强,却装出弱者的样子有必要吗? 不过苏轼想了想,还是想到了一个星这么做的理由。 “先是主动示弱,降低警惕,届时再出其不意,一击制敌。” “星姑娘一定是如此想的吧!” 毕竟不清楚周围有没有其他机器人,示弱总归没有坏处的嘛! ………… [“保护克拉拉,开启主动防卫模式——”警卫机器人的红色和黄绿色的灯光交替着快速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对星发起攻击。] [“帕金斯,不要!快停下!”克拉拉见状,连忙制止,接着看向了星,“我见过这个人,她……她不是坏人,对吧?”] [“收到指令。威胁消除。主动防卫模式关闭。”闻言,帕金斯在克拉拉的命令下恢复了平静。] [星也暗暗松了口气,克拉拉这时对星开口道:“这个地方很危险,姐姐快回去吧。”] [星摇摇头道:“你快回去才是。”] [“克拉拉有帕金斯陪着,不会有事的。”说着,克拉拉看了一眼让她安心的帕金斯,随后继续对星说道:“我收拾好这批止痛剂就会走啦。”] [“……啊,姐姐也是为了这些物资而来的吗?”克拉拉意识到了这点,而后低眸垂眉道:“也对,矿队那边肯定也有不少受伤的人吧?要是大家都能和平共处就好了……”] [说完,克拉拉将她找到的部分止痛剂交给了星。] [星表示谢意后,对克拉拉好奇道:“你和史瓦罗是什么关系?”] [克拉拉想了想,回答道:“史瓦罗先生他……他是克拉拉的家人。”] [随后对星解释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遇到了史瓦罗先生,是他把我带在身边养大,让我成为了他的家人。”] “没想到克拉拉与史瓦罗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 听了克拉拉的话,观看天幕的百姓们感到惊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克拉拉竟然是被史瓦罗收养的。 “世间竟有这般跨越物种的情谊,实在难得啊。” 一位老者抚须感叹,“这史瓦罗虽是冰冷机械,却将克拉拉养育长大,克拉拉也将其视作家人,这份心意早已超越了铁石之躯的局限。” 说着,老者想起为了一己私利,抛妻弃子的人,不由得感慨:“万物皆有灵,真情不分形骸。” “这机器人能有这般仁心,比世间某些薄情之人都更胜三分啊。” ………… [解释完,克拉拉满是歉意道:“之前大矿区的事,真是对不起……史瓦罗先生不信任除了克拉拉以外的人类,尤其是「地火」的各位。”] [闻言,星也疑问道:“史瓦罗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史瓦罗先生没有伤害大家的意思。”听到这句话,克拉拉焦急解释道:“他只是相信自己的计算结果……他觉得和人们交涉的效率总是很低。”] [接着,克拉拉对星说出了史瓦罗的目的,“「地火」的大家,想要带人们离开下层……但史瓦罗先生希望大家留在这里。”] [“因为在他的计算里,地上已经不再安全了。”] [星点点头,上层区已经出现「裂界」,确实算不上安全。] [不过虽然如此,星更加疑问道:“难道在下层区就安全吗?”] [克拉拉点点头,表示在史瓦罗的计算里是这样没错,并继续解释道:“史瓦罗先生说他的职责是「存护」,为此,他必须做出能够保存人类的决定。”] “唉,若史瓦罗一直坚持,上层区沦陷后,仅凭「地火」,「裂界」也迟早会将下层区侵蚀殆尽啊。” 韩信实在不理解史瓦罗是怎么计算的。 上下两层都被侵蚀的情况下,联合起来一同对抗「裂界」不才是最优解吗? 等上层沦陷,下层的「地火」届时就算有史瓦罗的势力帮助,也绝对抵御不了「裂界」的。 另一伙流浪者的势力就不用提了,到时候别说指望帮忙,韩信感觉他们多数人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既然如此,与其分散作战,倒不如联合起来,背水一战呢! 可可利亚会不会同意另说,但史瓦罗也不应该阻止吧? [听了克拉拉的话,星思索道:“「裂界」迟早会把地底全部吞掉。”] [克拉拉点点头,表示她知道「地火」的人一直都很想找史瓦罗谈谈,虽然史瓦罗的态度一直未曾转变,但她也会尽力去说服史瓦罗,相信迟早有一天对方能听得进去她的话。] [二人交谈时,希儿惊讶的声音忽然响起,“……克拉拉?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地火」的希儿姐姐?”克拉拉转头望去,看到走过来的布洛妮娅和希儿。] [“我来这里是为了……”克拉拉解释了自己来此的原因,接着,又和星一起将刚才的内容转告给了希儿和布洛妮娅二人。] [听了克拉拉来此的解释,希儿眉头微蹙,“……你为什么要帮流浪者找药?他们不是本事很大吗,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跑东跑西。”] [希儿对于流浪者让克拉拉给他们找药一时很不满。] [明明是一群有手有脚的成年人,却依靠一个小女孩,真是过分。] 第83章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克拉拉听到希儿的话,连忙表示她并没有受谁的委托,只是见流浪者们生存条件很差,聚落中也没有诊所,所以才来帮忙的,] [说完,克拉拉又解释道:“而且,其实他们不都是坏人……大家都只想好好活下去。”] “克拉拉真是心善的小姑娘,真是比流浪者们强多了!” 虽然克拉拉做出了解释,但多数百姓还是对流浪者们感到十分不满。 生存条件差就去做工,尽力改变现状。 没有诊所就和克拉拉一样,在「裂界」收集物资,去找娜塔莎帮忙治病啊! 这也不干,那也不干,竟然让一个小女孩帮忙,这本身就说不过去。 ………… [“……”] [听完克拉拉为那群流浪者的辩解,希儿叹了口气。] [不过她也知道,克拉拉生性善良,不好再多说什么。] [“希儿姐姐,这批药原来是娜塔莎姐姐的吗?”克拉拉试探性地问道:“那……可以给我一些吗?流浪者们也伤得很重。”] [希儿点点头,没有拒绝,与克拉拉平分了各自寻找到的物资。] ………… [而后,因为克拉拉说她还有东西要找,星她们三人先回到了磐岩镇。] [“娜塔!我们回来了。”希儿见到在诊所门口等待的娜塔莎,打了个招呼。] [娜塔莎见到三人,十分欣喜,几人接着将物资交给了对方。] [确认需要的物资齐全后,娜塔莎松了口气,不过察觉到止痛剂少了一些,疑惑问道:“储藏室那边出了什么情况吗?” [闻言,星便将与克拉拉平分止痛剂的事告诉了她。] [娜塔莎听闻表示理解和赞同,不过接下来要好好规划一下药的用量了。] [希儿当即开口道:“不怕,有我帮你。”] “……规划止痛剂用量一事,希儿姑娘会怎么帮忙呢?” 听了希儿的话,一些百姓不由得很是好奇。 想了想希儿的性子,开玩笑道:“希儿姑娘帮助的手段莫不是将病患用镰刀敲晕?” 顿时,不少百姓想到一个伤者对娜塔莎说自己痛得受不了,接着希儿走过来直接将其打晕的画面,不由得笑出声来。 但玩笑归玩笑,他们还是很想看看一向冲动暴躁,雷厉风行的希儿会怎么样照顾病人的样子呢。 [娜塔莎听了希儿的话,笑着摆摆手,表示诊所交给她就好,几人还有其他事要去做呢。] [并提示几人,丹恒和三月七以及奥列格在等着她们。] [“都快忘了还有这俩人了。”星想起自己和布洛妮娅没有和三月七两人打声招呼就离开了,一时感觉有些尴尬。] [希儿同时意识到奥列格或许是想谈谈关于史瓦罗的事,带着歉意地对娜塔莎道:“我们得走了,不好意思,娜塔——伤员就麻烦你啦。”] [“放心吧,祝你们顺利啊。”娜塔莎点点头,带着药品走进了诊所。] [希儿也带着星和布洛妮娅前往平时找奥列格的地方而去。] [“呵……”路上,布洛妮娅忽然打了个哈欠。] [见状,希儿揶揄道:“怎么,这就困了?”] [布洛妮娅状态有些疲倦地回应道:“你不累吗?一晚上没休息了。”] [希儿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我的最高纪录可是六天不合眼,你还得加把劲啊。”] “天地有昼夜,人身有作息,逆之则病生。” “一连六日不曾合眼,希儿姑娘此乃伤身之举啊。” 李时珍对希儿的身体健康有些担忧。 睡眠为养生之首,《黄帝内经》也有记载——人卧则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 长时间不睡,身体便像失了滋养的草木,脏腑皆受其害。 何况希儿不睡肯定是有重要之事,势必会加剧这种影响。 李时珍一边担忧希儿操劳的身体,一边感到无奈,久不寐这件事是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有道是——起居有常。 得到空隙能休息的时候休息是应该的。 否则该睡时不睡,就像逆天而行,日子久了,身体自然扛不住。 ………… [“嘿!他们总算回来啦。”三月七看到走来的三人,欣喜道。] [“没打招呼就消失了,抱歉。”星见到丹恒和三月七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月七并没有埋怨星,反而一脸自豪,双手叉腰道:“这有什么,不打招呼就消失的记录保持者在这儿呢!”] [丹恒感到有些无语,淡淡看了三月七一眼,“不知道你骄傲什么。”] [这时,奥列格看到星几人已经赶到,大笑一番后开口道:这下人都齐了,那我就直入主题了——] [奥列格表示关于「星核」一事,刚刚三月七和丹恒又帮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得知可可利亚具体的所作所为,对星几人的遭遇感到同情。] [同时保证「地火」绝对不会干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并且表示几人的话虽然跟矿工喝醉的胡言乱语差不多,但好歹给已经无路可走的他们指了条路,愿意在星几人的身上赌一把。] [三月七当即保证道:“放心吧大叔,我们会证明你没信错人!”] [丹恒淡淡补充道:“也不是矿工喝醉以后的胡言乱语”] [“好!那就把目光放得更现实一点。”奥列格点点头,继续道:“你们几个想知道「星核」的下落,而我们「地火」想解除下层区的封锁——”] [“也就是说,我们的目标都是史瓦罗,不解决那个「大佬」,后面的东西都是废话。”] “嗯,确实如此。” 姚广孝对奥列格的话表示赞同。 但又思索起几人该怎么解决史瓦罗呢? “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是硬与史瓦罗所率领势力硬拼,必然残败。” 姚广孝感觉,一直被史瓦罗势力压制的「地火」就算加上星他们三人和布洛妮娅,也很难打得过。 毕竟那些机器人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之外,数量还极多,一个个的也全都悍不畏死,真打起来肯定要落入下风。 那么如果不能谈判,就只有直捣黄龙,擒贼先擒王一条路了。 第84章 向导 [奥列格表示要做两手准备,能用谈判的方式和平解决当然最好,但如果情况有变,也得时刻做好使用武力的准备。] [他们「地火」虽然一直谈判未果,但星的到来让史瓦罗也承认「出现外来变量」,或许有机会说动他。] [“怎么说,铁卫丫头?”奥列格说完自己的计划,看向布洛妮娅开口问道:“我们这一圈人里,就你没有必须跟史瓦罗死磕到底的理由,我倒想听听你的打算。”] [布洛妮娅表情认真,回答道:“下层区也是贝洛伯格的一部分,如果史瓦罗的存在威胁到了这里的居民,我当然站在你们这一边。”] [“哈哈哈,很好!”奥列格当即大笑两声,赞叹道:“不愧是要接过守护者担子的姑娘,觉悟很高啊!”] [奥列格又表示「地火」一向和史瓦罗交恶,担心会引起误会,帮了倒忙,只能安排能带几人去找史瓦罗的向导。] [但保证「地火」到时候会在不远处待命,如果事态不对会立刻赶到。] [接着,根据奥列格的指示,希儿带着几人来到了与向导碰面的地方。] [看到目的地的人是谁,希儿惊讶道:“虎克,是你?”] “虎、虎克?” 看到那熟悉的人影,百姓们也发出一声惊呼。 “去找史瓦罗的向导是虎克吗?!” “但这是不是有些危险了?” 虽然有克拉拉和埃里克以及尤利安这种能力非凡的小孩子的前车之鉴,不过百姓们还是感觉让小孩子掺和进来不太好。 而且史瓦罗占据的既然是曾经上下两层通道的地方,那么应该谁都清楚其位置。 既然如此,还要向导做什么呢? [三月七也满是惊讶,“这我是真的没想到……”] [丹恒则陷入沉思,喃喃道:“原来如此,鼹鼠党也是「地火」的……”] [而就在几人惊讶时,虎克略显紧张地开口了,“是、是我漆黑的虎克没错!找我有事吗?”] [嗯?] [就在丹恒几人对虎克这句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感到不解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 [“呃,小朋友,应该是误会……”只见比希儿几人慢了一些的桑博走了过来,对几人开口道:“是我啊,朋友们,奥列格派我来给你们带个路……”] “原来是桑博这家伙……” “呃……其实虎克来带路也并非不可……” 见到原来桑博才是向导,一些百姓忽然感觉虎克做向导也没什么。 就算后面要起争端,等带完路后抓紧离开,虎克也不会受到波及。 总比桑博这种有前科的家伙要靠谱得多。 不过也有人推测着,“……既是奥列格的委托,那么桑博应当不会做出临阵脱逃这种事吧?” 除非对方想在地下受到和地上一样,被通缉的待遇。 ………… [而桑博痛心疾首地看着几人,悲痛地摇头失望道:“实在太让我伤心了……你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想到了,却没想起我……”] [“行了行了,计较这个干嘛。”熟悉桑博性子的希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我倒想问你:「地火」谁都知道史瓦罗的老巢在哪儿,要你这个向导干嘛?”] [“嗐,术业有专攻呗。”桑博摆摆手,开口道:「地火」虽然知道史瓦罗的根据地在哪儿,可从来没进去过啊。] [希儿闻言,怀疑道:“你进去过?”] [“……没有。”] [沉默片刻做出回答的桑博又紧接着解释道:“但那机械聚落上下我都摸了个遍,收集了不少线索,保证能帮上你们的大忙。”] “原来如此,向导感情是刺探过军情,帮助潜入的啊。” 听了桑博的解释,原本疑惑的百姓恍然大悟,并认同道:“若是桑博因此做向导的话,确实是合适人选。” 虽然各朝不少人感觉桑博人品不怎么样,但能力确实毋庸置疑的。 这也是一些人眼中,桑博为数不多……或者是仅剩的优点了…… [星皱着眉头,警惕地看着桑博问道:“你没事摸人家聚落干啥。”] [“哎呦,这叫什么话!”桑博感觉自己被怀疑有不怀好意之心,解释道:“那不是「地火」下了需求,我就兢兢业业给他办事嘛!”] [说着,桑博一副饱含热忱的模样,用着深情的语气朗声道:“天地可鉴,我桑博真是一片热忱——”] [没等桑博说完,三月七连忙止住道:“行了行了!我们信你还不行嘛,快点带路吧。”] [话被打断,桑博也不气恼,反而谄媚一笑,“——好嘞!那你们可跟紧了。”] [说完,桑博走在前头,领着几人朝着机械聚落而去。] [星几人跟着桑博走出了磐岩镇,不久便来到了一片白雪皑皑,雪景如同上层区郊外,并且同样寒冷的地方。] [“桑博……我们到了没啊?”不知走了多久,三月七数不清第几次的再次询问道。] [桑博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妹,你不至于隔一分钟问一次吧?再走两步,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 “这里也是流浪者们的聚集地吗?” 看着雪地上搭建的帐篷营地,火堆边上站着有男有女,像是普通居民般的人,刘邦有些惊讶。 他以为流浪者们全都死皮赖脸地待在矿工的矿区了呢。 没想到史瓦罗的地盘也有流浪者居住的地方。 不过想到史瓦罗自诩「人类守护者」,也就不感到惊奇了。 毕竟听克拉拉的话,史瓦罗占据炉心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下层区前往上层区。 本质也是为了保护下层区的人,只是方法有些……歪,不符合常规。 但对于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让其扎营居住应当还是无所谓的。 第85章 童心未泯 [三月七看着充满人气的景象,惊奇道:“这是史瓦罗的老巢?我还以为是个冷冰冰的地方,居然这么热闹?”] [希儿对三月七解释道:“很多流浪者都暂住在这里,他们的老家都被「裂界」的怪物占据了。”] [虽然如此,不过三月七还是疑问道:“在史瓦罗的眼皮底下扎营,不觉得危险吗?”] [希儿摇摇头,继续解释,“不会,史瓦罗虽然霸道,但不会无故攻击人类。”] [“对于无家可归的人来说,这地方反而完全。”] [说着,希儿想到了什么,自嘲般笑了一声,“呵,要不是搬走得早,说不定我现在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呐。”] “希儿姑娘若真成了流浪者,那真是流浪者们高攀了……” 想到流浪者从出现到目前为止都从未听说有谁做出什么引人惊叹或自食其力的事。 又想起希儿的所作所为,头痛被华佗用针灸缓解的曹操做出如此感慨。 他素有“唯才是举”的理念,对流浪者这伙群体完全看不上。 听了希儿的这句话,感觉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属实是流浪者们高攀了,成了流浪者整个群体的体面。 [不久,桑博就带领几人来到一扇上了锁的铁质栅栏大门前。] [“好沉的大门……”三月七上前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好嘞,看我的!”三月七后退几步,双手叉腰,朝着大门自信喊道:“芝~麻~开~门~!”] [这句话喊出后,大门依旧紧闭,一股尴尬的氛围开始弥漫。] [“……”] [丹恒看着这一幕,无语地摇摇头。] [布洛妮娅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密码吗?”] [丹恒也对三月七无奈道:“童话故事里的口令,在这里不可能奏效吧。”] “稚子之心,见于言行。” “以童谣试坚门,虽未得法,却见赤子烂漫。” 见惯权谋诡诈与世间疾苦的司马迁看着这一幕,温和点评一句。 他倒是没有惊讶三月七会相信话本中的事。 毕竟三月七虽然是一少女,但却有着孩童之心。 和星一样,她们两个做出什么事司马迁都不会感觉奇怪。 ………… [见三月七的口令没用,星将目光看向了桑博,“帮我们把门撬开。”] [听到这句话,桑博顿时一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发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无奈道:“喂喂,当着这么多双眼睛撬门,你当流浪者跟机器人都是瞎子吗?”] [说着,桑博告诉几人他已经提前搞清楚了这扇大门的机制,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进出史瓦罗的地盘的。] [需要获得认证资格后的「淘金者」,也就是在地底各处搜集机械残骸,带回来让史瓦罗修理的人才能打开大门。] [桑博继续表示,获得认证的方法也不难,流浪者营地周边的机器人都是史瓦罗的眼线,也是用来维持秩序的。] [除了监视一些小混混,还有一个职责——那就是提供成为「淘金者」的「试炼」。] [得到开启大门的方法,几人朝着提供「试炼」的机器人位置走了过去。] [“就是这家伙吧?”希儿看着和之前在克拉拉身边见到过,和帕金斯外型一致的机器人,朝桑博问了一句。] [“看上去……好简陋呀。”三月七点评一句。] [“这破玩意儿还醒着吗?不会已经坏掉了吧?”希儿看着比其他同类机器人简陋一些的试炼机器人,忍不住走近拍了拍。] [也在这时,机器人忽然传来一阵抖动,“哔——啵——”] [被突然的异动吓到的希儿后撤几步,机器人继续发出声响:“协议……启动。”] [“开始……扫描……校验。”] “怪哉怪哉,天幕中种种机械真是令人费解。” 鲁班看着天幕中的机器人,哪怕已经见识过多次,但每次都会发出惊叹。 只是被机械制造出来的东西,不止能动,能打,还能说,似乎还有着一些灵智。 他是真的好奇这些机器人的内部构造是怎么样的。 怎么发声,怎么将信息注入机器人当中的呢? [“认证失败……个体未获得访问权限,开启「试炼」。”] [“欸?这、这就开始了吗?!”机器人的话让三月七一惊,有些直接了吧。] [认证机器人不管其他,自顾自地发出机械音,“「试炼」第一步开启,请听题——”] [“「内燃机说唱大赛」的总冠军是?”] [“什么内燃……什么说唱?”三月七对机器人的问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种事我们咋知道啊!”] [丹恒直接看向桑博,询问道:“桑博,你知道答案吗?”] [“我桑博当然……] [“不知道了!”桑博先是贱笑地拉长了语句尾音,才做出理直气壮的回答。] [三月七有些气恼地瞪向桑博,“你这人到底靠不靠得住啊?”] [桑博无奈地摆摆手,表示他又不是全知全能,消息也得靠打听。] [不过随后又提了个朝其他流浪者打听的建议,说不定有惊喜。] [几人想了想,分别朝着流浪者打听消息。] [而星见到不远处有两个流浪者在交谈,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就听其中的女子对另一人说唱道:“呦,呦,没本事的废柴们给我站稳,听好——”] [“这是「内燃机」总冠军八十八度矿底,代表下层说唱的黎明,给你们带来震撼心灵的陷阱——”] “……” “这就是说唱么……嗯……别有一番风趣。” 听完说唱流浪者的说唱,一些民间与宫廷乐师感觉还挺好。 虽然与他们从前熟悉的乐曲不同,但一些词句,用上特别的韵律和节奏说出来,还真的有种别样的趣味。 第86章 “文明”机器人 [听了说唱流浪者的说唱后,已经得到答案的星和众人汇合,成功拿到第一道权限。] [随后,几人又来到了另一个负责提供「试炼」的机器人的位置。] [“协议……启动。”] [“开始……啊!每次都要重复,真烦啊。”] [“哈?这个铁疙瘩在说啥呢?”希儿听着暴躁机器人的话,有些不理解。] “这机器人怎么感觉脾气不大好呢?” 百姓们听着机器人的话,也是疑惑纷纷。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其他机器人相比,说话语气和内容明显另类的机器人。 [“真烦啊,快点结束吧。”] [暴躁机器人用不耐烦地语气道:“你们拿到一级认证没?没拿到就别来浪费时间了。”] [“你说这个?”三月七闻言,伸出手,展示道:“喏,你看。”] [见状,机器人态度依旧不耐烦地道:“是是是,行行行……我要出题了,给我听好了。”] [“提问——微晶单元应当接入哪个零件?”] [三月七记得自己路过两人交谈时,有人提到过这个问题,用依稀的印象回答道:“呃……操作制动模块?”] [“恭喜你——回答错误!”] [听到三月七的回答,暴躁机器人“文明”道:“这么简单都答不上来,垃圾,多上几年学再来吧!”] “……” 刘邦听着机器人刚开始的恭喜,还以为三月七答对了,紧接着听到后面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捧腹大笑起来。 “这铁物竟也会如此粗鄙?属实让朕大开眼界了哈哈哈哈!” 他没想到,从之前来看,似乎没什么情感的机器人竟然也会有脾气。 三月七答错一题后也会如同先生一样,怒斥学子。 [三月七更是满脸羞红,恼怒道:“……星,我能砸烂这货吗!”] [“啊!?怎么,你想打架啊?”暴躁机器人闻言当即嚣张道:“正好我心情不好,来跟我过两招啊!”] [早就对这个机器人不爽的希儿冷哼一声,“反正把你锤烂以后我们也能拿到认证吧?那正合我意!”] [话音一落,被惹到的三月七和希儿给暴躁的机器人一顿暴揍。] [“……饶命,饶命!”被围殴的机器人认怂道:“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给你们认证!”] “……” “这机器人怎么像个人似的……” 百姓们看着暴躁机器人的操作,一时感到无言以对。 刚开始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头呢? 怎么被揍一顿就老实了? 怎么不嚣张了? ………… [暴躁机器人同样将认证给了三月七,而后老实道:“行了,这下就差一步认证了。”] [“你们快走吧,让我一个机器人待着……”说完,机器人转过身去,似乎是不愿再见这几个人。] [而拿到认证的几人也没有继续纠缠,反正已经给了这个机器人教训,被骂了的三月七心情已经重新舒畅。] [几人又来到最后一个「试炼」机器人的位置,不过发现对方出了故障,将几人视作威胁。] [又是一顿暴揍,丹恒将其重启,机器人成功恢复认证系统。] [得到全部权限后便返回大门的位置。] [这次,三月七在大门开启时,再次不忘初心地喊出了口令,“芝~麻~开~门~!”] [见大门打开,桑博露出笑容,“瞧,桑博有用吧?奥列格头儿早就知道——”] [见桑博要开始自夸,三月七打断似的附和道:“对对对,多亏了你。”] [希儿也无奈对桑博道:“我会跟首领表扬你的,现在少说几句吧。”] [闻言,桑博也没有说废话,只是叮嘱道:“这后面可就是未知的领域了,各位可前万要小心翼翼,注意脚下……”] ………… [随后,几人穿过大门,不过新的景象让人火大。] [“门……”希儿看着新的大门,恼火道:“见鬼,怎么又是门!”] “怎、怎么还有一扇铁门……” 看着穿过大门后,前方又出现了一面看起来防御更好的铁门,百姓们有些气急,但只能无奈叹道: “唉,希望桑博能……欸?” 天幕下的各朝之人忽然一愣,只见原本和星几人在一起的桑博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桑博那家伙又跑了?!” ………… [见桑博消失,三月七有些不解:“那家伙跑哪去了,明明刚才还在啊?”] [……“习以为常了。”丹恒无奈叹了口气。] [而在几人因为桑博消失,有些苦恼时,一个外型和「试炼」机器人相同的机器人快步走了过来。] [“又是那种机器人!难道想见史瓦罗还得通过其他「试炼」吗?!”几次被大门挡住去路的希儿有些气恼。] [“发现史瓦罗大佬的访客,协议……启动……开始……扫描……校验。”游荡机器人注意到星等人,开始了扫描。] [见状,星哄宠物似的招手道:“乖,给你认证,让我们进去吧。”] [三月七惊讶地捂嘴,惊叹道:“原来如此!把机器人当作看门狗来对待,妙呀!”] [“——这根本不可能起作用吧!”三月七对星的举动很是无语。] “嘿,也不一定。” 见识到机器人不同的百姓们推测道: “史瓦罗说不准还真安排了这种看门狗似的机器人呢!” 在百姓们看来,既然都有机器“人”了,那么机器“狗”说不准也存在呢? 到时候用逗狗一样的方式,说不准还真有效果。 ………… [“认证失败……个体未获得访问权限。”] [“请求被拒绝,克拉拉小姐申权限。”] [“克拉拉?”三月七闻言微微疑惑,想了想,记起了对方是谁,“啊,是咱们在大矿区见到的那个小姑娘?”]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权限还要问她申请……”还没有互通情报的三月七很是疑惑。] [听到疑问,星坏笑道:“她是史瓦罗的主人。”] [“是「家人」吧……”布洛妮娅看着星,无奈叹道:“你是真记错了还是故意的?”] 第87章 「外宇宙之炎」 [“「家人」……唔,我不是很懂。”三月七眼眸低垂,眼中带着些迷茫。] “也难怪,三月七姑娘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不记得亲人是谁,也自然不懂「家人」一词其中的意义,属实引人心疼……” 甚至百姓们看着天幕中的其他几人,感到有些沉默 除了三月七,布洛妮娅是被可可利亚领养的,和希儿一样都是孤儿。 星也是被银狼制造出来的,算得上无父无母。 而虽然不清楚丹恒不清楚有没有父母,但因为至今为止从未听到过关于此类的信息。 加上丹恒养成的那清冷寡言的性格,想来多半也和前几人差不多…… 五个人,竟然只能凑出来布洛妮娅的养母——可可利亚。 ………… [而在三月七情绪有些低沉时,丹恒平静温和道:“别烦恼了,我们去找克拉拉吧。”] [虽然丹恒语气平静,却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像是想用一个简单的提议,轻轻驱散三月七眉宇间的低落。] [随后丹恒尝试着向游荡机器人询问克拉拉的位置,虽然没什么把握,但没想到对方真的记载了关于克拉拉的音频。] [从中得知克拉拉为了修复能源核心的轴承,防止机械聚落的流浪者们遭殃,再次前往了铆钉镇寻找元件。] [听完后,希儿摇头一叹,“又回去了?真没想到,这才隔了多久,咱们又得回去找人了。”] [三月七听到这句话,想到之前星和希儿以及布洛妮娅的消失,眼睛一亮,当即带着好奇与些许雀跃追问道:“啊,原来你们之前是去别的小镇观光啦?”] [闻言,希儿无奈表示没有三月七想得那么轻松。] [而与此同时,布洛妮娅对克拉拉前往铆钉镇表示担忧。] [毕竟是「裂界」,一个小姑娘独自进入,总会让人担心。] “唉,克拉拉真是承担了这么年幼的年纪不该承担责任啊。” 长孙皇后摇头叹息一声。 克拉拉不光是为了流浪者们伤势所需要的药品冒险,如今竟然还要为了修复机械所忙碌。 做的完全不是一个小孩子该做之事,懂事的简直让人心疼。 [为了寻找克拉拉,几人又一次来到了铆钉镇。] [三月七来到后望着四周,忍不住苦恼道:“这么大个镇子,上哪去找那么个小姑娘呀?”] [仅凭他们五个人,在这座镇子中找个小女孩,不说是大海捞针,也算得上河底找石头。] [希儿沉思一番,提议道:“克拉拉不是说要来找什么机器元件吗?还是先去娜塔的储藏室看看吧。”] “呃……娜塔莎怎么连机器元件都有啊……” “她真的只是一个医师吗?” 令狐冲听到希儿的话很是不解。 娜塔莎一个医师,在铆钉镇储存一些医用物品倒是很合理。 但储藏室中连维修需要的零件都有,多少感觉有点奇怪。 ………… [几人很快就随着希儿来到了储藏室,不过克拉拉没见到,倒是看到正冒着黑烟,一直跟在克拉拉身边保护她的帕金斯。] [“自我修复模组正在初始化……初始化失败……”] [“克拉拉……受到威胁……”] [“必须……保护……”] [“工坊……敌人……必须清除……”] [“它的意思是,工坊那里有怪物出现?克拉拉她……”布洛妮娅听了帕金斯的话,本就担忧克拉拉安危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不妙不妙,克拉拉怕是陷入困境了!” 陆小凤也跟着布洛妮娅忍不住担心起来。 毕竟克拉拉先前有帕金斯这个机器人保护还好。 但眼下帕金斯出了故障,那么独自一人在别处的克拉拉不就危险了嘛! ………… 与此同时,其他各朝各代的许多百姓们也忧心忡忡。 祈祷这个惹人喜爱,心地善良又懂事的小姑娘可千万不要遭到怪物毒手啊! [而希儿也知道事情紧急,急忙带着几人前往工坊确认情况。] [刚抵达工坊,就见一个外型与「外宇宙之冰」相似,但通体为暗黑色,身体各处有着红色晶体的「外宇宙之炎」将克拉拉堵在了一个角落。] [没有犹豫,几人冲上前与之展开战斗。] [这次凭着人多势众的优势,面对与「外宇宙之冰」同等级的怪物,比之在孤儿院的战斗更加轻松。] [伴随着「外宇宙之炎」的一声哀嚎,化作一阵火光消散在空中。] “谢天谢地,还好希儿姑娘他们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见威胁解除,提着心的百姓们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都不愿意去想,如果希儿他们晚来一小会儿会发生什么。 那结果,绝对会让无数人感到悲痛。 不过见此情形,因为收到汉献帝患病痊愈后需百官朝贺,正行在入宫路上的董卓倒是略显失望之色。 “唉,可惜了,吾还想见上一见,若是克拉拉身死,那个史瓦罗会作何反应呢?” 虽然史瓦罗的声音听起来一直都不含有一丝情感。 但毕竟是拥有自主意识之物,何况还是克拉拉的家人,他就不相信史瓦罗会没有任何反应。 “真令人期待,那家伙会不会迁怒于这几人呢?” 董卓这么想着,肥胖的脸上露出变态般的笑容。 乱起来好啊,这样才能让他看个乐呵。 与此同时,车轮碾过未央宫前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董卓坐在奢华的马车里,肥硕的身躯将软垫压得深陷,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想及史瓦罗反应时的变态笑意。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心里正盘算着入宫后该借什么由头,再向汉献帝索要些金银美女时,忽然马车猛地一顿,剧烈的颠簸让他差点撞在车壁上。 “混账!何事惊扰!”董卓怒喝出声,肥脸涨得通红,满是横肉的脸颊因愤怒而抖动。 车外瞬间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和兵刃交击的锐鸣,夹杂着亲兵惊恐的嘶吼:“护驾!快护太师入宫!有刺客——!” 董卓听后心头一沉,猛地扯开车帘。 只见不知从哪儿窜出的数十道黑衣人影,手中刀剑寒光凛冽,如饿狼般扑向他的护卫。 亲兵们虽披坚执锐,却架不住对方悍不畏死的冲击,转眼已倒下一片,鲜血溅湿了洁净的石板路。 第88章 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一群废物!”董卓怒吼着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因他粗笨的动作而微微颤抖。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瞥见宫门前那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他认作义子的吕布。 此时,吕布正手持方天画戟立于阶前,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却比甲胄更冰,像淬了毒的刀锋。 “奉先!还不快护吾入宫!”董卓厉声喊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只当吕布是闻讯赶来救驾的。 可听到此话的吕布却纹丝不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身后的李肃上前一步,高举一卷黄绸诏书,朗声道: “奉天子诏,诛贼臣董卓!其罪当诛,众将听令,共讨国贼!” “你……你们敢反?!”董卓这才惊觉不对,肥硕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暴怒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吕布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周围越围越近的刺客,看着远处宫殿匾额上“未央宫”三个大字,这才后知后觉——所谓“天子痊愈”,根本就是诱他入宫的圈套! “吕布!吾待你如亲子,赐你高官厚禄,你竟敢……”董卓的话没说完,一道残影闪过,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刺而来。 董卓仓促间举剑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佩剑应声而断。 冰冷的戟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华贵的紫袍,顺着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 从董卓刚刚的期待到身死,不过数分钟之内。 [在威胁被消灭后,希儿快步走到克拉拉身边,关心问道:你没事吧,克拉拉?受伤了没?] [克拉拉摇摇头,“谢、谢谢大家,我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 [“果然不该放你一个人乱跑,实在太危险了。”想起刚刚惊险的场景,希儿仍心有余悸。] [她跟史瓦罗不对付是他们两个的事,对于克拉拉还是非常喜爱的。] [“话说回来,你在这里找什么啊?”希儿虽然从机器人那里了解一些,但具体的还是询问当事人更好。] [克拉拉解释道是基地的功能装置出了故障,她为了修好,才来到铆钉镇的这座工坊寻找元件,虽然顺利找到,但也不小心撞上了怪物。] [“还好有大家出手相救,克拉拉会把这件事告诉史瓦罗先生的。”] “……此行虽然有惊有险,但顺利救下了克拉拉,对于谈判也是一件好事情啊。” 吕不韦听到克拉拉的话眼露精芒。 有道是——自古恩情最难还。 更何况这还是救命之恩。 那么有了这个恩情,后面的谈判应当会顺利许多。 毕竟史瓦罗是克拉拉的家人嘛,他就不信对方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 [“说到史瓦罗……我们正打算去见他。”闻言,星将他们想要当面和史瓦罗聊聊的事告诉了克拉拉。] [克拉拉听完后有些犹豫道:“可是……史瓦罗先生一向不喜欢和其他人沟通,尤其是「地火」的各位……”] [并非是她不愿意帮忙,而是担心双方见面后,大概率会发生冲突,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希儿表示了解,但史瓦罗已经逃避谈话很多次了,他们这一次坚持要见到他。] [克拉拉沉思片刻道:“……大家都是在为下层区的人们努力,但史瓦罗先生不相信人类的情感,他只相信计算的结果。”] [说着,克拉拉摇摇头,“所以,我不能带大家去见他……如果你们和史瓦罗先生起了冲突,肯定会有人受伤的,无辜的人们也可能被波及。”] [说完这些,克拉拉表示,在史瓦罗看来,地上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而只靠下层区的力量也不可能阻止灾难降临。] [他的应对方案是为了让下层区的人能远离灾难的源头,多生存一点时间。] “……” “这孩子夹在中间,比谁都难。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克拉拉的犹豫,眼中满是怜惜。 “虽然史瓦罗也是为了下层区的百姓好,但如此坚持下去,也不过是一时安稳,待「裂界」侵蚀到如今百姓们的生活之地又当如何呢?” “坐以待毙终非良策啊。” 李世民摇头轻叹,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背水一战。 或者让有心之士,例如「地火」这些愿意拼上一把的人试试呢。 ………… [“……那不就是把我们关在笼子里么?可笑,横竖都是一死,早两天晚两天有什么区别?连尝试着挣扎一下都不行吗?”希儿听后对史瓦罗的方案很是不满。] [星坚定不移道:“我们必须见到他,不惜代价。”] [闻言,克拉拉面带愧疚的摇摇头,“抱歉……这件事,克拉拉真的帮不上忙。” [“那个,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克拉拉还有重要的事,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克拉拉快步离开了这里。] [希儿虽想阻拦,但布洛妮娅却从克拉拉的眼神中看出对方下定了决心。] [而三月七对克拉拉感到惊叹,“那孩子可真不一般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固执?不对,聪明?”] [丹恒对此评价道:“她把事情看得透彻,而且有自己的坚持,这两点都跟三月截然不同。”] [听到此话,三月七不满道:“……你非得加这最后一句嘛!”] [丹恒没有回话,自顾自地思索道:“看来,想和史瓦罗本人搭上话,还得先过克拉拉这一关。”] [毕竟如果他们连克拉拉都说服不了,就更别想说服史瓦罗那个机器人了。] 第89章 团队主心骨 [丹恒很快推测出史瓦罗的计算已经落后于现状,新的「变量」还未加入算式。] [机智的星抢答道:“我们就是变量。”] [“……没错。”丹恒点点头,表示如果能让史瓦罗相信,他们能够颠覆目前的「计算结果」,就能有推进和谈的可能性。] “史瓦罗那家伙现在是认为「下层区的人无法抵抗灾难」,不相信下层区人的力量。” “若是颠覆对方现在得出的「推演」,仅凭一张嘴必然不行,那就只能靠武力使其相信星姑娘他们的实力……” 听了丹恒的话,项羽想了想,得出了结果: “说到底,后面怕是还要靠武力才行得通。” 果然,这世间道理从来简单——实力便是最大的底气,拳头硬才敢谈公道。 史瓦罗只认计算?那便用实打实的力量撕碎他的「计算结果」! ………… [虽然已经有了计划,但目前的难题还是要先说服克拉拉,见到史瓦罗才能实施。] [丹恒推测已经找到机械元件的克拉拉应该要机械聚落,几人随即快步朝克拉拉追了过去。] [回到机械聚落后,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供暖装置旁找到了克拉拉。] [“嗯……怎么会……”] [“想不明白……”克拉拉对着出了故障的供暖装置面露难色。] [忽然,克拉拉听到身后传来的嘈杂脚步声,转身看去,“……大家,果然还是跟来了呀。”] [克拉拉微微叹气,但对于几人跟上来的举动并不算意外。] [毕竟从刚刚的交谈来看,星几人和她一样,都对自己要做的事十分坚持。] [星更是直接坦言,自己等人没办法轻言放弃。] [“但是,就算这么说……”克拉拉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并不打算答应几人的请求。] [“你在修理这台设备吗,克拉拉?”而在克拉拉面露难色时,丹恒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是否遇到了瓶颈?”] [“欸?大哥哥怎么知道?”] [丹恒表示他看到有两处部件的尺寸与磨损和设备本身有差别,这才看出是克拉拉刚刚换掉的。] [眼下替换受损元件,但设备却没有正常重启,加上克拉拉刚刚露出的苦恼,自然得出猜测。] “不愧是丹恒小哥,洞察力惊人啊。” 能根据克拉拉先前露出的神情,快速观察并推测出难题—— ——这份细致和逻辑推导能力,实在让天幕下的百姓们赞叹不已。 丹恒的存在,简直就如同星和三月七二人的主心骨,使人安心。 ………… [很快,丹恒找到了问题所在,招呼三月七打下手,帮助克拉拉修好了供能装置。] [“哇!真的亮起来了,谢谢大家。”克拉拉见状心中欣喜不已。] [见状,星再次提出聊聊史瓦罗的事。] [不过执拗的克拉拉依旧犹豫,对现在的她来说,其他几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一定会努力帮助,但唯独这件事让她为难。] [“唔,究竟该怎么说服她……”三月七面露忧愁,完全不知道怎么让克拉拉帮忙了。] [星看向三月七,两手一摊道:“你自由发挥吧。”] [“……你还真信任我啊,星。”三月七感觉这份责任对她来讲,还是过于沉重了一些。] [不过想了想,三月七还是有了办法,看着克拉拉,引导道:“克拉拉,你很擅长观察的对吧?你看我们三个,像是下层区人吗?”] [“欸?只看外表的话,确实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克拉拉仔细观察了几人的穿着,感觉和下层区的人确实不同。] “……吾为何没看出差距呢?” 刘邦定睛看去,并没有看出星几人外表与下层区明显的不同之处。 若是说穿着,除了那些服饰大多统一的矿工、流浪者; 娜塔莎、希儿、克拉拉等人和星他们一样,服饰都各有特色,属于奇装异服的行列。 就连发色也各有千秋,完全看不出哪里和希儿她们等人有不一样的地方。 略微思索,刘邦只好认为是下层区有独特的辨人的能力,或者说只有本土人才能看出差距。 ………… [三月七闻言哼哼一笑,说出自己等人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因此,史瓦罗的运算里并没有他们的存在,那么他基于「只靠下层区的人们」这一点,得出来的结果已经不适用现在了。] [而丹恒同时询问克拉拉,史瓦罗的计算时间。] [听到是在上下层区刚刚封闭开始计算的,三月七顿时更有了把握。] [“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了,一位铁卫来到了地下,这件事在史瓦罗的计算中吗?更何况我们——”] [星顺势接过三月七的话,“是从别的星球来的!”] [三月七继续表示史瓦罗的算法不可能把他们几个「变量」囊括进去] [“别的……星球?”] [听完三月七和星的话,克拉拉有些惊讶,却又紧接着微微摇头道:“请、请不要把克拉拉当小孩子!那些故事都是大人们想象出来的,克拉拉知道……”] “这小丫头明明就是小孩子,眼中还带着稚气,却作出一副大人,不会被骗到的样子,真惹人稀罕。” 贾母望着这一幕轻笑一声。 克拉拉的模样,倒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孙女。 对方初到贾府时也是和克拉拉一样,都是怯生生的。 第90章 谈判 [见克拉拉并不相信,星表示那并不是想象,人们在别的世界征服了天空。] [而一直没有开口的布洛妮娅也表示星和三月七没有撒谎,她相信她们。] [而且她有种直觉,星、丹恒、三月七三人就是这个世界的转机。] [“让他们和史瓦罗见上一面吧,看看计算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布洛妮娅对克拉拉劝道:“于你、于他而言,这么做都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克拉拉沉默片刻,才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了,我会带大家去见史瓦罗先生。”] “终于说通了……” 见克拉拉终于松了口,百姓们也松了口气。 哪怕史瓦罗不清楚关于「星核」的事,但只要解决史瓦罗这个下层区的最大难题,就代表着下层的人能前往上层区了。 到时候解决掉「星核之灾」,可是还有笔账要和可可利亚算的。 不说星他们,光是「地火」对可可利亚命令的不满就能让对方喝一壶的。 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却因当时科举被门阀垄断,虽有才华却屡试不第的黄巢心思活络。 可可利亚会不会因为下层区民众的关系,或者暴露与「星核」有联系而退位呢? 而且到时候上下两层的通道重新恢复,「地火」与「银鬃铁卫」可以说是两个政权了。 「地火」会不会争上一争大守护者的位子呢? 毕竟到时候危机解除,最初是为了维护下层区稳定的「地火」并非没有生出异心的可能。 哪怕没有,可可利亚也不会放任下层区存在另一个政权吧! ………… [接下来,有了克拉拉的存在,原先的游荡机器人打开了大门。] [“那个……如果可能的话,请大家不要激怒史瓦罗先生……”进门前,克拉拉忍不住对几人叮嘱了一句。] [虽然决定带几人去见史瓦罗,但不想让双方起冲突的心从未改变。] [三月七当即答应道:“放心吧,克拉拉!我们是来和他讲道理的。”] [闻言,克拉拉的心稍稍放松,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史瓦罗正站在门后的场地中央,似乎在等待着克拉拉的回来。] [“我回来了,史瓦罗先生。”克拉拉走到史瓦罗身边,打了个招呼。] [“我看到聚落的功能系统重新上线了,谢谢你,克拉拉。”史瓦罗低着头,对克拉拉感谢道。] [说完,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眼睛看向跟在克拉拉身后的几人,开口问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带他们来?”] [克拉拉鼓起勇气,开口道:“史瓦罗先生……有关前往上层区的事情,他们想和你谈谈。”] [听了克拉拉的话,史瓦罗眼中的红光一阵闪烁,“正在分析……分析结果:目标不属于地火组织。”] [“背景:不明。”] [“分类:未知信息。”] [“鉴于克拉拉的引荐,我会给你们一个发言的机会。”] “有克拉拉果然顺利许多,总归没有打起来。” 张居正见史瓦罗愿意听星等人的发言,心中微松。 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解决了史瓦罗之前不愿意与「地火」交流的难点,那么接下来只要说服对方,就能达成目标了。 而只要让三月七拿出那张照片,证明自身的身份,史瓦罗应当……能相信…… 张居正想着想着,忽然感觉没什么底气。 这也只是他从人的角度来推测的。 但奈何史瓦罗并非人族,而是机械啊。 这招能不能行得通还真不好说。 ………… [三月七见史瓦罗愿意交流,顿时欣喜不已,扭头看向星,“快,星,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出场啦!”] [星略微思索,随即开口道:“我们无意挑起争端。”] [“寻求和平,了解,但那是你们单方面的表态。”史瓦罗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对星的话却不为所动道:“至于我的态度,要在评估和你们的交涉结果后确定。”] [“直入主题吧,不要浪费这个世界宝贵的时间。”] “这便是拥有灵智的非人之物的言论么……” “不容易被他人的话所干扰,坚持己心,态度也很直接。” 李斯听了史瓦罗的一句话就忍不住咋舌。 这机器人是完全没有人一样的弯弯绕绕,谈判寻求的也是直入主题,不浪费光阴。 [“把你的发言全挡回来了啊,这家伙……”三月七忽然感觉和史瓦罗的谈判要比想象的困难许多。] [这时,丹恒对星提醒道:“别自乱阵脚,记住,要让他相信我们是计算中的「变量」。”] [星直入主题道:“我们是为了「星核」而来。”] [“「星核」……”听到星的话,史瓦罗眼中红光微微闪烁。] “史瓦罗看样子还真知道「星核」啊!” 见到史瓦罗露出的异样,不少人确认了史瓦罗果真清楚「星核」的存在。 [史瓦罗眼中红光闪烁几下才传出机械声:“调用数据库中……访问受阻。”] [“与未经授权的目标谈论「星核」:禁止。”] [外放的机械声结束,史瓦罗才重新审视几人,“你们在触碰被封于世界深处的秘密。”] [“没有人类应当知道的秘密。”] [话音刚落,没等几人做出反应,史瓦罗的机械声继续传来,“重新评估目标状态——威胁指数上升。”] [“我要求你们告知真实的来意!”] “遭了,情况感觉不妙啊!” 百姓们听到史瓦罗的话,顿时有些紧张。 在大多数百姓看来,能和平解决还是和平解决更好。 擒贼先擒王这种举动虽然收获巨大,但伴随的危险也不小。 现在可是直面一方势力的首领,更是身在对方大本营。 该有的危险可没少啊! ………… [闻言,丹恒有些沉思,虽然确定了史瓦罗知道关于「星核」的信息,但现在来看若想得到,很难免去一番战斗了。] [“到这个份上,还遮遮掩掩什么啊!”希儿看向星,利落道:“星,和他摊牌吧!成败都在此一举了。”] [星点点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史瓦罗,语气坚定,“我们必须找到「星核」,然后……我们要终结这个世界的灾难。”] [史瓦罗并未直接回答星的话,而是引经据典道:“有记载的历史中,人类曾数次尝试与「星核」接触。”] [“无一例外,他们出于人类的私欲,企图将该物质占为己用。”] [说着,史瓦罗眼中红光大盛:“筑城者的指令:任何尝试与「星核」接触的行为都将造成严重后果。”] [“重新评估中——目标威胁指数达到最高。”] 第91章 支援赶到 [“怎么办怎么办?这情况看着不太妙啊!”看着史瓦罗的样子,三月七顿时紧张起来。] [“你的计算能力也不过如此了。”] “星姑娘这是激将法么……不太好吧?” 百姓们听到星的这句话心中一惊。 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不合适吧? 而且根据前面的情况,史瓦罗并不会因此而被激起好胜心。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因此将星几人视为挑衅…… [而史瓦罗在星这句话落下后,直接表示几人的敌意大幅超出基准值。] [“……和平维系协议暂时中止……申请启动剿灭协议。”] [三月七被史瓦罗的话吓了一跳,“剿、剿灭?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丹恒则目光一凝,召唤出武器,“和谈破裂——三月,准备应战!”] [“史瓦罗先生!请不要——”克拉拉见史瓦罗要对几人动武,想要劝阻,却被史瓦罗打断。] [“克拉拉!离开这里。”] [布洛妮娅也急忙喊道:“克拉拉,危险!快找地方躲起来!”] [见事态朝着不可阻挠的方向发展,快要急哭的克拉拉只好先躲到一旁,担忧地看着场上对峙的众人。] [“嘁……最后还是得动手啊。”希儿心烦地抱怨了一声。] [接着,身形一闪,率先对史瓦罗发动攻击。] [“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 [史瓦罗周身出现数道线条状交织的幽蓝色光芒,仿佛要被锋利的刀光看中时,史瓦罗向后一退。] [脱离了希儿攻击范围的同时,抬手,浓郁的能量波动在掌心汇聚,而后对着攻来的星等人猛然喷出。] [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激烈的战斗声。] 如同神仙般打斗的特效让天幕下的各朝之人看得惊叹不已。 史瓦罗堪称「万炮齐发」的场面更是让人们见识到了热武器的恐怖。 “史瓦罗属于星姑娘他们在贝洛伯格碰上的最强存在了吧!实力顶尖啊!” 刘邦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惊颤。 那些炮火爆炸的声音简直如同雷鸣般震耳。 若非亲眼所见,他都不会相信这是人所能掌控的恐怖手段。 但让他泄气的是,目前少府对天幕中枪炮类武器的研究没什么进展。 毕竟不光没搞明白原理,如卡芙卡之前使用的武器都只能用青铜造个样子货,更别提这种威力更强的武器了。 对热武器研究困难重重的年代的皇帝们看着天幕眼馋不已。 不过之前就下令大力发展热武器的朱棣对进展很满意。 工部提高制造火铳时铁的纯度和火药的配方,使其威力增强的同时,炸膛风险得以降低。 并且仿照卡芙卡武器的外型,加上了名为「准星」的零件,精准度有所提升。 原本只能用作守卫城墙的重型火炮也加上了有轮子的底座,能够提升调整射角的灵活性,适应野外战场。 看到史瓦罗「万炮齐发」的场景,朱棣也期待着自己的神机营什么时候能给鞑靼和瓦剌复刻一次这种震撼的景象。 到时候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 [史瓦罗不止自身实力强大,还能召唤许多小型机器人,几人与史瓦罗鏖战许久,迟迟分不出胜负。] [“哎呀——没有医生在场的话,怎么能放心战斗呢。”] [就在几人在想怎么才能拿下史瓦罗时,娜塔莎与桑博赶到了现场。] [娜塔莎对几人温柔笑道:“大家,请专心战斗吧,我就在你们身后。”] [“娜塔?你们怎么……”希儿听到娜塔莎的声音,有些错愕的看了过去。] [桑博正对着天幕的镜头微微一笑,一手放在胸前,轻轻鞠躬,显得极为绅士。] [听到希儿的疑惑,对其笑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多亏桑博我早有准备!”] “老夫竟误以为桑博临阵脱逃,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廉颇见到桑博带着娜塔莎赶来同样错愕,但紧随其后的就是深深的愧疚。 同样的,原本看桑博不顺眼的着,认为对方之前是再一次独自逃跑的许多人也心中惊讶不已。 “是吾心胸狭隘了,没想到桑博竟然有如此先见之明。” 蔺相如心中一叹,他也和多数人一样错怪了桑博。 虽然大多人因为桑博出乎意料的行为吸引,但还是有少数善于观察的人提出了一个疑惑。 “嘶……怎么感觉桑博并未与娜塔莎一同看向星姑娘等人的方向,反而直勾勾地我们呢?” “有吗?”一旁的人听后,看向了天幕。 此时桑博正对希儿几人交谈,那人对提出疑问的人摇头道: “没有吧?应是你看错了,天幕中出现的这么多人都似乎没有注意我们透过天幕观察他们,桑博怎么可能看到我们呢?” 闻言,提出疑问的人虽然并没有感觉是自己看错,但此刻也没有证明的办法,只好暂时压在了心底。 “兴许吧……” [桑博话音落下,希儿对其爽朗一笑。“桑博!果然是你这家伙——”] [“发现大量「地火」武装成员渗透,评估状态……”见娜塔莎和桑博的到来,史瓦罗眼睛红光一闪,“所有高危个体,全部歼灭!”] [在娜塔莎介入战场后,史瓦罗召唤出此前从未使用过的机械手作为辅助。] [尝试控制一人,但全都被灵活躲开后,直接让机器手在几人中央自爆。] [伴随着一道冲天火光,受到冲击波的几人倒飞出去,但各个身体素质顶尖的他们没受到什么伤势。] [加上娜塔莎手提着火炮进行支援,史瓦罗面对强劲的攻势,终究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身上各处冒着电弧的史瓦罗单膝跪地,娜塔莎手中的火炮对准对方,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第92章 载入史书 “这、这是医师?!” 看着娜塔莎提着火炮一炮炸翻一堆小型机器人,打在史瓦罗身上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势,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医师不应当和蔼可亲,医者仁心吗? 提着火炮的医师是什么医师? 还是说贝洛伯格的医师都那么……勇猛? 文能救治病人,武能炸翻敌人…… [娜塔莎手提火炮的炮口,火红色的光芒越发明亮,即将蓄力完成。] [“等……等一下!”而在这时,躲在一旁的克拉拉冲了过来,双臂展开,挡在史瓦罗身前,“请不要伤害史瓦罗先生!”] [克拉拉虽然眼中带着泪光,但架势与坚定的目光展现出她的决心。] [见克拉拉出来阻止,娜塔莎将武器收了起来,“克拉拉?你……”] [不等娜塔莎将话说出口,克拉拉打断道:“史瓦罗先生已经没法战斗了,请你们……请你们不要伤害他!”] [“克……拉拉……”机体受到严重损伤的史瓦罗此时加了一声克拉拉的名字,不知是想再度提醒对方危险,还是因为其他。] [克拉拉转过身,对史瓦罗恳求道:“史瓦罗先生……请不要逞强了,能把你了解的事情告诉大家吗?”] [“……”] [见对方陷入了沉默,克拉拉继续劝道:“史瓦罗先生说过,你愿意为我实现每个愿望,对吗?”] [“克拉拉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团结起来,像……像家人那样。”] [“过去这段时间,克拉拉学到了一件事——「计算」得到的结果,并不一定能给大家带来幸福。”] [“就算知道笼子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多美好……人们也还是想把头探出去看看。”] [“……”] [“评估系统重启中……重启成功。”史瓦罗眼中红光微闪,机械音与之传来:“正在转化变量……”] [“变量一:克拉拉的诉求……变量二:外来者的动机。”] [“……评估结果更新:将决定权移交外来者,并允许访问「星核」相关的信息。”] “太好了!史瓦罗终于同意了!” 听到史瓦罗的评估结果,无数百姓发出欢呼声。 刚刚见克拉拉出来阻止,不少人都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幸好经过克拉拉的劝说,史瓦罗愿意告知关于「星核」的信息。 “稚子虽幼,却有如此肝胆!以弱躯挡锋镝,凭赤语动顽石,非独勇也,更在一片纯心。” “这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 各朝各代的文人纷纷赞叹。 史官们也大为感动,决心要让这一段传颂千年,写入史书: 今观一奇事:贝洛伯格有一史瓦罗,以计算衡世事,恐下层之民窥上层,遂设限如笼,禁其往来。 医者娜塔莎等人为求星核秘闻、开上下通路,乃与史瓦罗战。 娜塔莎提炮对敌,火光大作,史瓦罗机体受创。 当是时,炮口红光将烈,一稚女克拉拉突至,展臂挡于史瓦罗前,泪在睫而目愈坚,呼曰:“其已无力战,请勿伤之!” 克拉拉而后转向史瓦罗,泣而劝曰:“先生曾许我诸愿,今我最大愿,唯众人团结如家人耳。 汝以计算断祸福,然世间幸福,非算可致;笼外虽苦,人亦愿探之。” ………… 史瓦罗机体残破,沉默久之,最终将今移裁决之权于外来者,许观星核旧录。 论曰:医者之勇,在护民而非嗜杀;稚女之仁,在化戾而不伤刚。 机甲虽精于算,终为真情动;炮火虽烈于锋,不及赤心暖。此非力胜,乃情胜也,斯事虽奇,然仁义之效,古今一也。 提锋,收笔。 史官们看着洋洋洒洒的文字,心中甚是满意。 虽然天幕中并非当朝发生之事,甚至不是他们世界的事。 但天下百姓都看到了,也是对天下影响甚大的奇事。 写进史书也完全符合他们记录重大事件的规矩。 ………… [“这样……这样就算成功了吗?”三月七喘着粗气,有些不敢相信的向星问了一句。] [星点点头,“多亏了有克拉拉……”] [虽然过程有许多波折,但总归得偿所愿。] [三月七赞同地点点头,她也感觉史瓦罗主要还是因为克拉拉的诉求,否则估计就算将对方拆了,都不一定能得到「星核」的信息。] [“这就结束了吗,娜塔?”希儿见事情似乎尘埃落定,有些不敢相信,“我们,「地火」,还有下层区……我们胜利了吗?”] [“不对,希儿。”娜塔莎摇摇头道:“我们,还有他们的战斗……都才刚开始而已。”] [虽然史瓦罗已经解决,但对他们来说只是刚刚起步。] [随后,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下,史瓦罗数据库的资料展现在众人眼前。] “开始了……” 各朝不少人也深呼一口气,观看让人好奇许久的答案。 不用说,史瓦罗的记载绝对珍贵无比。 否则不可能在星等人提到「星核」时让他有那么大反应。 ………… [“资料调用已批准,现在播放……”] [随后,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多年研究的结果就摆在你的眼前,守护者大人。”] [视频中,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微微躬着身子,对前方背着对他的大守护者拿出一份资料,“证据已经确凿了,那个所谓的「星核」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民众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博士。”年长的守护者闻言微微一叹,“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伟大的阿丽萨·兰德启动了这个东西,让这个世界被寒潮覆盖……”] [“真相,大人——真相不会随大多数人的想法改变。”研究人员似乎以为守护者实在怀疑,焦急道:“你面前的研究报告,是贝洛伯格最优秀的学者们的汗水结晶,你必须相信它的权威性。”] [闻言,守护者微微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博士。”] [“相反,我对你们得出的成果深信不疑。”] [“从我登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那个声音……他们的声音就寄宿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不该跟你说起这个,还是说回你们的研究吧。”正说着,守护者停止了对研究人员的这个话题,随后表示除非能找到彻底摧毁「星核」的方法,否则她不可能将这些研究公之于众。] 第93章 秘闻 [“我明白了。”研究人员对年老的守护者保证道:“以「存护」的名义……我一定不辱使命。”] “竟是曾经的大守护者使用「星核」,引发寒潮的……”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天幕下的很多人纷纷不解,他们想过许多猜测,但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大守护者使用「星核」引发的寒潮。 “……诸位可还记得星姑娘等人在郊外所见过的「反物质军团」怪物的冰雕?” 人群中的一人想到了星他们初入雅利洛见到的景象,结合前面了解的信息,对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数百年前,「反物质军团」从天外而来,入侵雅利洛-IV号,土着人对那些怪物的入侵无法有效抵御,节节败退。” “应当是那位「阿丽萨·兰德」得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星核」,为了守卫自己的家园,将世界冰封,但同时也阻止了「反物质军团」的入侵。” “……” “原来如此。” 听完这人的推测,其余人了然地点点头。 但与此同时,他们对「星核」的投放者就更为好奇了。 原本还猜测是「毁灭」星神或座下的存在投放在万界的灾厄。 但若真是如此,「星核」怎么会将和自己一伙的「反物质军团」一起冻住。 毕竟从先前的情况来看,「星核」是拥有灵智之物,怎么会做这种利敌之事呢? ………… [“号资料播放完毕,接下来播放:资料编号。”] [第一段视频结束,第二段视频紧接着开始播放。] [此时,先前与大守护者汇报的研究人员已经垂垂老矣,并且将关于对「星核」的毕生研究藏了起来。] [而身旁一个年轻的女性研究员对其很是不解,] [年老的研究员轻轻摇头,表示未来她会懂得,而大守护者比他们想得更深远,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贝洛伯格的安宁。] [而年轻的研究员只感到了遗憾,他们的研究正陷入了瓶颈,而年老的研究员的成果又只能被雪藏。] [年老的研究员宽慰着表示对方还年轻,有许多时间,只要能找到摧毁「星核」的办法,那么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 “唉,虽说「有志者事竟成」,但看可可利亚的情况,早已被「星核」蛊惑了。” 天幕下不少人听到年老的研究人员的话都叹了口气。 听先前那位的守护者的话不难得出一点——「星核」一直都在对历代的每一任守护者进行蛊惑。 但之前的守护者们都坚守本心,抵御住了「星核之声」。 但如今的可可利亚并未成功抵挡,听从「星核」的声音,做了很多不少倒行逆施的命令。 [“号资料播放完毕,接下来播放:编号资料。”] [接着,第三段的视频显现。] [“……这是……这里为什么还有个机器人?”] [画面中,身穿大守护者制服,似乎是新上任的年轻的大守护者正注视着镜头,发出了疑问。] [一旁的侍卫解释道:“这是米尔斯海默博士生前的贴身机器卫士,据说是从大战期间一直留存下来的原型机。”] [“自从博士跟他的助手去世以后,它就一直停留在这里,一步都没动过。”] [“哦……原来如此。”年轻的大守护者淡淡地点点头,而后对带来的银鬃铁卫下令道:“开始搜吧,一定要把博士的研究成果全都找到。”] [银鬃铁卫们当即领命,开始分散搜查。] [不久便将所有的文献资料找出,守护者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又将目光看向镜头,感觉将她眼前的机器人销毁过于浪费,便下令让人重置系统,安置到了下层区,作为「开拓团」的拥有自卫功能的机器人。] [离开这里时,守护者面带愧疚地回头看了一眼,“抱歉,博士……但这些成果必须由「筑城者」亲自管理。”] [“有朝一日,一定有人能完成你们的遗愿。”] [大守护者的声音落下,视频渐渐暗了下来。] [“号资料播放完毕,数据展示结束。”] “如此看来,史瓦罗是那位博士的护卫机器人,在对方离世后便被大守护者下令安置到在下层区。” 看完最后一段视频,各朝之人也都清楚了史瓦罗的来历。 “……” “有关「大守护者」声誉之事,确实需要隐瞒……” 想到那位大守护者的举动,各个朝中的大臣们叹息一声。 大守护者的声誉也相当于皇帝的声誉。 影响声誉之事,自古以来都没有多少人不在乎的,更何况是皇帝呢。 虽然在他们看来,那位「阿丽萨·兰德」为了保卫家乡,借用「星核」的力量引发寒潮这事并没有错。 但若是不慎流传出去,指不定会引起什么动乱。 贝洛伯格本就因「裂界」与「寒潮」等因素变得无比飘摇。 此时若是内部出了问题,那么这座「人类最后的堡垒」就完了。 ………… [看完视频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下就真相大白了吧?”良久,还是三月七出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说着,三月七看了一眼布洛妮娅,只见对方依旧沉默不语,似乎因为得知真相而受到了打击。] [“没太听懂,谁能帮我捋一遍?”星挠挠头,那些充斥不少谜语人内容的视频实在让她看得头痛。] [“忽略掉那些碎片化的细枝末节……结论就是,这个世界的高层人员,还有守护者本人——他们其实早就知道「星核」就是灾难源头。”] [“但为了城市的安定,他们选择隐瞒真相,试图摧毁星核的秘密研究也以失败告终。”] [丹恒对星解释了一下重点内容,说完,又有些疑惑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可可利亚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丹恒小哥也是未曾见到星姑娘先前的梦境,否则必然想到可可利亚的变化是受「星核」所影响。” 文天祥微微一叹。 他对于可可利亚被「星核」感觉也是情有可原。 第94章 星核成精 毕竟天才俱乐部的黑塔都只能斥巨资建造空间站封存「星核」。 更何况与星空隔绝的雅利洛又能有什么摧毁之法呢? 此时可可利亚所处的年代距离寒潮降临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岁月。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位「大守护者」都没有应对的方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界」的侵袭越发严重。 加上未来多半也是漫长没有结果的结果,无法预测到星他们降临的可可利亚经历的必定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还有在近些年,快要沦陷的贝洛伯格,对这种情况没有丝毫阻止办法的可可利亚来说——「星核」口中的新世界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否则,文天祥并不太相信,一个从无数人中脱颖而出,经过自幼培养,能力绝对顶尖的可可利亚会抵挡不了「星核」蛊惑。 ………… [“……”] [此时的布洛妮娅神色复杂,脸色也不怎么好。] [见状,三月七关切道:“布洛妮娅,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只是……感觉有些头晕。”布洛妮娅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对你来说信息量过大了。”对于布洛妮娅此时的反应,星也能理解。] [“母亲大人,为什么……也许她不知情,也许她……”布洛妮娅没有回星的话,只是自欺欺人地喃喃自语着。] [“……别骗自己了,布洛妮娅。”希儿此时出声打断了布洛妮娅,“该到你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 [闻言,布洛妮娅再次沉默了下来。] [娜塔莎见布洛妮娅需要时间消化刚刚得知的信息,希儿在一旁宽慰着对方,便先邀请星几人走到一旁聊聊。] [“星,谢谢你们,是你们的努力让下层区重新看到了希望。”娜塔莎先是表达感谢,而后沉声道:“现在……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但愿这丝希望能通向一线生机。”] [星点点头,而后想起之前娜塔莎提着榴弹炮用炮火支援的场景,不由得好奇问道:“医生怎么会亲自上战场?”] [“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们……”听到星的疑问,娜塔莎有些愧疚,随后才解释道:“我作为「地火」的首领,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为了下层区奋战,自己却在一边见死不救。”] “……欸?!” “娜塔莎在说什么?她怎么忽然成为「地火」首领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信息,在各朝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娜塔莎不是开诊所的医师吗?奥列格才是「地火」首领啊!怎么忽然……” 百姓们纷纷不解,明明就连希儿甚至消息广泛的桑博都说奥列格是「地火」的头儿,怎么首领突然换人了呢? [“咦……咦!?,所以,娜塔莎医生才是「地火」的首领?”三月七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而后询问道:“那、那位奥列格大叔他……”] [娜塔莎见三月七有些语无伦次,轻笑一声,然后解释道奥列格一直在做她的「代理」,帮助她处理下层区明面上的各种事务。] [也多亏了他的勤勉,娜塔莎自己才能挤出时间打理下层区的民生,尽可能地让大家不在街头挨饿,另一方面也在筹备反抗史瓦罗的计划。] [不过星等人的出现,推翻了她绸缪许久的计划雏形,但对此,更要表达感谢。] “……原来如此。” 听完娜塔莎的解释,朱高炽心中了然,然后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父皇朱棣。 自己父皇能够北伐时亲征,不就是有自己监国嘛。 处理各种政事,维持大明的正常运转。 和娜塔莎和奥列格的关系倒是大同小异。 “啧,娜塔莎真是深藏不露啊。” 朱棣并未注意到自己大儿子的举止,而是忍不住咋舌。 他先前竟然一点没看出来,娜塔莎「地火」首领的身份。 真是隐藏的太好了,没有丝毫暴露。 ………… [而娜塔莎解释完,又表示为了防止那个用谎言和手段将上下层区隔开的冷血的大守护者发觉地下的变化,做出什么事情,所以下层区的人不能贸然涌入上层区。] [对于「地火」来说,需要更多的时间养精蓄锐。] [不过她也不会让星等人独自对付可可利亚,而是会让她最信赖的人,也就是私下里想她展现强烈愿望的希儿做帮手。] [“希儿擅长侦查,而且思维敏捷、行动果断,她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况且……你们现在还有布洛妮娅。”] [听到娜塔莎提到了布洛妮娅,星开口道:“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闻言,娜塔莎笑着道:“你说的没错,但有希儿在她身边,她一定能缓过来的。”] [说完,娜塔莎提醒星让她快去休息。] [毕竟从铆钉镇回来以后,一直为了见到史瓦罗东奔西跑,一刻都没闲着,为了身体着想,应该好好休息一番了。]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几人就能前往上层区了。] ………… [“哈……下层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可以去找「星核」啦!”回到「歌德大饭店」的三月七松了口气,任务目标终于有了着落,完成之时指日可待。] [不过这时,丹恒说出心中对可可利亚态度转变的困惑,和目前仍然没有掌握「星核」具体方位和坐标的难题。] [“其实我做了好几次梦……”想起梦中之事的星将前几次在睡梦中听到的低语告诉了丹恒和三月七。] [丹恒很快猜测这与星体内的「星核」有关,但无法证明。] “既然贝洛伯格的「星核」拥有灵智,那么星姑娘体内的「星核」是否也有灵智呢?” 听到丹恒的话,同样反应过来一些人现在猜测不断。 “银狼当时只创造出星姑娘的肉身,在卡芙卡将「星核」放入其中后才苏醒过来,那么星姑娘的灵智是否便是星核的灵智呢?” 闻言,一旁的人有些错愕道: “呃……这么说来……星姑娘岂不就是「星核」成精?” 第95章 把枪戳进你的鼻孔! 其余人听到这二人的话,感觉挺有道理。 说星是「星核」成精似乎也没任何毛病。 “既然如此,那么身为「星核精」的星姑娘会不会与贝洛伯格的「星核」有什么关联啊?” 周围的百姓们就着这个话题开始议论纷纷。 毕竟都是「星核」嘛,星还梦到另一颗「星核」的一些事,难免不让人猜测二者是否有什么关联。 比如……亲属关系? “师兄,你说另一颗「星核」算不算是星姑娘的兄弟姐妹呢?” 华山,岳灵珊对身旁的令狐冲好奇地问了一句。 令狐冲闻言摇摇头,他也不知星和贝洛伯格的「星核」有没有亲属关系。 不过「星核」既然是某位存在投放于各界的,那么各自之间多半是能有所感应的——比如星的梦境。 ………… [三人商榷半天,但并没有得出有效的结论。] [无奈只好先去休息,等明天再找「地火」的人一起研究。] [而在星上床睡觉后,此次并没有再次梦到关于「星核」的信息,反而画面一转,希儿和布洛妮娅正站在铆钉镇孤儿院的高处眺望远方。] “希儿姑娘这是见布洛妮娅心情不好,便来此转转的吗?” 周芷若美眸带着探究之色,感觉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世事无常啊……’ 周芷若看着二人并肩站立,不由得心生感叹。 二人之间的关系转变之快,既合理,但也让人惊叹。 若非她从头看到尾,谁能想到,此时十分要好的希儿和布洛妮娅在不久前,还是势如水火的关系呢? ………… [“你看那边,看见了吗?”希儿抬手指着一个方向,介绍着那边曾经是整个铆钉镇最混乱的街区,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在被奥列格送到孤儿院以前,曾经的她整天跟着大哥大姐们混,成天想的都是该去哪儿整下一顿。] [之后跟着娜塔莎学习,长大一些后便跟着奥列格在各个矿区巡查,有时还会跟当地的混混对峙。] [“真好啊……”] [听着希儿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从未体验过这些的布洛妮娅心生羡慕。] [不过听到这句话的希儿感觉对方似乎是在挖苦自己,而意识到下层区艰苦的生活被自己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布洛妮娅连忙道歉。] [而听到布洛妮娅道歉的希儿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不看对方,只是自语道:“干嘛这么郑重其事……你这点最让人受不了。”] [布洛妮娅随后解释自己从记事起的生活都是在读书、礼教和训练中循环。] [每天都有人提醒她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做有违筑城者的训诫之事,还有不能说有背淑女的粗鄙之语等……] [虽说有人会羡慕这种生活,但布洛妮娅却感觉很不自在,一辈子都重复同样的几件事,所有的目标都由别人为自己设立……] [“这种感觉……你大概没法想象吧?”布洛妮娅叹息一声,与之相比,她更喜欢希儿的生活。] “王公贵族每日都是那么度过的吗?” 不少在地头劳作的百姓们有些惊讶,他们还以为皇帝也是要种地的呢。 只不过与他们不同的是——皇帝是用金锄头刨地,每天喝的都是甘露水…… 他们自己就是靠土地吃饭,实在想象不出皇帝每日如果不种地,每天该怎么吃呢? 眼下布洛妮娅讲述的日子,属实让很多乡下百姓们惊讶的同时心生羡慕。 虽说布洛妮娅对这种生活不满,但这日子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 每天不用干活,只需要读书,注意些行为举止就能顿顿有饭吃——这是多么让人向往的生活啊! [希儿表示自己确实想象不出来布洛妮娅经历那种日子的感觉,不过更让她关心的是,布洛妮娅到底说了什么「粗鄙之语」,引得别人告诫她。] [“……”] [布洛妮娅微微沉默,而后深呼口气,眼神坚毅地望着前方,朗声开口,“「我这就代表筑城者的意志,把枪戳进你的鼻孔!」”] “……” “……” “噗哈哈哈哈——” 天幕下同样好奇布洛妮娅当时说出什么粗鄙之语的人们听完后顿时都忍俊不禁。 很多人甚至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能将此称之为「粗鄙之语」的那人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啊。” 不少人摇头一叹 对他们来说,布洛妮娅这种完全谈不上粗鄙之语,毫无杀伤力。 只有如:竖子匹夫!枉活于世,不如田间蝼蚁; 獠奴泼贼,满口狂言似粪土; 尔乃猪狗不如的贱货,打杀了丢去喂野狗都嫌腥,早该拖去填了沟壑…… 这样才称得上是「粗鄙之语」吧。 而对于许多文人同理,但他们从不说这种直抒胸臆的脏话。 除非被逼急了,否则大多都是用典故、用比喻等方式拐着弯地骂人。 披上一层文化的外衣,但语言同样犀利,甚至让不了解的人意识不到自己被骂。 [希儿听完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略带嘲意道:“就这?这跟隔着靴子瘙痒似的,不带劲。”] [“看来在你回去之前,我得好好教你几句黑话。”] [“不了不了。”布洛妮娅尬笑着拒绝了希儿的好意。] [“起码比戳鼻孔带劲儿。”希儿见状也不强求,而后感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未来的「守护者」在这谈心。] [对于从小没见过几个上层区的她来说,还以为都是群傲慢又冷漠的家伙。] [布洛妮娅表示曾经上下层区并没有什么分别,吃的、聊的、庆祝的都是相同的。] [哪怕到了这一代,成长环境有些不同,但生活中的喜怒哀乐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等情感一定还是相同的。] [如果有一座桥梁能将上下层再次连结,一定还能回到那个不分你我的年代,并一同抵御「寒潮」和「裂界」] ………… 第96章 两情相悦 [“我不像你,总结不出这么多大道理。”希儿微微一笑,注视着布洛妮娅,“不过……如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未来,我愿意跟你一起造这座桥。”] [“谢谢你,希儿,你的信任对我来说很重要。”布洛妮娅同样看向对方,二人视线交互,希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希儿脸颊有些微红,似乎为了不让对方见到自己的窘状,扭过头去,有些紧张地询问起对方下一步的打算。] “……希儿姑娘为何脸色有些红润啊?” 各朝的许多纯情人士大为不解。 不过对于同性之间之事有所了解的,不论男女,都纷纷露出一副了然般的笑容。 原来之前并非他们思想……咳咳。 ………… [布洛妮娅不解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向她隐瞒「星核」之事,毕竟她身为守护者的继承人,接触到那些真相是迟早的事。] [思前想后,布洛妮娅表示要当面向她问个明白。] [“你……等等,你不会真要去吧?”希儿听到布洛妮娅的话,也顾不得其他,看到对方坚定的眼神,有些慌乱道:“你一个人去?不行,这主意也太……”] [“我已经想清楚了,希儿。”布洛妮娅打断了希儿的话,表示是自己可可利亚女儿的这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不管作为女儿还是银鬃铁卫,她必须尽到当面谏言的责任。] [“布洛妮娅……”希儿暗叹口气,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对方的决意了。] [布洛妮娅随后将一封信交给了希儿,让其转交给星和丹恒他们,并表示如果没能和几人顺利会合,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 [“……好,我明白了。”] [希儿点点头,接过信后认真看着布洛妮娅,“你清楚自己想干什么,我再怎么反对也是白费力气。”] [“你就给我记住一件事——要是你碰上什么危险,我拼了命也会去救你的。”] [布洛妮娅微微一笑,点头应道:“那我等着你。”] “真好啊……” 望着二人相对的身影,明白希儿和布洛妮娅心意的人颔首浅笑。 不必说什么豪言壮语,希儿的一句“拼了命也救你”已道尽肺腑真心。 真是两情相悦的一对人啊! ………… [“啊……睡得真好。”第二日起床的星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想起昨天的约定,跑去和丹恒与三月七会合。] [看到星的身影,三月七双手叉腰道:“你终于醒啦!我们都在外面转悠半天了。”] [“我发现咱们的作息对不上啊,你要么大半夜就爬起来,要么就睡得昏天黑地。”三月七数落着星的作息,摇头道:“不好不好,团队协作方面你还需要加强呀。”] [虽然事出有因,但听三月七罗列出来的自己不规律的作息,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丹恒并未在意这些,而是询问了星昨晚做没做梦。] [闻言,星开玩笑道:“梦到虎克和帕姆在吵架。”] [“……那也怪吵的,我打赌虎克吵不赢列车长。”] “啧,那位帕姆列车长和谁吵过架吗?” “否则三月姑娘怎会得知虎克会吵不赢呢?” 刘邦对此大为好奇。 想了想虎克和帕姆二人吵架的场景,忍不住有些期待。 看乐趣之心,人皆有之嘛。 哪怕坐上皇位的他也不例外。 ………… [丹恒看着二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表示先去找「地火」商量后续计划,同时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不久,三人再次来到前往机械聚落前的聚集处,奥列格见状打了个招呼,“唷,看看是谁来了!”] [一旁的桑博当即高声捧哏道:“是史瓦罗克星!下层区的大英雄——星!”] [捧场的桑博朗声说完,忽然看到三月七略带威胁的眼神,有些紧张地继续道:“——大英雄……丹恒和三月七”] [丹恒看了看,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只有奥列格和桑博以及希儿在此,疑惑问道:“娜塔莎呢?她不在吗?”] [奥列格表示娜塔莎还有很多事要善后,和他聊一样,他的话就代表着娜塔莎的意思。] [说完,继续表示针对自己只是娜塔莎的代理这回事,面带歉意地表示对不住几人。] [星不满控诉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哈哈哈,抱歉抱歉。”奥列格再次道了个歉,并解释娜塔莎只是一向做事谨慎,但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随后,奥列格将娜塔莎的嘱咐他一定要保证几人安全回到上层的事告诉了星。] [而他思前想后,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拜托桑博帮忙。] “此言有理,桑博在关键时候……有时的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经过先前的事,不少人已经对桑博有了不少改观。 对于奥列格的决定也并不意外。 何况当初就是对方不知走了什么路将几人带下来的。 这次要回到上层区,最保险快捷的还是让对方带几人回去。 “不知桑博会怎么做……” 想起先前桑博十分害怕丹恒暴露自己有通往上下两层通道的情况,苏轼对桑博该怎么将几人带回去的方法感到好奇。 毕竟对于他来说,肯定不会让几人知道自己秘密通路的位置吧。 那么还是要通过炉心上去,但可可利亚若是在上面派人把守怎么办? ………… [而在奥列格说完,桑博躬身一笑,“我带你们下来,当然也得负责带回去~”] [“这是免费的售后服务,包君满意。”] [闻言,三月七警惕问了一句,“……这次用不着弄晕咱们了吧。”] [桑博笑着表示不用,这次通过炉心上去。] [一旁的星听到后看着桑博坏笑道:“你的通道贡献出来!”] [“呃……那个很麻烦的,又麻烦又危险,我说真的,不如走「炉心」来得方便。”] [桑博干笑两声,连忙作出解释,生怕星会继续坚持要用自己的秘密通道。] 第97章 有异曲同工之妙 [几人正说着,丹恒忽然注意到此时聚集的人中少了一人。] [“等等,布洛妮娅呢?”] [“她为什么没来?”] [希儿解释布洛妮娅已经事先回去,她与可可利亚有母女关系,有些事情必须她自己解决。] [随后又将布洛妮娅拜托她交给星几人的信拿了出来递给了星。] [“她给我们留了封信,唔……难道是传闻中的「锦囊妙计」?”三月七看着信封思索着,“我没经验,这个是不是应该遇到了危险再打开?”] “丞相!蜀汉亡了啊!” 听到三月七提到的「锦囊妙计,」姜维顿时想起诸葛亮生前留给他用锦囊存放的计策。 可哪怕他依照其中计策行事,依旧没能阻止蜀汉的亡国,辜负了丞相所托。 想起此前的种种,“辜负”二字像毒蛇般啃噬着姜维的五脏六腑。 但这痛里却生出一股更烈的劲来——凭什么?凭什么丞相一生心血、凭什么无数将士血染疆场换来的蜀汉,要这样轻飘飘地亡了? 姜维眼中透着血丝,心中的不甘让他无法就此认命。 伪降又如何?挑唆又如何?只要能让魏军自相残杀,只要能让旧部趁机而起,哪怕要用血肉铺出一条路,他也认了。 ………… [“别瞎想了,快拆开看看。”丹恒提醒一句。] [星点点头,拆开了信封,三月七和丹恒凑近看起信的内容。] [信中的文字虽说不多,布洛妮娅却告诉几人若是她遇到不测,就让几人将这封信交给朗道姐弟,寻求他们的帮助。] [并且在信中表示她对希露瓦和杰帕德姐弟是百分百信任,二人也为人正直,并且在城中有着非凡的影响力。] [只要将信带给他们看,见到她的字迹,姐弟二人一定会倾力协助几人找到「星核」。] 各朝之人看完展现在天幕中的信件后,希露瓦和杰帕德的姐弟关系倒是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唯一让很多臣子感到心惊的是布洛妮娅在信中写到的:只要见到她的信章和字迹,一定会倾力协助这点。 希露瓦他们还能理解,但杰帕德这个戍卫官就不同了。 布洛妮娅相当于他们所处朝代的太子。 在皇帝在位时期,太子能够凭一封信让一个掌管兵权的将领倒戈…… 嘶…… 许多大臣们不敢再往下细想,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的皇帝。 只见对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显然,皇帝也都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 布洛妮娅的行为,倒是和玄武门之变有异曲同工之妙。 ………… [“希露瓦……啊,原来她是杰帕德的姐姐!”看完信件后,三月七对二人的关系感到惊讶。] [丹恒本想询问桑博是否了解朗道姐弟。] [对方只表示和朗道是老朋友了,但主要和弟弟打交道多,而姐姐则是比弟弟还可怕,至于细节,桑博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简单交谈几句,星几人便跟着桑博前往了炉心。] [而在几人前往上层区,爬楼梯的时候,画面一转,镜头来到了克里珀堡,多准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可可利亚。] [布洛妮娅这时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布洛妮娅!”听到声音的可可利亚当即转身,看到了那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要失去你了。”可可利亚眼中有几分惊讶,几分欢喜,也有几分放下心来的轻松。] [接着,可可利满是担忧问道:“你到底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我马上找管家过来——”] “……” 李清照看着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满是关切的样子却叹了口气。 虽然布洛妮娅在可可利亚心中的份量是很多人有目共睹的。 但毕竟可可利亚为了「星核」口中的新世界,不惜背上骂名。 当布洛妮娅表现出阻止的意图后会怎么样。 上演母女相残的场景,这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 “希望布洛妮娅能够劝说可可利亚回头吧” ………… [见可可利亚正要叫管家,布洛妮娅表示了拒绝。] [见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仍然带着担忧,布洛妮娅连忙解释自己虽然在下层区跑了一大圈,经历了几场战斗,但总体还算应付得来。] [“下层区?啊……我知道了。”不料,当可可利亚听到这个词汇时神色一变,原本满是担忧的语气也变得冷淡,“那就向我汇报一下你的见闻吧,布洛妮娅统领。”] “……” “这女人变脸可真是……。” 不少人对可可利亚的表现感到咂舌。 真是应了那句话——翻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满是母女间的关切与温情,听到“下层区”后瞬间切换成冷淡疏离的上下属关系。 这种情绪和态度的极速反转,用“翻脸比翻书还快”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不过见可可利亚的态度,让本就对布洛妮娅这一行担忧的人更加担忧。 感觉真的要上演母女对立的场景了…… [布洛妮娅开始解释自己当时追捕失败后,和被通缉者一同以某种方式带到了下层区。] [之后她还迫于环境压力,和几人结成了同盟,并且帮助下层区的居民解决了一些生存难题。] [“……”] [布洛妮娅自顾自地说着,并未注意到可可利亚渐渐沉下来的脸色。] [“……我们还打败了名为史瓦罗的远古机器人,了解到了一些真相……有关「星核」的真相。”] [“……我在听……说下去。”可可利亚注注视着布洛妮娅,似乎想听听对方的态度。] [布洛妮娅接着表示以人格担保,星等人绝非她们此前设想的恶党。] [她可以确认,他们是为了「星核」而来,为了解除它给贝洛伯格带来的灾难。] [“……所以,原谅我的冒犯,我确认下令剿杀外来者是错误的选择。”] [“为了解决「星核」带来的问题,筑城者已经等了几百年,而他们几个可能就是——”] [“够了!”] [布洛妮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可可利亚呵斥止住。] “不妙了……” 见此情形,各朝之人已经知道,布洛妮娅的劝说是以失败告终。 以和平的方式是不可能解决了。 第98章 重返上层区 [“……!”布洛妮娅见到可可利亚愤怒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傲慢,无知……你令我失望,布洛妮娅。”可可利亚眼中带着愤怒,对台下之人冷冷道:“你不过窥到了雪山的一角,就以为自己看清了真相。”] [“只是在下层溅了一身泥渣,居然就敢质疑我的命令?”] “……” 听着可可利亚的话,不少百姓感觉对方的话如同在介绍她自己。 “可可利亚自认为自己洞悉全局,以“掌控者”的姿态指点江山,将布洛妮娅的质疑斥为目光短浅——” “——实际上她才是坐井观天之辈啊……” 杨国忠啧啧几声,对可可利亚满是不屑。 他自己再怎么样也是通过天幕见识过星空之人。 怎么着也比一生都只待在小小一个贝洛伯格的可可利亚强。 ………… [可可利亚说完,对门外的守卫喊道:“铁卫!把布洛妮娅——”] [“——她们不是泥渣!”听到自己母亲如此评价下层区的人,对此很愤怒的布洛妮娅直接打断可可利亚的话。] [布洛妮娅说出了自己已经得知身世的事,并且面色坚毅道:“我不会再逃避了,守护者大人!”] [“请别再用含糊其辞的理由搪塞我了。”] [“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我吧,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布洛妮娅深呼口气,询问出自己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要把铁卫派到「裂界」里去送死,为什么要放弃下层区的人民——为什么要在那个关头转变心意?”] [听着这一切的可可利亚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似乎想通了什么,“……我知道了。”] [“这个时刻迟早会来……我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可可利亚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布洛妮娅的身边。] [“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我下达了那些命令……对吗?你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触碰真相了?”] [布洛妮娅点点头,“嗯,我准备好了……母亲。”] [“那就跟我来吧,布洛妮娅。”可可利亚闻言迈步向外走去,“这个濒死的世界……该让你听听她的声音了。”] [可可利亚话音刚落,布洛妮娅就感觉脑海中出现一道阴冷又诡异的声音在呼唤着她。] [“来吧……来吧……”] “事情不妙了……可可利亚是要带布洛妮娅前往「星核」所在之地呀。” 见布洛妮娅跟了上去,不少百姓们心中焦急万分。 这一去多半是会被「星核」蛊惑的啊! 就算布洛妮娅能够坚守本心,保持清醒。 但如果可可利亚心狠,直接除掉会阻挠自己的布洛妮娅怎么办? 但百姓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祈祷星他们赶紧到来,救下布洛妮娅。 ………… [随着布洛妮娅跟上可可利亚的步伐,画面再次一转,星和丹恒与三月七以及希儿四人,已经来到了上层区。] [三月七看着久违的蓝天白云,畅快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不过紧接着感觉有点冷的三月七对几人询问道:“咱们接着去哪?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比较好,但我可不敢再去歌德宾馆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回列车!”星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你这家伙真不讲义气!”三月七责备一声,但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但我居然有点心动……”] “回去好啊!” 贾诩听到二人的话表示赞同。 毕竟接下来面临的危机肯定更严重。 安全起见,回列车搬救兵是最好的方法。 毕竟「星核」不处理,列车也走不了,星他们回列车总归不会真的不管不顾了。 总之,贾诩是比较赞同星的提议的。 搬来救兵,不就比现在更稳妥了嘛! 也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危机,保全自身。 [不过三月七虽然感觉星的提议不错,不过还是询问了丹恒的意见。] [丹恒则表示先拜访希露瓦比较好,毕竟杰帕德是银鬃铁卫的高阶军官,没那么容易接触。] [而且如果对方没有被布洛妮娅的手书说动,他们等于是羊入虎口。] [三月七赞同地点点头,几人朝着机械屋的方向而去。] 见星他们选择了丹恒的方案,贾诩摇了摇头。 “丹恒小哥此法虽有可取之处,但还是不够保险。” “倒不如星和三月七姑娘回列车去寻求姬子与瓦尔特的帮助,丹恒与希儿姑娘去找希露瓦。” “如此分头行动,方为上策。” 不过见几人已经出发,贾诩只能暗叹一声。 就算不分头行动,用那个方便通讯之物联系一下姬子二人也好啊。 总归比现在更稳妥许多。 ………… [因为除了希儿,星和三月七以及丹恒三人现在仍然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戒备比之前更森严,在各地站着岗的银鬃铁卫们。] [丹恒看出这多半是和自己等人有关,可可利亚应该知道了自己等人的到来。] [谨慎躲避着人群,来到了机械屋的门口。] [敲了敲门,希露瓦的声音从内部传出,“谁呀?今天不营业,明天再来吧!”] [星对其诱惑道:“来大客户咯,可以长期合作!”] [“没兴趣,我缺时间不缺钱!”] [听到希露瓦再次拒绝的声音传出,三月七喊了一声,“希露瓦!我们是之前路过你这儿的,还帮你修过东西——记得嘛?”] [“什么——”屋内的希露瓦微愣,随后才想起几人的身份,“啊,我想起来了!从贝洛伯格外面来的那三个!”] 第99章 李隆基:值得庆幸 [说着,希露瓦打开了屋门,“哎呀,你们怎么还在城里乱跑,不知道铁卫正满大街找你们吗?”] [见到几人,希露瓦连忙招呼着几人进来。] [重新关上门后,希露瓦松了口气,随后表示自己的机械屋隔音还行,平时也没人回来,几人到这儿就安全了。] “希露瓦还未曾见过布洛妮娅的信件,为何要帮星姑娘他们呢?” 虽然担心布洛妮娅的安危,但李世民对此感到十分疑惑。 毕竟自己的弟弟是银鬃铁卫的高官,希露瓦不应该这么掩护自己弟弟要抓捕的通缉犯啊? 哪怕是先前有过接触,但星他们现在毕竟是通缉犯,希露瓦的举动实在让人感觉奇怪。 [接着,希露瓦对几人为什么会被铁卫满城巡逻搜捕一事感到好奇。] [三月七正想解释,丹恒却打断了她,而后看着希露瓦开口道:“布洛妮娅说,我们可以完全信任你。”] [“你这话里有话啊。”希露瓦笑了一声,“强调布洛妮娅信任我,意思就是你还没信任我啰?”] [丹恒点点头。] [“不错啊,够机警的!”希露瓦对丹恒的警惕夸赞一声,随后表示自己和可可利亚说不上话,因为当年就是对方将自己赶出了筑城者一列。] “原来如此,难怪最初希露瓦对可可利亚没有丝毫尊敬之意呢……” 听到希露瓦的话,不少人对之前的疑惑也得以解开。 就连这次希露瓦帮助几人的原因也有所推测。 “是因为与可可利亚的敌对关系,加上星姑娘身份转变过快,对通缉之事有所怀疑,这才出手相助的么……” 本来不少人就猜测希露瓦与可可利亚有什么恩怨,现在倒是真相大白了。 同时,被称为离阳的幕后谋士元本溪思索起可可利亚这么做的意图。 事出必有因。 希露瓦曾经既然是筑城者的一员,有官职在身,被可可利亚革职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因故。 不过这并非他很相信希露瓦的为人。 而是感觉现在以及过去十几年的可可利亚实在做不出来什么正常的举动。 包括革职一个官员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都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其中有没有更深的原因。 当布洛妮娅说出可可利亚派士兵进入「裂界」是故意送死这句话时,元本溪就意识到这点了。 而且也忍不住感叹可可利亚的大胆。 她是真不怕手下将领带着士兵造反啊! ………… [希露瓦表示除非筑城者公开几人的犯罪证据,否则她是不会相信几人会干坏事。] [何况以她对可可利亚办事风格的了解,筑城者也拿不出什么有效证据。] [了解到希露瓦与可可利亚的恩怨,丹恒暂且相信了对方,三月七将在下层区的见闻和有关「星核」的信息告诉了希露瓦,并转交了布洛妮娅的信件。] [“怪不得最近都没有布洛妮娅的消息,原来还有这么段故事。”希露瓦听完后叹息一声,“下层区啊,封闭好多年了,很久没人上来过,没想到是这样……”] [希露瓦对三月七的话表示了信任,毕竟这种曲折离奇的经历,她可编不出来,何况在场的希儿也算得上是证明。] [而她也表明已经知道布洛妮娅为什么会让几人找上自己——因为当她还是筑城者一员的时候,在科研部工作,研究的就是「星核」。] “可可利亚莫非是因希露瓦研究「星核」,这才将其赶出筑城者的?” 虽然是猜测,但元本溪感觉是八九不离十。 不过同时,元本溪对可可利亚的处理感觉——对方对希露瓦的处置还是太轻了。 「星核」对可可利亚来说多半是比国家机密还要重要。 而对其研究的希露瓦的处置竟然只是革职,真的算不上严重。 在他看来,希露瓦既曾参与「星核」的研究,就属于知晓核心机密的潜在隐患。 按照他的逻辑,对这种可能威胁到“核心利益”的人,仅仅“革职”实在不够彻底,远不如从根源上消除隐患来得稳妥。 就像现在,没有被彻底解决的希露瓦就要说出“核心机密”了。 [听到希露瓦研究过「星核」,几人对其询问了相关的内容。] [而对方也表示自己只算出「星核」与「裂界」有关,但还没来得及证明,就被逐出了筑城者。] [而她也从未见到过「星核」,一切的研究都是基于历史资料,和在实验室中搭建的模拟场景。] [见希露瓦也没有有效消息,星好奇地问了问对方和可可利亚的关系。] [“可可利亚……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说过话了。”希露瓦听到星的好奇询问,随即露出怀念之色,“曾经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彼此之间无话不谈。”] [“但坐上大守护者的位置开始,她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以前秉持的信念,还有身上那股热情……就好像被某种力量抽出了躯壳。”] [说到这里,希露瓦依旧疑惑曾经和自己无比要好的可可利亚为什么会这么对待自己。] [对方后面的行为她也不是很了解,最终放弃用正常的逻辑揣摩对方。] [甚至有些时候,希露瓦怀疑可可利亚是另一个人,现在寄宿在那具身体内的是守护者代代相传的意识,真实的对方早就消失。] “见到可可利亚对回来的布洛妮娅很是关心,算是摒除被夺舍的猜想了。” “但星核竟然能让教导布洛妮娅要心存宽容,存护他人心中善意的可可利亚与当下判若两人,实在恐怖啊。” 刚刚登基,准备励精图治的李隆基打了个寒颤。 如果有一件东西,使人变得不像是自己,甚至在外人看来如同被夺舍一样……那该多么的可怕! 那时候的人还是他自己吗? 不过值得李隆基庆幸的是,他的大唐没有「星核」。 自然不会被对方影响得不像是自己。 第100章 《开拓记·贝洛伯格篇·北征星核篇》 [“我们能和杰帕德谈谈吗?”] [“杰帕德?”听到星的话,希露瓦摇头道:“可别……他人很正直,但可是出了名的一根筋。”] [希露瓦苦笑着解释她的这个老弟把命令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算现在把布洛妮娅的信怼到他脸上,也不会动摇的。] [“跟他说话得靠技巧,要说服他,恐怕还得我出马才行——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策略。”] “何种技巧方能说服这么一个认死理的人呢?” 听到希露瓦的话,方孝孺心中对杰帕德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说好听点,跟杰帕德讲话要用技巧。 但直白点,对方的性格就是耿直,认死理。 而这种人是很不好被更改想法的。 他也好奇希露瓦平常碰上杰帕德认死理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 [得知杰帕德不好沟通,几人只能放弃寻求杰帕德的帮助,随后又询问了希露瓦知不知道「星核」的所在之地。] [希露瓦点点头,表示她曾经做过粗略的定位,「星核」大概位于贝洛伯格的北方——也就是茫茫雪原的某处。] [意识到可可利亚得知自己等人来到上层区的丹恒沉声道:“我们必须找到「星核」,而且越快越好——最好在可可利亚有所行动之前。”] [“你能给我们指个方向吗?”] [“没问题,我正这么打算呢!”希露瓦点点头,但随后又说出了此行的难度。] [据她所知,贝洛伯格以北几乎被「裂界」完全吞没,要前往北部雪原首先就得穿过银鬃铁卫的前线禁区,还有一大片挡路的「裂界」。] [“听上去……就我们仨加上希儿,不太够啊。”认识到此行非常危险的三月七提议道:“要不要回去地下,让「地火」这就跟我们会合?”] [“时间怕是不允许。”丹恒叹了口气,一来一回,等准备好之后指不定会有其他的情况出现。] [希露瓦这时笑着道:“嗐,也别这么悲观!我干公职的时候常在北边转悠,跟前线的士兵军官混得可熟了。”] [“硬攻不成,不妨智取。”] [“这样吧,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如何?”] [“真的吗?好耶!”三月七听到希露瓦亲自带路,当即感觉心里有底了。] [希露瓦表示她也想亲眼看看「星核」,毕竟是她研究十多年的课题,这也算她了解她的心愿。] [“那就这么定了!”做好决定后,希露瓦让几人准备好了就准备出发。] “纵然有希露瓦相助,但此去前路依旧险厄,如履薄冰啊。” 司马迁无奈叹道: “前有铁卫严守禁区,而后更有裂界阻途,时不我待,人手又寡,真真是进退维谷,难如登天矣。” 虽然目前的局势渐渐明晰,但也让人见到了「开拓」时的危险。 星他们到现在的经历可谓是步步荆棘,若不是实力强劲,早就陷入困局了。 司马迁一边感叹,一边挥笔继续记录: 《开拓记·贝洛伯格篇·北征星核篇》 星、丹恒、三月七与希儿之属,欲寻星核所在,来至贝洛伯格上层,承布洛妮娅之托,寻求希露瓦之助。 星本想获其弟,杰帕德之助。 希露瓦叹曰:“其弟杰帕德为铁卫统领,性耿直如石,奉令如山,虽亲姊言辩,亦难移其志。” 既不得杰帕德之助,星问星核所在。 希露瓦指北曰:“昔吾治星核之学,粗定其位,当在雪原深处,裂界围之如囚笼。” 丹恒急曰:“可可利亚已知我等在城,若迟则生变,必速往!” 希露瓦叹曰:“北地凶险,非轻举可入。” “贝洛伯格以北,裂界噬土千里,银鬃铁卫列禁区于前,锋刃森然……” 三月七忧曰:“我等仅四人,加希儿为五,欲破禁区、穿裂界,力恐不逮,何不召地下‘地火’之众助战?” 丹恒摇首:“往返需时,如今已时不我待矣。” 当是时,前路有铁卫之坚壁,后有裂界之凶途,内无强援,外临强敌,天寒地冻,风雪迷途。 星核隐于险地,如明珠藏于龙颔;开拓之辈履于危途,若孤舟行于怒海。 然其志未稍挫,幸有希露瓦曰:“吾与前线军官甚熟,莫要悲观。” 三月七闻言大喜,几人遂整行装,待希露瓦指途,将冒死北征。 ………… 盖开拓之事,从来非坦途。 或逢猛兽挡路,或遭人谋暗算,或遇坚城难破,或陷天险无援。 然志在远方者,不以险易心,不以难改途,虽九死其犹未悔,此之谓开拓之魂也。 ………… [希露瓦虽然这么说了,但星几人都并不需要准备什么,几人便一同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刚到门口,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糟、遭了!我忘了老弟说今天会来……”希露瓦听到声音当即认出对方的主人。] [连忙让几人躲藏起来,她来应付对方。]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杰帕德来得可真是不巧……” 听到希露瓦说出门外走来的是谁,认识到对方不会帮助星几人的不少百姓们顿时紧张起来。 生怕几人会暴露,致使刚刚定下的“北征之计”前功尽弃。 ………… [“杰、杰帕德——你来了啊!”打开门,希露瓦见到不出意料的来人,神色有些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我还以为前线这么紧张,你没空过来呢,哈哈……”] [杰帕德微微摇头,解释道:“还好,这阵子怪物的攻势有所缓和,我先回城里处理点事务,晚些再返回前线。] [说完,杰帕德又有些疑惑道:“……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啊?噢,对,是有这么回事……”希露瓦生硬地回答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洒脱,从容。] [见此情况,杰帕德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疑惑道:“……姐,你气色不太对,发生什么了吗?”] [希露瓦心中一紧,尽量用放松地语气回道:“没有的事,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第101章 在明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杰帕德淡淡道:“你通常不叫我的大名。”] [“哎呀,你不是一直很反感我当众叫你「老弟」嘛!”希露瓦给自己找补道:“我觉得你说得对,平时还是用名字称呼你比较好,对吧老弟。”] [“……想怎么叫随便你吧。”杰帕德不再纠结称呼一事,随后表明他的「壁垒」装置出了故障,想找她来看看。] [见杰帕德来此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希露瓦暗暗松了口气,接过「壁垒」后简单检查一番,轻松道:“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放这儿吧,我来修。”] [一边修理,希露瓦一边旁敲侧击地询问道:“对了,城里突然戒严,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我收到的指令是对外保密……”听到自家姐姐问到这个话题,杰帕德有些犹豫。] [见状,希露瓦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小杰杰,翅膀硬了啊……看不起我这个庶民姐姐了……”] “小杰杰……噗……” 明楼听到希露瓦对杰帕德的这个称呼,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身居高位的杰帕德在家里竟然是被姐姐这么称呼。 不像他,虽然头上同样有个姐姐,但他在明家,还是说了算的。 也没有像是「小明明」,或者「小楼楼」这种称呼。 [“你别这样……唉,算了。”见希露瓦故意露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杰帕德无奈道:“反正我不说,佩拉也会告诉你的吧……”] [接着,杰帕德讲述昨晚布洛妮娅突然出现,进入了克里珀堡。] [大守护者便怀疑之前的三个「入侵者」没有落入裂界,并尾随布洛妮娅返回行政区,因此下令全城戒严,逮捕行迹可疑的人。] [希露瓦了然地点点头,又打听起布洛妮娅的情况。] [“不清楚。”杰帕德摇摇头,解释道:“她没离开克里珀堡,大守护者只说她回来了,没提别的。”] [听到这句话,躲在置物架后面的希儿露出担忧之色。] [而正和希露瓦闲聊的杰帕德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落在这的水壶,朝着屋内的一侧走去。。] [“等、等一下!”看到杰帕德走去的方向正是星几人躲藏的位置,维修完成的希露瓦连忙叫住对方。] 「“怎么了?”杰帕德面带狐疑地转头看向希露瓦,“姐,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 “杰帕德不会因希露瓦种种不寻常的表现察觉到吧……” 见杰帕德再次露出怀疑之色,代入进去的百姓们有些紧张。 一个自己极为熟悉之人忽然出现种种异样,大多数人都能察觉到不对。 更何况杰帕德这个银鬃铁卫的高级将领呢。 如果对方因此发现什么,他们一点都不意外。 [“那边……”希露瓦想出个借口,指着希儿几人藏身之地道:“你之前不是养死了好几盆花么?我清理屋子的时候把它们都堆到那边了,味道很大,你不要过去。”] [希儿几人趁着杰帕德停下的时机悄悄绕着置物架走到对方的另一边。] [不过杰帕德并未相信这奇怪的理由,反而怀疑希露瓦是在搞什么被禁止的研究。] [“才没有呢——你这家伙,老姐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唉……算了,我的确不该侵犯你的私人空间。”听到希露瓦这么说,杰帕德叹了口气,不再深究。] [又见「壁垒」装置已经被重新装好,随即称作自己还有公务,打算离开。] [“哎!先别走!”希露瓦叫住对方,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道:“——那个……那些「入侵者」,我就是想问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杰帕德闻言转身回道:“蓄谋颠覆筑城者,阴谋破坏贝洛伯格。”] [“嘿……和处分我的理由差不多啊。”希露瓦听到后冷笑一声,“可可利亚的手段一点没变。”] [“不要这么说,姐姐。”杰帕德对于希露瓦说的这话,面色当即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对大守护者心怀不满,但这开不得玩笑。”] “杰帕德这位将领真是愈发引人喜爱了……” 不少人看着杰帕德对希露瓦这个姐姐严肃的样子,面带满意之色。 哪怕可可利亚派银鬃铁卫去「裂界」送死,依旧那么忠心耿耿的一个将领,怎么会不让他们喜欢呢。 妻子、太子相继先自己离世,已经年老的朱元璋心中将杰帕德与蓝玉等人比较一番,心中有了决断。 连自己姐姐被贬,武力强劲,还那么忠心的将领,可不是一群骄兵悍将能比的。 接着,又想起被封为凉国公蓝玉的种种跋扈表现,朱元璋心中有了对方和其党羽们的处置。 任何在自己离世后,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皇太孙——朱允炆统治的人,都要被彻底铲除! [虽然被自己弟弟训斥,但打听完消息的希露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行吧老弟,你慢点走,下次来听我跟佩拉排练。”] [“嗯,有空的话就来。”杰帕德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机械屋。] [似乎担心杰帕德会杀个回马枪,希露瓦在对方走出门后,悄悄观察一番,确认真的离开后才松了口气。] [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出来吧,现在应该安全了。”] [几人闻言从置物架后方走出,三月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呼……憋死我了!这什么电视剧的桥段……”] [“老弟去拿水壶的时候,我才是真的提心吊胆啊……”希露瓦对三月七的心情感同身受,不过幸好,对方没有发现。] [而希儿很关心布洛妮娅没有离开克里珀堡的情况,对其感到担忧的她想要去救对方。] [不过希露瓦表示就算人心善变,但对于布洛妮娅,她有信心可可利亚不会对其怎么样。] 第102章 铁卫禁区 [几人依旧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希露瓦带着几人离开了行政区。] [不过让三月七感觉奇怪的是,他们的这一路似乎有些过于顺利,没有引来铁卫的怀疑。] [而当她的疑问提出时,希露瓦却有些尴尬,没有解释。] [见状,星感觉一定另有隐情,等一切结束后一定要查明真相!] [而几人跟着希露瓦的领路,很快来到了铁卫禁区。] “铁甲之士列阵如林,玄甲映日,锋刃寒芒刺目。” “观其壁垒高耸,坚如磐石,光影流转间似有天工之巧,飞鸟难越。” “禁区之内,旌旗无声而立,甲士步伐沉稳如钟,虽不闻金鼓之声,却暗藏雷霆之势,真乃一处雄关呐!” 亲历战乱,渴望抗金复国的陆游发出感叹:“若有此雄关劲旅,何愁家国不宁。” “届时何惧金戈铁马南侵,若得此军守卫河淮,当使胡骑不敢南下牧马,百姓再无离乱之苦。” 陆游看着天幕中铁卫禁区的景象,眼中满是羡慕。 但紧接着,想起当前朝廷的情况,陆游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如今主战派被主和派打压,朝廷没有北伐之意,哪怕拥有雄关劲旅也是无用。 当年的岳家军便是作战勇猛的军队,更被金人所忌惮,甚至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种话。 但其将领——岳飞却被奸佞所害,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杀。 这支军队也被瓦解,岳家军自此消失。 “若无清明之朝、护贤之主,哪怕军力强盛,又与无军何异?” 陆游对当下“良将难存、壮志难伸”的时局感到无尽悲凉。 ………… [看着铁卫禁区戒备森严的景象,三月七看向一旁,“希露瓦,是你智取的时候啦。”] [“好,交给姐姐我吧。”希露瓦自信一笑,叮嘱道:“你们跟紧点,别露馅了。”] [希露瓦领着几人大摇大摆地朝入口走了过去,值守的铁卫正要阻止,见到希露瓦,当即打了个招呼,“……这不是希露瓦大姐头吗?好久不见!”] [“呦,这不是弗朗兹嘛!”希露瓦见状也打了个招呼,看着对方笑着道:好久不见,你怎么还在看大门啊?] 各朝守门士兵:“……” 打招呼就打招呼,牵扯到看大门这事上做什么? 这话未免太不礼貌了…… ………… [弗朗兹闻言有些尴尬道:“这……这话我没法接呀,希露瓦大姐头还是这么犀利……”] [说完,弗朗兹赶紧转移这个让他不愉快的话题,“那个……这么晚了,您来这边干嘛?后面这几个是谁?”] [希露瓦表示是自己老弟杰帕德跟她说禁区的能源管线出了故障,他又信不过外包的维修工,她这才来打白工。] [说着,希露瓦对弗朗兹介绍道:“这几个是我的助手,我们要把这里的设备都检修一遍。”] [听完,弗朗兹有些疑惑,“那个……我没听说管线有问题啊……”] [“拜托,这是技术部门的事,你守门的知道了能干嘛?”希露瓦理直气壮,接着又催促道:“行了,快让我进去吧,要是半夜供暖出了问题,冻死人了你负责吗?”] [“不不不,我负担不起……”弗朗兹连连摇头,又感觉对方是杰帕德的姐姐,直接进去应该无碍,便掏出一张临时访客证递给对方。] [“谢了,弗朗兹。”收下证件后,希露瓦笑着道,“找机会我跟老弟美言几句,让他提拔提拔你!”] “……” 各朝守门士兵:(???)? 他们忽然感觉希露瓦刚刚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礼貌。 本来就是看大门的嘛,说几句怎么了? 起码人还挺不错的。 ………… [弗朗兹听到希露瓦的好意,当即打了个寒颤,摇头拒绝道:“不要啊,杰帕德长官最厌恶走后门,您提都别提我,就是最好的美言了……”] [进入禁区内部后,希露瓦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得意一笑,“看吧!轻轻松松。”] [三月七适时地捧场奉承道:“不愧是「杰帕德的姐姐」……”] [希露瓦闻言却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被人看成「杰帕德的姐姐」……这次是为了你们,否则我才不想借老弟的名字。”] [几人边聊边走,不久,希露瓦指着不远处的十字形大圆桥道:“看见中间那座机械栈桥了吗?穿过那座桥,对面就是人间地狱。”] [星好奇道:“追随克里珀的筑城者也信地狱?”] [希露瓦点点头,并解释筑城者认为地狱在每个世界都可能存在,是一种若不介入则必然降临的状态。] [解释完,希露瓦继续开口:“未来,某种可怕的灾难将会到来,若不在「存护」克里珀的指引下铸造墙壁,灾难就会席卷群星,让每个世界都沦为地狱。”] [“这就是筑城者的信念……而对于我们而言,地狱就是望不到边际的「裂界」,一群疲惫的银鬃铁卫,还有……弥漫着死亡味道的空气。”] “在「存护」的指引下铸造墙壁……” 统一六国,登基不久的嬴政听着希露瓦的话眼睛一亮。 他本就因北方的游牧民族时常南下侵扰而烦心不已。 现在不就有了个好的办法了。 只要建造一座“万里长城”,不就能防范匈奴入侵了嘛! 而且也不需要如今的大秦从无到有的建造长城。 只要在之前原有的秦国、赵国和燕国的北方长城的基础上进行连接、修缮和扩建即可。 想到这里,嬴政当即召人前来商议,并挑选主持此事的人员。 ………… [“想继续向北方前进的话,就必须穿过那片「地狱」。”希露瓦对几人询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星点点头,郑重道:“克服不了困难,谈什么开拓。”] [三月七称赞一句:“说得好!台词很帅嘛!”] [“那就走吧,先想个办法到桥对岸去。”希露瓦点点头,表示自己参与过这种栈桥的逻辑编写。] [桥是靠几台终端机联合控制,需要去找找。] [随后,几人跟着希露瓦,朝着桥的位置走去。] 第103章 鸡鸣狗盗 [路上,三月七对希露瓦好奇地询问道:“杰帕德经常在前线值勤吗?”] [希露瓦点点头,“对,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么危险,你不会替他担心嘛?”] [希露瓦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他是「朗道」家的人。”] “有杰帕德担任军中大将之职,希露瓦曾也是研究「星核」的人员,「朗道」家应当属于贝洛伯格的“门阀”了吧。” 听着希露瓦话中带着一丝自豪之意,李世民感觉还不是一般的世家。 多半还是传承悠久,类似他大唐的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等。 这些世家其脉络甚至可以追溯至东汉时期,魏晋南北朝时发展壮大,一直延续到时至今日,无比鼎盛。 想起“五姓七望”这几个世家大族,李世民感到有些心烦。 这帮家伙表面看似顺从皇室,暗中却带保持距离,甚至还带有优越感,一直以“门第高贵”自居。 他就算想办法试图压制其势力,但奈何那些世家在当地扎根许久,根基深厚,无法完全根除其影响。 何况还长期占据官场核心资源,通过门荫制度(凭借家族背景入仕)和内部联姻,形成密密麻麻的脉络,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压制的同时,还需要吸纳部分士族成员入朝为官,以拉拢其支持,维护社会安稳。 想到种种,李世民不由得再次羡慕起可可利亚来。 出身“门阀”的杰帕德身居高位,还那么忠诚,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 [“唔……”聊着天,几人很快来到一台控制终端前,希露瓦检查一番后微微摇头,“不行……这台终端下线了,从这里操控不了。”] [想要尽快找到「星核」,回去解救布洛妮娅的希儿着急问道:“那该怎么办?”] [希露瓦表示栈桥联结的每个平台都有类似的终端,可以再去找找别的。] [不过又一台终端同样无法启动,希露瓦推测终端的能源被人为切断。] [希露瓦解释这是在前线戒备期间,将栈桥调转到不贯通前后方的位置,之后切断能源,避免误操作或者出现逃兵的可能。] [而且这个手段即使当前线溃败,「裂界」的怪物也无法通过栈桥渗透后方。] “……破釜沉舟的手段。” 韩信想起当初“背水一战”的经历,发出感慨:“断能源如绝粮道,示士卒以无还之境,可激必死之心。” 韩信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贝洛伯格与「裂界」怪物战斗的残酷。 这种“背水一战”的方法可是没有后路的,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前方久战不胜,后方无援,没有退路,到时候成了“困兽之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 [星和希儿对此也很惊叹,希露瓦表示杰帕德说过,这是为了「抵御」裂界,他们不得不动用的极端手段。] [随后,根据希露瓦的引路,几人又去找为终端供能的能源中枢。] [不过当几人找到后,却发现能源中枢的所在地戒备极为森严,虽然看似不好进入,但希露瓦之前找的「紧急检修」的理由在这时又派上了用场。] [希露瓦对这里的守卫士兵说出需要对能源中枢进行维护检查时,对方却表示需要这里的的警卫队长——邓恩的密钥才行。] [“邓恩……邓恩?”希露瓦听到守卫士兵提到的人名后眼睛一亮,轻笑一声,“嗐,你早说啊!”] [“得了得了,那没事了——我们回头再来找你。”希露瓦对着士兵笑着摆了摆手,和几人朝着士兵为他们指引的邓恩的位置而去。] [路上,见到希露瓦刚刚的表现,三月七好奇询问道:“希露瓦,那个什么邓恩,你认识?”] [“那可不嘛,老熟人了。”希露瓦点点头,“他挺好说话的,看我来说服他。”] “希露瓦的人脉可真广泛啊。” 遇到难题,随时都能找到关系和自己很好,还能解决难题的人,不少人对此表示十分羡慕。 孟尝君也抚须感叹:“世路行难,得一故人相助便如逢甘霖。” “吾食客三千,亦常赖诸人门路解困厄——人情通达,胜似兵甲啊。” 想当年,他出使秦国时,被秦昭襄王扣留,多半难逃一死。 但最终却有他的一位门客扮狗钻洞,夜中潜入秦宫,将已经献给秦昭襄王的狐白裘偷了出来送给对方的爱姬,才得以被释放。 后来他趁此机会尽快逃离秦国,半夜抵达函谷关时正城门紧闭,另一个门客学鸡打鸣,骗开城门,成功逃脱。 每每想起那段经历,孟尝君便不由得发出感叹。 谁能想到,像“钻狗洞”,“学鸡鸣”这种不体面的技能,也能救他一命呢。 ………… [很快,几人来到了邓恩面前,希露瓦上前打了个招呼,“呦,邓恩!好久不见了——你都当上警卫队长了啊?”] [“希、希露瓦,好久不见……”而邓恩看到希露瓦却显得有些紧张,“你还是那么……咳,气色不错。”] “这个邓恩……多半对希露瓦有所爱慕啊。” 不少情场老手见到邓恩紧张的话语,一眼看出了原因。 对于他们来说,邓恩就如同身经百战的老将眼中的新兵蛋子一样,很轻松就能看出心中的意思。 甚至不光他们,邓恩的表现让很多百姓都看出来对方心中所想。 ………… [希露瓦给双方都互相做了介绍,并表示自己身后带来的几人都是自己的助手。] [互相打完招呼后,星闻到了什么,有些疑惑,“有股一言难尽的味道……”] [闻言,邓恩轻咳几声,看向身后的一个士兵,“哼,萨克雷,你几天没洗澡了?”] [“啊……啊?我轮岗之前才刚——”萨克雷一愣,正要如实告知,却仿佛看到邓恩头盔下透露着危险的目光,赶紧转变话语,“……报、报告长官,两天没洗了!”] 第104章 邓恩 [邓恩心中对此很是满意,接着对其训斥道:“真不像话,在访客面前岂能如此失礼!”] [说完,看向几人,带有歉意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见此,各朝不少人摇头失笑,“情之所至,智暂昏也”。” 邓恩的表现倒也符合常理,毕竟再沉稳的人遇真情,也难免露出些许笨拙。 ………… [希露瓦对此并不在意,和对方闲聊了几句,怀念了一下曾经在部队里玩乐队的时光后便步入正题。] [表示需要拿到密钥,排查能源中枢。] [“……”] [邓恩听后却陷入了沉默,没有回话。] [星见状,摇摇头道:“不要在喜欢的人面前犹豫不决。”] [“太直接了吧你?!”三月七看着星,语气惊讶。] [邓恩的表现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只要不傻都能意识到其中原因。] [但让三月七没想到的是,星竟然会那么直白地点了出来。] [“……”] [邓恩依旧不语,不只是因为犹豫,还是因为星的话导致他有些尴尬。] [“怎么了,邓恩?”希露瓦感觉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好奇问了一句。] [邓恩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抱歉,希露瓦……我能问问,杰帕德戍卫官是怎么和你说的吗?”] [“啊?”希露瓦一愣,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问的她有些慌张。]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装作回忆道:“「老姐,禁区的能源管线出了故障,吃干饭的外包维修商根本查不出问题」——大概就是这样吧……”] [邓恩犹豫片刻,继续沉声道:“我能再问问……他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好像瞒不过去邓恩啊……” 见邓恩一直追问,不少人感觉到了不妙。 谎言最经不起深究,再继续聊下去,肯定会暴露的。 ………… [希露瓦心中也有很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呃……今天早上?对,就是早上。”] [“他今天不是负责城区的巡逻嘛?所以就顺路来委托我了。”] [“……”] [听完,邓恩再次沉默,随后开口道:“杰帕德长官刚刚回到前线。”] [“要不……我再跟他确认一遍吧?”] [“……欸?等会儿等会儿,他已经回来了?”希露瓦闻言有些急,“不可能吧?他早些时候还在城里……”] [邓恩这时叹了口气道:“希露瓦……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不擅长说谎啊。”] [说完,看向星几人,继续道:“你带来的这些人,其实不是机械屋的助手吧?”] [“……”这一次,轮到了希露瓦陷入沉默。] [“希露瓦,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你要时刻记住,我可是贝洛伯格的银鬃铁卫!”] [邓恩看了看星几人,继续对希露瓦道:“这样,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但是这些「外来者」必须留下!”] “看样子又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周瑜摇头微叹。 果然,身为将领,哪怕爱慕之人在场,有些紧张,但也不会被轻易蒙骗的。 而让周瑜担心的是——现在星等人都在银鬃铁卫的地盘,兵力极多。 若是打起来,势必会引发其他士兵赶来增援。 而根据他的观察,星他们从未对银鬃铁卫下过死手。 如果到时候增员赶到时依旧有所保留,陷入劣势是必然的。 ………… [见已经暴露了身份,星几人戒备起来。] [希露瓦也没有离开,虽然她与邓恩是老相识,但她表示是自己将几人带来的,自然要并肩作战。] [“事关贝洛伯格——不,事关整个世界的命运。”虽然即将要打起来,但不死心的希露瓦还是想要挣扎一下,“邓恩,请不要拦着我们——”] [“希露瓦!”邓恩直接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我们过去每天一起排练,你应该懂的吧?”] [不等希露瓦回答,邓恩大声喊道:“我的摇滚灵魂,就是维护身为军人的尊严啊!”] [话音落下,邓恩手持冰蓝色长矛冲来,身后的几个士兵也发起攻击。] [星和希儿等人也冲上去迎战,希露瓦也很无奈,与昔日一起演奏的好友战斗起来。] ………… [“不管是反抗,摇摆,还是沉沦,都将……”希露瓦拨动吉他弦,一阵强烈的电流冲向邓恩。] [哪怕邓恩有头盔防护,但面对非物理攻击,加上被多人围攻,快要支撑不住的他如同被稻草压倒的骆驼一样,被电得倒了下去,身旁是早已昏厥的几个士兵。] [“希露瓦……为什么……”昏迷前,邓恩很是不解地想要询问对方为什么要那么做。] [希露瓦看着昏迷的邓恩,面带歉意,“邓恩……抱歉,你就先小睡一会儿吧。”] “这位邓恩也是合格的将才啊!” 曹操对于邓恩的表现感到惊叹。 面对众人的围攻都能坚持一段时间,足以看出邓恩的实力非凡。 加上面对自己心存爱慕的希露瓦也不曾退让自己所坚守的职责这点,更让很多人佩服不已。 不过也又让不少人感到不忿。 可可利亚究竟何德何能,手下有那么多让人艳羡的将士。 ………… [“死板的家伙……但很能打。”希儿也感叹一句,“「地火」缺的就是这种人。”] [几人交谈之余,希露瓦抓紧时间在邓恩身上寻找,很快,对几人展示道:“找到了,这就是「密钥」!”] [“快,趁还没引起注意,我们——”] [希露瓦话音未落,阵阵的警报声响起。] [三月七摊开双手,“现在引起注意了……”] [听着警报声,希露瓦面色凝重,“这是敌袭警报……整个后备区的铁卫都要和我们为敌了。”] [“我的人生虽然短暂……”] “也曾搭乘星槎横贯九天……” 李白听着星多次说出这种悲观话语,不由自主地往下接了一句。 他不明白——实力强劲的星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消极的态度呢? 第105章 〣(oΔo)〣 [三月七吐槽着星,“还早着呢,别放弃得那么快啊!”] [“都走到这里了……就算摔折胳膊再赔上条腿,我也要见到「星核」。”希露瓦也没有退缩,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走,回能源中枢——谁敢挡路,就给他点眼色瞧瞧!”希露瓦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和几人毫不隐藏地往回走去。] [希儿倒是叹了口气,如果她早知道「密钥」就在邓恩的身上,她一个人潜进去拿走就好了。] [不过希露瓦表示只要机械栈桥一启动,他们迟早都要暴露,这是避免不了的。] [而此时,许多听到警报的银鬃铁卫快速赶到,试图阻止几人。] [但星等人带着神挡杀神的气势,一路过关斩将,还是平安回到了能源中枢的位置。] [“搞定!”希露瓦使用密钥,成功打开能源中枢位置的大门,又经过她的一番操作,能源系统成功上线。] [这也意味着栈桥终端可以启用。] [前往栈桥的路上,三月七有些不安,“那个,希露瓦……就算咱们通过了栈桥,对面不还有更多铁卫守着?”] [“对,没错。”希露瓦点点头,对三月七的话表示肯定。] [“那怎么办呀?”] [希露瓦微微一笑,“要么一路冲过封锁线,要么以理服人——随机应变!”] [“呃……”三月七一时无言以对。] “邓恩曾言杰帕德已经回归,星姑娘等人若是碰上对方可如何是好?” 刘备隐隐有些担忧。 杰帕德的具体实力虽然没有完全见到过,但第一次见面就用一面透明屏障挡住了三月七的攻击。 管中窥豹,他也能知晓杰帕德的实力非凡。 若是真的碰上杰帕德,对方再加上银鬃铁卫,谁胜谁败犹未可知。 “主公不必担忧。”诸葛亮看到刘备的担心,宽慰道: “此行不止星姑娘等人,更是有希儿姑娘与希露瓦二人相助。” “加上前线士兵必不可能尽数前来抓捕,必然要留下兵力防范「裂界」怪物。” “若双方对战,星姑娘等人未尝不能获胜,再不济应当也能突围。” 虽然希露瓦与杰帕德是姐弟关系,但希露瓦既然从邓恩口中得知杰帕德已经回来,却还要陪几人继续前行,那么也必然做好了站在杰帕德对立面的准备。 结合前面希露瓦的举止,诸葛亮是不怎么担心对方会反叛的。 “先生言之有理。”听完诸葛亮的话,刘备稍稍安心。 张飞也十分赞同,对诸葛亮点头道:“俺也一样!” ………… [“成了!”希露瓦操作过后,栈桥成功连通两边的道路,“走吧,咱们该去前线了。”] [几人点点头,随后,丹恒想了想,还是对希露瓦问道:“……没问题吗?令弟也在那里。”] [“大概吧……遇不到是最好,要是碰上了,就只能试着跟他谈谈了……”] [闻言,丹恒再次问道:“你有把握说服他吗?”] [“把握,不到三成吧。”想起杰帕德一根筋的性格,希露瓦感觉有些头痛。] [听到此话,丹恒叹了口气,“……那就是还有动武的可能性了”] [三月七想起先前的种种,对星无奈叹道:“你没发现我们不管想说服谁就,结果都是要打一顿吗?”] [随后,丹恒以防万一,向希露瓦确认若是无法和杰帕德达成一致,对方还能否站在自己等人这边。] [“那当然,姐姐我言出必行。”希露瓦坚定点头道:“既然承诺了要跟你们站到最后,我绝对不会食言。”] “嗟乎!希露瓦真乃大义也。” 司马迁听着希露瓦的话,当即心情激荡。 言罢,他目光灼灼,挥笔记录: 《开拓记·人物传·希露瓦节选》 希露瓦者,雅利洛-6之能工也,性烈志坚,善机械之术。 时星核乱境,民不聊生,希露瓦与星、希儿诸人谋寻星核以救苍生于倒悬。 途遇险阻,银鬃铁卫环伺,警报彻于街巷。 露瓦持密钥,振臂而言曰:“今已至此,纵折肢断骸,必见星核!” 遂引众逆击,铁卫虽众,莫能挡其锋,终返能源中枢,启栈桥以通前路。 其弟杰帕德,银鬃铁卫之统领也,素以忠恪着于军,奉令守要冲。 露瓦知前路必遇弟,或有干戈之险。 丹恒忧之,问曰:“杰帕德将至,若不相容,奈何?” 露瓦叹曰:“吾弟性刚,然救民之责重逾骨肉。若说之不从,当以大义断私亲。” 又对众誓曰:“既诺同行,必至终途,断无背约之理!” 时人闻之,皆赞其明大义、轻私怨,虽骨肉当前,不改救时之志。 盖古之所谓“舍亲取义”者,希露瓦之谓也。 司马迁越发感觉天幕之中能够记载太多值得人们铭记、学习之事了。 为了能够让后人所知,他一定要奋笔疾书,努力记载! ………… “开拓记·贝洛伯格篇?” “开拓记·罗浮仙舟篇?” “……” “开拓记·人物传·希露瓦篇?” “这些都是啥?” 多位考究历史的老学者们看着盗墓团伙落网后,最终送到他们手中研究的文物陷入了沉思。 这里面记载的东西是什么情况? 哪个地方编造的野史吗?! 但这野史记载的东西是不是太……超前了一点? 众多考古学家陷入了沉默。 “……” 第106章 说服失败 其他各朝之人听着希露瓦的话,也听出一种“大义灭亲”的感觉。 一些人感到敬佩,一些人也不喜希露瓦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希露瓦身为姐姐,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弟弟呢? ………… [“下次冒险之前,咱们可得好好跟姬子姐姐请教下谈判技巧。”回想起之前谈判失败的经历,三月七愤愤道:“总靠打架解决问题,也太不符合少女的优雅了吧!”] [“老弟入伍后,我就没再跟他打过架了。”希露瓦这时笑着道:“小的时候他可打不过我,现在嘛……”] [接下来的话希露瓦没有继续说,不过众人也都知道现在二人打起来的结局。] [就凭杰帕德高大魁梧的个子,如果不放水,希露瓦绝对没有胜算。]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前进,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希露瓦不想这时候见到的人影。] [“姐姐……真的是你。”杰帕德用三分惊讶,四分失望,还有三分怒意的眼神看着希露瓦。] [“等等,杰帕德!听我说——”希露瓦看着杰帕德复杂的眼神,立刻焦急地想要解释。] [不过杰帕德却不想听,只是自顾自地对她讲道:“哨卫向我报告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也许是入侵者挟持了你,也许你进入禁区和警报完全无关。”] [“但……”说完,杰帕德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对希露瓦失望地叹了口气。] “唉,若是从杰帕德的角度来看,希露瓦此举已经属于背叛贝洛伯格了。” 于谦心中微微一叹。 杰帕德此时展现的心情他也能理解。 若是没有天幕,让他来看,希露瓦带领通缉犯进入前线,还打伤众多士兵,完全与叛徒无异。 “换作是谁,见亲姐与‘入侵者’同行,闯禁地、伤同袍,都会心如刀割吧。” 于谦是不愿意看到二人真的打起来的。 双方都没有错,只是杰帕德被可可利亚的命令蒙蔽了而已。 但他也没有阻止的方法,只能希望希露瓦接下来能劝得动杰帕德了。 ………… 贾诩听到杰帕德的话倒是眼睛一亮。 对啊,星他们现在就应该假意挟持希露瓦的嘛。 不提有没有用,尝试一番也没损失。 有机会能避免一场恶战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让贾诩可惜地摇摇头。 从希露瓦想要解释开始,想假装挟持已经晚了。 ………… [接着,杰帕德对希露瓦劝道:“姐姐,离开入侵者,慢慢走到我身后来,你和他们不一样。”] [“抱歉,老弟。”希露瓦摇摇头,没有答应,“我说好了要站在他们这边。”] [“……”] [杰帕德深呼口气,希露瓦急切道:“给我几分钟时间,只要几分钟,我会解释清楚——”] [“——别说了,希露瓦!”杰帕德大声呵斥一句,止住了对方的话。] [“……!”希露瓦也被对方吓了一跳,没有继续开口。] [杰帕德眼中满是失望透顶,冷冷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朗道家族最熟悉的就是这里,它是抵御「裂界」的最前线,守护贝洛伯格安宁的核心要塞。”] [“这里的银鬃铁卫,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随时为人民牺牲的觉悟——时刻准备好为贝洛伯格抛洒热血……”] [“而你带领这群罪犯冲入禁区,伤害铁卫兄弟,劫持能源中枢……事到如今仍然执迷不悟……你对得起朗道这个姓氏吗?”] “可你们本不应牺牲……” 文天祥听着杰帕德的话,心中叹息一声。 虽说牺牲是战争中不可避免的一环。 但并不包括没有意义的牺牲。 可可利亚对银鬃铁卫下达了送死的命令——这就是无意义的牺牲。 文天祥看着身姿挺拔,一脸正气的杰帕德,心中敬佩的同时也知道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现在只希望双方不要有过大伤亡。 否则星等人如果碰上带布洛妮娅去见「星核」的可可利亚,到时候出了岔子就遭了。 ………… [希露瓦听着杰帕德的话,心中同样不好受,但还是据理力争地说着自己等人来此是因为找到了驱散寒潮,封印「裂界」的方法。] [不过杰帕德认为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不报告可可利亚,反而入侵禁区,制造混乱呢?] [哪怕希露瓦再怎么说,但可可利亚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事先给杰帕德说了一番逻辑自洽的说辞。] ………… [交谈过后,对可可利亚深信不疑的杰帕德不想再浪费时间,对身后士兵下令道:“铁卫,列队!抓住他们。”] [“「裂界」怪物随时可能进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 [见状,希露瓦快速解释道:“禁忌之所以为禁忌,正是因为真相隐藏在其中。”] [“可可利亚害怕我们掌握这些知识,她畏惧真相大白于天下——为了拯救世界,我们只好孤注一掷。”] [“好了,我要解释的就这么多!”说完,希露瓦不甘示弱地看着杰帕德,“至于你信不信,才不关我的事!”] [“反正老姐我一直都这么任性,遇到讨厌的事或人就要站起来反抗……该坚持的事就绝对要坚持到底!”] “说得太好了!” 韦小宝对希露瓦的话拍手叫好,不过接着却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希露瓦怎么不将布洛妮娅的信给杰帕德看一眼呢?” “有她的话加上布洛妮娅的信,杰帕德也会迟疑不决吧?” 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韦小宝还是想不明白几人既然一开始打算说服杰帕德,那么布洛妮娅的亲笔信这种重要佐证的东西怎么不拿出来呢? ………… [“将你的解释留给审判官吧。”杰帕德依旧听不进去,冷声说道:“现在,我以戍卫官的身份,下令捉拿破坏铁卫禁区的犯人!”] [说完,杰帕德还提醒道:“这不是小时候的打闹游戏了,姐姐,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了!”] [希露瓦的火气冲了上去,开始了战斗。] [见状,星和丹恒几人上前支援。] [“我以朗道之名,历经冰雪,铸成此志,永不终结。”杰帕德用「壁垒」给众多铁卫套上一层抵挡攻击的护盾,随后扛着「壁垒」对自己姐姐发动了攻击。] “好、好强的宝物啊!” 天幕下的各朝许多将领看着杰帕德手中的「壁垒」装置,眼馋不已。 他们本以为那透明屏障只能保护使用者而已。 但现在一看没想到竟然还能够给士兵提供抵挡攻击的护盾,怎么能不让他们心动。 第107章 灵活运用 “此物真乃护身至宝啊!” 不止武将们眼馋,绝大多数有权有势的人对「壁垒」装置都心动不已。 越是拥有权势的人,就越是怕死。 而如果拥有「壁垒」,似乎就能防范绝大多数的危险了啊。 ………… [杰帕德身为银鬃铁卫戍卫官,武力值极高,加上「壁垒」装置的运用和银鬃铁卫的辅佐,星几人与其之间的战斗极为艰难。] [不过「壁垒」装置的护盾不能一直保护银鬃铁卫不受伤害,经历一番鏖战之后,杰帕德带领的铁卫们纷纷倒下。] [正所谓独木难支,很快,他本人也即将支撑不住。] [“呼……呼……”被星一球棍打退的杰帕德喘着粗气,但眼神依旧坚定不移地紧盯着几人。] [“这家伙……好抗打啊。”希儿呼吸同样沉重,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顽强的对手。] [“好像怎么都打不倒他……”三月七点点头,感觉杰帕德真的抗揍,他们一起上,对方却到现在还能坚持。] [“因为他是个一根筋!”] [希露瓦苦笑着解释道:“辩论也好打架也罢,只要他认定了一件事,是死也不会让步的……所以才不可爱啊,这家伙!”] [见杰帕德露出疲态,身为姐姐的希露瓦也不好受,对他大声劝道:“差不多了吧,杰帕德!你看看你周围,只剩你还站着了!”]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会屈服……”杰帕德咬牙坚持道。] [见状,星忍不住乞求道:“拜托你快屈服吧。”] “临危不退,虽孤战而志坚,真乃良将也。” 崇祯皇帝朱由检心中暗叹。 实力与忠心并存,多么好的将领啊,自己怎么就没有呢? 虽然朱由检不信任朝中大臣,但看天幕到现在,对杰帕德的忠诚度是很有把握的。 “若能得此良将,必能挽我大明江山啊!” 想到如今的局面,朱由检心中苦涩无比。 如今他大明内有李自成等人掀起的农民起义的内患;外有清军虎视眈眈。 莫非这传承近三百年的大明江山要亡于他手了吗?! ………… [听杰帕德坚定不移的语气,丹恒表示他们并非要以武力镇服对方,因为那样的服从毫无意义。] [三月七也表示自己等人与对方和希露瓦、布洛妮娅等人的目的都是要「存护」这个世界,并没有敌对的理由。] [希露瓦继续开口:“杰帕德……老弟,到了这个份上,你也该懂得变通一下了吧?”] [“就算你不相信这些外来的朋友,也该相信我——”说着,希露瓦语气一顿,轻咳两声,“呃,可能姐姐我确实把你的信任都消磨光了——那就至少,相信布洛妮娅吧。”] [“……布洛妮娅小姐?”几人轮番相劝,听到布洛妮娅的名字后,杰帕德才终于有了反应。] [见状,几人将所知道的一切告知杰帕德,并交出了布洛妮娅的信件。] [“……”] [看完信件后,杰帕德陷入了沉思之中。] [“该说的都说了,老弟,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希露瓦说完,任由杰帕德独自思考,不再开口。] [眼眸低垂思索片刻,杰帕德才重新看向几人,“我是银鬃铁卫的戍卫官,职责所在,必须执行「大守护者」的命令。”] [闻听此言,众人心中一沉,但杰帕德却继续道:“——但布洛妮娅小姐是前线实际上的指挥官。”] [“根据军规,当前线指挥与后方筑城者的指令发生冲突时,应原地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 “这杰帕德也并非完全一根筋嘛!” 听到前一句话,本以为还要继续打的百姓们听到后面的话后纷纷惊讶。 不过很多人却感觉很合理。 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杰帕德的举动符合军规。 ………… “既然布洛妮娅的信有用,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呢?” 郭靖很疑惑,他感觉杰帕德好像完全白挨一顿打了。 早拿出来信件不就能免去一场战斗了吗? 黄蓉摇摇头,解释道:“杰帕德接到了希露瓦打伤士兵的消息,最初见到他们时心中肯定无比愤怒。” “那时候被愤怒冲昏头脑,加上被可可利亚蒙骗的他就算看到信,多半也不会相信。” “而现在也只是因为经历一番苦战后,杰帕德冷静下来的同时,也见识到了几人的决心。” “这时候再看到信与最初看到信的结果是不同的。” 听完,郭靖了然地点点头,“这便叫‘先立其威,再明其志’吧。” 杰帕德是忠臣,但忠臣最忌‘被蒙蔽’,苦战后的冷静,恰是让他看清真相的镜子。 如此心中产生怀疑,再看了信件后,才做出了如今的决定。 ………… [星听后对杰帕德揶揄道:“好小子,被你玩明白了。”] [“……”杰帕德听着星的话有些尴尬,这话听起来有种他钻了军规空子似的。] [轻咳两声,他才解释对银鬃铁卫而言,守护者的命令虽然至高,绝对,但贝洛伯格的人民与其同等重要。] [对他们来说,失去了人们,银鬃铁卫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与「裂界」的怪物作战是为了「存护」,但如今与星几人的战斗他不明白有什么意义。] “善哉!此杰帕德者,真识本末之道也!” 孟轲对杰帕德的话十分认同。 他的理念就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说完,心中满是喜意地感叹着: “古之良将,莫过于此:忠非愚忠,守非固守,唯以民之安为归处。” “如此识轻重、明本末,可谓不负‘存护’之任,合于王道之旨也!” ………… [说完,杰帕德继续表示如果星等人真能阻止不断膨胀的灾难,那么贝洛伯格所有人都对其欠一份感激。] [但同时,如果几人是在用一层层谎言粉饰真实目的,利用布洛妮娅与希露瓦,那么他愿对「克里珀」发誓,一定会制裁几人。] 第108章 突发恶疾 [随后,杰帕德众人引领众人来到一扇大门前。] [随着大门的开启,原本被大门阻隔在外的怪物们疯狂涌来,众人当即联合抵御。] “好、好多怪物啊!” 不少胆子小的人看着门后那不知多少的怪物,感觉双腿发软。 截止目前,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组成浪潮般的怪物大军。 与此同时,见识到那数之不尽的「永冬灾影」、「虚数织叶者」以及「炎华造物」等组成的怪物浪潮的皇帝们心中惊颤。 不由得思索若是这些怪物降临在自己的国家,军队能否抵御得住呢? 而很快,他们就得出了不愿相信的事实。 完全抵御不了! 不提之前出现过的那些能召唤火球和无数冰锥的种种体型硕大的怪物。 就连那些如同飞鸟般的小型怪物都能在攻击时为被攻击的目标身上染上火焰。 这些能力各异的怪物,似乎根本不是军队能抵御得了的。 历经宦海沉浮,遍历山河的苏轼摇头感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观此天幕之景愈深,愈觉自身渺如尘埃,天地之大,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矣!” ………… [虽然怪物众多,但经历一番鏖战后,还是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 [“唔……”之前本就抵挡星几人许久攻势的杰帕德此时已经脸色苍白,难以支撑。] [见状,希露瓦短暂思索,随后作出了让星等人惊讶的决定。] [“外来的,希儿——趁着下一波攻势还没开始,你们赶紧突围吧!”] [“欸?希露瓦,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找「星核」吗?”三月七有些不解,毕竟希露瓦可是很想见到「星核」的。] [希露瓦苦笑着解释道:“老弟独木难支啊,刚才把他教训了一顿,这是我的责任。”] [“而且……”说着,希露瓦看了一眼身后众多被他们打倒的银鬃铁卫们,“我不帮把手的话……下一场战斗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我也很想跟你们一起啊,真的很想!「星核」近在咫尺了,离我那么近,我一直想看它一眼——”] [希露瓦握着吉他的手微微发白,有些不甘,但与之相比起来,还是守卫这里更加重要。] “希露瓦本就因「星核」而来,如今做出此决定必然不易。” 姜子牙叹了口气,他知道希露瓦为何如此想要见「星核」一面。 毕竟是曾经研究十多年的心血和自己被逐出筑城者的原因; 更是导致家乡发生那么多灾难的罪魁祸首; 甚至是让自己的好友——可可利亚性情大变的源头。 正是因为理解希露瓦为什么那么执着,也更能意识到对方做出如今的决定的不易。 ………… [“……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能做到,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希望!”希露瓦看着几人,眼中满是信任。] [几人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纷纷面色坚毅地点点头。] [“赶在可可利亚发觉之前,把「星核」拿到手吧!”] [星双手叉腰,郑重道:“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见此情形,三月七几人纷纷用奇怪地目光看向她。] [希露瓦也轻笑一声,感觉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被星冲淡了不少。] “星姑娘虽言行跳脱,难寻常理,此时却有种‘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之意啊。” 辛弃疾对星的行为十分赞赏。 虽然行事一如既往地……引人瞩目,但却打破了沉重和伤感的氛围。 真乃高明之举! ………… [随后,希露瓦看向三月七,“「星核」的模样……记得拍张照给我啊,小姑娘。”] [“一言为定!”三月七笑着答应道:“放心吧,我们可是很厉害的!”] [话音落下,几人转身朝着「裂界」走去。] [画面一转,星穹列车上,姬子正望着雅利洛-VI号这颗星球。] [此时,瓦尔特走了过来,“「裂界」的活动加剧了——雅利洛-VL号上正发生某种变化。”] [“我们还不动身吗,姬子?”] [姬子微微摇头道:“相信他们吧,这可是星的第一次「开拓」任务,没点压力和波折,怎么能成为青春的回忆呢?”] [“觉得无聊了吗,瓦尔特?”姬子面带笑意地看向瓦尔特,宽慰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这次的冒险回忆就留给他们三个吧~”] [闻言,瓦尔特问道:“你判断他们是安全的,对吗?”] [姬子点点头,道:“嗯,没有出现「星神」或「令使」等级的虚数反应,放心吧。”] [说着,姬子笑着道:“属于年轻人的舞台,我们不应该插手……顶多来一点「场外援助」吧。”] “有姬子与瓦尔特在,真是令人安心啊!” 听到姬子话的百姓们感叹一句。 他们还以为在星穹列车上得知不了贝洛伯格的情况呢,没想到瓦尔特检测到了异常。 而姬子也是相信星三人,加上没有「星神」与「令使」到此,因此才不着急。 “真怀念相父啊!” 蜀汉灭亡,说出‘此间乐,不思蜀也’的刘禅看着天幕中让人心安的姬子与瓦尔特二人,不由得怀念起自己相父在世时的日子,心中很是伤感。 他相信,如果自己相父能长存于世,蜀汉绝对不会落得亡国的下场。 ………… [画面转回,星和希儿四人已经来到了被希露瓦称之为地狱般的「裂界」之中。] [“边缘通路受到的侵蚀跟这里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丹恒心中十分警惕,不用说,这里的危险程度是非常高的。] [星看向丹恒,好奇问道:“怎么定位「星核」的位置?”] [丹恒表示根据希露瓦说「星核」很可能被藏在北部雪原的话,那么目前要抵达那里,现在必须要找到这座「裂界」的出口。] 第109章 残响回廊 [“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很诡异?”三月七忽然感觉周围冷飕飕的,打了个寒颤道:“感觉就像……感觉就像我们在被好多双眼睛一直盯着。”] “话说,三月七姑娘的那方世界有没有鬼祟存在啊?” 听着三月七的话,不少人心中泛起好奇。 一旁的人想了想,回答道:“天幕那方世界都有神明与拥有超脱凡人之力的力量存在,兴许鬼祟也有吧。” 提问那人闻言点点头,倒也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哪怕民间一直有鬼怪传说,就算相信,但他也没亲眼见过。 加上如今太阳高照,周围有许多一同在树荫下看天幕的人,怎么也不会因为三月七的一句猜想心生惧意。 甚至不少人还期待着什么时候能从天幕中亲眼见识一番鬼祟都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真如传说那般青面獠牙,或披头散发,或是化作白衣女子在月夜徘徊…… ………… [希儿也觉得这地方十分怪异,有种皮肤下面有虫子在爬的感觉。] [丹恒表示虽然他们没有向导引路,也没有探测「星核」的手段,但「裂界」的污染越重,也证明他们离根源越近。] [随着几人深入残响回廊,三月七指向前方不远的地面道;“看,前面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丹恒警惕道:“多长个心眼,不要随便碰「裂界」里的东西。”] [几人小心上前查看,当看到地面的雪景球,希儿惊呼出声:“这是——布洛妮娅的!”] [看着希儿捡起的雪景球,星思索着,“难道她也在这里?”] [“对!”希儿肯定地点点头,随后不由得思考起布洛妮娅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既然是前往「星核」所在的路,那么布洛妮娅到此的原因就值得深思了。] [布洛妮娅肯定不知道这条路的,那么大概率就是可可利亚带她来的。] [“呜、呜哇!你们快看!”这时,三月七指向一个路口捂嘴惊呼。] “布洛妮娅?可可利亚?” 看着三月七指向的路口的景象,朱棣很惊讶,没想到二人会在这里。 不过当他细细一看后发觉了不对。 天幕中的二人身躯都有些透明,并且都没发现离她们不远的星几人,虽然能够走动,但似乎并非真人。 “幻象?海市蜃楼?” 望着那两道停顿的身影,朱棣心中有些推测。 皇帝需要时刻关注天下事,了解各地情况。 更何况多次北征,对地理见闻和各地奇闻异事都有所了解的他呢。 并且《史记·天官书》中也有记载: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云气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积。 这段记载的便是“海市蜃楼”。 虽然如今的情况虽然和书中记载的情况不同,但都是幻象,朱棣感觉也差不多。 ………… [“那是布洛妮娅!欸、欸!怎么还有可可利亚?!”三月七看着前方的二人,显得十分惊讶。] [“不,那不是她们。”丹恒摇摇头,接着推测道:“那里的是……某种残影?是「裂界」复制出来的某种能量残留……”] “「复制出来的某种能量残留」……这是何意?” 听着丹恒的解释,仍有许多人感到不解。 一旁一个观看天幕,准备参加会试的举人捻着胡须猜测道:“依在下看,这‘能量残留’,约莫如墨落宣纸未干时的痕迹?或是人走过沙地留下的脚印,风未散时还能辨出轮廓。” “就像晴日里山涧水汽蒸腾,偶尔会映出对岸树石的影子,风吹过便散了——这裂界的残影,许是把人先前经过的痕迹,用某种我们不懂的法子‘凝’在了原地。” “这才有了当前所见的布洛妮娅与可可利亚二人的「幻象」。” 听到这个解释,周遭的人才恍然大悟。 “欸?这不举人老爷吗?您今儿个怎么也观天幕啊?” 那位举人闻言嘴角含笑,随意含糊几句糊弄过去。 他自然不可能说以天幕在全天下的影响力,极有可能让科举的考官甚至皇帝下旨,出一些有关天幕中发生之事的题目。 虽然并非完全有把握,但抽出些时间来看看天幕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若是猜测成功,那么可是极有好处的。 就算不成,无非损失些时间罢了,届时夜晚少休息一会儿即可补回来。 ………… [三月七听了丹恒的解释点点头,“那就是说她们肯定来过这儿了,对吧?”] [“而且看样子,她们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随即,几人根据残影的方向一同前进,当靠近时,还能听到两道残影的对话声:“……你还没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母亲。”] [面对布洛妮娅的询问,可可利亚解释这里在七百年前是贝洛伯格的北方边界,也是「阿丽萨·兰德」带领第一批银鬃铁卫抵御军团的古战场。] [而现在只是一座废弃回廊,处处回荡着旧世界的残响。] [不过接着,可可利亚又道:“但不要被这支离破碎的表象迷惑,布洛妮娅。”] [“等到承诺兑现的那一天……这片废墟将成为新世界的温床。”] [布洛妮娅在听了可可利亚的话后犹豫着说道:“……母亲,你真的相信「星核」作出的承诺吗?”] [“它唤来了墙外的风雪,开启了「裂界」的大门,它毁灭了我们的文明——”] [布洛妮娅话音刚落,可可利亚接过她的话,冷声道:“——而我们的祖先犯下的过错,就是没能尽早拥抱「毁灭」。”] “可可利亚这是相信「毁灭」过后仍有「新生」?” 朱棣眉头微蹙,对可可利亚的话不敢苟同,低声自语,“哪有靠引狼入室换来的新生?这「星核」既毁了她们的文明,又怎会真心赐下生路?” 身旁的翰林学士轻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 “古话说‘不破不立’,但破的该是沉疴积弊,而非引外力毁家灭国。” “这可可利亚怕是被‘承诺’迷了心窍,将毒药当成了良药。” 第110章 残影 朱棣心中微微一叹,不过他也知道可可利亚作出如今的选择也是被逼无奈。 他觉得如果自己与可可利亚互换,面对家园陷入七百年的绝望,如今拥有拯救的机会时,也与可可利亚一样,选择相信「星核」。 ………… [布洛妮娅听到可可利亚的话陷入了沉默。] [而可可利亚接着说道:“自天外的入侵者降临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被宣判死刑。”] [“但「星核」……它给我们保留了一丝希望。”] [“重获新生需要付出代价,抹除一切属于旧世界的陈腐印迹,放弃毫无意义的苟延残喘……这就是「星核」开出的价码。”] [说着,可可利亚原本冷冽的眼中浮现一抹柔和,温柔地看着布洛妮娅,“祂的承诺兑现后,布洛妮娅,我们就不必再穷尽此生守护一片废土。”] [“你和我,我们会亲眼见证新世界从废墟中升起。”] [“……”] “唉,贝洛伯格一切的困境根源在于自身弱小啊……” 通过天幕,不少人都知道贝洛伯格的一切遭遇都源自于七百年前的「反物质军团」入侵。 因为雅利洛的人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抵御,才被迫通过「星核」的力量冰封世界。 但奈何此举也只是苟延残喘之法,如今甚至要被「星核」带入「毁灭」之中…… “……不过「星核」如今要毁灭贝洛伯格,那么便与「毁灭」星神的「反物质军团」目的一致。” “那么为何还会让雅利洛-VI号延续至今呢?” 不少人对「星核」的目的感到十分不解。 既然双方最终都是为了「毁灭」雅利洛VI-号,那么「星核」当初为什么还要拯救一次呢?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 [几人朝着残影去往的方向前进,破解一个机关后,顺利打开了一扇大门。] [途中,丹恒想起星之前提到的梦境一事,便让星尝试能不能复现一次。] [星通过闭眼冥想,成功听到了「星核」感知到他们追随着可可利亚前来的情况,并对可可利亚发出提醒的声音。] [丹恒表示这种情况是星体内的东西与这个世界的「星核」产生了共鸣。] [而几人又根据刚刚星听到的声音可以得知,可可利亚知道几人的到来肯定有了防备,甚至设下了埋伏。] [不过如今也没有了退路,加上他们得知这一情报,有了防备,并不会退缩。] [希儿更是强硬道:“我要救下布洛妮娅,打爆可可利亚,再把那什么「星核」砍得粉碎!”] “好个烈性丫头!” 项羽望着天幕中希儿决绝的神情,十分赞同她的话,语气中满是睥睨之意: “既然前路有埋伏,便提刀杀过去便是!什么星核、什么埋伏,挡路者便该一刀劈碎!” “这般面对困局不怯阵的模样,以吾看,比可可利亚更适合担任「大守护者」” 范增听着项羽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心中只泛起一阵沉沉的无奈。 “唉,霸王还是这般……只知逞一时之勇啊。” 他在心里暗叹,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他太了解项羽了,这般悍烈血气虽能破釜沉舟,却也最易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勇则勇矣,可这世间事,哪有光靠‘敢战’便能万全的?” “若不审时度势,只凭一腔血气往前冲……怕不是救得了同伴,反倒要把自己也折进去啊。” 「星核」能拥有冰封世界的力量,就连因它而生的「裂界」都麻烦无比,那么其本体必然十分难以对付。 星体内虽然拥有「星核」,但不能随意使用,丹恒似乎拥有隐藏之力,却不愿使用——加上可可利亚的存在,范增很怀疑仅凭星几人能否对付得了。 不过想到天外的姬子与瓦尔特二人,范增稍稍心安。 虽然他们没有亲自支援的想法,但总归会提供援助。 加上如果真遇到几人对付不了的情况,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因此他也不用太过操心。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纠正项羽如今‘刚愎自用’又‘有勇无谋’的性子最要紧。 ………… [而在打开大门后,又出现了新的可可利亚二人的残影。] [只听这道残影布洛妮娅正在向可可利亚询问过去几百年中每一任抗拒「星核」召唤的守护者莫非都是错的吗?] [可可利亚淡淡表示这没有对错,有的只是人类的傲慢与短视。] [“我们的先祖——包括「阿丽萨·兰德」在内——他们为了延续这一方文明燃尽生命,然后归于沉寂,记忆被风雪吹散。”] [“他们毕生忙于编撰颂扬人类勇气的赞歌,却抽不出时间凝神仰望星空。”] [“于星空中更加宏伟的存在而言,千年的光阴不光一粟,渺小种族的成就毫无注目的价值。”] [可可利亚冷声继续道:“我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走在绝路上顾影自怜,如果坚持注定徒劳,那就选择崭新的开始。”] [布洛妮娅反驳道:“但是,「存护」的克里珀——祂难道不是你所说的「宏伟存在」之一吗?”] [“一直在庇护着贝洛伯格的……不正是祂的力量吗?”] [“「存护」?”可可利亚闻言冷笑一声道:“「存护」何曾正视过人类一眼?那不过是筑城者自以为是的妄想而已。”] [说完,可可利亚看着布洛妮娅道:“你会听到真正的宏伟之声,布洛妮娅……然后,你会理解我的选择。”] 文天祥听着可可利亚的话叹息一声,“她这是将曾经的无数任大守护者做出的努力尽数否定,这何不是傲慢的一种呢。” 随后,他心中思索起可可利亚后面的一些话。 「存护」真的未曾正视过人类一眼吗? 偌大个贝洛伯格,仅凭那小小的「地髓供暖器」就能确保所有人温暖生存吗? 第111章 守护者之影也是风韵犹存啊 毕竟是冰封整个世界的「寒潮」。 城外的雪甚至将曾经的房屋建筑掩埋的仅剩房顶裸露在外。 这种环境有多么寒冷,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肯定想象不到的。 而这种条件下,一些人很疑惑——贝洛伯格只依靠小小的「地髓供暖器」,就能在这极度寒冷的环境中坚持七百年之久的吗? ………… [根据新残影的方向,星几人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残响回廊,一个外型与女性相近,手握权杖的人形怪物挡住去路,三月七感叹道:“又是从没见过的新形态怪物呢。”] [对此,丹恒淡淡道:“考虑到我们的所在之处,不冒出些新奇的怪物才是怪事。”] “嘶……这怪物……” 曹操看着新出现的「守护者之影」眼睛微微发亮。 只见对方身体曲线玲珑有致,胸部较为丰满,展现出女性的柔美与力量感的结合。 其身姿体态沉稳而优雅,下身搭配黑丝长筒靴,凸显出修长的双腿。 曹操目不转睛地看着「守护者之影」感叹道:“不料「裂界」诞生的怪物,竟也有这般身段柔婉、风姿隐约的模样。” “虽非人间女子,可……” 他感觉,只要忽视掉对方那非常人的面容,这怪物挺合他心意的。 ………… [“管你是什么鬼怪离奇,别想挡我们的路——上吧!”希儿对新出现的怪物并不放在心上,着急去救布洛妮娅的她随着幽暗的蓝色光芒一闪,瞬移到怪物背后发起进攻。] [不一会儿,面对四人的联手,「守护者之影」招架不住。] [“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希儿见对方被星拖住,趁机身形一闪,再度瞬至对方背后,镰刀横挥,将其收割。] [“这个敌人很不一样呢!”战斗结束,想起刚刚战斗时的情况,三月七略微惊叹道:“要不是知道它是「裂界」的产物,还以为是在和人类战斗嘞。”] [丹恒点头赞同,“和胡乱破坏的低级裂界生物不同,它好像有自己的思想,甚至会使用高明的战术。”] “「裂界」既能浮现可可利亚与布洛妮娅二人所行时的一切痕迹,是否也能复制拥有力量的怪物呢?” 郭嘉回想着被消灭的「守护者之影」的服饰陷入沉思。 从刚开始他就注意到,那怪物身上服饰竟然与大守护者所穿衣物极为相似。 又见对方在战斗时使出的战术,做出一些猜测。 如今见到由「裂界」产生的怪物不胜枚举,若是拥有特殊,类似领导者的怪物也并非不可能。 而贝洛伯格的领导者是大守护者,那么有灵智的「星核」以此创造类似的怪物也并不稀奇。 正想着,郭嘉眼角余光看到曹操此时露出有些可惜的神色,顿感无奈。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主公平日喜好人妻也就罢了。 如今竟然连那种非人的怪物都想入非非…… ………… [几人正谈论刚刚的怪物,三月七指向前方的通路道:“看,布洛妮娅和可可利亚的残影——她们肯定也经过了这里。”] [星听着残影间交谈的声音,点头道:“声音变清晰了。”] [“咦?那岂不是说明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意识到这点,几人加快了脚步。] [路过残影时,可可利亚正给布洛妮娅介绍第一任大守护者就是在这里指挥银鬃铁卫作战,用巨大的牺牲换来短暂的喘息之机。] [不过来自异世界不知疲倦的军团让第一任大守护者很快意识到,以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与如此可怕的敌人抗衡。] [几近绝望之际,她选择将把目光投向「星核」,许下最初的愿望。] [而之后的事,布洛妮娅已经知晓。] [“所以……「寒潮」是应人类的愿望产生的灾难……”] [布洛妮娅有些不敢相信,「寒潮」竟然还是因为第一任大守护者的愿望诞生,甚至「寒潮」可以称得上是拯救了他们的祖先。] [毕竟若是没有如今的灾难,那么他们的文明怕是早就在七百年前被「反物质军团」灭绝了。] [“讽刺吗?”可可利亚嘴角一勾,露出讽刺的笑容,“「星核」只是实现了人类的诉愿,我们却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对它的存在讳莫如深。”] [“甚至还妄图用「它」来抑制「星核」……可悲,可笑。”] “它?” “那个「它」竟然拥有压制「星核」之能?” 各朝许多人听到可可利亚的这句话很惊讶。 他们没想到,贝洛伯格竟然有能压制「星核」的宝物存在。 不过也因此,倒是让不少人解开心中的一些困惑。 他们之前还在疑惑,以「星核」冰封整个世界的力量,不应该要「毁灭」贝洛伯格时,只用言语蛊惑大守护者,而是用强大的力量直接摧毁才是。 但根据如今的情报,「星核」都是受到「它」的限制,只能出此下策吧。 ………… [与此同时,布洛妮娅听到这个「它」也感到困惑。] [可可利亚解释道:“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打造出来的东西——旧时代的「公司」和筑城者妄图用来收容星核的抑制器。”]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女儿。”可可利亚看着布洛妮娅,温和道:“耐心些……很快你就能得到所有答案。”] “公司……” 嬴政眉头微蹙,他没想到,在贝洛伯格,竟然又一次听到“公司”这个称呼。 “这「公司」究竟是何存在,可可利亚口中的「公司」与那「星际和平公司」有何关联么?” “又或是二者本就为同一势力呢?” 嬴政的疑问同是其他朝代困惑的地方。 虽说之前他们听到很多次「星际和平公司」这个名字,但对其的情报依旧知之甚少。 没想到在可可利亚口中再一次听到了这个词汇。 ………… 第112章 总不能隔着七百年来要账吧? 清末,随着洋务运动开展,清政府为发展近代工业,仿照西方设立了一批官办、官商合办的企业,引入“招股集资、合股经营”模式。 同时,部分外资企业和民族资本家创办的商行也开始采用“公司”名称。 因此,此时已经有很多人了解到「公司」这个词的意思。 而听到可可利亚的话后,引得不少人发出惊呼: “若是可可利亚口中的「公司」与「星际和平公司」是同一个,那岂不是说明后者的业务在很多世界都有发展?!” 如果他们的猜测成真,那么属实让他们开了眼界。 商业组织,竟然将业务发展到其他世界,怎能不令人吃惊。 不过想到天幕中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联系,这一情况也变得合理很多。 但同时,也有人心中有些担忧。 如果那个「公司」是雅利洛的本土组织还好,帮助筑城者也是为了自己。 可如果猜测成真,那个「公司」是来自天外的「星际和平公司」或是其他商业势力,那就有隐患了。 商人逐利,商业组织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他们可不相信,那个「星际和平公司」会平白无故地无偿帮助那一代的筑城者。 不过想着想着,对此感到担心的人忽然意识到一点: “……筑城者若真是寻求的乃天外公司的帮助,应当也支付报酬了,应该不会还有后患。” “甚至哪怕筑城者用了「贷款」的形式寻求帮助,如今七百年已过,应当也没什么了……” 照这个猜测,就算那个「公司」当初为了利益出手也对如今的贝洛伯格无碍。 不说前一个猜测,就算筑城者以「贷款」的形式寻求帮助怎么了? 如今七百年已过,要么还清了;要么因贝洛伯格如今的形式,成了那个「公司」的一笔坏账。 甚至说对方早就将这七百年前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了。 犯不着再对此感到担忧。 想到这里,不少担忧的人放下心来。 ………… [星几人继续前进,不多时,再次遇到了残影。] [不过让希儿疑惑的是,这次只有可可利亚一人的残影,布洛妮娅并未在对方身边。] [三月七无所谓道:“反正只是「裂界」造出来的幻象而已,星,咱们接近点看看。”] [星点点头,和三月七一同走上前去。] [凑近后,三月七看着这个残影,微微皱眉,“总感觉……和之前的残影有些不太一样。”] [而这时,可可利亚的残影发出声音:“侵入者……”] [对方的这句话让三月七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道:“欸?她……她说话了吗?”] [残影说话本来不应该让她那么稀奇,毕竟之前的残影都是在交谈。] [不过这次的残影明显是注意到了他们,说出“闯入者”三个字。] [可可利亚的残响直接盯着几人,发出呢喃声:“不得……接近……”] [希儿闻言当即大声喊道:“不好——三月,让开!”] [“……星核!”可可利亚的残响呢喃的话说完,手中凝聚出两把冰晶长矛,对几人发动进攻。] [“入侵者……止步于此!”可可利亚的残响说着,不断用冰晶长矛发动攻击。] [几人招架应对,感受着对方强劲的实力,三月七难以置信道:“这、这家伙,真的不是本尊吗?”] “这是可可利亚的实力吗?!” 各朝之人看着可可利亚不断发动猛烈的攻击让星和丹恒以及三月七与希儿都有些难以招架,心中大为震撼。 本以为可可利亚与他们所处朝代的皇帝们一样,单体武力并没有多么强大。 可现在一看……可可利亚的一个幻影,就能以一敌多,甚至隐隐占据上风,这分明是有着远超整个贝洛伯格单体武力的啊! “这是「星核」给予的力量……还是可可利亚乃是「命途行者」,亦或是守护者历代传承下的某种力量?” 诸葛亮心中思索着,如今的可可利亚无异是背叛了原本其他大守护者们践行的「存护」命途; 而对方想要拯救这个世界的心,总不能让她得到「毁灭」星神的瞥视吧? “……” 思来想去,诸葛亮还是没有确定是哪一种。 ………… [“感受,雪崩!”可可利亚双手将冰矛直立身前,风雪在她周身汇聚,盘绕至头顶。] [紧接着,随着可可利亚冰矛猛击地面,无数冰锥向几人落下。] [星几人连忙应对。] ………… [可可利亚实力强大,不过毕竟只是一个残响,并非本体。] [经历众人一番鏖战过后,还是将其击散。] [见对方化作冰霜消散,三月七长舒一口气,“……消散了呢。”] [“那段阶梯……”希儿看着前方的道路喃喃道:“只有这一条路了。”] [丹恒点头道:“不管它通向何处,想来就是这趟旅途的终点。”] [闻言,三月七轻叹道:“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到终点啊……我希望我的旅途永远没有尽头。”] [“也就是说……布洛妮娅,还有上下层区的命运,现在就在前方……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希儿喃喃道:“奇怪,我本以为自己会害怕,或是紧张……但是没有。”] [“我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不真实。”] [星见状叹息一声,“能在雪原里安息……也挺好的。”] [三月七无奈看向星,“喂,你又在说什么丧气话呀!”] [丹恒淡淡开口道:“列车行过一个又一个世界,我等只是过客,是一段故事的见证者。”] [“我们总是避免被卷入决定世界生死存亡的浪潮……但也总有身不由己地时候。”] [三月七听着这番话,对星翻译道:“换句话说,星——你的初次「开拓」之旅,运气好到爆棚啦!”] “原来星姑娘的这次「开拓」还算好运了?” 听到三月七的话,刘邦更好奇之前星穹列车的「开拓」该有多么危险,才能说出这种话。 第113章 机械巨手 [“我本打算说些多余的灰心话,想想还是算了。”希儿看着三人,轻笑一声道:“跟你们搭伙冒险,总觉得再大的困难都不在话下。”] [三月七认同地点点头,“没错!愉快的冒险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嘛。”] [“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结交值得信赖的伙伴,顺手再拯救几次世界——”] [说完,三月七将目光看向星,星接话道:“——这都是「开拓」的精神!”]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的坚定与默契无需多言。] ………… [顺着阶梯上去后,又前进了一段距离,来到被白雪覆盖,两侧是直愣愣拔地而起的山壁之地——永冬岭] [刺骨的寒意比之前更甚,刚在这儿走了几步,三月七双臂环抱住自己,说话时语气被冻得发颤道:“……好……好冷!”] [“光凭一点点开拓的力量,已经没法抵御低温了……”] “三月姑娘衣物穿得那么少,冷是理所应当……。” 说起这个,不少百姓就对三月七穿得那么少表示不解。 哪怕在天幕中的世界,穿着“露骨”是寻常之事,但既然来到冰天雪地的地方「开拓」,为什么不能穿厚一点呢? “……或许是三月姑娘对「开拓」的力量很自信,也没预想到会那么冷吧……” 虽然有人做出解释,不过仍有人不理解。 自信归自信,但要前往一看就非常寒冷的地方,出发前多穿些衣物总归没什么不好的吧? ………… [听到三月七发颤的声音,丹恒表示这正说明他们正在靠近「星核」,靠近「寒潮」的中心。] [又走了一会儿,沿途碰上大量「反物质军团」怪物的冰雕,比之最初降临雅利洛时碰到的还要多不少。] [看着那些冰雕,三月七感叹着说道:“「反物质军团」的爪牙入侵这个世界时,一定没想到自己会被「寒潮」吞没吧。”] [说完,三月七好奇道:“不过,冰块里这些家伙还活着吗……”] [闻言,星露出一抹坏笑,“给他起名七月三好了。”] “噗……七月三……” 刘邦听到星取的名字,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感到有些好笑的同时,也感觉挺贴切的。 不过接着,他又好奇三月七刚刚说的话,自语道:“如今七百年已过,那些怪物应当活不了了吧……” 虽然刘邦知道冬季,被冰冻的蔬果能比寻常时存放得更久。 但在他看来,这些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已经被冻死了。 那可是七百年啊,这是他大汉前面的秦朝,梦不可求的光阴啊! “怪物武力虽强,但过去那么久,冻也该冻死了。” 想到这里,刘邦稍稍安心。 虽然天幕中世界的安危与他关系不大,但其中总归有他欣赏的人。 自然是不希望未来,当星等人离开后,那些怪物自冰中苏醒,届时贝洛伯格再次发生灾难。 但很快,刘邦想起之前天幕播放的,贝洛伯格似乎被卷入「神战」的画面,又感到一阵忧心。 毕竟贝洛伯格受到「神战」影响,多半是因为「存护」星神被卷入其中才引发的危机。 而那画面中并没有星几人,那么肯定说明是「星核」危机过后,在更远的未来发生的事了。 但届时,没有星几人帮助的贝洛伯格,能不能挺过去很难说。 “唉,也不知那尊「存护」星神,能否在「神战」中自保……” 刘邦相信,只要克里珀能活下来,信奉「存护」的贝洛伯格能挺过来的可能会大大增加。 「星神」总不能真对信奉自己的「文明」不管不顾吧? 甚至那还是被自身影响,所遭遇的危险。 “……” 很快,刘邦摇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甩飞,不再想让自己烦心的事,这时候的担忧还是留到那时候再说吧。 ………… [星和三月七打趣一番后,几人登上一段阶梯时,看到一个庞然大物。] [希儿望着比自身高大不知多少倍,但似乎只是一只手的机械巨物,不可思议道:“这是……「筑城者」留下的遗迹吗?”] [“……跟城里那些一板一眼的建筑完全不同。”丹恒语气中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贝洛伯格还有那么大的建筑物。] [而这时,三月七说出几人心中的疑问,“看起来……像不像一只巨大的手掌?”] [星点点头,她越看越像那东西是谁的一只手。] “这、这或许是一只手掌似的普通建筑呢?” 虽然同样感觉那东西是只手掌,不过仍有人不敢相信。 一旁的人摇摇头,思索道:“看那只手的结构,倒是与史瓦罗那等的机械手很相似……” “应当是曾经贝洛伯格的「筑城者」建造的吧?” “不、不会吧?!”一旁的另一人闻言当即发出惊呼,“这岂不是说这是一只机器人的手掌?” “那么机器人的本体又该多么巨大?!” 不少人看着那只机械手,哪怕有人做出推测,但仍然很难相信——这是曾经「筑城者」制造出的一个机器人的一只手。 ………… 嬴政看着那只机械巨手,也感到难以置信。 但同时,因天幕的存在,他的接受能力提高了很多,心中思索着: “如此庞然大物,是当初的「筑城者」们为了抵御「反物质军团」的入侵所制造的战争器械么……” 嬴政很好奇,当初的「筑城者」们是怎么造出那么大的机器人的呢? 管中窥豹,一只手都那么大了,机器人的本体岂不是如同一座小山? 他对这项技术非常好奇,仅次于黑塔的返老还童之术之下。 ………… [几人沿着阶梯一路向上,很快望见不远处的一个平台。] [临近时,三月七担忧道:“如果可可利亚拿布洛妮娅来要挟我们……”] [“必须把她救下来。”不等三月七说完,希儿当即表示救人的决心:“下层区……不,这个世界都靠她了。”] ………… 第114章 好臭的章 [“……不……不要……”平台上一个大型装置前,布洛妮娅捂着头,神情显得很痛苦。] [可可利亚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然说道:“不要抗拒,布洛妮娅——接受共同的意志吧!”]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虽然脑海中不断传来蛊惑之声,但听到可可利亚话后,布洛妮娅依然做出反驳。] [可可利亚对正给布洛妮娅进行蛊惑的「星核」很有自信,听到对方依然坚持抗拒的话也不着急,目光看着她,悠然道:“看着他们承诺的未来,布洛妮娅。”] [接着,可可利亚转头望向前方的装置中央,由金属构成的发出光芒的菱形装置,眼中带着狂热之色。] [“一个没有贫穷、寒冷、痛苦的世界;一个人们不必再像囚徒般祈求存续的世界;一个我们可以永远守护的世界。”] [说着,可可利亚眼眸微闭,似乎是在回忆着贝洛伯格的过往,“七百年来,我们不断尝试,不断抗争,以为人性的光芒将指引我们再次走向复兴。”] [“结果呢?我们一败涂地!”说完,可可利亚猛地睁开双眸,紧盯着散发光芒的菱形装置继续道:“为何在面对不可抗辩的力量时,我们想到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抗拒、堵上耳朵,而非聆听它的诉求?”] [说到这里,可可利亚深呼口气,再次看向布洛妮娅,“那就是盘踞在人性深处的,难以磨灭的愚妄和怯懦。] [“抛弃它们,解开束缚你的枷锁!星核将带人类走向进化,祂将……”] [“洗脑到此为止吧,魔女!”没等可可利亚蛊惑的话说完,赶到的希儿便厉声打断。] “呼……希儿姑娘他们可算赶来了。” 不少人见到希儿等人赶到,心中松了口气。 虽说很多人对在绝望的境地下受到「星核」蛊惑,才变成如今模样的可可利亚能够理解。 但对于她刚刚向布洛妮娅说的话是非常不同意的。 听了可可利亚一番话的王阳明叹了口气,叹道: “人性有愚妄怯懦,可贝洛伯格能在冰封中撑过七百年,靠的恰恰是这“愚妄”——明知对抗寒潮如螳臂当车,仍有人执炬前行;” “是这“怯懦”——正因怕失去家园、怕辜负先辈,才不敢停下抗争的脚步。” “人有七情六欲,若是摒弃在一些人眼中看似不好的情愫——那么便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怕失去的牵挂、不服输的倔强、对过往的愧疚、对未来的忐忑……这些看似“负面”的东西,恰恰是支撑人在绝境中站稳脚跟的筋骨。” 理解归理解,但对于可可利亚的话,王阳明实在不敢苟同。 在他看来,正是可可利亚口中那些人性中不好的点,才使得贝洛伯格坚持至今。 否则早就被「星核」蛊惑,哪还有可可利亚什么事儿。 ………… [而因为几人到来的打断,布洛妮娅渐渐恢复。] [看着走来的人,布洛妮娅声音微颤,“……希儿?”] [走上前的希儿对着布洛妮娅微微一笑,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让布洛妮娅感到一阵心安。] [“……还是来了啊。”可可利亚冷漠的眼神看向几人,“本以为这暴风雪能将你们埋葬……”] [“想的美!”希儿则看着对方,冷声道:“还没打倒你以前,我们是不会倒下的!”] [说完,希儿重新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你现场解释,我大概也听不懂那些玄乎的东西。”] [“但有两件事我清楚得很——”希儿深呼一口气,看了星几人一眼,继续对布洛妮娅道:“第一,这些家伙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封印那个叫「星核」的玩意。”] [“第二,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说着,希儿眼神带着柔色,“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小生为何感觉,当希儿姑娘和布洛妮娅在一起时,星和三月七与丹恒……还有可可利亚,他们在一旁有些碍眼呢?” 一个对此感到困惑的书生自语说着,之前他在看到孤儿院希儿与布洛妮娅相认时就感觉星在一旁很别扭。 不过当时随着星的离开,加上碰到克拉拉,因此疑问抛之脑后,没想到现在那种感觉再一次升起。 随后,书生想问问其他人是否也有自己这种感觉,向四周看去。 然而,让他不解的是——周围的很多人都带着让他不明所以的笑意看着天幕。 “你们这是……” 不等他问出口,一旁一个看出他疑问的人低声向他附耳解释了几句。 “……” “这、这成何体统?” 听完的书生顿时面红耳赤,“她、她们都是女子……怎……怎么可以……” 后面的话书生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表达。 见此情形,对其解释的人和周围观察他的不少人被逗得大笑起来。 ………… [“所以,你懂吗?”希儿对着布洛妮娅强硬道:“就算你已经被那边的女人洗脑,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忘得干干净净了——我也要把你打晕了再带回去!”] [而一旁不能插句话的星趁此机会开口,“我们需要你——贝洛伯格需要你,布洛妮娅。”] [“希儿,还有大家……”看着面带关心的几人,布洛妮娅深受感动。] [而这时,看着这一切的可可利亚冷冷:“可以了吧?我已经给了你们充分的时间……道别的时间。”] [接着,可可利亚看向布洛妮娅,“带你来这的另一个原因,是时候告诉你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闻声看去,只见可可利亚重新露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想见证你的选择。”可可利亚语气温和地对布洛妮娅说道:“所有真相,我都告诉你了;有关「星核」的交易,有关我向它许下的愿望。”]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了。”] 第115章 选择 [可可利亚重新看向那个菱形装置,“许多年前,「星核」的声音第一次在我耳边响起,而我和历代守护者一样,闭目塞听。”] [“那时的我就是现在的你,苦苦守着筑城者所谓的「存护」……”] [“我的信念一度无比坚定……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变量打乱了一切;另一个选择出现在我面前,那意味着颠覆旧秩序,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但比起虚无缥缈,越来越遥远的「存护」,它是那么真实……”] [“……”] [布洛妮娅沉默地倾听着可可利亚的诉说,星几人也没有打扰,对方所说的正是他们所疑惑的地方。] [“我一直在苦想,苦想该怎么向你传达这一切。”可可利亚注视着布洛妮娅,温和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些忧虑:“承诺中的明天总会到来,但如果你不能待在我的身旁,和我一同守望那个新世界……”] [“那我将陷入痛苦之中——布洛妮娅,难以抹消的痛苦!”] “她们二人之间虽非骨肉,却情逾亲生啊。” 武则天为夺权,被废黜的李显感叹一句。 不得不说,可可利亚与布洛妮娅之间虽然没有血脉关联,但母女之情真的比许多亲生母女还要好。 看到现在,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的几次冷脸也只是因为二人意见不合罢了,更多的时候关系肯定不错。 ……再怎么样也肯定比自己和那个女人要好的多得多。 而想到武则天,李显心中既恐惧又怨恨。 若不是自己是李唐宗室都认可的合法继承人之一;还有自己活着能安抚朝中拥唐派势力,减少统治阻力的话,只怕早没命了。 血脉相连的母子关系甚至比不上可可利亚与布洛妮娅她们,何等的讽刺! 甚至武则天与可可利亚都是统治者,但前者却能为了罢黜、打压子女,完全比不上后者的半根毫毛! ………… [可可利亚说罢,视线略过希儿,径直看向对方后面的星几人,“也许,我还要感谢你们,外来者。”] [“迫于你们带来的压力……我终于得以直面自己最后的弱点。”] [接着,可可利亚再次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从小到大,我从未逼迫你服从我的意志。”] [“无论如何,你总有选择——过去如此,如今依然。”] [“选择吧,女儿。”]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育养,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也不知布洛妮娅会作何选择……” 一方面是待自己如亲女,养育自己长大的可可利亚;一方面是为了拯救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 苏轼轻叹一声:“人间至情,非血缘可缚,亦非权势能断,偏逢取舍,徒留一声叹息。” 他对于布洛妮娅已经有所了解,想了想,心中猜到对方大概会怎么选择了。 ………… [“……”] [只见听完可可利亚这些话的布洛妮娅双眸微闭,似乎下定了决心,随即睁开眼睛。] [“可可利亚大人……感谢你把我抚养成人,感谢你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我。”] [说到这里,布洛妮娅深呼口气,继续开口:“可是……对不起,母亲。”] [“这最后一次,我不能站在你身边。”] [听着布洛妮娅的回答,可可利亚闭上眼睛,默不作声。] [而布洛妮娅继续道:“你说人性的深处是愚蠢和畏缩,也许不假,绝境会映出人心中最阴暗的一面。”] [“……但你却错过了那些在绝境中努力生存、努力奋战的人。”] [“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光芒,在禁区前线、在下层区、在被你忽略的角落里。”] [布洛妮娅对可可利亚先前的话做出反驳。] [在她看来,是先祖用双手建起了贝洛伯格,在风雪摇曳中奋力延续文明,那么就算这个世界注定分崩离析,通向结局的路途也该由人类亲手铺就。] [“——而不是把命运交给这枚祸种!”说着,布洛妮娅看向「星核」所在之处。] [“@%#…&*%#……”] [布洛妮娅话音落下时,「星核」也随之发出晦涩难懂的声音。] “你说,「星核」这次在说什么呢?” 天幕下的一百姓对身边的同伴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清楚,我又不懂「星核」语。” 说着,那个同伴猜测道:“不过要么是「星核」在劝可可利亚放弃布洛妮娅;要么是……” “是什么?”见同伴在卖关子,询问那人着急追问道。 “……是在骂布洛妮娅吧。” “啊?” 闻言,询问那人顿时一愣。 那个同伴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那「星核」毕竟是有灵智之物,那么也可以将其看作一个‘人’。” “而人怎么会任由他人辱骂自己是「祸种」呢?” “哪怕那人本身就是一个卑鄙、无耻,而又奸诈无比的人,可他又怎能坦然自若地承认这些呢。” “「星核」因布洛妮娅的话而反骂,也不无可能。” “……” 询问的人听着同伴的解释,一时陷入了沉思。 虽然感觉同伴猜测的前一种可能性较大,但后面一种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 [见可可利亚依然沉默不语,布洛妮娅继续道:“我们是由普通人选出的守护者,母亲!”] [“我们的职责是「存护」由人类建立的世界!我们不是神明,不是裁判!”] [“你想要把人性踩在脚下,同时扮演裁判和神明——这种事,我不能容许!”] [“……”] [“这样啊……你的选择是……这样啊。”可可利亚缓缓睁开双眸,淡淡道:“我了解了,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语气中虽然没有了刚刚的温和,但也不带有什么气愤,伤心的情绪。] [仿佛只是碰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语气极为平淡。] 第116章 造物引擎 [“可惜……可惜你看不到美好的世界了。”] [“你无法突破思想的桎梏……知道吗?你本该是……新世界的「母亲」。”] [可可利亚的话音落下,众人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面……地面在震动!怎么回事?!”虽然三月七对此类情况的应对经验十足,能够站稳身子,但还是有些不安。] [“不妙……”见此情形,希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可利亚莫非还有其他手段?!” 见天幕中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地动山摇起来,天幕中的各朝百姓也感到了不安。 [而可可利亚淡然地看着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几人,“这座城市……贝洛伯格的命运已经注定,它的未来将在我们手中展开。”] [“而你们……将成为这个新世界的基石!”] [“不破其旧,无以立新。”说着,可可利亚的身躯向上飘起,掌心迸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一柄冰蓝色的骑枪随之出现在可可利亚手中,“我以大守护者的身份,令你起身——”] [“「造物引擎」!”] [“轰——”随着可可利亚高举手中的骑枪,地面的泥土与厚厚的积雪随即猛地炸裂开来,如同碎纸般向四周飞溅,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骤然从裂口处拔地而起!] [赫然是一只关节处的齿轮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根“指骨”都比城楼还要粗壮的机械手臂。] [而它破出地面的瞬间,带起的劲风几乎要掀翻半个战场,手掌张开时,阴影能将天幕下的众人连同周遭的建筑一并笼罩。] [“是筑城者的古代机器!大家小心!”] [见「造物引擎」已经破出大半身躯,遮天蔽日般的巨掌朝着自己等人落下,布洛妮娅慌忙提醒。] [巨掌的指尖划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众人连忙朝着一旁躲避。] “天、天呐!这是什么怪物?!” 各朝之人看着已经完全站起的「造物引擎」,心中惊惧无比。 那是一个难以用“巨大”形容的钢铁造物,头颅高过云层,躯干如连绵不绝的山峦一样高大。 阴影铺天盖地压下来,将下方的所有都遮得昏暗。 虽然没有发出多余,威慑般的声响,但光是存在本身,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天地失色! “先前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掌就是它的吧……这是人能所造之物?!” 墨子望着那比山岳还要高大不知多少的庞然大物,不可思议地咽了咽口水。 那么大个机器人,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啊! 结果这竟然是七百年前的筑城者们建造的?! “……这机器人的压迫感,简直比末日兽还足啊!” 此时,悬立在半空中,位于「造物引擎」身前的可可利亚渺小的如同蝼蚁。 一些人心中惊颤的同时,感觉星等人要遭殃了。 先前的末日兽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那么庞大的「造物引擎」呢。 完全不像是几人对付得了的啊! “希望姬子与瓦尔特他们能及时发现这一情况吧……” 李世民只能祈祷,不然别说他干涉不了天幕中的事。 就算能够干预,只怕「造物引擎」一只大手横扫一下,他的军队就得全灭了! ………… [躲开横扫而来的手掌后,三月七遥望着那巨大的「造物引擎」,发出惊呼:“比、比史瓦罗还大一万倍的机器人!”] [说着的同时,三月七躲开与「造物引擎」同时出现的裂界怪物的一击,并反击了回去。] [“尝尝这个!”星对着身前的几只怪物用球棒横扫而过,将其击杀。] [而高处的可可利亚俯瞰着下方应对「裂界」怪物的众人,手中骑枪对下方众人一指,“引擎……粉碎他们!”] [希儿连忙躲开「造物引擎」发出的一道激光,顺手斩杀一只怪物,咬牙道:“……必须阻止它的行动!”] [「造物引擎」的一举一动都能对众人造成不小的影响,极大的干扰清除怪物的行动不说,不能阻止它行动的话,甚至很难对可可利亚近身。] [“这样的巨物,我们该怎么摧毁它?”布洛妮娅同样躲开「造物引擎」的又一次攻击,用子弹消灭一只怪物的同时,感到一阵无力。] [而这时,「造物引擎」抬起左臂,正要对着下方的众人落下时,一道激光从天而落,击中了抬起的左臂之上。] [机械手臂当即冒出一阵黑烟,随后失去控制地耷拉在地面上。] [“……姬子,是姬子!”三月七当即认出了激光的来源,激动不已。] “太好了!姬子的场外援助来了!三月姑娘他们有救了!” 天幕下,原本对状况不妙的星等人,感到担忧的人们心中同样激动不已。 几个年轻士子交头接耳,脸上难掩兴奋:“先前还愁这钢铁巨兽似乎无坚不摧,纵有千般勇力也无从下手,如今看来,它并非铜墙铁壁!只要找对法子,未必不能破之!” “有姬子相助,星姑娘他们一定能逆转颓势!” 见姬子一击就打废了「造物引擎」的一只手臂,不少人心中极为振奋。 ………… [“喂喂!听得见吗?信号真差……”而在三月七惊喜的话音落下,几人耳旁响起姬子的声音。] [三月七激动道:“姬子!你可算想到我们啦!”] [听到这话的姬子轻笑一声,“什么啊,我和瓦尔特先生可是时刻在轨道上挂念着各位呢,这次的开拓之旅很精彩喔。”] [随后,姬子思索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大家伙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不过,现在还是让它乖乖别动比较好?”]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啦!”] [闻言,星眼神坚定地对着身旁几人点点头,随后朝着「造物引擎」快步奔去。] “星姑娘要做什么?!” 刚刚松了口气的李世民的心见到星的举动,再一次提了起来。 第117章 可可利亚·虚妄之母 [只见星在接近「造物引擎」后,猛地跳至被姬子的轨道炮射中后倒在地上的手臂之上,顺着手臂快速向上奔跑。] [与此同时,几个「无想面具」聚集,对星发起攻击。] [而面对射来的一束激光,星刚刚闪身躲开,紧接着却发现自身头顶三个「无想面具」的攻击蓄力完成,就要射出光线。] [轰轰轰——] [随着一阵爆炸响起,蓄力完毕的「无想面具」忽然爆开,化作一团五彩缤纷的烟雾。] [“我来掩护你!”] [星惊讶回身望去,只见布洛妮娅正驾着枪不断清理朝自己袭来的怪物。] “真是好枪法!” 只见布洛妮娅手上枪管不断吐着火舌,精准地将又一批围拢的「无想面具」击碎,能量余波四散飞溅。 看着百步穿杨,弹无虚发的布洛妮娅,赵刚夸赞一声。 李云龙咂巴咂巴嘴,他也看得出来,布洛妮娅能在四周被暴雪笼罩,还有很多外部因素干扰的情况下打得那么准,枪法是多么顶级。 “要是咱独立团能出几个这样儿的神枪手,打起伏击来……啧啧。” 李云龙都不敢想,那种场面得有多快乐。 ………… [星见有布洛妮娅在后方掩护自己,当即加快速度,穿梭在「无想面具」被击中后爆炸产生的烟雾中快速向上迸发。] [而被轨道炮击中的「造物引擎」眼中闪了闪黄色光芒,身躯渐渐活动,星脚下的机械手臂也随之不断震动。] [随着「造物引擎」挺直了身子,倒地的机械手臂因此被牵动,变得直立起来,星的脚下一滑,向下坠落而去。] “星姑娘要摔下去了!” 见此情形,不少百姓们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纷纷带着紧张之色。 [而在这危机关头,希儿几个闪身出现在坠落的星身边。] [“抓住我!”] [希儿紧紧握住星的手,在空中旋转两分半,而后顺势将星向上甩去。] [星被甩至机械手臂的更上方,继续前进。] [「造物引擎」的另一种手掌此时向她抓来,星面对巨大的手掌无法躲避,只能奋力向机械手臂上方的肩膀跳去。] [然而因为行动仓促,二者之间还有些距离,星没能成功跳上去。] [在这危机关头,一道青色流光朝着星的下方射出,牢牢钉入机械手臂上。] [星趁此机会,双手抓住丹恒射来的「击云」,将其当作档杆荡了起来两圈,借助离心力将自己甩了上去。] [最终,星安稳落在「造物引擎」的左臂肩膀之上,来到可可利亚对面。] “成功了!” 屏息凝神,指尖攥得发白的各朝众人直到星稳稳落在那庞然巨物的肩头,才齐齐松了口气。 却又忍不住交头接耳,语声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方才可真真要把老夫的心给揪出来!”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指节仍在微微发颤。 “星姑娘从高处坠下时,老夫只当要出事,谁想转眼就有人掠身相护,又有青芒化作援手——这般腾挪转圜,纵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江湖绝技,怕也不及这万分之一惊险!” 老者感叹着刚刚一系列险象环生的场景,只是回想起来就感到一阵惊心。 旁边穿短打的汉子深表赞同:“可不是!那可是差一分便要坠得粉身碎骨!这一路闯过来,步步都在刀尖上走,看得人手心直冒冷汗!” ………… [“这就是……它的力量!”可可利亚见到冲上来的星,并未惊慌。] [只见她原本笔挺的躯体上的制服上快速覆盖上一层冰晶。] [可可利亚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腰间的勋章崩落时撞在冰锥上,碎成齑粉的瞬间化作环绕周身的风雪。] [密集的雪花在可可利亚周身环绕,当她身边的风雪散去时,一个崭新的形态映入星的眼帘。] [她冰蓝色的长发如冻结的瀑布垂落腰际,发梢凝结的冰晶折射着幽蓝光芒,随动作簌簌坠落霜尘。] [数个冰凌在她身后组成阵列,整个人如同「寒潮」的化身。] [“听啊……这力量在涌动……在歌唱……”面部变得虚无,肉身其他地方也如星空般幽暗的可可利亚展开双臂,欣赏着自己如今的姿态。] “……” 各地议论了几声,随后渐渐低了下去,此时的众人目光重又凝在那高处对峙的身影上。 ‘可可利亚这是……变成怪物了……’ 感受到天幕中极少数存在才能传来的压迫感再度传来,无数人身上仿佛被压了数块重石似的压力极大。 宋徽宗赵佶感受着传来的威压,身体稳稳靠在龙椅上。 并非他能抵御得了,而是已经被压得动弹不得分毫。 无形的威压攥住喉咙,赵佶感到一股憋屈,心中涌出屈辱的怒火。 他想怒斥变成“妖异”怪物的可可利亚,可嘴唇像被冻住的湖面,连开合的力气都被抽干。 胸腔里的火气烧得五脏六腑发烫,却只能化作喉咙里一丝微弱的呜咽,连带着手指都在龙椅扶手上徒劳地抽搐。 ‘混账!’赵佶只能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指甲几乎要嵌进紫檀木的纹路里。 挥毫泼墨,天下画师皆俯首;大兴土木,万民虽怨却不敢言的他,此刻面对天幕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邪祟,他这九五之尊竟连一句呵斥都吐不出。 只能像只被捆住的困兽,眼睁睁看着那冰蓝色的怪物在天幕中舒展身形,连带着自己的脊梁骨都被那股威压压得发颤。 第118章 命途狭间 [“「星核」给予我的承诺;这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可可利亚丝毫不将独自一人的星放在眼中,冷声道:“七百年前,它驱逐了「反物质军团」——今天,它也会将你们的存在一并抹消!”] 可可利亚对星放着狠话,各朝百姓身上的威压也微微一松,虽然依旧存在,但相比较之前也好了许多。 而这时,才有人心中升起无比的担忧。 “这……就她一个人了?”妇人声音发紧,“先前有同伴相帮,尚且险象环生,如今孤身对上那厉害角色……能成吗?” “双拳难敌四手啊。” 因为威压而面色不太好看的老者眉头紧锁,望着那巨大的「造物引擎」与相貌大变的可可利亚的身影,缓缓摇头: “星姑娘纵然身手了得,可对方毕竟占着地利,又有那庞然大物相助,如今可可利亚还化作这不知多么强大的怪物……唉,怕是危险了……” 廊下因为威压尚存的缘故一时静了,只有风穿过梁柱的声响,衬得那天幕中的对峙愈发让人揪心。 不少人望着星的身影,盼着能有奇迹再显,却又忍不住为她捏着一把汗。 ………… [可可利亚驱动身后漂浮的冰枪,对星发起攻击。] [星闪身躲开,随即冲到可可利亚身前,“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面对星的攻击,似乎是为了让她感到绝望,或是展现自己如今的强大,可可利亚不闪不避,任由球棍落在自己身上。] [而原本一棒一个小怪的攻击打在可可利亚身上仅仅让覆盖在她身上的冰晶掉了几块,不能造成丝毫有效伤害。] [‘好强!’攻击过后躲避可可利亚攻击的星面色凝重,心中一沉。] [“「星核」,改写一切!”可可利亚见星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逼退她后,在身前凝聚一面巨大,由冰蓝色的能量凝出的极寒矩阵。] [可可利亚虚无的面庞似乎在注视着星,朗声开口:“人类……总是软弱愚蠢,总是不自量力——我来赐予你绝望吧!”] [话音落下,可可利亚右手一挥,身前冰蓝色矩阵中中央最大的准心似的图案中凝聚出她先前使用的冰色骑枪,随后猛地击中没反应过来的星——直接贯穿她的胸膛。] “星姑娘!” 不少人见此心脏猛地一跳。 哪怕在可可利亚化作怪物的那一刻,他们心中就感到了不妙,但此刻星出事时,依旧不能平静。 “匹夫怀志赴险,竟遭此横祸…… !” 辛弃疾心中悲愤交加,难掩动容。 “星姑娘……可莫要折了这口气啊……” 无法干预,辛弃疾只能望着星跄踉的身影期盼她能活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而星被骑枪刺中的瞬间,手中的球棍落下,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下方坠去。] [“星!”三月七见此焦急地大喊一声,随后和其他几人快速朝着星落下的地方奔去。] “姬子呢?瓦尔特先生呢?快来救人啊!” 李世民看着惊慌失措的丹恒等人,心中焦急万分。 星难道不是话本中的主人公吗? 不会那么轻易就陨落了吧?! “……!!” 而这时,李世民忽然发现在三月七等人就要冲上去的时候,天幕画面忽然一暗。 ………… [某个空间之中,无数陨石围在空间四周旋转漂浮。] [星从其中缓缓苏醒,惊讶地看着四周的景色,“这里是……宇宙?”] [“我不是正在和可可利亚战斗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上次来到这里时,纳努克瞥了我一眼,难道……”] [星望着四周的景色,心中猜测着。] “星姑娘好像没事?!” 见星又来到了之前被纳努克瞥视的空间之中,有了一次经验的人稍稍安心。 “莫非是那个纳努克会救星姑娘吗?” “还是说是要获得机缘,置之死地而后生?” “……”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种,但不少人感觉星既然和末日兽那次一样,再次来到这处空间,想必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不论如何,多半能平安无事。 [不知什么情况的星忽然看到空间中央呈现螺旋状的物质中央有一道橙黄色的光线,被吸引的她朝着那里跑去。] [忽然,一个有些透明的影像在奔跑中的星身边浮现,使得她的脚步放缓。] [“商业区沦陷了。”影像中,杰帕德身后跟着两个银鬃铁卫,恭敬地向背对他们的可可利亚汇报着情况,“居民已经转移,暂时安置在外城区。”] [“戍卫队……牺牲二十六人,但我……”] [听到杰帕德忽然一顿,可可利亚淡淡道:“……说下去,杰帕德。”] [闻言,杰帕德犹豫道:“我……我不确定牺牲的铁卫是不是真的死去了。”] [“我看到他们残破的身形在「裂界」中徘徊……”] [“那里发生的事违背常理,接近疯狂,“情况如果持续下去……”] [“……我很清楚后果,杰帕德。”不等杰帕德的话说完,可可利亚就将其打断,命令道:“退下吧。”] [随着可可利亚的话音落下,「星核之声」随之传入星的耳中,“……我们很清楚后果。”] “这是……可可利亚被「星核」蛊惑后发生之事吗?” “死去之人身躯在「裂界」徘徊……听来好像是僵尸啊?!” 明清时期,不少志怪小说传播的缘故,很多人想到了其中的一种怪物——僵尸。 “听杰帕德所言,死去的银鬃铁卫的状态确实如传说中尸体不腐,死而不僵的僵尸极为相似。” “但杰帕德口中的那些……应该是「裂界」将死去的士兵化作怪物了吧……” 蒲松龄暗暗猜测:原先星等人在「裂界」见到的外型与手持武器与银鬃铁卫相同的怪物怕不是就是因此而来的吧? ………… [「星核之声」落下后,这段影像慢慢消失,心中惊奇的星继续前进。] [很快,又一段影像在她前方缓缓汇聚。] [“——你还在犹豫什么,可可利亚?”只见影像中的希露瓦语气不解道:“这不是你一直在期待的吗?离开这个笼子,亲眼看看这座城市吧。”] [“我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前人的努力……他们未竟的研究……终于能在这个时代结出果实了!给我一支卫队,让我去找到「星核」,找到拯救家园的办法——”] [“——冷静下来,希露瓦。”可可利亚出口打断了身前神色焦急的人,而希露瓦更加不解。] [“……冷静?你在说什——”] [可可利亚见状,直接冷声下令道:“铁卫!朗道女士累了,带她下去吧。”] 第119章 守护者的意志 [“查封她的实验室,扣押所有研究人员——他们进行的是非法的研究。”] [听着可可利亚下达的命令,希露瓦神情恍惚,“……为什么,可可利亚……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当希露瓦被带下去后,可可利亚才低喃出声:“希露瓦·朗道……你曾是我最珍视的朋友……”] [“……但约定的新世界里没有她的位置。”] “这「星核」真是器量狭小……” 听到「星核」后面那句话,刘邦咂了咂嘴。 虽然他能理解「星核」如果不蛊惑可可利亚使她将希露瓦的研究中止,那么或许真能找到什么压制它的方法。 无论可能性有多大,这么做也是保险的手段。 不过对于对方后面的话就感觉对方器量小了。 「星核」竟然连变成怪物的机会都不给希露瓦,很难让他不怀疑是不是因此在报复她。 不过同时,刘邦也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以希露瓦的性格,估计宁死也不愿变成那等怪物般的存在。 ………… [影像再次消失后,星走了一会儿后,又一次碰到关于可可利亚的影像。] [这一次只见对方正站在「星核」所在的装置处,呆呆地遥望着,身后则是银鬃铁卫们艰难抵挡着向这里袭来的怪物。] [抵抗怪物的同时,也有士兵对可可利大声喊道:“可可利亚大人!怪物正向这边涌来!这里……太危险了!”] [“……愚蠢,卑微……”可可利亚低语呢喃,对士兵的话充耳不闻。] [“……什么?大人,您在说什么?”] [可可利亚并未理那名士兵,继续低喃道:“没人能理解……除了我。”] [“他们耳目健全,却看不见、听不到……”] [可可利亚话音刚落,那名士兵便发出一声惨叫,许多士兵同样如此,但她都充耳不闻。] [“把愚昧的意志当作食粮……赦免他们的愚蠢和恐惧……”] [可可利亚话音落下,影响再次消散,星默默无言,继续前进。] [不出意料的,影像再次出现。] [而这次则是布洛妮娅不明白可可利亚为什么在「裂界」侵蚀蔓延至下层时,将银鬃铁卫尽数撤走的事。] [可可利亚淡然表示下层拥有自动机兵负责守卫那些人的安全,当下最重要的防线在上层区,否则上层一旦崩溃,下层也将瞬间覆灭。] [接着,可可利亚对面前带着不解的布洛妮娅教育道:“这是取舍,布洛妮娅——身为领袖,就一定要有决断的胆识。”] [“你、我,我们还需要履行更重要的使命……早晚有一天,你也要做出抉择。”] [“更重要的使命?”] [“为时尚早,布洛妮娅……为时尚早。”可可利亚并未回答,摇摇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彼时之布洛妮娅,犹璞玉未琢,稚气未脱,于权变取舍之道尚欠历练啊。” 听着可可利亚“忽悠”布洛妮娅的话,董仲舒蹙眉叹道:“所谓‘领袖之决断’,当以‘民为邦本’为基。” “那时的可可利亚以‘上层防线’为名弃下层安危,看似‘取舍’,实则失了民心根本。 “《尚书》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她视下层为可弃之棋,视士卒为‘食粮’,纵有‘使命’之名,亦不过是‘舍本逐末’。” “领袖之‘胆识’,应在护民而非弃民,如此‘决断’,终会众叛亲离。” 董仲舒觉得,如果是现在的布洛妮娅一定不会认同可可利亚的那番话。 提供地髓的下层百姓就是上层区的根基,可可利亚以‘自动机兵’搪塞,从而放弃守卫下层区——此非‘决断’,乃‘自断臂膀’。 ………… [星观看完后继续向前时,忽然注意到目标处似乎有个矮小的人影。] [快速跑去后,只听那个外形与小孩子无异的女孩盯着前方插在虚空中,散发橙黄色光柱的骑枪喃喃自语:“这座城市在哭喊……「存护」的力量在消褪。”] [“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无法抗衡「星核」的意志。”] [‘小女孩’的声音中混杂着其他无数的女音,同时声音中还带着一些空明感,多了几分威严。] [听着‘小女孩’的话的星在看到对方时,心中莫名涌出一个关于对方的信息——「守护者的意志」。] “守护者的意志?!” 刘邦看着天幕,眼中满是惊奇,“寻常说‘精气神’,总道是无形无质,纵有忠魂烈魄,也只在传说中显灵,今日竟见了真章!” ………… 明朝,王阳明看着天幕惊叹道:“此‘守护者的意志’能聚形,想来是那守护者执念不散,以‘存护’为根,凝历代守护者之念而成。” “守护者纵躯体朽灭,其志仍能代代相承,化作此等形神——这般力量,可比星核那等靠蛊惑人心的邪术要扎实得多啊。” 各朝不少人的目光再落回那矮小身影上时,神色中多了几分敬佩。 ………… [听着守护者的意志的话,星开口道:“可可利亚放弃了「存护」。”] [“没错……但我们无权责难。”守护者的意志神色平静,并未露出失望等类似的情绪。] [“过去七百年,「裂界」每分每秒都在持续扩张。”] [“我们留给接替者的……没有信念或财富,唯有漫无边际的绝望。”] [“目睹誓言「存护」的家园在眼前逐渐消逝……是种折磨,再加上那挥之不去、扇惑人心的低语……”] [“再坚定的意志也难免动摇,这一天注定会到来。”] [“祂的护佑……注定会离我们而去。”] “唉……哪怕可可利亚能够抵御得住「星核」,但只要祸根不除,总有人会被蛊惑。” 张居正深深一叹,如果没有星他们的到来,可以说只要「星核」尚存,哪怕可可利亚不被蛊惑,也会有后来的继承者坚持不住,无非是时间早晚而已。 甚至以贝洛伯格眼下的情况来看——多半都支撑不了布洛妮娅退位就被「裂界」完全侵蚀了。 第120章 「存护」的威压 [星看着身前一直背对她的矮小身影,自信道:“那就让别人来「存护」吧。”] [“你?”守护者的意志明白了星的意思,这才转身看向她,“一介过客,却执意要肩负起一整个世界的命运……”] [“也好。”守护者的意志并未拒绝,叹口气道:“还有什么可失去……还有什么不能尝试呢?”] [“去触碰琥珀的光芒吧,开拓者。”守护者的意志看向不远处散发光芒的骑枪,“看看你内心「存护」的意志是否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吸引祂的目光……”] [闻言,星点点头,朝着骑枪走去。] [走到骑枪跟前,星清楚的感受到火红色的枪身周围,盘绕着一股橙黄色,带有火焰般温暖的力量。] “星姑娘只要将其拔出,就能成为大守护者了吗?” 百姓们纷纷带着期待和紧张之色看着天幕。 辛弃疾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骑枪,“这枪看着奇异无比,若心无「存护」之念,怕是纵有拔山之力也难动分毫。” 说完,看着星的身影,继续道:“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星姑娘若以‘存护’为念,这枪便不是枷锁,而是臂膀。” “古之君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说的便是这般心境——力量强弱尚在其次,这份敢接、愿扛的心意,才是最难得的。” 辛弃疾看着伸手的星,心中也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 [星面露坚毅地对着骑枪伸出手,想要握住它。] [与此同时,一阵鼓点音乐随着星的伸手响起,引得不少喜爱音乐之人的激动。] [而星的手指触碰到枪柄时,却被对方环绕的力量弹开。] [此举并没有让星放弃,反而面色更加坚定地伸出手紧紧握住。] [星牢牢握住枪柄的刹那,枪身那抹橙黄色的光芒猛地炸开,像有团压抑了千年的火焰骤然苏醒。] [星深吸一口气,握住枪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嗡—— ] [骑枪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眼。] [“呵。”她眼中的自信碎成更亮的光。下一秒,星猛地发力——火红色的枪身剧烈震颤起来,橙黄色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而见枪依旧没有拔出,星双手并用,一起发力,“啊——!”] [锵!] [一声清越的锐鸣刺破空气,骑枪被星连根拔起的瞬间,千万道橙黄色的流光从枪身喷涌而出。] [就在骑枪脱离虚空、橙黄光芒将星周身染成一片炽色的瞬间,画面一转,不知在何处的克里珀,目光微微一动。] 当那股威压漫过天幕的刹那,宫廷席间的酒盏忽然齐齐震颤,杯中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存护」星神,克里珀!” 比可可利亚更强的威压袭来,天幕下的所有人感觉空气里的“存在”感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重压。 那不是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而是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让人下意识想蜷缩起来,自身如同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渺小得如同蝼蚁。 ‘好、好强!似乎比「毁灭」星神更强!’ 虽然与纳努克的威压不同,并未化作实质的重量将人摁倒,却比任何蛮力都更让人难以支撑。 白起膝盖一软,半跪在地,支撑的双手指节泛白如霜。 心中对伟力又一次感到无比惊颤,他征战半生,见过千军万马踏破城池的壮阔,也感受过刀架颈间的凛冽,却从未遇过这样的“压”! 它不似杀气般尖锐,也不似山崩般沉重,反倒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裹着人,五脏六腑都被浸在一片无声的滞涩里,连胸腔起伏都变得滞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与某种“不可抗拒”较劲。 ………… 并非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矮下去”——不是身体的倒伏,而是灵魂在绝对的超越性面前,本能地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对“宏大”的敬畏,和对自身“有限”的清醒认知。 那威压里没有强迫,却让所有挣扎都显得徒劳,仿佛天地间本就该有这样的秩序:当克里珀的目光掠过,连最骄傲的灵魂都要学会低头。 ………… [此时,虚空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那并非刻意的注视,更像亘古不变的星轨偶然掠过一颗异动的星辰——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一道近乎“存在本身”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柄重获力量的骑枪。] [手中无法衡量多大的巨锤落下,克里珀的视线转瞬即逝,重回那片漠然的永恒之中。] [画面一转,在空中下坠的星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紧握从胸口拔出的骑枪,稳稳坠地。] “消、消失了……” 当那股漫过天地的威压骤然消退时,满地的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纷纷踉跄着扶住身侧的物件,粗重的喘息声瞬间填满了寂静的各地。 项羽缓缓从地上撑起,膝盖在石板上磕出的红痕渗着血,他却浑然不觉,望着天幕喉间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这等存在……” 他征战一生信奉“力能破万法”,此刻又一次觉得手中的剑戟轻如鸿毛——原来世间真有超越“力量”本身的伟力,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 王阳明缓缓直起脊背,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清明,只是鬓角的冷汗还在往下滴。 他捻着胡须沉吟道:“「存护」者,或许非为护‘人’,乃护‘序’也。” 方才那一眼,他感觉祂不带有慈悲也没有恶意,却让他忽然通透——星神的「存护」从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个世界,而是守护着某种更宏大的平衡,人在其中,不过是这平衡里的一粒尘埃。 远处传来孩童被吓哭的声音,混着大人低低的安抚,天地间的风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各朝百姓们望着天幕上星握枪坠地的身影,再想起方才克里珀那惊鸿一瞥,忽然觉得方才的威压并非折磨,反倒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凡人对“伟力”的所有想象,只留下最朴素的认知:有些存在,只需“存在”,便足以让世间所有挣扎,都成了向光而行的勇气。 此刻,他们感觉可可利亚原本的威压都算不得什么了——与刚刚的对比起来,简直如同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 第121章 野火 [本想要接住星的几人见到她被「造物引擎」的手掌接住,平安无事后纷纷松了口气。] [星回头给个让几人安心的眼神,微微点头,随后手持复燃的骑枪将枪尖对准从高处缓缓落下的可可利亚。] “星姑娘终于再次展露令人安心的状态了!” 李承乾平复一下刚刚不平静的内心,看到星此时的样子露出一抹笑容。 虽说对于星平时有些不正经的模样他也不反感,不过还是更愿意见到星现在的姿态。 他觉得,能够独当一面,让人放心的星,可以让清冷俊逸的丹恒少操点心…… ………… [星站在「造物引擎」的掌心,被其送回了地面。] [“这不可能……”同样落下来的可可利亚看着星手中那柄被点燃的骑枪,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 [伴随着背景音乐来到激昂的部分,可可利亚的震惊也在这旋律里放大。] 朱棣只觉那乐声骤然变得铿锵,似有无数战鼓在耳畔齐鸣,又像千军万马踏破尘烟而来。 起初还蹙眉细辨这从未听过的调子,转瞬便被那股奔涌的气势裹住——胸腔里像是有团火被点燃,顺着血脉直往上冲,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朱棣攥紧了拳:“此声竟有这般气力!如惊雷破阵,似金戈交击!” 他只感觉体内热血沸腾了起来,恨不得即刻提枪上马,直破敌营! ………… [赶来的布洛妮娅看着可可利亚如今非人的模样,喉间像堵着冰碴,字句却异常清晰:“「存护」的意志已经作出了选择……”] [“你们对这个世界的困境一无所知……对于等待着它的结局一无所知!”可可利亚周身的能量波动愈发狂乱,怒吼出声。] [布洛妮娅摇摇头,语气坚定道:“哪怕注定走入灭亡,我们也会手牵着手,勇敢地走入那片黑暗——”] [三月七自信笑道:“不,有我们在,那种结局绝对不会发生!”] [此时的星手握炎枪,感觉到其中的力量不断涌出。] [wrapped in biting wind hearts will never bleed Frozen and banished out of grief] “被裹挟于刺骨寒风中,心脏不会流血,冻僵,流亡……” 民国,几个留洋回来,喜欢音乐的年轻人静立着,耳畔传来的天幕的旋律像一绺寒流,裹着细碎的冰碴钻进衣领。 这调子不似舞厅里的爵士乐张扬,倒像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听过的现代派作品,音符间的留白里都透着股紧绷的张力。 ………… [In their restless dreams they try so hard to breathe pulses flutter and sting pain will e with the blade] [星目光盯着前方气势如虹的可可利亚,并没有俱意,反而感觉自己的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火焰。] [pain will wake up the despondent crowd in this dormant world somehow pain will wake up the despondent crowd in this dormant world somehow] [“坚不可摧。”面对可可利亚攻来的一道冰锥,星抬起炎枪,将其护至身前。] [随即目光一凝,心中一动,「造物引擎」完好的手臂握拳,猛地对着可可利亚砸了下来。] [pain will wake up the despondent crowd in this dormant world somehow…] [“黎明的救赎……”受到重击的可可利亚将力量在身前汇聚,形成一个能量旋涡。] [“「星核」的力量与我同在……”可可利亚势若癫狂,身前聚集的能量散发的气息越发强大,“你们……不过是旧世界崩溃前的垂死挣扎!”] [we have something to declare whatever is arriving, well be prepared] [话音落下,可可利亚腾空而起,身前的能量旋涡凝成一颗巨大无比,似是棱椎组成的巨大陨石。] [金黄焰流顺着轮廓攀爬,恰似从太阳核心剜出的火种,强行封进了棱椎组成的囚笼。] [weve made a choice Go fight against your fate!] [“我会亲手铸就……伟大的新世界!”可可利亚向下一挥,陨石突然倾轧而下,空气被碾出闷响,连光线都被其引力扭曲。] “此等天威……” 嬴政一边听着让他虽然听不懂,却感觉有些热血沸腾的乐声; 一边再次感到可可利亚传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心中担忧星能不能扛得住。 ………… [“存护之志!”星上前一步,将其他几人护在身后,自己身前的炎枪形成一个护盾,将众人全部笼罩。] [随后,星闭上眼睛,希儿、布洛妮娅、希露瓦、杰帕德……不少在贝洛伯格有过接触的人的身影一个个在眼前浮现。] [星猛然睁开双眸,“枪尖已经点燃……”] [“……炎枪,冲锋!”星周身炎力轰然炸裂,炎枪化作熔岩铸就的擎天火炬,枪尖吞纳天地灼热。] [星踏碎地面龟裂的岩块,枪尖引动的炎浪呈螺旋状攀升,空气被炙烤得扭曲蒸腾,似要捅破苍穹阴霾。] [轰——焰色的龙卷风柱,把可可利亚笼罩在内,连时光都被这炎力烫得放慢流速,天地间唯余火龙卷降世的咆哮。] [“呃……”] [可可利亚直接被打回原形,跪倒在地,胸前的「星核」此时散发着猛烈的金色光芒。] [“不……别带走她!”布洛妮娅见况不妙,疯狂地想要冲至可可利亚身边,却被希儿紧紧拉住。] [可可利亚强忍痛意,用手握住体内躁动不安的「星核」,“「星核」……许诺了未来!”] [“它会……吞没所有!”] [话音落下,可可利亚体内的「星核」中凶猛的能量瞬间倾泻而出,却被她凝聚出包裹自身的护罩牢牢锁住。] [“母亲大人!快停下!”布洛妮娅哭喊着拍打着护罩,可可利亚却被那股爆发的力量吞噬。] [最终,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随即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 第122章 可可利亚陨落 “……” “……” 各朝中人望着那漫天金芒,心中被震撼的许久未动。 “可可利亚……就这么陨落了?” 低低的呢喃在各地荡开,像颗石子投进刚平息的湖面一样,掀起波澜。 “起于执念,终于执念……” 李斯摇头一叹,他见过吕不韦饮鸩的决绝,见过嫪毐败亡的疯狂,却没见过这般以「毁灭」为终的执念。 ………… “可可利亚最后时刻,应当从「星核」编织的谎言中醒来了吧……” 想到可可利亚最后的神色,刘邦感到无比唏嘘。 他是真没想到,可可利亚的下场竟是这般……以自身为炬,既烧尽了「星核」的蛊惑,也燃尽了自己一生的执念。 ………… “那般烈火……竟能将天地都烧得慢了半拍!” 项羽按在剑柄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方才星引动的火龙卷腾空时,他感觉一种能焚尽一切的威势,似乎连命运都炙烤变形的力量,连空气都在为这股炎力震颤。 那火龙卷裹挟的威势,比他见过的任何铁骑冲锋都更震撼——不是蛮力,而是能将信念熔铸成火焰的锐不可当。 “想吾力能扛鼎,率八千子弟破釜沉舟,原以为天下再无敌手——” 项羽望着天幕,竟生出更烈的念头——这般力量,若为吾用,更能踏平一切之敌! ………… [“结束了……”希儿此时松开了手,布洛妮娅望着飘散的金色光点,悲痛欲绝地跪倒在地。] [良久,站起身的布洛妮娅想起可可利亚最后的笑容,低喃出声:“母亲……您有没有从梦里……醒来呢?”] [丹恒手扶耳麦,传递着当前的情况。] [“哇,这一次的开拓……真不容易……”三月七感叹一句,不过转而露出喜色,“丹恒、星——我们成功啦!”] [说着,三月七又露出愁色道:“不过「星核」该怎么办?以前都是杨叔处理的……”] [闻言,丹恒表示他已经通知了姬子与瓦尔特,这颗「星核」就交给他们来封印。] [“好耶!”三月七轻松地舒了口气,“这下,这个世界的危机就算是解除了吧?”] [“……”] [听到这话的丹恒微微沉默,随后叹了一口气,“……风雪凌厉,难以骤停。”] [说完,对星和三月七解释道:“「星核」封印以后,寒潮会慢慢消退。”] [“这个世界的「裂界」不会再凶猛扩张,但也不会凭空消失。”] [“雅利洛-VI号得到了重获生机的可能性,但那需要时间……这些,就要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说完,几人将目光看向了布洛妮娅。] “……虽说如此,比较之前却要好上太多了。” 如今贝洛伯格灾难的源头已经解决,不少百姓感叹一句。 虽然要等冰雪化开,但「裂界」蔓延的危机总归解决了。 贝洛伯格未来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好的。 众多百姓互相议论着可可利亚死后,布洛妮娅继位肯定能让贝洛伯格焕发生机的时候,有人疑问道:“按理来说,可可利亚死后,应当是布洛妮娅继承大守护者之位。” “但如今星姑娘得到了「存护」星神的认可,更拿到了那柄似乎是证明的武器,是否星姑娘才是正统呢?” “……” 听到这句话,议论中的人们猛地顿住。 有人本想反驳,毕竟布洛妮娅是守护者的合规继承人,但想到贝洛伯格都是追随「存护」星神,而星如今得到了克里珀的瞥视,相当于得到神明的认可,相比较之下似乎她更正统,只好讲话咽下。 “……星姑娘应当不会留在贝洛伯格做大守护者吧?毕竟还要跟着星穹列车进行开拓嘛。” 一名百姓闻言摇摇头,“那可不一定,要是我的话,与其跟着星穹列车冒险,还不如待在贝洛伯格呢。” “待在那儿做大守护者可是享福嘞。” “……” 接下来,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星是会做大守护者,还是继续开拓这件事。 ………… [“各位……谢谢你们。”布洛妮娅尽量压下心中的伤感,对星三人表达了谢意。] [听着对方难以掩饰的鼻音,星劝道:“别勉强自己。”] [“谢谢,星……我没事,不用担心。”布洛妮娅微微摇头,随后表示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毕竟「造物引擎」发出的动静极大,城里的居民一定都察觉到了。] [她只是不知道那些需要解释的疑惑,需要公开的真相怎么让所有人接受。] [听了布洛妮娅遇到的难题,星出了个主意:“把真相伪装起来吧……”] [“你的意思是……”布洛妮娅当即明白了星的意思,似乎有些犹豫这种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的做法。] “星姑娘的此法很妙啊。” 周瑜对星的方法很赞同,“如今贝洛伯格居民所需并非真相,而是希望。” “若是将可可利亚所做一切公布于众,百姓势必再难相信之后的大守护者,届时对如今的贝洛伯格只能是有弊无利。” 虽然是欺瞒百姓的做法,但周瑜想来想去,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然信仰崩塌的贝洛伯格居民指不定会作出哪些乱子。 到时候这座刚刚解除危机的城市将会再次陷入混乱。 ………… 第123章 善意的谎言 [而在布洛妮娅犹豫时,希儿点头道:“就这么做吧,布洛妮娅。”] [“希儿?”] [布洛妮娅有些惊讶对方会这么说,希儿眼眸低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觉得没有别的办法。”] [希儿表示在下层,他们每天都在对小孩子重复「明天会好起来的」这一句话,虽然都知道那是在骗人,但至少能让他们带着希望入睡。] [“如果把这里发生的事说出去……你能想象后果吗?人们会失望的……如果连守护者都无法相信——换做是我,我会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还能相信谁。”] [“……”] [布洛妮娅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看着已经损坏,原本「星核」所在的装置开口,“……母亲是为了「存护」贝洛伯格而牺牲的。”] [“……欸?”三月七微微惊讶,布洛妮娅继续道:“从天外降临的旅行者口中,她知晓了「星核」的秘密,她也知道,第一任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没能摧毁「星核」……”] [“……但她还是决定挑战这般远超人类想象的力量,大守护者可可利亚牺牲自己,驱散了笼罩贝洛伯格的阴霾。”] [“——从现在起,这就是「真相」……你们认为呢?”布洛妮娅说完,转身看向几人。] “……哼,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把可可利亚那个女人竟然粉饰得为国捐躯似的!” 听到布洛妮娅的话,一些百姓心中反感。 任谁都不愿意上面的官老爷们对他们欺瞒真相,蒙在鼓里如同个傻子一样的。 哪怕他们明白——日子总得有盼头,哪怕是假的,也总归没了盼头要强…… 可饶是如此,许多人心中仍像扎了根刺一样,极其难受。 ………… 星、[丹恒和希儿都表示这个被粉饰的「真相」不错,不过三月七选择了弃权,不做评价。] [虽然她理解这种做法,但并不赞同这种谎言。] [“谢谢你们的理解。”布洛妮娅面露感激,随即继续道:“在很多人眼里,母亲是一位优秀的守护者……如果要保存真相,就把那些错误、疯狂、邪恶与梦想保存在我的记忆中……让我来背负就好。”] [“既然注定要接过「大守护者」的职责……那我就必须舍弃天真的幻想。”] [见布洛妮娅神情有些落寞,希儿走了过去。] [“抱歉,希儿。”见到来人,布洛妮娅柔声道:“这个秘密,还请你和我一同把守……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希儿认真点头,“当然——我知道该怎么做。”] [“谢谢你。”布洛妮娅点点头,微笑道:“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着手重建上下层之间的桥梁吧。”] “如此一来,贝洛伯格的事也是做了了解。” 讨伐「星核」的五人安稳回归,罪魁祸首得到了解决,大多数人对于这个结局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杨广感觉有些可惜道:“星看样子不知那点燃的骑枪的特殊啊……” “朕还挺想见见她如果成了大守护者,会将贝洛伯格治理成什么样呢。” 可可利亚先前看到骑枪时震惊的模样杨广看在眼里,加上朝中有大臣做出的推测,自然清楚骑枪应当是如同‘传国玉玺’似的宝物。 他可是很想看看,平常多数时不正经的星成了大守护者后贝洛伯格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 [随后,布洛妮娅拜托希儿将「星核」被封印,上下层区之间的封锁也很快就会结束一事带回下层区。] [希儿点头应下,她估计娜塔莎到现在都等急了。] [“有你帮忙传话,我就能放心赶回行政区了。”布洛妮娅见此心中有些轻松,正要继续去通知杰帕德与希露瓦时,忽然身体一阵摇晃。] [“……你没事吧?!”希儿见状当即露出焦急、担心的情绪。] [三月七也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布洛妮娅?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布洛妮娅强撑着摇摇头,“必须……快点动身……”] “唉,如今所有事都落在布洛妮娅这丫头肩上了。” 长孙皇后见布洛妮娅强撑的模样,有些心疼。 她对于坚毅真诚,率真温柔的布洛妮娅是很有好感的,见此情形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因为追捕星姑娘几人进入下层区,醒来后独自诊所,后来守夜之余又前往铆钉镇寻找物资,没怎么休息又踏上对付史瓦罗的路,而后连夜赶回了上层区……” “这一桩桩一件件,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累倒了,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天幕中的人再强,终归不是铁打的,也是拥有极限的。 如今的布洛妮娅是到了需要休息的时候了。 ………… [星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当即表示让希儿先带布洛妮娅回去,传话的任务交给他们就好。] [希儿没有拒绝,星几人如今还在被通缉,她好歹是个下层区的人,不像他们这么显眼,再适合不过送布洛妮娅回去了。] [“那就这么办吧,娜塔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为了布洛……不对,是为了整个贝洛伯格——麻烦你们,保守好这个秘密。”] [星听着希儿的话,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坏笑(???)。] “星姑娘如今又回到那没正形的模样了……” 看着星的样子,不少人莞尔一笑。 马皇后见希儿此时眼神躲闪的模样,略带笑意道:“言由心生,心里头最紧的人,总在嘴边先冒出来。” “先说‘布洛’二字,而后慌忙改成‘整个贝洛伯格’——希儿姑娘心中布洛妮娅的份量必定极重啊!” ………… [看着星露出的坏笑,希儿眼神躲闪,连忙带着布洛妮娅离去。] [随后三月七好奇地向星询问关于那柄酷拽的武器之事。] [闻言,星捂着胸口,深情开口,“这是我第二次为你牺牲,三月……”] [“呃……谢谢?”三月七尴尬一笑,随后有些嗔怒:“但是这所答非问呀……”] [丹恒思索开口:“星本人也不清楚吧?这不是第一次了。”] [“在空间站面对末日兽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还记得纳努克的瞥视吗。”] [“我们原以为是因「星核」有关,但现在看来并不简单——恐怕得与瓦尔特先生谈谈才能理出头绪。”] 第124章 野史也是史 “星姑娘如今是获得两尊星神的瞥视,获得不同的力量了吧。”听着丹恒的话,有学子思索道: “天幕那方世界的其他人,能否与星姑娘同样获得两尊不同星神的力量吗?” “「毁灭」与「存护」的力量竟然不会产生如同水火似的冲突吗?” 从字面意思上和之前了解的信息来看,「毁灭」是为了毁灭,「存护」则是为了保护,那么二者之间势必会是冲突关系。 但星能获得这两种命途的星神的瞥视,同时拥有这看似会冲突的力量这点,似乎代表着并非他先前所想的那样。 “……” 听着那名学子的话,周遭的学子也解答不出。 他们对星神与命途的信息都很少,怎么可能解答的了。 而那名学子对于同伴的沉默并不意外,他只是提出自己的疑问而已。 毕竟有了问题才能使人拥有目标探究下去。 ………… [说完,丹恒表示还是先着眼于当下的事务要紧,关于心中的疑问,还是等返回列车再说。] ………… [来时已经将路上的阻碍清扫了干净,返回时的速度快了许多,很快就回到了贝洛伯格。] [不过因为时间过去不久,城内的银鬃铁卫仍然在执行搜捕他们的命令,三人悄悄避开士兵,原路返回了下层区。] [“看,诊所附近聚集了好多人呀!”看到娜塔莎和奥列格以及许多居民都在诊所附近,三月七有些疑惑,“难道他们也被刚才的战斗波及到了……快过去问问看吧。”] [星点点头,穿过人群,朝着娜塔莎和奥列格走了过去。] [“娜塔莎,奥列格!久等了啦!”不等靠近,三月七便率先朗声打了个招呼。] [“啊——他们回来了!”娜塔莎看到三人,心中顿时一松。] [奥列格看着三人,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快!看精神状态,各位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吧?”] [星点点头,随后让丹恒将布洛妮娅编织的话告诉了二人。] [三月七看着丹恒神色淡然地说着谎,吐槽道:“丹恒还真是面不改色呀……不愧是隐瞒了自己神秘过去的家伙。”] “丹恒小哥的神秘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啊?” 早就了解丹恒性格的人对于对方如今平淡的样子并不意外,不过听到三月七的话,更加好奇丹恒的过往。 一个青年猜测道:“丹恒小哥莫不是某世界中的前朝遗臣?为了躲避追杀,隐姓埋名加入星穹列车?为了保护其他人,故而不愿说出自己的过去。” 虽然是猜测,但他感觉这推测还挺合理的,最起码将疑问的地方有了解释。 一个绣娘面带思索道:“会不会是被逐的世子?” 见周围的邻居和那名书生看了过来,绣娘抿了抿唇,想起小时候听祖母说的故事,继续道: “据说史书记载——有位王爷的儿子,因不肯参与夺嫡,被打发去守皇陵,十年后回京,见着亲哥哥登了基,也只淡淡道:‘恭喜。’” “丹恒小哥是不是也是因为淡漠的性格,故此不愿参与和兄弟间的争夺,所以独自离开,加入星穹列车的。” 闻言,当中的一名书生面露疑惑,他虽然不敢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史书也读过不少,咋没听过这则传闻呢? 与此同时,一个邻居摇摇头,笃定道:“我看丹恒小哥是避仇的侠客!” 见其他人将目光投向自己,邻居清了清嗓,“据说去年护送盐商过秦岭,遇着个刀客,说自己是“砍柴的”,可夜里拔刀斩狼时,刀光比流星还亮。” “这丹恒小哥藏的,保不齐是比夺嫡、亡国更烈的事——比如杀过贪官?或是守着什么不能说的宝藏?” “不不不,依我看,兴许是丹恒小哥为了躲避婚约才……” “……” “……” 百姓们众说纷纭,做出各种猜测。 不过其中的那名书生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望着天幕中丹恒的身影。 看着对方身上显露出气质、姿态、样貌、实力等种种的不凡之处,忽然想起在幼时,或者是从民间听来的传言——说昆仑西有异人,能化蛟龙,却终年着布衣,谁也不知其来历。 他感觉这种这种深藏不露的气势,与异人的传说隐隐相合。 就算不能化成什么蛟龙,那也比前朝遗臣、被逐世子,还有躲避追杀的侠客什么的靠谱多了。 ………… [娜塔莎听完丹恒的讲述,微微惊讶,随后稍稍想了一下,面露了然。] [奥列格对几人询问道:“所以,下层区此前感受到的剧烈震动,就是那场战斗导致的,对吗?”] [星点点头,“是的,胜利来之不易。”] [“……谢谢你们。”想明白了什么的娜塔莎对几人真挚谢道:“虽然很难想象你们究竟在上面经历了什么,但万幸结果是好的。”] [说完,娜塔莎又露出担忧之色,“那希儿她?”] [三月七表示希儿没事,只不过因为布洛妮娅身体抱恙,希儿带她去找铁卫了。] [听到这话,娜塔莎才放下心来。] [随后,三月七将布洛妮娅让他们传达的口信告诉了二人,娜塔莎高兴之余,又拜托几人将此事告知其他人,缓解紧张的情绪。] [几人点头应下,娜塔莎再次道谢,而后说道:“去找谁就请各位决定吧,其余的交给地火就好。”] [随后,因为娜塔莎和奥列格还要各自处理一些事务,与星几人告别后离开。] ………… 第125章 通知 [而三月七对于要去通知他们在下层区认识的谁有些犯难,询问星的建议后,决定去找虎克和鼹鼠党。] [不过找了一圈没发现人后,询问娜塔莎得知虎克曾朝着去铆钉镇冒险,如今多半是趁着混乱去了那里。] [几人担心几个小孩子会遇到危险,连忙赶了过去。] “唉,你说这天幕上的娃啊,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几个地头间稍作休憩的大娘担忧道: “先前那几个,好歹是为了找物资、救个人啥的,虽说也悬得慌,可总归有个由头。” “这虎克几个娃倒好,趁乱跑去瞎闯?还有怪物……这么小的娃,不在大人跟前好好待着,偏要往那危险地界钻,图个啥哟!” “这一个个的,胆儿也太肥了!真真是让人瞅着都替他们捏把汗,只盼着能平平安安的,别出啥幺蛾子才好哟。” 铆钉镇的危险可是有目共睹的,那些怪物他们这些大人遇见都只有跑的份儿,更何况虎克那几个小孩子呢。 而这时,忽听得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几个妇人回头见是村里的陈先生——对方是在破庙里教着几个娃娃念书的老秀才,也是整个村里最有文化的人。 对方此刻手里还攥着本磨了边角的《论语》,应当是刚散了学路过。 “几位嫂子在这儿聊啥呢?”陈先生捋着稀疏的胡须,目光落在几人望着天幕的焦灼眼神上,约莫猜到了七八分。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刚刚的话大概重复了一遍,陈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世间的娃娃,大抵都逃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理儿啊。” 几个大娘愣了愣,没太听懂这文绉绉的话。 陈先生便解释道:“小牛犊刚生下来,不知老虎的厉害,见了也敢往前凑,这不是憨,是心里头还没装着‘怕’字。” “您看虎克那丫头,领着伙伴们称‘鼹鼠党’,敢在下层区闯来闯去,这就是带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 “这野劲儿在下层区可不是什么坏事儿,就如那位希儿姑娘,若是小时候没胆子和别人争抢吃食,怕是早就饿死了。” 听着这一番解释,几个大娘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不过虽然赞同,但她们感觉虎克的野劲儿有些使错了地方。 铆钉镇那可是有真怪物的,几个小孩子怎么能随便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冒险呢。 ………… [星几人很快没多久就赶到了铆钉镇,并来到了最有可能是小孩子冒险的地方——孤儿院。] [到达后就看到坐在秋千上的尤利安,经过询问得知他们在玩捉迷藏,另外两人已经躲了起来。] [几人只好分开行动,很快就将躲起来的虎克二人找了出来。] [将三个小孩子聚集在一起后,三月七叉腰笑道:“捉迷藏比赛,列车组对鼹鼠党——二比零!”] [“可恶,别神气得太早!”虎克不服气地道:“正经的捉迷藏比赛可是五局三胜哒!”] [“想想就来气,不说这个啦!”虎克随即向星询问道:“你们跑老远来找鼹鼠党有什么事,快点说吧!”] [星随之将胜利的消息分享给了鼹鼠党的孩子们,不过听完后,虎克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欸?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见此情景,三月七疑惑地问了一句。] [“虎克……尤利安……”阿丽娜看着两个伙伴眼中逐渐升腾的雾气,担心道。] “这俩娃娃咋还红了眼眶?” 看着虎克和尤利安的样子,不少百姓不解的同时,猜测道:“莫不是得知消息后,太激动了?” 陈先生捻着胡须,目光在天幕上三个孩子沉默的脸上停了停,缓缓道:“……也或许是这‘胜利的消息’,并不如他们盼的那般吧。 说着,见天幕中阿丽娜怯生生望着伙伴,陈先生忽然叹了句:“娃娃的心肠,比咱想的要重,虎克丫头几个心里或是很想打倒那些让下层区过苦日子的坏人。” “可如今听着星姑娘他们递来胜利的消息,让在攒劲儿的虎克他们自己的力气没使出去,反倒空落落的了。” ………… [而此时,尤利安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虎克强忍着哭意训道:“……好、好啦!不许哭,尤利安!”] [“你可是鼹鼠党的二把手,才不能给大人看笑话!”] [说完,虎克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星几人,“哼,你们三个,给我记住!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鼹鼠党最大的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三月七听着虎克的宣言,不解道:“什么呀,没头没尾的,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嘛!”] [阿丽娜想了想,解释道:“……虎克和尤利安,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打败上面的坏人,带着下层大家夺回家园。”] [“现在,这个风头都被哥哥姐姐们抢走了,所以……”] [后面的话阿丽娜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星几人也明白了虎克二人表现出这种态度的原因。] [“呜……我、我们才不会轻易认输!”虎克此时已经掩不了心中的难过,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道:“总有一天,鼹鼠党要当上下层区的大英雄,让大家对我们刮……刮……”] [“刮目相看!”见虎克一时卡壳,星提醒了一句。] [“啊,对——刮目相看!”虎克反应过来,随后又嘴硬道:“我、我能想起来的,才不需要你们提醒!”] “哎哟这丫头,哭成这样还嘴硬呢!” 看着虎克的这副样子,百姓人群中发出细碎的笑声,里头却没半分嘲弄,反倒掺着满满的心疼。 他们看得出虎克通红眼眶里的认真,那不是寻常的哭闹,是对“英雄”二字沉甸甸的执念,是想为下层区撑起一片天的赤诚。 第126章 行事迅速 ………… [将虎克三人护送回磐岩镇后,星和三月七以及丹恒的手机同时传来一阵震动。] [通过查看了解到瓦尔特和姬子已经完成了对「星核」的封印,空间扭曲现象也正在复原。] [不过经过丹恒的询问,虽然「星核」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但雅利洛-VI的情况仍然不好。] [首先就是现存的裂界消除还需要时间,寒潮的极端气候也持续了很久,对星球的生态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简而言之就是,雅利洛在短时间内很难恢复至千年前的生机。] [不过瓦尔特表示人类曾在许多严苛的环境中挣扎求生,但最终都能战胜,他也相信雅利洛会慢慢好起来的。] 陆游捻着胡须,望着天幕上雅利洛-VI的残景,指尖在砚台上轻轻叩着,忽然长吟一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这颗星球遭此劫难,恰似孤舟遇飓风,帆破楫折,却仍有舟中人握篙不松——瓦尔特先生所言‘人类在严苛中求生’,正是此理啊。” “千年前生机盎然,千年后冰封四野,纵是天地翻覆,却只要薪火未绝,总有重整旗鼓之时——不过是路漫漫其修远,需一代代人凿冰开路罢了。” ………… [“……杨叔说得还挺客气的,总结起来就是——即使我们封印了「星核」,也没法一举改变这里的困境……”] [收起手机,三月七心情有些低落,“突然有种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的感觉。”] [星也有些怅然道:“原来我们只是画了个大饼?”] [“「星核」就是这般残酷。”见二人心情不好,丹恒安慰道:“至少和我们曾去过的某些星球想比,这里还有希望。”] [星和三月七点点头,雅利洛的情况虽然不好,但确实是有希望的。] [而且星通过询问得知,他们回归列车之前,列车会继续停留,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留在贝洛伯格一段时间,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随后,三月七有些苦恼地询问道:“那……我们该把现在的状况告诉大家吗?”] [丹恒摇摇头,表示等合适的机会再转告布洛妮娅比较好,现在就别破坏这美好的氛围了。] “少年人多带锐气,或逞一时之快,或溺一己之愁,丹恒却能敛得住躁、沉得住气。” “这份从容,倒像饱经世事的长者,却又带着少年人的清明,难得啊……” 嬴政眼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赞赏之色。 到如今,丹恒表露出的完全称得上有勇有谋,而他也越发好奇对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了。 “观此子言行,知进退,明缓急,非一朝一夕可成。”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帝王独有的沉凝,“真不知教养他的长辈,不论是其父其母,还是授业之师是如何教导他的。” 嬴政想起自己的长子,眉宇间掠过一丝忧愁,“若能学得丹恒这份沉稳——知何时当言,何时当默;何时该进,何时该缓,于困局中见清明,于躁进中守本心——将来方能在纷繁世事中站稳脚跟,担起天下之重。” 这么想着,露天办公的嬴政指尖在案几上轻叩,目光仍落在天幕中丹恒沉静的侧影上,那抹忧愁渐渐化为决断。 “传诏。”他忽然扬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扶苏自上郡归咸阳。” 侍立一旁的赵高躬身应诺,却忍不住抬眼偷觑——此前公子扶苏因谏阻坑儒之事触怒陛下,被贬至蒙恬军中监军,名为历练,实则是惩戒。 如今陛下突然传召回京,莫非是怒气已消? 嬴政似看穿其心思,淡淡补充:“不必急行军,让他沿途细观郡县吏治,体察民生疾苦,多观天幕之事。” 说完,嬴政望着天幕里丹恒安抚同伴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期许。 扶苏有仁心,却少了些锐气,少了审时度势的沉稳。 让他从边地军务中抽离,暂离朝堂纷争,看看这世间百态,看看天幕,或许更能在当中悟得几分张弛之道。 ………… [回来后,几人去见了再一次担忧的娜塔莎,告知虎克他们都没事后,娜塔莎才安心下来。] [随后,因为担心史瓦罗和克拉拉因为先前的事情会不会受到影响,星几人来到了机械聚落。] [跟随被修好的帕金斯见到了克拉拉和史瓦罗。] [三月七将上面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史瓦罗随之将「存护」下层区的任务状态更新为完成。] [刚离开机械聚落,星和三月七、丹恒就收到了布洛妮娅通过手机传来的已经下令解除上下层区封锁的消息。] [并且布洛妮娅邀请他们能参加她的继任仪式。] [回应自己肯定不会缺席后,三月七感叹道:“不愧是布洛妮娅 真是雷厉风行呀!”] [“确实和一般的拖延症患者有所差别。”丹恒对三月七的话表示赞同,并瞥了对方一眼。] [看懂丹恒意思的三月七当即嗔怒道:“……不许拉踩!”] “丹恒小哥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在一些事情上暗指三月姑娘啊……” 看着二人的互动,不少人脸上浮出笑意。 “不过三月姑娘所言有理,布洛妮娅行事确实迅速!” 而对于三月七的话他们同样表示赞同,但仍有些惊讶对方的速度。 从希儿带布洛妮娅回去可还没到半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该做的事完成,属实令人惊叹。 ………… “国不可一日无君,邦不可一日无主。”司马光思索道:“……「星核」之患初定,上下层区隔阂方解,正是人心浮动、百废待兴之时。” “布洛妮娅此时既解封锁,又定继位之期——用明确的政令稳固人心,以继位大典凝聚共识,这正是执掌者该有的决断。” 司马光虽然因为星和布洛妮娅二人先前的对话心有芥蒂,不过仍然对布洛妮娅操办登基之事的迅速表示肯定。 毕竟动荡过后,最能安抚人心的,从来都是“有事可依,有主可恃”的安稳。 如果布洛妮娅行事迟缓,才更要出乱子。 ………… 第127章 李广:又是想封侯的一天 [随后,因为从布洛妮娅那里得知她已经将解除封锁的消息告知到了下层区的其他人,很快就会有前往上层区的第一班客运车前来。] [很快,收到娜塔莎的通知后,星几人连忙赶了过去,准备迎接下层区的开放。] ………… [“赶上了啊……我还以为你们要错过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了呢!”看到三人,娜塔莎露出笑容。] [“那怎么会!”三月七笑道:“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走到这步,怎么能错过最后的庆功宴?”] [“你说对吧,星?”] [见三月七看了过来,星点点头,“我坐小孩那桌。”] [娜塔莎轻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所谓的庆功宴……但我想,虎克和克拉拉应该不会拒绝跟你们坐在一块儿的。”] “嘿,你说星这孩子,张口就‘坐小孩那桌’,跟咱们之前见她到处忙着帮着跑前跑后,倒换了副模样!” 一位常关注列车组动向的观者笑着开口,话语里满是对星的熟悉感。 “星姑娘那跳脱的性子如今谁人不知啊。”另一老者笑了笑,接过话,“但这才有意思嘛!” “之前看星和三月七、丹恒他们折腾,现在终于办完事了,自然能够轻松许多。” “而且虎克、克拉拉那帮孩子,和星凑一块儿,‘小孩桌’肯定热闹!” …………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随后因为还需要等待客运站最后的检修,星百无聊赖地在四周转了转。] [碰到了满怀期待与滞留在上层区女儿见面的老人和担心衣服老土被上层区小朋友笑话的鼹鼠党成员阿丽娜,以及对银鬃铁卫半信半疑,但因为列车组和布洛妮娅的缘故,决定再相信银鬃铁卫一次的三名矿工。] ………… [不多时,没让星等待太久,检修已经完成,星和下层区的众人搭乘上了客运车。] [当客运车轰鸣启动,震颤顺着靴底爬上脊梁,车子顺着轨道缓缓爬升,窗外景色开始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在娜塔莎,奥列格和众多大人以及小孩子的期许和紧张感中,一阵碎金般的亮光从外界透过车窗照射进来。] [上层区宽阔的客运车站映入众人眼帘。] [车门开启,清冽的上层区空气涌入,娜塔莎和众人迈出车厢,脚下石板坚实,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却是跨越阶层的距离,不过一趟缆车的旅程,却让两个世界,在此刻重新相拥。] [“呜……呜哇!这、这是……好大、好蓝的屋顶呀!”虎克看着车站通道尽头的苍穹,发出了惊呼。] [娜塔莎望着阔别已久的景象,温柔地对虎克解释道:“那不是屋顶,虎克……是「天空」。”] “虎克和克拉拉以及另几个小孩子,这是第一次看见苍穹吧……” 看着虎克和其他小孩子惊叹的样子,容易伤感的人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对他们来说在常见不过,抬头就能看到的天空,对下层区的小孩子们来说确实第一次见。 甚至对娜塔莎等大人来说,也是阔别十多年的景象。 ………… “孩童一声叹,胜过千言策。” 史官提笔蘸墨,目光凝在光幕上那几道仰头惊呼的小小身影,“古之治世,求‘四民相通’而难得。” “今观贝洛伯格,以铁车破壁垒,让下层稚子初见上层天光便脱口称奇——这般纯粹,恰是上下相融之兆。” “此景,当记于策啊。” 说罢,史官就将这一段写入书中:‘岁次某,缆车通,下层童初见上层天而叹,隔阂始消’。” ………… [克拉拉好奇地左顾右盼道:“这里……就是上层区吗?空气里的味道……和下层很不一样呢。”] [奥列格大笑着道:“哈哈哈,是少了些铁锈和地髓粉尘的味道吧?大口呼吸吧孩子们,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啊。”] [对几个孩子说完,奥列格感叹道:“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到行政区……在下面这么多年里,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啊,娜塔莎。”] [“……谁说不是呢,奥列格。”娜塔莎轻轻点头,而后叹息道:“真是奇怪……坐在缆车上的时候,脑海里明明堆满了回来以后想做的事……”] [“但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发发呆,看着忙碌的人流……就这么过一整天。”] [奥列格深有同感,点头道:“好好享受这片刻宁静吧,姑娘,这是咱们应得的。”] [几人交谈时,三月七率先发现前来接他们的杰帕德。] [星三人走上去后,杰帕德对此前在禁区发生的事道了个歉,随后告诉几人布洛妮娅的宣讲很快就要开始,他是特地前来告知的。] [三月七有些担心布洛妮娅的身体状况,杰帕德表示情况不是很好,但为了给城中的人们一个交代,布洛妮娅坚持要尽快完成宣讲。] “说来,布洛妮娅登基后,杰帕德应当要晋升了吧……” 对功名执着,一心想要被封侯的李广突然想到这回事,顿时心生羡慕。 他也很想晋升啊! 第128章 迷人的垃圾桶 [杰帕德告诉几人布洛妮娅宣讲的地点后,很快离开了这里。] [而下层区的众人在四处走动,有见到阔别已久的女儿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孙子的老人;还有被银鬃铁卫认出身份,从而放弃原本闲逛的打算,和自己这个粉丝说道自己从前事迹的奥列格。] “嘶……这位奥列格竟然是银鬃铁卫的一个长官吗?难怪娜塔莎将「地火」事务交给他处理。” 听着二人的交谈,不少人再次对奥列格升起敬佩。 “观其与银鬃铁卫对谈时,神色坦然,言及往昔既无半分怨怼,论及今日亦无丝毫自矜。” 范仲淹望着奥列格的身影,感慨道:“本是可归上层的将官,却决意扎根于此,与娜塔莎共撑‘地火’,护佑一方生计安稳。” “此非寻常之‘留’,乃是以个人前程为代价,换下层区秩序井然——这般取舍,重于泰山。” “对上,未曾辱没银鬃铁卫之名;对下,不曾辜负下层区百姓之托,称一声‘铁骨’,实至名归。” ………… [星见众人都有事做,无聊的她和三月七以及丹恒在四处转了转。] [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一个在她眼中,散发着光点的银色垃圾桶。] [星盯着垃圾桶看了许久,虽然感觉只是平平无奇的垃圾桶,但她感觉那垃圾桶传来无比强盛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呃,你想干什么?”三月七看着星对着垃圾桶露出的痴迷的模样,有些不解。] [星没有说话,心声般的空明声再次响起:你盯着垃圾桶看了许久,它们好像变了,寒铁桶边不再锈迹斑斑,桶身上的凹陷也平整了许多。] “那声音怎么又来……” 李世民虽然不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让他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估计是寻常人做不出来的。 “星姑娘不会将这秽器(垃圾桶)抱走吧?” 听着那空明声的话,李世民感觉星估计是将垃圾桶当成了如美玉般的宝贝,想要收藏。 想了想星有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的这种行为,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情况有些不忍直视。 ………… [空明声继续传来:“从桶盖下微微透出金色的光芒——甜蜜而诱人。”] [“有一瞬间,你甚至觉得垃圾桶变成了宝箱。”] “……” “金光?宝箱?” 刘邦自己盯着天幕中的垃圾桶,无奈道:“星姑娘双目或许要寻个医师诊治一番……” “不过是一收纳污秽之物,怎么能和存有宝物的宝箱扯上关系……” ………… [而这时,三月七看着星跃跃欲试的模样,捂脸道:“……这一刻还是来了。”] [只见星深吸一口气,对着垃圾桶缓缓伸出手,掀开桶盖:里面什么都没有——] [正当星有些失望时,忽然发现里面有个东西,眼睛一亮,弯腰把手伸进垃圾桶里,从桶底捡起一块铁片。] [见状,空明声贺喜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终于找到了宝藏!”] 李世民:“……” 刘邦:“……” “每当朕自忖能揣度星姑娘行径时,偏生屡屡超乎朕之预判…… 大庭广众之下,当街翻垃圾桶找“宝藏”这是他能想出来的?! 李世民心中无奈,星真是每次都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 [星面带喜色地将“宝物”收起,转过身,只见同伴们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不等星说话,三月七抢先开口:“……不要解释,我明白,对你来说这种冲动太强烈啦。”] [丹恒也叹了口气:“人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三月姑娘与丹恒小哥碰到过其他人做出星姑娘这种举动之人吗?!” 刘邦听着三月七和丹恒的话,有些震惊。 他很难想象,除了星之外,世上竟然还有和星这样将垃圾桶视若珍宝的人。 ………… [正如丹恒所说,踏上这条路的星已经完全没办法回头了。] [尝到找到“宝物”滋味的星怀揣着期待的心情开始在城中四处翻找垃圾桶。] [实在忍受不了周围投来异样目光的三月七和丹恒和星分开,在城中闲逛。] 各朝百姓们因为天幕将镜头放在星身上的关系,不可避免地看到城中一些人看向星时露出的那种仿佛看到什么奇特生物的目光。 大多对这种画面感觉到尴尬的人们选择专心做自己的事务,直到有人惊呼一声: “……钱?!” 听到这句话的人立刻看向惊呼的人,看到对方盯着天幕,随之都抬头看去。 看着星刚从垃圾桶翻出的几十个整体呈薄片状,流转着类似星轨折射的细碎光泽。正面中央蚀刻着某种徽记的东西——信用点:是星际和平公司与客户结算时使用的货币,现已成为太空旅行的硬通货。 看到天幕浮现的文字,不少人也发出了惊呼。 “真是钱?!” “那种存放垃圾的桶里,怎会出现货币?!” 朱高炽看着星手中的信用点,心中悲愤交加。 “究竟是何人,竟如此不爱惜金钱,将其与垃圾并存!” 自己爹每次北伐都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花钱如流水,天知道他看到别人不把钱当钱的时候多么气愤。 天幕中的黑塔还好,斥巨资造个空间站好歹是为了存放珍贵的「奇物」。 但他没想到贝洛伯格竟然会有人将钱仍垃圾桶里,这真是太让人愤怒了! “咳咳……”朱棣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的样子,轻咳几声。 朱高炽当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告罪过后,心中仍然对此事感到很不平衡。 天幕出现后,被朱棣召入宫中的姚广孝似乎是为了解开朱高炽心中的郁闷,思索道:“信用点是那「星际和平公司」所发行的流通货币,在贝洛伯格出现则表示着曾与贝洛伯格有过接触。” “先前可可利亚口中的「公司」应当就是对方,贝洛伯格必然拥有其货币——信用点。” “但后来寒潮降临,雅利洛-VI号则与星空断了联系,在星空流通的信用点之后便成了无用之物。” “七百年已过,星姑娘翻找出的应是已经被贝洛伯格居民废弃的东西,并非某些人有意丢弃金钱为乐。” 朱棣听着姚广孝的推论,赞同地点点头,见朱高炽神色稍缓,语气沉了沉,带着帝王的威严与长辈的提点,训道: “身为储君,遇事当沉心细思,岂可因一时所见便失了分寸?多听少师剖析,学着稳住心神——成大事者,先戒浮躁。” 闻言,朱高炽听话地连连称是,不过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可看到自己父皇在见到星翻出信用点时露出的一瞬间震惊的眼神了。 竟然还好意思训自己…… 第129章 太有张力了 [星开心地将信用点收起,正想翻下一个垃圾桶,不料刚刚将桶盖掀开一条缝隙,就被忽然跑来的三月七拉走。] [“快来,星,我和丹恒发现了好看的!”三月七忍着笑意地拉着星朝着一处地点跑去。] [星被迫被三月七拉着离开,只能回头不舍地望着那个还没有被自己“宠幸”的垃圾桶。] “哎呀,三月姑娘好歹让星姑娘翻完再走嘛!” 看着星那不舍的眼神,不少人也感到无比可惜。 那可不是一般的桶,而是能翻出钱币的桶啊! 就这么走了,实在让人有种产生很大损失的感觉。 ………… [被三月七拉着的星很快在一面墙下面看到正看着什么的丹恒。] [“星,你快过去……噗……”此时的三月七已经有些难忍笑意,带星走了过去。] [当星凑近,看到丹恒看着的是什么东西时,当即露出一副难绷地神色。] “……” “……噗嗤,哈哈哈哈——” 刘邦看到墙上的东西时,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只见墙面上正张贴着四幅极具有……张力的画。 凭借画中人物的穿着,发色,能够看得出来正是星、丹恒、三月七以及桑博四人。 “此、此通缉令是何人所绘哈哈哈——” 刘邦稍加思索,便敢肯定这绝对是先前可可利亚缉捕星和桑博几人时张贴的通缉令。 而他以及其他臣子们看着这几张通缉令,越发觉得好笑,思索起究竟是哪个人才能画成这种模样。 “这……莫非乃希露瓦所绘?” 想起之前三月七疑惑他们出城时很顺利,向希露瓦询问时对方表露出的尴尬,韩信做出猜测。 同样忍俊不禁,眼中带笑的张良摇头道:“希露瓦与可可利亚有旧怨,加之对星姑娘等人被缉捕一事心有怀疑,怎会协助绘画通缉画像。” “依某看,或许是杰帕德所画……” 排除是希露瓦所画的通缉令这个可能性后,当初三月七询问时对方还露出尴尬模样的原因,多半是绘制之人和对方拥有关系,比如是熟悉之人之类的。 而符合这个条件,并且对星三人和桑博模样熟悉的人,最符合的就是杰帕德了,因此张良才做出如今的猜测。 听完张良的话,其他人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饶是如此,很多人还是很难想象,那位身姿高大挺拔,一身正气的杰帕德竟然会绘制出这种画…… 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 唐代,吴道子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天幕墙上的一幅幅画作,朗声笑了几声:“此画线条虽无筋骨,不循古法用笔之道,却也灵动鲜活,似有一股蓬勃之气。” “瞧这人物神态,或喜或嗔,或张扬肆意,不拘泥于端庄肃穆,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虽手法粗糙,却将每个人都画出了神韵,若是精心培养,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他感觉画师将四人刻画的实在太过传神,再多的描述不过是画蛇添足。 看桑博那似笑非笑的嘲讽似的模样就已经能够说明了一切。 言罢,吴道子望着那墙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仿佛在琢磨如何将这股子鲜活劲儿,悄悄融进自己笔下的画里去。 ………… “快、快让画师将三月姑娘的画像重新绘制出来,本公子要将其贴在床头,日夜欣赏!” 因为三月七,专门招募了画师组建了作坊的公子连忙对着手底下的人下令将天幕中的通缉令画像复现出来。 并且要求,这种带有独特,稀有画风的画像,必须要百分百还原才能符合他的心意。 ………… [丹恒感觉自己的画像有些不忍直视,不过星在短暂地难绷过后,开始欣赏带着自己那放荡不羁的神态,豪放无比的身姿的画像。] [三月七笑了几声,之后为了纪念,拿出相机将自己三人和通缉令都囊括进了镜头,准备拍张照。] [见状,星双手做出剪刀手,无奈的丹恒也在后面举起一只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之后,星暂时放弃翻找垃圾桶的的目标,转而开始四处寻找还有没有自己的通缉令画像。] [一番搜寻过后,果真找到不少,而星感觉不光是为了贝洛伯格,也为了自己,决定将这些画像撕下来。] “可惜就那么撕了……” 刘邦见星把撕下的画像叠起来揣进怀里,咂了咂嘴。 望着空荡荡的墙面,先前的笑意里添了几分惋惜,毕竟这般能让人捧腹又记挂的画,可不是时时都能遇上的。 ………… “那些画像若能得到一两张多好啊!” 不少人看着星撕掉的画像,十分眼馋。 哪怕那画风有种……独特的美,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这种画像出现,绝对能遭到很多人的争抢。 此时,各朝许多在之前看到黑塔画像时,意识到商机的很多人已经开始命人临摹那些画。 虽然大多数百姓不会买,但他们也不是给那些百姓提供的——而是那些家里有钱的公子,小姐们准备的。 对他们来说,这哪是画啊!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 [星撕掉最后一张找到的画像时,三月七指着前方道:“看!那边聚集了好多市民呀,宣讲快要开始了吗?”] [丹恒看着前面的场面,点点头,“嗯,但布洛妮娅似乎还没到场。”] [“先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吧。”] [星和三月七点点头,找了个长椅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银鬃铁卫通报官让铁卫列队的声音时,才将目光看了过去。] [不多时,身穿大守护者制服的布洛妮娅登上在「永动铭碑」前搭建的高台,开始了宣讲。] [除了将原本想好的关于可可利亚的事说出后,又称是可可利亚遗愿的原因,正式宣布解除下层区的封锁,并渴求两层人们的合作。] [随后,对几个没有具体言明的「开拓者」表示谢意后,布洛妮娅看着下方的居民,朗声道: “……我坚定不移地相信,在你我共同的努力下,我们的世界——被「开拓者」们称之为「雅利洛-VI号」的这个世界——必将重新投身星辰的怀抱。”] [“但在完成这个目标之前,请允许我暂时以谦卑的身份引领大家前进……”] [“我,布洛妮娅·兰德,贝洛伯格第十九任「守护者」,在此宣誓——”] [布洛妮娅话音落下,台下市民的欢呼声响天彻地:“布洛妮娅大人!布洛妮娅大人!贝洛伯格,永屹不倒!”] 第130章 嬴政:眼馋! “宣誓以引领而非号令,是把百姓放在眼里。这般姿态,难怪能得众人拥戴——民心聚,则城垣固,这话果然不假。” “小小年纪,能压得住场面,还能说出‘投身星辰怀抱’这等长远话,不恋权位,只念家国,实属难得。” 有老臣望着那“永动铭碑”前的高台,抚着胡须叹道:“想那贝洛伯格遭困许久,有这么个掌舵人,未来有望啊!” 他相信,布洛妮娅重振文明的决心是真的;善意的谎言也是必须的。 何况领袖论迹不论心,只要做得合格,足够优秀,那些谎言是最不重要的。 ………… [当布洛妮娅宣讲完成后,返回了克里珀堡,星三人见状,也一并朝着城堡走去。] [“布洛妮娅!我们回来啦。”走入初次面见可可利亚时的房间,三月七对布洛妮娅打了个招呼。] [布洛妮娅对三人能够赶到参加她的宣讲表示高兴,随后几人寒暄了一会,三月七犹豫地看向丹恒:“……丹恒,那个……杨叔的结论现在要说吗?”] [“嗯,由我来转述吧。”丹恒点点头,将瓦尔特的观测结果转述给了布洛妮娅……] [“也就是说,「裂界」的影响已经扎根过深,就算现在封印了「星核」,也没法即刻逆转……”听完丹恒的转述,布洛妮娅微微沉默。] [“抱歉,我们之前承诺过……”想到原本的承诺,星有些不好意思。] [“不,你们不必道歉。”布洛妮娅轻轻摇头,表示为了这个世界,星几人已经倾注了所有努力,星甚至险些牺牲性命,她无权要求太多。] “布洛妮娅临事不乱,不迁怒、不苛责,知道轻重缓急——这般心性,难得啊!” 刘备称赞一声,在他看来,领袖最要紧的不是事事顺遂时的意气风发,而是事与愿违时的那份沉得住气。 布洛妮娅听闻裂界难消,没有慌神,没有怪罪旁人食言,反倒先念着对方舍命相帮的情分——这等胸襟,才能拢得住人心,扛得起危局。 ………… [看着布洛妮娅,星认真道:“列车组会尽可能帮助你们。”] [“那……作为「领袖」,我也必须给出与之相对等的承诺才行。”布洛妮娅笑了笑,点头道:“我们一定会尽全部的努力,坚持到「开拓者」返航的那天。”] [“就算再花上七百个年头……雅利洛-VI号的孩子也会一直仰望星空,心怀希望。”] [“再见了,朋友们。”布洛妮娅微笑道:“愿星空「存护」你们的旅途。”] ………… [“布洛妮娅说,愿意为了我们再等上七百年……”从克里珀堡离开后,三月七疑惑道:“唔……丹恒,最长寿的人类能活到多少岁呀?”] [“……无穷无尽。”丹恒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但,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无、无穷无尽的寿元?!” 听到丹恒这句话的嬴政当即精神大振,咽了咽口水,“那确实不应被称为人类,乃是仙人般的存在了!” 嬴政对于丹恒口中的那种人心生羡慕——他也好想成为那种拥有无尽寿元的“人”啊! ………… [随后,星和丹恒陪着三月七给在「永动铭碑」旁的佩拉和与虎克,还有在希露瓦机械屋中的克拉拉拍完纪念照后,三月七决定先回去「歌德宾馆」休息。] [虽然丹恒表示可以回列车再说,但三月七因为先前被可可利亚算计,导致没能睡好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执意再睡一晚。] [丹恒无奈,只能一起回到宾馆再住一晚。] [星再次踏入自己原本的那个房间,感觉潮水般的倦意向自己袭来,躺在床上休息。] 天幕的画面渐渐黑了下来,不过各朝百姓们并未立刻散去。 [只见很快,造物引擎、可可利亚、虚幻的宇宙空间、「存护」的视线——与那场决战相关的画面不断闪回交错,最终拼凑成了一段模糊且不真实的记忆胶片。] [画面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了「星核」随可可利亚消散的前一秒。] [那短暂的一瞬,似乎有某个陌生的声音贴近了星的耳边……然后低语……] [但那声音稍纵即逝,星尝试着回溯到记忆的前一帧,却发现手中的胶片被切断了,切口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而在旅途的尽头,所有困扰你的谜题都将会解开。」”] “啧,朕越发好奇卡芙卡他们的目的了……” 刘彻现在很好奇卡芙卡和星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最初时对方对星说的话如同旧识一般,但星如今却没有过往的记忆。 而且自从卡芙卡与银狼在空间站现身一次过后,目前都没有再次出现过——这让他对卡芙卡对星说的「旅途尽头,一切谜题都将会解开」的意义。 他可不相信卡芙卡他们闲得没事,说着玩的,必定有所图谋。 “莫非……她们故意制造出星,然后打入「星穹列车」内部,是一颗棋子?” “只待以后时机成熟,显露自己的目的?” 刘彻虽然感觉星加入「星穹列车」肯定是卡芙卡他们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但目前并不能推测到具体。 只能盼望什么时候天幕能揭露一二了。 ………… [卡芙卡的声音落下,星渐渐熟睡了过去,天幕的镜头一转,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桑博?”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加上不久前看到对方的通缉令画像,许多人当即认出了对方。 “这时候还有他的事儿?” 朱高炽面露疑惑,星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桑博这家伙还出现做什么呢? 第131章 谢幕 [“——对啊,当时可真是千钧一发!”只见桑博正对着一个机器说道:“好在我桑博灵机一动:嘿!我又没必要去担任那个主角,是不是?咱们当好戴面具的丑角就对了嘛。”] [“事实证明,星穹列车这伙人比我想得还要有趣!”说着,桑博像是听到机器对面的话,笑着道:“你很喜欢?当真?哈哈哈,真是杰作啊。”] “嘶……” 朱高炽听着桑博的话,倒吸一口凉气:“桑、桑博……他、他这是……”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自己的好大儿再次失态,不过朱棣这次并未训斥,反而与姚广孝一样,面色凝重地看着天幕中的桑博。 ………… [“……不不,我还不想离开这儿。”] [“什么,艾普瑟隆?”似乎机器另一头的存在说了什么,桑博摇摇头道:“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有什么乐子好找?”] [“「越能体现人性尊严的快乐,越是高级的快乐」——这才有趣。”] [说完,桑博对机器另一头的存在摆摆手,“好,拜啦。”] [“替我向酒馆的兄弟姐妹们问好,别忘了告诉他们——就说敬请期待我老桑博的下一场戏!”] [“现在我要谢幕啦。”说着,桑博向外走出。] [此时,随着桑博的移动,他所处的地方也显露完整——正是铆钉镇那处整洁干净的一处基地。] [走出那处基地后,桑博径直地面向天幕镜头,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这个故事敬献给您,亲爱的看官——不知您是否从中得到了少许欢愉?”] [“——如果您说没有,啊,桑博会很伤心喔。”] “他、他这是在与谁说话?我们吗?!” 朱高炽看着桑博那带着笑容的面庞,打了个寒颤,从来没有感觉过这笑容显得那么可怕。 与此同时,朱高炽心中,一个在贝洛伯格背后,默默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的形象形成——并且正是桑博的模样。 可可利亚、星核、列车组、下层区的「地火」和上层区的「银鬃铁卫」背后仿佛都有着一根隐秘的丝线,被桑博借此操控众人。 嬴政、刘彻、李世民、朱元璋等众多皇帝们; 曹操、刘备、孙权、陈友谅等争夺天下的枭雄们; 还有张良、诸葛亮、周瑜,以及各朝各代的文官武将以及百姓们都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他们此时忽然发现——对于桑博这个人完全没有多少了解。 他完全不像下层区的其他人那般,拥有清晰明朗的身世,身份,他们除了对方是个商人外称得上是一无所知。 甚至“商人”这个身份最初也是桑博自己透露出的,可谁又能保证这是否只是对方表面上的身份呢? “这家伙,到底是谁……” 朱元璋看着桑博好似是在对自己露出笑容的桑博,心中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不过还不等有人做出解答,天幕渐渐黑了下来,桑博随之消失。 见此,许多人紧张的人心中松了口气。 等天幕再没出现响动良久,李善长才捋着胡须,思索着开口道:“……陛下,那桑博·科斯基绝非表面展露的那么简单,依他刚才所言……多半是追随「欢愉」星神的存在。” “而现在看来,自星姑娘他们降临后的一切行踪都在桑博的掌控之中,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受对方所策划。” “嗯,左丞相之言有理。”就连和李善长平常不对付的刘伯温也赞同对方现在的话,接过话继续道:“如今想来,星姑娘当初第一次与桑博见面兴许也并非巧合,而是对方有意为之。” “之后遇到杰帕德将几人丢下,多半也是计划之中,让星姑娘几人不得已那时候将身份和盘托出,面见可可利亚之后第二日便被其通缉。” “桑博在「裂界」现身,看似是出来救场,实则是趁机将星姑娘与布洛妮娅等人带至下层区,让他们通过史瓦罗了解到了「星核」之事的真相……” “……最终,通过一步步看似是巧合的巧合,如今完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真乃恐怖至极啊!” 刘伯温忍不住感叹,最初他是真没发觉桑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的一切行为都显得那么自然,自然而然推动的一切,没有丝毫违和感,完全看不出是有意为之。 朱元璋听着二人的话,点点头,随后用平淡地语气问道:“那依你们看,桑博那家伙的最后一句话,是否在对咱们所说?” “……” 闻言,刘伯温和李善长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不过想了想,刘伯温开口道:“黑塔「模拟宇宙」中的「欢愉」星神能够洞察自身乃是虚假之物,桑博既追随「欢愉」,其言行或许也带着这种特性——他那句‘献给看官’,不无可能是针对我们而言。” “而对方借由这场‘戏’达成星神所追求的「欢愉」,更是令人心悸之处。” 相比于可可利亚和「星核」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危机;桑博这种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才更让人感到恐怖。 不论桑博能不能感知到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再小看对方,甚至不敢小看任何一个追随「欢愉」的家伙了。 而朱元璋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如果桑博真的是对他们说话,那岂不是对方一直都意识到了他们在观看天幕,观看着其中之人的一言一行,却没有表露出来。 如今等这场对桑博来说,如同「戏剧」般的表演落幕,才走上前来,对他们躬身致礼…… 若真是如此,朱元璋感觉他必须想想怎么防止什么时候对方会从天幕窜出来的情况了。 那里面的人的力量太过可怕,不管有没有用,设防是必须的。 朱元璋暗自估量,将桑博的实力与星三人之合等同——如果对方真从天幕窜出来,并且对大明带有恶意,他用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各种火器,能不能干得过对方…… 第132章 离开 ………… 与此同时,天幕暗下许久,各朝治下的街头百姓们才敢挪动脚步,先前被桑博那番“谢幕词”惊得僵在原地的人群,此刻像是被捅破的马蜂窝,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那桑博……他、他是在跟咱们说话?”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腿肚子还在打颤,“他莫不是能瞧见咱们?就跟那说书先生讲的‘千里眼’似的?” 旁边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妇人紧紧攥着孩子的手,脸色发白:“我看不止!你们想啊,星姑娘他们那么厉害,那桑博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指不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莫不是……莫不是这位桑博就是「欢愉」星神本尊?故意装成个商人逗星姑娘和咱们玩呢?”一个摇着货郎鼓的老头凑过来做出猜测,眼神里满是惶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声。 “不对不对!”一个读过几年书的年轻书生推了推歪斜的帽子,强作镇定地分析,“我瞧他说话那模样,倒像是戏班里的掌班先生,咱们这些看天幕的,不就是他说的‘看官’?指不定啊,他是那种类似天上管‘戏文’的神仙,把咱们这人间百态都当成戏本子编排呢!” “神仙?我看是妖怪!”卖糖葫芦的老汉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哪有神仙这么吓人的?笑得越和善,心里的弯弯绕越多!” “你们想,他连星姑娘他们都能算计,要是真来了咱们这儿,随便动个念想,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老汉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听说啊……”而这时,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凑到人群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前几日有个从南边来的客商说,他们那儿夜里看见过会飞的船,说不定就是这桑博的!他要是想过来,乘那船眨眼就到!” “……那完了!我先前还说过桑博的坏话,不会被清算吧?!” 闻言,街头巷尾中的人们变得更加人心惶惶。 一时间,各种离谱猜测漫天飞。 有人说他是“九幽令使”,能勾魂摄魄,可可利亚被「星核」蛊惑指不定就是因他干扰; 还有人咬定他是“天外邪魔”,专门来人间播撒混乱; 不过也有人认为桑博是“仙人”,来贝洛伯格是专门指引星等人解决「星核」,顺便找找乐子的…… 而许多先前骂得有些狠,害怕被桑博清算的人看着高悬九天,立在云端似的天幕,都悬着一颗心,生怕对方因为先前自己的言语而报复。 一些人甚至专门从手脚迅速的商人手中买来仿照天幕中出现的桑博通缉令绘制的画像,准备挂在家里,烧香上供,乞求原谅。 ………… 第二日,烈阳高悬,金色的光线泼洒在各朝的城池街巷。 一夜过去,因桑博的最后几句话造成的影响小了不少。 因为经过各代朝廷的大臣们的推论,得出信奉「欢愉」的桑博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帮助贝洛伯格解决「星核」危机,在引导列车组的途中,顺便找找乐子。 虽然不清楚先后的重要性,但这也无关紧要。 许多人惧怕的是桑博最后面向天幕,像是对他们说的那番话,担心对方会从天幕中窜出来…… 不过朝廷的大臣、谋士或民间的聪明人根据桑博最后的话进行推测,就算真的能够察觉到他们,但看待他们,也如同台下观众一样,不会将他们这些其他世界的观众带到台上表演。 毕竟带不专业的他们上去表演,这不污人眼球嘛。 因此,他们认为,对于桑博昨天的那番举动,并不需要整天提心吊胆。 而直到某个寻常或不寻常的时刻,天幕再次亮起。 [一觉醒来的星手机传来震动,打开查看,发现是姬子发的发车前的例行检查已经做好,随时能前往下一个世界的消息。] [‘该回列车了,去找三月和丹恒吧。’收起手机,星朝着门外走去。] [“早上好呀,星!”来到门外,几乎同时推开门的三月七打了个招呼,一旁的丹恒也点点头。] [星挠挠头道:“好像梦到了桑博……”] [“噫,真晦气!”三月七当即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去翻翻黄历,没准今天不宜出行。”] “……三月姑娘慎言啊!” 听着三月七的话,不少百姓心中一惊。 哪怕很多地方收到朝廷得出的结论,他们并不需要过度因为桑博而整天担惊受怕。 但听着三月七的话,还是担心桑博因此将下一场“戏”围绕着星穹列车展开,到时候碰到什么危险。 就比如这次,星可是被可可利亚捅了个贯穿,谁知道下一场“戏”会有什么危险。 比如桑博如果偷听到三月七的这话,将下一次的“戏剧”主角给到她呢。 到时候遇到危险的成了三月七…… 想到这个可能性,百姓们有些不安,心中祈祷道:‘希望下一场「开拓」能安稳些吧,可不要有人受伤啊!’ ………… [“收到姬子的信息了吧?该回去了。”一旁的丹恒催促道:“若是延误了发车,列车长又该唠叨了。”] [“收到了收到了——”三月七点点头,对星道:“带好行李和纪念品,我们回家!”] [星点点头,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多东西需要收拾,很快便轻装来到了贝洛伯格的出口。] [三月七回头望着这座城市,叹道:“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唉,道别真是令人伤感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丹恒拆台道:“等回到列车上,你的伤感就该消失得差不多了。”]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心没肺吗……”] [打趣一番后,三人朝着来时的郊外走去。] [天幕画面一转,克里珀堡,希儿背靠着书架,双手抱胸,正和布洛妮娅争吵不休。] [“……「优先级」?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看来,下层区城镇的重建工作不够重要吗?”] 第133章 《宇宙纪文》 “她们这是,因决策陷入分歧了?” 听着希儿的话,许多皇帝与大臣们当即意识到了原因。 李世民对此深有同感,想当初他欲效仿古代帝王封禅泰山,来彰显功业,结果魏征坚决反对,认为天下初定、民生未复,封禅劳民伤财。 虽然自己反复辩解,但奈何魏征据理力争,更是列举“十不封”理由,最终只能放弃封禅计划。 虽然对方理由充分,李世民也知道对方是为了大唐好,不过这仍然成了一个遗憾。 这么想着,李世民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打场胜仗后,再提一次封禅。 不然曾经很多历代有能力的君王都封禅了,李世民自认不弱于他们,怎么能不封呢! ………… [听着希儿的话,布洛妮娅连忙辩解道:“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当下可调用的资源有限,必须重新规划。”] [“资源……规划……你现在怎么就爱往我脸上甩这种词?”希儿对布洛妮娅的话十分不满,“算了,这事你别管了。”] [“看来还得我自己下去……啊——”说着,希儿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看向窗外的天空。] [“……不要意气用事,希儿!我不会放你——”] [布洛妮娅因为背对窗户,并没有注意,她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希儿提醒一句,“布洛妮娅,看!”] [“……!”布洛妮娅转头望去,看到天空中带着蓝色拖尾的流光,意识到了什么。] [看着那抹流光,希儿语气温和了下来,“他们这一路上……肯定还会遇到不少困难吧?”] [布洛妮娅同样如此,点头道:“嗯……也许会比我们面临的未来更加艰险。”] [“但我们一定会战胜困难,哪怕这意味着,类似这样的争执要一直持续下去……”] [闻言,希儿轻笑一声,“吵架我可是很在行的。”] “……以希儿和布洛妮娅各自的性格来看,布洛妮娅很难吵得过希儿啊。” 李世民感觉,以贝洛伯格堪称百废待兴的局面来看,加上资源不足的情况,以后她们二人之间的吵是少不了的。 加上各自的性格因素,布洛妮娅多半要落入下风了。 ………… [画面一转,星三人已经回到了星穹列车,姬子和瓦尔特正等待着他们 ] [“欢迎回家,三位。”看到三人回来,姬子露出了笑容。] [“姬子,杨叔!开拓小分队的第一次任务,这就顺利完成啦!”三月七单手叉腰,欣喜不已。] [姬子肯定了三人的努力,并特别表扬了第一次「开拓」收获很高评价的星。] [随后,几人寒暄一会儿后,瓦尔特表示帕姆认为他们应该尽早驶离这片间域,避免有所缓解的空间异常现象出现反复,而他和姬子都同意这个观点。] [丹恒沉思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尽快决定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瓦尔特点点头,“没错。”] “刚刚结束一段「开拓」,未曾想新的旅途来的如此之快。” 苏轼感叹一句,随后好奇地喃喃自语:“也不知下一目的地又该是何种风景,是否如雅利洛那般极具特色?” 虽然看星三人的这段「开拓之旅」的过程中,少不了惊险,引人心惊肉跳地情况出现。 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的种种让人长了许多见识。 也因此,让苏轼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开拓」产生浓郁的期待。 ………… [三月七做出一番感叹后,姬子表示几人可以先回房间休息,或者在车厢稍歇。] [丹恒选择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见此,三月七叹气道:“唉……每次我都以为,那家伙能变得更合群些……”] [“有些事不必强求,三月。”姬子笑着道:“我觉得那孩子很珍惜跟你们同行的时光。”] [说完,姬子看向星,表示如果有对可可利亚和那最后一站的疑问,可以找她和瓦尔特聊聊。] [随后,三月七先回了自己房间放好照片。] [星则是来到姬子的座位旁,和她聊了聊关于可可利亚的力量来源与雅利洛的未来能否回到从前的环境。] [姬子表示前一个问题,可可利亚的力量来自「星核」,结合她的分析,可可利亚早年受到侵蚀,此后发生的一切悲剧都滥觞于此。] [不过对此,姬子也理解可可利亚,若是换成她或者其他人坐在可可利亚的位子上,每天面对逐渐衰落的城市,很难紧握心中的信仰,不动摇。] [至于雅利洛的情况,姬子的看法是雅利洛的复兴很难,但并非没有可能,只不过过程会很艰辛。] [不过命运难以捉摸,就算雅利洛能够恢复一定程度的繁荣……但对于潜伏在宇宙中的无数威胁而言,他们依旧脆弱、无助。] [而星穹列车的众人作为见证者,只能在远处为他们祈福。] “天外宇宙,绝非一片乐土啊……” 想了想,司马迁眉头微蹙,提起笔,漆汁在竹简上洇开第一道墨痕时,口中低声自语:“天道恢恢,岂独囿于四海?当有一书,记天外之变,传宇宙之实。” 《宇宙纪文》 天外之宇,号曰“银河”。其内诸界林立,远非九州所能臆测。有一域名雅利洛-6,曾为生机之地,忽逢灾厄,冰雪覆世,遗民困守孤城,历千年而未绝,可见宇内之灾变无常。 又观诸天有“星神”者,非仙非圣,具无上力。 其数非一,各执其道,或辟宇,或毁域,或守界,或记往,或穷理,或欢愉……凡此种种,皆有其志,左右宇内秩序。 观毕方知,星空之内,万族并存,非独我族。 然文明之间,多有杀伐。有「反物质军团」者,肆虐星河,所过皆为焦土; 毁灭「令使」之属,亦能覆国灭星,为宇内大患,可见天外非乐土,诸界相伐,危殆甚于丘山之险。 当是时,观者皆悟:天地之外,尚有天地;寰宇之中,危机四伏。 星神之威,可定兴衰;异邦之祸,能灭邦国。 史官惧其湮没,遂详记其事,藏于金匮,以诫后世:仰望星空之时,既需知其浩渺,亦当警其险厄也。 第134章 罗浮仙舟 [之后,星又询问了雅利洛那颗「星核」的事。] [姬子表示,因为「星核」几乎不可摧毁,连黑塔都没有办法,只能创造条件抑制它的能量漫溢。] [列车也只能将星核抑制,虽然这种做法只是解一时之需……但也足够让这个星球上的人们喘口气。] [星和姬子聊完,又和瓦尔特聊了聊与姬子差不多的话题,不久,三月七重新回到了车厢。] [而之前在三人回来时,一直专心检测星轨稳定率的帕姆也在这时候完成了检测。] [星走上前本想问问下一目的地是什么地方,不过帕姆却神秘地表示要等航线会议时才能公布。] [说完,帕姆迈着小短腿离开,不多时,广播中便传来了帕姆的声音。] [“久等啦,各位乘客!感谢三位开拓者的鼎力相助,裂界活性已经降到最低,星轨各项读数已经恢复至正常区间!”] [“列车即将重新启程,驶离雅利洛-VI号。”] [“请大家坐稳扶好,最后再和这颗星球说声再见吧!”] [而就在帕姆的声音落下时,天幕忽然陷入黑暗。] [黑暗的幕中,几个大字缓缓浮现:罗浮仙舟·幽囚狱。] “仙舟?!” 看着天幕浮现的字,嬴政心中一惊。 “莫不是先前天幕之中,曾出现过,追随「巡猎」星神的势力?” 想到这里,嬴政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暂时放下手中的竹简,聚精会神地看着天幕。 从之前的天幕来看,这可是能够与「反物质军团」抗衡的大势力啊! 必须要认真观看才行,而且也能获知更多关于「巡猎」星神的情报。 与此同时,和嬴政同样意识到的其他朝代的皇帝以及大臣与民间人士们,都纷纷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幕。 ………… [天幕渐渐亮起,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深色鞋子从昏暗的环境中向前走去。] [靴筒紧贴主人脚踝,靴口处有金属扣饰点缀,踏在地面时发出“踏踏”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而后镜头拉远,只见一个有着一头藏青色的长发,发尾带有暗红的渐变,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并且被精致的发饰分叉成双马尾,身穿黑色为主色调的服装,拥有类似燕尾服似的下摆的男子正向前走去。] [身后有两个装扮似乎是士兵的人手持阵刀,警惕地押送着男子向前,不远处有两个人影等候。] [镜头随之拉进,一个熟悉的,身着一袭改良华服,金纹暗绣,狮头肩饰,十字胸甲配云纹披风,腰间挂着卷轴的白发男子正背负双手,闭目等候着青发男子靠近。] [一旁的案牍上正坐着一位淡金色中长发,梳成马尾垂落在身后,身穿墨蓝色的长袍,袖子放短、立领放宽,长袍的下摆被分成长短不一的裁片,整体显得十分干练的少年。] “幽囚狱……名字似乎是一所监牢,这男子多半乃是犯人。” 看着天幕的画面,各朝许多人得出结论。 不过让人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犯人,值得让那位一看身份就很不凡的白发男子亲自审问呢? ………… [“彦卿。”] [白发男子轻喊一声,案牍上的少年从上面跳下来,恭敬应道:“是,将军。”] “将军?那竟然是一位将军?!” 一些大臣们先是一惊,随后看着对方的服饰,口中喃喃:“观其衣饰——狮头肩饰,十字胸甲,腰间卷轴似是兵策,周身气度沉稳如渊,倒真有‘运筹帷幄’的将者之风。” “只是这位将军怎这般年轻……” “……莫不是如武帝时那霍去病那般,资质非凡,立下战功,被封为少年将军?” ………… 而此时,各府的深宅大院里,早已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江南织造府的三五个小姐们正围坐在花园里,屏气凝神盯着半空的天幕。当白发将军开口时,穿水红罗裙的少女猛地攥住了身旁人的手,声音发颤:“姐姐你看……那位你心生爱慕的男子竟是将军欸!” “休要胡说!”身旁穿月白衫子的小姐嗔怪一声,脸颊却悄悄泛红,不过还是望着天幕,喃喃道:“你看他负手而立的模样,像不像话本里写的‘面如冠玉,威而不怒’?还有那声音,明明没什么起伏,却像浸了玉石,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闻言,最初说话的少女露出笑意。 而另一个小姐也眼带痴迷道:“快看彦卿!他跳下来时好利落!黄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琉璃珠子,发尾在风里轻轻飘……感觉好有朝气啊!” 少女摇摇头,“哎呀,还是将军更胜一筹嘛!” “可我觉得还是那位彦卿更帅气,稚气未脱却又英气逼人的脸庞,皮肤白皙光滑,犹如羊脂玉般细腻,还有刚刚那坐在案牍上的气势简直如同话本中的侠客……” “别吵了,都好看都好看!” 少女们的私语像檐角的风铃般细碎,连带着廊下侍立的丫鬟都忍不住偷偷抬眼,望着天幕里那位身姿挺拔的白发将军,脸颊泛起薄红——毕竟这般集威严与俊朗于一身的人物,便是话本里也难描其万一。 即便是那个被称作彦卿的少年,也很引人瞩目。 ………… [“待会儿,你看清楚这个人。”对彦卿说完,看着台阶下方的男子淡淡问道:“……你记得我吗?”] [“记得。”青发男子血红的瞳孔盯着白发男子,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 [“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话音落下,天幕的镜头一转,丹恒正在闭目熟睡,但似乎是在做噩梦,让他面容很是不安,满头大汗。]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镜头再度一转,似乎变成了梦中丹恒的视角,只见那个青发男子手持一柄满是裂痕的古剑,指着丹恒,嘴角泛起冷冽的笑,“你,是其中之一。”] 第135章 卡芙卡 [下一秒,丹恒满是惊恐的惊醒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天哪!丹恒小哥怎会如此惧怕那梦中的青发男子?” “他们二人莫非有什么旧仇吗?” 看着丹恒这时展露出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神情,无数人感到讶异。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甚至都不敢相信,之前那成熟稳重,对大多数事都淡然处之的丹恒竟然也会露出这种惊慌的模样。 “那青发男子究竟是何人?竟然仅仅一个梦让丹恒小哥如此恐惧……” 曹操很好奇,那个青发男子究竟做个什么,让丹恒只是梦到对方就那么恐惧。 ………… “那青发男子身上似乎有股化不开的阴郁,缭绕着一股仿佛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压迫感……”李丽质回想起刚刚男子的面容,感觉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幸好,那人如今已经被抓,丹恒公子若是知晓,应当不必再像如今那么惧怕了吧。” 想到这些,李丽质稍稍松了口气。 ………… [就在丹恒惊魂未定的时候,一道敲门声忽然响起。] [“稍等,我……我这就来。”丹恒尽力压下心中的惊慌,回应了一声。] [门外的三月七这时对星道:“我就说吧,星,他肯定在睡懒觉。”] [说完,对星介绍道:“我们列车上这伙人啊,几天不睡都没问题,但一觉就要全睡回来。”] [“你啊,早晚也会掌握这技能的。”] [“好啦,大好时光别在走廊里耽搁了。”随后,三月七隔着还未打开的房门喊道:“列车长让咱们来吱一声:航线会议就要开始啦。”] [“老地方,别迟到咯~”] [通知完,三月七对星道:“咱们先去吧,对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三月七露出笑意,“愿赌服输,星。”] [“这周洗咖啡杯的活儿就由你包啦。”] “咖啡……” 民国,许多人对于天幕中很多东西与他们所知的相同已经见怪不怪。 鲁迅听着三月七的话,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三月姑娘他们喝的咖啡味道与口感怎么样……” “若是有幸能喝到一杯就好喽!” 说着,鲁迅品了一口茶,心中对天幕中咖啡的口感很好奇。 ………… [丹恒迟迟没有出来,三月七和星回到了观景车厢。] [“我要举报丹恒。”星走到姬子跟前,准备打小报告。] [姬子当即看出星要举报的是谁,轻笑道:“不要紧,丹恒一向守时,如果迟到了……想必有他的原因。”] [“丹恒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希望能尽量保护他。”] [说着,见帕姆走到车厢中央,在场的众人也聚集了过去。] [当帕姆宣布航线会议开始后,先是感谢了帮助解决本站点问题的无名客——也就是星与三月七和没有到场的丹恒后,正要宣布下一站的名字时,异变陡生。] [“好久不见,星穹列车上的各位。”一个手持黑伞的紫色丽人忽然出现在车厢之中,“我是卡芙卡。”] “卡芙卡?!” 看到来人,不少人大为惊讶,完全没想到长时间没有出现的卡芙卡竟然会在这时现身。 同时,朱棣又很快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看着对方略微虚幻的身体,思索道:“卡芙卡似乎并未真身前来……倒像是如先前可可利亚那种残响般的虚幻之体。” “与之不同之处在于,卡芙卡言语清晰,莫非又是一种远程交流的手段?” 心中疑惑卡芙卡来这儿的原因的同时,朱棣忍不住感叹:天幕中各种远程交流之法真是多,这次更是神乎其神。 本体都不知道在哪儿,却能让一个与本体样貌无二的假身出现在目标地点,与人交流…… ………… [看到卡芙卡,瓦尔特眼中露出谨慎之色,姬子眼中也带着些许嫌弃,同时不着声色地看了星一眼。] [“啊,时机不错呢,大家都在——似乎都在。”卡芙卡的投影步伐优雅地朝着众人走去,忽然发觉缺失了一人,转变了话语。] [与此同时,帕姆有些害怕地躲在瓦尔特身后。] [等卡芙卡走到自己身前时,姬子摆弄着手指淡淡道:“迷人的自我介绍就大可不必了,「星核猎手」。”] [说到对方的身份,姬子眼中露出危险的目光。] “「星核猎手」?” 听到姬子的话,长孙无忌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悟,“听来,卡芙卡乃是猎杀「星核」之猎手啊。” 过去这么久,他们总算对卡芙卡这个天幕降世后出现的第一个人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 [卡芙卡听到姬子的话轻笑一声,看向对方,抬根手指挑逗似的道:“姬子……对吗?”] [“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聚会,但相信听完我的请求,你们会理解我的冒昧。”] [说着,卡芙卡自顾自地走到列车窗前,随后回过头,看着几人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要请你们——变更目的地。”] “……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令狐冲听着卡芙卡的话,有些无语,“语气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好嚣张!” 态度那么强硬地……请求一个人,令狐冲这是第一次见。 “她莫非就不怕姬子他们不同意吗?” 令狐冲很疑惑,毕竟是请求,如果姬子他们不同意,那么卡芙卡能有什么办法呢? 用武力威胁?或者说是她有势在必得的把握? ………… 姜子牙轻抚胡须,微微摇头,面露感慨:“此女言语之间,不见谦逊恭敬,请求他人变更行程,却无半点恳切之意 ,这般做派,实在有违常理。” “但她既敢如此,定是有所依仗,或有后手,不可不防,若所求不成,莫非会有祸事降临?” ………… [对于卡芙卡的请求姬子并未理会,而是用少见的冷声道:“「星核猎手」,我见过你,不过是在公司的悬赏令上,那可是天文数字的赏金——而且不论死活。”] [“你知道自己的悬赏是多少吗?”] [“不太关心。”卡芙卡轻轻摇头,“公司的悬赏令么,与其说是恶名,倒不如说是盛赞。”] [“数字越大,赞美越盛。”] [听着卡芙卡的话,三月七无语道:“你们通缉犯想得还挺开……”] 黄药师听着卡芙卡的话,十分赞同: “庸人自困于声名,少有人能颠倒荣辱,卡芙卡这份胆识,可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多了。” “通缉令也不过是一些人的聒噪罢了,确实不值得在意。” 第136章 袁天罡:罗浮的强者呢? [姬子冷声道:“……如此说来,黑塔也盛赞过你们:「一个自称能看见命运的狂人,带着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黑塔可是很少夸人的喔。”] [“「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吗?”琢磨了这一句话,卡芙卡笑着道:“……在这点上,你们列车和我是同一类人吧。”] [“你来错地方了,卡芙卡。”针锋相对一番后,姬子拒绝道:“我们不打算接受你的请求,也不打算和「星核猎手」扯上什么关系。”] [“很高兴和你聊天,也许哪天你愿意亲自登门拜访,届时我们可以再谈。”] “……啧,只怕卡芙卡若真敢真身前来,怕是要被众人联手拿下,交于那公司处理了。” 刘邦咂了咂嘴,虽然他不清楚卡芙卡的悬赏金额有多少,但听姬子的话来推测,想必数额是非常高的。 如果有机会,送上门来的天价悬赏金,谁会不心动呢。 ………… [对于姬子的话,卡芙卡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对几人开口道:“各位听说过「罗浮」吗?”] [姬子与瓦尔特对视一眼,最终,瓦尔特站出来道:“……仙舟联盟的六艘巨舰之一,仙舟「罗浮」,我们知道。”] “六艘巨舰?!” 不少百姓张大嘴巴,惊讶不已。 “莫非那仙舟「罗浮」如名字相同,乃是一艘船只?!” 他们原本还以为,仙舟「罗浮」四个字为一体,是一个整体的名字。 但现在看来,前面的「仙舟」二字乃是前缀,后面的「罗浮」才是名字啊。 而且从瓦尔特口中的「巨舰」一词能够得知,仙舟「罗浮」似乎是一艘巨大的船只,而且只是那仙舟联盟之一。 ………… [听了瓦尔特的话,卡芙卡点点头,“但你不知道的是,这艘仙舟现在离你们很近,是通过两次折跃就能抵达的距离。”] [“而且,在四十五系统时前,一颗「星核」在罗浮上……爆发了。”] [说着,卡芙卡笑了笑,“无妄之灾啊……是不是?”] [“星核猎手,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仙舟联盟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瓦尔特警告道:“被「巡猎」盯上,你们就不再是猎手,而是猎物了,联盟会追逐你们到宇宙尽头——”] [姬子也在这时再度开口道:“有话直说吧,别打机锋了,卡芙卡。”] [闻言,卡芙卡表示那颗「星核」与他们无关,但仙舟已经将罪名按在了他们的头上。] [而她的一个同伴——刃,已经被云骑军带走,她要将其带回来,解除这次的「星核」危机,洗脱自身的嫌疑。] [说着,卡芙卡身前凝聚出一个青发男子的身影。] “那青发男子竟是与卡芙卡一伙的么……” 诸葛亮思忖道:“卡芙卡所言之意,那名为刃的男子乃是因「星核」之事被捕,但不久前,刃与景元的对话似乎与「星核」没有丝毫关联呐。” “二人倒像是旧相识……而且怕是与丹恒也有关系。” 诸葛亮想到刃先前对景元和在丹恒梦里,都提到过“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这句话。 唯一的差别只是二人分别不是与是其中之一,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三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 诸葛亮细细琢磨着刃的这句话,和对景元与丹恒截然不同的最后一句,“莫非是指有五人,其中有三人需要付出代价。” “那位景元将军并非需那三人,而丹恒则是其中之一?” ………… [而三月七听完卡芙卡的话,表示表示怀疑,“与你们无关?谁信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星核刚爆发你就出现了……”] [“再说,你和我们又没什么交情,星核猎手清不清白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时,星做出思索状道:“我们可以卖星核猎手一个人情。”] [“不要!”三月七摇摇头,拒绝道:“我才不想听她的——联盟那么厉害,难道还处理不了一颗星核嘛!我们是星穹列车组,又不是星核封印专业户!”] [“你们当然可以置身事外。”卡芙卡听着三月七的话,点点头,“趁现在星核还没污染这片空域,启动跃迁,你们就可以去下一个世界。”] [“但假以时日,这段星轨将再度被阻断。”说完,卡芙卡表示可以告诉后面的未来会如何:如果他们不前往「罗浮」,星核最终将污染整艘仙舟,飞船上大约一半的住民将会丧生。] [“勇敢无畏的开拓者,天行为善的无名客,想开来不会坐视不理。”] “……此等未来,莫非是那位自称可看到命运的狂人,卡芙卡曾经提到过的艾利欧所推算得出的?” 袁天罡对此有些怀疑,“卜算之道也仅能窥探未来之一角,那艾利欧真能推算得如此具体、准确么?” “何况那「仙舟联盟」能与拥有令使坐镇的「反物质军团」抗衡,实力可见一斑,「星核」真能让其一艘仙舟之上的大半居民丧生吗?” 如果是其他地方,比如自己所在的大唐,或是贝洛伯格这种,就算「星核」灭世,见识过「星核」力量的袁天罡不会有丝毫怀疑。 但对于仙舟会因「星核」受到那么大的损失,袁天罡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仙舟联盟」没有与「反物质军团」中那能轻易毁灭世界的,类似「绝灭大君」的存在,是很难与之抗衡的。 那么那艘「罗浮」之上的强者呢? 第137章 脑洞大开 [姬子听着卡芙卡捧高他们的话,淡淡道:“……你的那位同伴,叫刃的,也无法幸免,对吗?”] [“这一点嘛,无可奉告。”卡芙卡并未正面回答姬子的话,随后将仙舟「罗浮」的坐标共享,并表示决定交由姬子等人自行决定。] [“虽然追求的目标截然不同,但群星的轨道终将彼此交汇,再见。”话音落下,卡芙卡看了星一眼,而后投影消失在原地。] [见对方离开,姬子当即让三月七将丹恒找来,去与不去需要进行全员商议。] [而在三月七离开时,瓦尔特思索道:“强大的仙舟联盟,怎么会被一颗星核攻破呢……”] [一旁听到的星疑问道:“仙舟联盟很厉害吗?”] [瓦尔特点点头,表示仙舟联盟是为数不多直接从星神那里汲取力量的派系,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远远超过已逝的阿基维利庇佑下的列车。] [而虽然散落银河的星星会被「星核」击垮,但对于拥有「巡猎」星神的仙舟,瓦尔特不觉得「星核」在星神眼中会是什么麻烦。] “直接从星神那里汲取力量的势力?!” 听到瓦尔特的话,孙权惊讶道:“那岂不是等同于星神直接庇护?” 他还以为其他派系都如贝洛伯格那般,拥有对某一命途的极强信念,获得瞥视后才能拥有对应命途的力量。 而且在他看来,那种瞥视其实更像是一种认可,得到后才开始从命途中获得力量。 而他未曾想到,贵为星神,竟然会直接将力量赐下——这不就相当于神明直接庇佑嘛! 这么想着,孙权好奇「巡猎」星神怎么会对一方势力那么“青睐有加”呢? ………… 而此时,一旁的周瑜暗自思忖着: “先前天幕中那白发女子提到过「玉阙」,应当是仙舟之一。” “而那六艘仙舟并称联盟,若是一方有难,其他仙舟应当不会坐视不理。” “如若真如卡芙卡所言,那么其他仙舟怎会让「罗浮」死伤大半呢?” “……若是卡芙卡所说并非谎言或有其他灾祸,那么仙舟莫非是强者稀缺,正巧被其他重大之事缠身,无法脱离,前去解决「星核」?” 想了半天,周瑜只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不然他实在不理解,连瓦尔特都表示实力强大的仙舟联盟怎么会被「星核」攻破呢? ………… [瓦尔特对卡芙卡所说的未来很疑惑,随后对星表示这次事关重大,他会亲自参与行动。] [随后星又询问了一些关于仙舟联盟的信息,从瓦尔特口中得知:联盟是由六艘漂航巨舰「仙舟」组成的同盟,他们追随「巡猎」的岚,以消灭星神「丰饶」为使命。] [虽然在星神中,岚并不强大,祂的命途概念「巡猎」比较狭隘,但有别于大多数星神,岚非常关注凡人,几乎毫无保留地将力量交给仙舟联盟。] [也因此,联盟的「元帅」与「将军」并不比军团的「绝灭大君」逊色。] “……消灭「丰饶」星神?” “那位追杀某个存在的「巡猎」星神追杀的乃是「丰饶」星神?!” 听到瓦尔特前一句介绍的百姓们十分震惊,“先前天幕中那神秘女子不是说「丰饶」星神乃是为人们祛除病痛与毒害的吗?被她评为「肃清孽障」的「巡猎」星神不应去追杀「毁灭」星神那种邪神吗?” “追杀「丰饶」星神做什么?” 百姓们很不理解,在所有人看来,那尊「丰饶」星神能祛除疾病,分明是一善良之神,怎么会被「巡猎」追杀呢? 想了想,百姓中有人推测道:“……莫不是那「巡猎」星神与「丰饶」星神之间拥有私仇?这才要追杀对方。” 闻言,另一脑洞大开的人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丰饶」星神未曾救活某个存在,「巡猎」星神发怒,「丰饶」星神这才被对方追杀。” “……” 虽然绝大多数人畏惧星神伟力,不敢妄加猜测,但仍然免不了极少数人进行各种猜想。 而一则流言出现,数不清的蜚语被散开。 各地也随之出现很多其他的种种猜想,最引人关注的之一则是在被传播的百姓忽视掉神明应该不会被疾病所扰,并且也不清楚星神有没有妻子等,多半不合理的一则流言: 「丰饶」星神乃是为了争夺「巡猎」星神的爱意,在「巡猎」星神“之妻”重病时故意不出手相救,害得对方陨落,目的意外暴露的「丰饶」这才被「巡猎」追杀…… “……” ………… “若是如瓦尔特先生所说,星神的力量强大与否,便与自身命途的宽广或狭隘有关。” 得益于天幕对一些词汇的介绍,在不清楚“概念”一词的朝代也能推测出一些信息。 张良心中思忖:“「巡猎」星神之所以被瓦尔特评为在星神之间实力弱小,应当是因其命途仅是追杀的含义,相比于其他,显得狭隘。” 张良只是想想,就想到「巡猎」命途有很大的限制,例如:追杀需要缘由,打比方就相当于一人打了另一人,另一人才能进行复仇,追杀。 而其他,比如「毁灭」就没有什么限制:想要摧毁某些事物是不需要理由的,心血来潮打破茶盏就符合「毁灭」这一概念。 “如此说来,那「存护」星神多半便是星神中至强者了。” 张良继续想了想,感觉「存护」命途甚至比「毁灭」更加宽阔。 毕竟保护别人是一种「存护」,保护自己也是一种「存护」,保护其他动物、花草或死物也是一种「存护」…… 其中保护自己这一点可以说是人皆有之,很多情况下人们下意识地就是先保护自己。 若是将「毁灭」一物与「存护」自身比起来,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 那么「存护」命途的范围之广,张良感觉无比恐怖。 他甚至想不出其他什么样的命途能与之媲美。 第138章 仙舟通鉴·帝弓七天将 相比于瓦尔特口中让人动很多脑去细想的话,皇帝们更对仙舟联盟的权利划分感到好奇。 “听瓦尔特所言,那位「元帅」则与「大守护者」那种职位相当了吧。” “那景元将军岂不是封疆大吏?!” 还以为景元是如自己朝代一样,一个统兵将军的赵匡胤感到惊讶。 不过想了想,赵匡胤感觉那只是职位名称的更换而已,其本质仍然是皇帝与臣子。 他自己也可以被称为元帅,下面的一等大臣则为将军…… ………… [星又打听了原本的目的地是一个原是公司监狱,后投身于「同谐」星神怀抱的匹诺康尼后,又去找姬子聊了聊,说出了自己心中想要前往仙舟进行帮助的意愿……] [随后,姬子表示虽然卡芙卡并未提和星有关的事,但对方在星体内塞一颗星核必然有长远的用意,提醒星要多加小心。] [之后,星见三月七迟迟没有回来,好奇地前往了客房车厢。] [廊道中的三月七有些惊讶,被叫出来的丹恒点头打了个招呼。] [三月七表示她已经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接着又对丹恒和星叮嘱道:“说好了啊,待会儿咱们统一投反对票!”] [“我才不想听那个女人的指示哩。”] [说着,三月七不忿地表示,星核爆发的地方来了个星核猎手,还离他们那么近,说不是故意的她是不信的。] [加上自顾自地劫持通信,又自顾自地挂了,她感觉对方很没教养……] [和三月七聊完,星又看向了丹恒,只见对方似乎因三月七的话微微皱眉。] [见星看了过来,丹恒叹口气道:“不过在房间耽搁了一会,就又发生意外了啊。”] [想起瓦尔特与姬子的态度,和自己的决定,星开口道:“我们可能要去仙舟「罗浮」了。”] [“嗯,三月七告诉我了。”丹恒点点头,而后摇头道:“……若是别的仙舟或许还好,「罗浮」……我不能去。”] [闻言,星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丹恒表示他被禁止踏入罗浮,「凡所治处,不得履踏」。] “这么严重?!” 听到丹恒话的李世民很惊讶,这与流放可没什么区别啊。 “丹恒小哥莫非犯下什么过错,这才被流放在外?” 李世民很疑惑,这么冷静理性,沉稳可靠的丹恒究竟是犯了什么罪,竟然会被处以这么重的惩罚。 “……是与那个名为刃的男子口中的代价有关吗?” “因为犯下罪责,这才要被列入代价三人之一?” ………… [对星解释后,丹恒不再想去聊这个话题,三人回到了观景车厢。] [等众人聚集在一起后,姬子表示针对这一特别事项,通过投票决定是否转向前往仙舟。] [又介绍完伸手表示同意,反之代表不同意后,姬子开始了倒计时:“三、二、一——”] [姬子话音落下,四只手几乎同时伸了出来——除了丹恒外,姬子与瓦尔特,星和三月七都伸手表示了同意。] [姬子点点头,“四对一,那么,列车团以多数票同意前往仙舟!”] “呃,三月姑娘怎么出尔反尔了?” 看着伸手赞同的三月七,不少人很不解。 刚对星和丹恒说她是不同意去仙舟的,结果现在表示同意是什么情况? 一书生挠挠头,思索道:“虽说星姑娘坚定自己的决意,丹恒小哥多半是因自身因素表示不赞同,但三月姑娘是否算是坑他们?” 书生感觉,如果星因为三月七的话,从而没有坚持自己的决心,这种时候,绝对是被对方坑到了。 ………… [“你不是说要投反对票吗?!”] [星神色古怪地看着三月七,对方尴尬地笑了笑,“呃,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万一那女人没撒谎,我们不去仙舟会有很多无辜者耶……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嘻嘻。”] [星眼中露出肯定的目光:“你这个深明大义的女人!”] [听到星的夸赞,三月七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看着二人,瓦尔特笑道:“好啦好啦,小三月就是这样的,我们都习惯了。”] [姬子也同时轻笑一声,随后看向丹恒,“怎么说,丹恒?你要留下来吗?”] [“嗯,这次我就不去了。”丹恒点点头。] “唉,虽说瓦尔特先生会亲自前往,多半有幸能见到他出手,可却少了丹恒小哥……” “若是二人能一同前往多好啊。” 见丹恒不去,许多人失望一叹。 ………… [见丹恒做出了决定,姬子看向摩拳擦掌很久的瓦尔特,将这次的「开拓之旅」交给了对方。] [见事情定下,三月七激动道:“目标仙舟——出发喽!”] [几人安稳坐好,三月七依旧一如既往地站着,乞求不要摔倒。] [随着帕姆的倒数,列车化作幽蓝色,量子态的形态。] [倒数声结束,列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前方冲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如今再见跃迁之景,仍让人感叹其力之神啊!” 哪怕之前看过一次跃迁,但再次看到,仍旧让嬴政惊叹不已。 说着,嬴政叹息一声,“唉,也不知如何才能寻求星神瞥视,以求延年啊!” 虽然最初不怎么抱有希望,但如今见识到更多的星神伟力后,嬴政在心中不由得期盼起正在着手打造的「丰饶」雕像会有用。 希望「丰饶」星神感应到后,能够赐予他长生之法。 “咦?” 就在嬴政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在列车跃迁后,黑下来的天幕在他想了那么多后,还没有亮起。 许多人有些疑惑的时候,只见黑暗的幕中传来一道成熟男声…… [“说来惭愧,这仙舟上鲜有传说。”] [“毕竟长生久视,哪儿有什么可供传说的余地。”] [随着男声的话语,天幕渐渐亮起,一个中心有着一面面不同的图案在旋转的木制灯笼出现在天幕中央。] 第139章 长生 “长、长生久视?!” 听到这个词,嬴政噌的一声站起身来,眼睛火热地看着天幕。 说话这人是什么意思? 因为“长生久视”,仙舟鲜有传说? 这是否因人人都能长生,从而不需要一代代人口口相传,留下传说?! 极度渴望长生的嬴政心中激动无比,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幕。 与此同时,与嬴政一样,同样意识到的人们也聚精会神,神色专注地看着天幕。 ………… [“不过,谈及云骑将军的故事,却又不得不从遥远的「传说」将其了……”随着男人的话语,天幕的镜头向着木制灯笼缓缓拉近,其中旋转的一面面皮影戏似的图案变得清晰。] [“这段历史始于八千年前,一位古国帝王渴求长生不灭,功业永垂。”只见一位头戴冕旒,身着宽大长袍,似乎绣有纹路,帝王般的男子的图案出现在天幕中央。] ??? 嬴政听着天幕男子的话,看着天幕图案人影的装扮,感觉有些熟悉。 渴求长生不灭,功业永垂的帝王? 这怎么那么像自己呢? 甚至那穿着都与自己如此相像。 嬴政看着眼前冕旒垂悬的玉串,和身上宽大,绣有日、月、星辰、山、龙等十二章纹的冕服陷入了沉思。 ………… [“仙舟的先祖遂扬帆天海,苦旅迢迢。”帝王的图案似乎活过来一般,一挥手,无数船只模样的星槎一艘艘向前飞去。] [“一时可谓是,「星汉阔万里,孤舟无四~邻~」。”星槎在云朵为背景的空中翱翔前进,男人在后半句用上了戏腔。] [画面一转,「丰饶」星神的身影出现,“经历两千余年漫长的孤航,仙舟人终于得见神明。”] [“「寿瘟祸祖」示现垂迹,赐予仙舟人无量寿数。”只见「丰饶」星神将手中一颗种子播入地上,一棵大树从土中窜出,眨眼间便已穿破云层,巨树下则是数不尽,跪地乞求长生的人。] “长生!「丰饶」星神竟真能赐下长生之法!” 虽然不清楚那道男声为何将「丰饶」星神称之为「寿瘟祸祖」,但当嬴政听到神明垂迹,赐予仙舟人无量寿数时,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了。 无量寿数,不就是极其长久的寿数嘛! 此刻的嬴政原先威严的双眸带着火热之色,渴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天幕中那棵巨树。 若是他所料不错,那棵树就是能够让人长生的神树了! 他是真想要啊! [“然而恩赐亦是诅咒。”男人话锋忽然一转,继续道:“超越寿限的生灵们,却成了荼毒寰宇的不死劫。”] [“可叹、可叹。”画面一转,一个原本跪地乞求长生的人身上忽然长出树杈,枝叶,眨眼间便成为了一只身体遍布树枝,人形的恐怖怪物。] [“仙染寿疫~盟谊谗阋~外患烽起~战骨支~离。”] [只见没有变成怪物的人们纷纷朝着那棵巨树的反方向奔逃,四周原本祥和之地变得满目疮痍。] “……” 原本亢奋不已的嬴政,听到天幕中的话犹如被一盆凉水泼在头上,激动的心顿时一凉。 “长生竟会伴随如此可怕之灾厄?!” 嬴政眼中此时满是惊愕,他没想到,获得长生后的代价竟然是变成一只怪物。 而大量获得长生,变成怪物的仙舟人竟然会造成那么严重的破坏。 那么自己究竟还要追求长生吗? ………… 与此同时,因方士谏言,久居深宫,就能得到长生不死药,正准备实施,让太子监国的朱厚熜神情呆滞。 见状,太仆卿杨最目光恳切望向对方,奏语恳切而坚定:“陛下,方士所言长生之术,实乃虚妄。” “金石丹药,性烈有毒,久服必伤脏腑,于龙体有损无益。” “何况古往今来,求仙问道者终无所得,反因丹药戕身者比比皆是,陛下乃万乘之尊,当以社稷为重,静心调养,亲理朝政,方是天下之福,何必为虚无缥缈之术,耗心神、伤根本?臣愿陛下迷途知返,勿再为方士所惑。” “今日观天幕之事,足以证明生死乃天命之常,那仙舟之人求长生而失人形,纵活千岁,与走兽何异?昔秦皇求仙药,终成泡影;汉武炼金丹,反伤其身,可见‘长生’二字,本是虚妄,强求得之,必遭天谴!” 闻听此言,朱厚熜回过神来,见对方反对自己而愤怒不已,正想将杨最打入牢中。 不过当他看到天幕中因长生而引来的灾祸时,又有些犹豫。 想到那身体长满树枝的怪物,朱厚熜心中第一次对“长生”有些恐惧。 他是想长生没错,甚至皇位不要也可以,不然都不会想为了长生,让太子监国了。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原因成为那种怪物,他要的是没有副作用的长生啊! ………… [“当此危机存亡之刻,「帝弓司命」降世临凡,庇佑了星海中飘摇无依的仙舟。”画面一转,一道亮光划过,似半人半马,手持长弓的「巡猎」星神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中央。] [“仙舟驰骋星海,追魔扫秽,巡猎五千载,奉神旨,讨寿瘟。”「巡猎」星神所持长弓仿佛射出一只箭矢般,一抹湛蓝色的亮光在黑暗的星河中穿梭。] [“而统领这六艘仙舟的,乃是巡猎之锋镝——帝弓七~天将。”] [“且看,元帅之侧,乃是六位仙舟将军——威冲霄汉,气凌穹苍,天击将军,飞——霄!”] [只见金光一闪,以暖黄、橙棕为主色调,古朴又祥瑞的氛围,云纹、山峦勾勒出仙幻意境的画面中,一只神兽造型独特,立于云端,其羽翼、神纹颇具神韵,画面中央以鎏金字体呈现几个大字:「曜青 -天击将军·飞霄」。] 第140章 神将 [“无垠旷照,劫焰明光,烛渊将军,怀~炎。”] [随着男声,画面下移,一朵朵火焰纹样向下坠落,化为一朵朵火红色的莲花,其中,在浅棕底色上,弧形轮廓似天门的背景中央的一朵最为醒目,其上鎏金字体穿插其中:「朱明-烛渊将军·怀炎」。] [“乾坤~密藏,六~合弥放,戎韬将军,爻~光。”] [画面一闪,在一面以同心圆为基础,由多个带有几何纹路的环形嵌套组成,外围拥有类似八卦纹案,整体呈现出规整的轮盘形态的阵基之上,悬浮着有青色环状嵌套在一起的装置。] [鎏金色的字体缓缓浮出:「玉阙-戎韬将军·爻光」。] “……此莫非仙舟所用之卜筮物耶?” 周文王姬昌望着天幕中的画中之物,从下方阵基的外围图案中看出自己所创的“八卦”有相似之处。 “寻常卜筮,或用龟甲灼烧观其裂痕,或借蓍草推演爻变,仙舟之上,如此玄妙的器物,莫非包罗万象、直探天机?” “只是这般宏大精巧的装置,究竟如何运作?” 姬昌凝视着天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随身携带的龟甲,目光在那些环状嵌套的装置与阵基外围类似八卦的图案上流转,心中愈发好奇。 ………… [“沧溟横绝,吞吐大荒~,伏波将军,玄~全~。”] [画面一转,在一蓝色海洋之中,无数游鱼游动,其上海浪翻滚,波涛汹涌。] [「方壶-伏波将军·玄全」。] [“恍兮惚兮,死~生同齐,尘冥将军,有~无!”] [画面变换,只见无数名身着兵甲,手持镰状武器——戈的士兵整齐划一地排成一个个阵列,「虚陵-尘冥将军·有无」。] “好一支训练有素,整齐列阵之军!” 各朝许多将领看着排列整齐的军队,大为惊叹。 加上那些士兵尽数手持武器,且全副武装着盔甲,哪怕仅仅只是一副画面,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一眼看上去就能知道,那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军。 ………… [“踰凌玉界~,麾斥天戈,神策将军~,景~元~”] [只见无数灯火通明的房屋坐落在「丰饶」植下的「建木」四周,建木直破云层,阳光照射而下,「罗浮-神策将军·景元」。] [随后,画面再次一转,只见一浑身散发金芒,身宽体阔,双臂粗壮,手持阵刀,身披重铠,稳稳踏于大地,好似坚不可摧的身影显现。] [与此同时,男声的戏腔收起,继续道:“这帝弓七将各有奇能长才,而说到咱们「罗浮」的景元将军,无人不赞一句智计超凡,远略深谋。”] [画面一变,只见星空为棋盘,一只手以星槎为己方棋子,向前一步,将一颗敌方星球踏灭,“这正是——巧施连环剿步离,瞒天过海妙夺旗。”] [“决胜千里,谋无遗~计!”只见刚刚那身着重铠的金色身影此时仿佛拥有万丈身高,身上雷光交相辉映,随着手中阵刀横扫而下,雷光四溢。] “好强的气势!” 当那金色身影挥刀横扫,雷光仿佛撕裂天幕,仿佛能涤荡寰宇时,满朝文武、沙场老将皆失声惊叹。 一位历经百战的将军猛地起身,掌心已沁出冷汗。 “真乃天神之姿!这般力量,怕是能横扫千军,荡平四海!” 那名将军看着那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神威,刀光所及之处,连星辰都似要俯首,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 “此乃何方神将?竟有如此威势!”戚继光按捺不住低呼,目光死死锁在那万丈身躯上。 寻常神兵天将的传说虽多,却从未见过这般通体鎏金、雷光绕体模样的神将。 让他不由得猜测:“观其形貌,披坚执锐,神威凛凛,似乎号有雷霆之能,莫非是景元将军座下的护法?或是仙舟以秘法铸就的战神?” 他感觉卡芙卡口中「罗浮」因「星核」而死伤惨重,其中多半是有人在搞鬼了。 否则他实在想不通,拥有此等浑身散发雷霆之威的“护法神将”所在的「罗浮」会搞不定一颗「星核」。 毕竟,这“护法神将”仅仅看上去,威慑力就比使用「星核」力量的可可利亚强上太多了。 ………… [而在讲述的男人的声音落下后,白光一闪,景元的身形惬意地坐在地上,一头白狮伴随身旁,一人一狮面前则有一棋盘摆放。] [似乎回应讲述男人一样,景元轻笑一声,“若无全军上下万众一心,谋无遗计又有何用?”] [说着,景元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仰赖诸位云骑交托性命,我必不负所托!”] [随之,镜头逐渐拉远,只见数之不尽,身着铠甲的云骑军整齐排列,高声呼喊间上下挥动手中兵器,其声势浩大,响彻苍穹——]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这……这是何等精锐之军?!”白起盯着那望不到边际的阵列,眉头紧锁,心中震惊不已。 他一生征战,见过长平之战的四十万赵军,却从未见过如此密不透风、甲胄鲜明的军阵,连队列边缘的士兵都站姿如松,手中兵器挥动的弧度分毫不差,仿佛是同一人分身无数。 “寻常军队能做到千人如一已是极限,这般数万人马进退划一,莫说厮杀,单是这气势,便足以令敌军胆寒!” 白起敢断言,若是他所率领的军队,对上天幕中那些「云骑军队」,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 同时,其他朝代,整个朝堂、军营,乃至市井间,凡见此景者,无不为云骑军那撼天动地的军威与铁板一块的凝聚力所慑。 这已不是单纯的“人多”,而是一种将个体融入集体、以纪律铸就钢铁洪流的力量,让见惯了冷兵器时代战争的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军队的极致,可以是这般模样。 ………… [而当云骑军的响天震地的呼喊声落下后,天幕缓缓黑了下来,但此时,一个语速偏缓,吐字清晰轻柔,整体带有书卷气的声音轻笑一声,“先生所说……甚是有趣。”] [男子声音落下,天幕不再传来异动。] “……结束了?” 嬴政见今天的天幕播放似乎已经结束,低喃一声。 不过虽然画面已经消失,但内容的影响仍然存在。 无论是「丰饶」星神赐予仙舟人的长生,或是长生带来的灾厄,或是后面对于云骑军的震撼,无一不冲刷着嬴政的心灵。 第141章 抵达 “莫非朕追求长生之愿,是错的吗?” 嬴政心中对于长生的追寻之心开始动摇,整个人甚至有些迷茫。 自己虽然想要获得长生,使自己的大秦永世长存……但他也不愿变成那种怪物。 甚至那怪物会危害大秦。 虽说是另一世界的神明降下的长生之法,或许化为怪物的后果并不会在自己这方世界出现……但谁又能保证呢? 其他大臣见嬴政闭目沉思,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良久,嬴政才重新睁开双眸,刚刚心中的一缕迷茫已经消失,眼中重新露出坚定的目光。 他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天幕之人曾言仙舟人获得了长生,那么便代表着得到了证实,寿命比原先更久。 既然如此,长生之法依旧要寻,要得到! 就算拥有代价,会变成那种怪物又如何? 只要在化为怪物之前,自缢即可! 而且仙舟会因此引起那么可怕的场景,那么怪物必然是神志皆无,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般。 嬴政有自信,哪怕是未来已经获得长生的自己,在知道这种化为怪物会如何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苟且偷生。 总而言之,他是不会放弃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长生的! “李斯,朕命你着手搜寻墨家、公输家之人,令其研究天幕中那古国皇帝派出搜寻长生之法,能够翱翔苍穹之物。” 虽然他看到仙舟上拥有无数房屋建筑,心知仙舟肯定巨大无比,自己有生之年很难建造,但嬴政执意要做。 哪怕自己无法通过这种方法获得长生,那就为了大秦后代之君所寻。 而李斯闻言,很快想明白了目的所在。 虽然他感觉那两家之人用几百年时间也研究不出来,而且到时候时间拉得长,容易成了给他人做嫁衣…… 但心知嬴政对长生渴望至极的他还是上前一步,恭敬应下。 不过李斯感觉自己这些日子要很头疼了。 毕竟墨家与公输家素来不合,他如果没办法让两家联手,肯定是有责任的。 ………… 天幕的播放结束后,不谈如朱厚熜,做出和嬴政同样决定的皇帝们,就连世族豪强们立即着手开始命人建造「丰饶」星神的雕像。 对于那些后果,他们要么是不在乎,要么是抱着以后再说的心态,并不对其忧虑。 面对长生的诱惑,他们可抵抗不了! 仅仅数十年的荣华富贵怎么能够? 成百上千年的更令人神往! 一个雕像而已,若是真能获得「丰饶」星神的赐福,他们可赚大了! ………… 翌日,要打造雕像的朝廷和世家,已经开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招工。 当时间来到正午,无数人有经验地开始等待着天幕的开启。 不多时,在不少期盼能尽早抵达仙舟,加深对仙舟人了解的人的目光下,天幕缓缓亮起。 [无垠的星域之中,航行至目的地的星穹列车褪去量子化,停靠在仙舟一旁的星空之中。] “这就是「罗浮」仙舟?!竟然如此庞大!” 看着仙舟仅仅显露一角的门扉就比星穹列车大上百倍的仙舟,无数人惊颤地咽了咽口水。 “此舟横亘霄汉,遮星蔽月,观其形制,非木非石,通体流光,怕不是九天神匠熔星辰铸就?寻常楼船与之相较,竟如蝼蚁比山岳!” 望着天幕中的仙舟,嬴政震惊不已。 昨天刚下达旨意的他心中一凉,别说自己有生之年是制造不出这种仙舟,估计往后几代也没可能了…… 他本来以为能容纳诸多房屋建筑的巨舟,大概是有一座城池大小,谁料他还是太小看仙舟的庞大了。 这看上去得比一方世界还要大了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凡人能够建造得出来? 还是整整六艘! 虽然嬴政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但他并没有收回旨意的想法。 先研究出能够在天空翱翔的技术才是正理,就算大秦后代极难建造如此庞大之舟,但体积可以缩小的嘛,传承至某一代,总会建造出来类似的。 而且嬴政能够看得出来,这种“航空”技术,用处绝对大的很,现在开始研究也算是造福大秦了。 ………… [星看着仙舟,面露惊愕,三月七惊讶道:“哇!这就是「仙舟」?看起来比雅利洛-VI号还大!”] [一旁的丹恒表示对于仙舟人来说,这艘船就是他们的「星球」。] [虽然大地是文明生存与发展不可或缺的摇篮,但也有文明能脱离童年,驾驶星舰巡游在虚空中,仙舟联盟就是如此。] [“我只看过几次,但,依旧这么壮丽……”说着,丹恒露出怀念又寂寞的样子。] [三月七见此对丹恒的过去更加疑惑,不过对方并未解释,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而这时的姬子已经向仙舟获取请求的登录许可,但对面只有重复的自动回复的声音。] [“星核猎手也许没骗我们,仙舟真的出事了……”三月七胡思乱想道:“一艘飞船抵达空无一人的太空港——许多恐怖电影都这么开头!”] [见状,丹恒无奈将其打断,而几人面临对面的重复播报,让他们耐心等待接泊的语音一时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就在众人疑虑怎么办时,对面忽然恢复了正常,“——玉界门正在开启,我代表「仙舟联盟」:「罗浮」,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您按照指引,有序停靠——”] [然而,对面的话还未说完,信号突然中断。] [虽然情况不明,但玉界门已经开启,几人准备按照计划好的,由瓦尔特领队,加上星和三月七,三人前往「罗浮」。] [在进行整备工作时,姬子对星笑着道:“这回你们可以见识到「杨叔」的身手了,哈哈,他和你们一起行动,我很放心 ”] [星点头道:“我就知道他不那么简单。”] [“所谓真人不露相吧,你问他的时候,他只会说自己是做动画的。”姬子解释道:“其实远远没那么简单,他的经历可比我要精彩哦。”] “嘿,这会儿总算琢磨过味儿来,当初帕姆跟星姑娘说那番话,可不是瞎咧咧!” 程咬金咂摸着嘴,想起最初还对帕姆那番话嗤之以鼻,此刻态度早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满眼都是新奇。 现在除了三月七,他对瓦尔特的过去也很好奇啊。 第142章 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画面一转,瓦尔特带着星和三月七进入了仙舟境内,来到了港口。] [“好家伙,全是密密麻麻的集装箱,一眼都望不到边。”看着堆放成如同迷宫似的集装箱,三月七表示惊叹。] [“这哪是让旅客登陆的地方呀,这是卸货的码头吧!谁给咱们指引来的?”] “奇哉!壮哉!”陶渊明望着天幕,扶胸长叹道:“昔见江船渡客,木栈连波,今观此景,铁箱连云,竟如天河垒阁。” “此 “码头” 非木非石,规整如鬼斧裁成。” “明明是一艘舟,却带有苍穹,莫不是将半片苍穹都驮在了身上?!” “想我遍历名川,笔下难绘这般奇观,仙舟仙舟,此景象之壮观真似仙人所筑!” 陶渊明等很多文人墨客都很惊奇,这码头和仙舟内部景象真的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而见多识广的商贾们也很眼热,沈万三惊讶“这 “铁箱” 一眼望不到头,惊讶出声:“若是贩运货物,这一趟不得赚够十座城的银子?” 说完,又疑问道:“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卸货,难不成有会飞的力士,把 “箱子” 搬上天?” 他先前见识到仙舟拥有能够飞天的船只,对运输并不疑惑,让他好奇地是:那么大个箱子,该怎么搬呢? ………… [“吞吐量这么大的港口,连个人影也见不着,真瘆人……”] [说着,三月七有些害怕,星火上浇油道:“然而有人替我们开门……”] [“噫,别再说了!”三月七被星这句话吓得尖叫一声,恐惧道:“在恐怖片里,出现的人肯定是幕后黑手。”] [“杨叔,咱们怎么办?”三月七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略微思索,开口道:“从找到开启玉界门的人入手,如果此人别有用心,正好替我们省点麻烦;如果是工作人员,就从对方那里问出发生了什么。”] [闻言,星疑问道:“万一打不过人家呢?”] [“说这种傻话我也不怪你;你现在还不了解杨叔的本事……”似乎为了报复星吓唬自己的行为,三月七说话时故意拖长了语调,眼角带着促狭的笑意,一副“我可比你懂多了“的模样。] “瓦尔特先生仅仅用一拐杖便压制星姑娘体内「星核」,能力必然不同凡响。” 诸葛亮点点头,赞同三月七话的同时,好奇起瓦尔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星穹列车能够于宇宙中所行「开拓」之道,应当不仅有「开拓」之力庇护,瓦尔特先生莫非拥有与「绝灭大君」等同之力?” 诸葛亮暗自思忖着,他认为,「毁灭」多半也将「开拓」视作敌人,哪怕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也同样如此。 加上宇宙中危机四伏,这这种情况下的星穹列车能够一直践行「开拓」之道,必须拥有强者庇护。 在他看来,瓦尔特便是这个强者。 ………… [随后,瓦尔特领着二人沿着道路向前走去。] [而走了一段路后,原本除三人外再无其他人的港口出现了一个倒地不起,身着甲胄的云骑兵。] [三月七指着对方道:“杨叔,这儿有个人受伤了……”] [瓦尔特连忙过去查看,见士兵嘴中嘟囔着“前面”二字,劝道:“你伤得很重,别说话。”] [说完,瓦尔特让三月七掌握好尺度,不冻伤士兵的情况下用六相冰进行止血。] [止完血后,几人意识到这附近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决定沿路寻找其他幸存者。] “……这便是先前天幕中出现的云骑军了吧。” 看着随着三人一路前行,碰上的许多倒地的云骑兵,朱标喃喃自语道:“不知是何人将武备精良的云骑军伤至如此之重。” “莫非是那化为怪物的仙舟人所伤;或是他人借仙舟爆发「星核」之事搞鬼?” 朱标想了想,如果有人借此机会暗中搞鬼,肯定不只是为了伤害几个士兵而已,必定有着其他的图谋。 那么对方行事肯定不会张扬,而伤害云骑军完全是增加暴露风险的事。 因此,他感觉前者更有可能。 “若真如此,仙舟之人既意识到「丰饶」星神之赐福会让人化为怪物,为何不……” 话还没说出口,朱标当即意识到自己这话实在有些蠢了。 不提请神容易送神难,「丰饶」的赐福能不能拒绝,能不能剥离——长生毕竟是长生,哪怕知道会有变成怪物的后果,但如果得到,也没多少人愿意放弃。 尤其是拥有财富,掌握权利的人,更是鲜有人能放弃长生。 享受当下,享受赐福带来的更长的寿命才是正理,至于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甚至于昨日天幕播放后,他就被朱元璋派了个任务——负责建造「丰饶」星神雕像一事…… ………… [“到处都有人受伤……”看着四处倒地的士兵,三月七心情有些不好。] [瓦尔特则表示不用担心,从痕迹来看,并没有平民遇害,仙舟第一时间进行了人员疏散,只留下士兵对抗危机。] [三人再次前进一段路后,两只怪物挡在前面。] [一只像是贝洛伯格裂界中类似「霜华造物」,整体却是紫色,身体环绕着电弧的鸟形怪物。] [一旁还有一个肢体怪异,身上长着银杏树叶和枝条,双手提着一把像是武器似的器具的人形怪物。] 各朝之人没有去看「鸣雷造物」一眼,纷纷盯着那身材魁梧,似人又非人的「药王密传·器元士」。 “这就是那堕入“魔道”的仙舟人吧?!” 看着站姿与手持火炮的娜塔莎有些相似的怪物,不少人眉头紧锁。 “那些云骑便是被此种怪物所伤吧。” 王阳明叹口气,“被邪力裹挟,身形带心智都被异力吞噬,屠戮昔日同袍,此人已化为“魔障”啊……” 王阳明眉头深锁,抚须长叹,语气中带着痛心:“本为仙舟赤子,却因长生,溺于私欲,失却良知,终成这般非鬼非人的模样。” “所谓「丰饶」之赐,不过是惑人入迷途的魔道;所谓长生,乃是戕害心性的利刃。” 说着,王阳明望着怪物身上残存的人形痕迹,目光沉凝:“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若心被私欲裹挟,纵有金石之躯,亦与行尸走肉无异,此等景象,非「丰饶」之降,非‘怪物’之祸,实乃‘人心失守’之警啊!” 王阳明深深叹了口气,如果若非仙舟人寻求长生,那么也不会落得如今下场了。 第143章 舌战一儒 [看着挡路的怪物,瓦尔特戒备道:“小心,是没见过的生物……”] [三月七却轻松道:“就等杨叔一声令下啦。”] [闻言,瓦尔特无奈一笑,随后的他都没出手,三月七和星两个人就轻易将怪物解决。] [“停云小姐,请退后!”就在解决怪物后,三人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他们已经堕入魔阴身,不再是我们的战友了……”] [听到这声音的三人当即追寻声音的来源,加快速度赶了过去。] [穿过一道门庭后,就见到一个妙龄少女被几个怪物堵在集装箱旁,有两个云骑军戒备以待。] [而被怪物包围,面露严肃的少女环视四周,忽然看到三人,娇声喊道:“喂,你们几个!快来帮忙呀~”] [闻言,三人没有犹豫,上前三下五除二将怪物尽数消灭。] [危机解除后,少女松了口气,展颜一笑,“谢谢你们英雄救美啦~”] “这……这竟是……狐人?!” 看到少女的一瞬间,不少人失声道。 只见少女拥有一对毛茸茸的棕色大耳朵,还有一条蓬松的尾巴,一眼看去,就能知道是什么种族。 虽然山海经中没有明确记载,但却有关于青丘九尾狐的记载,民间也有很多关于狐仙的传说——因此,很多人一眼就看出对方与传说中的半人半狐极其相似,完全符合人们对传说中狐仙的形象。 各朝无数人看着露出笑容,彬彬有礼,进行道谢的狐人女子,感觉心怦怦直跳。 人群中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看那少女深棕马尾随动作轻晃,毛茸茸的狐耳在发间灵动颤动,蓬松的尾巴若有若无扫过裙摆——这模样远超市井见过的任何传闻,既带着狐狸的狡黠灵气,又透着人类少女的温婉。 而那一双明亮的绿色眼眸,眼神中透着温柔与聪慧,长长的睫毛和淡雅的眼妆,为双眸增添了几分妩媚。 加上少女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亲切的笑意,展现出温婉可人的性格。 有年轻书生看得痴了,手中折扇忘了摇动,眼里映着她裙摆如晚霞的橙红,喃喃道:“此非凡尘之色,乃狐仙临凡啊……” 说着,书生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往前挪,想再看清那双含着笑意的绿眸,仿佛那里面盛着能勾魂的星光。 然而,还不等他细看,只听一旁有一老者厉声破骂:“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现原形!” 书生面带不满地转头望去,只见对方正指着停云的狐耳与尾巴,声音因愤怒发颤,“《礼记》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古有妖狐妲己助纣为虐,祸害苍生,像幕中女子此等兽身人面之物,定是魅惑世人的精怪!” 闻言,书生当即大怒,他目光扫过怒斥“妖邪”的老者,反驳道:“《礼记》言‘非我族类’,却也说‘礼闻来学,不闻往教’——未曾见其害人,先以‘妖孽’相称,是哪家的道理?” 书生抬手指天,朗声继续道:“观其衣饰,精工细作;观其神态,从容有礼,何曾有半分作祟之相?” “何况《山海经》载九尾狐助大禹治水,传说有狐女报恩之典故,若单凭狐形便斥为邪祟,岂不是将古之祥瑞也一并骂了?” 书生几句话掷地有声,让老者被噎得脸色铁青,拐杖在地上跺得咚咚响,眼珠子瞪向那附和的书生,唾沫星子飞溅: “黄口小儿懂什么!这妖孽生得这般狐媚,一双绿眼勾魂摄魄,分明是用皮囊惑人!你小子盯着她尾巴挪不开眼,嘴上说什么祥瑞,怕不是被迷了心窍,见色起意想替妖精张目!” 书生听罢勃然作色,折扇“啪”地合上,指着老者厉声回怼:“你这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东西,竟在此行泼妇骂街之事!” “我论祥瑞,你说狐媚;我讲善恶,你扯美色——分明是自己见识浅陋,只会用‘魅惑’二字掩盖无知,反倒污蔑他人‘见色起意’,何其卑劣!” “再者,”书生扫向周围看戏的百姓,最终转回,用扇子指着老者,声音陡然拔高:“倒是你,未见恶行先喊妖邪,是在以‘邪说’惑众!若论心术不正,你这不分青红皂白便罗织罪名的老东西,怕是比眼前这位姑娘要可疑可恨百倍!” “……”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踩着老者逻辑的漏洞,怼得他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攥着拐杖的手簌簌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怒急攻心,老者“噗”地一声,一口鲜红老血喷出,神色痛苦地捂着胸口,随即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 不好!风紧,扯呼—— 书生见老者没了动静,顿感不妙,连忙混入陷入骚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 [“停云小姐,魔阴身已除,但不知附近还有几多凶险。”云骑兵士卒对名为停云的狐耳少女说道:“情况不容乐观,请尽快随我们返回天舶司吧。”] [“知道知道,急什么。”停云无奈道:“这几位恩公还没谢过,一走了之也太失礼了吧。”] [说着,停云看着三人,上前几步,“小女子是罗浮天舶司商团接渡使「停云」,敢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太客气了吧。”三月七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叫三月七,这位是杨叔,不对,瓦尔特·杨先生,还有这位——”] [没等三月七介绍,星双手叉腰,自信一笑,“我是……银河球棒侠。”] 第144章 停云 “银河……球棒侠?” 听到星自我介绍的刘邦嘴角微抽。 不过随后,当他想了想星的性格,还是点头道:“这称号……倒也符合星姑娘一贯作风……” ………… [“喔……球棒侠,很豪迈的名字。”虽然知道星是在胡诌,但停云还是面带柔和地笑容,点头称赞。] [“这是星。”三月七感到很无奈,对停云道:“你别理她,这家伙每次自我介绍都要玩点花样。”] [闻言,星有些不满——(? ? ?)] [随后凑到三月七耳旁小声道:“万一这次又被通缉……还是留个假名安全……”] [三月七一惊,“你早说啊,名字我都报出去了。”] [见状,轮到星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月姑娘的戒备之心,竟连星姑娘都不如……” 朱棣想不明白,若按三月七和星都失去了过往记忆的情况—— 经历更多的三月七应当更成熟,更稳重,加上经历数次被通缉的经历,来到新世界必然戒备十足啊。 怎么和相比起来,“诞生”不久的星都比不上呢? ………… [“原来如此,感谢各位仗义相助。”停云点点头,接着有些疑问道:“但小女子有一事不明:星槎海已全面封锁,恩公们并非仙舟人士,在此有何干呢?”] [“若是没个合理的解释,一旁这几位云骑大哥怕是不得不押各位一程啦。”停云面带微笑地说着,但话中之意却透露着危险。] 听着停云嘴上一口一个恩公叫着,说的话却是让人心惊。 刘邦仿佛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些桑博的影子,甚至感觉此时与停云的相见与第一次见到桑博时很像。 都是遇到了麻烦,星几人恰好路过。 这让刘邦忍不住起了疑心,“嗯……若依三月姑娘所言,莫非此人乃是幕后黑手?” 虽然停云的做法并没有错,但因为桑博的前车之鉴,刘邦很难相信星等人进行新的「开拓」时,遇到的第一个可疑之人了。 ………… [见停云对自己等人起疑,瓦尔特简要地解释道:“我们呼叫港口接驳,起初没有回应,突然有人替我们打开了玉界门。”] [“进入仙舟后,我们见不到人影,只好一路寻找过来。”] [“怎么可能?”听到解释,停云皱眉道:“我的舰船最后入港,玉界门随后关闭,天舶司已将星槎海彻底封锁——] [对此,瓦尔特表示他没有说谎,只需要查玉界门的开启记录就知真伪。] [而开门的人一言不发,他也怀疑其中有鬼。] [“……”] [停云沉默片刻,而后看着眼前三人道:“你们是……星穹列车?”] [闻言,瓦尔特微微惊讶,“你知道我们?”] [“早有耳闻。”停云笑着点点头,随后可惜道:“唉……恩公们来得不巧,仙舟出了意外,本不适合待客。”] [“无论几位是来观光,求医还是经商,怕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啦。”] 民间一商贩好奇地自语道。“……仙舟拥有长生之法,是否有外界之人前来寻求呢?” 参天之木,必有其根。 他估计,天幕中那么大的「神树」,必定极难砍伐,若是强行动之,对仙舟的影响肯定不小——那么多半那棵树还在。 因此,他很好奇有人前来仙舟寻求长生会怎么样呢? ………… [几人交谈一番,停云建议瓦尔特等人尽快前往星槎海避难,届时她会带领几人觐见执掌天舶司的驭空,交予对方定夺。] [闻言,瓦尔特表示仙舟的意外他们略知一二,此行是为了帮助仙舟封印「星核」而来。] [“呵呵,各位仗义相助时,小女子就知道恩公们是大大的善人!”对于瓦尔特的话,停云点头赞同,接着又无奈地表示他们毕竟是外人,没有经过司舵驭空大人的授权,谁都不敢自作主张。] [说着,停云安慰道:“别怕,驭空大人为人和善,跟我来吧!”] “此女虽怀疑几人,却仍以“恩公”相称,礼数周到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听着停云的一番话,李善长感叹道: “待谈及正事,一句“外人未经授权,不敢自作主张”,既点明规矩不可破,又以“驭空大人为人和善”稍作安抚,柔中带刚,叫人无从辩驳。” “字字句句裹着客气,却把进退分寸稳稳拿捏,这般说话,如流水过石,看似无形,却自有定数,既不失待客之道,又坚守了分内之责,端的是高明。” 李善长对于停云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八面玲珑。 ………… [听着停云密不漏风的话,几人只好跟着停云前往星槎海。] [“那些被打倒的怪物……”] [“他们才不是什么怪物!”] [路上,几人交换联系方式后,瓦尔特本想询问那些怪物之事,但不等话完全说完,那两名士兵便大声打断。] [停云此时解释道:“不是怪物,恩公,那是「魔阴身」。”] [随后,几人遇到集装箱挡住去路的问题,将其解决后不多时便抵达了乘坐星槎的港口。] [“一路过来可真不容易,尾巴毛都蹭掉了不少。”解决在这里一个身具异相的敌人后,停云抚摸着自己的尾巴,叹息一声,“唉,我的漂亮尾巴……”] “这尾巴毛蹭掉几根算什么?便是再多掉几根,在小生看来也是好看的!” 一富家公子眼中带着痴迷地望着天幕的停云,“停云姑娘这蹙眉叹气的小模样,又机灵又可爱,比那画里的仙女儿还要鲜活几分!” “这般又聪慧的姑娘,真是越看越叫人喜欢,恨不得替她把那尾巴毛都给捋顺了才好!” 说着,忍不住叹道:“先前总笑那纣王沉溺妲己,笑他为女子倾城倾国,何等昏聩,读史时每见“酒池肉林”“炮烙之刑”,只觉是君王失德,全然不解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究竟有何魔力,能叫帝王抛却江山社稷。” “可此刻见到停云姑娘——前一刻还言辞锋利如刃,把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转瞬间却为几根尾毛蹙起眉头。” “那点娇憨与珍视,这才让本公子明白:原来世间真有这般人物,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力,叫人见了,便觉先前读的那些“礼义廉耻”“家国天下”,都远不如她眉梢那点小懊恼来得真切。” 第145章 星槎海 [随后,几人搭乘星槎,由停云驾驶,向星槎海出发 ] “此星槎究竟如何离地飞行?” 虽然从前两次天幕中见识到这种能够飞行的“船只”,但此时亲眼看着如何飞起时,仍让鲁班感到惊奇。 只见星槎船身中的一个圆形空洞中的环状之物开始缓缓旋转,并没有见到其他任何机关开始运作,星槎便腾空而起,向着天际而去。 “那舟楫,首尾尖尖似游鱼,竟不用风帆不借水流,就这么凭空飞着!真乃神仙府邸也。” “仙舟者,诚不负“仙”名,其景如蓬莱仙境,其上之物远非吾等凡人所能悟之。” 想不明白的鲁班摇头一叹,一边看,一边将星槎的外形记录下来。 ………… [抵达目的地后,停云面上带笑地对几人点头道:“那么,请允许小女子代表天舶司,欢迎各位恩公光临「星槎海」。”] [“「罗浮」仙舟上,举凡空域、航行和贸易事务,一应由位列六司的「天舶司」主掌。”停云对几人介绍道:“作为最大的港口,星槎海也在我们治下。”] 望着星槎海来来往往的星槎,和繁华的景象,不少人目光呆滞地吞了吞口水,眼中满是惊奇。 “这仙舟莫不是传说中的「仙界」,那玉界门乃是传说中的「南天门」?!” 看着远处玉界门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每有星槎进出,便会泛起一圈圈如梦似幻的涟漪的景象,不少人失声惊叹。 而见到星槎海中星槎往来如织,虽然身形小巧却能载人载物,灵动地穿梭在楼宇飞檐之间,更显出一副仙家之景。 让各朝许多人感觉仙舟与仙界无异。 ………… [随后,停云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本想直接带几人前往天舶司总部——司辰宫。] [不过瓦尔特表示觐见六司总得有些准备,便劳烦停云先去通报,他们现在司辰宫门口等候。] [“……好吧。”停云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 [“那位狐狸姑娘做事节奏太快,我都难以适应,也许是闲得太久了……”当停云离开后,瓦尔特表示要抓住这点时间好好喘口气了,这将会是他们唯一空闲的时光。] [随后,星思索着开口道;“那个停云好像非常狡猾……”] [“谈不上狡猾吧,她的考虑都以利己为第一出发点。”] [瓦尔特摇摇头,表示停云面对他们这几个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士,做出的防范是明智之举;随后的赶路只能说对方畏惧担责,想尽快将他们这个麻烦丢给上级头上。] “停云虽谈不上狡猾,却足以称得上是精明。”一位背着行囊的士人望着天幕中,距离星几人不远的司辰宫的飞檐,感叹道: “不贸然应承,不轻易担责,把轻重交给上头定夺——谨守其责,善避其险,倒也符合人之常情。” ………… [接着,星又有些担心停云口中的驭空会不好对付,不过当听到瓦尔特说他们行事光明磊落,没什么可怕的后,就要放开手脚逛街一番。] [不过瓦尔特却告诫地表示接下来的谒见缓解,他们要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闻言,三月七有些疑问,“杨叔是担心这次面见仙舟的长官,我们会重蹈贝洛伯格的覆辙嘛……?”] [星瞪大眼睛,震惊道:“你是说,驭空就是幕后黑手!?”] [“不会,仙舟联盟不至于如此失礼。”瓦尔特表示驭空接见他们时一定会问出一连串问题,如: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来到仙舟,如何得知灾变与「星核」有关,什么人向他们透露的消息……] [如果他们回答不慎,很可能会换来戒备与敌意,行事也会倍加困难。] “……瓦尔特先生从前莫不是当过官员?否则怎会如此熟悉这些话术。” 张良暗自思索,目光落在天幕中瓦尔特沉稳的侧脸,“凡涉及邦交或未知势力交涉,其理相通。” “对方既要探明来意,一字一句皆如临阵对敌,答错便是授人以柄。” 张良望着天幕中瓦尔特严肃叮嘱的模样,心中已悄然勾勒出接下来的局面,暗自思忖:‘驭空身为六司之一的主官,面对瓦尔特这几位突然出现、来此与「星核」灾变似有关联的不速之客,恐怕是不会轻易让他们插手仙舟事务。’ 听了停云的话,在张良看来,仙舟「罗浮」自有其运转体系,六司各司其职,驭空身为天舶司主掌者,需对仙舟的空域、航行与贸易负责,更要对麾下众人与仙舟的安危担责。 而瓦尔特一行来历不明,虽自称是为解决灾变而来,但在驭空眼中,他们更像是潜在的变数——谁能保证这些外来者不会在处理「星核」的过程中,给仙舟带来新的风险? 再者,「星核」这般应当也算得上是核心事务,仙舟必然更信任自己人,贸然让外人介入,不仅可能打乱原有部署,若中途出现纰漏,责任也难以理清。 驭空作为主官,首要考虑的是稳妥,而非寄望于来历不明的“外援”,不让他们插手,才属情理之中。 张良想了想,暂时想不出列车组有能掺和进去的理由。 毕竟仙舟和贝洛伯格的情况完全是两码事。 瓦尔特他们都认为「星核」对仙舟来说算不得什么,而当事方多半也是那么认为。 很大可能不会让列车组插手的。 毕竟,内政怎能交由外部势力干涉呢? ………… 第146章 驭空 [星提议三人先对一些供词,应对驭空的询问,但瓦尔特觉得他们如果遮遮掩掩只会显得别有用心。] [交谈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到时候让瓦尔特来应答。] [而在三人商议完后,星的手机传来震动。] [拿出查看,发现是停云发来的信息:“恩公,想请教一事。”] [星本以为对方是来通知他们前往司辰宫的,没想到会是询问事情的。] [不过也没有多想,便回道:“怎么了?”] [停云:“说来不敬,但我又十分好奇……”] [停云:“列车抵达仙舟,该不会只是为了帮助罗浮解决星核带来的麻烦吧?”] [星:“列车的来意这么难以理解吗?人就不能为了完成某些善举而行动?”] “……这停云话中有话啊。” 苏轼捻着胡须,心中有些疑惑,“停云莫不是怀疑星姑娘等人来此,除「星核」外,另有目的?” 苏轼眉头微蹙,继续看停云发来的内容。 [停云:“毕竟不计得失不问报酬,甘冒风险为他人奔走的人,在横跨银河的危险旅途里已经比真空中的空气更稀有了呀”] [停云:“位高权重的仙舟大佬们乍听各位的来意,难免会觉得你们若不是为寻求长生,就是渴望星核……”] [星想了想来前做准备时丹恒给她的注意事项,回道:“追求长生,仙舟上是绝对禁止的事情吧”] [停云:“是呀,仙舟作为长生种的家园,有无数来自星海各处的求药使们都想重演当年的旧事,找到仙舟人延续生命的秘密”] [停云:“不知不觉说了么这么些话,小女子僭越了”] [停云:“我绝对相信恩公的诚意,但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却比我这样的小卒想得更多”] [停云:“所以,请务必小心行事……”] “莫非是我多想了?” “停云因先前受星姑娘等人恩惠,这才特意提醒?” 苏轼望着天幕特别投射放大,并且经过翻译的星手机上的画面,感觉停云的话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甚至他觉得停云说的还挺有道理。 位高权重的人,想的必定要比下面的人多。 因此,星等人的一言一行的影响都会被放大,停云特意提醒,似乎也很正常。 苏轼暗暗懊恼,方才他竟然还疑心停云别有所图,此刻再细品她的话,倒更像是一番真诚的提点。 那字里行间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既点出了仙舟高层可能有的猜忌,又以“小卒”自谦,将姿态放得极低,既没越俎代庖,又尽了提醒之责。 尤其是那句“我绝对相信恩公的诚意,但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却比我这样的小卒想得更多”,既表了自己的态度,又为星等人敲了警钟,可谓滴水不漏。 这般周到,哪里是别有用心,分明是感念先前的恩惠,才冒着僭越的风险说这些肺腑之言。 “刚才竟还揣度停云话中有话,实在是多虑了。” 苏轼轻摇着头,哑然失笑——倒是自己这颗看惯了朝堂风波的心,把人家一番好意都想复杂了。 如今只觉得停云虽是精明,却也并非全然只懂权衡利弊,这份提醒里,藏着的倒是几分难得的善意。 ………… [随后,因停云发来的信息,星感觉对方也差不多禀报完成,便和瓦尔特与三月七前往了司辰宫,见到了正在门口等待他们的停云。] [交谈几句,三人进入司辰宫之内,一眼就注意到宫内正中央一个和别人通讯,处理某一事物的狐人女子。] [“「星穹列车」的客人;你们好。”注意到进来的几人,驭空回身打了个招呼道。] “一身英气,不似闺中画眉人,倒像是掌管星河的女仙。” 李清照听着驭空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柔媚,字字都透着沉稳与威严,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 [“你们的来意,停云已经悉数向我禀报过了。”] [打过招呼后,驭空直入正题,“本来我的职责并不包括接见旅客,但既然你们知道「星核」,又言明要帮助「罗浮」,那么于情于理,我都要给各位一个面对面的机会……亲口谢绝各位。”] [“……”] [没等星问出疑问,驭空淡淡解释道:“区区「星核」而已,联盟早已知悉此物,自有办法应对。”] [“仙舟翾翔八千载,见惯了危机存亡,眼下的灾难虽来势汹汹,仙舟亦有余力自处,不需假借外人之力平息祸端。”] [说完,驭空看向瓦尔特,“各位远到是客,断无理由卷入此事——我这么说,你们可明白?”] “果然如此!” 对此早有所料的张良并没有太大意外,驭空的话在他看来也并非托大,而是对自身实力的笃定,更是对“外人介入”的谨慎。 驭空那句“不需假借外人之力”,字字都透着对仙舟体系的自信,也藏着对星穹列车一行的戒备。 接着,张良目光落在瓦尔特沉思的脸色上,轻叹一声:“这便是邦交交涉中的常态,对方既已表明立场,接下来便是看瓦尔特先生如何应对,是退让,还是寻得其他突破口。” “但无论如何,仙舟的态度已明,想插手星核之事,怕是比预想中更难了。” ………… [对于驭空的话,瓦尔特并未反驳,而是表示如果能够及时找到「星核」的位置,对其进行遏制,那么无论是被侵蚀的空间,还是遭受侵染的人都有复原的可能。] [自己等人这次前来也只是为了助仙舟一臂之力。] [见瓦尔特似乎仍然没有放弃,驭空的眼神微冷,“我已说得很清楚,这是仙舟联盟的内部事务,不劳星穹列车插手。”] [“为示尊重,我特意接见各位,传达最终的决定,不容更改。”] [“可是——”] [瓦尔特还想争取一下,但三月七打断道:“算啦杨叔,联盟自己能搞定,咱们还费那个心干嘛,我们走就是了。”] “三月姑娘说得对!” 越听驭空说的话越感到不爽的百姓们愤愤道:“三月姑娘他们好心好意不忍那仙舟遭逢大难,前来援助。” “但这驭空既不愿外人插手,我看瓦尔特先生就依三月姑娘所言,尽早离开吧!” 虽然一些人理解仙舟并不将「星核」放在心上的这种态度。 毕竟是少数受星神庇护的势力,这种心态也在所难免。 但他们站在星几人的视角,仍然不满驭空对特意前来帮助他们的几人直接拒绝的态度。 因此,他们十分赞同三月七尽早离开的话。 第147章 这不欺负人嘛 [而听到三月七话的驭空语气冰冷道:“不,你们走不得。] “???” 听到驭空的这句话,各朝议论驭空的百姓们纷纷一愣。 “……驭空此话之意,莫不是要扣留星姑娘几人,不让其离开?!” 营帐内的张飞气得猛拍案几,“岂有此理!” 顿时,张飞面前案上的酒碗都被震得哐当作响,浓眉倒竖,面带怒意:“方才还说不需外人插手,转头就拦着不让走,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星姑娘他们好心来帮忙,纵是不领情,也该好言相送,客客气气放行!” “如今这般又拒又拦,哪有什么仙舟风范?这不是欺负远道而来的客人么!” “莫说星姑娘他们是来帮忙的,便是寻常旅人,也没有强留不让走的道理!” 这么怒吼着,张飞又大力拍了几次,本就有些老化的木制案几甚至因此被拍出了裂痕。 诸葛亮也摇头一叹,他自然能看出驭空的意思。 虽说天幕中断了一夜,但从先前来看,跃迁只是呼吸间的事,依卡芙卡所言,仙舟爆发「星核」时距离现在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而这种时候,星穹列车却得知消息,前来援助…… 很难不让人怀疑「星核」之事与列车有没有什么关系。 ………… [“……喂,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听到驭空话的三月七更加不满,他们大不了离开嘛,不让走是什么道理。] [对此,驭空淡淡表示「罗浮」发现「星核」不过数日,星槎海也全面封锁,无人离开,而他们又如何未卜先知,又怎么认定这一切与「星核」有关。] [而她已经调取了星槎海的出入记录,得知在不久前,有人骇入系统,打开了玉界门,指引一艘舰船入港——就是他们,星穹列车。] [“而骇入系统的人手段高明,甚至故意留下了一道印戳,仿佛挑衅——「银狼」,星核猎手的一员……”] [“对此,你们又作何解释?”] “……星姑娘他们似乎被设局了啊。” 刘邦听着驭空的话,想起了曾经自己被项羽设下的鸿门宴,要不是自己机灵,怕不是已经死在那了。 如今他感觉星等人的遭遇和他是异曲同工之妙,被卡芙卡引来,加上银狼的故意为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 [星辩解道:“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也!”] [驭空没有回话,只是自顾自地对几人表示在上述疑团查清前,几人都不得离开天舶司。] [驭空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数据流的声音,转身望去。] [星几人同时看去,只见一个身躯透明,投影状的白发男子正朝他们走来,“驭空,别这么凶嘛,要是传出去,岂不让银河耻笑仙舟联盟不得待客之道?”] [“景元将军——”看到来人,驭空回应一声。] “景元将军哪怕只是虚幻之身前来,仍然如此英俊……” 各朝许多被景元样貌气态吸引,对其爱慕的公主、小姐们看到对方时眼睛冒光。 连几位素来矜持的贵女,也忍不住交头接耳,目光黏在景元身上挪不开——他站在那里,明明是投影之身,却异常引人注目,仿佛天生就该被这般。 连那句“不让银河耻笑”的话,都说得既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若是能得见真人一面……”有位小姐低低叹了口气,脸颊绯红,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又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 [“星穹列车怎么可能和星核猎手同盟呢,他们可是死对头呀。”景元面带柔和地微笑,话中之意并不赞同驭空刚刚的话。] [对驭空说完,景元看向瓦尔特三人,“打扰各位的会面,我是「罗浮」云骑将军,景元。”] [“将军,这是罗浮的内部事务……”] [“对,对,内部事务——我完全赞同驭空司舵的意见。”听到驭空声音的景元点点头,没有反驳这句,说完,对三人继续道:“很抱歉,列车团的各位。”] [“「罗浮」上确实有一颗星核,但我必须拒绝你们的好意:这是仙舟的同盟,只能由我们亲自解决。”] [这么说着,景元忽然话锋一转,笑道:“——但是来都来了,怎能让各位无功而返!”] [“虽然「星核」一事不能接受列车团的帮助,但我确实另有一事,非得拜托各位不可!”] [“请!”景元微微抬手,示意几人去一旁再谈。] “……啧,将军不愧为将军啊!” 司马懿听到景元对几人的话,捋着胡须感叹道:“明明如驭空那般,不让其插手「星核」之事,又言另有事相托……” “无论是否真切,都变相控制几人行动,但话却高明无比,听得人舒心。” 说着,司马懿感到一阵可惜。 仙舟联盟的一位元帅与六位将军中,只见到了其中的景元,其他的都不曾在天幕中露面。 他还挺想观上一观其他几位的风姿呢。 第148章 景元 [景元引领星和瓦尔特来到一个角落,笑着点头道:“星穹列车——在下闻名已久,心驰神往,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心驰神往?” 听到景元话的欧阳修微微一愣,“莫非这位景元将军曾想踏上列车?” 想到这里,欧阳修不由得在心中发笑,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可笑了。 景元统御「罗浮」,完全称得上是封疆大吏,联盟重臣,怎么会想放弃这些,登上在各界辛苦「开拓」的列车呢。 “一句客套罢了……” 欧阳修摇摇头,不再去琢磨这话。 ………… [对于景元的话,瓦尔特同样表示久仰对方大名,而后询问对方要拜托自己等人的事。] [“噢,那可是非各位莫属。”景元神色郑重起来,“数日前,我们抓住了一位擅闯仙舟重地的星核猎手,叫做「刃」。”] [“审讯刃的期间,太卜司——仙舟负责情报与信息推演的部门——截获了他潜藏在仙舟上的同党「卡芙卡」发出的通信。”] [“至于通讯对象嘛……”] [“……”] [虽然景元没有说出通讯是谁,但星和瓦尔特都意识到被截获的通信是卡芙卡联系他们的那次,而对象也自然是列车。] [而这时,景元继续笑着道:各位与星核猎手之间的关系,我也略知一二。] [“太卜司认为你们必是同党!我说不可能。”] [“星穹列车行事正派,见义勇为的美名诸界传扬,岂能与宵小之辈同流合污?”] [“因此这则通信,必是星核猎手祸水东引的毒计。”] “诸界传扬……未曾想星穹列车之盛名在银河竟如此之大!” 张怀民有些惊讶,没想到景元竟然能这么相信星穹列车。 一旁的苏轼轻摇纸扇,思忖道:“侠者多独行,列车却携众「开拓」,所过之处荡平「星核」之患,是‘以众人之力,除天下之害’,有此美名也是理所应当。” “也幸仙舟有明辨是非的将军,不然列车纵有千般功绩,也难免被污名所累,可见行好事易,遇知音难,跨星河遇知音,更是难上加难啊。” 苏轼感叹一句,如果景元没有恰巧来到,星他们怕是真的要被拘禁在司辰宫中了。 ………… [接着,景元表示仙舟虽然有法子解决「星核」之灾,但需要时间,他认为卡芙卡在这期间内潜藏在仙舟上是个祸患。] [而星几人是对方引来,景元便打算顺水推舟,以将军身份给予几人在仙舟便宜行事的权限,将卡芙卡捉拿。] [如此一来既能洗清星等人被星核猎手泼上的污水,也能得知对方潜入仙舟的目的,又与爆发的「星核」有什么关联,可谓是一举多得。] “……高明之举啊!” “方才认为星姑娘等人被引来乃是被卡芙卡利用,祸水东引的毒计,如今话中之意却藏着更深的算计。”周瑜抚着袖角,目光锐利如锋,“景元将军这步棋,走得真乃恐怖至极。” 鲁肃闻言凑近,拱手询问道:“公瑾何出此言?我瞧他给了列车便宜行事的权限,分明是信任有加,怎么反倒成了算计?” “信任是真,算计亦是真。”周瑜指尖轻叩掌心,轻笑道:“你想,卡芙卡的通信被截,如今列车与星核猎手的关联已被摆上台面。” “景元将军先言‘列车绝非同党’,是给了台阶;再许‘便宜行事之权’,是递了工具。可这‘捉拿卡芙卡’一事,看似是给列车洗清污名的机会,实则是断了他们的退路。” 吕蒙也恍然大悟:“莫非……这是逼着列车非接下这差事不可?” “正是。”周瑜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你想,若列车应下,便是替仙舟出力,既除了隐患,又证了清白,皆大欢喜。可若不应呢?”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司辰宫中的景元,“景元将军明着给了权限,可星姑娘等人若推脱,或是想悄悄离开,那或许在景元心中坐实了‘心虚’二字。” “届时,‘与星核猎手勾结’的污名就再难洗刷,仙舟以‘嫌疑’为由限制他们的行动,甚至扣下列车,谁能说半个不字?” 说着,周瑜继续思忖道:“……更何况,仙舟此刻正值星核之灾,本就需严防外敌。” “列车一行来历特殊,与星核猎手又有牵扯,景元又怎会放任他们在仙舟内乱闯,或是轻易离去?借着‘捉拿卡芙卡’的由头,既让列车有了‘正当’的行动理由,不至于被当成囚徒看管,又能将他们的行踪圈定在‘办案’的范围内——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鲁肃这才彻底明白,不由得咋舌:“如此一来,列车便是想不接这差事也难了。” “星姑娘等人若是应下,便是主动入局;不应,便是被动受限,景元这是以退为进,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早已将路铺成了一条——要么帮着捉人,要么哪儿也别想去。” “景元的手段,深不可测,真不愧是被冠以「神策」之名的将军。”鲁肃轻叹一声,“既给了体面,又握了把柄,这‘一举多得’的背后,原是这般不容拒绝的深意啊。” “也不知其他几位将军心机如何,不知是否也如景元这般心机深沉。” ………… [瓦尔特听完景元的话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看向一旁,“……星,你认为呢?”] [星摇摇头,“我们也没得选。”] [“各位当然有的选。”对于星的话,景元轻笑一声,“无情人遭拒,抽身离去便是。”] [“但你们依然心念帮助仙舟,君如以赤诚待我,「罗浮」理当报以赤诚。”] [“……好吧。”瓦尔特暗叹一口气,答应下来。] [“妙极,一言为定。”景元点点头,表示这便下令,让驭空分享一切情报,并且拨出精锐人手,帮助几人展开搜捕。] [“滞留仙舟期间,如有用得上天舶司和云骑军的地方,不用客气。”] “唉,卡芙卡真是坑了星姑娘等人啊……” 民间不乏拥有聪慧之人,许多百姓也通过那人的讲述了解到了景元的算计,对星等人如今的境地叹了口气。 列车组本来为了避免卡芙卡口中「罗浮」遭遇重损的情况出现,好心好意前来帮助,如今却受制于人。 看似自由,实则仙舟肯定会用某些手段进行监控。 接着,燕王朱棣喃喃自语:“那艾利欧号称能够看到未来,卡芙卡也应当听从对方命令行事……” “既如此,卡芙卡为何逗留仙舟呢?那个艾利欧知晓星姑娘他们会搜捕卡芙卡么?” 想了想,朱棣觉得如果艾利欧能够看到未来,那么如今星他们去抓捕卡芙卡,对方是否被抓等一系列的事,应当在其掌控之中才对。 “……莫非星姑娘等人抓不到卡芙卡,因此艾利欧放心对方在仙舟办事,或是为了某一目的,哪怕卡芙卡会被抓也要完成?” “为了救出他们之中那个名为「刃」的成员吗?” 第149章 谈话 [闲谈落定,瓦尔特暗暗对星比了个手势。] [星明白,下面是列车团自己的谈话时间。] [而景元对驭空下令后,对方表示天舶司会全力配合星几人,并且一并开具几人在星槎海各处设施的通行凭证。] [随后,景元对星几人表示他还有其他要事,告辞离开。] [星和瓦尔特来到一处少有人在的角落。] [确认没有监控他们的人后,瓦尔特喃喃道:“这个景元……不简单呐。”] [“杨叔觉得有古怪?”] [听到星的话,瓦尔特摇摇头,“古怪倒也谈不上,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 [“我想到了!”思索片刻,瓦尔特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非常微小——他刻意跳过了「刃」!”] [“既然云骑军抓住了星核猎手的成员,以此为线索追捕卡芙卡就行了,何必要请我们「引出」卡芙卡?”] [“仙舟既不愿让外人插手「星核」灾害,又为何在「星核猎手」一事上如此大度?”] [闻言,星做出思索之色,“这是把我们当钓饵用呢……”] “……将星姑娘等人当作钓饵?那个刃呢?” 想了想,庞统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莫非那最适合为饵的刃不在了?!” 庞统现在感觉,多半是刃出了意外,加上星等人正好适合利用,景元这才让星等人去抓卡芙卡。 “那个刃是死了?” “还是逃了?” 庞统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感觉后者的可能较大。 毕竟若是仙舟曾要利用刃抓到卡芙卡,在此之前必定不会让其死亡。 如此一来,被逃走便是最大的一种可能。 “……对于一名重犯,仙舟必然会严加看护才对,单凭刃一人,能够逃脱吗?” 庞统有些疑惑,若是卡芙卡协助,救走了被关押的刃,那么对方为何还留在仙舟呢? “莫非卡芙卡仍另有图谋?” ………… [而瓦尔特听到星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对,我只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论刃被捕一事是否属实,至少现在,「刃」很可能已经脱离了仙舟的掌控。”] [“因此,景元如果想钓出星核猎手,就只有我们这个与卡芙卡产生联系的诱饵。”] [“所以他才拐着弯地请我们帮忙——因为「刃」的逃脱不能让别人知道!”] [想通的瓦尔特松了口气,继续思索道:“想通了这一节,也许我们开始接近事件的核心了。”] [“这个景元,他到底掌握了哪些信息,哪些又是故意隐藏起来的呢?”] “……啧啧啧,原来大人物们都是这般勾心斗角的啊。” 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百姓得空放下担子歇脚,看着天幕,摇着蒲扇咂咂嘴: “听着就头大……这些当官的、做大将军的,说话跟绕口令似的,一句‘帮忙’里头藏着七八层意思,连抓个人都要弯弯绕绕。” 旁边经营摊位的百姓点点头,十分赞同: “可不是嘛,又是‘诱饵’又是‘藏着事’的,听着都累得慌,忒费脑子。” ………… [二人经过交谈,感觉目前的情况仍然有很大的一团迷雾笼罩。] [但只在这里猜测也是无用,找到正在四处参观的三月七,又从驭空那里得知对方派了停云暂代接引他们的职责,照顾几人在这段时间内的行程。] “噗……停云姑娘终究还是要接待星姑娘等人啊。” 刘邦想起先前停云那副着急要将星几人的事交给驭空处理的情景,有些忍俊不禁。 “但如此一来也好,星姑娘等人救了停云一次,对其有恩,更能照顾好他们。” 对于驭空的觉得,刘邦觉得挺不错的。 而且星等人办事期间,他还能多欣赏欣赏停云的美貌。 ………… [正要走出司辰宫时,星收到停云发来的消息,得知对方感觉他们还要和驭空聊一段时间,便去了其他地方等候,星几人随之赶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天幕的镜头一转,只见真身的景元正站在一间空旷的殿内,彦卿在一旁静静听着对方与另一道身形矮小,似是幼女的投影交谈。] [“太卜大人,我与他们的谈话你都听见了,有何看法?”] “太卜大人?” 听到景元如此称呼身前投影之人,朱高炽心中思忖,“此前景元提到的「太卜司」应当便是停云姑娘口中六司之一……” “莫非此时这小丫头便是那太卜司掌权人?” 心中有了推论,朱高炽继续望向天幕,好奇这位能被景元用敬语的「太卜大人」有何看法。 ………… [听到景元的话,身高矮小的投影眉头微皱,反问道:“什么看法?「天道昭邈,人心幽微」,你要我给这几位卜上一卦,占测来意吉凶么?”] [“这倒不必,星穹列车与此事无干,这我十拿九稳。”景元摇摇头,继续道:“你我不必深究他们的来意,只要饵吞下,鱼钓出,也就够了。”] [“这是我的提议吧,将军。”] [景元点点头,不置可否,“嗯,多得有符卿智珠在握,之后的事情,也全都仰仗你了。”] [“哼,那你倒是早些退位啊。”] “咳咳咳——这人说的什么?!” 喝茶的赵匡胤听到这话猛地心中一惊,被茶水呛了一下。 缓了缓,心中对此很敏感的赵匡胤眉头蹙起,脸色沉了几分,“此女好大的胆子!即便位高权重,对上司也该有尊卑之分,竟敢当众让将军退位,这般无礼,简直是目无纲纪!” “若在我朝,这般狂悖之言,怕是要治个不敬之罪!” “景元却面不改色,竟能容忍,倒是奇了……但这太卜司的掌权人,性子未免太过张扬,绝非好事。” 赵匡胤不喜地摇摇头,心中对说这话的人十分反感。 公然让将军退位,这是下属能说的?! 星先前也只是教唆布洛妮娅而已,可此时说话之人是摆明了,想让景元下台了。 无论景元是否在意,但在赵匡胤看来,这都不是一个下属该说,能说的话。 ………… 第150章 太卜之心,路人皆知 [对面的景元轻笑一声,答道:“还不是时候,万一有甚变数,我得在将军之位上承担罪责,可不能现在一走了之,陷符卿于不义呀。”] “景元将军气量不小啊……” 岳云眉宇间凝着几分沉慨,“换作是我朝,这般时候肯担罪责、护同僚的,怕是难寻。景元将军既知符卿心意,仍能顾全大局不记嫌隙,这份胸襟——” 虽说或许因为天幕的原因,当今官家暂且没有继续命他们岳家军班师回朝,但也并未让他们继续北伐,如今只能在原地停留。 不提战机转瞬即逝,而他现在也止不住地担忧,不久后会不会有其他什么针对他们的阴谋出现。 岳云喉间发出一声叹息:“若官家能有将军这份顾全的心思,豁达大度的气量——何至于让我等将士们在前线攥着枪,后背还得防着京城的冷箭……” ………… [“你早将星核猎手交到我手里,眼下也没这烦恼。”符玄摇摇头,忽然眸子严肃地看着景元:“你到底在想什么?景元!”] [“该不会……难道是你故意把人放跑的?!”] [“我?我又怎能像符卿一样未卜先知?云骑军看守不力,我有责任。”对于符玄的话,景元没有正面回答。] [“哼,我能理解。”符玄冷哼道:“仙舟诸务繁杂,你难免精力不济。要不是有我在底下撑着……”] [这么说着,符玄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说来,下次「六御」议政,你该履行举荐我继任将军的诺言了吧……”] 啪嗒—— 各朝许多人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些许在案上,瞳孔微缩。 竟……竟有此语?! 靖难之役后,刚刚不肯为朱棣起草登基诏书,反而写下“燕贼篡位”四个大字的方孝孺恰巧看到天幕中的这一幕,眉头微皱,难掩心中怒气,“将军之位,上系国之安危,下牵万姓生死; 将军之位是国之干城,凭的是护境安民的功业,循的是朝廷规制,怎成了私下许诺的物件?” “此人这般直言讨要,视军职如私物,视礼法如无物——” 说着,方孝孺话锋稍顿,接着语气添了几分厉色,“便是乡野村夫,也知“名不正则言不顺”,何况是身处要位之人?” “何况这般急着讨要权位,连君臣之分、上下之礼都抛在脑后,不顾“名正言顺”四字,何况是关乎军伍的重职?” “此等行径,简直如窥伺权柄的乱臣贼子无异,真真失了臣子的本分!” “……” 方孝孺一直怒骂着,并未注意到此时殿内只环绕着他的声音,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本就对“燕贼篡位”四个字心中极其愤怒的朱棣现在看着方孝孺对着天幕唾骂,眼中的冷意愈发浓郁。 虽然看似对方是对着天幕中论及“军职更替”的臣属说话,眉眼间的厉色也没往他这边偏半分,可朱棣偏觉得那“乱臣贼子”四个字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方孝孺这话,完全是在借着论事,往他心窝子里捅! 原本朱棣还想着以靖难之役乃是家事为由,进行劝降,现在感觉也不用了。 朱棣心中现在已经想好了对其以及九族的处置…… ………… [景元听到符玄讨要将军之位的话语,并不生气,只是略显敷衍地回道:“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我还有要事,之后就全拜托「天赋异禀」的符卿了。”] [听到这话,符玄似乎有些生气,自顾自地挂断了通讯。] [见状,景元双手抱胸,叹息一声,“仙舟上的麻烦,桌案上的文牍,花坛里的杂草,唯有这三样东西是无论怎么努力也打扫不干净啊。”] [彦卿无奈道:“将军,符太卜想接您的位置,路人皆知。”] “路人皆知……” 甲胄在身,率人正行至东止车门的曹髦听见天幕里彦卿那句“路人皆知”,脚步猛地顿住。 “路人皆知……”他低声重复,指尖按在腰间佩剑的吞口上,喃喃道:未曾想到,连天幕之中,亦有“路人皆知”的野心。” “可那景元处境却与朕并不相同。朕若再缩着,怕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曹髦眼中划过一抹坚决,此时前方隐约传来甲胄碰撞声。 曹髦抬手按了按剑鞘,“传令下去,不必避了,朕是大魏天子,讨贼,何须绕路?” 宿卫们闻声齐整拔刀,刀刃映着日色。 曹髦率先迈步向前,背影挺得笔直——虽然他知道前路多半是死,但“路人皆知”四个字像火,烧得他胸腔里只剩一个念头:便是死,也得让这“路人皆知”的野心,见见天子的血! ………… [听到彦卿的话,景元也有些无奈,“她是很有能力啦,不过心智上还要再磨磨,什么时候磨去了直脾性,我大概会考虑退休吧。”] [“「星核」这事,说麻烦也不麻烦。”彦卿轻松道:“人跑了,再抓回来就是。”] [“将军一声令下,我彦卿立刻替您排忧解难。”] [“我知你心急,想做些什么,并且做成些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景元摇摇头,劝诫道:“你欲得「剑首」之名,不可随意动手,尤其不可与重犯械斗。”] [闻言,彦卿不服气地道:“将军难道认为我会输给那个「刃」不成?”] [“我是要你耐下性子,彦卿。”这次,景元对彦卿有些无奈,“仙舟治平与剑术不同,徐徐图之,方能成势。”] [“何况这棋局中的暗手还没揭开呢……”] [说着,景元看向殿内的棋盘,“有一个疑团,只要它还没解开,这盘棋就只能僵持不动。”] [“那就是「星核」。”] [“它如何掩人耳目,绕过天舶司的核查与太卜司的推演,又被置于何处?”] 第151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此一说,景元认为「星核」乃是那暗手所带来的?” 刘伯温眉头微皱,思忖道:“‘徐徐图之’四字,说的是治平,也是查案。” “星核猎手若真是被放跑的,那便是他故意留的引子,现在不急于动,是怕惊了藏在暗处的人——若是将「星核」送进仙舟之人并非星核猎手一方,多半便是那藏在暗处的「暗手」了吧。” 这么想着,刘伯温眉头未松,心中疑惑不减,“只是这「暗手」究竟是谁?仙舟内部若有内应,能绕过核查与推演,那这水可就太深了。” “景元这般拖着,既是稳妥,也是凶险——拖得久了,万一暗手先动了,怕是要出大乱子。” 他抬眼看向天幕中景元望向棋盘的身影,轻轻叹道:“以静制动,以疑引敌——这位仙舟将军,倒是个懂‘守势’的,只是不知他手里,有没有能一锤定音的‘棋子’。” ………… [听着景元的种种疑虑,彦卿直白道:“我看,把两个星核猎手都抓回去送去符太卜那儿一审是最快的法子。”] [景元摇摇头,“这件事我已托了列车上的客人去做,不忙,之后大局已定,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闻言,彦卿沉思了一会儿,自顾自地向外走去,背对对方,没有注意到的景元继续说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些事,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 [“彦卿,有个差事……”] [说着,景元转过身来,才发现对方已经离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 [“是我不好,少年在家里待久了,难免要生出些事情来。”] [“「匣中久藏三尺水,何日可待试锋芒?」……呵呵……”景元轻笑着摇摇头,叹息一声,“只怕这次要受的挫折,大过他的洋洋意气啊……”] “彦卿应当前去追捕逃脱的刃,也不知能否敌得过对方……” 杜甫正凭栏看着天幕,手里的狼毫在砚台边顿了顿,轻声叹道:“心浮则气躁,气躁则谋疏,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彦卿这急,是真性情,手里有剑,心里有信,自然盼着立刻剖解谜团,哪耐得住‘徐徐图之’的磨?” “治事如治玉,急则崩,缓则润。” “彦卿必是块好玉,奈何棱角太尖,景元并未阻止,反让任由他去,是高明——少年人听不进劝,唯有自己撞了墙,才知‘稳’比‘急’管用。 依彦卿外貌来看,大概处于总角之年(八九岁至十三四岁的少年),杜甫感觉,彦卿多半是敌不过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刃的。 这也对应了景元口中,彦卿要受挫的话。 而既然景元对彦卿的安危并不担心,那么杜甫相信必然有其原因。 因此他感觉彦卿受挫肯定是件好事的,不说过刚易折。也只有吃了教训,才能记住,并且明白自己的不足之处,才能成长。 ………… [而此时,星三人已经找到了停云的所在,刚一靠近,注意到几人的停云就叹了口气,“唉,驭空大人把接待各位的任务又派给了我。”] [“看来小女子和恩公们的缘分不浅呢。”] “真不愧是停云小姐,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啊……” 望着停云似乎对加班的幽怨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神情和语气,不少人心情激动。 天幕里停云还站在那里,眉眼弯弯地应付着,底下各朝各处的议论却像春潮似的漫开——原是加班的寻常事,经她这么一说一笑,倒真成了段惹人记挂的“缘分”。 就连那点对加班的幽怨,都成了锦上的花,让人只觉她鲜活又可爱。 ………… [随后,停云带着几人前往天舶司为几人订的「浥尘客栈」上房。] [“一看到旅馆招牌,倦意就止不住地涌上来了。”来到客栈门口,三月七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闻言,星吐槽道:“你哪回不是这样……”] [“这回不一样!”三月七反驳道:“我可是随时紧绷着,观察情况准备开溜。”] [说着,三月七叹了口气,小声道:“不瞒你们说,刚才我看到那位驭空大人眉头一皱,差点以为周围要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要把咱们几个押进大牢。”] [“和大人物打交道,可比对付怪物还累人……”] “都是可可利亚,将三月姑娘吓成什么样了……” 朱高炽摇头一叹,感觉若是没有可可利亚在第二日派人前去酒店抓人的那一出,三月七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那么敏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感叹一句,朱高炽感觉其实三月七的这般敏感也不是错,而是吃过亏留下的记性,再怎么样,也总比傻愣愣不设防强。 ………… [三月七话音刚落,和瓦尔特说话的停云便转头看了过来,注意到这一点的星连忙用眼神提醒,反应过来的三月七有些慌张道:“啊,我、我可不是在说驭空大人的坏话……”] [“放心吧,小女子不是乱嚼舌根的人~”] [停云轻笑一声,不过接着还是表示她身为属下,还是要替驭空说句公道话,“眼下的罗浮危机四伏,驭空大人率领的天舶司肩负着仙舟关口的安全,警惕戒备是她的天职所在。”] [“私底下,她老人家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啦。”] [“老人家?”星挠挠头,对停云的这句话有些疑惑。] [停云笑着解释道,“据说这位大人当年可是仙舟云骑军飞行士中的佼佼者呢~脾气火辣,技术一流,爱笑爱闹。”] [“只是嘛,岁月蹉跎,最终王牌飞行士还是收住脾气心性,成了总辖一司的首领,要滴水不漏地收拾各种麻烦。”] “此乃职分所系也,再寻常不过。” “彼为飞行士时,可逞一时之勇;为一司首领,便要护千门万户啊。” 听着停云的话,姜子牙摇头一叹,轻喃一声,“唯是……从嬉笑怒骂至滴水不漏,其间磨去几多锋芒,未可知也。” 第152章 不久之前,列车这边…… [说完,停云表示驭空亲自吩咐她,为星几人安排「浥尘客栈」的上房以及日常花销用度包揽,希望几人能住得舒心,吃得开心,这样一来,仙舟也算没有失了待客的礼貌。] [星和三月七对此闲谈了一会,随后瓦尔特询问了关于天舶司对于卡芙卡下落的了解。] [停云表示对方十分狡猾,除去加密频段外,通信的时间也卡得很好,无法准确定位。] [不过太卜司还是根据截获,从一段通讯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停云挥挥手,唤出那段通讯。] [看完那段影像通讯后,星思索道:“她说话时有什么声响。”] [“正是。”停云点点头,继续道:“话音的背后,是某种装置运转的声响。”] [“啊,有了这线索,局势就——毫无变化!”三月七无奈道:“仙舟可是一艘星舰哎,机器装置到处都是!”] [对此,停云摇摇头,解释道:“三月小姐,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种响动也许毫无区别。但对负责维护设施的工造司来说,每一种机械的运转都像曲子的旋律高低各有不同了。”] [“将军召来了匠人,在比对辨听之下,发现卡芙卡的背景音来自回星港的造船设施。”] “善哉!所谓“技进于道”,今观工造司辨械之事,方知古人不欺我。” 沈括抚须颔首,目光含赞,惊叹道:“寻常听之若同噪的机括声,竟能被人辨出高低清浊,如聆琴瑟辨宫商——此乃是将一门手艺磨进骨血之中啊。 说着,沈括转而捻须轻叹,“这般用心,便是“格物”的真意了:不欺细,故能知微;不惮烦,故能得妙。” “那工造司中必有许多能工巧匠啊!” “也不知星姑娘等人是否有缘前往那工造司,观上一观。” 沈括挺希望星等人去一趟工造司的,他也好多了解一番仙舟的工造之术的。 哪怕他研究不出,但哪怕只将其记录在纸页上,也是难得的新鲜学问。 ………… [停云随后表示等几人养足精神,准备就绪便可出发擒贼。] [而星想起之前见到卡芙卡时对方手持着一柄黑色雨伞,趁现在凑到停云身前询问道:“截获通讯时,仙舟上在下雨吗?”] [“卡芙卡在通讯时拿着伞。”] [“恩公观察得挺仔细嘛。”停云夸赞一声,随后解释道:“仙舟上风云雨雾都是机巧造景,受地衡司风雨台的调遣。”] [“卡芙卡撑着伞,意味着通信时她所在的地方正巧被人工雨云覆盖。”] [“不过光有这一节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仙舟上不止一处洞天,当时降雨的地方也不止一处。”] “人、人工降雨?” 全国各地出现旱灾的朱由检霍然抬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连带着声音都发紧。 “人、人怎能叫老天降雨?” 朱由检喉结滚了滚,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话,却又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眼底翻涌着旱年里熬出的血丝。 这几年河南、陕西的旱情折子堆得快没过膝盖,地里的苗枯得像烧过的灰,二十多个省都遭遇了旱灾不说,同时还伴随着瘟疫、蝗灾等灾害。 核心旱区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情况出现。 朱由检敢肯定,若是灾害再不减弱,传承二百多年的大明要亡于他手了! 如今他听到“人工降雨”这个词,怎会不激动。 “龙王爷都不肯垂怜,人凭什么?是拿什么降?是用符水还是祈禳?” 清楚天幕那方世界拥有“仙神之术”的朱由检心中盼望停云能多说几句,仙舟的“人工降雨”,到底是怎么个“人工”法? 他们有没有希望复现? 奈何,让他失望的是,星向停云问起卡芙卡是否还在回星港一事。 “……莫不是用“神力”将水牵引至苍穹,再使其化为雨滴落下?” “或是有特殊器物?能凭空凝出水来,再借着某种机关洒向天空?” “又或仙舟与龙王爷有联系,可随意与之联系,让其施法降雨?” 见此情形,朱由检在心中作出各种猜测,但越想他却越绝望——因为这完全不是他能够复现得出来的…… ………… [与此同时,面对星的问询,停云摊开双手,无奈道:“这可说不准。”] [“原本太卜司能调取每个洞天间的出入文牍来进行追踪……不过眼下星核降临,一切都乱了套。有些洞天甚至连出入口都发生了错位。”] [“我若是星核猎手,这样的混乱正中下怀,虽说增加了趁乱逃脱的难度,但更不易被发现了。”] [问完想问的后,星和瓦尔特与三月七一起,找了个地方开始稍作休息。] [而这这时,三月七提议道:“对了,星,咱们跟列车报个平安吧~”] [“尤其是丹恒,嘿嘿,你问他在干嘛,然后告诉他我们这儿可好玩了!”] [听到提议,星当即赞同,拿出手机,找到丹恒的图标,点开。] [星:嘿,在干嘛呢?] [手机界面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星:我和三月在为仙舟执行任务……] [手机界面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噫,怎会如此?星姑娘那手机莫不是坏掉了?” 看着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李世民微微疑惑。 “……想那贝洛伯格身处冰原寒潮之中,通讯尚且无阻,怎的到了此处,反倒不行了? 就在此时,缓缓黑下来的天幕打断了李世民的思绪。 [天幕缓缓黑屏,随之出现几个大字——不久之前,星穹列车上……] 李世民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天幕中那行字上,抬手抚了抚袖角,沉吟道:“哦?竟是要回溯先前之事?” 他稍稍坐直了些,先前因星姑娘通讯失败而起的疑惑淡了些,倒添了几分兴味: “想来是要说说那列车上的情形了,星姑娘她们在仙舟忙碌,不知列车上的人此刻在做什么,丹恒小哥……怕也在记挂着她们吧?” 第153章 丹恒入仙舟 [天幕画面缓缓亮起,只见映入天幕众人眼帘的就是丹恒那张在此时露出忧虑的脸。] “丹恒公子一定十分担心星姑娘他们吧……” 看到丹恒此时从未露出过的神情,不少少女心疼不已。 “唉,丹恒公子究竟犯下何等大错,落得被终身流放之罚……” 在他们看来,这“终身流放”的刑罚,从来不是轻罪能沾边的。 要么是触了家国根本的逆举,比如通敌叛道,或是搅得朝堂动荡、百姓不安的重罪;要么便是行事狠戾、造下过多杀孽,以至难容于族、难赦于法——总归是要沾着些“恶”与“乱”的,才配得上这般永无归期的驱逐。 可再看天幕里的丹恒呢?他向来是沉静的,哪怕应对纷争也多是沉稳持重,鲜少见他有过半分戾气。 此时眼神中忧虑里也净是纯粹的关切,半分算计或阴鸷都无。 这般性子,别说通敌叛道的狠事,便是寻常的争执怕也懒得多沾,怎么看,都与那“该受终身流放”的模样对不上号。 “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人忍不住轻声嘀咕,这话一出,倒让不少人点了头——是啊,如丹恒这般清寂又稳重的人,怎会犯下那般滔天大错? ………… [“在这儿呆呆地站了半个小时了,很少见你这么忧虑呢。”姬子走过来,询问道:记挂那两个孩子的安全吗?有瓦尔特在呢,你可以放松一点啦。] [“……”] [丹恒有微微沉默,思索片刻,开口道:“姬子,星核猎手的远程通讯,你应该存下来了吧?”] [“能让我看看吗?”] [“……好啊。”姬子点点头,将记录下来的音频开始播放。] [“……”] [丹恒沉默不语地观看着姬子保存的通讯音频。] [“停!”神色平静的丹恒见到卡芙卡展示的「刃」的全息影像时忽然神色大变,急忙让姬子暂停下来。] “丹恒小哥究竟与刃之间有何恩怨?竟让丹恒小哥见到对方时如此失态……”苏辙面露沉思,心中对此感到好奇。 “若丹恒小哥为付出代价三人之一,那么另外两人是谁呢?” “而丹恒小哥又经历过何事,见到刃竟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么想着,苏辙继续在心中思索:‘那刃让丹恒小哥如此惧怕,为何不说出来,联合列车众人之力,想办法将其杀死呢?’ 哪怕丹恒打不过对方,但有姬子和瓦尔特等人相助胜算应该不小。 但令他困惑的是,丹恒似乎完全没有将这些对姬子等人说起过,而是一个人默默埋藏在心底。 ………… [暂停后,姬子看向丹恒,“……你认识他?”] [丹恒不置可否,眸子严肃地盯着影像,“仙舟很危险!……这个人,这个人——”] [“如果他在仙舟上,那么所有人——瓦尔特先生,三月七和星——都有危险!”] [“可是……”说着,丹恒紧皱眉头,眼中闪过几分纠结。] [姬子轻声问道:“他和你……要逃离的东西有关,是吗?”] [丹恒皱紧眉头,表情依旧为难:“但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我只怕……是我的负累终于追了上来,把大家都牵扯其中……”] [姬子温柔宽慰道:“谁能没有负累呢?哪怕小三月那样什么都不记得,肩上也有沉甸甸的东西呀。”] “姬子此言在理。” 于谦点点头,对姬子的话表示赞同,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那三月姑娘瞧着活泼,可当初对星姑娘提到‘过去’二字,眼里却闪过点慌神。” “失忆之症可不是丢了件衣裳,而是连‘自己是谁’的根都暂断了,踏上列车,暗里寻自己的来路——这可不就是沉甸甸的担子。” 这般想着,他轻轻摇头,感觉三月七也是个心宽又心重的,瞧着没心没肺,实则把那沉甸甸的寻路事都悄然压在心底。 ………… [姬子表示,他们行走在看不见的命途之上,所见所闻,所开拓的一切就是他们的行李,既是重担,也是走下去的力量。] [“不要想太多啦,丹恒。”姬子轻笑一声,继续道:“按照规矩,列车停靠的时间是七个标准日。”] [“在此期间,乘客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 [“列车上有我和帕姆值守,也够了。”姬子眼中带着鼓励,对丹恒点点头,“想做什么就做吧,总比以后后悔要好。”] [听着姬子的话,原本眼中带着忧虑的丹恒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对着姬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正要转身迈向车门,下车前往「罗浮」,姬子忽然问道:“对了,事情结束后,你会回列车和大家一起旅行的,对吧?”] [闻言,丹恒没有作答,只是背对着姬子点点头。] 张居正望着天幕里丹恒背身点头的模样,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叩,低声叹道:“这点头可得作数才好。” 丹恒虽把心事都闷在心里,偏对列车众人的安危挂怀得紧,可见是把那儿当成了落脚处的。 姬子既这般信他,他若不回,列车上少了个沉稳的身影,三月七和星怕也要念叨许久。 张居正望着丹恒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思忖:‘列车许是丹恒小哥这些年里少有的安稳地了’ 他感觉,丹恒都被仙舟流放了,加上看上去想要其性命的刃的存在,丹恒在踏上列车前的日子多半不是很好。 “丹恒小哥瞧着冷,心却热,不然也不会明知危险还要往仙舟去。这般性子,若真一去不返,往后怕要更孤单。” 张居正摇头轻叹,盼望着丹恒的答应能够作数。 这趟仙舟之旅的过程中,也不要再添其他变数了啊。 第154章 药王密传·炼形者 [当丹恒进入仙舟后,尝试用手机联系星和三月七,但信息发送失败的情况同样出现。] [“网络受限,有些功能却是正常的?”] [丹恒心中泛起疑虑,但此时并不是想这些的时机,随即便沿着道路向前走去。] [“和离开时一样,几无变化……”丹恒环顾流云渡四周,叹口气道:“……我记忆中的罗浮,除去黑暗,就只有这里了。”] “天呐,丹恒公子曾经在仙舟的时期,对他来说是一片黑暗吗?!” “这得多么让人难忘,痛苦地经历啊!” 听着丹恒的自言自语,不少人一阵咂舌。 会稽山下,王羲之正蘸墨欲书,见天幕上丹恒垂眸之态,笔锋顿在麻纸上,“除去黑暗,就只有这里”——此语字字皆霜啊!” 王羲之摇头叹道:“仙舟若不是待他如弃屣,怎会让他把故地忆成这般?” “必是遭了放逐的劫,或许还是蒙了冤屈被赶出去的——不然怎会一忆起故土就是“黑暗”二字?” ………… [丹恒一路前行,而很快,被数个魔阴身包围的一个旁边矗立一口棺椁,样貌俊朗的金发男子与褐色头发,扎成双马尾的少女映入他的眼帘。]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双马尾少女对旁边的金发男子叮嘱一声,而后自信地看着身前的几个怪物,“救人所急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到此的丹恒见状,连忙上前与之一同战斗。] [少女使用一柄长剑,足尖一点,双马尾上的杏黄丝带随身影翻飞,蝉翼般的剑锋映着战场微光,她手腕轻旋,剑气便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向前。] [“看招!”少女脆喝一声,身影如春日穿花,双马尾扫过处带起风痕。] [她并不一味硬砍,时而借着长靴蹬地的力道侧身闪避,让敌人的攻击落空,转而手腕翻转,剑刃贴着对方攻势的缝隙滑过,带起一串细碎的火花。] 西门吹雪立于万梅山庄的梅树下,白衣沾着落梅,见李素裳剑上映着微光,眸中难得有了丝波澜:“剑是好剑,人也配剑。” “每一次转身都踩着方位,剑刃劈出的角度恰好卡在魔阴身攻势的间隙,这等‘以巧破拙’的路数,倒比一味硬拼的剑手醒豁多了。” 说着,西门吹雪顿了顿,指尖拂过身侧佩剑的剑鞘,“此人剑意虽然尚浅,但假以时日,剑上必能凝出自己的锋芒。” ………… [丹恒与少女合力对付数个魔阴身怪物,不消片刻,原先的几个怪物已被尽数消灭。] [但不等他们稍稍松口气,一头颜色以暗色调为主,铠甲缝隙中露出类似藤蔓,仿佛是从其身体中生长出来的黄绿色枝条的怪物缓步走来。] [左手盾牌与右手长枪之上,同样缠绕着与体表同样的枝条。] [丹恒与少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起进攻。] [而「药王密传·炼形者」面对丹恒的攻击不躲不闪,举盾格挡下少女的剑锋,而后抓住机会,右手长枪枪尖闪烁亮光,随即猛地对少女刺出,一连串的雷击命中对方。] “嘶……此怪好生诡异!” 嬴政看着丹恒对怪物造成的伤势在命中少女时便恢复如初,反之少女却显得萎靡起来,心中惊颤不已。 李斯侍立在咸阳宫阶下,见那炼形者受创处随雷光刺中少女便缓缓愈合,而那马尾少女脸色愈见苍白,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了笏板,躬身急声道:“陛下!此獠竟有此等邪术!观其伤处平复之速,分明是借刺击之机,吸彼之生气补己之残躯!” 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天幕中缠绕的藤蔓,又道:“寻常魔物纵有蛮力,也无这等偷生补漏的诡道,若任其如此,纵是勇悍之士,怕也难敌其久耗啊!” 嬴政指尖轻叩案上青铜灯台,目光沉沉落在天幕中炼形者身上——那怪物甲缝里的藤蔓正随着呼吸微微蠕动,方才被丹恒刺出的伤口已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受创。 他没接李斯的话,只喉间低低“嗯”了一声,眉峰却未舒展。心里头已转开了念头:‘这等魔物,应也是得「丰饶」赐福所化,莫非“魔阴身”都生得这般耐杀?’ 他先前见那些小怪挨了剑还能挣扎起身,已觉异于常物,如今这持盾握枪的,竟能吸人精气自补,倒比方士炼的那些“不死药”说辞更显邪门。 ‘若世间真有一群这般打不死、还能借命的东西……’ 这么想着,嬴政指尖不自觉扣紧了些。 在见识到「丰饶」对仙舟赐福,仙舟人获得了长生后他不是没动过心。 那会儿他想着,纵是真有反噬,凭他的心智与决断,若真到了要堕为怪物的关头,一柄剑、一杯毒酒,自绝便是——他可是“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自认功绩远超上古“三皇五帝”的皇帝,怎会容自己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可如今此刻见的魔阴怪物,见它铠甲缝里疯长的藤蔓,见它吸人精气时恢复自身,极其难杀的模样…… ‘自缢?’他在心里冷嗤一声,那点先前的自信竟有些发虚。 他感觉,若是真沾了「丰饶」的邪力,怕不是自己想自绝就能自绝的。 到那时,别说自缢,怕是连寻个干净的死法都难。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是朕寻得长生,最后化作这般怪物,怕是对大秦留下极大隐患……” 嬴政想起东巡时,方士徐福言“海中有三神山,仙人居之,可得长生不死药”,那时他虽未全信,如今却也开始搜寻数千童男童女,随他入海——说到底,是心底那点“万世为君”的念头,总盼着能多坐几年这龙椅,能够为大秦开拓万里疆土。 可此刻再想,若真得了那「丰饶」赐福或长生之药,活成这般怪物似的模样,纵有千年万载的寿数,又有何用? 他是扫六合、定乾坤的始皇帝,要的是“子孙帝王万世之业”,要的是史书上“功盖五帝”的名号。 若成了天幕里那副靠吸人精气,化为怪物前自缢都不行,难以杀死的怪物…… 到时候别说统御天下,怕是连秦人见了都要惧他、叛他——到那时,大秦的宗庙要供奉哪般怪物?后世又要如何评说他这个“皇帝”? 嬴政望着天幕里怪物的模样,心中对“长生”的念想,竟其凶相生生剜去了一角,余下的,只剩几分沉郁的警醒。 他忽然觉得,先前盼着的“长生”,倒像是个淬了毒的诱饵,看着光鲜,咬下去却要把人拖进万劫不复的泥沼。 “罢了。”他终是低低道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沉定,“长生若成这般模样,不要也罢。” 嬴政望着咸阳宫的飞檐,心里那点对长生的热念,终是被怪物的凶相彻底浇凉了——与其做个不人不鬼的“活怪物”,不如守住这一世的功绩,让“始皇帝”三个字,干干净净地留在大秦千秋万代的史册里。 第155章 罗刹 [丹恒正神色有些凝重地看着伤势恢复如初的炼形者,一旁的少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 [恰在此时,二人感到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传来,身躯的疲惫瞬间缓解,少女也恢复了过来。] [“这是……”] [少女有些疑惑,一道晴朗而又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位为救我而战,罗刹又岂能事不关己,好好待着呢?”] [只见金发碧眼,身穿白色宫廷礼服的年轻男子走到少女与丹恒之间,手持决斗刺剑而立。] “这仙舟怎尽是样貌俊朗的帅气男子……” 蔡文姬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不自觉地惊叹一声。 身侧的侍女轻咳一声,她才惊觉自己失了态,忙低下头去捻琴上的弦,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瞄——丹恒立在那里,眉目清得像山涧的雪,而后来的这位罗刹,一举一动都显出雅态。 二人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如松,一个温雅似玉—— ………… [丹恒目光如炬,手中长枪紧握,时刻警惕着炼形者的下一步动作。] [罗刹见状,神色一凛,手中决斗刺剑挽出一个剑花,清朗的声音响起:“永眠非终焉——”] [刹那间,磅礴的生命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炼形者笼罩其中。] [“逝者将再临!”随着罗刹大招的释放,炼形者汲取生命力的能力被强行止住,体表的枝条暗淡几分。] [丹恒趁此机会,身形如电,手中长枪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炼形者,给予其重创。] [炼形者吃痛,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素裳也不甘示弱,娇喝一声:“吃我一招,太虚形蕴——”] [她周身剑气纵横,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凤凰,显形!”] [话音落时,她身前陡然炸开一片白光,只见一只羽翼雪白、体态敦实的大鸡虚影,扑棱着翅膀“咯咯”叫了两声。] “这是“凤凰……噗嗤哈哈哈哈——” 周伯通看着少女召唤而出的“凤凰”,捧腹大笑起来。 “这……这便是‘凤凰’?倒比农舍里养的肥鸡还多几分憨态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身子一歪,坐在地上还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好个‘凤凰显形’!这凤凰是不是没吃饱,没长成?瞧着圆滚滚的,倒能炖上一锅好汤!” “……” 隔着老远就听到周伯通笑声的黄药师望着天幕中扑棱的白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松开,只是眼尾漾开点极淡的笑意。 他没挪步,只让箫管轻轻抵着下颌,听周伯通喊“凤凰鸡”,便缓缓摇了头。 当年读《山海经》,见“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虽知“状如鸡”,却总念着“五采而文”的神俊,便是《韩诗外传》里说“凤皇翔于紫雾”,也该有三分仙气。 哪曾想今日见的“凤凰”,竟是这般白胖憨实的模样,连叫都带着股农家烟火气。 黄药师在箫孔上虚按两下,没吹音,反倒低声自语:“‘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这倒好,成了灶边绕的了。” 话里带点讥诮,眼底却藏着点意外的趣意。 ………… [被少女召唤出的‘凤凰’扑棱着翅膀“咯咯”叫了两声,气势十足地奔向炼形者。] [没等炼形者反应,‘凤凰’纵身一跃,随即猛然坠下,从天而落的鸡脚命中对方,炼形者发出最后一声闷哼,身子软塌塌地化作飞灰散。] “虽瞧着有些憨态,倒是真有几分力气。” 刘邦抬手用袖角抹了抹眼角沁出点湿意,看着消散的“凤凰”,感叹道:“这“凤凰”虽名不副实,倒也算得‘能打’。” 不过饶是如此,刘邦还是感觉有些可惜——一开始他可是真的以为能见到传说中的凤凰呢,谁成想确是一只大白鸡…… ………… [敌人被消灭,少女松了口气,确认丹恒和罗刹没受伤后,自我介绍道:“我是云骑素裳,刚从「曜青」仙舟调到这儿来的!”] [介绍完,看向罗刹不满道:“都跟你说别插手了,刀剑无眼,伤着你怎么办?”] [“我不出手,你就要受伤了呀。”] [“哈,我们云骑军就是要保护你们的嘛。”听到罗刹的回答,素裳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这一片都戒严了,我正在疏散群众呢,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说完,转头好奇地看着丹恒,询问道:“你的云骑枪法不赖啊,哪个伍的?”] [丹恒摇摇头,“我不是云骑军。”] [“噢,好吧。”素裳点点头,“那你也是平民,也跟我走 ”] [“素裳姑娘,仙舟出什么事了?”罗刹在这时问道:“我往来行商多次,从未见星槎海如此模样。”] “又是商人……” “这位罗刹莫不是如桑博那般,操纵一切之人吧?” 刘邦警觉起来,毕竟在贝洛伯格,那个自称商人的桑博可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 现在他对于天幕中的商人,都会升起警惕。 不过当他看着罗刹的优雅举止,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此人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笑意,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贵公子般的得体,真真配得上“温文尔雅”四字。” “声音清朗温和,听着便让人心里松快,怎会是桑博那般人物……” 刘邦摇摇头,感觉自己这么去想罗刹实在不应该。 ………… [而素裳闻言,面露难色,表示并不方便透露,而且她只是接到命令赶来救援平民的,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询问了丹恒名字,用来离港时登记所用后,素裳带着二人离开了这里。] [路上,素裳忽然对二人道:“哦对了,一会儿你们帮我签下名字……我认的字不是太多,怕写错……”] “那仙舟——先前天幕里星槎海那般景象,分明是富庶发达之地,”苏轼捻着胡须,“这姑娘瞧着也不是寒门小家子气,倒像是经了些历练的,怎么偏生识字不多?” “素裳姑娘看着利落,又是仙舟的‘云骑’,竟还愁写错名字?这倒真没料到。” 苏轼听着天幕动静,眼中闪过一缕讶异,不过对于素裳的直白,感叹道:“素裳姑娘虽不识字多,却知守职分、护生民。” “行事有勇,待人有诚,已是难得。” “便是求签名字,也是不逞强之通透,这般心性,倒比许多自诩通达的人更可贵。” 第156章 谛听 [三人离开的背影渐远,天幕的画面悄然转变,三月七看到星手机界面上的提示,很是不解,“发送失败?怎么回事啊?”] [星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一旁的瓦尔特猜测可能是受到「星核」的干扰,不过当三月七拿出手机,测试后发现其他功能依旧正常使用后思索道:“那么,只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 [“既然卡芙卡在,想必应该是星核猎手的那个小骇客的手笔吧。”] 白居易捻须沉吟:“那银狼只断发送,却留着手机其他用处,是何道理?” “星核猎手行事素来有算计,断不会无故做这桩事,是怕她们传信求助,坏了猎手的安排?还是……是怕星她们把眼下的事告知旁人?“ 想了想,白居易摇摇头,“那银狼偏选‘发送失败’这一处动手,想来是冲着讯息去的。” “或许是怕星姑娘他们将某些消息递出去,也可能是不想让她们联系上什么人——至于是哪一种,或是还有别的缘故,就难猜了。” ………… [不久,星和瓦尔特与三月七休息好后与打探廻星港消息回来的停云聊了几句,了解到此行的难度。] [得知目的地廻星港与流云渡是一样的情况,三月七吐槽道:“那就是说,咱们没帮手,没支援,得对付一群怪物,还得抓个公司悬赏天文数字的星核猎手……行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停云轻笑一声,“若说没有援手,也不尽然。”] [“我带了一位帮手,定能帮助各位。”] [“搜捕卡芙卡兹事体大,天舶司担不起让她走脱了的责任,所以我使了些面子,从工造司那儿借来一个追逃的宝贝。”] [说完,停云看向脚旁一只舞狮模样的动物。] 韩愈望着天幕里那舞狮模样的物件,眉头微扬:“这便是追逃的‘宝贝’?瞧着倒像节庆时耍的狮子,只是小了许多,毛色鲜亮得很,竟有这般用处?” “工造司竟能造出这等东西?虽像活物,莫非实则是某种器物,说是追逃用的……倒真是闻所未闻。” ………… 李清照盯着谛听看了半晌,眼尾先漾开点软意:“倒是生得讨喜,毛滑溜溜的像缎子,蹲在那里歪着头,比街头扎的纸狮灵动十倍,瞧着倒像个玩物。” 说着又凝了神,眉尖微蹙:“可停云既说是工造司借来的追逃宝贝,总不能只凭模样。” “莫不是瞧着憨软,实则如真狮子般威猛?说不定跑起来快如疾风,或是能嗅出百里外的踪迹?仙舟的巧思,竟能把这般厉害物件做得这般乖巧,倒是奇了。” ………… [三月七看到停云脚边的动物,捂嘴惊呼一声,“这……好可爱!!!”] [不过见星面带笑意地看了过来,三月七轻咳几声,正色道:“这什么宝贝?它能干嘛,扑上去咬紧卡芙卡不放么?”] [“是,也不是。”停云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工造司仿生我狐族五感而开发出的「谛听」,敏锐程度更甚。”] [“无论脚印还是气味,只要锁定特征,它就能嗅探出目标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到底。”] [说着,停云自信一笑,“只要能找到一点点卡芙卡的痕迹就够了,就算她躲藏得再隐秘,也逃不过「谛听」的追踪。”] 快要跑出大唐边境线的玄奘双手合十,望着天幕中那舞狮模样的“谛听”,眸中满是讶异,“阿弥陀佛……竟有这般精巧之物,还名‘谛听’?” 玄奘沉吟片刻,眉宇间渐露恍然,“佛家有云,“谛者,实也”,“谛听”便是细察实相、洞察幽微之意。” 说着,又念及过往见闻,轻声喟叹,“传闻地藏王菩萨座下有一神兽,亦名谛听,能听尽四大部洲生灵动静,辨善恶、知贤愚。” “今见此“谛听”,虽为工造之器,却能凭气味脚印追迹,与“谛听”之名所含的“洞察”之意暗合,名实相符,倒也合该叫这个名字。” 随后,玄奘收回目光,脚下未停,依旧朝着戈壁深处走去。 沙砾被布鞋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烽燧在暮色里只余下个模糊的轮廓。 “西行之路,本就是追迹求法。”玄奘低声自语,念珠在掌心缓缓转着,“那仙舟的谛听追的是人身踪迹,贫僧这一路,追的是经卷真义,倒也有几分相似。” ………… [而后,停云刻意躲藏起来,星几人使用谛听通过对方留下的线索寻找进行调试。] [一番打听加气味搜寻后,顺利找到了停云。] [调试完成后,四人乘坐星槎前往廻星港。] [不久抵达目的地后,停云感叹道:“谁曾想「廻星港」也有停转的一天:「星河夜转漂廻星,银浦流云学水声」……这是某位诗人描绘当年廻星港的盛况。”] “竟……竟与我的诗如此相似?!” 李贺眼中闪过一缕茫然,除了“回”字换作“廻”,竟与他《天上谣》里的句子几乎一般无二。 这一字之差,倒像为那“廻星港”量身改的,让虚写的天上景,竟真落进了某个港埠的旧时光里。 李贺心中感叹,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 [停云接着介绍着罗浮内外通航全都仰赖星槎往来,廻星港的生产线一断,仙舟内外航行的路线恐怕也得暂歇一段时日。] [不过虽说如此,但停云却一点也不担心,这正好省去她随团出使的活儿了。] [见到停云一副轻松的模样,三月七疑问道:“停云小姐,你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为仙舟担心啊?”] [停云笑着表示经商要喜怒不形于色,加上她见识的风浪多了,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第157章 戏耍 [“有言在先,要真遇上了卡芙卡,请恩公们自管自动手。”停云似是无奈摊手道:“小女子什么忙也帮不了,能做的也就是在一旁瑟瑟发抖,加油鼓劲什么的啦~”] [星思索着问道:“你不想参与战斗吗?”] [“恩公身手了得,和魔阴身打得有来有回,小女子不过一介文职小吏,万一卡芙卡暴起伤人……”] [说着,停云叹气道:“狐族不如仙舟人长寿,小女子也还想再过个一百几十年安稳日子呢,就饶了我吧~”] “停云姑娘所言极是啊!”聚在一起的几个富家公子对停云的话十分赞同。 “这等模样,原就该被人好好护着,咱们要是在场,定要把她护在身后,绝不让她沾半分危险!” 另一个公子也接话,声音里都带了些雀跃:“就是就是!别说遇着那厉害角色,便是寻常磕碰,也该挡着。” “可不是么!”年轻公子面带痴迷地望着天幕中的停云,喃喃道:“停云姑娘应多于文书接触,指尖怕是只沾过墨香,哪碰过刀兵?” “方才说‘卡芙卡暴起伤人’时,睫毛颤了颤,那小模样,真真是没半分能扛事的样子,倒像只被惊着的白蝶,翅膀都快合不拢了,这等情态,本就该被护着的。” “……” ………… [随后,停云表示司舵大人只是命她接引几人的通行,与平常出使天外,周旋客商没什么不同,对于战斗她既不擅长,也从不拿生命冒险,能借来「谛听」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心意。] [“下次见到驭空,我一定好好打个报告。”听完停云想摸鱼的话,三月七虽有不满,但也确实不好反驳。] [瓦尔特表示不会勉强停云后,几人分散寻找卡芙卡多少会留下的一些痕迹。] [寻找到一柄被某种锐利之物削断的云骑军的武器,几人确认了卡芙卡真的在廻星港。] [又经历一番寻找后,三月七在一个箱子上发现了一张字条,“「喜欢吗?这儿有奖励哦~」”] [念完字条的内容后,三月七愤愤道:“可恶,我们这不是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吗?”] “如此说来,卡芙卡果真料到星姑娘等人正在追捕她……” 朱棣眉头紧锁,“这么一来,卡芙卡口中罗浮仙舟的那种未来,并非空穴来风。” “可那艾利欧究竟如何事先料到诸多事情,命运,未来真能被如此事无巨细的观测到么……” 与此同时,一旁的姚广孝思索道:“……那卡芙卡敢留下字条戏耍,定是吃准了星姑娘几人会循迹而来。” “而那艾利欧若对一切了如指掌,未免太过恐怖——仿佛天下事都在他掌心之中,甚至说不定连人的几分欢喜几分怒都算得真切。” 听着姚广孝的话,朱棣感叹道:“艾利欧虽从未现身,却能足不出户似的,能把人下一步要走的路、要动的心思都算透了——这等手段,比千军万马更让人发怵。” 他抬眼望向天幕里三月七愤愤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古往今来,谋士算的是人心,是计策,可这艾利欧算的是‘一定’,连张字条留在哪处都掐得丝毫不差,星姑娘等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受人操控。” 姚广孝垂着眼,僧袍一角垂在地上,更显肃穆:“陛下说得是。老衲见过善卜者,能断吉凶,却断不了‘何时何地’这等细枝末节,这艾利欧若真能如此,便不是‘观测’,是‘定局’了。” 有人竟然能将‘未来’攥在手里,让人一举一动都逃不出算计——哪怕多半与他们并不想干,但这等人物的存在也让不少人脊背发凉;这等能力,不问出处,不问敌我,单是存在,就够让人忌惮三分。 朱棣没接姚广孝的话,只是望着天幕的同时,指尖不自觉收紧——他打了一辈子仗,信的是“事在人为”,可这艾利欧的手段,偏像在说“事在天定”,哪怕知道是另一个世界的事,那份被无形之手攥住的窒息感,也半点不假。 ………… [瓦尔特看完字条,提醒众人务必警惕起来,小心将他们的行动预料在内的卡芙卡会设下陷阱。] [再次寻找一番后,找到卡芙卡特意给几人留下的沾了口红的哑火手雷。] [虽然对方留下写着「赠予迷路人的小小礼物」的纸条在三月七看来完全是挑衅的举动,但几次寻找的线索,也能让谛听顺着气味开始搜寻。] [不久的功夫,就在有一个箱子上发现了新的纸条——「为迷宫里乱窜的小老鼠们备下的奶酪~」] [看着字条,三月七心中的怒气愈发强盛,“她好像是在跟咱们玩游戏一样,可恶!”]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仿佛互换了一般,星姑娘他们的行踪完全在卡芙卡的掌控之中……” 苏轼捻着胡须,听着天幕中三月七愤愤的话音,不由得摇了摇头,“寻常猎人设陷阱,也怕猎物不进套,卡芙卡却分明是料定了星姑娘他们会跟着线索走。” “甚至并非猎手与猎物互换,倒像是猫捉耗子,猫早把耗子的路数摸透了,只慢悠悠逗着玩。” “这艾利欧,像是把‘天时’‘地利’‘人和’都攥在了手里,星姑娘他们纵有一身本事,可路都被人算死了,这仗,难打啊。” 这么想着,苏轼叹了口气,他感觉凭当下的情况,星他们估计很难抓到卡芙卡了。 第158章 命运的奴隶 [顺着谛听的指引,抵达一处后,停云微微皱眉:“气息……消失了?”] [“当猎物的痕迹突然消失,猎手就该小心了——”] [就在众人对忽然消失的气息作出反应时,跟着两个云骑兵的卡芙卡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身处高台,俯视着看过来的几人,“因为,那往往是追猎关系逆转的征兆。”] [“卡芙卡!”看到大摇大摆出现的目标,三月七一惊。] “老夫见惯了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也瞧过阵前悍将的骄横,却没见过这般嚣张得露骨的! ” 嚣张! 看到卡芙卡在此时出现,结合口中的话语,这是司马光对其的评价。 他没想到,卡芙卡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现身,完全不担心被抓捕一样。 “这般有恃无恐,真当无人能治得了她?”司马光目光落在天幕里瓦尔特的身影上,冷声道,“那瓦尔特先生瞧着沉稳,先前又说不会勉强停云,必是有几分手段的。” “此刻卡芙卡这般挑衅,正该拿出些魄力来——便是暂不能拿她怎样,也得杀杀她这嚣张气焰,莫要让她真当天下人都成了她掌中的棋子,想戏耍便戏耍!” ………… [而停云注意到站至卡芙卡身前的两个兵士,皱眉道:“这些云骑没有堕入魔阴身……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一点小小的暗示,让他们听我说说话而已。”说着,卡芙卡看向灰发少女,“星,这你最了解不过了。”] [“这里不好,太卜要走很长的路,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卡芙卡扫了眼四周,对几人道:“去前面再会吧。”] [说完,卡芙卡直接转身离去,而受到控制的两个云骑兵挡住了几人。] “太卜?” 长孙无忌听到卡芙卡离去时的话,心中琢磨其中的意思。 “她既这般说,怕是早算到那位符太卜会来,但为何会因此地让那位太卜所行过远之路而不满,要更换别处呢?” “不应是太卜越晚到来,对卡芙卡越发有利么?” “总该不会想要故意被捉吧?” “……” 想了半天,长孙无忌没想通卡芙卡要做什么,要搞什么名堂。 就算想故意被捉,但当下逃离似的举动有什么意义吗,直接跟着几人回去受审不是一样嘛。 接着,长孙无忌见到星等人已经将被控制的两个云骑打晕过去,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天幕上面。 ………… [“冲呀!别让她跑了!”解决挡路之敌后,三月七大喊一声,气势冲冲地追了过去。] [“三月七,慢点!”瓦尔特见到三月七的模样,感觉心中有些疲惫,和星与停云加快脚步,一同追了过去。] [众人追着卡芙卡的背影,眼见就要追上时,只见对方在一处门户停下,转身对他们露出一抹笑意,“还差一点点,各位……欲速则不达。”] [说完,面前的门关闭,将双方隔离。] [正当三月七感到气恼时,停云带着三人从另一条路继续追击过去。] [一路追到一处空地时,卡芙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住上来的几人,“欢迎,列车团的各位,你们逮住我啦。”] “啥?这就逮住了?” 不少百姓眼睛瞪得溜圆,“先前躲得跟泥鳅似的,又是留字条又是关大门,怎么这会儿反倒站着不动了?莫不是哄人的吧?” 一进城出售猎物的猎户皱眉道:“准是有诈!哪有猎物自己往网里钻的?指不定这空地底下埋了啥机关,或是等咱星姑娘靠近了再使坏呢!” 看到卡芙卡如今投降似的情景,诸多百姓表示不信。 先前跑得那么快,怎么现在就未战先降的呢! ………… [星见状,双手叉腰,嚣张道:“你完了,投降吧!”] [卡芙卡看向星,眼中露出笑意,并未答话。] [“亮牌吧,卡芙卡。”瓦尔特盯着对方,扶了扶眼镜,“我们来到这里,应该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不是计划,是「未来」。”卡芙卡摇摇头,开口道:“我们在无数的未来可能性中施与干涉,将最好的「未来」变成现实。”] [“不要抬举我们,瓦尔特,星核猎手也只是「命运的奴隶」。”] 张良捻着素色长须,望着天幕中卡芙卡的身影,眉峰微蹙,轻声叹道:“‘于万千未来中择其优者’,此语听来,竟似将天下万物都作了棋盘棋子,任其拨弄。可既这般说,又为何自谓‘奴隶’?” 他踱了两步,眸中闪过思索:“若真有择选未来之能,既能出手干涉,怎又甘为奴隶?莫非……是因那名为艾利欧者?” “此人有能窥未来诸般可能,勘破那达成善果的路径,再编排所谓‘剧本’。星核猎手一行,便需依着他预见的‘正途’行事,方能将那更优的未来化为实景。” “如此说来,他们纵有行事之由,大体走向却需合着艾利欧所见的‘命数’轨迹,便如被无形之手驱使一般——这便是他们自谓‘命运奴隶’的缘故吧。” 思忖着,张良停了脚步,望着天幕,语气添了几分沉凝:“寻常奴隶,是受主人驱遣,失了人身自由,生死荣辱皆由人定;而这些星核猎手,怕是以‘命运’‘未来’为其主。” “卡芙卡说‘非是计划,乃是未来’,又言‘非主动为之,乃是顺既定之向’,这不正像那奴隶难违主命?看似有行动之权,实则困于‘命运’之框,难脱那无形的辖制。” “二者虽一为具体之人,一为虚幻之理,可这被强梁之力束缚的滋味,想来是一般的。” ………… [对于卡芙卡的话,三月七撇嘴道:“最好的未来?对谁而言最好的未来啊?我才不会信你会为别人着想呢。] [卡芙卡微微一笑,“全宇宙——你信吗?当然是:对我而言。”] [说完,卡芙卡看向了星,只见星的嚣张缓了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不等卡芙卡回话,瓦尔特继续开口道:“我们会带你去见罗浮将军,既然你自认清白,不妨向他解释,他自会裁决。”] [卡芙卡摇摇头,双手抱胸,拒绝道:“不行呀,我讨厌按别人的步调做事。”] 闻言,包拯皱眉道:“方才还说自己是‘命运的奴隶’,先前也遵从那艾利欧的‘剧本’行事,如今却说‘讨厌按别人步调做事’——合着只许那‘命运’支使她,旁人便连半句安排都容不得?” 想他执掌开封府这些年,见惯了巧言令色者,也审过不少揣着私心强辩的,却少见这般那么快就前话不搭后话的。 方才还称自己是命运的奴隶’,转眼就为了这点“步调”拒人千里,倒像是只挑合自己心意的规矩守。 第159章 符玄 [“时间不多了,快动手吧,不然就来不及啦。”] [话语落下,原称自己被逮住的卡芙卡掏出了双枪。] [见状,瓦尔特与星和三月七当即唤出武器,而停云见状不妙,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这卡芙卡……身手这般利落,应对数人夹击竟丝毫不显局促,反倒似闲庭信步。” 见卡芙卡双持武器,金属弹雨吞吐如疾风骤雨,从容应对的模样,司马懿眼底闪过丝讶异。 见卡芙卡侧身避开三月七射来的箭矢,又抬枪逼退持球棒的星,偏头时嘴角带着抹轻慢笑意,皱眉道:“卡芙卡似抗非抗,更像是戏弄几人,究竟所为何故?” 接着,他视线转至瓦尔特身上,虽然迟迟没能拿下卡芙卡,司马懿却没有见到对方露出一丝焦急,不似全力施为。 司马懿眯起眼,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这瓦尔特,瞧着招式间似留有余地,并未全然施展出底牌,倒是奇了。” 他不明白,既然要抓捕卡芙卡,那么无论此时对方想做什么,当下不应使出全力吗? ………… [一番战斗,双方僵持不下,星和三月七与瓦尔特三人呈三角状围住了卡芙卡。] [忽然,卡芙卡举起握着双枪的双手,做出投降的模样,唇角一勾,“总算来啦。”] [话音落下,火蛇从向上抬起的枪口猛然喷出,子弹疯狂向着上方倾泻。] [镜头顺着一颗子弹上移,时间的流动变得极为缓慢,一只手轻轻拨开射来的子弹,“雕虫小技。”] [只见一位拥有粉色长发,后脑勺插着一支黄金发簪,发梢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自天落下。] [身穿一袭极具东方韵味的衣裙,整体以紫色为主色调,上衣为对襟齐胸衫裙样式,胸前饰有紫色占星圆盘。] [下身是紫黑缎面压印鎏金云纹的短裙,裙摆层叠如仙舟云浪,身形坠落时,衣袂翻飞,穿着白色连裤袜,搭配黑色短靴,整体显得十分典雅。] [“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法眼占测之内。”] [说着,“少女”额间法眼闪过一抹粉色亮光,一颗颗子弹被其调转方向,互相击中。] [“太卜司,符玄,要犯现在由我接管。”符玄优雅落地,转身看向高举双臂,双枪此时被扔在地上的卡芙卡,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少年一身锦袍,初见符玄自天而降时,指尖捏着的折扇“啪”地合上,眼尾都亮了几分。 他望着那粉发双马尾扫过风里的弧度,鎏金云纹裙摆翻涌如浪,有些愣神:“这等模样……粉发配紫裙,倒比京中画舫上的仕女图鲜活百倍,连发间金簪子都透着灵气……” 虽然他曾见到过符玄,但那毕竟只是投影,并非真身,此刻见到对方,自然很是惊艳。 说着,少年感叹一句,“看着纤纤细腰,身手竟如此利落矫健,方才卡芙卡那般攻势都算凌厉,她倒好,指尖没怎么动就解了,倒像弹开几粒尘埃似的。” ………… 董仲舒看着符玄刚刚闪过亮光的额头,眉梢一挑:“额间那便是……法眼?竟能这般视物断招?” ”知晓行踪,料敌动向,真不愧为法眼之名。” 说完,董仲舒又惊叹道:“这般路数,奇是奇,却又让人心头暗惊——若世间真有这般直透因果的眼,那所谓天机,在她面前怕是藏不住半分。” “睁眼便知前因后果,真乃仙人也!” ………… [“列车团的诸位,初次见面。不,应该说完已在预见中与各位会晤过了。”] [卡芙卡束手就缚后,符玄与星三人打了个招呼,做了个自我介绍,“本座是仙舟「六御」之一,太卜司太卜,符玄。”] [“有朋远来,本当旨酒倒迎,然天、地、人三元不在当位,只能往后推些个时辰了,咱们先谈正事。”] [符玄客套一番后,便打算直入正题。] [瓦尔特感谢对方出手相助后称自己等人受景元委托,需要他们自己押送到景元那里。] [闻言,符玄拿出景元的文告,表示在捕获星核猎手后,由太卜司接手审问事宜。] [看了文告,瓦尔特点点头,接着表示景元许诺与他们共享情报,卡芙卡交代的每个字他们都有权知情。] [“……啊?”听到瓦尔特的话,符玄微微一愣,随后暗自低声说着,“这个家伙……能不能别给我挖坑啊——”] “原是这般人物。瞧着算无遗策,倒也有被同僚难住的时候。” 苏辙听见符玄那声低低的抱怨,眼底漾开点笑意。 他先前见法眼推演时那般神异,只当是个全然不食人间烟火,将一切事物尽数掌握在手中的神仙般的人物,没想到并非如此。 这么想着,苏辙自语道:“想来那景元与她相熟,才敢这般留手尾……也是,纵有法眼能算天机,遇着这般不按常理的同僚,怕也得头疼——这倒比算星象有趣些。” 说完,想到先前符玄和景元之间的对话,又摇了摇头:“瞧着倒不似普通上下级那般拘谨,不只是泛泛之交,约莫是共事多年的旧识,知道彼此的脾性,才敢这般‘互相添堵’吧。” 想了想,苏辙心中觉得这种关系很有趣,“怕还是那种能随意拆台,却又默契得很的关系。不然景元怎会既写了文告给她权柄,又私下应了旁人的要求?这分明是算准了她纵有抱怨,也会把事办妥。” 第160章 太卜司引路门人 [而瓦尔特听到符玄的这句抱怨,当即表示他们不会增添手续,只要旁听审讯就好。] [事已至此,符玄只好答应,让三人和她一起回太卜司。] [这时,三月七疑问道:“不能就地审讯吗?星核猎手多狡猾啊,万一又给她跑了?”] [星点点头,提醒道:“小心夜长梦多。”] [“有本座在,她跑不了。”符玄自信一笑,而后解释道撬开卡芙卡的嘴,让其吐露实情的手法,唯有在太卜司里才能生效。]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有本座在,跑不了’,听着就底气足!” 卖糖画的大娘一边捏着糖勺,往石板上浇了道糖线,眼睛却瞟着看向天幕,“不过也是,那么轻松化解那卡芙卡攻击的,哪能是寻常人?而那太卜司听着就玄乎,说不定里头真有什么能困住那女煞星的宝贝。” 闻言,一旁卖菜的人点点头,随后疑问道:“先前听人说,抓着这号厉害角色有悬赏吧?” “你们说,凭星姑娘这功劳,能分到多少赏钱?够不够买处大院子的?” 另一名货郎摸着下巴琢磨:“指定少不了!你想啊,这卡芙卡折腾得多大动静,又是因「反物质军团」去空间站搞破坏,又是耍得人团团转,又是控制兵卒的,还有先前也说了,她那赏金可是天文数字,肯定多得很!” “依我看,赏钱够都星姑娘请一城人吃顿好的,还得剩不少呢!” 旁边人也跟着凑趣:“就是!也该给星姑娘添件新衣裳、多买几柄好兵器,往后再抓坏人也顺手!” 此话一出,引得不少人赞同,一大娘点头道:“合该多买几身新衣裳,我看三月姑娘说不准就是因为没钱才穿得少,去那冰天雪地的时候都没暖和衣物穿。” 不少百姓感觉,虽然星穹列车装饰华丽,但估计是没什么钱的。 毕竟他们看着就列车上的人都不像会为银钱奔波的样子——列车跑得那样快,志在四方地穿梭在银河,哪会把心思放在攒钱置产上? 听到那大娘的话,一老者思忖道:“瞧那位瓦尔特先生,说话行事都透着股斯文客气,倒像个教书先生,哪有半点商人或是当官的精明算计?” “还有那三月姑娘,穿得鲜亮是鲜亮,可瞧着也不是什么金贵料子,笑起来大大咧咧的,倒像是家里没拘着过,哪会为了几文钱计较?这般心性,怕是有了钱也留不住,指不定转头就分给更需要的人了。” “……” 一时间,先前的猜疑都散了,倒满是替星盘算赏钱的热闹劲儿,仿佛那悬赏金已稳稳落进了星手里似的。 ………… [“恩公,就在这儿下船吧~”行驶一番后,停云驾驶星槎停在了一处。] [而符玄看了看四周情景,皱眉道:“……本座平日虽深居简出,治下是何模样还是认得的。”] [“你带的这是什么路?!太卜司所在是在这里么?!”] [“啊呦,太卜息怒!”见符玄有些生气,停云解释道:“穹仪失灵了,定位洞天的入口可不容易,小女子也想把事情办利索些,可眼下能停靠星槎的地方也只有这儿啦。”] [“您瞧:「长乐天」,——一看就知是个安全地界。”停云微微低头,看着符玄道:“剩下的路,咱们就多走几步嘛。”] “可不是么?停云姑娘说话怎会有假?” 那名言语犀利的书生看着停云的模样,心头一跳,眼中带着痴迷道:“瞧停云姑娘低眉顺眼的样子,哪里像是会故意绕路的?定是那穹仪不争气,才让她受了这般委屈。” 说着,又瞥了眼天幕中眉头紧锁的符玄,喉间低低咳了声,转开视线却仍忍不住想:便是多走几步又何妨?有停云姑娘这般人物在旁,便是绕些路,怕也是桩雅事。 她说安全,那定然是安全的! ………… [符玄听着停云的话,冷哼一声,开始了推演,“卦象涨落,兑坎之间。行舟困顿,泥足不前……”] [见状,三月七对星低声道:“倒是听说仙舟有什么「卜算」神技,这怎么就是手指比划?跟我数数一样。”] [星抓住了重点,怪异地眼神看着对方,“你数数还用手指?”] [听到这句话,三月七有些气恼道:“干嘛!辅助一下嘛,十根指头不用也是浪费呀!”] “就是就是!凭啥不能用手指头?” 一个扎着歪歪扭扭发髻的小丫头听三月七气呼呼的辩解,对身边的小伙伴道:“我上次帮娘算银钱,也是掰着指头数的!大哥笑我笨,结果他自己算错了,买少了还挨了骂呢!” “辅助咋了?我娘说过,顺手的就是好的!谁规定非得装模作样闭着眼算?这叫实在!” “没错没错,三月七姐姐和咱们一样,都是实在人!” 周围的几个小孩子也深表赞同。 ………… [不久,符玄卜算完成,表示卦象与现状无异,也是受了「星核」作祟,出了点麻烦。] [“唉,没了我坐镇,也不知司内乱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符玄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而后称要准备问询事宜,先走一步。] [当然,卡芙卡则寸步不离地跟着,这是景元的命令。] [而符玄也发誓,星三人不到场,审讯绝不开始。] [“我已指派了一位门人在「长乐天」广场前等候,一旦内务整顿完成,便传令让接引人带各位进入太卜司,还请各位耐心逗留。”] 听着符玄的话,一个茶客点头感叹道:“能让符太卜这般放心指派,还敢应下‘传令引路’的事,这门人定是个靠谱的,星姑娘等着便是,断不会误了时辰。” 那茶客呷了口热茶,白雾漫过鼻尖,又道:“先前见符太卜行事利落,原以为她只重本事不重细处,如今瞧着,连门人都这般有章法,便知她治下有多严。” “早已指派的人在广场上守着,等着信儿,必然是长久之职,这可不是一时兴起的勤快,是日日练出来的规矩——换作那些松散的地方,门人早寻个阴凉地躲着了,哪会这般实打实候着?” 说着,茶客摇摇头,感叹道:“这般心性,便是做个门童都这般靠谱——就冲这门人,也知里头没一个是混日子的。” “否则只怕早已被符太卜挑了错处,哪还能留在身边当差,能让她放心把“接人传令”这桩事交托的,定然是眼皮子活、心又细的,便是等上两个时辰,也只会站得笔直等信,绝不会偷半点懒——这太卜司的规矩,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第161章 龙女 [因为预估符玄要准备挺长时间,瓦尔特便提议他们几人先在附近走走。] [三月七对此欣然同意,顺便也能瞧瞧符玄口中的门人。] [四人来到长乐天广场后,正准备在附近寻找,三月七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人群聚集在了一起,当即拉着星凑上前去准备看热闹。] [挤进人群后,星发现中央的一个担架上躺着一个云骑士兵。] [“呃……呃啊啊啊——”担架上的士兵忽然捂住脑袋,发出痛苦地哀嚎声,与此同时,身上快速长出类似银杏树上的枝条,眨眼间便化为一只怪物。] 嬴政静静地看着天幕中好好的士兵堕入「魔阴身」的模样,只听士兵哀嚎间,枝条破体而出的声响刺得人耳尖发麻,不过转瞬,鲜活的人便成了枝蔓缠体的怪物。 天幕中周遭惊呼四起时,嬴政神色黯淡地叹了口气,“传朕口谕——” “即刻停止征召童男童女,令徐福不必出海。” 听到命令,内侍愣了愣,见嬴政侧脸绷得紧,忙躬身应“诺”。 嬴政却没再动,目光又落回那怪物身上,他的眼底再无半分对“仙”的遐想,只剩些后怕——谁知道徐福从仙人那里求来的长生,会不会也有天幕中长生类似,把人变成这般不人不鬼,还难以杀死的怪物。 ………… [就在围观群众惊慌地向后退时,一道身形小巧的蓝色身影迈着小短腿快速赶来,“都往后退!”] [说完,蓝色的幼小身影猛地一跃,在空中扭转身体,一尾巴将发出嘶吼声的魔阴士兵抽倒在地,“快喂他喝下这药,让他乖乖躺好。”] “这、这小女娃娃莫不是传说中的龙?!” 各朝许多人瞬间被这抹蓝色身影吸引。 当瞧见那小巧身形上露出的龙角、龙尾,各朝之人先是一愣,眼中惊骇与激动无以复加。 “额间双角,幼且莹润,类玉枝初萌,虽无古籍所载神龙巨角之威,然隐透灵韵,确为龙属啊!” 老儒张洎此刻见天幕中那抹蓝影额角露着嫩角,颤声续道:“《妙法莲华经》里说娑竭罗龙王女‘现童女形’,《柳毅传》里洞庭龙女初遇柳毅时,也是‘鬓边微露角尖’——这分明就是古籍里说的龙女啊!” 说话时,张洎双手都微微发颤。 自三皇五帝时起,龙便为华夏图腾——《周易》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绘龙乘云而上;《山海经》记应龙助禹治水,鳞爪间载着九州生民的希冀。 古往今来,帝王以龙为章,百姓以龙为瑞,绣于冕旒,刻于鼎彝,画于窗牖,总盼那腾云之姿能护佑一方,却鲜少有人见过这般幼态的龙女模样。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与传说中的“龙”啊,怎能不激动! ………… [而幼小龙女正举着葫芦说着,忽然注意到人群依旧面露惊恐地望着自己身后的位置,同时,听到脚步声的她紧张地回头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几个魔阴士兵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见状,龙女露出尴尬地表情,“我……我是说……让他们……乖乖躺好!”] [魔阴士兵不管不顾,当即发起攻击,而就在此时,星和三月七以及注意到动静,过来的瓦尔特三人出手相助。] [见几个魔阴士兵被打倒后,避难的白露凑上前去,哼哼道:“被人教训了一顿,现在能乖乖躺好了吧?”] [说完,白露对星三人感谢道:“多谢叔叔姐姐帮忙稳定病患的情绪啦,这一手「重击麻醉」技术相当了得啊。”] “呀!这龙女真真可人意极了,叫人瞧着满心欢喜!” 丁灵琳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幕,眼中满是惊喜与好奇,扯着叶开的袖子嚷嚷道:“小叶,你快看!这小龙女也太可人意啦!” “你瞧她那模样,举着药葫芦,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丁灵琳笑得眼睛眯成缝,脸上的酒窝愈发明显,“还有还有,被人救了还脆生生道谢,一口一个叔叔姐姐,听得我心里都暖乎乎的。” 一旁的叶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呀,就喜欢这些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那可不!”丁灵琳甩开他的手,双手叉腰,“这龙女可比那些故作端庄的大小姐有趣多了,我要是有这么个妹妹,天天带她玩,把我最爱的糖葫芦都分给她!” ………… [“「重击麻醉」……我们有吗?”] [三月七面带疑惑地看了星一眼,而白露接着做了自我介绍,又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们这一手,这几个云骑病上加伤,我得加把劲给他们正骨包扎一下。”] [“可恶,这下完全忙不过来了啊!”] “咦?那几个士兵已堕入「魔阴身」,化为怪物,怎听这白露龙女的话,莫非能够救治?” 孙思邈捻着长须,目光紧紧锁在天幕里的白露,喃喃自语:“观她言语,似是将这怪物仍作‘病患’……” 说着,想起白露先前举着葫芦的动作,孙思邈眼神微动:“或许她那葫芦里的药非同凡响?是能化去枝蔓,还是能唤回神智?若真有此药,当是百草之精、天地灵粹才成。” 可转念一想,孙思邈又轻轻摇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罢了,怕也难。” “这般邪异的变症,哪有轻易能根治的?怕不是也只能用药物压一压,延缓那枝蔓生长,或是让怪物暂时安稳些——若真能彻底治好,先前星姑娘他们怎会遭遇那么多怪物……” 第162章 白露 [听着白露的话,星疑问道:“小朋友,你在给他们看病?”] [“这孩子哪来的?”三月七对此很疑惑,想了想,对白露询问道:“你爸爸呢?”] [白露看向对方,“我没爸爸。”] [三月七微微愣神,再次问道:“那你妈妈呢?”] [白露继续摇摇头,“我也没妈妈。”] [“……”] [三月七瞬间安静,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爹没娘……这龙女娃娃,倒是和那些流落街头的孤童一般,可怜见的。” 天幕下的百姓们听着白露语气平淡地几句话,当即有些心疼。 在他们看来,虽然白露是“龙族”,但正常来讲也是有父有母才对。 不过接着,只听白露淡淡道…… [“我明白,你们瞧我身材小小,就觉得我一定是背着父母偷偷跑出来的「小朋友」。”] [白露无奈地摇摇头,“哼,这里可是仙舟,外头来的短生种小妹妹,可别以貌取人啊!”] [“咱们持明族轮回自足 不需要什么爸爸妈妈!”] [说着,白露神情有些高傲,“本小姐打从出生起就开始研习医道了,在丹鼎司也是正儿八经的挂牌执业的医士!”] “……” 听完白露的话,原本心疼白露的百姓们先是一怔,那些涌到嘴边的叹息、准备劝慰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方才因白露“没爹娘”而起的软和心绪,都被这声带着傲气的“持明族轮回自足”遏制…… 而李世民望着天幕中白露自信傲然的模样,不禁喃喃自语:“持明族?而非龙族?” 他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轮回自足”四字的深意。 在他看来,世间万物皆有其既定的繁衍规律,人族依靠血脉传承延续后代,而“龙族”在传说中亦是有着神秘的血脉延续之法。 可这持明族,竟言轮回自足,无需父母孕育,着实闻所未闻。 “轮回……”他低声重复着,“若真如白露所言,持明族通过轮回重生延续族群,那这轮回之中,记忆与灵智又该如何存续?” “新生的持明族,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开始,还是如同白纸一般,一切归零?” 李世民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历经无数权谋争斗,积累下的经验与记忆,是他最为珍视的财富。 那么天幕中的持明族轮回之后,这些记忆若是全然消散,那所谓的“自足”,又有何意义? 再者,这“没有,无需父母的轮回自足”的方式,是否意味着持明族的数量始终恒定? 既无新增,亦无损耗,如此一来,他们的族群发展岂不是被局限在了一个既定的框架之中? 李世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依靠轮回延续的种族,将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应对各种未知的变数 ,又该如何在这广袤的宇宙间,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 [白露本想提醒三人不要在最近不太平的仙舟上乱跑,不过得知几人有景元给的差事,便改口可以提供免费看诊,药金也可以打个八折。] [简单交谈几句,为了不误了病人的诊断,白露诊治起倒地的魔阴士兵。] [三人则继续在广场四处逛逛,寻找符玄派遣等候的使者。] [途中,星见有地衡司的工作人员在发放蛋白米和应急药物,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上前申领了一份物资。] 见天幕里星往地衡司的摊子前凑时,底下有百姓忍不住笑出了声,“星姑娘倒实在!见着能领的东西就往前凑,倒比那些端着架子的人亲切多了。” 一旁边蹲在地上择菜的妇人也跟着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可不是嘛,换了谁见着免费发的米和药,不得往前挪两步?咱寻常人家过日子,不就是这般‘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有几个先前领过官府救济的百姓也接了话:“地衡司肯发这些,原就是给需要的人,星姑娘去领了也不算错。” “再说了,方才还帮着白露龙女对付那些怪物呢,领点米和药当补补,合该的!” “……” 见到星“占便宜”的举动,人群里没什么苛责的话,反倒多是些带着笑意的念叨——毕竟谁没在过日子时存过“能省则省”的心思?星那点“不要白不要”的小心思,在百姓眼中,瞧着格外真切。 ………… [“这位小妹妹打扰了,请留步。”正要离去时,一个名叫大毫的男人拦住了她。] [在感谢替百姓和白露解围之后,开口道:“我从天舶司的朋友那儿听说将军大人请来了几位客人,似乎专为解决罗浮之上的麻烦而来,看来就是您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希望能拨冗来地衡司公廨一叙,我想和您聊聊「长乐天」眼下面临的麻烦……”] [星听了对方的请求后想了想,用手机通知瓦尔特和三月七后,便先跟随对方前往了地衡司。] [抵达后,对方开门见山,表示「魔阴身」虽是仙舟人一直以来所避忌的宿命,但在十王司的守望下,本不该如此频繁地出现。] [可如今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堕入魔阴身,加上那些人的样貌变得极为可怖,与他过往对「魔阴身」的认识不同,便怀疑这背后有阴谋。] [因此便想拜托星若是查到蛛丝马迹能够知会地衡司。] [星想了想,将此前他们和停云在流云渡登上前去星槎海的星槎前,消灭的那个身具异相的怪物身上搜来的一封信交给对方。] [大毫认真地读了星递来的信,接着,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在读了一遍。] [大毫满头大汗地向星告罪,匆匆离开。] “……「罗浮」仙舟看似只有「星核」之灾,实则暗流涌动啊……” 李世民看着大毫慌张离开的模样,摇头轻叹。 先前星拿到信后,他也看到了信的内容,这是萧居写给萧蕾姊姊的未寄出家书,核心内容可概括为: 萧居离家月余一切安好,因自小体弱让姊姊担忧,不告而别是想让姊姊过轻松日子,不再为自己操劳。 患“仰天望气之疾”二百余年,求医无果,现参与丹鼎司机密临床试验,新疗法经六御审批,用于处理仙舟慢性病。 药物有效,曾需拐杖行走,现健步如飞,被称“万中无一的奇迹”,但服药后会钻心刺骨、记忆混乱,药物叫“慈怀药王的恩典” 。 试验结束后丹鼎司会给一笔费用,届时想买港口大城市的客栈,雇人经营,让姊姊做想做的事,期待重逢 。 第163章 药王秘传 先前还只当这信是寻常病患的家书,字里行间满是对姊姊的牵挂,虽提了“慈怀药王的恩典”有副作用,也只当是仙舟医道试验的寻常波折——毕竟哪有药石全然无害的? 可此刻见大毫读信后那般慌张,连告罪都显得仓促,李世民心头那点轻慢便散了,反倒凝起了神。 “原以为丹鼎司是“正经去处”,只当是仙舟上掌管药石、医治生民的地方。” “可萧居信里说“秘密临床试验”,还提“经六御审批”,偏这药既能让久病之人“健步如飞”,又能让人“钻心刺骨、记忆混乱”,这般矛盾,怎会是寻常慢性病的疗法?” “再联想到方才天幕里魔阴身频发,大毫说“与过往认识不同……” 李世民眉头紧锁:“若这“慈怀药王的恩典”只是寻常新药,大毫何苦如此惊慌?怕不是这药,根本就和那些堕入魔阴身的人脱不了干系。” “丹鼎司……”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沉了沉,“莫不是这地方,早已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或许那所谓的“临床试验”,根本就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那“慈怀药王的恩典”,怕也不是什么救命药,反倒可能是催人生变的引子。” “若真是这样,那丹鼎司里头,是有人被蒙骗,还是本就藏了心思?又或者……这背后就牵着那些潜藏的敌人?毕竟魔阴身闹得越凶,仙舟便越乱,敌人自然越容易得手。” 李世民觉得,丹鼎司多半与先前他们推测的借「星核」爆发,在仙舟搞鬼的那伙人有关联。 “就是不知,景元对于此事是否知晓或有所怀疑……” 摇摇头,李世民望着天幕里空了的地衡司厅堂,只觉得罗浮仙舟这潭水,比先前瞧着要深得多。 ………… [良久,大毫赶了回来,同时还带回一个名叫青镞的女子,经过介绍,星得知对方是景元的策士长。] [青镞表示云骑排查「星核」的同时,她也奉景元之命追索魔阴身相关的事,得益于星的那封信,线索已经浮出水面。] [那信看似是一封久病得愈的家书喜讯,但内容却触犯了「不赦十恶」的禁律,堪称大逆不道。] [经过青镞的介绍,星得知仙舟上为了避免借「治愈」之命求取长生或变异的改造,因此医治都有严格的标准和界限,] [信中的实验经过青镞的查找,并没有相关记录,联想到丹鼎司的洞天被封锁,她推测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似这等作派,令我想到了一个在仙舟上绝迹千年之久的组织……「药王秘传」。”] [青镞表示该组织是以发掘禁忌药方,复兴所谓的仙道之秘为志业的丰饶信徒。] “千年绝迹之辈,竟安敢作祟?” 刘彻蹙起眉头,沉声道:“那丹鼎司本是医民之所,却被借了名头……莫不是司内早已改天换日?” “陛下所言极是。”卫青披甲立于一旁,拱手道:“仙舟治疾素有规制,不敢逾越。” “可那信中之药却能令久病者立起,复又痛彻骨髓,记忆混乱——此药估并非疗救,而是强催生机也。” “正如薪火猛柴,初时火旺,转瞬即逝,借恩典之名,行戕害之实,昭然若揭。” 刘彻点点头,继续沉声说着:“信中还提‘六御审批’,是六御之中有其党羽, 或是他们敢伪托天言——二者无论何者,皆属大逆。” 卫青接话道:“臣观青镞神色凝重,想来景元未必全无所觉。只是对方隐遁千年,今番现身,必是筹谋已久,若轻举妄动,恐牵一发而动全身。” 听着这些话,刘彻暗自摇头,只感到罗浮仙舟表面瞧着风平浪静,底下却这般暗流汹涌。 ………… [介绍完,青镞表示对于早已消亡,如今又死灰复燃的组织,神策府必须在事态变得不可挽回前彻查当前的状况。] [因此她拜托星如果找到类似与「药王秘传」有关的线索可以去神策府交给她,当然,神策府也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对此,星欣然答应下来,之后青镞称长乐天一带有人在蛊惑化外民,她先前派去的调查人员已经失联,但星是生面孔,又是化外民,青镞建议星去调查此事。] [等星回到长乐天找了找,很快便注意到一个神神叨叨,身穿绿袍的怪人。] [装作不经意间路过,星如愿以偿地被对方叫住:“这位异邦的客人,请留步,你渴望长生吗?”] “长生?” 王彪之捻着须,端坐在锦垫上,听到怪异男子叫住了星,轻笑一声,虽笑意和语气中带着世家老臣的持重,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觊觎,“普天之下,谁不渴望长生?” 坐在对面的谢安正端着茶盏,闻言轻笑一声:“叔武兄(王彪之字)这话在理,我谢家子弟守着江左基业,堂上有白发长辈,堂下有未长成的小儿,谁不盼着多撑几年?” “何况纵有历代基业,可我等百年之后,终究是一抔黄土,若能得长生,这簪缨世家的荣光,便能世世代代攥在手里,岂不是美事?” “届时莫说护一族周全,便是看这江山水长,也是好的。” “便是寻常黔首,尚且盼着多活几年看孙辈绕膝,何况我等?”一旁的王坦之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天幕里那绿袍怪人的身影上,眼神亮了亮,“那仙舟上的‘药王秘传’虽说是禁忌,可若真能借药方求长生……纵是险些,怕也有人愿意试。” “安石(谢安字),文度(王坦之字)倒是直白。”王彪之瞥了他们一眼,随后轻叹一声:“只是‘长生’二字哪有那般易得?那信中可是说了,那药能让人‘健步如飞’,也能让人‘钻心刺骨’,弄不好长生没求到,反倒成了那魔阴身,岂不是弄巧成拙?” “可若真有一线可能呢?”谢安放下茶盏,声音轻却坚定,“当年先祖筚路蓝缕创下家业,我等守着这份基业,谁不想守得更久些?便是刀山火海,若能换得长生,怕是也有不少人愿意踏进去——毕竟,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王坦之点头附和:“这话在理。纵是有风险,若能由丹鼎司那样的地方经手,未必不能稳妥些。只可惜……听青镞的意思,这背后藏着龌龊,怕是没那么简单。” 说着,王坦之一脸可惜地摇摇头。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目光落在天幕里星与绿袍怪人的对峙上。 长生的诱惑太过巨大,纵是明知有副作用,也难免让人动了几分念想。 第164章 慈怀药王 [星止住身子,应道:“我渴望力量!”] [“……”] [绿袍怪人微微沉默,随后眼中露出了然之色,“我明白了!你是说你渴望长生,对吧!毕竟长生不死也是一种力量!”] [星摇摇头,坚定道:“不,我只是渴望纯粹的力量!”] [“呃……”绿袍怪人有些尴尬,“你把我整不会了,姐妹。”] [不过很快,绿袍怪人爽朗一笑,直言星很有意思,而他坦白讲,只能为化外民提供长生不死的机会,星更适合加入「反物质军团」。] [说着,绿袍怪人提醒星将声音放低,毕竟无论哪种都不适合放在台面上讲。] [“在获得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一定也是渴望永远活下去的吧……”接着,绿袍怪人开始对星忽悠起来,将仙舟联盟称为固执禁绝人们走向长生的光荣之路,不在乎短生种福祉的家伙……] [而他叫绿芙蓉,来到长乐天就是希望邂逅如星这样的有缘人,和他同登长生仙道……] [忽悠几句后,绿芙蓉见星露出一丝渴望,便提议去个更适合讨论这些的地方,而星对此很快答应。] “这星姑娘怎就答应了?” 天幕下的人群里不知谁先低低说了句,声音里满是急色,“那绿袍怪人瞧着就不对劲,还是「药王秘传」的人——这组织藏了千年都没被剿干净,指不定多凶险呢!” 旁边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也跟着点头,手里的菜都顾不上理:“是啊是啊,先前青镞姑娘不都说了是禁忌组织?星姑娘一个人跟着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咋好?该赶紧寻着瓦尔特先生和三月姑娘那两位同伴才是,跟他们说一声,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可我瞧星姑娘方才应对得挺稳当啊。”另个穿短打的青年却插了句,他方才盯着天幕里星的神色看了半晌,“那绿芙蓉忽悠的时候,她虽露了点盼头,眼神却没乱,应得也干脆,应是故意应下,想跟着探探对方的底呢?” “何况人多定会让那绿芙蓉心生戒备,而星姑娘看似多数时有些不着调,关键时候却极为靠谱,此事她心里也必然有数。” “再说了,她敢应下,说不定早有打算——说不定是想先稳住这绿芙蓉,等摸清地方再想办法呢?” “……” 听着青年的话,周围许多担心的人感觉有些道理。 众人都没再接话,只是目光黏在天幕上,心里头既盼着能瞧见后续,又怕真瞧见什么不好的光景,一颗心仍然悬得七上八下的。 ………… [星跟着绿芙蓉,很快进入一座市井院子之中,不过让她心中有些警惕的是,除了绿芙蓉和她,另有一男一女身穿相同风格衣袍,似乎与绿芙蓉一伙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云骑兵。] [“你放心好了,药王慈怀,我是不会害你的。”见星来到这里时神情戒备,绿芙蓉安抚了一句。] [接着绿芙蓉自我介绍道他是药王秘传的「莳者」,前者是奉慈怀药王为正教正法的组织;后者就是他们这些追随者的自称。] [而想要获得长生之法就要成为一名莳者,不过这还需要一点考验。] [闻言,星疑问道:“仙舟人不是恨「丰饶」吗?”] [绿芙蓉笑了几声,解释道:“只有那些被妖弓蛊惑之人,才会仇视慈怀药王。”] [“但很遗憾,这样的人很多……实在是太多了。”] 王阳明听着绿芙蓉的话,轻声叹道:“仙舟立铁律禁丰饶,原是怕寿瘟之祸肆虐,使仙舟遭其大难,可这「药王秘传」偏仍要信奉‘慈怀药王’,说到底,是他们恋于「丰饶」赐福啊……” “他们口口声声说旁人‘被妖弓蛊惑’,实则是自己被欲望迷了心窍。” 王阳明指尖捻着须,望着天幕,“仙舟禁丰饶,估计并非‘仇视恩典’,而是吃过丰饶的亏——寿瘟之祸在前,若真任由这「药王秘传」煽惑,怕不是要重蹈覆辙?” “可他们偏看不见这层,只盯着‘长生’‘赐福’的虚影,把一己私欲包装成‘正教正法’。” “那所谓‘考验’,不过是筛选能为他们私欲卖命的棋子罢了……” 王阳明望着天幕里绿芙蓉巧舌如簧的模样,眉头微蹙,心里已悄悄给这“药王秘传”打上了标签——认欲为真的迷徒。 他们把自身的私欲当成了不可违逆的“正道”,将仙舟护众生的铁律视作“蛊惑”,分明是被欲望蒙了眼,却偏要给自己披上“正教正法”的外衣。 在王阳明看来,对方之所以信奉“慈怀药王”,主要是为了自己心里那点不肯舍的贪念,连“前车之鉴”四个字都抛在了脑后。 这般执迷不悟,纵是喊破了“慈怀”的名号,也掩不住内里逐欲的本质。 “按理说,‘丰饶’命途若真如其名,当是滋养生息,断不该催生出魔阴身这等凶物,怎会……” 想了想,王阳明思忖道:“或许这‘丰饶’之力本无错,错在人强行攀附,偏又承受不住,这才诞生「魔阴身」?” “那山间青松,能承雨露滋养,却经不起骤雨狂风——神力本就非凡俗之躯能消受,若为了‘长生’‘力量’硬去攫取,如同孩童抱持金砖过市,既守不住,反会被其反噬。” 第165章 丰饶 [星又向绿芙蓉打听了关于那名云骑军的情况,得知对方和自己一样后心中有些讶异。] [不过当下并非去想这些的时候,星又问道:“我能从药王那儿得到什么?”] [“每个种族都会渴求慈怀药王的恩惠与治愈,无论他们是否听说过「丰饶」的名字。”] [“狐人渴求「治愈」仅有三百年的寿元;持明渴求「治愈」轮回绝嗣之苦……”] “仅有三百年寿元……” 天幕下,权贵们听着绿芙蓉的话一时无言。 足足三百年的寿元难道很少吗?! 那他们百岁都难以达到的又算的了什么…… 许多人心中腹徘时,忽然有人惊呼出声:“若狐人皆有三百年寿元,结合先前停云姑娘所说还想过个一百几十年安稳日子,岂不是表示停云姑娘此时年岁早已过百了?!” 方才的寂静被这声惊呼劈碎,天幕下的窃窃私语陡然拔高。 有位先前总爱给停云写诗笺的秀才,此刻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折扇“啪”地合在掌心,却忘了收回去,就那么僵在半空。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自己竟对着一位活过百年的“前辈”动了少年心思…… 更有几位先前凑在一起议论过“停云姑娘许是哪家未出阁的贵女”的夫人,此刻都闭了嘴,脸上的惊讶里掺了些无措。 “原来这便是长生……” 有位夫人喃喃自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鬓边的珠花。 她年过四十,已觉眼角细纹碍眼,日日敷着珍珠粉也挡不住憔悴,可停云呢?听着是百岁,看着却比二十岁的姑娘还嫩,那双手细得像春柳新枝,哪里有半分“老”的影子? 说到底,他们不是不知仙舟人长生,只是从未将“长生”具象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尤其是具象到停云这般,把百年光阴藏在少女模样后的人身上。 先前只当是寻常的清雅少女,此刻猛然惊觉对方已看过百年风霜,那份冲击,比听见“仙舟人获得长生赐福”时,要烈上数倍。 ………… [“而仙舟人,他们渴求「治愈」魔阴身的折磨——虽然我们认为那并非折磨,更像是某种进化的恩赐。”] [绿芙蓉自顾自地说完后,才对星答道;“回答你的问题,药王能「治愈」你们短生种的衰老,病痛和死亡,就像祂对仙舟人所做的那样。”] “魔阴身……” “若这「丰饶」星神真能践行其命途本意,当是大公无私的。”荀子手抚长须,目光望向天幕边际,眼中似浮现「丰饶」星神身影。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地运行自有常道,不因人事更迭而改。” “彼既司「丰饶」,便当效此常道,雨露遍施,不因贪慕多予,不因轻慢少与——其降福之初,或本是普惠众生的心意。” 言罢,荀子微微颔首又轻摇,语气里添了几分喟叹:“祂或许只知「丰饶」当济生息,却未思「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凡人之性,本有逐利之趋,面对无度之赐,鲜能自克。” “何况凡夫面对神赐,如春泽本润田,若霖雨连朝不止,反成涝灾;暖阳本宜人,若炎日经旬不歇,反成旱灾。” “星神未必存恶意,只是未悟「明于天人之分」。” 说着,荀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喃喃道:“祂视众生若草木,概予甘霖,却忘草木亦有强弱——健者或能承其泽,弱者反为「丰饶」洪流所摧,根断枝折。” “而凡人若无礼法以节、教化以导,任其本性对无尽之赐,必生悖乱,反倒违了「丰饶」本旨。” 荀子话音方落,捻须的手指凝在半途,目光自天幕收回,落向阶下丛生的兰芷,眉峰微蹙,深思暗涌。 “若此念非虚……”他低低一叹,声线里染着几分沉凝,“天幕中那宇宙洪荒,或真有此等族类。” “既得丰饶之赐,却未沐教化之泽,更无礼法绳墨以束其行。” “自私本是性之初始,未加导化,再被无度恩赐喂饱了贪欲,便如莠草脱了田埂,疯长之际,哪里还顾得旁的?”荀子顿了顿,摇头道:“见他人所得稍逊,或怨丰饶未偏私;若有谁欲分其泽,怕是要红着眼去争、去夺,哪里还知‘普惠’二字为何物?” “此等族类,得了恩赐之利,却承不住恩赐之重,反被那「丰饶」养得乖戾。” 说到此处,荀子轻叹口气道:“惟愿是杞人忧天。不然,这「丰饶」之赐,只怕反倒成了酿祸的根苗了。” ………… [问完问题后,星便开始了考核。] [毕竟是入门考验,并不难,为的是证明自己的诚意——只需将《千手慈怀药王救世品》抄写五百遍即可。] [虽然心中很不想,但为了达到目的,星还是开始了抄写。] [第一遍,星的食指有些疼,肩膀也有些酸……] “五百遍呐!星姑娘抄写完岂不是双臂都要废掉了……” 天幕下百姓见星开始抄写,心中捏了把汗,只感觉这考验磨人。 聚在一起的几位夫人也跟着唏嘘,其中一位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家那小儿子,前日不过是被先生罚抄五遍《三字经》,就哭丧着脸喊手疼,最后还是丫鬟替他揉了半宿手腕才缓过来。” “星姑娘这五百遍,真要抄下来,怕是连笔都要握不住了。” ………… [就在星甩甩手,准备继续时,趁守在门口的绿芙蓉不注意,一旁本应抄写的那名云骑兵低声向星道:“过来,过来,别抄了,快过来。”] [闻言,星对此充耳不闻,静静地抄写。]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直到第五遍时,旁边的云骑按耐不住,悄悄凑到星的身边。] [“别抄了!别抄了!你还抄上瘾了是吧!”云骑低声说着,语气有些急,“我来替你抄完吧!你来帮我望风!”] “这云骑不对劲啊,怕是一细作!” 见云骑这不对劲的模样,不少百姓心中有了推论。 他们可不傻,加上先前青镞提到派过人进行调查,碰到和星一样的细作很正常。 第166章 灰牡丹 [而星见对方愿意帮自己抄写,当即将笔墨纸砚推了过去,那名云骑也不含糊,开始飞快地抄写起来。] [良久,当剩余的几百遍抄写完后,云骑才说出他之前见到绿芙蓉鬼鬼祟祟,宣传离经叛道的思想,这才跟来准备卧底。] [因为知道星是景元的贵客,猜测和他一样是来卧底的,这才相认。] [而云骑则想让星帮忙打掩护,他趁机去神策府通风报信。] [星想了想,答应下来。毕竟二人目的一致,自然要互相帮助。] [随后,星将抄写的经文交给绿芙蓉,对方惊叹完速度与质量后,表示星和云骑只是完成了第一道考验,要想加入,还要完成一道。] [云骑本想趁此机会以勤务偷跑出来的为由暂且离开去报信,但绿芙蓉称第二步非常简单,很快就能结束。] [“咱们药王秘传的用人原则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说着,绿芙蓉面色阴险地嘿嘿一笑,“请二位在此处决斗,活下来的人,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莳者。”] “他娘的!这泼贼忒不是东西!” 李逵一双环眼瞪得溜圆,怒拍桌面,嗓门震天响:“什么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分明是憋着坏水要杀人!这等阴诡伎俩,也配谈‘慈怀’二字?” 一旁的武松叹道:“绿芙蓉这一手,毒啊——莫不是他瞧出了端倪,故意设下这局,要让二人自相残杀?” “……” 骂归骂,几人眼里都透着急。李逵挠了挠头,跺脚道:“他娘的!这可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俩真打起来!那云骑军是卧底,星姑娘也是一路的,不管谁伤了,都是自家人吃亏!” 满场的气愤里裹着揪心的急,盯着天幕里那对峙的身影,只盼能有个别的法子——毕竟谁都明白,这要是答应,伤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 [而星和云骑自然知道他们两个打起来是自相残杀,都想找理由拒绝。] [奈何绿芙蓉威胁道:“倒也不是强制你们决斗,不肯斗也可以,但那样就不可能放你们任何人离开了。”] [见状,云骑只好以做心理准备为由,拖延了时间,又悄悄和星商量了对策——二人决斗时,他故意败给星,假装被杀,星处理他的尸体,将他带离现场,如此一来,星能加入药王秘传,他也可以脱身。] “好个云骑军!这法子妙啊!”李逵一拍大腿,粗声赞道,“假意认输装死,既瞒了那妖人,又能脱身,脑瓜转得倒快!” 武松也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些:“倒是个机灵的。这般应对,既没伤了自家人,又能让星姑娘继续留在里头,算得周全。” 鲁智深点点头:“亏他想得出来,倒省了一场真厮杀。这局,算是暂时解了。” ………… [星对云骑的办法欣然同意,不然他们的目的只能达成一个,就算联手打出去,星想要打入敌人内部的想法也要泡汤。] [很快,当绿芙蓉过来询问是否准备好时,二人点点头,开始了决斗。] [为了防止过快解决会被怀疑,星和云骑先是战斗了几个回合,而后由星用球棒击中云骑的脑袋,对方顺势倒地不起。] [在绿芙蓉准备让人处理“尸体”时,星依照计划主动请缨,提出自己来处理。] [绿芙蓉虽然怀疑星的能力,不过星还是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 [临走前,绿芙蓉表示这算是星的第一个任务,他会对上面汇报,“无论如何……恭喜你成为了一名莳者。”] [“你的代号就叫做……「灰牡丹」吧!”] [说完,绿芙蓉称为避人耳目,二人分散离开,稍后在别的地方汇合。] ………… [当绿芙蓉告知星汇合地点后便谨慎离去,星也拖着云骑的“尸体”离开。] [当星来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后,屏息许久的云骑大口喘着粗气。] [简单交谈几句,云骑便回神策府报告,星等了一段时间后,收到了青镞的联系。] [星告知自己目前已经成为药王秘传后,对方也表示收到了云骑的消息,云骑收集到的情报都交给了神策府。] [青镞表达对星的感谢后,接着希望星能够打探几个月前她派去调查,后来失踪的,名为「执信」的云骑的下落。] “执信……听着倒是个本分名字。”房玄龄捻着胡须,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几个月前就没了音讯,又是在这等地方查探……怕是凶多吉少啊。” 杜如晦摇头轻叹,“这药王秘传本就邪门,又是卧底查探,但凡露了半分破绽,哪还有活路?但愿……但愿能有几分侥幸吧。”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调查时失踪数月,“侥幸”二字,实在太渺茫了。 房玄龄也叹息一声,“多半是遭了毒手。这等秘传行事,哪会留活口?只盼星姑娘能寻到些踪迹,哪怕……哪怕只是个下落,也算是对得住那叫执信的后生了。” ………… [和青镞联系过后,星来到绿芙蓉告知的地点,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见到对方。] [找了找后,星找到绿芙蓉给她的一封信。] [大致意思是星证明了自己的虔诚和勇武,绿芙蓉愿意给个机会,证明忠诚和可靠。] [任务则是去截获一名叛变莳者向神策府寄出的重要情报,星完成后,他会将星引荐给药王秘传在长乐天的总负责人,只要有对方点头,星就可荣登仙道。] [无奈,星前去长乐天的物流鸟架上寻找邮包。] “竟有这等造物!不用人扛,不用马驮,一只铁鸟就能送包裹?” 见一只机巧鸟振翅而起,稳稳叼着个四方包裹,从街巷上空向某地飞去,不少人顿时惊叹。 人群里,一位老学究模样的人瞪大了眼睛,指着物流鸟架喃喃自语:“《墨子》里讲,‘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当时只当是奇谈,但天幕中竟真有此等奇物!” “快!快将其画下!” “哪怕吾等研制不出,留于后人研制也好……” 第167章 丹方 [星翻遍了物流鸟架上的每一个包裹,可惜并没有要找的那封信,无奈地星只好在其他地方找找。] [虽然多费了些功夫,但庆幸的是星在周围堆放的包裹中找到了写着,「神策府收,加急」的加密过的邮包。] [破解后,星在手机上留下了副本,就要准备交给绿芙蓉时,对方发来消息询问。] [告知对方任务完成后,绿芙蓉表示此前说的负责人要见星,速去抄经的地方。] [当星抵达等待片刻后,绿芙蓉带着一位和他服装样式差不多,颜色以紫色居多的银发男子走了进来。] [“紫月季大人,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灰牡丹,是一位很可靠的莳者。”接着,绿芙蓉看向星,“灰牡丹,这位是紫月季大人,长乐天地区的负责人。”] [听完绿芙蓉的互相介绍,星和紫月季互相审视一番,紫月季面带满意之色,“看得出来,你的确身手不凡。”] [星点点头,对对方说的话很是认可,不过却对其不屑道:“你看起来倒是很弱。”] [“你放肆!”绿芙蓉闻言大惊,出声呵斥。] [紫月季摆摆手,并未生气,反而表示喜欢星的性格。] [随后,紫月季询问星加入的原因,当星重复一遍对绿芙蓉说的自己想变强的理由后,紫月季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个原因。] [曾经的他以为只要努力训练就能成为强者,但事实并非如此,漫长的云骑生涯让他领悟到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因此才成为慈怀药王的眷属。] “如此说来,此人也是一云骑?” 朱熹眉头蹙起,语气沉肃,“可叹啊!这人原是云骑,吃着“朝廷”的俸禄,受着军旅的规制,本该晓得“忠”字为先、“节”字为要。” “圣人常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他倒好,一句“力有极限”,便把甲胄丢了,去做那什么眷属——这哪里是“寻出路”,分明是丢了本分! ” “同袍还在阵前追那逆党,刀光剑影搏命,他倒换了紫衣,站那异处。岂不是负了朝廷之托付,寒了同袍之心?” 朱熹摇摇头,心中对紫月季满是不喜,“纵他说得再好听,什么“借力求强”,失了“忠节”二字,便是本末倒置。” “心无定守,见异思迁,于礼于义,皆为亏矣!” ………… [而后,紫月季递给星一张丹方,并称服下这副药,就能和他一样获得极致的力量与自由。] [而他也相信,星能够集齐上面不寻常的药材。] [收下丹方后,星打听道:“咱们组织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据说有几万人之巨。”紫月季摇摇头,表示药王秘传组织结构奉行扁平化,每个地区负责人都直接向魁首负责,其他地方的情况他一概不知。]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即使长乐天的组织被猎狗们一锅端了,其他地区的兄弟姐妹也不会受到波及。”] “嗤……此人说得倒也在理。” 纪晓岚透着窗,看向天幕,面带嘲弄。 “哦?纪昀何出此言?”对面的和珅眉头微挑,疑问道。 纪晓岚微微一笑,开口道:“和大人想啊,那紫月季将云骑称之为‘猎狗’,也不想想被追的自己又该是何物?” “那狗见肉吃肉,见……咳咳……” 正是饭时,纪晓岚没有明说,轻咳两声,感叹道:“那药王秘传藏头露尾,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路数。” “若是将追捕自身云骑称之为‘狗’,岂不是说被追捕的自己乃是腌瓒之物?” 刚刚夹了一筷子菜的和珅动作一顿,随即默默放下筷子,漱了漱口。 斜眼瞥了瞥天幕里紫月季那副从容模样,又转向纪晓岚,嘴角撇着带点讥诮:“你这张嘴啊,真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饭桌上说这些,倒不怕噎着。” 不过说是那么说,但和珅并未生气。 在他看来,这紫月季约莫是个算不得聪明却偏要装通透的。 先前是云骑,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半途撂了担子,改投什么药王秘传,再怎么找借口,说到底不过是丢了本分的贱骨头。 再者瞧他行事,一边给手下画着“极致力量与自由”的饼,一边把组织搞得藏头露尾,口口声声“扁平化”,实则不过是做贼心虚,怕一处出事就牵连全盘,届时被一举歼灭罢了。 ………… [星又打听了给她开药方的人和魁首的情况,紫月季表示为了前者的安全,并不能告知任何人。] [至于后者,紫月季让星不要急,只要继续尽职尽责,很快就会见到的。] [见套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星询问道:“你为什么加入组织?”] [闻言,紫月季有些不堪回首道:“说来惭愧,我曾是猎狗中的一员……我修习了近百年的枪术,还差点就能当上云骑的教习。”] [“可囿于凡人脆弱的躯壳,我永远无法突破自己与那些「武学天才」之间的最后一丝障壁。”] [说着,紫月季有些狂热地表示是星手中的这一副「龙蟠虬跃」救了他,服下了这副药后他成为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强者。] [解释完,紫月季露出一丝轻松,“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过去那个可悲的「神枪执信」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了慈怀药王忠诚的莳者。”] “……执信?” 房玄龄听到紫月季的话神情一愣,眼中透露着惊愕之色。 “此人便是那失踪数月之久的执信?!” 房玄龄怔立片刻,他原以为执信早已因调查暴露被杀,还觉得这样的好兵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可惜。 却不想,人根本没死,竟是这般“活”着。 “糊涂!真是糊涂!”房玄龄眼底惊愕褪尽,只剩失望与怒色,“身为云骑,枪法修了近百年,竟为了那虚无的‘突破’,丢了军魂,投了逆党!还说什么‘过去的执信不复存在’——真是个背主求荣的叛徒!” 先前还念着他或许是遭了不测,如今看来,对方还不如死了呢。 房玄龄闭了闭眼,叹息一声,“枉费了那仙舟“朝廷”的培养,枉费了同袍的牵挂,竟成了这副模样……可悲,可气!” 第168章 持明髓 [“执信?”] [星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怪异之色。] [而这一变化没能逃过紫月季的眼睛,“等等……你认得我?你从哪里认识我的?为什么听到「执信」这个名字,你的表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谨慎的紫月季发出三连问,一旁的绿芙蓉有些慌,“紫月季大人,出问题了“这家伙怕不是来找你的卧底……””] [紫月季闻言大怒,“混账!你考验半天,考验了个什么东西?这样明晃晃的一个卧底就让你放进来了!”] [“我冤枉啊!这人可是当着我的面杀了一个云骑啊!”] [听到这话,紫月季面露悲愤,“可恨啊……妖弓祸祖让这群可悲的凡人变得视死如归,为了潜入药王秘传,甚至不惜用性命来一出苦肉计……”] [听着二人的对话,明白自己暴露的星很是无奈,“累了,你们一起上吧。”] [紫月季面带狠意地看着星,“那么,灰牡丹……不,神策府的猎狗,请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绿芙蓉和其他几个紫月季带来的莳者身体开始长出织叶,化作了魔阴身。] [而紫月季本人身躯更是暴涨,金黄色树叶在他周身飞旋,随即,树叶消散时,身着兵甲,手持长枪与盾牌的「药王秘传·炼形者」出现在原地。] [“药王慈怀,赐我刀枪不入之躯、千军难敌之勇、万夫莫开之力!”] [“彼等猎狗,窜伏皆鼠辈,安能与我匹敌!还不速速引颈受戮!”] “药王慈怀……药王慈怀啊!” 望着天幕上紫月季化出炼形者模样,喊着“药王慈怀”时,龙椅上的宋徽宗赵佶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他喉间嗬嗬地响,竟忘了端着帝王的架子,声音又急又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看!你们看看!这才是真法!什么丹砂铅汞,什么方士符箓,哪比得上这个?刀枪不入,万夫莫开……还能脱了那凡人躯壳的束缚!” 身旁的太监被他吓了一跳,忙俯身劝:“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息什么怒!”赵佶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睛仍黏在天幕上,嘴唇哆嗦着重复:“药王慈怀……赐我长生,赐我力量……若能得此机缘,朕何愁不能再掌百年……不,千年江山!” 他望着紫月季持枪而立的身影,竟隐隐带了些艳羡,连呼吸都粗重起来,仿佛已看到自己脱胎换骨、摆脱生死桎梏的模样,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药王慈怀……药王慈怀,朕也要……朕也要啊!” ………… [星和以一对多不落下风,先将绿芙蓉和几个莳者化为的魔阴身解决,而后面对趁机偷袭而来的炼形者的长枪,唤出骑枪抵挡。] [挑开后,另一只手紧握球棒,用力打在了对方身上。] [数个回合的交战,紫月季难以支撑,最终化作飞灰消散。] [‘原来紫月季就是青镞要找的那位失踪的卧底,这人竟然加入了药王秘传。’] [‘去神策府和青镞说说这件事吧……也不知道这次任务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随后,星赶往了神策府,路途中,好奇地看起了那张药方。] “岱舆当归 7 钱……伏冬桑 3 钱……波月水参1钱……干制塔拉萨蜣螂 2 只……” “天幕中药材竟都从未听过……” 孙思邈微微失望,他还想研究这种药方呢。 “持明髓……持明髓……这髓究竟是何物?” 不过并未失望太久,孙思邈盯着天幕里 “取持明髓一两(需活取)” 几个字,眉头拧成了 “川” 字。 “……莫不是与持明族有关,如虎骨、鹿茸那般活取用药?” 想起白露的话,孙思邈眉头紧锁。 “若持明族自给自足,又难以增长族人,那活取持明髓,岂不是对整个族群的戕害?” 孙思邈心中思忖着,感觉持明髓多半和自己猜测那般,与持明族人息息相关。 尤其是药方中还特别提醒,「龙裔忌用」,更坐实了猜测。 “若果真如此……持明族难道任人取其后代骨髓?” 他想不明白,如果持明族族人无法增长,那么表示每个族人都很重要。 而紫月季可是说过,他先前服用过这药方制成的丹药,更何况药王秘传潜藏千年,更是不知制成多少了…… 既然如此,这么长时间下来,持明族莫非就不清楚药王秘传的这张药方吗? ………… [星看了看这份药方,心中同样各种疑虑纷飞,但她也看不明白,只好先收起来,后面再做定夺。] [很快,抵达神策府汇报完后,青镞表示虽然暴露了身份,但获得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并全身而退,这次的卧底行动很成功。] [让她惊讶的是没想到执信会走上邪路,不过对于执信的下场,她表示星做的对。] [接着,青镞将报酬交给了星,并称关于星得到的药方属于是她的知识盲区,还要请星向驻留在长乐天的几个丹士咨询,神策府也好有的放矢,备制解药。] [星重新回到了长乐天,根据青镞的信息,找到了那几名丹士,说明了情况。] [可惜的是那几名丹士看过丹方后纷纷表示理解不了,但都建议星去找他们的丹士长,名为丹枢的人询问。] 华佗正捻着胡须听天幕里丹士对星说丹枢的情况,待听到以“奇诡着称”,“方子无人看懂却有神效”时指尖微微一顿,尤其是“目不能见的天缺者”,原本平和的眼神里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峰微挑,捋须的手也停了。 “目不能见?”他低声重复一句,眼里添了几分探究。 行医这些年,见过的奇人不少,却少见这般身有缺憾偏能在丹道上有此造诣的。 寻常丹士配药,需辨药材色泽、观药汁清浊,甚至要凭目力看火候色泽,这丹枢目不能见,竟能配出旁人看不懂的方子,还能有神效? 再听到“方子不解释,药理无人懂”,华佗倒没先觉得荒诞,反而捻须沉吟:“奇哉……医道本就不拘一格,丹道亦然。” “若方子真能对症起效,纵是药理难明,也必有其道理。目不能见,或许反少了些外相的牵绊,更能沉心辨药材之气、悟配伍之理?” 旁边弟子忍不住问道:“师父,这般不按常理的方子,万一……” “万一无效,自会被人弃之;但若真有神效,便不该因‘看不懂’就轻慢。” 华佗摆摆手,目光又落回天幕,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天缺却能成此天才,这丹枢,倒真是个值得细究的人物。” “纵是方子让人费解,单这份能耐,便足当‘天才’二字,只是……天妒英才,偏让她目不能见,倒是可惜了。”” “若有机缘,能见一见她的方子,哪怕只是听其配伍思路,也是桩幸事——便是不懂,能窥得这般奇诡丹道的门径,也足以开阔眼界了。” 说罢,他又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惋惜隔着这天幕,终究难见那丹枢配药的真容,也难探那奇方里的究竟。 ………… 第169章 丹枢 [而后,星从丹士口中得知丹枢喜欢在若木亭休息,随即赶了过去。] [抵达后,星顺利见到对方,靠近后,丹枢就打了个招呼,“恭候多时……星。”] [星疑问道:“你认识我?”] [“谁会不认得你呢?我听闻长乐天有位英雄救下了持明族的「衔药龙女」。”] [丹枢稍作解释后,表示她已经从其他丹士口中听说了星有药方需要鉴定,便让星读给她听听。] [当星读完后,丹枢面带思忖,称自己大概懂了其中的药理是要汲取龙裔之力使自己获得扬升。] [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等她验证一下,毕竟她不可能真的去取「持明髓」来测试。] [接着,丹枢留了星的联系方式,表示鉴定结束后,她会联系。] “这般通透灵慧,辨药理、明症结分毫不差,竟难信是目不能视之人,寻常人目明者,也未必有这等利落见识啊!” 张仲景见丹枢听方时凝神专注,析理时条分缕析,谈及验证又思虑周详,全然不见滞涩之态,不由得暗叹:“诸多丹士未能参悟之药方,仅听上一遍便领悟其药理,全然不见生涩之感。” “判断沉稳而又谨慎,这般心智,实在难得。” 说着,张仲景捻须沉吟,望着丹枢从容论药的身影,心下暗忖:‘仙舟医术必然精深无比,想必顽瘴痼疾也多有解法。’ ‘连魔阴身都有医士敢试,怎偏偏对眼疾束手?’ 这么想着,张仲景可惜地摇摇头,“丹枢这般人物,若目能视物,医术怕是更要精进几分……” ………… [交给丹枢联系方式后,星便朝着长乐天广场而去,准备与三月七和瓦尔特汇合。] [不过在路上,星忽然收到了丹恒的信息。] [得知丹恒已经抵达仙舟,此刻正在流云渡与一个云骑在一起。] [星对此有些惊讶和困惑,而丹恒表示有空他会详说。] [收起手机,星看到不远处寻找引路门人的三月七,走上前去一同寻找。] [而同时,天幕的画面渐黑,随即赶路的丹恒几人的身影浮现。] “丹恒小哥与素裳姑娘和罗刹?” 见到素裳走在前头引路,丹恒和罗刹在后方跟着,李白面带思索: “莫不是此乃续接先前素裳姑娘护送二人时的情景?” 一旁的杜甫点点头,“应是如此,先前素裳姑娘既应了护送,此刻引着路,自然是接了前事的脉络。” 李白确认猜测后,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随手将空盏搁在一旁,目光又落回天幕上。 ………… [素裳走在前头,后方的丹恒和罗刹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 [“你不像仙舟人,从哪儿来的?”] [罗刹轻笑道:“行商没有所属,四处漂泊,星海为家。”] [“但如果你好奇……我在联盟的注册地是仙舟「玉阙」;在公司的登记号隶属于北谷星:星和商城分部。”] [“……所以罗刹只是我在仙舟的常用名。”谈到名字,罗刹笑着道:“仙舟以外的地方,我有个更拗口的名字。”] [“我猜你也想问这个吧?”] “更加拗口的名字?” 唐朝,相府的后花园里,几位世家小姐正围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绣针,目光却都黏在半空的天幕上。 听到罗刹说有更拗口的名字,穿杏色罗裙的小姐先停了针,眼里满是好奇:“‘罗刹’竟并非本名吗?” 旁边梳双鬟的一个小姐凑过来,声音软乎乎的:“会不会是那种音节拉得老长的?就像先前听西域商人说过的,要念好几个字才完。” “说不定更绕呢,”穿碧色襦裙的小姐抿唇笑了笑,“先前听先生提过西域有些名字,念起来得在舌尖打个转——不过不管叫什么,听着倒都怪有意思的,只盼罗刹公子肯说出来才好。” 说着,几人又都把目光挪回天幕,手里的绣活暂且搁在了一旁,只等着丹恒追问,或是罗刹肯把那“更拗口的名字”说出来。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丹恒并未追问,罗刹也没有说出来。] [“那口棺材里是什么?”] [“啊,那是一段孽缘。”面对丹恒的好奇,罗刹解释道:“我不小心卷入一场争斗,平白无故担了人情,只好帮忙把一具遗体送还仙舟。”] [说着,罗刹微微摇头,神色有些无奈,“我这人或许有些惹祸上身的本事吧,本来寻思到了罗浮总该安全了,可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听完,丹恒没有追问其他,沉默下来。] [但很快,前方地面上散落的阵刀与残留的冰晶吸引了他的注意。] [‘三月的「六相冰」……’] [‘他们曾经在这里和谁战斗过。’] [看着略微狼藉的地面,丹恒默不作声,继续跟着前进,不久又见到了一个倒地不起,堕入魔阴身的云骑军。] [‘怎么会变异得如此严重……是「星核」的影响吗?’] “……说起来,丹恒公子多半是仙舟人士,有朝一日怕是也会变成这副怪物模样吧……” 见天幕上那魔阴身云骑的模样,一个世家小姐出声道。 这话一出,周围聚在一起的小姐们也跟着犯愁:“丹恒公子性子沉稳,为人可靠,若是也变成这般模样……” 刚想到丹恒身上长出枝叶,化为魔阴身的模样,她们都不愿再细想下去。 那副场面,她们是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 [丹恒在心中思忖,而前方的素裳忽然停下了脚步,挠头疑惑地自语道:“不对啊,这儿应该有条通道的……怎么不见啦?”] [走上前的罗刹解释道:“有人动了流云渡的操纵台,用货箱堵住了路。”] [“谁干的好事啊!”素裳有些生气,接着绝望道:“这下完了本姑娘对机巧这玩意儿一窍不通……等会儿,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是行商啊,来过这里很多次了。”解释一句,罗刹看着素裳,揶揄道:“倒是你一个云骑,好像全不熟悉本地的路线似的。”] [“……都说了我刚从「曜青」仙舟调过来嘛,确实没怎么来过这儿。”] [随后,三人开始寻找一番,通过操作台打通道路,得以继续前进。] 第170章 青雀 [顺利抵达码头后,罗刹又通过引航罗盘唤来一艘星槎。] [“这是通往哪里的?”] [听到丹恒的话,素裳看了看码头的线路,表示终点是星槎海的中枢,他们到那儿就安全了。] [“走,咱们上船!”] [素裳一声令下,三人踏上了星槎。] [随着星槎渐渐远去,天幕的画面转回了星的视角。] [正在寻找门人的星忽然感觉手机传来震动,掏出查看后发现是陌生人的信息。] [???:“各位好,太卜命我等你们”] [???:“掐指一算,也该到了吧”] [???:“眼下有紧要事抽不开身”] [接着,对面发来一张某店铺门口的图片。] “……说来,星姑娘先前去做了细作,瓦尔特先生与三月姑娘一直在寻找那位引路门人,怎么都不见对方现身呢?” 一百姓忽然感觉到奇怪,毕竟如果门人待在长乐天广场等候,怎么会注意不到一直寻找对方的三月七和瓦尔特呢? 旁边一人听了,摆摆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先前长乐天附近不是刚闹过魔阴身?那般乱局,哪还有空守在原地等?” “那引路门人十有八九是被这事缠住了——要么是在帮着安抚受惊的百姓,要么是跟着云骑军去清理残局,或是照料那些受了惊扰的人家。” “毕竟魔阴身一现,必定人心惶惶的,那等有责任心的门人,断不会不管不顾只守着等,定是先去忙这些要紧事了。” 那人指了指天幕中的信息,“你看,这信息里说‘眼下有紧要事抽不开身’,可不就是还在为魔阴身的事忙活?” 说着,那人忍不住感叹道:“这时候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未必有,却还记着太卜的嘱托,没忘了给星姑娘他们发信说明——没因着手里的急事先把等人的事抛到脑后,这般时候还顾着周全,可真是个负责任的。” 听到这些话,最初有疑虑的人恍然大悟,了然地点点头。 “兄台所言极是啊!” “先前我还纳闷怎么迟迟不露面,这会子才明白,原是心里装着两头事。” “一边要应付魔阴身闹出来的乱子,一边还记挂着接人,没让人白等一场,也没误了太卜的吩咐,这般妥帖,难怪太卜会特意命她来等。” 接着,忍不住叹道:“符太卜真是慧眼识珠,用人这般得当!” “能寻着这等既明事理又有担当的人,遇事不慌,还能两头顾全,换作旁人,怕是早被魔阴身的乱局搅得忘了正事,哪还能这般有条理地发信指路?” “……” 两人正说着,见天幕上星收起手机,告诉了瓦尔特和三月七后,三人和逛完的停云开始照着图片寻找对应门店,随即继续观看。 ………… [一番对比后,几人找到了图片中的门店,走上前去。] [“动作快点啊,青雀。”门店前的牌桌正围绕着几个人,而南座的牌友正催促道:“等你过这一手,咱们哥几个都快坐化了。”] [西座的牌友疑问道:“听说太卜司的洞天也遭了灾?青雀,你怎么还有心思玩牌戏啊?”] [“太卜司的天就是塌下来,也有太卜大人顶着。”] [只见一个灰发双马尾,穿着黑色露肩高领上衣,搭配青绿色的紧身胸衣与前短后长的双层百褶裙,其上拥有各种纹路的碧眼少女淡定摊手道:“虽然她老人家身高不济,能耐却是顶天的。”] [说着,青雀反驳道:“我来这儿也不是瞎玩呀,是奉了她的命令,在此等候要来的贵客。”] [“时间多宝贵呀,这叫「摸鱼工作两不误」。”] “……” 天幕下,刚刚谈论的两人瞪着眼睛望着天幕中的青雀,眼中透露着茫然之色。 看着那淡定摸牌、说着“摸鱼工作两不误”的青雀,原本对另一人解释的那人张了张嘴,半晌才讷讷地吐出句:“这……这是……?” 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眉头拧得死紧,看看天幕里青雀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另一人神色也有些木讷,“这……这就是那‘记挂着两头事’的门人?” “合着咱们方才夸的‘遇事不慌、两头顾全’的门人,就是她边玩牌边等人?” 看着天幕里青雀理直气壮摸鱼的模样,两人都噎了噎,先前堆的那些赞叹,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搁。 ………… [“看照片应该就是这里了。”来到目标门店前,三月七看着招牌,惊奇道:“这……是个牌馆?!在这儿能有什么麻烦?”] [“哈,这牌还不麻烦吗?”专心打牌的青雀恰好听到了三月七的话,回应一句,接着有些嫌弃地看着手上的牌,“哎呀,这是摸了个什么鬼……”] [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的青雀面带微笑的转身看去,“三位好啊!一看三位面带贵气,就知道你们准是太卜司的贵客!”] [闻言,星坏笑道:“你也不想让太卜知道你去玩牌吧?”] [“对不住、对不住嘛。”青雀微微尴尬,就要解释:“我原本也想等你们来着……”] [正说着,一边回话一边注意牌桌局势的青雀脱口而出道:“哎,那个,碰!”] 李世民见天幕里青雀一边陪笑道歉,一边眼都没离牌桌,冷不丁喊出“碰”,嘴角抽了抽,转向身边的魏征,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魏卿,你瞧瞧——这便是那你先前夸赞过的门人……” 魏征也正盯着天幕,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只剩些无奈:“陛下,臣先前以为她‘记挂正事’,原以为是在案前忙公务,或是在街头理事……竟不料是在牌桌上‘两不误’。” 旁边的房玄龄轻咳一声,笑道:“太卜司用人……倒真是别致,这姑娘胆色倒是不小,当着贵客的面,也能先顾着‘碰牌’。” 李世民眼中带了点新奇的无奈:“罢了罢了,倒也算……没误了接人的事,只是这‘摸鱼工作两不误’,朕还是头回见这般直白的。” 第171章 帝垣琼玉牌 [对于自己一边接客一边打牌的行为,青雀丝毫不觉尴尬。] [一边摸着牌一边解释她原先等的地儿被地衡司占去,那里实在嘈杂……] [“吃!”] [说话间,青雀指尖捻着刚摸来的那张牌,手腕轻转往牌堆里一插,牌面落定的瞬间,她眼尾都亮了亮,嘴里还没忘接刚才的话头:“我心说,要是在那样喧嚣的地方和诸位碰头,岂不是……到我了?杠!!”] [三月七目瞪口呆地看着青雀打牌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青雀姑娘手气是真顺啊!” 民国,聚在院中搓麻将的某军阀的姨太太们望着青雀又是‘吃’又是‘杠’的,不由得发出感叹。 穿月白旗袍的二姨太刚摸了张废牌,往桌上一推,眼还盯着那边:可不是么,刚听着,没两口气又上了,这牌路顺得跟淌水似的。” 旁边捏着牌思索的三姨太也抬了抬眼,嘴角带笑:“瞧青雀姑娘这儿运势,一会儿定是和了,这运道,青雀姑娘今儿是撞着财神爷递牌了!” ………… [“……岂不是煞风景,不如就趁着闲暇时光带各位「长乐天」一游,顺便体验一下仙舟民粹——帝垣琼玉牌。”] [“等我……这一把……”正说着,青雀看着自己的牌,眼睛一亮,“和啦!”] [青雀将身前的牌往前一推,牌墙散开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脸上笑意更盛,脸上露出满足之色,“此间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说罢,青雀转头看向还愣着的三月七,她指尖往旁边的牌局一扬,语气轻快:“客人,请,咱们出发吧。”] “那‘帝垣琼玉牌’看起来倒与‘叶子戏’有些相似啊。” 洛阳城东的酒肆雅间里,三个锦衣公子透过窗看着天幕。 穿宝蓝锦袍的公子手里捏着片刚玩叶子戏用的竹牌:“这‘帝垣琼玉牌’看着跟叶子戏像!都是抓牌凑数,她喊‘吃’喊‘杠’,约莫就是咱们凑对子、拼连牌的路数,可瞧着比叶子戏热闹多了!” 旁边束着玉冠的公子点点头,眼睛盯着天幕中桌上的牌影,虽看不清纹样,却越琢磨越起劲:“是啊!叶子戏就那几样人物、点数,她这牌局里又是‘吃’又是‘和’,定有新花样。你看青雀姑娘沉迷的模样,就知道玩着多有意思——咱们怎就不能自己弄一套?” “哎,这主意好!”另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公子接话,“虽看不清她那牌上画了啥,咱们自个儿创便是!比如弄些常见的纹样,画竹节似的‘条’,铜钱似的‘饼’,再定些‘吃’‘碰’的规矩,凑够牌面就算‘和’——说不定比叶子戏还耐玩!” 宝蓝锦袍的公子立刻点头,把手里的竹牌往桌上一放:“就这么办!回头找个木匠,先刻几十片木牌试试。咱们仨先琢磨规矩,比如每人抓多少张,啥时候能‘吃’,啥时候算‘和’——等弄出来,先在咱们圈子里玩,保准新鲜!” 束着玉冠的公子当即点头,“成!明儿……只待天幕结束,我就去寻好木料,咱们边试边改,哪怕创不出一模一样的,弄个‘仿·帝垣琼玉牌’出来,也够让那些老玩叶子戏的朋友眼馋了!” ………… [前往太卜司的路上,此时的青雀才感到不好意思:“让诸位贵客等我许久,青雀实在过意不去。”] [“也不算太久,”瓦尔特摇摇头,有些感兴趣道:“在一旁看姑娘玩得热火朝天,也有些好奇这个帝垣琼玉牌。”] [“嗨呀,先生说话真是耐心又体贴,还很有眼光呢!”听瓦尔特这么说,青雀仿佛遇到志同道合的人,眼睛一亮,“有兴趣的话,我来教教你这帝垣琼玉牌?很好玩的。”] [瓦尔特点点头,“好啊。”] [见二人兴致勃勃的模样,三月七无奈道:“杨叔,现在是办正事的时候吧!”] [正说着,三月七注意到远方一颗直冲云霄的参天巨树,“星,你们看,那是……?”] [一旁的停云对几人介绍道:“那是名唤「建木」的古树,「罗浮」曾经引以为傲的宝物。”] “那棵神树名唤「建木」?” 西汉长安,太常寺旁的书斋里,年近花甲的刘向望着天幕中的建木,感叹道:“《海内经》有言——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天幕中那棵神赐之树形态,到与记载相符。” 说完,刘向看着那没有枝条叶子的建木,又有些疑惑,“想那建木乃「丰饶」星神所赐,应生机无穷,怎会成了这般枯槁模样?” “莫非是「巡猎」星神出手斩断其生机?” 刘向想了想,神树毕竟是神树,仅凭仙舟人的力量应该很难使建木化为如今的模样的。 在他看来,多半是「巡猎」星神出手所至。 ………… [当停云简单解释,青雀有些惊讶对方对历史的研究,毕竟新生代几乎都说不出它的来历。] [随后,青雀补充建木据说是上古仙舟傲游天外时遗留的残迹,别看远望是半截枯木,但按书中记载,全盛时期的体积是「攀揽穹窿,垂挂辰宿」。] [而三月七听了瓦尔特解释的这句话的意思,惊叹这棵树能垂下星星,这怕是整座仙舟都装不下。] [青雀叹口气地解释那是修辞,不要在故事里死抠现实的字眼啊!] [“反正都是传说罢了。”青雀摊了摊手道:“我上下班路上,天天都能瞧见这般景色,看也看腻味了。”] [“咱们走吧。”] 第172章 穷观阵 [四人跟着青雀登上一艘星槎,不久便抵达了目的地——太卜司。] [“先给各位打个招呼,待会儿进了里边可别乱跑。”下了星槎,青雀叮嘱道:“虽说你们是太卜的客人,但她本人最讨厌不守规则,问东问西的人……可千万别触她的霉头。”] “别触霉头……” 刘邦捻着胡须,听青雀这叮嘱,嘴角先勾了勾,“这青雀姑娘倒会说别人,她自己一边接客一边摸牌,那牌打得‘吃’‘杠’声不停,倒不算不守规矩?” 说着,刘邦瞥了眼天幕中的青雀,思忖道:“按说青雀这般爱摸鱼,既然那符玄又偏讨厌不守规则的,怎还留着她?” 虽然认识青雀的时间不多,但先前见这青雀接客时仍忙着摸牌,“吃”“杠”声混着应酬话,便知是个疏懒性子。 刘邦一眼看出,青雀平日里就是个喜爱摸鱼打牌的人。 而青雀竟然能待在太卜司,在她自己口中,最讨厌不守规矩的符玄手下做差事,其中原因实在让他好奇。 ………… [而听了青雀的嘱咐,瓦尔特表示他们只是旁听一场审问,结束就离开。] [闻言,青雀点点头,随后领着众人前往太卜司的入口。] [“……奇了怪了?”抵达后,在门前没打开门的青雀很是疑惑。] [三月七猜测道:“我猜猜,是不是门突然坏了?”] [青雀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说着:“搞不懂,大门被锁住了,以前没锁过啊……也没人提醒我带上钥匙……”] [“喂喂,食堂再难吃,也不能请客人吃闭门羹吧!”] [对里面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的青雀无奈走到等候的几人跟前。] [三月七看着青雀,思索道:“你真是太卜司的人吗?”] [星也对青雀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开除了?”] [“没道理啊。”青雀听着二人的话,叹口气道:“我都被贬去管理书库了,她老人家还想怎样?”] “被贬?” 欧阳修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青雀姑娘怕不就是这般摸牌误事、心不在焉,才从正经差事贬去管书库的……” “青雀姑娘倒也乐观,换作旁人遭了贬谪,或沉郁或拘谨,她却依旧这般鲜活,连愁绪都带着点漫不经心。” 念及此,欧阳修轻轻笑了笑,感觉案头的校订工作因此少了几分枯燥。 ………… [虽然心有疑惑,但青雀表示不必惊慌,她还知道有个地方可供紧急时出入。] [而后,青雀带着几人来到太卜司的一扇侧门。] [到达后,三月七对青雀揶揄道:“我看你轻车熟路的,平时偷闲,没少从头这扇边门走吧。”] [“姑娘你目光如炬,在太卜司当差的都管这扇门叫「逍遥门」。”] [青雀对三月七的话笑着点头道:“平时若是闲得没事,咱们常常从这边逃出来在外面逍遥自在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 处理事务的朱元璋眉头一紧,“一日才十二个时辰!当差的人,卯时入署、酉时方散是本分,她倒好,偷闲竟能偷出这许久!” “书库管典籍,那是存国之文脉的地方,登记借阅、归整册目,哪样不是要日日盯着的差事?她倒敢借着“闲得没事”往外逃,拿着俸禄当差,竟敢偷闲几个时辰去‘逍遥’!还敢叫那门‘逍遥门’!” 望着青雀坦荡的模样,朱元璋愈发不满:“这等怠惰,换作我朝官吏,轻则杖责罚俸,重则直接革职!符玄竟还容得?” 说罢朱元璋冷哼一声,拿起朱笔在案上卷宗重重画了个圈,显然是被青雀的这“不务正业”给气着了。 ………… [接着,青雀朝着门口的机关走去,边走边抱怨,“这劳什子星核侵蚀,搞得都是什么事嘛。”] [青雀摆弄一番机关无果后,神色有些绝望,“惨了,这门也打不开,让太卜等得久了,一定觉得「不靠谱的青雀」,又把差事办砸了……”] [见状,瓦尔特开口道:“青雀小姐不介意的话,由我来检查一番?”] [“哎?这……不好吧?”青雀话音一落,紧接着口风一转,“我就是客气客气,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随后,青雀将机关的操作方法告诉了瓦尔特,瓦尔特试了几下,打开了大门。] [青雀见状当即决定将「逍遥门」掌门的头衔移给了他。] [正说着,几人迎面碰到一个魔阴身怪物,将其解决后,跟随青雀的脚步,前往符玄的所在之处。] [靠近后,青雀指着不远处的大型装置道:“前面便是我太卜司引以为傲的大型玉兆算端——「穷观阵」。”] [瓦尔特表示对一路走来,不时听人提起的「玉兆」这个词,有些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青雀想了想,开口道:“《易镜窥奥》一书上是这么说的,「篆纹活玉,卜籀知玄」。”] [“就像刻印章一般,仙舟工造司的匠人们会在玉石晶格内篆刻肉眼难见的兆亿符箓,而后按照需要将它嵌入各式机关中,让它们根据设计好的意图运行。”] [“有些玉兆小到可以收在手镯珠宝里。大的嘛,就被装进阵法里,用于推演变数,鉴往知来。”] [“就像这座穷观大阵,无论天理衍变,还是人世代谢。只要信息充足,任何问题它都能回答。”] [“据说,其中的符箓和原理问道于「遍智天君」博识尊。其深奥程度,整个太卜司里也只得太卜一人谈得上了如指掌吧。”] “篆纹活玉,卜籀知玄……”郑玄听着青雀的话,喃喃重复,眼中满是惊骇。 他治《易》数十载,深知卜筮之难——便是用龟甲灼纹断事,也需辨兆纹、参时运,稍有疏漏便差之千里;用蓍草推演,更是要反复布卦,耗上整日功夫才能得个大概。 可这玉兆竟是在玉石晶格刻“兆亿符箓”?还能嵌入阵法推演变数? “兆亿符箓……”郑玄喉间动了动,寻常刻枚卜辞玉印,良匠耗半年才刻百来字,这兆亿之数,天下匠工一起刻,怕也刻不完! 还要让它们“依设计意图运行”——这是把《易》的玄奥、卜的精微,全变成了实打实的机关! 望天幕中青雀所指“穷观阵”方向,郑玄半晌方叹,声中满是难信:“若有此穷观阵,则卜筮何难之有?恐天地万物,皆为此阵所涵,万事万物皆难逃推演矣。” 第173章 「请」 [经过青雀的解释,几人了解玉兆就是计算机,而且是博识尊亲自指点的技术。] [接着,几人朝着阵心走去,抬眼就看见符玄与景元的投影在那。] [“符卿,进展如何?”] [“涨落在前、震之间。”符玄沉思道:“行有眚,无悠利。”] [景元摇摇头,无奈道:“符卿,说人话,请。”] [符玄闻言轻咳两声,“大祸临头——这就是太卜司今日的运势。”] [“「穷观阵」停转,符箓暗淡,司部内有星核邪祟未除。”] [“云骑忙于保护百姓,我欲恢复阵法,却无可用之兵。”] [说着,符玄眼中带着一丝不满看着景元,“如此境地,还要处理将军交来的星核猎手,可不是大祸临头?”] “纵有万骑,撒在这舟上,也如米粒落进棋盘啊。”望着天幕,王勃立于舷边,轻声自语。 他久在官场,知晓守土之理:便是长安那般城郭,尚需金吾卫分番值守,坊门、宫墙、郊野各有驻兵。 这仙舟比长安大了不知多少倍,要防星核侵逼,要护百姓安全,其他各地还需巡弋,镇守,处处都要人手。 对于符玄口中无兵可用的境地他非常理解。 王勃叹了口气,“修缮穷观阵,寻常兵士怕是不可——云骑将士惯的是战场厮杀,若要他们辨星象、描阵符,便如让绣娘舞槊,终究非所长。” “这般大舟,要护得周全,既要兵士勇武,还需术士专精,偏生如今两处都捉襟见肘,也难怪太卜要叹“大祸临头”了。” ………… [对于符玄的话,景元轻笑道:“在我眼前的可是人称「未卜先知,法眼无遗」的符卿啊 趋吉避凶不是你的看家本领么?”] [“这盅鸡汤就不必灌了吧,将军。”符玄不吃景元此番抬举她的话,淡淡表示太卜司不过是将吉凶摆在眼前,尽力做出对的选择,并没有扭转乾坤的神通手段。] [“正因如此,才须得符卿出马。”景元继续恭维道:“要克制能观测未来的星核猎手,非得未卜先知的符卿不可。”] [景元的话听得符玄眉峰微挑,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不等她再度开口,只见景元的目光移至别处,“至于人手助力——我岂会没有准备?”] [“你瞧,援手到了。”] “这景元将军,用人之心当真是深啊。” 柳宗元听景元这话,再想起先前对方让星穹列车一行捉拿星核猎手卡芙卡的事,不由得捻须暗叹: “星姑娘几人初来罗浮便被委以捉拿卡芙卡的重任,如今听这话音,竟是连修缮穷观阵这等关乎太卜司根本的事,也有意让他们相帮? ” “景元将军不愿让星姑娘几人插手「星核」之事,如今阵眼修缮也需他们助力,这般层层托付,莫不是……待此间事了,那潜藏在罗浮背后的真正黑手,最终也要交到星姑娘他们手上?” 这般想着,柳宗元不由得抬眼看向景元的投影,只见他虽面带浅笑,但他仿佛从投影的眼底藏着稳坐中军帐的笃定。 “倒是把内外轻重分得明明白白,将星姑娘一行的用处,算得丝毫不差。” 柳宗元不得不感叹:“能坐上将军这般位置的,原就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望着那道含笑的投影,柳宗元暗自思忖,“便是面上再温和,笑意再浅淡,眼底藏着的,也不知是多少层盘算,多少个心眼……” ………… [“太卜大人,虽然没收到您下令,我还是把客人给您带来啦。”] [闻言,符玄看了看青雀身后被带来的几人,又瞥了眼景元,“……将军在用人方面,着实是见缝插针,毫不手软啊。”] [“来都来了,总得人尽其用嘛。”] [说完,景元的投影对星几人点点头,随即走到一旁,留给符玄发挥。] [而符玄转头看向星几人:“未经本座允可,踏入穷观大阵,不合规制——”] [这么说着,但接着符玄冷峻的表情却变得柔和了许多:“若这么说,倒显得本座不通人情了,见到各位,真是意外之喜。”] [“青雀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倒也尽力。”] “符太卜此刻这般夸她,若是知道青雀姑娘方才是一边摸牌算输赢,一边含糊应着星姑娘等人怕是脸上柔和的神色要僵住半分。” 杜甫听符玄夸青雀“关键时刻尽力”,捻须暗笑,“届时那“意外之喜”,怕是要变成“意外之气”了。” ………… [符玄本想客套几句,但已经听到景元和她先前谈话的三月七开门见山,直接表示有事交给他们就好。] [符玄也不再啰嗦,表示太卜司人手不足,她需要几人帮忙重启穷观大阵阵基,再顺道翦除星核邪祟。] [而她会让青雀随行,负责重启阵基的事宜,而翦除邪祟……] [符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三月七叹口气对星道:“星,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发现怎么仨都是劳碌命啊。”] [星点点头,十分认同,而后看向符玄,认真道:“说出那个有魔力的字眼!”] [符玄有些疑惑,“……什、什么?什么有魔力的字眼?”] [三月七淡然解释道:“噢,只是简简单单,放之四海皆灵的一个字:「请」。”] [“……”] [符玄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请、请了!”] “哈哈哈,未曾想符太卜竟会露出此等模样。” 先前论事时言词利落,说“大祸临头”时眼神锐利的符玄,此刻被一句“请”字逼得红了脸,倒显出几分少年人般的生涩来,这许多人感到了反差感。 李世民摇头失笑:“原以为太卜司这位大人,眼里只有星轨吉凶、阵符生灭、与那……将军之位,没想到竟是也有这般被“礼数”绊住脚的时刻。” “可见再缜密的心思,遇上这直白又坦荡的讨要,也得松快几分拘谨。” 第174章 修复阵基 [符玄深呼口气,转头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某人。] [“青雀,重启阵基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说完,符玄想到刚刚的景象,面露警告道:“还有,忘掉刚才你看到听到的一切。”] [青雀见状,小鸡啄米似的慌忙点头答应。] [等符玄走到一旁验算着什么的时候,青雀脸上满是苦涩,“这是什么恩将仇报……不赏我也就罢了,还要给我加活……”] [星鼓励道:“升职加薪,尽在眼前!”] [听到这话,青雀脸上哀意更重,叹口气道:“我可是费尽心机,才调到书库这样不显山露水,可以上班摸鱼的好地方。”] [“这下好了,我的太卜司轻轻松松职业生涯彻底泡汤了。”] [“这办不好怕是有被逐出太卜司的危险。办得好,那以后上面交代的任务还不是滚滚而来?”] [这么说着,青雀后悔道:“早知道,我就该留在那儿继续打牌……”] “竟是青雀姑娘竟不是遭贬斥,反是自己费尽心机求来这书库差事,主动寻个“摸鱼”去处吗?!” 天幕下,以为青雀是事情没办好,犯了错才被符玄贬到书库的人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知多少人努力向上爬。” 晚年退居洛阳的白居易对青雀的行为诧异道:“青雀姑娘竟反其道而行之,竟放着正经差事不盼,倒念着打牌,只盼着躲在书库摸鱼……” 想他年轻时就心怀“兼济天下”的抱负,考科举入仕后,即便多次遭贬,也始终没放弃对理想的追求——写下《新乐府》《秦中吟》针砭时弊,在任上兴修水利、关注民生。 哪怕到了如今,也仍以诗明志,从未有过“躲起来摸鱼”的心态。 因此,白居易对青雀的想法实在难以理解。 ………… [而接着,见青雀还要等待片刻才能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几人趁机走到景元的投影处打了个招呼。] [景元也对几人抓捕卡芙卡一事进行道谢,毕竟公司为「星核猎手」设下悬赏以来,还从未有过抓捕记录,如今由仙舟先得一筹] [听景元这么说,星眼前一亮道:“天价悬赏金我们五五分账。”] [景元笑了笑,表示等此间事了,星核之患拔除,卡芙卡对仙舟也没了用处,如果星愿意,自行带其见公司便是,联盟对悬赏金毫无兴趣。] [“不过,那位「刃」也是我仙舟的要犯,这人便不能给你。”] “啧,说是要犯,此话怎听来却多有袒护之意……” 怀疑景元,刃和丹恒三人是旧相识的刘邦从景元对待同是星核猎手的卡芙卡和刃两个人,态度却截然不同的话心头泛起思索, “那「刃,丹恒与景元……以及刃话中存在的另外两人,这五人从前究竟是何等光景……” “是袍泽?是故交?是仇敌……亦或是有什么更缠磨的渊源?” 想了想,暗自琢磨的刘邦轻啧几声,只觉得仙舟上的事绕得很,也很让他好奇。 ………… [接着,景元又表示卡芙卡现下无意开口,星核猎手的意图不明,需要倚仗太卜司的力量廓清真相。] [方法也简单——就是用原用来占算航路,问卜未来的穷观阵来卜算她的意图。] [“「穷观阵」能否运行,事关重大。”景元对几人郑重道:“我在此拜请各位,帮助符太卜完成阵仪。景元感激不尽。”] [本就答应过符玄的几人点点头,而后走到缓了许多的青雀身旁。] [青雀也明白事已至此,她想推脱也推脱不了,只好领着众人走到一幅绘制着图案,散发亮光的画面前。] [简单介绍其是工造司造出,通过旋转,对齐两个装置,能够用来短距跨越空间,在两个空间节点互相传送的「换境画屏」后,青雀示范性地率先踏入其中。] [只见青雀踏入换境画屏的瞬间,画屏表面流动的光纹如活过来一般,细碎光点像萤火虫群,顺着她脚踝往上攀。那些绘制的图案线条如游龙,在青雀周身缠绕、扭动,将她一点点“吞”进画屏里。] [紧接着一团散发亮光,萤火虫般的光团向着对面的目的地飞去,途中留下绿色、金色的尾迹。] “……此物又是一件仙家法宝啊!” 鲁班望着换境画屏流转光纹,眼中满是惊叹,抚掌叹道:“此画屏玄妙非常,光纹流转若星河垂落,工造司匠人们,莫不是窃得天工神机? “仙舟之上,一画屏竟可通贯乾坤,工造司中,定聚着能与天地角力、夺造化神工的奇绝之士! ” “某素好研机关巧术,若能登门,得观他们如何将天地至理,凝缩于这小小画屏之间,纵穷尽毕生心力,也当死而无憾!” 鲁班痴痴望着画屏,恨不能立时钻入天幕中近距离一探究竟。 ………… [见青雀化作的光团传过另一端的画屏变回原身,星三人也踏入画屏,传送过去。] [青雀对几人介绍这里是名为「宙合阵」的所在,这座阵基是专门用来调取「时间」相关的信息。] [几人将怪物清理后,青雀很快将符文拼凑完好,将阵基修复。] [随后,青雀领着几人前往了梳理事物因果联系的「业成阵」,与专司读取「空间」有关信息的「界寰阵」两座阵基所在,清理干净怪物后,青雀将其一一修复。] “嘶……难怪符太卜放心让青雀姑娘来修复阵基,原来青雀姑娘竟是个藏巧于拙的妙人。” 韩愈看着天幕中熟悉操作的青雀,面露惊叹,接着摇头自嘲道:“先前倒看走了眼。原以为青雀姑娘人小力微,这才只懂避事。” “不想这般阵基修复的精细活,竟做得如此熟稔。可见人不可貌相,她这‘摸鱼’之下,藏的本事倒不小。” 第175章 审问 “……说来,那仙舟机械外型倒是奇异。” 在一处雅致的亭台楼阁中,几位文人墨客正饮酒赋诗。 几人想到刚被消灭镇守在「界寰阵」,青雀称之为「金人」的怪物,一位身着长袍的老者,捋着胡须,感叹道: “那「金人」观其形制,虽有我华夏建筑之韵味,却又大异其趣。想那贝洛伯格机械,风格真乃天差地别。” 旁边年轻的书生满脸兴奋,挥舞着衣袖道:“此怪物若是能收入画中,定能成为千古绝作!” “其造型之独特,构思之奇妙,足见天外之技艺远超我等想象。与贝洛伯格的风格相比,这「金人」更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楼,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老者抚掌而笑,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点点头,对年轻书生的话认同道: “天地广袤,天外有天。这「金人」既是仙舟异象,便又是天地给咱们开的眼。” “若将其它画出,往后子孙瞧见,也能晓得这世间除了咱们脚踩的土地、目及的山水,还有这般神异的天外机巧。” ………… [三个阵基修复并启动后,四人回到阵心复命,而符玄也已经感知到,已经命云骑将卡芙卡押来,准备开始审问。] [脱下黑紫双色的斗篷式披肩外套,双手被束缚着的卡芙卡看着符玄,淡淡道:“需要这么大阵仗吗?我说过会配合你们的呀。”] “……天,被褪去胭脂妆粉的卡芙卡怎么瞧着更加清绝了!” 聚在一起玩了的世家姐妹此刻见到卡芙卡的模样,顿时低低惊呼起来。 穿水绿罗裙的小姐忙用团扇半掩住嘴,眼尾却止不住上扬:“这等容貌,竟不用铅粉衬气色,眉梢眼角自带三分韵致,比画里描的美人还耐看!” 一旁穿月白衫的小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惊叹:“往日见那些贵女们离了面脂香粉便失了神采,她偏是素面朝天更显秀丽,倒叫人想起那句‘清水出芙蓉’,原来真有人能这般自在好看。”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里的惊奇与欣赏以及艳羡藏都藏不住。 ………… [对于卡芙卡的话,符玄冷声表示对方是擅长以「言灵」术搅乱人心的通缉犯,对她的话毫无兴趣,说什么都可以,但自己只会相信「穷观阵」的卜测,而且远比话语所说的更多。] [“那就请太卜见证我的命运。”对于符玄的话,卡芙卡淡淡一笑,说着就朝着阵法中央走了过去。] [见状,符玄对星几人点点头,示意几人远离。] 见状,各朝精于卜算之人纷纷打起精神。 在钦天监当过博士的老者,手中捧着罗盘的年轻术士等,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天幕。 他们还从未见过听上去简直就是仙家卜算阵法时的运转呢。 ………… [接着,符玄闭目凝神,周身粉色星芒流转,手指轻拢,一颗内里似有符文隐隐浮现的光团浮于胸前。] [“起!”符玄一声轻呵,光团化为一幅阵法图案,与之同时,大阵地面上的纹路亮起,一幅更大的阵法图案显现。] [交织的星芒如活物般游走,阵心的卡芙卡依此为托,身体缓缓浮起,进入至层层嵌套的环形装置内。] [法阵光芒冲天而起,符玄的发丝与衣摆随魔力翻涌轻扬,卡芙卡身处嵌套装置,被能量托举悬浮,而二人眼眸中都升起一抹蓝色亮光。] [卡芙卡看着施法的符玄,嘴角微扬,而直到某一刻,原本带着探究之色的符玄脸上神情逐渐被不可置信替代。] [紧接着,符玄中断施法,气喘吁吁,不可思议地看着卡芙卡,“你……就为了这个?”] [“为了这种事情?”] “仙家手段,真乃仙家手段啊!” 长安城内,一卜算老者惊叹道:“今日见符玄施法,星芒化阵、神气交融,三生有幸啊!” “仙人施法‘天地同辉、神气自显’,符太卜指尖引星流成阵,可谓法力通天,老道真是见识到一番仙家气象!” 一旁与人群一起观看天幕的一名书生眼中也满是惊骇,“我等读遍诗书,总疑‘仙人手段’是虚言,今日见符玄施法,才知天地间真有这般仙家气象!” “往后再写志异,定要把此等场面刻进纸里,写进书中——让后人晓得,吾等真见仙舟仙人引星斗!” “……” 虽然先前各朝之人都见识过不少次超脱凡人的力量,但那都是力量与武艺,肉眼可见的碰撞,总归缺少了想象中仙人施法时的飘渺意境。 可此刻符玄施法的情景,却全然不同。 粉芒流转如星子坠于指尖,轻呵一声便引地面纹路觉醒,衣摆翻飞间,连发丝似乎都裹着灵力的清辉。 这般以意驭力、引天地纹路为用,连阵中悬浮的人影都成了道法运转的一部分,对各朝之人来说,分明就是古籍里「以气御符、阵通九霄」的模样。 更符合平常对仙人施法时的想象。 ………… 养心殿内,慈禧斜倚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天际那片映着符玄施法光影的天幕,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动,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身旁的李莲英见状,忙躬着身子凑上前:“老佛爷,您瞧这天幕里的仙法,真真是神乎其技……” “神乎其技?”慈禧慢悠悠地抬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威严,“这可不是什么‘神乎其技’,是天上的仙人显灵,是咱大清承了天运,才有「天幕」这般神迹现世。” 说罢,似乎忘记因前面出现过的威压,压得呼吸不畅,险些被憋死的她转向阶下侍立的几位军机大臣,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前些日子那些洋人在天津口岸蹦跶,又是要开商埠,又是要修铁路,真当咱大清好欺负?如今仙人施法的景象摆在眼前,警告他们一番,若是他们再敢放肆,便是逆天而行。” ………… 第176章 单独交谈 与此同时,天津口岸的洋行办公楼里,几位金发碧眼的洋人放下望远镜,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 这些来自工业革命后飞速发展的国度的人,早已习惯用“科学”解释世间万物——蒸汽机的轰鸣、电力的传导,才是他们认知里“力量”该有的模样。 可此刻天幕出现的种种景象,却全然跳出了他们的认知,不谈先前见识到一些能够用更先进的科学解释的情况,只谈现在:没有齿轮的咬合,没有管道的输送,只凭一人闭目凝气,便能引动天地间的光纹流转,让人生生浮于半空,这更像他们本国神话里“魔法”的模样。 室内,一金发男子低声嘀咕着“电磁现象?光学幻觉?”,试图用已知的物理知识去套解,可当他抬眼望那片映亮了半边天的光晕,又觉得那些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们早听闻东方有“玄学”之说,原只当是如他们那边的神话传说,虚构的想象。 可此刻见了这星芒化阵、以意驭力的场面,纵然不愿相信“仙人”之说,心底也难免生出几分动摇——或许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真藏着他们尚未触及的、另一种形式的“力量”? 而这力量,又会对他们与清廷的周旋,添上怎样的变数? 一时间,办公室里没了往日的笃定,只剩光影投射在地板上的晃动,和一些商议的交谈声。 ………… [卡芙卡从空中缓缓落下,看着惊骇未散的符玄,眼中带着一丝戏谑般的笑意,“如何,喜欢这个真相吗?”] [符玄有些失神地低声呢喃:“难以置信……”] [“……可是,「穷观阵」是不会错的。”] [瓦尔特三人和停云走了过来,星询问道:“卡芙卡干了什么?”] [“卡芙卡与星核无关,倒是你们……居然是你们……”说着,符玄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星三人。] [“哈!荒谬!竟然会有这种事……”] “哎呦!符太卜怎还卖上关子了!” “这符太卜咋话说一半,急得人嗓子眼儿冒烟!” 天幕下,街头百姓们面带焦急地看着天幕中符玄的身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 ………… [见状,星面带怀疑地看着符玄,“你不会是谜语人吧……”] [对此,符玄并未回应,扭头看向卡芙卡,对几人道:“你们自己去问她吧——想问多久都行。”] [“本座必须立刻向将军禀报,恕不奉陪!”] [说完,符玄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瓦尔特想了想,决定让有很多疑问想找卡芙卡的星去询问对方。] [三月七也赞同地点点头,对星道:“你自己去吧,星,我才不想和那个女人说话呢~”] [说着,三月七又对星告诫道:“你也要小心啊,可别又被成熟的大姐姐给骗了。”] “三月姑娘这话咋说的?星姑娘瞧着爽朗又正派,虽说多数时说的话有些不正经,但也是聪慧过人,怎会被哄骗?” 一妇人闻言直摇头,觉得这提醒未免多余——先前见星在贝洛伯格,也是有主见的人,怎么会轻易被骗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另一妇人摇摇头 轻笑道:“瞧那卡芙卡,素面朝天都透着股说不清的气韵,瞧着温和,眼底却像藏着事儿的,星姑娘年纪轻,难保不会被那等‘成熟’人绕进去。” “星姑娘心实,遇上那等会说话的,多留个心眼才好。” “……” ………… [星对于三月七的话叉腰道:“开玩笑,我可是此道高手。”] [“嘿,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是吧。”三月七作势要打,星连忙躲开,随即朝着卡芙卡所在走了过去。] [“嗨,星。”见星走了过去,卡芙卡打了个招呼,“……你没什么变化呢。”] [打量星一番,卡芙卡摇摇头,似是自嘲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星看着卡芙卡此时的模样,关心道:“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还真让三月姑娘说对了……” 看着星看着卡芙卡露出的柔色,马秀英心中一叹,“三月姑娘真是未卜先知啊,对星姑娘这么了解。” “卡芙卡一句‘狼狈’,星姑娘就忘了提防,倒先关心起人家伤没伤……” ………… [“你在关心我吗?”卡芙卡似乎很意外星的话,随后笑了笑,回答道:“我很好,仙舟对待俘虏一向很客气。”] [“在列车上,我没有和你说话,因为那时我就知道在这里,你会和我单独交谈。”] [说着,卡芙卡垂眸而立,薄唇似抿非抿,眼中似泛着温润柔光,“所以我想,干嘛不把一切都留在现在呢?你好像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星点点头,询问道:“符玄看见了什么?”] [“……艾利欧说,他预见了三个问题,但本质上都是同一回事。”] [“如果我听到了其中之一,就把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既然你问了那三个问题之一,就说明一切都很顺利。”卡芙卡认真地看着星,“准备好听我的答案了吗?”] [见星点点头,卡芙卡缓缓开口……] [仙舟的星核之乱与他们并无直接的关联,但如果站在艾利欧的视角,星核猎手也并非无辜。] [他们早已预见这一切,但一直无动于衷,直到合适的时机才投身其中。] [符玄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发现了三个事实:第一,星核猎手不是仙舟的敌人;] [二、将星核带入仙舟并启动的另有其人,这其中既有内忧,也有外患,罗浮内部的叛徒和外界的敌人想要颠覆仙舟,符玄焦急去找景元,也是为了告知此事。] “叛徒……应当指丹鼎司了……” 萧何皱眉思索着,“叛徒与外敌联手意图颠覆仙舟,莫不怕「巡猎」星神发怒?” 在他看来,寻常势力还好说,但仙舟联盟可是「巡猎」星神庇佑的势力,若是遇到被颠覆的危机,难道不会相助吗? 第177章 杀死星神 [当然,综上所述,符玄所知的也只有仙舟联盟该知道的事,至于其他,艾利欧并没有告诉卡芙卡。] [“至于第三个事实,恐怕仙舟联盟做梦也想不到……哈哈。”正说着,卡芙卡轻笑一声,接着看着星继续道:“第三个事实是:如果星核猎手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么我和阿刃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呢?”] [“——是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星看着对自己面带柔和,露出微笑的卡芙卡,神情有些错愕。] “为了……星姑娘他们?” 听着卡芙卡的话,各朝许多人都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关羽瞪大了丹凤眼,美髯抖动,不禁喃喃道:“先前看那卡芙卡在列车上,与姬子针锋相对,言语间满是火药味,实在不像一路人呐。” “如今她竟说为了星姑娘等人来仙舟涉险?这星核猎手与星穹列车,一个被悬赏通缉,一个行侠义之事,如何能扯上关系,实在叫人难以捉摸!” ………… [“听上去很荒诞对吗?怪不得符太卜也不信,但穷观阵不会骗人。”] [“所以答案就是这么有趣:星核猎手出现在此,阿刃被捕,我被引入这座穷观阵,都是为了将你们——星穹列车带来仙舟。”] [卡芙卡解释道:“星穹列车要来到罗浮,没错,而且还要在仙舟做出一番大事:在艾利欧选择的那个未来里,「巡猎」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为此,你们必须要和联盟产生联系……”] [“所以我一定要把你骗来这里。”卡芙卡认真地看着星,继续道:“我需要你直接接触罗浮将军,帮助他们解决星核之乱,让联盟欠下人情。”] [“这样,在未来的未来,在最关键的时刻,仙舟将助你一臂之力。”] “此举,乃为星姑娘深谋远虑,铺就前路啊……” 诸葛亮轻摇羽扇,指尖于扇骨之上轻点,缓声道:“为一未卜之将来,竟设下这般环环相扣之局——引列车入仙舟,借星核之乱令联盟欠此人情,只为他日关键之际得一援手。这艾利欧所预见的未来,怕是干系非比寻常。” 言罢,他眉头微蹙,目光沉凝:“能令星核猎手这般费尽心机筹谋,那未来必非小祸。仙舟联盟手握「巡猎」之力,又历万载存续,其战力不容小觑。要动用到他们的人情,想来是要应对足以撼动星河的变局,莫非是那未知的强敌将至?” “先前天幕曾有片言只语,提及未来或有‘神战’之说,卡芙卡此举,莫非正与此相关?” 语落,他仍望向天幕,眼中添了几分凝重——能令卡芙卡等人这般谋划落地的未来,定然藏着难以想象的风浪,而那「巡猎」之力与仙舟人情,便是为这风浪备好的船锚。 ………… 与此同时,周瑜抚着案上竹简,轻轻摇头,眸中却含着几分叹赏:“若卡芙卡此谋终能得偿,星穹列车日后途程,当可稳便多矣。” “倘使神战既起,「开拓」星神若有不测,列车失却根本护持,便如孤舟漂泊于怒海惊涛。” “然此刻若与仙舟结下这份情分,届时凭「巡猎」之力与联盟万载基业,便是添了层固若金汤的屏障。” 说罢,周瑜抬眼再望天幕,眉宇间叹服更甚,暗里甚至盼着卡芙卡此番筹谋能顺遂功成。 ………… [“如何?是不是很意外呢?”看着星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卡芙卡轻笑一声道:“臭名昭着的星核猎手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你成为仙舟的英雄——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剧本吧?”] [星对卡芙卡的话有些惊讶,询问道:“那个未来是什么?”] [“我说了:艾利欧没有将关键的信息告诉我。”卡芙卡闻言,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未来的可能性无穷无尽,在错误的时间得知了正确的事情,也会将我们长久的努力化为乌有。”] “纳、纳努克?!” 此时,天幕下的各朝之人看着卡芙卡说这句话时背后浮现出的神影,不少人捂嘴惊呼。 而这时,只听卡芙卡继续道…… [“关于未来,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在最好与最坏的那些未来里,你们终将直面「毁灭」的纳努克。”] [“届时你会需要所有的帮助,因为那将是属于星神那个层次的残酷战斗。”] [“那是你、我、星穹列车都无法企及的层次,在绝大多数的未来里,命运就在那一刻终结。”] [“但如果按照艾利欧的「剧本」走下去,最终会有一线生机。”] [“……知道吗,星,即使「星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嘶……” 天幕下骤然炸开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各朝之人被那句“即使星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一句话惊得浑身一震。 一男人眉头挑得老高,失声低呼:“她、她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是要对那‘毁灭’星神动手?”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束着方巾的老儒便摇了摇头,捻须长叹:“唉,这天幕里的人,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星神啊,那可是俯瞰星河的存在,纵是「毁灭」这般凶戾,终究是神格在身。先前便有言语涉及「开拓」已经陨落,可如今竟直言星神‘可以被杀死’,连半分敬畏也无?怎的一个个都将弑神挂在嘴边一般?” 想起先前,景元与那蒙眼女子说的话,老儒忍不住叹道:“纵使神明亦能陨落,也绝非凡人所能敌,怎么一个个都妄图弑神呢?” 在他看来,神明再怎么样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 而天幕中的那些“凡人”妄图弑神,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老儒的这话引得不少人点头,站在稍远些的范成大却插了句嘴:“老丈这话就偏了。” “那纳努克是「毁灭」之神,若真让其横行,怕是星河都要遭难。天幕里的人说这话,未必是不敬——卡芙卡说‘绝大多数未来里命运就在那一刻终结’,怕不是直面纳努克时,除了拼着弑神,再无活路?” “既然横竖皆是一死,何不拼上一拼,搏一搏那一线生机?” “……” 老儒张了张嘴,想不出辩驳的话,只是望着天幕里卡芙卡的身影,咂了咂嘴——不管怎么说,听着天幕中的人将“弑神”的话挂在嘴边,总觉得心里发慌。 第178章 陨落的繁育 [随着卡芙卡的话语落下,天幕画面渐黑,一行字缓缓浮现——与此同时……] [“喂,罗刹,「繁育」的事你才说了一半,接着讲嘛,,怪有意思的。”画面亮起,只见素裳对着罗刹追问道:“星神也会死?祂们不是无敌的吗?”] [“世上没有绝对的无敌,也没有永恒的不朽,这只是凡人视角下的夸张而已。”对于素裳的话,罗刹摇摇头,紧接着又点头道:“不过「繁育」的陨落,倒确实超越凡人的尺度。祂陨于其祂星神之手。”] “繁育竟也已陨落?!” 赵匡胤目光沉凝地望着天幕,眸中满是错愕。 “「开拓」星神陨落依然不知其因,「繁育」又因何陨落?” “不过与‘繁衍’有关之神,甚至关乎生灵存续,哪怕非是善神,应也不为恶神,为何会陨落于其祂星神之手?” 赵匡胤心中满是不解,心里直犯嘀咕:‘纵使星神皆与天地间的概念相系,可这「繁育」,说到底不就是管着生息繁衍的么?’ ‘这般关乎万物存续的事,纵有偏差,何至于让其他星神痛下杀手,非要将其灭了不可?’ 这么想着,赵匡胤叹了口气,只感觉这神只之间的纷争,竟连这般根基般的存在都容不下,实在叫人摸不透其中缘由。 ………… [听着罗刹的话,素裳摇摇头,“……不明白,都是星神,为啥要打打杀杀的呢?”] [“你……真的是仙舟人吗?!”罗刹看着素裳,眼中带着探究,接着继续道:“别的星神不提,「岚」与「药师」的故事,你总该知道吧?联盟的夙愿,不就是消灭星神药师吗?”] [“当然知道啦!”见罗刹怀疑自己的身份,素裳当即大声回答,不过紧接着却有些心虚,“唔,知道一点儿。”] [“我整天被我娘监督练剑,没怎么上过学……”] [“那……还是换个话题吧。”闻言,罗刹笑了笑,开口道:“既然你连「巡猎」和「丰饶」的死仇都不清楚,很多事情解释起来太费劲了。”] “死仇……” 范蠡想了想从先前得来的信息吗,面露思索,“「巡猎」与「丰饶」之死仇,莫不是因仙舟受后者赐福而遭受灾厄所生?”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范蠡就有些惊奇,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个推测,喃喃道:“「巡猎」星神真的会因此将「丰饶」视作死敌么……” “可若真如此,祂为何如此袒护仙舟至如此地步呢?” 他捻了捻须,目光在天幕上凝了片刻,又轻轻摇头:“怕是没这么简单。” “仙舟纵是受了丰饶赐福所承受灾厄,可「巡猎」身为星神,俯瞰星河万族,怎会单单为一族之事,便与另一星神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这未免太过牵就,不似神明行事的格局。” “事出必有因,这‘袒护’的背后,定还有更深的纠葛,或是二者之间,早有旧怨,仙舟之事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神明之争,断不会只因‘袒护’二字便起。那死仇的根由,怕是藏在星神各自执掌的概念深处,寻常凡人难窥全貌啊。” 说罢,范蠡望着天幕里罗刹转开的话题,眸中仍带着几分探究。 ………… [素裳对于换话题也很乐意,随即看着罗刹身后的棺椁,好奇道:“这个大盒子里装的是啥?”] [罗刹顺着素裳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大盒子”,解释这是「灵柩」,俗名「棺材」,专门用来收殓逝者地遗体。] [他是受了嘱托,要将灵柩顺路送回仙舟。] [说着,想起素裳刚刚好奇中带着疑惑的眼神,罗刹感叹道:“对于动辄寿抵千年的长生种而言,「死亡」大概是个遥远的概念吧?”] [素裳摇摇头,表示云骑军投身沙场,死亡也是平常事,只是他们没有灵柩装遗体的习惯,习俗是将名字和玉兆供奉在「十王司」的因果殿里。] [而狐人和持明各有自己的告别仪式,她就见过狐族战士将离世同袍安置在星槎里,任它飘向星辰,他们管这叫做「正首青丘」。] “十王司?因果殿?” 听着素裳的话,一些百姓眼里闪过几分诧异,“这名号听着就透着几分阴曹地府的意味,传说下有十殿阎罗,管生死轮回……” “将名字玉兆供奉在因果殿,这做法倒和阳间设祠堂、阴间记名册有点像。十王司……十王,莫非对应着十殿阎罗?” 说着,一老者思索道:“想来那是仙舟管生死、理因果的地方,约莫和咱们常说的地府是一个路数。” ………… [接着,素裳又介绍了持明族的情况,“听说持明活得久了,又或受伤濒死,会化作一颗珍珠般的蛋,然后以幼子形貌破壳新生……”] [“我娘管持明叫「龙裔」,小时候听娘讲的故事里,持明族还能化身巨龙哩,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素裳说到这里,一旁沉默聆听的丹恒忽然开口道:“只有特殊的持明能化龙。”] [“好家伙,「闷葫芦」先生开腔啦。”听到丹恒的话,素裳揶揄一句。] [丹恒并未理会,而是自顾自地解释道:“……令堂说的不错,持明是「龙裔」,亦即星神「不朽」的后代。”] [“因此持明之中,曾经是有人能化龙的,却不是人人都有此资质。”] “真不愧丹恒小哥啊!” 听着丹恒的一番话,不少人惊叹道:“明明并非那持明一族,却对其根由、资质说得这般清楚,真乃博闻强识之人!” “身为人族,没想到对这异族群的秘辛如此了解。连那星神「不朽」之后裔这般隐秘都知晓。” 李善长捻着须,目光落在天幕里丹恒淡然的侧脸,感叹道:“那般笃定之色,倒不像是道听途说,倒像是亲见或深究过一般。” “丹恒小哥想必是有什么特殊际遇才能如此了解,其肚里怕是还装着不知多少学问呢。” 第179章 丰饶之力 [听丹恒讲完关于化龙的信息,罗刹也表示他听说过「不朽的龙」和其子裔的故事,许多神话故事都称颂祂拥有完满不朽的生命。] [对于在群星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了孑遗子嗣的「不朽」,罗刹感叹道:“天年有尽,但凡生命皆有定数的极限。”] [“即便星神也难成不朽,终会抵达逝去的那一刻吧。”] [说着,罗刹望了眼身旁的灵柩,而素裳这时询问道:“呃,我多嘴问一句……棺材里的人,你认识吗?”] [“认识。”] [闻言,素裳作出思索之色,“朋友?”] [罗刹摇摇头,“不是。”] [“那……呃,恋人?”] [“哈哈,姑娘想哪儿去了?”罗刹轻笑一声,解释道:“棺内躺着的与我非亲非故,仅有一面之缘,巧合之下答应别人,只好走这一趟罢了。”] “罗刹公子真乃重诺守信、坦荡磊落之人啊!” 天幕下,无论是案前批阅的官吏,还是檐下纳凉的老者,听到罗刹的话,皆抚掌轻叹。 毕竟棺材本是阴晦之物,自古便有“避棺如避晦”的俗念,更何况其中躺着的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逝者,携之远行本就惹人物议,更需耗费心力跋涉不知多少万里,送往仙舟。 可罗刹却因一句承诺,便甘承此事,既不讳言与棺中人“非亲非故”,也不以此邀名,这般不因事难而毁诺、不因物晦而却步的行事,在世人看来,已是难得的君子之风了 ………… [而接着,休息完的三人继续前进。] [而走了不久,就在地上看到几个倒地不起的魔阴身士卒。] [“好像有人受伤了!”素裳看着不远处被几个魔阴身包围的人,就要上前解救,丹恒和罗刹也快步赶上。] [将魔阴身解决后,素裳看着眼前捂着臂膀的少女,关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穿着月白,银灰为主色调的长袍,清冷雅致的气质中带着几分凌厉感的短发少女冷冷地看了素裳一眼:“……明知故问。”] [“啊……抱歉,我没瞧着血迹,还以为没事……原来你是机巧偃偶。”仔细一看对方的身体,素裳不好意思道。] “机巧偃偶?” 张衡低声惊叹,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探究,“老夫造候风地动仪,总叹机关难藏于细处;先前见黑塔之躯体,已惊为天工,这一位竟更胜一筹。” “若非素裳姑娘率先点破,只怕老夫此时仍未看出。” 张衡沉迷地望着天幕,感叹道:“这机巧这般神乎其技,莫不是也出自那工造司?” 不过说完,张衡便摇头失笑道:“无论是与不是,做出此机巧偃偶的匠人所持工艺只怕已至匪夷所思之境地了……” 纵使知道拥有代价,但张衡仍不可避免地羡慕起仙舟人的长生——毕竟拥有悠久的生命,代表着学的更多,其自身对某道的造诣也就越高。 这对于像他这种喜爱钻研的人可是很大的诱惑。 ………… [“运动机杼坏了,动不了。”说着,少女看了看素裳,继续道:“你是云骑军?……很好,请送吾去地衡司。”] [“啊这……”] [素裳闻言有些犹豫,想了想,看着丹恒二人,不好意思道:“罗刹,闷葫芦,不好意思,可能咱们又得耽搁一下了……”] [素裳表示对方是「十王司」的偃偶判官,身为云骑的她,得优先配合对方的指示。] [“抱歉……早知道不让你俩跟我走了,要是你们自己走,没准都到了……”这么说着,素裳更觉得愧疚。] [二人并未有异议,罗刹接着表示想要尝试医治对方的伤势。] [“呃,你不知道啦,她是偃偶。咱们还是把她送去地衡司吧。”] [“不要紧,素裳姑娘——交给我吧。”罗刹笑了笑,走到偃偶少女身旁。] [“没用的……吾是机巧工造之物,并非血肉凡胎——”] [“机巧也好、血肉也罢……都不过是有形之物。只要姑娘不介意我用的手段……”] [话音落下,罗刹伸出手来,手上悬挂的一个吊坠般的物品发出温和的绿光,] “这、这「丰饶」之力竟能修复器物?!” 天幕下,方才还为机巧偃偶惊叹的众人,此刻都屏了声息。 只见那绿光落在少女身上,原本还滋滋冒电弧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被魔阴身士卒损坏的机括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着合拢,很快便修复完好。 从几人遭遇「药王秘传·炼形者」时罗刹施展的力量,推测其力量是来自「丰饶」的人们有些担忧。 “「巡猎」既视「丰饶」为死敌,罗刹公子此时公然施展「丰饶」力量,岂不会引来麻烦?” 众人再看罗刹,见他收了绿光,仍温温和和站在那里,竟似不觉得这手段有何不妥。 檐下有妇人忍不住低叹:“这公子心善是真,可在仙舟用「丰饶」之力……怕是要惹麻烦。” “素裳姑娘会不会当他是丰饶余党?驱逐还算轻的,若是……” 想到一块的人心里都悬着——这般直白展露丰饶之力,在仇「丰饶」如仇寇的仙舟岂不是很危险! 第180章 雪衣 [“……神奇。”] [见自己恢复如初,偃偶少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素裳惊声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是医术吧!”] [而此时,再次见到罗刹施展「丰饶」力量的丹恒蹙着眉头,默不作声。] [罗刹对此并未解释,而偃偶少女随后做了自我介绍后表示无需回地衡司,任务继续。] [而按照「十王司」律条,她身为判官,不牵外缘,但看在几人助她脱身,规劝几人趁早离去。] [雪衣解释道:“吾到此是为正本清源,捉拿要犯——星核猎手。此人剑技非凡,手持神兵,危险至极。”] [“……!”] [丹恒听到雪衣的描述,瞳孔猛地一缩。] “那刃究竟对丹恒小哥做过什么?” 李世民皱眉思索着,“如今仅听对方信息便让丹恒小哥如此警觉,如同防着藏在暗处的毒箭似的,半点不敢松懈……” 李世民指尖在案边轻顿,目光落在天幕里丹恒骤然泛白的脸色上,沉思道: “先前丹恒小哥梦到那刃就被惊醒,额上沁着冷汗,如今不过听个形貌描述,便有如此反应——这段然非寻常仇怨。” 李世民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能让人连入梦都怕,莫非丹恒小哥遭过刃极狠的算计,或是……受过剜心的伤。” “……甚至那刃曾对丹恒小哥痛下杀手?或是用最不堪的手段毁了他在意的东西?” “不然怎会像怕恶鬼似的,一提及,就像惊弓之鸟。” 说着,李世民摇头叹道:“能让丹恒小哥怕到梦里都躲不开,这仇怨,怕是刻进骨血里了。” 接着,李世民望着天幕里丹恒垂眸不语的侧脸,目光里拢着忧虑,“如今那刃多半已经脱逃,丹恒这副样子,若是真遇上了,怕是先自乱了阵脚——那可如何是好?” “况且仙舟如今本就不太平,他若被这旧怨绊着心神,万一再出些差错……” 话没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担忧。 ………… [“若不是遭遇了奇异变故,吾的「阳寿」也许就此折损了。”] [闻言,丹恒强压下心中的不平静,对雪衣的话有些疑惑,“奇异的……变故?”] [雪衣看了几人一眼,转身走了几步,而后扭头道:“随吾来。”] [见雪衣顺着前方的台阶路向上走去,三人跟了上去。] [“吾还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呢。”率先抵达的雪衣看着眼前的情景,感叹一句。] [而当几人跟上来后,只见深色木头如藤蔓般疯长缠绕。纹理粗糙的枝干相互绞缠,疙疙瘩瘩的结节凸起,将一口古朴的炉子捆成危险茧巢。] “这是……建木?” 看着此时那与先前星他们见到时外貌截然不同的「建木」,不少人顿感疑惑。 “实乃怪事……”张良望向天幕,神色满是不解,“建木本应枯槁之状,此时怎一副生机焕发之相?” 而在这时,天幕再次一黑——此时,「太卜司」内…… 见状,张良目光转向天幕里骤然切换的「太卜司」场景。 “先前丹恒三人休憩时,为星姑娘与卡芙卡对谈之景,今三人至此,时已移晷……建木之变,当在途中发生……” 张良看着星这边仍然是画面转到丹恒那边的时间,心中对建木的突然变化有了猜测。 ………… [“……知道吗,星,即使「星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星听着卡芙卡的话,皱眉道:“你们的剧本是……杀死星神?”] [“哈,怎么可能?”卡芙卡笑了笑,道:“那不是我们的愿望。”] [“我只想告诉你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些陨落星神的故事。”] [听到这话的星面露惊讶,只听卡芙卡开口道:“「不朽」的龙、「纯美」的伊徳莉拉、「秩序」的太一、「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以及……「开拓」的阿基维利。”] [“这些都是曾经响彻寰宇的名字,现在,祂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无主的命途。”] “这些星神尽皆陨落?!” 朱瞻基听着卡芙卡说出好几个陨落的星神,眼中满是惊骇。 原以为不死不灭的神明死两三个都算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 接着,朱瞻基思索起卡芙卡的后半句话。 “星神掌管命途,那「秩序」星神应当是定规矩的,可祂若没了,寰宇间的规矩又靠谁撑着?” “这命途没了主,又算怎么回事?” “星神没了,命途还在……这就像掌舵的人走了,船还漂在水里?” 朱瞻基顿了顿,眉峰挑了挑,又道:“那要是有人能抓住这无主的命途呢?就像拾了没人要的船舵,是不是就能接着掌这船?” 说着,他眼里带着些探究:“若真能握住,难道……就能成新的星神?就像前朝老臣辞了位,新臣接了印,便能坐那位置?” 从知道阿基维利死后,星穹列车仍行「开拓」之道后,他就推测对应星神的陨落应不会对宇宙造成「规则」性伤害。 比如「繁育」星神陨落就无法繁衍这种。 但「无主的命途」这个词还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而让朱瞻基好奇的是,如果有新的存在掌握了这条命途,会不会成为新的星神呢? ………… [“令「星神」陨落的方法,人类目前所知的,有三种。”] [说着,卡芙卡对星介绍道:“第一、概念重叠的命途之间会产生碰撞。更宽广的命途将吞并狭隘的那条——「秩序」的太一,就是这样被「同谐」的希佩所同化。”] “概念重叠便生碰撞.....” 鲁迅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火星烫了指腹才回过神,随即捻灭烟蒂,自语出声:“「秩序」的太一管着寰宇的规矩,既定的法则、运行的章法……” “概念有大小,能包,能含,大的概念天然能容小的。” “「秩序」应如古礼,重规矩条目,条条框框定得细,却也窄;「同谐」讲万物共生,兼容并蓄,范围自然宽。” “古礼若只守旧章,不纳新变,遇上能容更多人之道,自是不敌。 烟味还在屋里散着,鲁迅想起见过的那些为了一口饭、一个活法奔波的人,喉间低低哼了声:“倒是那「同谐」,万物共生,兼容并蓄——若真能容下所有受困的人,让多数人不再被旧规矩压着,倒有几分像人心里盼的那个将来。” “就像有人说的,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处去,不再分什么高低贵贱,这才是真正宽的道。旧的窄路迟早要被这样的宽道吞了去,不是命途碰撞,是人心本来就向着能容下更多人的地方去。” 第181章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 [卡芙卡又介绍第二种方法是星神与星神之间地神战,更强大的一方将消灭弱小的一方——这就是「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陨落。] [这也是仙舟联盟在「巡猎」的引领下行遍星海,诛除「丰饶」育化的孽物最终想要办到的事情。] [星思索片刻,皱眉问道:“塔伊兹育罗斯是怎么死的?”] [“「不朽」消失后,祂的命途被塔伊兹育罗斯分裂,诞生了名为「繁育」的星神。据我所知,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并没有存在太久。] [”寰宇虫灾诞生之后,多位星神将祂杀死了。”] “虫皇?那「繁育」星神,竟是虫豸成了气候?!” 穿玄端的商朝老臣听着卡芙卡的话变了脸色,其中一个捻着稀疏胡须的老者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天……星辰之上的尊神,怎会是这等模样?寻常蚊虫踩之即死,竟能成「繁育」之主?” 原先他们以为一只虫子得到「欢愉」星神阿哈的力量给予就够不可思议的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有还一尊由虫子升格成的星神! “……这虫皇能成星神,倒也不全无道理。”原本是筑墙的奴隶,因才华被武丁发现并重用,辅佐武丁推行改革,使商朝国力强盛的贤相傅说(yu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议论声轻了些。 “那寻常蚊虫,一夜之间便能生百十来只;田埂里的蝼蛄,一窠卵就够祸祸半亩地。虫豸与那「繁育」命途倒合得上——生得多,长得快,可不就聚起了气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眉头拧得更紧:“只是老拙不解,那「不朽」的龙既是星神,陨落后的命途怎会被一只虫豸分裂获取?” “莫非……这虫皇本就和那「不朽」的龙有什么渊源?” 旁边有人接话:“傅相所言极是!若有奇珍异宝现世,哪有普通路边虫蚁先得手的道理?” 傅说却捋着胡须摇头:“不好说,天幕那方世界之事本就玄乎。或许那虫皇看着不起眼,却另有玄机,有气运得了这机缘也未可知——只是想想,一只虫拿了龙的“力量”,竟闹出宇宙虫灾,倒真是……世事难料啊。” 接着,傅说捻须长叹:“老夫当年筑城于洹水之滨,曾见蝗灾过境——彼时赤地千里,禾苗尽秃,飞蝗蔽日,连屋檐木梁都爬得密密麻麻,百姓掘草根、食树皮方能苟活。可那终究是一域之灾,聚民夫焚之、掘沟阻之,尚能勉强遏制。” “可这天幕说的是‘寰宇虫灾’。莫不是虫皇凭「繁育」之力,让虫豸布满星辰之间?” “……” 想了想,傅说叹了口气,“若真如此,怕不是如蝗灾那般只祸稼穑了——怕是星辰亦如田苗,被此等虫豸啃噬;若虚空亦如屋檐,被其爬满孳生,那又是何等光景?” “昔年夏启之时,有‘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之祸,尚且有后羿射日解厄;这虫灾若真蔓延宇宙,怕不是百个后羿亦难救啊……” 周遭老臣闻言皆颔首,有曾亲历灾年者接口:“傅相所言极是!寻常蝗灾已让万户萧疏,若那虫皇繁育的虫豸,比蝗虫更凶、更密,连星辰都能啃食,那星神们合力围杀它,倒也难怪了。” 傅说轻轻颔首,目光仍凝在天幕上,似在揣度那宇宙之灾的可怖,半晌才低声道:“只盼这天幕之后,能见其灾之形,也好知星辰之外,灾祸能烈到何种地步。” 虽然有所推测,但他很难想象,连星神都要联手围杀的虫灾究竟有多可怕…… 怕是远超凡俗能想象的边界了。 ………… [“如何,星,这些故事很新奇吧?”卡芙卡笑着道:它们是那种行走于正道的人,永远不会告诉你的故事。] [星点点头,不置可否,接着好奇问道:“第三种办法是什么?”] [“……等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卡芙卡并未回答,而是看向远方建木所在的方位。] [“噢,开始了!”卡芙卡话音落下,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只见枯槁的建木快速向上生长,无数枝叶随之长出,本就巨大的建木变得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下方的地面剧烈摇晃起来,掀起浓烈的尘埃,这一异动也引得无数仙舟居民的注意。] “建木复苏了!” “可……怎么复苏的?” 天幕下的各朝不少百姓看着生机焕发的建木惊色的脸上又流露出一丝疑惑。 战国时期的邹衍望着天幕中建木拔地而起、枝叶疯长的模样,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抬眼望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木,声音里满是探究:“草木生息,需雨露滋养、地气调和,纵是神树,也该有迹可循。” “凡异动皆有根由,何况是此等通天神树,枯荣本应循阴阳时序,怎会如此突兀复苏?” “是与「丰饶」之力有关……亦或是仙舟潜藏之敌所做手脚?” 邹衍皱着眉头,忧虑道:“仙舟人长生源自这「丰饶」所赐建木,如今建木复苏,只怕局势非妙啊……” ………… [与此同时,看到建木焕发生机后,卡芙卡随意地挣脱束缚自己双手的器具。] [见卡芙卡转身要离开,星跑上前想要阻止,却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刃挡住了去路。] [“走吧,阿刃,还有两个地方要去。”走到地面边缘的卡芙卡看了眼下方的景象,对刃说了一句,随即转身仰卧,向下落去。] [抬剑指着星的刃留下警告的眼神,收起剑后,快速冲向卡芙卡落下的位置,跟着跳了下去。] “这……这就走了?” 天幕上卡芙卡纵身坠落的身影刚消失,观礼的人群里就炸了锅。 一个穿粗布短褐的百姓使劲揉了揉眼,满脸骇然,“先前被捆着时瞧着蔫蔫的,怎么说挣脱就挣脱了?那束缚她的器具,瞧着也不是寻常物啊!” 旁边的学者扶着冠帽,眉头紧锁着沉吟:“你没瞧她先前被抓时的模样?并未露出过多抵抗之意,倒像是……” 说到这里,学者顿了顿,忽然恍悟道:“她压根不是真被擒了,而是借被抓的由头,告知符太卜与星姑娘他们一些信息,而后只等建木复苏的时辰,继而离开!” “这是那「剧本」需所行之事!” “……”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了愣,再回想先前卡芙卡被缚时那从容模样,竟越想越觉得对。 “可若是如此,符太卜是否会因此迁怒星姑娘他们……” 一个妇人担忧道:“那卡芙卡毕竟是重犯,她逃走,符太卜会不会把账算到星姑娘头上?” 第182章 建木复苏 “……应当不会。”学者摇摇头,解释道:“符太卜已然借由穷观阵获悉卡芙卡来此目的,既然知晓对方对仙舟并无恶意,那么对仙舟罗浮来讲,便无足轻重。” “当下紧要乃调查建木复苏一事,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不说,若是吾所料不错,此事应又是星姑娘他们出力之时了。” “……” “……原来是这样,那符太卜既已知晓底细,想必不会错怪好人。”妇人和周围的人听学者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松了大半。“星姑娘他们可是纯良之人,本就不是那作乱的,能被分清就好。” ………… [而卡芙卡和刃逃跑后,赶来的三月七愤愤的同时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和符玄交代。] [星这时思索着开口道:“如果她没有骗我,我们应该不用交代什么了……”] [听到这话,三月七讶异地看着星,“……喂,你不会被她洗脑了吧?!”] [见星不理自己,三月七好奇地看向建木,“这是青雀带咱们看过的那半截枯木吧,怎么突然长起来了?”] [三月七没等到解答的声音,就听到一旁走来的停云发出惊呼:“精彩,太精彩了!”] [“我好幸运喔,长生种活一辈子也没几个能看到这种奇观哇!”] “幸运?” 李世民看着露出一丝痴迷之色的停云,不解道:“虽说此等景象确实幸运,可那建木对于仙舟来说也是灾厄……” “建木复苏,地动山摇,仙舟百姓皆惊惶,她反倒称‘幸运’?此树既是仙舟灾厄之源,纵是千年难见的奇观,于身处其中者而言,怕也是福祸难料的变数,停云姑娘如此说是否不太妥当?” 李世民顿了顿,望着停云眼中闪烁的光,皱眉喃喃道:“莫不是停云姑娘因也算得上长生种,活得久了,见惯了起落,倒把这灾厄前兆,只当一场热闹看了?” 不过说着,李世民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历经战乱,见惯了灾祸起于微末,总觉得这建木复苏绝非“奇观”二字能轻描淡写。 何况再怎么活得久,面对当下情景,停云的反应,也实在太过反常。 摇摇头,暂时按下心中疑惑,李世民继续观看天幕…… ………… [而在停云盯看着建木时,瓦尔特思索着开口道:“这么异常的能量……是「星核」。”] [“杨叔的意思是……是「星核」导致了「建木」生长?”] [瓦尔特点点头,“对,仙舟云骑在搜寻的那颗「星核」,八成就是这异相的元凶!”] [接着,几人前去和符玄回报建木重生的异相。] [找到符玄后,就见对方正和景元通讯。] [“除非卡芙卡欺骗了穷观阵……”] [听符玄这么说,景元的投影摇摇头,“不要慌张,符卿,相信穷观阵是不会说谎的。”] [“你所述的卡芙卡之逻辑非常可靠,它正为我添上了一块拼图”] [景元的投影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尽显沉稳与运筹帷幄之感,“我知晓罗浮必有外敌,因为「星核」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有人用某种手段将它混入仙舟;罗浮之内患,则必是以丰饶之民自居的隐恶组织:药王秘传。”] [“卡芙卡的事实,恰好佐证我的猜想。”] 诸葛亮听着景元的话,羽扇轻摇,目光落在天幕景元的投影上,赞叹道:“景元将军此论,逻辑缜密,洞若观火。” “于纷乱中寻得关键线索,于混沌处抓核心,以已知推未知,又能将各方关联梳理清晰,这般条理与远见,实乃将帅之才,不愧是能定仙舟大局之人,当真令人钦佩,真乃智计过人也。” 望向天幕里那沉稳的投影,又道:“早便察觉罗浮暗流涌动,只是静候线索佐证。如今卡芙卡的出现,将他心中盘桓的猜想一一坐实——这般胸有丘壑、静待时机的定力,难怪能掌仙舟大局,罗浮有他,当是安稳了大半啊!” “先生所言极是啊!”刘备点点头,赞同着接话:“外有星核来源要查,内有药王秘传需防,景元将军一梳理,轻重缓急全分明了。” “心中也定是有整套应对之策在心里了!” ………… [对于景元的话,符玄大感意外,好奇问对方什么时候想到的。] [“星核方露头之时。”景元回答一句,继续解释仙舟有帝弓司命护佑,若非另一位星神令使出手,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星核侵蚀诸处,却绕过神策府和幽囚狱两大机要,显然别有所图。] [敌人能这么谋划肯定掌握罗浮内部情报,自然想到了内患。] [“星核猎手不是幕后之人,这,我在看见那家伙的时候就明白了。”景元继续道:“但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引来星穹列车?……这块拼图,我却始终找不到。”] “那家伙……说的是那位刃吧。” 苏轼沉吟着开口,“若只是陌路仇敌,怎会单凭‘看见’二字,就笃定对方不是幕后黑手?” “想必景元与那刃,从前交情不浅……不然怎会对他的行事路数、心性底细这般清楚,仅凭他一人,便敢笃定星核猎手绝非藏于幕后布局之人?” 第183章 奇兵 [对符玄解释过后,景元笑了笑,“星核猎手果然有趣,绕这么大个弯子,目的竟是为了令仙舟与列车牵上线,谁又能想到呢?”] [“将军,这时候就别慢悠悠的了!”见景元说话仍然慢斯条理,见到刚刚异变发生的符玄忧心忡忡,“「建木」那里……”] [“无需费心寻找了,那是「星核」。”虽说建木复苏,但景元并未露出急色悠然道:“叛徒将它投入建木所在的洞天,使建木重新生长——瞧,「药王秘传」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危机也是转机,知道问题所在,一切都好办了。”符玄思忖着点点头,接着见景元不再开口,旋即无语道:“……又是我出主意?”] [“是啊,我就知道符卿必有对策。”景元眼中满是期待地看着符玄,等待对方下文。] “每次都将事情交于符太卜,这景元将军自己倒落个清闲……” 刚刚败了刘繇、王朗等割据势力,平定了江东的孙策见景元那副看着符玄的模样,笑道:“每逢棘手事,就将符太卜跟前一推,偏还说得这般恳切,让人驳都驳不得。” 周瑜轻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笑,接过话茬:“公瑾以为,那青雀姑娘倒是所言不错,这符太卜虽个头不高,然胸有韬略。” “而景元身居高位,需把控全局,有些事交付信得过且有能力之人,事半功倍。” “知其能,便容其志,方得真助力。景元信符玄之才,放手让其谋划,此乃明智之举。” 孙策听周瑜的话,赞同地点点头。 虽说“符玄之心,路人皆知”,但在他看来,符玄一直以来做事也尽心尽力,并没有为了将军之位而偷奸耍滑。 那“路人皆知”的野心也比藏着掖着的伪善好上百倍。 ………… [符玄做出沉思,随后说出她认为当下要务是召集云骑军,赶往「建木」根植的洞天,拔除星核邪祟,止住它重生势头的见解。] [“唔唔,符卿法眼洞见,必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捷径。”对于符玄的话,景元不置可否,夸赞一声后又道:“但有时候,最快未必最优。”] [“你猜猜,我早知「星核」所在,为何按兵不动?”] [闻言,符玄沉默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看着景元,“将军。”] [“如何?”] [“……你这个坏蛋。”] “符太卜,嗔怪也这般斯文。” 听着符玄的话,刘彻笑道:“语气倒和那布洛妮娅相似——听着像斥骂,实则半分锋芒也无。” 接着,刘彻稍作推断,想到景云按兵不动的原因无非是为了等待药王密传沉不住气,彻地暴露。 以静制动,再一网打尽。 想通后,刘彻看向天幕中对符玄说着和他推测大差不差情况的景元,面露好奇,“……倒是还未曾知晓,这景元如今岁数几何?竟如此老谋深算……” “既被冠以「神策」之名,仙舟人又有长生赐福在身,想来,景元岁数少说也已过百岁了吧。” 刘彻看着从始至终从容淡定的景元,心生猜测。 ………… [而当符玄听完景元的按兵不动的原因是为了斩草除根,一网打尽后,皱眉道:“就这么白白坐着,万一有什么意外,将军如何担得起损失?!”] [“符卿啊符卿,我还有一支奇兵没用呢。”说着,景元看向正朝这走来的星三人和停云与青雀几人,喃喃道:“正值用人之际,既然星核猎手有心让我们缔结盟谊,景元就不客气啦。”] [而同时,走近的几人见到景元脸上的笑,星幽怨道:“你又要使唤我们了?”] [三月七麻木道:“我就知道,将军一微笑,咱们就要被差遣了!”] [“是本座的错,是本座对将军有了额外的期待……”符玄对星三人面露歉意,随后看向景元无奈道:“你行行好吧!这支奇兵用的也忒频繁了,咱们罗浮上就无人可用了吗!”] [对此,景元没有回话,只是盯着符玄。] “这……景元将军沉默何意?” “莫非真无人可用了?” 天幕下一处街头茶摊,一个束发书生轻叩茶盏,眉头微蹙:“虽不知那仙舟人口几何,但仙舟罗浮乃是一方雄域,少说也有万万人口,哪怕云骑兵分散各处,也不该有什么捉襟见肘般的窘迫,怎会无人可用?” “莫非罗浮仙舟除了云骑军,再无别的能人名士了?” 这个想法刚出来,束发书生又觉得不可能,对自己荒唐的想法嗤笑一声,摇头道:“仙舟罗浮已有数千年传承,怎会无栋梁之材?” 说着,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又落回天幕里景元那沉静的侧脸,“仙舟千年基业,藏龙卧虎才是常理。” “景元将军这般沉得住气,哪里是无人可用,怕是那些真正的好手,早被他安置在暗处,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现身。” “先将明子摆出来晃着,暗子却要藏到最后,才好一举定乾坤啊!” 书生望着天幕里景元那双眼眸,虽不见波澜,他却看出其中藏着千军万马的笃定,不由得感叹道:“不愧为罗浮将军,这般沉稳,胸有丘壑,这份沉得住气的智慧,难怪能镇住这仙舟的风雨。” 第184章 丰饶民 [见景元没有回答,符玄又道:“为还要提醒将军!「建木」所在是秘中之秘,让化外民接触——”] [“——有违规制。”不等符玄说完,景元打断似的说出后半句,接着继续道:“我也要提醒符卿,有仙舟而后有规制。”] [“危机之际,规制合用则用,不合用抛下便是。”]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一个违背规制的决定。”这么说着,景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笑着道:“也许还不止一个,哈哈,想想真是痛快。”] [随后,景元认真地看着符玄,将兵符交给对方,让其节制云骑军,在靠近「建木」的「丹鼎司」洞天外策应。] [“我?我来领兵?”听到景元的打算,符玄脸上难掩惊愕之色。] “这景元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赵匡胤正凝眸看着天幕里景元将兵符递向符玄的画面,面露不悦,“先前让这符玄出谋划策也就罢了,毕竟只是动些头脑,主意再好,没有兵权在手,也翻不起大浪。” 他想起自己当年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过往,对兵权的敏感远胜旁人——兵权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纵是平日里再信重的人,涉及兵权也需百般斟酌,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野心昭然”之人。 “这符玄想坐他将军之位的心思,路人皆知!兵权乃国之利器,岂能这般轻易交予一个有觊觎之心的人?” 赵匡胤看着天幕中符玄惊愕的脸,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满。 “规制可破,但兵权岂能凭一时信任就乱授?她若借着平乱的由头,手握云骑军反戈一击,景元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 赵普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他也知道,赵匡胤一生对兵权看得极重,景元此举,在对方眼里,属实是犯了忌讳。 ………… [见符玄露出的表情,景元面带笑意,“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当将军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么?”] [“平时你却不让,这回突然……”仍有些错愕的符玄忽然明白了什么,点头道:“明白了,就依你说的办。”] [而后,景元正式邀请列车团的几人加入封印「星核」的行动,符玄部署云骑,他想请星几人先行一步,取道「工造司」的捷径,再和符玄会合。] [至于引路的事,景元表示只能劳烦停云再辛苦一阵子了。] [对此,几人应下差事,临行前,星对景元疑问道:“建木重生,难道你们不高兴吗?”] [“各位身为过客,对仙舟的历史了解不多,问出这样的人问题也不奇怪。”景元笑了笑,随后对几人讲起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仙舟尚未升入天空前,我们的祖先生活在某个星球的大地上,和诸位一样,那时的仙舟人是寿不逾百岁的短生种。”] [“统治那片国度的帝皇无法忍受浮生如露,百年后基业为他人所有,于是他倾尽一切打造九艘巨舰,向传闻有神明垂迹的天外星辰进发,妄想求取仙方灵丹,驻颜长生。”] “九艘?先前那星穹列车上,瓦尔特先生说,仙舟如今只有六艘吗?怎么景元将军说造了九艘?” 天幕下,茶肆中的案几旁的青衫士子听到景元的话惊呼一声,接着眉头微蹙:“莫不是记差了?可景元是仙舟将军,说的该是自家老底;那瓦尔特先生看着也是博闻之人,断不会随口乱言。” “这中间差了三艘,是沉了?还是……另有隐情?” “九艘巨舰远赴星海,求长生本就逆天而行,途中或是遭遇风浪、域外邪祟,损了三艘也未可知。”另一桌捧着茶盏的老儒接过话,目光落在天幕里景元讲述往事的身影上,“又或是……那三艘舰上的人,寻到了所谓‘仙方’,另寻去处,与余下六艘断了联系?” 青衫士子听得眼神一动,望着天幕喃喃:“不管是沉了还是分了,这三艘的去向,怕是藏着仙舟人求长生路上的一段隐秘啊。” ………… [三月七好奇道:“他……成功了吗?”] [“是,也不是。”景元表示九艘巨舰饱经苦旅,最终见证神明显化,自药师的示现中寻得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仙道神通,但舰队自此迷航,再也没能返回故土。] [“这倒也不坏。”三月七点头说道:“毕竟仙舟才是真正经历冒险的人,能得偿所愿也是好事啦。”] [“不坏……?”听到这话,景元笑着摇摇头,解释先祖们也是这么想的,但能赐予长生的神迹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美梦罢了。] [就那罗浮来说,长生不死看似是件美事,随之而来的却是人口膨胀,资源匮乏,为了争夺活下去的希望,永寿的天人欲做人而不得,乃至堕落成了野兽。] [在付出无数血泪代价后,罗浮人才明白「长生」不是什么平白赐予的礼物,而是残酷试炼的开始。] [因为随后的岁月里,同受药师恩惠的丰饶之民为了夺取神迹,屡次侵凌仙舟,大造杀孽。] [侥幸活过战争的仙舟人,则堕入名为「魔阴身」的长生疾患中,如果不是有幸得到帝弓司命的启示和保护,今日的「仙舟联盟」也就不复存在了。] 天幕下,兰陵书院的庭院里,荀子望着景元讲述仙舟往事的身影,指尖捻着须角,久久无言。 方才他还忧心“既得丰饶之赐却无教化约束”的族类或真存在,此刻听着丰饶之民侵凌仙舟、大造杀孽的旧事,只觉心口沉了沉,低低叹道:“竟真有此等族类……先前猜测,竟一语成谶。” “……“丰饶之民借神赐之力夺人资源、造下杀孽,怕是唯有杀死「丰饶」,才能以绝后患吧。” 说着,荀子眉头又微蹙起来,语气添了几分复杂:“只是那「丰饶」星神……倒像个无辜之神……” “祂赐下神迹,或本是无私大爱,如春日降雨,想润万物,怎知雨露过盛,竟养出了贪戾的莠草,反倒让受泽者互相倾轧。” 荀子望着天幕里景元沉凝的神色,缓缓道,“祂的赐福少了‘度’,少了对人性的知察。” “仙舟人不是要恨那「丰饶」本身,是要断了‘无度恩赐’催生出的祸根,只是那根须缠得太深,连带着那本无恶意的‘赐福’,也成了不得不直面的难题——毕竟要除莠草,有时连带着沾了草气的土,都得翻一翻啊。” 话音落时,庭院里的风掠过竹梢,沙沙作响,荀子望着天幕里仙舟的星空,只觉天幕中宇宙间的道理,竟比人间的礼法更复杂——连神明的善意,若不合时宜,也能酿出绵延千年的血泪。 第185章 工造司 [景元的故事讲完,星和三月七已明白了「建木」重生将会带来的灾难。] [接着和被符玄命令查阅关于建木信息书籍的青雀告别,又与符玄聊了聊,告知卡芙卡逃走一事,对方表示她早有预料。] [但追她不过是徒费力气,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清白,那么当下要紧的事情是处理建木。] [聊完后,几人跟随符玄前往太卜司码头。] [离开前,三月七本想让符玄给他们算算,符玄却摇头道:“……不必了。”] [“以我额间法眼观之,各位此行必然元亨利贞,无往不吉。”] [星点点头:“事在人为,走吧!”] [瓦尔特随后对符玄吉言告谢,四人登上星槎,前往工造司。] “工造司!可算等到了!” 天幕上光影流转,墨翟望着星一行人登上星槎往工造司去的身影有些激动地花白的胡须都跟着颤动。 旁边两个弟子正给木楔子抛光,闻言都停了手。一名弟子凑近些道:“师父,您说这工造司,如何能造出‘谛听’那样凭气味寻踪的物件?” “吾也不知……”墨翟摇摇头,叹道:“寻常机关偶能动便算精巧,若要似真人,关节如何转得自然?筋络用什么替代?更别说谛听辨味寻人,这里头定有咱们没见过的巧思!” 说着,墨翟对两名弟子告诫道:“若是能瞧见他们谛听器图,或是看那工匠如何调试机关,哪怕只学个皮毛——便是天大的进益!” “吾等明白——” ………… [星槎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了工造司的港口,下了星槎后,三人跟着停云前往目的地。] [一来到工造司不远,就见门前聚集了许多人。] [接着,停云对几人介绍道:“各位瞧,这「工造司」里尽是研造奇械机关的工坊,与挖空心思发明创新的匠人。”] [“他们的传统便是隔三差五捅几个篓子——要么将洞天楼阁凭空变走,要么是机巧偃偶暴动什么的。”] “……那楼阁雄伟,究竟如何才能被凭空变走?” 天幕下,不少百姓对停云口中发生的事感到好奇。 西周时期,被认为是最早的机关术研究者之一的偃师皱眉思忖道:“机巧偃偶再如何灵动,也不过人造之物,怎会掀起暴动?” 在他看来,造物再怎么样也是造物,哪有自己生出性子来“暴动”的道理? 毕竟木头是死的,铜铁是冷的,便是装了齿轮、牵了机括,也该是按着手艺人的心思动转,怎会反过来违逆人? “纵是贝洛伯格那等机械,也是有史瓦罗进行操纵,目的也是为了守护,未曾做出暴动伤人之事,仙舟偃偶为何暴动呢?” “莫非有如同史瓦罗那等存在,操纵那些偃偶?” 偃师心中猜测着,觉得这是一个最合理的原因了。 ………… [介绍完,停云猜测工造司里头出了大麻烦,聚集的人去不敢去,逃无路逃,这才聚集在这儿。] [但他们毕竟要往里走,几人靠近人群,找了个面带悲伤,名叫阿伟的青年人打听过后,得知工造司内闹了树灾,盆栽突然猛长,枝条在司内到处窜高走低,他们这些人这才逃了出来。] [最遭的是,阿伟的师傅,被称为——公输先生,工造司「镕金坊」最老的匠人还在里面。] “公输先生……” 鲁班听着这熟悉的「氏」,神情露出一丝惊讶。 他自己就是姬姓,公输氏,名班。 让他惊讶的不止是因为自己和那位公输先生的「氏」一样,而且二人都是研究机巧之道的人。 “真真是缘分奇妙!”鲁班感叹道:“隔着这天幕光影,竟能听见同宗名号——公输氏本就人少,何况是专精匠艺的前辈,虽素未谋面,倒像隔着天幕认了亲一般。” ………… [“出事的时候,他拉着我、子铭、云澈几个往外头跑。结果到了半路,他自己又转身往里面冲去了。”] [“我得在这儿等云骑军过来,赶紧通知他们救人。”] [闻言,三月七好奇问道:“……他干嘛要跑回去啊?”] [阿伟回想道:“我当时只听他嘴里喊着「完啦!炉子完啦!」。等咱们几个缓过气来,人早没影了。”] [了解完情况,本就要前往工造司的三月七表示他们会帮助留意阿伟的师傅,而阿伟将一张玉符交给几人,郑重嘱托道:“要是你们找见了师傅,请一定平安把他带出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不等阿伟说出后半句,被对方话语打动的瓦尔特安慰道:“放心,小伙子,你师傅的安全……”] [“——我们这组人今年都毕不了业,出不了师了……”瓦尔特话还未说完,阿伟自顾自地说出了后半句,同时还拿衣袖擦了擦眼泪,显得极为伤心难过。] “此人此话实在荒唐……” 汴京应天书院内,老儒程颐眉头竖起,“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师傅身陷险境,怎能先念着自己能不能毕业出师?这是何道理!” “便是寻常百姓家,遇着长辈危难,也该拼力相护,何况是授艺的师傅?他倒好,哭的竟是自己出不了师——” “尊师重道,是立身之本!师傅若真有三长两短,应念恩义,痛惜,而非一己之私利!这般本末倒置,实在不可取……” 第186章 公输师傅 [“……”] [听着阿伟的话,瓦尔特一时无言以对。] [三月七无语道:“……走吧,不大想接着聊了。”] [接着,四人通过阿伟给的玉符打开了工造司的大门,进入其中。] [一进来,众人就望见远方一棵枝干如藤蔓般缠绕,将一口炉子紧紧裹住的景象。] “……那不是丹恒小哥他们与那雪衣判官见到的奇异之景吗?” 李世民目光落在那藤蔓缠炉的奇景上,眉峰微挑:“这么说,丹恒小哥竟是先星姑娘他们一步,率先抵达了工造司。” “倒是不知丹恒小哥他们如今是否还在此处,能否与星姑娘他们会合,好有个照应……” 说着,李世民皱起眉头,有些忧心道:“如今刃已不知逃往何处,但既然未曾离开仙舟,若是丹恒小哥遭遇对方可如何是好……” 长孙无忌颔首,捻须沉声道:“陛下所虑甚是。丹恒虽沉稳,然对上那刃时,眉宇间总难掩局促——哪怕不惧其武艺,就怕因旧日纠葛萦心,难展拳脚。” 他抬目望向内苑曲径,语气愈沉:“此工造司路径繁复,若真狭路相逢,丹恒若为避其锋芒反致孤身,或因心绪纷扰露了破绽,那便险了……” ………… [望着远方的景象,瓦尔特皱眉道:“星核促进了「建木」的重生……随着它的生长,侵蚀现象也变得更严重了。”] [“仔细一看,根须都从地底下钻出来了呀。”停云对几人笑道:“恩公,咱们少不得要当一回免费的园丁呢。”] [说着,几人沿着道路台阶向下走去,穿过一座拱门后,迎面碰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红衣男子。] [身后还跟着一个主体圆润,以古朴金属色泽为主,搭配翠绿与金黄纹饰,双眼圆睁,两侧伸展着如翼似鳍的结构,在半空中灵动漂移,随着它的“游动”轻轻摇曳,如同游鱼般,并且散发光亮的造物。] [另一个造物整体身披暗金色外壳,下身似乎是尊香炉,上面蹲坐着一只机械蟾首。] [而红衣男子见到星四人,当即警惕地将「入魔机巧·灯昼龙鱼」与「入魔机巧·浓云金蟾」护至身前,对几人朗声喊道:“工造司乃机要重地,贼人退去,速~速~退去~呀呀呀呀!”] “……” “这……这便是工造司那位公输先生?” 天幕下,沈括看着天幕里胡子拉碴的男子,猜到如今情况下还待在工造司的这人身份的他面露惊愕。 听着那“速~速~退去~呀呀呀呀”的喊法,尾音翻高如戏台唱念,他不禁轻啧一声:“此声调……竟似刚自戏台上踱下一般!原以为擅造奇物的高人,当是沉凝端方之态,不期竟这般形貌萧疏,连言语都带这般跳脱意味?” “先前揣度,能造此等巧物者,或是仙风道骨的长者,或是谨严持重的巧匠,怎知竟是这般模样?” 说着,沈括缓缓摇头,唇边却带了丝笑意:“想来这位公输先生是整日埋首工坊,专意琢磨机关,竟顾不得修饰形貌,连说话都染上些听戏解闷的调子,倒比传闻中鲜活许多。” 说完,目光又落回天幕上,望着天幕中那两件悬于半空的造物,捻须自语:“形貌虽与臆想相去甚远,然其巧思确非凡俗。” “圆融金属之躯,翼鳍轻展,便能浮空流转,自带微光;暗金外壳者,下承炉形,上蹲蟾首,亦能稳稳悬停。” “此等令机巧腾空之能,非有绝高手段断难为之,真乃妙哉,妙哉!” ………… [与此同时,对几人警告“不要过来”的公输师傅不等星解释,便对身边的机巧造物下达指令,发动攻击。] [“喂喂!你倒是听我们解释啊,我们不是坏——”] [不等三月七的话说完,公输师傅打断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无非是「路过」「不小心」「门开着」这种糊弄人的借口。”] [“今天司内突然遭灾,老夫料定是有人捣鬼!果然不出所~料啊!”] [“安保指望不上,就让你们瞧瞧这机巧的厉害!”] [公输师傅话音刚落,灯昼龙鱼一口火焰喷出,星和三月七脱开的同时唤出武器。] [三月七对着浓云金蟾射出一道冰矢,将其冻住,星也抓住灯昼龙鱼攻击过后的空隙,骑枪猛地刺中对方身体。] [似乎是被伤到要害,灯昼龙鱼体表升腾起浓郁的火焰,紧接着伴随“嘭”的一声爆炸,连带着被冻住的浓云金蟾一同受到波及,双双报废。] 天幕下,原还捻须品那机巧的精妙的沈括指尖猛地顿在须上,眼尾微微扬起。 “三月姑娘的冰矢准头利落,那星姑娘的枪也扎得刁钻,倒是没白费公输先生这等巧物。只是……” 沈括望着天幕里冒着黑烟倒在地上的机巧,摇了摇头又笑,“这位先生性子忒急,连辩解都不肯听,白白折了两件好东西,可惜,可惜了。” ………… [“「浓云金蟾」!「灯昼龙鱼」!……你们怎么了!快快站起来啊!”公输师傅看着冒黑烟的机巧,痛心疾首,“老夫像对待亲生骨肉一样教你养你……”] [见机巧没了反应,转而悲愤地看着星几人,怒道:“动手便动手,为何将这些陪伴老夫的小物锤得稀烂啊——赔给我!”] [三月七无奈道:“你自己非要不听解释的嘛!我们是来救人的,你二话不说就打...…”] [这时,星指出了对方的身份,“你是阿伟他们的老师吧?”] [“哼,是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托你来的?“公输师傅眉头一挑,接着摇头道:“没用没用,弃司内宝贵财产不顾,临阵脱逃。”] [“就算对我有救命之恩也没用,实习通通不及格!”] “此师徒二人,真乃一般心性也。” 孔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唇边却泛开点无奈的笑意,“那弟子忧先生有失,自己课业便难竟全功;如今这位公输先生,虽痛失所造机巧,怒不可遏之际,仍记挂着弟子‘实习不及格’——都这光景了,一个念着学业前程,一个揪着课业考评,这份对学业的执着,竟是如出一辙。” 他捻须沉吟,眼中带了几分温然感慨:“为师者,常念弟子学业进益;为徒者,总忧课业难副师恩。这般‘教与学’缠缚于心,说其情深也罢,笑其牵绊憨直也罢,倒也见得师徒间最本真的牵绊了。” 第187章 匣里流光 [随后,瓦尔特说出自己等人是受景元和符玄所托前往丹鼎司,路过此地,想请对方指路的请求。] [而闻言知道刚刚是一场误会的公输师傅先是摆摆手,表示那些机巧坏了就坏了,接着又叹口气道:“但老夫实在爱莫能助啊,这工造司被一只不知何来的木精邪祟占据!连司里的至宝,「造化洪炉」也被那木妖窃夺了。”] [“那妖物可不得了!还能让司里机巧之物突然都像有了意志似的围着它转,谁上去怕是都得白白送命!”] [“可老夫思来想去,也不能就这么走嘞。”说着,公输师傅有些愁眉苦脸:“毕竟那「洪炉」里封着……”] “造化洪炉……” 蔡邕轻捋胡须,喃喃道:“仅听此名,便知此物非同凡响,其中封印之物,想必也是大有来历……” 卢植微微点头:“伯喈兄所言极是,观那公输师傅之态,忧心忡忡,这‘洪炉’所封之物定是不凡,不然那木精邪祟怎会费尽心机抢夺,还能驱使机巧,着实诡异。” 一旁的郑玄眼中带着好奇,对二人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却又遗憾着摇摇头,叹息道: “洪炉中所封印之物究竟为何,着实令人好奇,只可惜那公输师傅欲言又止……” “唉……” ………… [而星听着公输师傅的话,直白道:“省点时间吧,去哪,打谁?”] [“哈哈,老夫心里有数,”公输师傅尬笑两声,解释道:“景将军既请各位来这儿,那是必有深意,十成十是来解这工造司之危局的。”] [说完,公输师傅表示他有办法帮星等人,但同样也要帮他一个忙。] [随后他将几人引领到一个未完成「换境画屏」前,开口道:“得亏我让弟子把这玩意儿搬出来调试。木精入侵工造司时,学徒们才能逃得出去。”] [“你们来时都见过玉界门吧?这「换境画屏」与玉界门同等效用,能将两个空间坐标以某种,咳咳,外人听不懂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星疑惑的看向公输师傅:“那还坐什么星槎?”] [公输师傅摸着胡须点点头:“确实。除了传送距离太短,消耗能量太大之外,这宝贝完全可以取星槎而代~之!”]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换境画屏」未能广泛用于世人快速穿梭两地。” 房玄龄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此前我还猜想,是不是造价高昂才难以普及,现今看来,传输距离过短也是关键制约。” “即便能连接空间坐标,快速穿梭于两地,有这般奇妙之能,却因这弊端,难以大规模应用。” 杜如晦深表赞同,接话道:“玄龄兄所言极是。” “虽说此画屏神妙非凡,可传输距离如此受限,着实遗憾。” “就算能量消耗问题能够化解,这距离短板,也让它无法成为大众通行的首要选择。看来世间精妙之物,总难尽善尽美。” 杜如晦捋着胡须遗憾地摇摇头,心中暗自感慨:这「换境画屏」本有着能改变世人通行方式的潜力,本可如星辰般照亮世间往来之路,却因传输距离这一短板,如同折翼之鸟,难以翱翔于广阔天地,无法真正达成造福万民、变革通行之宏愿,实在是令人惋惜。 ………… [对于公输师傅的话,三月七摊手道:“那不就是「完全不可以」吗?还不如「开拓」的界域定锚呢……”] [这时,停云轻笑道:“谢谢工造司的师傅们高抬贵手~得亏有了这些缺点,给天舶司留点颜面。”] [公输师傅接着表示他本来打算用画屏将几人送到对面,但先前不注意,画屏被木精的枝条缠住,接着公输师傅摆了个身段,眉头一挑,似在暗示星几人问下去。] [“多谢老师傅告知实情,告辞!”星丝毫不配合,作势要带着几人离去。] [“等、等等!你们要对老夫有信心!”公输师傅连忙叫住星,没有卖关子,坦言“区区木精,不在话下”。] [很快,在公输师傅手忙脚乱地操作下,一个拥有机械美感,主体部分似精巧的机械组合,周身环绕着带有科技光泽的部件,还延伸出亮眼光线的设备映入几人眼帘。] [介绍此物名为「匣里流光」后,公输师傅表示木精入侵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此物。] [而这本是受云骑军所托研制的武器,虽然威力无比,却有着功耗大,距离短的缺点。] [但饶是如此,拿来治治钻进工造司的木精绝对是够了。] [而后,根据公输师傅的指引,星通过调整小一号的装置——承接器的射口方向,最后启动匣里流光,绿色光线从中射出,通过数个指向不同方向的承接器改变光线轨迹,瞬间击破了扎根在地上的所有枝条。] “嘶……此物果真如公输师傅所说,威力无比啊!” 墨子眼中满是惊叹与思索,喟然叹道:“此器之机械构造精妙绝伦,科技光泽彰显奇思,虽具功耗大、距离短之弊,然其威力竟能如此,足见工造司匠人之巧思卓绝。” “吾素研机关之术,深知能创如此神物,实属不易。” “只叹世间机关器械,总难两全,若能解此二弊,其于战阵之上,必能大放异彩,扭转乾坤。” “吾虽主张兼爱非攻,然世间纷乱,总有不义之战。若此器能克服弊端,落入仁义之师手中,于抵御侵略、守护百姓之时,便能发挥大用。“ “如此,以战止战,亦可护天下苍生,达成吾兼爱之宏愿。” ………… 第188章 丰饶玄鹿 [“不错不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枝条消散后,公输师傅对星夸赞道:“你可比老夫那几个没用的弟子厉害多了。”]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又是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公输师傅紧张起来,“怎、怎么回事?洞天要塌了吗!”] [但晃动也就是一阵,很快便平稳下来,这让公输师傅松了口气,表示一定是那木精吃痛,浑身不爽了!] [事不宜迟,众人跟随公输师傅传过「换境画屏」来到了「造化洪炉」的位置。] [公输师傅连忙招呼星和三月七斫断根系,防止穿透洪炉。] [星和三月七点点头,正要靠近,瓦尔特忽然察觉到缠绕洪炉的根系前方地面的一个花苞忽然迸发很强的生机,警惕道:“小心,那东西正在变化……”] [接着,花苞的花瓣缓缓开放,伴随着浓郁的花粉似的物质向外四溢,一个四足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只见身影头生鹿角,其上缠绕着几根枝条,枝条上还结着几个通体金黄的果实。] [鹿的金色眼睛目光深邃,身上主体黑蓝交替,有着金色的花纹装饰,这些装饰与鹿角相呼应,使整个身体的造型更加协调统一。四肢强壮有力,腿部也有金色的纹路,黑色的蹄子显得沉稳而有力,整体透露出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 “乖乖,瞧这异兽的模样,浑身透着不凡,如此神异之姿,当真是世间罕见!” 袁天罡神色一凛,紧盯着这头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异兽,忍不住惊叹。 “观其姿态,头上又顶着这般奇异果实,与那建木脱不了干系,”袁天罡思忖着:“若是如此,那这果实……是否真有令人长生的神奇功效?” 他虽对长生之法秉持辩证态度,深知生死轮回是自然铁律。但此刻面对这可能关乎长生的果实,内心难免泛起波澜。 但他也知道长生并非简单的人力可求,需顺应天地之道,合乎阴阳造化,否则必遭天谴。 说完,袁天罡旋即眉头紧锁,面露凝重,沉声道:“此兽来得太过蹊跷,此时此地现身,定非善类,其周身气机诡异,恐怕会带来极大威胁,星姑娘他们可务必要小心应对啊!” ………… [「丰饶玄鹿」晃了晃头顶的花粉,随即对着前方众人发出一道吼声,巨大的气浪吹的几人一时难以直视对方。] [公输师傅看着玄鹿面露惊愕,“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停云紧盯着玄鹿的身躯,口中呢喃出声,“不愧是神迹,信手造化生命。”] [“这股力量,真了不得……”] “嘶……停云小姐莫不是叛徒吧!” 李世民听着停云的话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建木复苏时就觉得停云那时的表现有些反常,此刻心中的怀疑更甚。 李世民心中疑窦丛生,目光紧紧锁住停云,暗自思忖:“此前建木复苏,她的言行就透着古怪,如今面对这异兽又说出这般话,莫非她是为了建木真与这背后的诡异之事有所勾结?” 回想多次停云不对劲的地方,全都与建木、长生有关。 他觉得如果停云真是叛徒,那么多半就是因此了。 但同时,李世民忍不住疑惑,“听那绿芙蓉所言,狐人足有三百年寿元,停云姑娘此时也足有一百多年寿元。” “那建木虽有赐人长生之能,可代价停云不是不知,为何……” 将死,并且富贵之人为了活命享福寻求长生李世民倒能理解,但据停云先前所说,她还有一百多年寿元呢。 现在去想那些,是否有些为时过早了? 想了想,李世民摇摇头,“……若停云小姐真是叛徒,想是因为机不可失吧……” 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那么现在背叛确实是个好时机,否则等未来,怕是都没机会了。 接着,李世民按下心中的猜测,现在的一切毕竟都只是猜测,没有确切证据,是不是叛徒仍未可知。 现在盖棺定论,有些为时过早了。 ………… 与此同时,民间也不乏有人做出“停云是叛徒”的猜测。 但更多的人觉得,停云说出种种不寻常的话,或许是受景元的暗中指令,来测试星几人是否有图谋建木之心也说不定。 毕竟景元“老谋深算”,行事风格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他为了守护建木以及整个罗浮仙舟的安宁,设下这样一个局来试探星等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许多人纷纷猜测,停云会不会是景元手中一枚暗藏的棋子,看似言语间对玄鹿力量惊叹,甚至其中有些许不对劲,渴望的意味,但实则在观察星等人面对诱惑时的反应。 ………… [瓦尔特面色稍稍凝重,“这东西在守卫「建木」根须和洪炉。”] [在这混乱的局势之中,「丰饶玄鹿」可不会给众人过多思考的时间。只见它前蹄一跺,激起一片尘土,青色的「衔枝·肃风」,金色的「衔枝·缃叶」两种枝条从地面长出。] [「衔枝·肃风」晃动枝条,三月七的面前瞬间长出藤蔓,想要将她捆住。] [星连忙唤出炎枪将其斩断,紧接着只见「衔枝·缃叶」同样晃了晃枝条,一股力量加持在玄鹿身上,接着玄鹿鹿头一摆,一道雷霆对着三月七落下,但被有了警惕的三月七迅速躲开。] [见攻击都是对着自己,被惹恼的三月七不断射出冰矢发动攻击,星和瓦尔特同样上前应敌。] [“让身体和头脑都冷静一下吧。”瓦尔特的拐杖一挥,数道攻击交错,瞬间斩断玄鹿身旁的枝条,玄鹿身上也浮现数道伤痕。] [但玄鹿前蹄再次一跺,两种枝条再次长出,同时还多了一条长着白花的「衔枝·繁花」。] [「衔枝·繁花」枝条轻摇,一股浓郁的生机包裹玄鹿,鹿身的伤痕被瞬间恢复。] [你来我往攻击,战场的气氛一时间焦灼起来。] “瓦尔特先生虽然实力非凡,但这鹿不好对付啊!” 王安石看着星和三月七或是瓦尔特的攻击虽然有效,但对玄鹿造成的伤害都很快恢复过来。 那枝条像是斩不完似的,极其难缠。 “此等恢复生机的力量真真是闻所未闻,不愧为「丰饶」神迹诞下的生灵。” 王安石眉头微蹙,“这玄鹿不仅自身实力强大,还有这诡异的枝条相助,能迅速恢复伤势,如此下去,星姑娘等人即便武艺高强,也难免会因消耗过度而陷入困境。” “若想破局,必须得找出这玄鹿恢复能力的破绽方可啊。” 第189章 对战 [再次受到伤害,状态相比之前萎靡一些,并且枝条被几人尽数清理的情况下的玄鹿直接从背后的建木根系处汲取力量,原本快要承受不住几人猛攻的玄鹿完全恢复。] [“伤到哪里都能复原……这也太离谱了吧!”三月七看着恢复成刚出场时状态的玄鹿,面露惊愕。] [“只能暂时撤退了。跟我走!”见到这种情况,瓦尔特只能下令撤退。] [若是继续与玄鹿僵持下去只能是白费力气。] “啧,这「丰饶」造物竟都如此难缠,像是杀不死似的……” 刘邦想到刚刚丰饶玄鹿的恐怖恢复力,忍不住咋舌,“本以为能够汲取人之生机,或拥有复活之力的魔阴身士卒都称得上棘手,却不想这「丰饶」造物更是难缠,仿佛根本杀不死一般。如此诡异的能力,着实让人头疼。” “说来,仙舟人受到「丰饶」赐福,通过建木获得长生,那么是否同样拥有强大的恢复力呢?” 刘邦想起原本并未有如命途行者那种力量的云骑兵在堕入魔阴身后便有了更强的力量,思忖道:“……那堕入魔阴后所带之力应并非凭空而生,或是先前一直潜伏于人体之中,堕入魔阴后得以激发。” “若是如此,仙舟人受「丰饶」赐福,借建木获得长生,说不定体内也潜藏着类似的强大恢复能力,只是平常未曾显现。一旦堕入魔阴身,这股力量便失控暴走,展现出诡异的恢复与再生特性。” 说着,刘邦微微皱眉,目光仍紧盯着天幕中正在撤退的众人,沉声道:“这鹿与建木根系相连,能从中源源不断获取力量恢复自身,如此一来,若想战胜它,正面强攻怕是难以奏效。必须另寻他法。” ………… [瓦尔特掩护众人离开刚刚的战场,丰饶玄鹿似乎为了守护根须,并未去追。] [“妈呀,怪不得仙舟这么恐惧「丰饶孽物」,这恢复能力根本不讲道理!”说完,三月七看向停云,“停云小姐,仙舟的长生种……不会都这样吧?”] [停云摇摇头,“这头玄鹿恐怕是「建木」诞下用来拱卫它的灵物,与根系联结紧密。仙舟众生大多没这般离谱的本事……”] [“唉,看来只要它还在,咱们几个就寸步难行。”三月七想起玄鹿的难缠,无奈地摇头一叹。] [“未必。”对于三月七丧气的话,瓦尔特表示玄鹿看似转眼间愈合伤口,也许是它从某个地方汲取补给。] [“顺着根系,找到它的补给?”星看向建木根系,面露思索。] [“对对,然后斩草除根,让它吸个寂寞。”三月七点头赞同。] [随后,有了计划的众人在玄鹿活动的周围开始寻找。] [片刻后,路过一处如先前一样生长在地上的枝条时,在先前几人战斗时观察战场及其四周的公输师傅思索着开口,“唔,那头鹿起死回生地时候,周遭的建木根须在闪闪发光……”] [星当即领悟,“或许这些根系就是要害。”] [公输师傅点点头,继而提到解开「换境画屏」时烧穿根须的缠结的机关。] [几人想起当时地面的晃动,如同建木受到伤害似的反应,便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嘿,不得不说,这机关之术可真是帮了大忙!”一位钻研机关之术已久的巧匠,满脸赞叹地说道:“虽说那机关器具有能耗大、距离短之类的缺点,可瞧瞧这次,无论是解开那能连接空间的「换境画屏」,烧穿根须缠结,都大放异彩啊!” “在这等紧要关头,发挥出如此关键的作用,当真是功不可没!” 一旁同样痴迷机关之道的年轻学徒,眼睛发亮:“是啊,以前总觉得机关虽精巧,却多有局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这些机关在应对这难缠的玄鹿时,竟能成为破局的关键,实在令人惊叹,看来机关之妙,还远未被我们穷尽呢!” 巧匠赞同地点点头,“机关之妙在于其组合变化。不同的机关相互搭配,便能衍生出更多的用途。“ “哪怕拥有缺点,但同时也必然有着优点,何况世间并无绝对完美之物,只要运用得法,即便是有缺陷的机关,也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 [而后,众人联手将匣里流光布置好,再由星启动,如法炮制地将多个地方的建木缠结消除。] [而众人也能明显感受到,每消除一处建木缠结,工造司上空缭绕的「丰饶」之力便淡去一分。] [不多时,地面上工造司的根须便被清剿的差不多,几人没有耽搁时间,趁根须没有长回来的时候,再次来到了玄鹿镇守的地盘。] [“各位,瞧见那缠着「造化洪炉」的根系了吧?它们都枯萎啦!”公输师傅朗声笑道:“这下好极了,没什么能阻挡各位了!”] [星和三月七以及瓦尔特再次对战丰饶玄鹿,有了经验,加上对方无法肆无忌惮地恢复生机,丰饶玄鹿逐渐落入下风。] [而面对星袭来的一棍,被击中的丰饶玄鹿吃痛地后退几步,发出一声低吼,随即前蹄轻踏,一株金色,微微发亮的「衔枝·嘉实」枝条从地上长出,其上转眼间结出一颗金色的果子。] [“结果了?”三月七看着那颗金灿灿的果子,喃喃道:“好大的桃子啊……有点想摘一个尝尝。”] “嘿,你们瞧,这时候鹿还结个果子做甚?” 看到这一幕一百姓忍不住笑了笑,打趣道:“这鹿莫不是知道自己不敌,现场结个果子给星姑娘他们吃,打算投降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百姓听闻,也都跟着哄笑起来,原先因最初玄鹿强大的恢复力带来的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些许。 但一老者神色凝重地摇摇头,说道:“这「丰饶」孽物行事诡异,怕是没这么简单。这颗果子说不定又藏着什么猫腻,星姑娘他们可万万不要掉以轻心呐。” 打趣毕竟是打趣,绝大多数人还是明白玄鹿不可能做出现场结个果子用来投降这种事的。 百姓们目光紧紧盯着那株「衔枝·嘉实」和上面的金色果子,面露一丝忧色。 ………… [听到这话的瓦尔特心中无奈,“三月。”] [见玄鹿陷入劣势的三月七笑了笑道:“没别的意思啊,挂在那儿打烂了也挺可惜的。”] [说话时的三月七并未注意,那株枝条上又结出一颗更黄亮的果实,紧接着这株枝条连同果子与其他枝条一起,化为一股力量向着玄鹿头顶汇去。] 第190章 斑龙触 [转瞬间,一颗散发着极强威势,闪耀着雷光的金色光球在鹿头上汇聚而成,反应过来的星当即挡在众人身前,唤出炎枪横立胸前。] [下一秒,一道冲击波对着星猛然喷出,其中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冲击波如汹涌的怒潮,带着无可抵御的力量狠狠撞向星。] [炎枪接触到的瞬间,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推着连连后退。] [她咬紧牙关,奋力抵住炎枪,试图抗衡这股恐怖的冲击。然而,那冲击波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手臂很快开始微微颤抖,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碾碎。] “不好!星姑娘怕是要遭!” 一位久历战阵的老将,见此情景,心中猛然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目光紧紧盯着奋力抵抗的星,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身旁一位儒雅的谋士亦是面色大变,失声道:“这「丰饶玄鹿」此招威力竟如此可怖,这姑娘以一人之力抵挡,着实凶险万分!” [而与此同时,还没等星将冲击波尽数挡下,难以支撑的星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瓦尔特眼神一凛,迅速举起拐杖,伴随着其上幽光一闪,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攻击竟如被一股力量吸引一般,转变方向被吸入拐杖之中。] [光芒闪烁间,危机得以解除。] [而倒飞出去的星在空中扭转身体,翻滚一圈后稳稳落地。] [而这时,那一击像是消耗全部力量的丰饶玄鹿显得愈发萎靡。] [“那头鹿不行了,就趁现在,一鼓作气!”] [三月七话音落下,星冲上前猛地一跃,球棍狠狠打在了玄鹿汇聚光球的头顶。] [遭受猛击的丰饶玄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化为一片片金色树叶,随即消散在空中。] [其守护的建木根系也彻地黯淡无光。] “嘶……刚刚那瓦尔特先生的是什么手段?竟然如此轻易便将那恐怖的攻击化解!” 刘彻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可可利亚的那颗“陨星”之威就已极其骇然,可瓦尔特先生竟凭一根拐杖,就把比陨星更要凶戾的攻击收得干干净净,连半点余威都没漏出来!” 说着,刘彻语气里满是惊叹:“此等手段已非‘厉害’二字能形容!丰饶玄鹿那招以摧山裂石都不足以比较,瓦尔特先生却像收捡落叶般轻巧化解……” “这等操控力量的能耐,怕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也不过如此!” “如此看来,瓦尔特先生当是星穹列车之中最强也不为过了吧!” 刘彻感叹地摇摇头,他先前见星支撑不住地向后倒飞,本以为大事不妙了,没想到瓦尔特竟然那么强,轻松将其化解那致命攻击。 ………… [“景元将军说,「建木」是不可思议的仙道神通……”] [“那头鹿看似与寻常生命无异,但即便受了致命伤也能瞬间愈合。我算是明白仙舟人为何要追随「巡猎」,铲除「丰饶」了。”] [瓦尔特感叹道:“不死不灭的造物,一旦放任它开枝散叶,会让整个世界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 [“怪不得仙舟人随星舰流浪宇宙,从不在某个星球定居……”] [公输师傅点点头,赞许地看向瓦尔特:“杨先生很有见地。可惜八千年前,身为「求药使」的先人们不能洞见这背后的隐忧——”] [“也许他们中有人想到了,拒绝了寿瘟祸祖的「馈赠」。然而作为一整个文明,真的能抗拒长生不死的诱惑吗?”] [“真是讽刺,智者埋泉下,愚者长不灭啊……”] [说着,公输师傅摇了摇头:“仙舟悔愧于曾受「丰饶」蛊惑,才最终决定踏上「巡猎」征途。也许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王阳明独自立于书院阶前,望着天幕里公输师傅的话,喟之长叹:“为断绝后患,宁可舍弃安稳定居,将文明托于星舰之上,这等决心,当真非凡。” “仙舟人以星舰为器、‘巡猎’为志,去格这宇宙间的‘物’,与我教人‘致良知’、去人欲存天理,原是一个道理。” 说着,王阳明语气渐沉:“只是这宇宙之‘物’,比人间之‘理’更诡谲。「丰饶」赐福,本是‘善’念,却成了戕害文明的‘恶’因,恰如人心本具良知,却常被私欲遮蔽。 风过竹梢,簌簌有声,他恍若未觉,仍沉浸在对“心”与“命途”的映照中:“人间争的是王侯将相、万里江山,他们争的是文明存亡与未来。宇宙之大,竟也逃不脱‘心’的规矩——纵是神明的‘善意’,若不合于‘良知’,也成了劫难……” 思绪如潮,望着天幕,王阳明继续喃喃自语:“仙舟人欲‘翻土除莠’,谈何容易,仙舟纵有「巡猎」相助,但途中也必然前路荆棘满布,要连根拔除,这过程中所淌之血、所耗之力,实难估量。” 言罢,他轻轻摇头,似有所悟,又似仍在思索。 第191章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随后,工造司危机解除,几人与公输师傅告别,继续向丹鼎司进发。] [而在途中,星的手机传来震动,查看后发现是丹恒发来的消息。] [丹恒:“我们的星槎偏离了航线,你们那儿的情况如何?”] [星:“你又活过来了?”] [丹恒:“对。你们那儿的情况如何?”] “这丹恒小哥的回应,当真是妙趣横生!” 一位喜好诙谐打趣的墨客,见了丹恒的回复,不禁“噗嗤”一笑,边笑边抚掌摇头: “平日里通讯不畅,星姑娘此问,本含着几分讶然与戏谑之意。孰料丹恒小哥竟如此干脆,径直略过那调侃,一心只念着工造司这边的情形,仿佛对星姑娘那玩笑话毫不在意,实在有趣至极!” 接着,墨客微微眯眼,捋着胡须,感慨道:“细究起来,这倒与丹恒的脾性相符。他一贯行事沉稳、务实专注,想来在他心中,星槎偏离航线乃是十万火急之事,其他玩笑调侃,皆可暂且搁置,故而直接切入正题,询问这边状况。 “如此干脆果决,确有他独有的风范。” 说完,墨客话锋一转,神色间染上些许疑惑:“只是……先前丹恒小哥比星姑娘等人先至这树精之地,此刻难道已登上星槎离去了?” “可若有素裳与雪衣二位姑娘在前引路,星槎又怎会偏离既定航线呢?” ………… [见丹恒询问自己这边的情况,星将抓住了卡芙卡和刃脱离控制的情况告知对方。] [丹恒:“你们留神,那人非常危险。”] [丹恒:“我找机会甩掉云骑,就赶上你们。”] [星:“等等,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见星询问,丹恒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快速打成文字,一一告知……] [随着丹恒的文字讲述,天幕的画面转变到丹恒先前几人见到「建木」根须的时间段。] [“这就是罗浮的「建木」啊?我还是第一次见。”素裳望着此时还拥有生机的根须,面露好奇。] [而后又对几人介绍到他们曜青的寿瘟祸迹是轮月亮,她感觉比罗浮的好看。] “哦?如此说来,仙舟所获神迹模样皆有不同?” 正值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之时的李白,听闻素裳所言,眼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饶有兴致地喃喃自语,神色间满是好奇之色,“本以为诸仙舟所得神迹,皆类于这「建木」,不想竟有如此差异。” 他微微仰头,目光似穿透天幕,呢喃出声,“罗浮为「建木」,曜青为「明月」,不知其他仙舟的神迹,又是何等令人惊叹的模样?” “是巍峨磅礴的巨峰,还是流淌着神秘力量的长河?或既已有太阴,是否亦有太阳?” 李白剑眉微挑,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天幕,脑海中已然思绪翻涌,“真想一一探寻,亲眼目睹那诸般神奇景致,说不定能为我这诗兴,再添几分豪情!” ………… [“……我听闻「建木」早已枯朽……怎会突然生长蔓延?”罗刹看着眼前的景象,面露疑问之色。] [雪衣解释是「星核」邪祟作祟,她需要尽快返回十王司,但有伤在身,征用几人一程,只要找到星槎渡口,几人即可自由行动。] [“……”] [丹恒和罗刹听着这话,感觉有些怪异,素裳尴尬道:“……呃,没办法,罗浮上的每个人都有帮助十王司办案的义务……”] [丹恒和罗刹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一同前往。] [雪衣对几人表示感谢,随即看向丹恒,面带思索,“汝之样貌甚是熟悉。”] [“……”] [丹恒略微沉默,而后淡淡道:“弄错了吧。”] [“嗯。”雪衣点点头,“吾已对照了幽囚狱的绘影图形名册,并无匹配。”] “……咦?”听着雪衣的话,李世民不禁面露疑惑,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丹恒既被罗浮永久驱逐,那之前多半为有罪之身,幽囚狱那等关押罪犯之地怎会无他绘影匹配?” 李世民目光如炬,略作思索后道:“……丹恒多半为仙舟人士,那么当前虽看似年轻,实则已度过漫长岁月,容颜变化,致绘影不符?” “又或者他此刻面容与被关押之时不符,因有意掩盖身份,此时乃是被遮掩过的面貌,故难以匹配……” 这么想着,李世民对丹恒所犯之罪更加好奇,“究竟是犯下何等滔天大罪,才会让罗浮施以永久流放这般重罚?是危及仙舟存亡的叛逆之举,还是触犯了那神秘而不可侵犯的仙舟律法禁忌?” 他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凝重,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以丹恒沉稳内敛的性子,公然叛逆危及仙舟存亡,似非他所为。” “难道是丹恒无意间触碰到了仙舟最隐秘的禁忌,比如对「建木」做出了某些违背古老规制之事,这才受此等重罚?” ………… 第192章 刘备:丹恒公子可要平安啊!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十王司的判官……你们都负责什么呀?”路上,素裳对雪衣好奇地询问道。] [雪衣语气淡淡答道:“管辖长生种寿数与魔阴之事。”] [“噢,那确实,可能见不到是最好的……”] [雪衣点头赞同,“确然。”] “这素裳姑娘倒是个耿直性子……” 见素裳这么直白的说出的话,各朝百姓都有些忍俊不禁。 欧阳修手抚长须,喃喃自语,“素裳姑娘快言快语,雪衣姑娘坦然自若,二人倒是有趣。” “但那十王司管辖人之寿数,倒像极了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欧阳修微微仰头,目光似穿透天幕,陷入思索:“传闻阴曹地府有十殿阎罗,各掌一职,主宰生死轮回。这十王司既司寿数,倒是与之暗合。” “若如此,是否也设有生死簿,详尽记载着长生种的寿元?每一笔每一划,皆关涉生死,定人生死之期。” “还有那判官笔,传说中判官执此笔,于生死簿上勾点,便决断了凡人命运。十王司的判官,是否有无这般神物,掌控寿数的增减予夺呢?” 言罢,欧阳修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探究之意,“只是不知这仙舟十王司的规制,与流传千年的阴曹地府传说,究竟有几分相似,几分差异?着实令人好奇。” ………… [四人朝着渡口赶去,使用「换境画屏」传送离开「造化洪炉」所在之处后,素裳指着前方的人影面带不解,“咦,怎么还有个没疏散的平民?”] [四人随即向着前方的人影走了过去,刚一靠近,就听对方正与身前的谛听道:“我公输梁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工造司的安危如今全指着我一人啦。”] “公输师傅竟然与丹恒小哥碰过面?” 看到那道身影,不少百姓面露惊愕。 “哎呀,若是丹恒小哥留下协同公输师傅,岂不就能与星姑娘他们会和了!” 想到先前公输师傅碰到星他们时身边空无一人,猜到丹恒没有留下的百姓们顿感可惜——这可是一次会和的绝佳机会啊。 ………… [“呜汪!”谛听叫了一声,似是对公输师傅的回应。] [“不成!”公输师傅像是听懂了谛听叫声的意思,摇头道:“阿财,你自个儿逃跑去吧。云骑久久不来,为今之计,也只有老夫力~挽~狂~澜!”] [“大叔,你别逞英雄啊。”走到对方身后的素裳面露无奈。] [而听到这话的公输师傅神情惊愕地低头看着谛听,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阿财,你、你怎么开口说起话来了?”] “噗哈哈哈哈——” 原本可惜丹恒和星一行人错过的各朝许多百姓顿时哄笑起来。 “这公输师傅,还以为自家的谛听突然开口说话,真是憨得有趣!” 一年轻书生摇头叹道:“这公输师傅,满心想着力挽狂澜,一心为公造司安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闹了这么个笑话,实在是令人捧腹。” “不过,这也能看出他对工造司尽心尽力,真是一片赤诚之心呐。” “……” 周围的百姓们听了,用手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纷纷点头称是。 虽说公输师傅的话不乏让很多人笑得前仰后合,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真的很负责任。 ………… [而听到自己被对方当成狗的素裳有些生气,“说谁小狗呢?”] [再次听到声音公输师傅才反应过来,连忙致歉,他就寻思着没给谛听安装人声……] [而后,公输师傅对几人表示工造司此时只剩他一人,让几人赶紧逃命。] [“你刚刚说「云骑久久不来」。本姑娘身为云骑,这不就赶来了嘛。”素裳说出自己的身份,随即表示这里的事交给她来操心,让对方跟着自己等人一起走。] [“不成!”公输师傅拒绝道:“老夫身为工正,有责任留守司部。”] [“看来得使些不得已的手段了。”素裳叹了口气,对公输师傅威胁道:“你是准备自己动起来,还是我让身后那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儿把你塞进他的白箱子里运走?”] [“……”] [闻言,公输师傅还想考虑,但在素裳的强硬态度下,只好跟着众人一同离开这里。] [路上,公输师傅向素裳打听了景元为什么只派她一人前来的原因,得知受灾波及太广,云骑人手分不过来后了然地点点头。] [很快,抵达距离工造司大门的不远处后,公输师傅提出分别。] [素裳疑问道:“就差几步路了,您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公输师傅摇摇头,“大家各有职责在身,打从进工造司那天起,我照料司部中仪器运转,无一日懈怠。”] [“学生们退门口,那是应该的。老夫却不能教他们瞧见老师傅贪生怕死。”] [“跟你们到这儿就够了,接下来我得看看,自己还能为工造司做些什么。”] “此等尽职尽责之人,实乃世间少有。”朱元璋听闻公输师傅这番言语,不禁面露感慨之色,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之意,“为保工造司,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只为职守,真乃忠义之士。” “若这公输师傅能为朕所用,必委以重任。” “以其对工造司的这般尽心,加之品性与担当和其能力,必能为我大明营造坚实根基,使百工兴盛,造福万民。” 说着,朱元璋摇头感叹,面露可惜之色,“……只可惜如此忠勇且有担当之人,却与朕无缘,实在是一大憾事啊!” 言罢,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 ………… [“大叔……”听着这番话,素裳心中感动非常。] [“小丫头不必再劝了,老夫惜命得很,绝不会乱来的,快走吧。”说完,公输师傅带着谛听转身背向几人,倔强地看向工造司内。] [见状,几人只好放弃劝诫,消灭盘踞在门口的金人后,离开了工造司。] [不久之后,众人抵达了渡口,见到了一艘停泊的星槎。] [“建木重生,势必引来众多祸患。”雪衣对素裳三人指引道:“云骑军定在毗邻「建木」的丹鼎司,向那边去即可。”] [“感谢诸位一路保护。此行善业,吾会上禀十王,若有机缘,定当回报。”] [说完,雪衣登上星槎,丹恒三人目送对方离去。] [而素裳听了雪衣的指引,表示她打算找一艘船归队,并询问丹恒和罗刹的想法。] [二人想了想,决定一起前去。] [“走了这一路,舍不得和我们分开了吧。那咱们走吧。”素裳笑了笑,继而用罗盘招来一艘星槎,三人登上后离开此处。] 天幕下,刘备望着天幕中几人登上星槎离去的画面,微微皱眉,面露担忧之色。 轻声叹息道:“几人一路同行,彼此照应,本以为能顺遂前往目的地,不想竟在途中迷失方向。” “想那星槎航行于未知之境,虽有素裳姑娘这位云骑陪同,却仍难测前路风云。” “听那卡芙卡所言,与刃已然前往他处,这茫茫仙舟之界,机缘巧合、祸福相依,实难预料,丹恒公子可万万不要遭遇对方,平安抵达丹鼎司啊!” 刘备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期待。 第193章 众儒生:竖子无理! [当丹恒将他目前的情况告知星后,表示会尽快甩开云骑,和星他们汇合。] [而星将这些告诉三月七和瓦尔特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码口。] [正当星登上星槎离开工造司时,忽然接到丹枢已经理清「龙蟠虬跃」药理的消息,让星有时间去若木亭聊聊。] [星想了想,符玄部署云骑应该还需要些时间,还有些空隙,回道:“我这就来。”] [接着,星将先前的事说出来,瓦尔特思忖一番,点头道:“嗯,当下距离和符太卜汇合还有些时间,星,你先去处理此事吧。”] [说着,瓦尔特瞥见三月七正面露期盼地望着自己,略感无奈的他表示三月七可以一起和星去。] [闻言,三月七欣喜不已,和星一起登上了前往长乐天的星槎;瓦尔特和停云则是率先前往丹鼎司。] [不久,当星二人的星槎抵达长乐天后,三月七就表示她相信以星的能力很快就能处理好事情,便留在了长乐天广场游玩,独让星去处理。] 江东众人看着天幕中三月七的一系列举动,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无奈。 孙权微微摇头,却又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三月七姑娘,果真是天真烂漫。” 说着,孙权思索道:“……但想来此时应当尚无大碍,以星姑娘的能力,想必很快便能处理妥当。” 周瑜抚着羽扇,目光温和,笑道:“三月姑娘芳龄尚小,爱玩爱闹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她这般性子,倒也为这紧张的局势添了几分轻松。” “星姑娘此去不过是了解一番那丹方之事,如今局势虽复杂,不过依当前情形,应无大的危险。” “……” 众人对三月七的操作会心一笑,继续看向天幕。 ………… [星一边对三月七的操作感到无奈,一边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若木亭,见到了等待她的丹枢。] [打了招呼后,丹枢请星将得出的一些初步结论送去神策府。] [而经过星好奇地询问,丹枢表示结论从结果上来说,她并不认为「龙蟠虬跃」拥有解药,甚至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会有。] [说完,她将整理好的一本拥有更详细的书交给了星,让其呈递给青镞。] [星拿着丹枢的研究报告准备前往星槎海中枢的神策府,途中遇到的三月七得知后,又兴致勃勃地陪着星一同前往。] [不出星的所料,抵达星槎海中枢后,三月七表示先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时间拍照,她要先趁着这个空档去拍一些。] [对此不意外的星前往了神策府,将报告交给了青镞。] [当对方神色凝重地看完后,眉头微皱:“没有解药?啧,这些妖人到底从什么地方搞来如此高深的丹方?真叫人头疼。”] “青镞策士长疑问并无道理啊……” 孙思邈望着天幕,眼中满是疑惑与沉思,喃喃自语道:“目前看来,那药王秘传不过是一群对「丰饶」力量痴迷之人,多数对药理应当并无了解。” “医道艰难,本就在于探寻病症根源,寻得对症之药。” “而寻常治病救人的药方,从药材选取、炮制,到配伍比例、临床验证,无一不是千难万险。而这没有解药的丹方,其研制过程怕是要艰难百倍。” “途中不知要经过多少次尝试,要面对多少失败,才能得出这‘无解’丹方,其背后所需的药理知识、实践经验,以及那份敢于直面未知的勇气,都绝非一般医者能够企及。” “仅凭药王秘传那些人,究竟是如何研究出这般无解丹方的?” “……莫非其中有高人存在?” 孙思邈眉头微蹙,心中对先前紫月季和星交谈中提到的研究出这丹方的人很是好奇。 虽然其研制过程所需的资源、知识储备以及试验样本,皆是难以想象的庞大,但如果丹鼎司内部有人与药王秘传有勾结,那么资源对药王秘传来说问题不大。 最关键的在于,能研制出如此无解丹方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 [虽然青镞仍有许多疑惑,但星提供的也是一条线索,又给了一份谢礼。] [简单告别后,当星刚走出神策府时,再次收到丹枢想请她帮个忙的短信。] [应下后,星又一次返回了长乐天。] [见到丹枢,经过询问得知,对方这次驻留长乐天本是为一些同胞看诊送药,但因为研析药方的活儿,耽搁了时间。] [丹枢想请星代劳,将她备制的药物送去。] [“没问题。”星点头答应,丹枢接着将需要药的孩子平常活动的地方告诉了星。] [星抵达目的地后,寻找一番,见到一个正站在一口莲池矮墙上,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其下方还围绕着一群其他小孩子。] [靠近后,就听其中一个刻薄的小孩子对哭泣的小女孩用耍怪的语气唱着:“小瞎子,上得去,下不来!叽里咕噜滚下来!”] [另一讨嫌的小孩也是嬉笑道:“她下不来咯!嘿嘿嘿,下不来咯!”] “竖子无理!” 看着天幕中那刻薄小孩的言行,一所书院中一位年长的儒生不禁怒形于色,气得胡须直颤,大声怒斥道:“小小年纪,竟如此刻薄恶毒,全无仁爱之心!” “那小女已然身处险境,嘤嘤哭泣,你竟毫无怜悯,反以恶语相逼,肆意羞辱,当真狼心狗肺之物,丧尽天良!” “圣人教诲,以仁为本,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顽劣小儿,全无仁爱,全无心肝,与那茹毛饮血的畜生有何分别?不施以援手也罢,竟还落井下石,恶语相向,如此行径,当真是天理难容,与禽兽何异!” 一位中年儒生也是满脸怒色,大声痛斥:“小小年纪,行事却如此阴毒,想必是从小无人管教,放任自流。” “今日对弱小如此欺凌,长大后还不知会做出何等伤天害理之事!这等败类,简直丢尽了为人的脸面,真该好好整治一番,方能知晓人间尚有仁义道德!”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能进去,先打他们几板子,叫他们尝尝皮肉受苦,再以圣贤之道狠狠教化他们!让其明白,这朗朗乾坤,容不得他等这般肆意作恶,欺凌弱小!” “若不将这恶习连根拔除,日后必成大患!” 一年轻儒生对师兄和师长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若能冲进天幕,先把几人拎起来,让他们在那小女孩面前长跪不起,向其磕头赔罪!再逐字逐句地将仁义道德灌输于他们!” “若还冥顽不灵,便以家法伺候,打得其幡然悔悟,看还敢不敢再造次!” “……” “……” 众儒生对天幕中的几个小孩刻薄的话义愤填膺,言辞如刀,恨不得冲进天幕,将这些个不知廉耻的竖子狠狠教训一番! 让其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尝尝恃强凌弱的苦头。 第194章 不讲武德 [星对几个小孩尖酸刻薄的话心中怒火中烧,但还没等她出手教训,一个小孩注意到了她,嚣张道:“喂,那边那个化外民,你在这儿围观什么呢?这是你该看的东西吗?”] [听着这番话,愤怒中的星大为震惊,“小屁孩这么嚣张?”] [讨嫌的小孩同样转头看向星,“你到底是谁?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老大已经好几天没打过化外民了。”] [最先注意到星的嚣张小孩点点头,“让开点,别在这儿耽误哥几个的正事儿!”] [嚣张的小孩一边说着,一边冲上去打了星一拳,星岿然不动,他却因为反作用力摔倒了。] “哼,乳臭未干却如此张狂,真不知天高地厚!” 萧峰看着天幕的几个小孩子,面露厌恶,这般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想我闯荡江湖多年,见过的英雄豪杰、卑鄙小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一旁的段誉也是眉头紧皱,摇头叹道:“此等孩童,言行乖张,毫无教养可言。” “小小年纪便如此跋扈,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小,还对他人肆意挑衅,日后若不加以管教,必成大患。” 虚竹双手合十,面露不忍,轻声说道:“阿弥陀佛,这些孩子年纪尚小,却沾染了如此恶习,实在可惜。” “或许是成长环境所致,才让他们这般行事。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他们这般恶行继续下去,还是应以善念引导,让他们迷途知返才是。”然而,虚竹话虽如此,看着那几个孩子的行径,眼中也难掩失望与一丝怒意。 ………… [“老大!”见此情形,讨嫌和刻薄的小孩喊了一声。] [嚣张的小孩怒道:“老什么大!快扶我起来!”] [两个小孩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刻薄的小孩愤怒地指着星,“我都看到了,这家伙突然用内力暗算老大,你太卑鄙了!”] [“没错!要是你没用内力暗算我,我肯定一拳就给你打得满嘴血!”] [一旁讨嫌的小孩挠挠头,“不是吧?我看着就是老大一拳没打动人家啊?”] [“你给我住口!”刻薄小孩低声呵斥一声,继而转头看向嚣张的小孩道:“走吧老大,咱们不跟这种不讲武德的人一般见识!”] [“哼!今天先放你一马!要是公平对决,我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就是就是!”] [三个小孩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现场,星也随之带着小姑娘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扫地僧目睹几个小孩诡辩的一幕,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似暗藏洞悉一切的深邃。他微微摇头,轻声叹道:“世相纷纭,诸行无常,这孩童心性,亦如风中残烛,摇摆不定。看似乖张跋扈,实则皆为业力牵引,在迷途中徘徊而不自知。” “他们不明事理,口出狂言,却不知自身已深陷执念之渊。这般行径,犹如蒙眼夜行,危险将至而浑然不觉,着实可叹。” “善恶之念,皆在一念之间,年幼无知,尚有机缘回转。若能得遇明师,以智慧之灯,照亮其心,或可拨云见日,回归正道。否则,执念加深,迷失于尘世喧嚣,恐将酿下诸多苦果。” 言罢,扫地僧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佛号,神色平静而又充满无尽慈悲,仿佛将这几个孩子的懵懂与过错,皆纳入其广阔无边的悲悯之中。 ………… [“大姐姐,谢谢你帮我……”走到别处,小女孩对星道了个谢。] [星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女孩眼睛毫无波动地摇摇头,直视前方着声音低沉道:“是我自己不好,本不该到处乱跑的……结果撞上那几个家伙。”] [“他们平日里便取笑我眼睛瞧不见东西,总爱在我面前使绊子,偷我的东西。”] [“还好,有大姐姐在这儿,要不然他们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说着,小女孩脸上流露出感激之色。] “唉,命运何其不公啊……” 杜甫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悯:“可怜这小女孩,如此纯善,却遭此厄运,眼盲已是人生至苦,还要面对那几个顽童的恶意。” “而那群孩子,身躯无恙,心性却如此之恶,实乃世间大不幸。” “世间为何总让善良之人受苦,而恶者逍遥?” “只盼能有贤德之人,为这小女孩撑起一片天,让善恶各有其报。” ………… [听着小女孩的一番话,星心底暗叹口气,拿出药,接着说出丹枢让自己送药的事。] [小女孩闻言略微惊讶,而后关心道:“听说最近出了许多乱子,她一定很忙吧。”] [“谢谢大姐姐,也请你帮我谢谢丹枢大人。”] [小女孩接下药,磕磕绊绊地顺着原路返回。] [随后,星回到若木亭找丹枢讲述了发生的事。] [听完,丹枢长叹一声,表示小女孩让她想起小时候一样在黑暗中摸索,面对不知何时迎面而来的障碍,还有人们不自知的恶意的自己。] [被欺负或是摔伤,只能哭着求丹鼎司的医士为自己治伤,一来二去,她自己也走上了这条路。] 第195章 本可以忍受黑暗…… [“多谢你能保护那个孩子。”] [丹枢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随后再次拜托星去看望那个小女孩。] [心中对小女孩有些担心的星应了下来,从丹枢口中得知小女孩有心事时待的地方,二人一同前往。] [“呜呜呜……救命啊……”] [刚一抵达,二人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小女孩的抽泣声,丹枢担心道:“……怎么回事?那孩子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当星顺着声音跑了过去,只见两个工造司的造物将小女孩围住,星连忙唤出球棍将其解决造物。] [丹枢上前安慰小女孩一番,但小女孩却抹着眼泪,因为觉得自己给二人添了很多麻烦,而感到惭愧。] [对此,丹枢淡淡道:“只是这样吗?那……你最好先学会习惯起来。”] [“因为在之后的几百年里,像我们这样目不视物的人,还会继续拖累我们遇到的每个人。”] [“如果只是因为这点小小的愧疚就让你感到伤心,这条长路你还是一步也别走下去了。”] [“这算是安慰吗?”星挠挠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丹枢。] “此语虽逆耳,却道破世情。” 王阳明望着天幕中这一幕,眉头微蹙,继而轻叹一声:“人生行路,哪有永远的庇护?” “所谓安慰,不过是一时的温言,若想行稳致远,终究要自己站稳脚跟,明辨是非,扛住风雨。” “若孩童初涉世事,便知此理虽显残酷,却远胜日后跌撞时的茫然无措。” “这般直言,看似无情,实则是让其早识本心,早立筋骨,比那虚浮的慰藉更有深意啊。” 丹枢的话虽然扎心,却也是事实,与其用美好的话语安慰小女孩,不如趁早让其明白自己以后道路的艰难。 毕竟,可不是总有人会陪伴、安慰小女孩的。 ………… [对于星的疑惑,丹枢直白表示这是现实。] [在黑暗中独行,恐惧突如其来的障碍,不能理解别人描述的所见所闻……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漆黑的炭火里,看不见却能灼伤人。] [而这样的生活对于长生种而言要持续近千年的时光,小女孩必须学会靠自己挨过去,而不是妄想任何人的救助。] [而小女孩听完丹枢的话,坚强地点点头。] [接着,二人将小女孩送回了家,又返回了若木亭。] [再次感谢星后,丹枢表示她先前的话虽然听起来刺耳,但对于她这样的天缺者,小女孩未来会遭遇的一切想必,只能算是和风细雨。] [星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好奇问道:“仙舟没有义眼之类的技术吗?”] [丹枢摇摇头,解释长生种的身体状况,如:相貌妍丑,心智贤愚,身材高矮……这些都是从出生时就注定的。] [许多短生种处可以借由机巧或手术弥补的缺陷,对仙舟人反而回天乏术。] [因为无论怎么做,他们的身躯都会复原回最初的模样。] “唉,这般体质,于天缺者而言,竟是生生锁住了弥补缺憾的可能,何其残酷。” 华佗望着天幕,抚着胡须长叹,眼中满是唏嘘,“生来便有的残缺,纵有机巧医术,也难改分毫,漫漫千年时光,只能与缺憾相伴,这份煎熬,非亲历者难以体会。” 言罢,华佗眉头微蹙,陷入思忖:“只是……凡事有弊亦或有利?” “天缺者困于缺憾无法弥补,可若换作健康之人,遭逢创伤——譬如断肢折骨,亦或身中重创,依此说来,是否也能自行复原如初?” 他捻须沉吟,目光中带着探究:“若是如此,那长生种的身躯,倒像是自带了生生不息的复原之力,纵遇凶险,也能较快恢复,这于闯荡历练、应对危难而言,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说完,华佗又叹息一声,“这般体质,究竟是福是祸,怕是难有定论。” “于天缺者是无尽束缚,于健全者或成护身之盾,世事之奇,往往如此。” ………… [丹枢称她曾不信邪,为自己装上过义眼,但很快,被摘除的盲眼又再度生成原状,让她痛不欲生。] [从那以后,重获光明的片刻,反而成了永久灼痛的记忆。] [“对于长生种来说,「天缺」即是永恒的苦行,避无可避。”] [“哼,讽刺啊……很多「丰饶民」——也就是所谓「孽物」不会受此折磨。”丹枢冷哼着摇摇头,继续道:“至于「天缺」,大约是寿瘟祸祖为背叛者准备的诅咒吧。”] [说着,丹枢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丹枢此人……此刻总觉有些古怪……” 狄仁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天幕中丹枢的身影,眉头紧锁,“她一口咬定‘天缺’是寿瘟祸祖对‘背叛者’的诅咒,可仙舟与「丰饶」的纠葛,盘根错节,岂是‘背叛’二字能轻易定论的?” “她身为丹鼎司丹士长,位高权重,为何对这桩旧怨下了如此绝对的断语……” 这么想着,狄仁杰忽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到对方乃是丹鼎司的丹士长,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 [星看着神色阴沉的丹枢,眉头微皱:“你的脸色变得好可怕……”] [“不,没事了……是在下一时失言。”丹枢听到星的话摇摇头,神情恢复如初。] [“辛苦你陪我走这一遭,小友。我想,我在长乐天的心愿也暂时了却了。”] [说完,丹枢又表示她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星,但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等准备好后,她会再联系星的。] “哎,你看这丹枢,人还怪好嘞!。” 天幕下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先前说那话听着是扎心,可对那孩子是真挂怀,对帮忙的星小友也是礼数周全——谢了又谢,临了还想着送份礼物,这般周到,可见不是个坏脾性。”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这年头肯记着旁人恩情的不多了。” “人家位高权重,却没半分架子,帮了忙连声谢,还要备礼,这份心意,实在得很。” “先前听她把‘天缺’说得那般重,还以为是个孤僻难近的,如今看来,也是个懂情义的。” “……”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先前因丹枢那番“诅咒”言论而起的些许疑虑,倒被这接二连三的感谢与赠礼的举动冲淡了不少,只觉得这人虽言语直接,行事却透着几分真诚热络,算得上是个知恩图报的实在人。 第196章 餐云承露丹 [和丹枢分别后,星来到了名为三余书肆的门店,她在书肆看了一本联盟最近很流行的小说,时间很快过去。] [某一刻,星的收到丹枢称谢礼已经准备好,让她去若木亭的消息。] [放下书籍,星怀揣着期待的心情,快速赶了过去。] [当心疼抵达后,二人互相打了招呼,丹枢温和地开口道:“这阵子你奔波劳苦,我想为你提供一些有帮助的东西。”] [“研究神策府提供的证物,让在下小有灵感。”说着,丹枢拿出一个小木匣,继续道:“我比照了相关历史文献记载,调配了一副延寿健体药。”] [“在下将它定名为「餐云承露丹」,想送给小友。”] [丹枢将木匣打开,一颗圆润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服之令人身轻体捷,延寿养生。对无名客而言,一定能让你的旅途更为轻松吧。”] “餐云承露丹……这名字,这成色……” 天幕下,一老者面露惊叹,“此丹凝气如露,看上去触之温润……丹鼎司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说着,老者的目光黏在丹药上挪不开,喉结动了动:“延年益寿啊……人活一世,谁不想多看看这世间光景?别说身轻体捷,便是能多喘几口匀气,也是天大的福分……” “看这丹药的光泽,绝非俗物。”一旁穿藏青长衫的老者捋着胡须,语气里满是艳羡,“丹鼎司出品,哪会有差池?怕是用了多少珍奇药材,才炼出这一颗……唉,这般机缘,可不是寻常人能得的。” “……” 周遭的百姓们看着丹枢手中的丹药,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渴望。 ………… [随后,丹枢将木匣放在一旁的亭台上,称她还有事需要处理,二人就此别过。] [星看了看亭台上的小盒,拿起其中的丹药,一口吞下。] [接着,星回味着丹药的味道,微微皱眉,‘唔……味道很奇怪,但似乎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这么想着,星忽然捂住脑袋,感觉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头突然好疼……怎么回事……’] [‘不……不对劲,身体好热,好难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这、这是怎么了?!” 天幕下,原本对星得到延寿丹药感到羡慕的人们见到星捂着头露出痛苦的模样,心脏猛地一跳。 “不好!这丹药……莫非有毒?” 人群中,一位曾在药铺当过坐堂先生的老者猛地变了脸色,指着天幕中星痛苦的模样,声音都在发颤,“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头痛发热?这分明是中了邪毒的征兆啊!” 旁边的人也慌了神,跺着脚道:“先前还说丹鼎司出品错不了,这……这怎么转眼就出事了?星姑娘脸都白了,莫不是要出人命?” “怪不得那丹枢匆匆离去,莫不是早就知道药性不对?”有人咬着牙,语气里满是后怕,“延寿的丹药变成害人的毒物,这哪里是赠礼,分明是索命啊!” “……” 百姓中看着星的模样,有人急得直搓手,有人望着天幕连连叹气,先前对“餐云承露丹”的憧憬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星的担忧和对这突如其来变故的惊慌——谁能想到,那看似温润的丹药,竟藏着这般凶险。 ………… [与此同时,感觉头疼的星的视角中,四周的物品都长出了带着杏黄色叶子的褐色枝条,但很快就变回原状,连带着头痛也消褪下去。] [‘呼……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还是不太舒服……’] [感觉情况不对的星当即决定前往神策府找青镞商量一下。] [然而,当她抵达神策府的时候,剧烈的头疼再次袭来,而神策府内也空无一人,反而遍布魔阴身。] “这……这神策府怎么变成这样了?”人群里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看到天幕中神策府遍布魔阴身的景象,手里的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她却顾不上去捡,捂着嘴惊慌,“好好的地方,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 其他周围的人也慌了神,“这是咋了?神策府怎么一眨眼就被魔阴身占据?云骑军和青镞哪去了?” “……” 看到神策府遍地魔阴身怪物的景象,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混作一团。 ………… 与此同时,也有人皱眉看着天幕的景象,暗自思忖:‘那丹似乎并非索命之丹啊。’ ‘此景倒像是心神被扰动生出的幻象,怕是掺了能乱人心神的东西,叫人把寻常事物瞧成了凶景。’ 这么想着,不少人心中再度泛起疑惑,“那丹枢将此药让星姑娘服用,目的何在?” ‘莫非是想让星姑娘一人将神策府之人误认为魔阴怪物,伤人后好离间仙舟与星姑娘他们之间情分?’ ………… [星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惊诧,而见到一个魔阴身朝着自己走来时,星唤出武器,率先发动攻击。] [当她忍着头疼将几个魔阴身打倒,其他的魔阴身都注意到了她,快速赶过来对星展开攻击。] [然而,纵使星武力超群,但面对大量“怪物”,体力也渐渐不支,逐渐落了下风。] [恍惚间,星看着眼前本应是魔阴的怪物逐渐化为青镞和云骑的模样。] 第197章 魁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丹枢竟是药王秘传之人!” 天幕下,看着清醒并将丹药告知青镞后,得知丹药是根据自己先前得来的丹方制成,面露惊愕的星,许多百姓心中无比气愤。 现在的情况,结合对方先前说的话,明摆着丹枢是药王秘传的人。 “吾以为那丹枢是个拥有善心之人,未曾想竟如此阴险……” 刘邦摇摇头,感觉自己先前的信任再一次被辜负了。 萧何轻捋着胡须,缓缓叹道:“所幸据青镞姑娘所说,那丹只是让星姑娘产生如同堕入魔阴身之状,未产生什么损害。” “虽不知这是丹枢在戏弄,亦或是失手,总归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星真的被药弄的失去控制,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好在星姑娘及时恢复神志,青镞也明事理,这才没酿下大祸。”张良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经此一事,星姑娘今后再遇这般示好之人,会多些警惕心吧。” ………… [了解缘由后,青镞传令通缉丹枢,并拜托星如果找到对方线索,能和她联系。] [而星使用青镞给的谛听,通过那药盒残留的丹枢气息,在工造司找到了丹枢。] [看着对方身后的两个药王秘传的魔阴怪物,星心中有了结论。] [星刚靠近,其中一个警惕的莳者便发现了她,“魁首大人,请您退后,我来处理这家伙。”] “……丹枢,是药王秘传魁首?” 孙权听着莳者的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药王秘传领头之人竟是丹鼎司丹士长,受无数人敬仰的丹枢?!” 虽说丹鼎司之中有叛徒已经几乎是实锤的了,但他也没想到,叛徒坐的位置竟然那么高! 丹士长,听这称谓就能知道其在丹鼎司内的地位不低,哪怕不相当于天舶司的司舵驭空,太卜司的符玄,在丹鼎司内也属于领导层。 而这种罗浮内领导层是叛徒也就算了,但更没预料到的竟是对方还是叛徒中的领袖。 “这可真是……卧榻之侧,竟藏着如此巨蠹!”孙权眼中满是惊怒,“丹鼎司丹士长,何等尊荣的位置,丹鼎司掌仙舟医药命脉,身为高层,竟暗地里做了药王秘传的魁首?” “这就好比……好比吾江东的水师大都督,暗地里通了曹魏,还做对方的主帅!” 孙权眉头紧锁,沉声说着,“先前只当丹鼎司有内鬼,最多是个管事、执事之流,没承想竟是这般身居高位的人物。” “她在丹鼎司一日,不知有多少机密被泄,多少药石被动了手脚——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旁边的张昭抚着胡须,脸色凝重如铁:“更可怕的是,她以丹士长的身份,受万人敬仰,谁会怀疑到她头上?看似良善之辈,但若发难,便是致命一击。药王秘传能在仙舟盘根错节,怕与她这重身份脱不了干系。” 孙权望着天幕中的丹枢,对张昭的话不置可否:“她这般身份重叠,简直是在仙舟的命脉上插了把刀。今日她能对星姑娘下此毒手,往日里不知用这‘丹士长’的身份,害了多少人。” ………… [“无妨,她是我的朋友。”对于莳者的话,丹枢摆摆手,让对方退下。] [莳者依旧警惕,哪怕说出他们许多人折在星的手中之事,也没能改变丹枢的坚持,只能遵从命令。] “药王秘传这些魔阴身,都仍拥有神志啊……” 张仲景面露疑色,喃喃道:“堕入魔阴者,神志应被抹去,化为只知杀戮之怪,可为何药王秘传能保有神志呢?” “是用了某种秘法保存神志,亦或只是暂时压制凶性?” “既是有法可保魔阴身神志,为何仙舟上下不用此法?”张仲景望着天幕里那些虽为魔阴身却仍能听令行事的莳者,心中疑窦更深,“若能让堕入魔阴者不失神智,即便无法根除,也能减少多少杀戮,保全多少性命?” “……莫非这秘法有什么隐秘的代价,哪怕是仙舟,也极难承受?” ………… [莳者听命退下后,丹枢对星打了个招呼,称自己没想到星会来找自己。] [“你骗了我。”] [“很抱歉……在下骗了你很多事,”丹枢脸上一丝歉意一闪而过,而后继续道:“但在下只为骗你吃下那副药的事道歉。至于其他的谎言,只是为了能和你平等地交流。”] [说完,丹枢问道:“你吃了我给你的「餐云承露丹」吗?”] [星点点头,“我吃了。”] [闻言,丹枢露出满意之色,继续道:“你体会到转变了吗?多少求药使抵达仙舟,渴望求取不死仙方,却无功而返。”] [“但他们猜的没错,仙舟确实保留着转变为长生种的秘密。”丹枢面向星,面露欣赏,“我很欣赏你,想把这样的机会留给你。”] [“服下「餐云承露丹」,你就能切身体会到慈怀药王为血肉之躯带来的无限自由。”] [正说着,丹枢眉头微蹙,诧异道:“你听起来似乎并无异状?你的呼吸并没有变得更绵长,气息也不像是经历过变化的样子……?”] “丹枢这话听着,倒不像是故意戏耍。”诸葛亮羽扇轻摇,眉头微挑,目光落在天幕中丹枢诧异的神色上,“她既处心积虑让星姑娘服下丹药,可见对此事寄予厚望。” “如今见星姑娘毫无异状,那份诧异不似作伪。” “是那药出了某种差错,或是星姑娘身上有某物挡住了药力?” “……” 这么想着,诸葛亮轻摇羽扇的手猛地一顿,眼中划过一丝明悟。 第198章 霜刃一试 [“为什么?你的体质与常人有什么不同吗?”对于星的情况,丹枢面露不解。] [星此时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回答道:“我的体内寄宿着星核。”] [“星核?这不可能。”丹枢摇摇头,对星的话表示不相信。] [并直言,就算是真的,以短生种的体质,寄宿星核也是凶多吉少。] [“看来你注定与长生无缘。”丹枢摇摇头,放弃了拉拢星的想法。] [随后,她又恳求星能离开罗浮,事实并非星看到,或听神策府形容这场内战是「代表正庙正神的帝弓司命,在宇宙中追猎邪神寿瘟祸祖,而药王秘传是邪神爪牙」的那样。] [她不要求星站队,但希望星能远离这一切,她也不想与星为敌。] “这丹枢,也并未洞察「巡猎」真意啊。” 袁天罡望着天幕中丹枢恳切的模样,捻须长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沉郁:“她只知苛责「巡猎」追杀「丰饶」,却不懂「丰饶」赐福,看似是恩典,实则是祸根。” “那些丰饶民,不择手段的,杀戮、劫掠、争夺赐福,引得仙舟生灵涂炭。” “而「丰饶」一日不死,这祸根便一日不除,只会有更多人为了因那变成嗜血恶徒。” 袁天罡默然地摇摇头,“「巡猎」追的不是「丰饶」本身,是那因无休止赐福而生的无尽杀戮;猎的不是寿瘟祸祖,是那源源不断滋生的贪婪与罪恶。” ………… [对于丹枢的请求,星这次并没有同意,并且也不想放过差点让自己变成怪物的丹枢。] [“所以……真遗憾啊,如果你先认识的是在下,也许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了。”见星摆出要开打的架势,丹枢摇摇头。] [一旁的莳者提醒他们该走了,而丹枢叹了口气,表示希望她和星这次是永别。] [和星道别后,丹枢转身离开,留下那两个莳者阻止想要抓捕她的星。] [星并未费多少功夫便将其解决,而此时的丹枢也不见了踪影,无奈的星只好回去和青镞汇报了此事。] [得到他们会根据情报继续搜捕丹枢的回应后,星便走出了神策府。] [正打算联系三月七一起前往丹鼎司和瓦尔特与停云会合的星,忽然发现一只谛听正待在神策府门口。] [刚一凑近,谛听便对星叫了起来。] [“请讲人话。”看着对自己汪汪叫个不停的谛听,星有些头疼。] [虽然想就这样不管,但思索一番后,星觉得自己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不能将它留在这里,最终决定找一个能听懂的人。] [“走吧,我带你去找三月七。”] “这……星姑娘莫不是认为三月姑娘听得狗语?” 李世民听着星下决定的心声,扶额长叹,“这可真是……异想天开啊。” 望着天幕里星带着谛听去找三月七的身影,李世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谛听虽是灵物,吠叫之声终究是兽语,三月姑娘纵是……聪慧,难不成还通鸟兽之言?” 旁边的房玄龄也忍不住笑道:“陛下所言极是。星姑娘许是急中生智,却忘了这其中的关窍。” “莫说三月姑娘,便是那些养犬多年的猎户,也只能从犬吠中辨出喜怒,哪能真听懂这般复杂的讯息?” “不过……”李世民点点头,但接着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天幕中谛听灵动的眼神上,“这谛听既会主动寻来,想必是带着要紧事。星姑娘这份责任心倒是难得,便是不知这趟找三月姑娘,能不能真解开这吠叫之谜了。” 众人望着天幕里一人一犬的身影,先前因丹枢之事提起的紧绷心绪,倒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冲淡了几分,只等着看这谛听究竟藏着什么讯息。 ………… [“三月,来帮我翻译翻译……”] [找到同在星槎海中枢拍照的三月七的星将碰到谛听似乎有事情要说的事告诉了对方。] [“可恶,为什么是你收到了小谛听的呼叫?”听完星的话,三月七不忿道:“难道不应该是咱们这样的美少女更容易得到小猫小狗的信任吗?”] “……三月这姑娘,怎还较上劲了。” 长孙皇后听着三月七的话,似是无奈地笑了笑,“星姑娘模样瞧着清清爽爽,眉眼周正,怎么在三月姑娘眼里就不算美少女了?” “星姑娘看着沉稳,三月姑娘活泼,不都是俏生生的,各有各的好罢了。” 长孙皇后望着天幕里三月七鼓着腮帮子不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只觉得这争风吃醋的小性子,倒让这她们更像寻常人家的姐妹了。 ………… [“这突如其来的攀比心……”星挠挠头,对三月七的反应很不理解。] [“你不懂!可爱的事物之间总是会互相吸引的。”三月七表示,在追捕卡芙卡的时候,见到谛听时就觉得他们之间有种奇妙的缘分,对方随便叫唤几声,她就能听出对方有几个意思。] [“……就比如这一句。”说完,三月七深呼口气,继而开口学着叫道:“「呜汪,汪汪汪呜汪汪嗷!」”] [“意思就是:「尊敬的星,您好,我在流云渡港口的某个地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您也许有兴趣瞧瞧?」”] “这……这三月姑娘竟真能听懂?” 天幕下人群里一个提着鸟笼的老者惊得张大了嘴,鸟笼里的画眉被他这动静吓得扑棱棱飞了两下。 他指着天幕里三月七学狗叫的模样,满脸不可思议,“就这‘汪汪’几声,竟能翻出这么长一段话来?还分了敬称,说了地点,连‘您也许有兴趣瞧瞧’都译出来了?” 旁边卖豆腐脑的妇人也停下了舀勺,瞪大了眼睛:“先前还当是星姑娘说笑,没成想真有这本事……那谛听叫得急,三月姑娘学的这几声也跟着抑扬顿挫,倒真像那么回事儿……难不成这就是她说的‘奇妙的缘分’?” “可不是嘛!”一旁桌边穿蓝布衫的书生推了推眼镜,连连点头,“寻常人听着都是‘汪汪’一片,那叫声也听着都一个调,三月姑娘竟能分出高低轻重,还能说出这么长一串意思来……看她学叫时那认真模样,声调高低、停顿长短都有讲究,想必是真能从这兽语里听出门道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能耐,简直是通了灵性了!” “……” 众人望着天幕里三月七自信满满的样子,再看看那谛听听完她学叫后似是认可的摇尾动作,一个个都啧啧称奇——原以为是异想天开,没承想三月七还真有这般“通兽语”的能力。 ………… [虽然星不明白三月七是怎么从谛听的一段叫声中翻译出那么长的意思的,但这并不重要。] [好奇谛听发现什么的二人前往了流云渡港口,跟随谛听的指引,在一处星槎停泊处旁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枚玉扣静静躺在地上,浅绿的纹理闪过一抹亮彩,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名少年的身形。] 第199章 断章狗 “彦卿公子?” 看着勾勒出来的人形,不少百姓一愣。 王安石捻着胡须,望着天幕中勾勒出的人形,眉头微蹙,自语道:“先前彦卿公子独往捉拿逃犯刃,然太卜司那番变局,刃与卡芙卡脱身之际,却未见其踪影,倒是奇了。” ”难不成是未寻到那刃踪迹,或另有部署?或途中遇了什么波折?” 在王安石好奇时,彦卿的影像传出声音…… [“这里是彦卿,景元将军的侍卫。”] [“事起仓促,我正在亲自追捕一名潜逃的要犯,为了防止失联,我会留下这枚「示迹玉扣」记录行踪。”] [“若有人发现,请将它送往神策府,以便云骑军及时策应。”] [“是个记录装置。”三月七看着影像,露出恍然之色,推测谛听应该是收到玉扣的信号,才会将她们拉到这。] [星此时正微微皱眉,“让一个孩子去缉拿要犯……?”] [看着彦卿的样貌,星很怀疑对方能不能担此重任。] “……星姑娘所忧不无道理啊。” 天幕下,一所茶园里穿青衫的书生放下手中折扇,指尖轻轻叩着茶桌,望着天幕中彦卿的影像,眉峰微蹙:“彦卿公子瞧着不过弱冠年纪,竟要独追那凶名在外的刃?无论太卜司变局,或是被押幽囚狱之中,刃皆能脱身,可见其身手与心机皆非寻常,彦卿公子孤身前往,实在令人忧心。” “兄台此言差矣。”对面身着素色儒衫的秀才却缓缓摇头,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彦卿公子能得景元将军亲任侍卫,绝非仅凭机缘。神策府遴选侍卫必然无比严苛,需观其根骨,试其武艺,若无超群武艺与临事决断之能,怎会入得景元将军之眼?” “先前太卜司未见其踪,想必是彼时他尚未寻得刃的踪迹——若真照面,以彦卿公子之能,刃未必能轻易脱身。” 青衫书生闻言一顿,指尖的折扇停在半空,“兄台这话倒也在理,只是……” 他对好友的话虽然有些认同,但也觉得景元之前对彦卿的告诫必定有其原因。 “不必多虑。”素衫秀才放下茶盏,目光落回天幕,语气笃定,“能随侍将军左右,应对朝堂与军务,彦卿公子的本事早经得住考验。他既敢独自前往缉拿要犯,必是有十足把握。” “……” ………… [对于星的忧虑,三月七表示人不可貌相,对方小小年纪就能当上将军的侍卫,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接着三月七推想这节骨眼上能让彦卿穷追不舍的要犯也只有星核猎手了,好奇对方行动顺不顺利的她提议先翻阅一下玉扣。] [星点点头,而玉扣随着她的一番操作,影像变换为彦卿的行动记录。] [只见彦卿一路追查,最终刃的线索中断在了星槎海,无奈的彦卿来到流云渡,本想找驻扎在这里的云骑打听一番,却被对方提议是否给他加派几个人手协助。] [婉拒后,向前走到彦卿有些不忿,“「加派几个人」……嘿,瞧不起谁呢。”] [“现在看我年纪小,等再过一阵子……”这么想着,彦卿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 看着彦卿自信满满的模样,几位世家小姐目光亮闪闪地望着天幕中的彦卿。 穿水绿襦裙的小姐先按捺不住,声音里满是雀跃:“彦卿公子这份胸有成竹的气度,哪里像个寻常少年?便是好些世家子弟,也未必有这份从容!” 旁边穿杏色罗裙的小姐连连点头:“可不是么!先前还跟着星姑娘略担心,如今瞧这神态——眉眼里都是自信,分明是对自己的本事十拿九稳。” “能有这般底气,定是武艺早练得扎实,就算独自追凶,也必然有十足把握,哪用得着旁人挂心?” 一旁穿藕荷色衣裙的小姐点点头,掩唇轻笑,“景元将军选他做侍卫,本就说明他能耐出众,如今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怕是早把后续的追查路数想好了,这般又俊朗又有本事的少年,真是难得!”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有关彦卿的话题。 起初,她们还围着彦卿的武艺、气度赞叹,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向他的婚配——念及所处时代里这般年纪的男子多已成家,她们不禁好奇彦卿是否已有婚配,眼底赞叹中渐渐添了几分女儿家对少年郎婚事的细碎关切。 ………… [而与此同时,本该在流云渡调查线索的彦卿,却被一本旅客落下的小说吸引了目光。] [内容大概是一个狼首人身的尊者预感到宿命之敌的到来,而后对甬道尽头的少女解释周遭被封禁在舱罐的明亮光点就是从少女的同胞身上取下的从神木神迹那得来的好处——丹腑。] [尊者认为长生主的赐予不公,便阵斩三万人,并命人从遗体中取下尚有活力的丹腑,铸成腑海神龛,经过钻研后将比心脏更重要的器官——丹腑,驱动当前脚下的千足之舟,用少女同胞的身体作为武器毁灭联盟。] [尊者直言一身散发丹腑光芒,如同它身上长出来的金丹玄甲威力成谜,那些和它对阵的家伙不过一击就成了肉泥,它估计,只有换作云上五骁那等英雄,才能试出威力。] [而竭力不让自己被眼前奇观夺走心神的少女面对趁其不备攻来的尊者,一个心跳间便不见踪影,只在原立足之地留下一个锐利踏印,随着一闪而逝的剑光,是突破音障的鸣啸……] [(以下章节需付费阅读)] “岂有此理!” 天幕影像骤然停在“以下章节需付费阅读”处,茶园里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穿青衫的书生猛地将折扇拍在桌案上,茶盏都震得轻晃:“正看到紧要处,竟戛然而止?这断得也太恼人了!” 邻座一老者指尖捻着茶盖叹气:“那少女生死未卜,尊者阴谋正盛,偏偏卡在这时要付费,真是吊足胃口。” “……” 第200章 镜流 待众人稍平怒气,议论便转向了故事内容。 老者捻着胡须,目光沉凝:“那尊者提及‘云上五骁’,称唯有此等英雄能试出金丹玄甲威力,想来这五人定是世间顶尖的豪杰。” “能让阵斩三万、视人命如草芥的尊者这般忌惮,其武艺、胆识必然远超常人,不知那五人又是何等风采。” “唉,可惜毕竟不过话本之人罢了……”书生一脸可惜地摇摇头,“而那五位英雄定有以一敌万的本事,那少女似乎便是其中一人,而那云上五骁多半是仙舟人士,如若真正存在,罗浮如今之危,怕是算不得什么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刚刚小说中的内容。 天幕上的断章虽恼人,却也让这段离奇故事里的“英雄”与“阴谋”,成了此刻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谈资。 ………… [而彦卿对于自己被一本小说拖住步伐的行为深感懊恼,开始专心在四处寻找线索。] [过程中,彦卿意识到犯人如果向仙舟内逃窜,在各个洞天间穿行必须依靠星槎。] [有了方向的彦卿本想赶往码头从被犯人劫走的星槎查起,过程中却发现一群身上伤痕不像云骑留下的魔阴身怪物。] [猜测是犯人所留,彦卿用谛听开始根据气息搜寻。] [不过顺着气息一路追寻,彦卿在前方发现被几个魔阴身包围的一个白发女子。] “这不是先前天幕中现身过,与景元交谈,似乎说出置「丰饶」于死地的蒙眼女子么?!” 当初就因为女子眼中露出的惊天杀意,在许多人心中留下很深印象。 此刻哪怕只是背影,仍然让很多人认出对方。 [“怎么还有被困着的百姓?这里的云骑办事不力啊。”暗叹口气,彦卿对前方的女子喊道:“喂,你别慌,我这就救你出来!”] [彦卿上前三下五除二将几个魔阴身打倒,不过看着地上比自己打倒的多出来的几个魔阴身,心存疑惑,“怪了,这几个是什么时候倒的?”] [正想着,背对他的白发女子淡淡道:“多谢你出手相救,小弟弟。”] [“喔,那是我份内之事。”彦卿轻轻摇头,表示不必客气,随后继续问道:“罗浮的港口封锁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儿?”] “先前天幕所示,此女本是阶下之囚,今时却以寻常百姓之姿困于魔阴身中,情形殊异啊。” 李斯捋着胡须,皱眉看着将女子当作普通百姓的彦卿。 ………… [“我随一艘商船来到这儿。”对于彦卿的问话,女子并未转身,仍然背对他回答道:“最近过去几个老朋友的影子,一个个在我脑袋里打转。为想和老朋友碰上一面,重温旧时光……”] [“谁料到罗浮现在这么凶险了吗?”] [似是相信了女子的话,彦卿解释道:“那你来得不巧,仙舟出了点意外。”] [“不过要不了多久,将军就会解决的。”] [接着,彦卿表示对方不能待在这儿,他们需要去最近的云骑驻所。] [说着,想到自己是跟着谛听追寻到这里来的彦卿询问道:“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衣长发的男人——”] [还没等他说完,前方的女子转过身来,彦卿一眼就注意到对方双眼蒙着眼罩。] [“你……你看不见吗?抱歉,我还以为……”] [彦卿面露歉意,而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彦卿,是正式录名在籍的云骑军。”] [“还没请教大姐姐的名字?”] [“我叫镜流。”] [“呃……镜流姐姐,我先领你走一段吧。可能要绕点路,但我保证把你平安送到云骑那里。”] [说着,彦卿领着镜流朝着码头而去。] “观镜流言语间避重就轻,提及‘老朋友’更是语焉不详,想必彦卿公子应察觉对方暗藏心思了吧。” 对先前疑惑有了有了结论的李斯望着天幕,喃喃道:“莫非正是此次彦卿公子看出此女来历蹊跷,遂将其拿下,方有后来景元将军与她对谈之景。” 这么想着,李斯捻须颔首,目光仍未离开天幕,语气愈发笃定:“观此女言行,虽故作柔弱,却隐有不凡气度,绝非寻常百姓。” “彦卿公子虽年少,却随景元将军历练日久,心思定然缜密,察觉此女破绽,将其擒下——如此一来,先前景元将军与她对谈之景,便合情合理了……” ………… [“大姐姐是从其他仙舟来的么?是「曜青」,还是「方壶」?”路上,彦卿打探着镜流的信息。] [对于彦卿的话,镜流摇摇头,“都不是,我来自苍城。”] [“「苍城」?我怎么没听过,六座仙舟里有叫这个名字的吗?”彦卿面露疑惑,但也没有再继续盘问。] [二人一路前行,彦卿看着前方忽然出现两个药王秘传的内丹士,皱眉道:“大姐姐,你待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彦卿上前本想问出对方来历,两个药王秘传却并不过多言语,反而直接对彦卿发动攻击。] [一番试探后,彦卿轻笑一声,“试探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彦卿周身泛出清冽冰芒,随即身姿轻盈地腾跃至半空,如飞燕般灵动穿梭。紧接着,无数柄晶莹剔透的冰剑,于其四周虚空之中骤然凝形 ,剑刃流转着寒光,“万剑,天来!”] [彦卿手诀一变,冰剑就如流星赶月般,朝着既定敌阵风驰电掣而去,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闪烁的冰蓝色光痕 ,好似丝线交织,命中药王秘传后猛地炸裂开来,爆散出大片冰雾与碎冰裂片。] “此子剑技,当真惊骇世俗啊!” 卓不凡看着天幕中用出这招的彦卿,眼中满是震撼,“这少年竟能凝冰成剑,驭使万剑齐发,这等对剑的掌控力,实乃我生平仅见!” “看他剑势,灵动中蕴含磅礴之力,每一道冰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却又不失飘逸洒脱,这剑法,已然超脱了寻常剑客的范畴。” 卓不凡抚着剑鞘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仍焦着在天幕中尚未散尽的冰雾上,语气里满是叹服:“寻常剑客穷极一生,能将一柄铁剑使得炉火纯青已是不易,这少年却能以天地间的冰华为剑,还能让万剑如臂使指,这般剑道天赋,景元将军能将他留在身边,果真是慧眼识珠。” 第201章 剑首之位 [解决敌人后,想起景元先前说过罗浮另有内患的彦卿暗自叹了口气。] [而镜流忽然对他夸赞道:“小弟弟,你剑术不错哦。”] [“你……看得见?”彦卿闻言,惊讶地看向对方。] [“我能听到。”镜流表示飞剑破空的鸣动,锐锋切割的声响……这些痕迹都会在无形中流露出剑艺的优劣。] [就像乐师听琴,诗人听韵,剑招变化流转之间,高明的剑士不会留下滞涩的杂音,能在一息间用时控御六柄飞剑,有这般实力的剑士屈指可数。] “这位镜流姑娘,怕也是位剑道高手。” 拒绝加入日月神教,刚刚与任盈盈分离令狐冲望着天幕中镜流从容言说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自语道:“剑术一道,最是藏不住底蕴。” “寻常剑士能看清招式路数已是不易,她竟能仅凭飞剑破空、锐锋切割之声,便辨出剑艺优劣,甚至能听出一息间控御六柄飞剑的精妙——这等耳力,哪是寻常人能有?” 令狐冲想起自己当年在思过崖听风辨招的经历,不禁摇头轻笑:“若不是自身剑艺已臻化境,对剑招流转、气息变化了如指掌,又怎能从这无形之声中听出这般门道?” “顶尖的乐师听琴,非是耳朵灵,而是心中自有乐谱千章。这这位镜流,怕是剑上的造诣,比之彦卿还要更胜一筹。” 接着,令狐冲眉头微蹙,“这位镜流对剑道竟如此了解,究竟是何来历?” “连彦卿都未曾听闻过的「苍城」,莫非是原九艘仙舟之一?” 令狐冲想起当时彦卿询问对方是否来自其他仙舟,镜流回答的却是「苍城」,结合先前景元的介绍,心中有了猜测。 ………… [彦卿对于镜流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就当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挠头之时,镜流却话锋一转,称他一意强攻,不知藏锋,因此他的剑曲收尾处多少显得杂乱。] [“……看来琴曲和剑术当真有相同之处呢。”彦卿微微一叹,表示景元也评过他的剑洋洋意气,棱角过盛,想要夺得「剑首」之名,还欠一分成熟。] [“剑首?”听到彦卿的话,镜流忽然一愣,紧接着点点头,“我记得,那是云骑军中剑术登峰造极之人的头衔。”] [说着,镜流摇摇头,微不可察地叹口气,低声呢喃一句,“太遥远了……”] “看镜流对「剑首」之位颇有了解,加之其剑术似乎极为高超,莫不是她也曾争夺过此位?” 王玄策听着天幕传出的镜流的一声叹息,喃喃道:“莫不是当年她也争到了跟前,却未没能如愿?” “如今再听彦卿提及,念起过往,这才叹息当年与剑首之位相差甚远……” ………… [彦卿似乎并未听到镜流的叹声,自顾自地点头道:“是呀,打从「饮月之乱」后,罗浮的剑首就一直空悬着,不过,待到罗浮云骑部队从巡猎归来,演武仪典再开,这头衔我是志在必得。”] “罗浮剑首自「饮月之乱」后空悬?” 朱棣眉头皱起,疑问道:“纵使那代剑首自乱中神陨,可剑首既是剑术登峰造极之人方能夺得,有能者居之,为何会一直空悬?” “……依老衲看,此事或许是那场「饮月之乱」有关。”站在朱棣身旁的姚广孝抚着念珠,声音低沉,“若是「饮月之乱」太过惨烈,顶尖剑士死伤殆尽,后续纵有后辈崭露头角,怕是也难及当年水准,剑首之位自然悬而未决。” 听着姚广孝的话,朱棣面带思忖着点点头,但心中好奇不减,“若是如此,那「饮月之乱」又是何等光景?” 朱棣目光沉沉,望着天幕,“能让一个仙舟的顶尖剑术头衔空悬至今,想来不是寻常祸事。是有人谋逆?还是剑术传承出了什么岔子?” ………… [见彦卿的决心强盛,镜流询问道:“云骑军中的武艺各有传承。小弟弟,你的剑术又是谁指点的?”。] [闻言,彦卿没有隐瞒,回答正是罗浮的景元将军。] [“将军……”镜流听到这话,像是被勾起遥远的记忆,一时陷入了沉默。] [而彦卿喋喋不休地表示就算镜流很久没来罗浮,也该在外听说过景元的威名。] [虽然景元总说自己不擅用剑,技艺生疏,但每次教起他来,总是起劲的很。] “彦卿竟是景元所教?”李世民听得天幕中彦卿的话,眸中满是讶异,“先前景元言谈间气度雍容,全是运筹帷幄的将帅之态,倒不像能教出这般剑术的高手……” “陛下所言极是。”长孙无忌脸上也露着讶异,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先前见景元告诫彦卿时,只觉他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却未想竟是授业恩师。” “看彦卿御剑对敌时,剑术根基扎实得很,景元若不是自身造诣深厚,绝无可能教出这等弟子——可他偏说自己‘不擅用剑,技艺生疏’,这话倒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是故作谦逊?”一旁的房玄龄眉头微挑,目光重回天幕,“将帅多习兵法谋略,可景元既能教出彦卿这等剑客,自身剑艺定不会差。他偏要藏着掖着,是不愿外露锋芒,还是有别的缘由?” “或许并非谦逊。”长孙无忌轻轻摇头,眼底闪过思索:“景元或许真有段时日未曾好好用剑了。他如今心思多在仙舟事务与应对内患上,何况身为将军,怕是将精力都放在了统筹全局上,剑术反倒成了次要。” “可即便如此,能将自身所学教给彦卿,还能让他有这般成就,足见景元自身剑艺,绝非寻常水准。”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天幕中陷入沉默的镜流:“镜流听到‘景元’二字时的模样,像是想起了旧事。莫不是景元当年,也和镜流、剑首之位有些关联?” 说着,李世民又有些好奇,“若景元剑艺高超,或许他当年也曾争夺过那剑首之位,与镜流结下交情……” 第202章 刘邦:刃得罪镜流了? [彦卿说了几句,随后带着镜流继续赶往码头。] [而当二人抵达后,彦卿翻阅了星槎的星航记录,注意到了行经太卜司与工造司的一艘星槎。] [而接着,得到自己想要的彦卿转身对镜流表示该送对方前往安全的地方了。] [而这时,镜流双臂环抱,淡淡道:“现今时候,云骑驻地也算不上安全吧。”] [彦卿点点头,“对,所以不去云骑驻地,而是直接送你去幽囚狱,包吃包住,还有重兵护卫着,绝对安全。”] “这……这怎么突然就变了脸?”人群中,一个布衣百姓张大了嘴,疑问道:“方才还听那姑娘夸彦卿小英雄剑术好,彦卿也热络地要送她去安全地方,怎么转眼就提‘幽囚狱’?这哪是待客,分明是拿人啊!” 旁边一个妇人声音里满是疑惑:“是啊是啊,前一刻还客客气气的,怎么说翻就翻?彦卿公子先前还和她一路同行,怎的到了码头就突然要把人关起来?” “……” 虽说有人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但各处的人群中,仍然不可避免的出现很多不明所以的百姓们。 对于二人突然翻脸的情况,惊讶、不解等情绪四起,开始热议起来。 不过当有人站出来解释镜流表现的种种不对劲,以及拥有目盲辩剑这种本事,绝非普通人后,议论声渐渐变了风向,从“翻脸无情”变成了“彦卿机警”。 有人望着天幕中赞道:“彦卿公子这是明着热络,暗里早就防着一手呢!这心思,佩服佩服!” “可不是嘛,换作是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 人群的议论声里,惊讶渐渐变成了了然,偶尔夹杂着几声对彦卿的赞叹。 ………… [与此同时,面对彦卿转变的态度,镜流继续淡淡道:“……小弟弟,要拿人总该有个说法吧。”] [“行迹可疑,藏头露尾,只这一条就够了。”说着,彦卿冷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就很好糊弄吧?”] [彦卿表示不谈封锁的港口怎么突然多出一个被困的旅客,一路走来,镜流步子轻捷稳健,没有半点盲人的样子。] [更何况仅凭耳朵就能将他御剑的数目报的一柄不差,这份见识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你根本不是盲人,对不对?”] [说着,彦卿眼神犀利地盯着镜流,只见对方摇摇头道:“我从没说过眼睛看不见。是你见我黑纱遮眼,想当然罢了。”] “并非眼盲?” 刘备听着天幕中二人的对话,面露惊愕,“先前见镜流黑纱遮眼,又言‘能听闻’剑声,当她是目不能视,但这竟是装的?” 张飞也瞪大了眼,拍着大腿道:“难怪她先前听风辨剑那般厉害!某还当是盲者耳力异于常人,原来是根本没瞎!彦卿公子这眼力,真是厉害,竟能从步子看出破绽!” 诸葛亮目光落在天幕中镜流平静的面容上,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先前天幕曾一闪而过她双眸模样——那眼神凌厉如剑,满是杀意,绝非盲者该有的浑浊之态。当时便觉异样,如今想来,那层黑纱哪里是遮眼,分明是遮其锋芒,掩其真实目的。”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声音沉厚:“既非盲者,又有辨剑识数的本事,却装成柔弱盲女同行,其心定然难测。” 说完,关羽庆幸着继续道:“彦卿能从她‘步子轻捷无盲态’看出破绽,心思缜密,所幸未被表象蒙骗。” ………… [对于镜流说自己想当然的话,彦卿微微沉默。] [而镜流表示她和彦卿无冤无仇,她也不曾想对仙舟不利,黑纱则是因为她不愿触景生情,身陷魔阴,再造狂孽的证明。] [她来这里,只为捉一个人,和彦卿同行倒是正好。] [“你也是……为了「刃」来的?”听镜流来此的原因,彦卿微微一愣。] [“「刃」,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吗?”镜流琢磨一番这个名字,冷笑一声,“弃身锋刃,刀剑研心,倒是会挑名字呵。”] “现在的名字?”刘邦听着镜流的话,眉头一挑,捻须的手顿了顿,喃喃道,“莫非这「刃」先前还有别的名号?难不成他是改了姓名,故意遮掩过往?” 他望着天幕中镜流冷笑的模样,皱眉道:“‘弃身锋刃,刀剑研心’,听着倒像是这名字背后藏着什么苦楚,或是一段不堪的过往。” 想了想,刘邦摇摇头,好奇道: “虽不知刃过往如何,但他究竟是犯了何等过错?如今连这镜流也专为捉他而来。” 刘邦手捻须髯,望着天幕里彦卿与镜流的对话,自语道:“同是那什么‘星核猎手’,那卡芙卡怎对仙舟便无关紧要,偏就他成了众矢之的?” “难不成是「刃」做了什么得罪镜流之事?” 说罢,他目光沉沉,继续盯着天幕,等着看这后续的走向。 ………… [“带我去见他,小弟弟。”镜流看着彦卿,直白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也不是「刃」的对手。”] [“有我随你同行 才不会枉送性命,小弟弟。”] [对于镜流的话,彦卿不屑道:“剑芒未出,怎知胜负高下?劝你别小瞧我的剑。”] “这话也太瞧不起人了!” 一位身着素雅襦裙的小姐猛地攥紧手中团扇,声音里满是不服,“彦卿公子能一息控六柄飞剑,剑艺那般精妙,怎就不是对手了?这镜流姑娘就算厉害,也不该这般轻慢人!” 旁边贴身侍女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小姐说得是!先前彦卿公子一眼就识破镜流姑娘不是盲人,心思又细,剑术又高,哪会像她说的那样‘枉送性命’?依奴婢看,是镜流姑娘太自负了!” 那小姐轻轻扇动团扇,目光落在天幕中彦卿坚定的身影上,语气愈发笃定:“‘剑芒未出,怎知胜负’?彦卿公子这话太对了!刀剑相向的事,哪能凭一句话就定输赢?说不定等真遇上「刃」,反倒是彦卿公子的剑更快一筹呢!” 说完,她继续痴迷地看着天幕,又道:“看彦卿公子面对镜流的轻视,半点不慌,还敢直言反驳,这份底气就不是普通人能有。镜流只凭自己的判断就下结论,也太不把彦卿公子的本事放在眼里了!” “彦卿公子可要教训教训‘自负’的镜流啊,让她见识见识天骄的厉害!” 第203章 千星纪游·云骑武经·说剑 [而此时,随着彦卿话音落下,天幕的画面渐黑,随即镜流的问声响起:“小弟弟,有缘一路同行,我不免想问……你小小年纪为何踏上习剑之路?”] [随着镜流的疑问,天幕中一轮银月倒映在澄澈又静谧的水中。] [而后画面上移,只见天边月华如练,倾泻在罗浮的古老建筑之上,给银白的雕栏玉砌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水中一座桥台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镜流周身萦绕着清冷气息,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漾动,宛如月下孤鹤,遗世而独立。而彦卿立于对面,身姿挺拔,似与这仙境般的“罗浮”夜色融为一体。] “哎?怎变如此之快?” “先前明明还是白日,还在那港口码头,这眨眼间就换了场景,莫不是天幕出了差错?”天幕下,有人望着天幕中转瞬间成了银月当空、水静影沉的夜晚景致。惊得站起身,指着天幕,满脸的不可思议,连连咋舌。 书院中一位长者捻着胡须,仔细端详着天幕里那月下的美景,缓缓开口:“诸位莫慌,依我看,这天幕并非出错。你瞧这画面,月华如瀑,水光潋滟,还有那仙舟楼阁,意境何其幽美雅致。” “想来是天幕为了增添氛围,让镜流此问更具情韵,才这般精心呈现,将场景化作这般空灵澄澈之境,好叫那‘有缘一路同行’的问询,更显深沉,也让这剑者之间的对谈,浸染上几分月下论道的超凡意境啊。” “吾等也无需深究这场景变换的缘由,且看彦卿如何作答便是。” 众人听了,再看向天幕,果然觉得那月下场景与镜流清冷出尘的气质、彦卿少年意气的模样,以及那关于习剑之路的问询,都契合得恰到好处,不由纷纷点头称是。 不少文人墨客沉醉在这天幕营造的绝妙氛围之中。 [“喔,告诉你也无妨。”彦卿对镜流点点头,“起初,是听将军谈起前代剑首的掌故。”] [伴随着彦卿回答,天幕中一柄冰蓝色的剑身倒映出对面柱剑而立,静静聆听着彦卿回答的镜流身形。] [“说她孤剑披靡,所向无敌,我心中憧憬,想着自己终有一天也要摘得剑首头衔。”] [镜流不置可否,继续问道:“所以,是为了声名?”] [随着这句问话,画面一转,一座巍峨大殿之中,台阶之上,镜流一袭飘逸服饰,双手持剑,稳稳立于身前。] [紧接着画面拉远,两侧云骑军将士如挺拔青松,手持长兵,铠甲在微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整齐列队,] [而殿外,震天动地的声响如狂涛骇浪般涌来,虽听不真切具体字句,可却明显能听出那是由无数云骑军汇聚而成的、排山倒海般的口号声浪。] “这……这大殿,还有这云骑军的阵仗……”荀彧望着天幕,想到某种猜测的他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持剑而立之人,风姿卓绝,气度凛然,周身似有清正之气流转……”郭嘉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天幕中镜流的身影。 喃喃自语着:“观此阵仗,这大殿,定是仙舟‘罗浮’极为核心的所在,能在此处,又得云骑军如此拱卫,一身正气震慑四方……” 正说着,只听彦卿补充的话语传来…… [“也是要回应将军的期许,报答他的授艺之恩。”] [“若没有将军的栽培,又怎会有今天的我?”] [随着彦卿的声音,天幕画面一转。只见一处古朴雅致的庭院里,少年彦卿手持长剑,正全神贯注地挥剑练招。]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授艺的景元姿态闲适地站着,目光落在彦卿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 [“如此,是为了情谊。”] [画面再度转变,一座似乎于景元教导彦卿相同的庭院中,镜流正指导着身前一个白发少年习剑。] “这……这白发少年是何人?” 有眼尖的古人指着天幕,满脸好奇地发问,“瞧着与景元教彦卿的模样一般,莫不是镜流的弟子?” 其他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庭院中镜流指导白发少年习剑的画面吸引。 只见镜流身姿挺拔,动作利落,正耐心地纠正少年的剑招,神情专注且认真。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此刻的镜流,双眼清晰可见,并未用黑纱遮眼,那双眼眸清澈明亮,透着一股锐利的神采,与他们当前认知中的形象,有了几分不同。 “哎呀!诸位且看那少年眉眼,怎生瞧着与景元将军有几分相像?莫不是……莫不是景元将军年少时的模样?”天幕下,一位身着宽袖长袍、须发半白的老者,手指着天幕,惊得连连捋须,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讶异。 “老丈此言差矣。”旁边一位文士即刻摇头,拱手作揖道:“景元将军如今是何等沉稳威严的将军模样,怎会是这少年姿态?” “依晚生之见,怕不是景元将军的子嗣。” 想了想,文士思忖道:“毕竟观镜流与景元将军,瞧着年岁仿佛,可景元将军怕是已有数百载。若镜流是景元将军师尊,那镜流的寿元岂不是更加悠长?” “仙舟之人虽长生,可堕入魔阴乃是宿命,镜流却依旧这般清逸出尘,实在令人费解啊。” “非也,非也。”老丈连连摇头,捻着胡须,眼神里满是笃定,“你看那少年眉宇间的英气,还有那站在一旁指导的镜流,这般场景,倒像是在传授什么精妙剑招。” “若真是景元将军的子嗣,身为将军之徒的彦卿岂会不识镜流?” “依老夫看呐,这少年十有八九就是景元将军年少之时,而镜流,便是他的授业恩师!” 说着,老者感叹道:“至于那魔阴身的说法,许是这仙舟之上,另有秘法可避过此劫,或是镜流仙子道行高深,远超常人,方能永葆这般清逸模样。” ………… 第204章 千星纪游·云骑武经·说剑·其二 二人正辩论着白发少年究竟是谁,只听彦卿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止这些。”] [“有朝一日,我会随云骑兄弟一同出征,为罗浮保驾护航,战敌平难。”] [“尽忠联盟,巡猎四方,才不枉我这一身本事。”] [随着彦卿的话,天幕画面陡然变换。只见无数云骑将士似立于云端,身披的铠甲在金光下熠熠生辉,手中兵刃森然列阵,如一片钢铁铸就的林海。云层翻涌,金光穿透云层,洒在云骑军身上,更显其威严与肃杀。] [在军阵前方,镜流持剑,立于高处,身姿挺拔如岳,仿佛是这支云骑大军的核心,目视前方。] “天、天兵天将啊!”有人望着天幕,惊得连退数步,手指都因过度震惊而微微发颤,指着那云端列阵的云骑军,颤声道:“这般阵势,莫不是要去征讨那九天之上的神魔?” 一旁的人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天幕里镜流持剑立于军前的身影,嘴唇哆嗦着:“这……这阵仗,比当年传说里天兵下凡镇压妖王的场面还要骇人!镜流持剑站在那儿,竟有股号令千军、气吞山河的气魄,真乃女中豪杰,不,是神仙豪杰啊!” ………… 一处茶摊,背负古朴长剑、身着劲装的侠客,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天幕里云骑军的浩荡军威与镜流的飒爽英姿,痴迷道:“若能投身此阵,随大军一同出征,纵是马革裹尸,也不枉此生学剑一场!” 看着天幕中的景象,他周身那股久经历练的江湖侠气都因震撼而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欲要冲入天幕,与云骑将士并肩作战。 一时间,天幕之下,众人或惊或叹,或敬或痴,皆被这云端列阵、如天兵天将般的云骑军容与镜流的飒爽英姿震撼得无以复加。 ………… [而镜流对于彦卿的话,轻笑一声,喃喃道:“到头来,是为了忠义。”] [画面转回最初的景象,但这次,镜流的身影与银月一同映在水面上。] [对面的彦卿对其问道:“大姐姐,你问这么多干嘛?你又为什么挥剑的?”] [对于彦卿的疑问,镜流淡淡道:“我也曾为名僵利锁所困,为情义忠诚驻足……”] [随即,镜流蒙眼的黑纱脱落,露出被遮掩的血红色瞳孔,“但它们最终都离此剑而去。”] [“因为剑就是剑,断决生死之器。”说着,镜流的语气渐渐变得锐利,她的瞳孔出映出一道黑白水墨画风状的她。] [“它如此纯粹,容不下任何外物消磨……”随着镜流的声音,一只泛着淡淡微光的手猛地握住一柄剑鞘,握住的瞬间,剑鞘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像是玻璃碎裂般,无数晶莹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唯有踏过嗔忿火途,悭贪刀途,愚痴血途,斩尽一切阻碍……”到此处,镜流的语速骤然加快,声线里陡然翻涌出近乎疯狂的颤音。] [与此同时,一群形态狰狞的暗影怪物在破碎的空间中奔涌、嘶吼,它们的轮廓扭曲,动作狂暴,正冲向某个目标。而在它们前方,有一道身影立于高处,在巨大的银月映衬下,身影显得孤高又决绝,似乎正准备迎接这场惨烈的战斗。] [但下一秒,语气骤然回落,镜流所有的疯狂都如潮水般退去:“你才能明白自己为何而挥剑。”] [镜流的话语落下,彦卿的脸上滑落一滴冷汗,似是被吓了一跳的他吞了吞口水。] [“明白了吗?未来的「剑首」。”镜流朝着彦卿走了几步,用猩红的眸子看向他,“我为杀敌而挥剑,仅此而已。”] [“我们的比试,就从这儿开始吧。”] “此镜流之语,何其怖也!”孔融双手紧扣衣襟,指节泛得发白,往日里温雅的面色此刻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踏过嗔忿火途,悭贪刀途,愚痴血途’——这般决绝狠戾之辞,哪还有半分先前月下论剑的清逸风骨?” “倒似被戾气缠身,失了常性的狂悖之辈!” 说罢,他喉间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愈发发紧:“方才她语速陡快之时,吾只觉后颈生寒,那股子几近失控的势头,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剑相向,哪还像与少年论道?分明是在诉说一段浸满血光的过往!” “‘为杀敌而挥剑,仅此而已’——这话听着浅白,可配上她那猩红眼眸、忽狂忽静之态,简直……简直是被执念缚心的剑痴啊!” 他话未说完,便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目光仍焦着在天幕上,似怕那股骇人的气息真要透屏而来。 庭院中其他士人也纷纷颔首,有人端着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洒在衣襟上竟浑然未觉,满场的赞叹早被惊惧取代,只剩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与低低的议论,皆被镜流那瞬间的狂态摄得心神难安。 ………… 与此同时,曹魏僚属皆敛了神色,无人再敢轻语。 郭嘉捻着胡须,望着暗下来的天幕,半晌才缓缓喃喃:“观此剑意、此决绝,还有彦卿提及的‘前代剑首’,这镜流……多半便是那传说中的剑首了。” 此言一出,周围缓过神的人都赞同地点点头。 而虽然当下确信猜测的荀彧仍有不解,“镜流虽多半便是那位剑首,可彦卿为何不曾认出?” “剑首之位,应与三公等同,拥有如此身份,镜流又为何不曾向彦卿显露半分?” “……” 对此,郭嘉也有着相同的疑惑,指尖捻着的胡须顿了顿,眉头拧起几分,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镜流那猩红的眼眸,语气里满是沉吟:“是啊,若镜流真是前代剑首,为何剑首之位会空缺,反倒让彦卿以‘未来剑首’自勉?总不会是这位剑首主动弃了位分?” 他稍作停顿,又想起彦卿全然不认的模样,愈发困惑:“莫说剑首如三公般尊贵,便是寻常名士,也该有画像流传。彦卿既以剑首为目标,怎会连真容都不识?” 说到此处,郭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莫不是因那‘饮月之乱’,让镜流不得不隐去身份、改变容貌,甚至弃了剑首之位?” 荀彧在旁听得,缓缓颔首,抚着袖角的手轻轻收紧:“奉孝此言颇有道理。若真有此等过往,那镜流对‘忠义’的淡漠,对‘杀敌’的执念,恐怕也与那场乱局脱不了干系。” 说罢,荀彧叹了口气,“只是这‘饮月之乱’究竟是何事,竟能让一位剑首变成如今模样……” 他话未说完,目光又投向天幕,只见暗下来的天幕此时再次亮起…… [一座绿意盎然的庭院中,彦卿和景元正盘坐在地上,二人只间正摆放着一盘棋局。] [阳光透过枝叶撒落在景元身上,似乎已经等待彦卿落子许久的他此时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笑道:“怎么,还没想出来呢?”] 第205章 景元PV-天地为秤 见这天幕又有动静,众人皆向天望去。 “这是……景元将军与彦卿?”有百姓瞧着天幕中的二人,看着二人之间祥和宁静的景象,连原被镜流疯狂的模样吓到的心都稍稍安定。 “瞧这架势,是在对弈呢。”一个商贩啧啧称奇,“景元将军身为罗浮仙舟将军,竟也有这般闲情雅致。” 一名文雅书生轻抚衣袖,轻声道:“景元将军虽性格温和,每日必然是日理万机如今与彦卿对弈消遣,原是情理之中。” 说罢,他又望向天幕里景元打哈欠的模样,感叹道:“景元将军也全无半分将军架子,倒像寻常人家的长辈,这等性情,有此雅兴再自然不过。” ………… [“嗯……”彦卿皱着眉头思索着面前的棋局,紧接着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拿起一颗蓝色棋子放至景元那方的米字方格正中央。] [“该您了将军!”] [“啧啧,这攻击性……”景元看着彦卿的棋子直奔自己大营而来,有些咂舌,微微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呐……”] [“还是……”说着,景元抬手,随意接下被风吹落至他身旁的一片黄色树叶,“] [“太单纯了。”话音落下,景元将树叶代替棋子落入棋盘。] [随即,景元站起身看向身后,只见竹园中不知从哪涌出数个魔阴怪物。] [“一局之中,万华无穷。”随着天幕中响起一段悠扬且磅礴的旋律,景元淡然一笑,右手背于身后,左手一挥,披风舞动间,背后出现一尊威严肃穆的金色虚影,几个金灿灿的字浮现于旁:「景元·帝弓七天将·神策将军」。] “天、天呐!” 一间客栈中的年轻文人,手中的折扇“啪嗒”落地,他呆愣地望着天幕,满脸不可置信,结结巴巴道:景、景元将军那背后的金光,还有将军那身姿……” 说着,文人咽了咽口水,惊颤道:“原那先前天幕所现,皆是将军的凡人之态!今日神影相伴,再配上这震彻心神的乐章,方为将军真正姿态!” “这般景象,便是传说中那上古神将降世,也不过如此啊!” 就连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的客栈老板,此刻也忘了招呼客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嘴里念叨着:“乖乖,这哪里是人间的将军,分明是能主宰生死、震慑妖魔的神只啊!先前真真是小瞧了!” “……” ………… [与此同时,景元周身环境骤然一变,脚下化作棋盘,怪物如同敌方棋子,一个个径直向他攻来。] [而配合着仿若战鼓在遥远的云端敲响,一下下叩击着众人心弦,带出一种莫名庄重感的密集鼓点,立于将位的景元手持阵刀,向前一挥,斩杀首当其冲的一只怪物。] [而后,面对迎面而来的数只怪物,景元双眼微闭,随着一阵金色光华流转,猛地睁开双眸,“雷霆……在此!”] [紧接着,金色神将自上而下地投下一根雷霆之矛,伴随着浓郁的尘土飞扬,魔阴身尽皆倒地。] [“如此,方可致胜。”景元收起兵器,淡然自若地向前踏步,随即一个回眸,看向身后……] “呀——” 绣楼里,几位公主小姐正挤在雕花木窗边,抻着脖子瞧天幕。 瞧见景元那回眸瞬间,领头的公主猛地攥紧了帕子,指节都泛了白,樱唇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话,只剩细碎的抽气声:“将、将军他……他回头看过来了!” 旁边的小姐们也顾不上矜持,有位簪着珠花的小姐脸颊“腾”地红透,像是能滴出血来,手忙脚乱地去捂自己发烫的脸,眼睛却从指缝里直勾勾黏着天幕,“将、将军他……他怎么能回头都这么好看!” 另一位小姐,整个人都往前倾着,发髻上的步摇晃得叮咚响也毫不在意,满眼都是痴迷:“先前只觉得将军温和可亲,可这回眸一看……英气都要溢出来了!那披风随着动作漾开的弧度,还有眼神里藏的那点漫不经心的厉害,天呐,我、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最胆小的那位小姐,躲在姐妹们身后,只敢探出半张脸,却也被那回眸勾得挪不开眼,小声嘟囔着,声音像蚊子哼:“将军他……是不是能透过这天幕,看到咱们呀?要是能被他这么看一眼,我、我……” 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羞得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可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们平日里见惯了王孙公子,哪曾见过景元将军这般,既能慵懒对弈,又能神威降世,一个回眸还能勾得人失了魂的人物呢。 ………… [只见景元回眸向后望去,原先倒地的魔阴怪物再度起身,与之一同的,伴随着黄色粉状物质在空中逸散,一头「丰饶玄鹿」从中缓步走来。] [“该出奇兵了……”景元轻笑一声,随即手臂上抬,脚下棋盘此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缀满星辰的深邃空间,伴随着几道金色电弧划过,一柄阵刀握入掌中。] [与此同时,随着不知从何飘来的数张卷轴在景元身旁盘旋,随即融入体内,其身上的气息暴涨,上方苍穹瞬间被厚重,泛着金色光晕的乌云遮蔽,数道粗壮无比的金色雷霆时不时轰然劈落!]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景元的眼眸中金色的流光如星河般转动,锐利又带着睥睨众生的威严。随着他口中似有若无的低语念动,天幕之上,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虚影轰然浮现。] [那虚影庞大无比,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周身缠绕的金色雷霆如虬龙般翻涌,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激昂的二胡曲音骤然冲破旋律,弓尖起落间满是杀伐气,景元随之手臂抬起,金色虚影也同步而动,“……斩无赦!”] [话音刚落,握着同样散发着雷霆光芒的巨刃,朝着下方狠狠劈下。] “此……此乃……天……天威啊……” 天幕中金色巨刃劈落的瞬间,跨越了朝代的街巷、宫苑、乡野,竟同时陷入了死寂。 只有极少数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手指颤抖,半天才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 更多地方,是彻底的鸦雀无声——从繁华都城到偏远乡野,从朝堂官员到市井百姓,纵是跨越千年时光、不同朝代,此刻都被同一幅景象攫住心神。 少数人艰难开口,也只吐出零星几字,便被更深的震撼堵回;更多人则连话都说不出,只屏息凝神,任由那份神威在心底翻涌,连天地都似在这寂静中,为那道金色巨刃凝滞了片刻。 第206章 景元将军真深不可测啊 [而随着一道光芒闪过,余音裹着弦乐的余温慢慢沉淀,金光渐渐敛去,先前那浩瀚星辰空间、遮天虚影等景象也如潮水般退去。]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那片雅致的竹园,阳光洒在荷塘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景元左手负手立在荷塘边,衣袂随着晚风轻轻摆动,先前的凌厉气势已全然收起,又变回了那副温和模样。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彦卿,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笑意问道:“都记住了么,彦卿?”] [“记住了,将军。”彦卿点点头。] [“很好。”景元笑了笑,走过去右手拍了拍彦卿肩膀,“等你全忘了,就算出师了。”] [说完,景元左手抛着一颗棋子踏步离去。] [“那彦卿……”彦卿正想说什么,余光看到景元手上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啊,您又偷棋子了,将军!”] 当天幕中金光敛去,竹园荷塘的景象重新铺开时,那些僵立许久的人们,才像是被抽走了紧绷的弦,缓缓回过神来。 李世民长长舒出一口气,却仍难掩声音中的震撼:“那等神威……景元将军,当真是深不可测!” 说着,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中的竹园,心中仍难以平静。 方才那遮天虚影与雷霆巨刃的画面仍在脑海中回荡,此刻却与眼前的粼粼波光、轻摆衣袂重叠,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满是难以言喻的叹服——前一刻还似能裂苍穹、撼天地的威势,转瞬间便化为荷塘边的温和浅笑。 这般收放自如的境界,怕是纵然翻阅千年典籍,也寻不到第二人能及。 “神策……神策……”不知想到了什么,李世民口中呢喃,“‘神策’之名的将军便已有这般风采,其他将军又有何等威势?” “其联盟元帅,又当如何?” 说着,李世民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轻按在龙椅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而同样,众多臣子们也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见天幕画面暗淡,随即恢复,李世民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亮起来的天幕上,先前因震撼而微颤的身躯,此刻已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稳。 天幕中,镜流的身影缓缓浮现,正与彦卿相对而立…… [“我不想和云骑军同室操戈,不如这样——”蒙着纹有月牙黑纱的镜流面向彦卿,提议道:“咱们来比一场,就用如今遍布罗浮仙舟的孽物试剑。”] [“瞧瞧谁的剑更快,斩的更多,如何?”] [闻言,彦卿露出一丝笑意,问道:“要是我赢了……?”] [“我当然愿赌服输,乖乖就缚,去幽囚狱受审,任由处置。”] [说着,镜流话锋一转,又道:“但要是我胜了,你就要同我分享刃的行踪,如何?”] [“云骑不拿公务做交易,”彦卿摇摇头道:“何况,你赢不了。”] “唉……彦卿公子怕是要栽一次跟头了……” 书坊内,老儒捧着竹简的手慢慢垂下,目光落在天幕里彦卿挺直的身影上,轻轻叹了口气。 “镜流为剑首,其剑技必在彦卿公子之上,加之彦卿公子如此轻敌,必然吃亏啊。” 他抬头望了眼天幕中彦卿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摇了摇头,自嘲道:“老夫先前还笃定他能稳妥应对,如今看来,倒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先前那些判断,竟全是错的……” “真不该凭一时观感便下断言,如今瞧着镜流的沉稳,再看彦卿的气盛,才知先前那些判断多可笑……” 接着,老儒看向天幕中毫不退让的彦卿,眼中带着一丝忧色。 ………… [对于彦卿的话,镜流点点头,表示认可,“我喜欢你的自信。”] [“不过「剑芒未出,怎知胜负高下」,对不对?”] [镜流用彦卿的话回怼,随后表示因为此地怪物已经被彦卿解决干净,需要换个地方比试。] [二人同行片刻,在一处驻足。] [“就从这儿开始好了。”察觉到前方许多魔阴身的气息,镜流满意地点点头,“这里魔阴横行,妖氛遍布,正适合考校剑术。”] [“剑斩孽物,不违背云骑军的规范,也谈不上「用公务与我交易」,对吧?”] [彦卿看向镜流问道:“怎么定胜负?”] [镜流表示前方一路到底,不能有漏网之鱼,先到者为胜。] [“一言为定。”] [彦卿点点头,镜流开口道:“你先行一步。”] [彦卿没有拒绝,向前走了几步,忽然问道:“对了,你该不会趁机转身逃跑吧,大姐姐?”] [镜流无奈地摇摇头,“景元真是把你给教坏了……尽耍嘴皮子。”] [“有什么本事,尽管让我瞧瞧。”说完,彦卿冲至一只魔阴怪物前与之战斗。] [“剑,随我心。”彦卿操控飞剑轻松将一只魔阴斩杀后,回头看向镜流时,却发现对方不见了踪影。] [心中猛然一惊的彦卿快速向前赶去,很快,就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倒地的魔阴身旁,似乎在等待着他。] “完了……这、这镜流竟快到这般地步?彦卿公子才刚解决一个,她就已经到前面了!” 看到前方的镜流,披淡粉披帛的小姐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慌乱。 着水绿罗裙的小姐叹了口气,“不愧为剑首,那脚步快得都看不清,彦卿公子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 “这般差距,彦卿公子这回怕是真要输得彻底了。” “……” ………… [看着前方的镜流,彦卿走上前,不敢置信道:“你是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的?”] [镜流没有回答,只是嘲讽道:“你好慢啊,小弟弟。”] 第207章 剑心不稳 [镜流留下一句嘲讽,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心中感到不忿的彦卿同样快速赶去,但当他再度见到镜流的背影时,就见到对方身边倒下两个魔阴身。] [“这……这怎么可能?”看着眼前这一幕,彦卿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回是被什么事耽搁了?”镜流转身再次留下一句嘲讽。] [“可恶!”彦卿眼底翻涌着不服输的怒火,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不然,给你一艘星槎也赶不上我。”] [彦卿只感觉耳旁一阵风掠过,镜流的身影已如轻烟般飘至前方拐角,只余下一抹雪色衣袂在风里晃了晃,便彻底没了踪迹。] “这镜流的本事,实在超出常理,彦卿公子纵是少年英气,也难敌这般差距。” 赵云看着难以追赶上镜流的彦卿,暗叹二者差距之大。 “镜流之能,远超常人,彦卿与之相较,逊色太多。”诸葛亮轻摇羽扇,神色忧虑,对着天幕长叹:“他年纪尚轻,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只怕彦卿若因镜流言语,加之这一场惨败,恐在其心中种下自我怀疑的种子。” 从先前彦卿的表现来看,是多少有些傲气在身上的。 虽说在他们看来,年纪轻轻便剑术超然的彦卿心有傲气实属正常,但也担心对方因镜流的几番言语打击而产生自我怀疑,从此一蹶不振就太可惜了。 毕竟傲气若被连番挫败磨去,反倒容易生出怯懦。 ………… [彦卿一路追赶,却只见到路途中一个个倒地的魔阴怪物,而他也在这段道路尽头看到与「炼形者」相对而立的镜流。] [“好久没有如此尽兴了……”镜流轻舒口气,喃喃道:“太久没有动剑,一时兴起,险些勾起魔阴作孽。”] [感知到彦卿的到来,似乎压制着心中某种激动情绪的她对其道:“来吧,小弟弟。余兴节目留给你了。”] [“我会让你三招。”] [听到此话的彦卿陷入沉默,迟迟没有率先动手。] [“出剑吧,让前辈久等,可是很失礼的。”] [闻言,彦卿闪身躲开攻来的炼形者的攻击,不再犹豫,随即斩出一剑。] [然而这次,彦卿手中长剑出鞘时,剑风竟没了往日的凌厉,反倒带着几分滞涩。] [他手腕微颤,剑尖朝着炼形者心口刺去,可中途却似被无形的力拽了拽——方才追赶镜流时的挫败、“让三招”里的轻视、连番落后的不甘,全在这一瞬涌了上来。] [最终剑锋擦过炼形者肩甲,只划开一道浅痕,便随着他力道的收减而偏了方向。] “少年人剑心不稳,终究还是被外扰乱了方寸。” 崖边松风猎猎,独孤求败望着天幕里彦卿那剑滞涩偏斜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剑者当以心御剑,若总被‘不如人’的念头阻挠,便是手握利剑,也难以斩开心魔。” “彦卿若不能尽早醒过来,今日这剑上的滞涩,怕要成了日后的病根。” ………… [“瞻前顾后,劲衰力弱。”暂且在一旁观战的镜流摇头道:“你方才的自信到哪儿去了?”] [彦卿闻言,脸颊涨得通红,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长剑再次出鞘——这一剑他刻意用上了平日练熟的招式,本想借剑势破开对方防御,可剑锋刚至炼形者身前,先前的滞涩感竟又涌了上来。] [他想起镜流那句“自信到哪儿去了”,心下一急,想再加劲,却忘了收放有度,剑招反倒失了章法。] [又一次没能得手,彦卿咬着牙,不退反进,剑随身走,朝着炼形者破绽处刺去。] [这一剑比前两剑快了几分,却仍少了股一往无前的狠劲——他总忍不住瞥向一旁的镜流,生怕再出纰漏被嘲讽,连带着剑上的力道都散了大半。最终剑尖堪堪碰到炼形者的护甲,便被对方挥臂挡开,自己反倒因重心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 [随之,炼形者高举长枪,数只「药王秘传·内丹士」赶来支援。] [“到我了。”三招已过,镜流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兴奋,“要像这样,剑出无回,一击必杀。”] [话音未落,镜流一剑斩出,剑气夹杂的冷冽寒意便让场中的温度降了几分,刚一接触内丹士体表,便轻而易举地破开对方护甲,命中要害。] [“景元教过你斩杀孽物……他有没有教你如何处置堕入魔阴身的仙舟人?”] [“答案是,并无区别。”说着,镜流继续挥剑,“一剑贯穿丹腑,断其生息。”] [“若这一剑向你刺来,你能否挡下?”] [“你以为剑术只是胜负的游戏么?未来的剑首?”] “镜流这般行事……倒不像是单纯羞辱彦卿……” 白云城主府的飞檐下,叶孤城负手而立,望着天幕里镜流斩魔阴身的冷冽剑招和她口中的话,面露思索:“镜流莫不是想趁此机会敲打彦卿,断其自傲?” 叶孤城眉头微蹙,他能明显从镜流的话中听出对彦卿的提点之意,并非嘲讽、打压。 “镜流之话,倒像在指点彦卿,对孽物容不得半分犹豫,练剑不只是求胜,更是要学会在该出剑时绝不手软……” “就是不知镜流与彦卿初次见面,为何会如此指教?” 更让他疑惑的是,镜流初次见到彦卿时,言语中皆是夸赞的话,可不知何时,却开始变得严厉…… “彦卿此时多半正深受打击,不知能否将镜流之言听进一二……” 这么想着,叶孤城摇摇头,压下心中疑惑,看向天幕。 见镜流将其余魔阴尽皆斩杀,炼形者的气息变得微弱,彦卿此时周身闪过清冽冰芒,似要再斩一剑。 第208章 就让这一轮月华…… [彦卿身姿轻盈跃至半空,如飞燕般灵动穿梭,与此同时,无数柄晶莹冰蓝色飞剑自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骤然凝形。] [“万剑,天来!”彦卿手诀一变,飞剑如流星坠落,在空中划过无数道如丝线交织的冰蓝剑痕,一同向着炼形者攻去。] [随着一阵浓郁的冰雾,炼形者倒地不起。] [“只有刚才那一剑,还不至于让人失望透顶。”] [听着镜流的话,彦卿心中苦涩,“……我输了。”] [背对他的镜流摇摇头,“比试尚未结束,因为我的最后一剑还没来得及刺出,场上已没了对手……”] [闻言,彦卿忽然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额头滑落一滴冷汗。] [只见镜流抬头望着此时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口中喃喃:“剑出鞘无功,亵渎帝弓司命的神意,至为不详。”] [“你……”心中有了猜测的彦卿面色凝重地看着对方。] [“以你的实力,就算遇见了刃,也不过死路一条。”镜流转身看向彦卿,冷冷道:“比起旦夕既死,我给你一个更体面的选择——在目睹我千锤百炼的一剑后,以剑士的身份赴死。”] [“小弟弟,你要不要,接我一剑?”] “这……这镜流竟如此狠绝? 西门吹雪望着天幕中面露冷意的镜流,沉声道:“前番似是指教,怎转瞬便要取彦卿性命……” “何况彦卿不过少年,纵是实力不及,也不该被如此逼迫!镜流先前言语虽利,尚算切磋,此刻竟以‘亵渎神意’为由要下杀手,这哪里是剑士所为!” 说着,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望着天幕喃喃自语:“镜流那压迫感,连远观都觉心惊,他一个少年人,如何能挡?” 他并非不期待镜流那“千锤百炼的一剑”,毕竟顶尖剑客的对决与绝招,于任何以剑为命者而言,都是足以牵动心神的诱惑,哪怕只是远观,也能从中窥得剑道的另一重境界。 可这份期待,此刻却被沉沉压在对彦卿的惋惜之下。 镜流的剑或许足够纯粹,可这份纯粹里裹着的狠戾,已偏离了剑士该有的道义——若为了见识一剑,便默许少年殒命,那这份“见识”,反倒成了对剑道的亵渎。 他望着天幕里彦卿紧绷的身影,心中暗叹:‘纵然镜流的剑招诱人,也不该以一条年轻的性命为代价。彦卿纵有不足,却也有少年人的韧劲与潜力,若今日折在此处,不仅是他个人的遗憾,更是剑道传承的损失……’ ………… [彦卿此刻只感觉压力甚大,额头的冷汗越发密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接!!!] [略微思索,彦卿咬牙,向前踏出一步,不服输的眼神紧盯着镜流。] [“好胆色。”] [镜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似乎对彦卿的决定很是满意。] [下一秒,镜流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向上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身后,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撒下,为她披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镜流手中的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芒,随着她手臂的挥动,一道冰蓝色的月牙剑气凝聚而成。] [剑气带着凛冽的寒意,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迅猛地朝着前方斩去,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彦卿望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攻势,感觉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心中从未有过的惧意如洪水般涌出。] “彦卿公子!” 望着这一幕,许多人担忧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许多胆小的人不忍心见到下一刻残酷的场景,纷纷撇过眼去。 ………… [望着来袭的剑气,彦卿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惧色,转而又化为坚定,“呃啊——!”] [周身环绕的数柄飞剑汇聚唯一,彦卿紧握手中之剑,奋力对着剑气刺去。] [剑裹挟着他全部的力量,狠狠撞向那冰蓝月牙剑气,二者触碰的瞬间,冰蓝剑气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随后“咔嚓”声不绝于耳,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过数息,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冰蓝月牙剑气,竟被彦卿掷出的剑从中斩断,又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嗬嗬……嗬嗬……”彦卿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剑,“我……接下了她的剑?”] “挡下了!彦卿公子真的挡下了!” 本用团扇挡着眼睛、却偷偷望着一角的小姐,忽见天幕里冰晶簌簌坠落,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丢开团扇,瞬间红了眼眶,却松了口气:“太好了!方才我还怕得不敢看,没承想……没承想彦卿公子竟真的斩断了那吓人的剑气!” 庭院中,几位围坐的世家小姐们也炸开了锅。 一旁攥着素色帕子、月白衫裙的小姐此刻直起身来,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颤音,却难掩雀跃:“我就知道彦卿公子不会输!那剑刺出去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还好他做到了!” ………… 西门吹雪望着天幕里冰晶坠落、彦卿立在原地的画面,一直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先前紧攥着剑鞘的手指也悄悄松开,指节间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渐渐褪去。 他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虽未出声,却暗暗松了口气——那道“照彻万川”的剑气凌厉至极,他先前还暗忧彦卿难承其重,此刻见少年竟真的以剑破招,心中终是松了下来。 接着,西门吹雪望着天幕中尚未散尽的冰晶寒气,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叹息:“以月华凝剑,借天地之势……这‘照彻万川’的剑意,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他垂眸望着自己手中的剑,目光沉沉,又喃喃道:“不论其他,单论剑道……” “她将‘寒’与‘锐’融得如此彻底,更是借月华成势……这份对剑与境的契合,我不如也。” 西门吹雪发出一声叹息,这是的第一次在天幕中见识到那么强的一位剑道强者,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第209章 景元之师 [“你找到的那些记录我就拿走了,谢啦,小弟弟。”] [彦卿耳旁响过镜流的声音,却不见对方踪迹。] [四下看了看,忽然注意到地上剑刻的留字:「以此一剑,权作谢礼。因缘匪浅,他日重续。」]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想找到刃的下落……’] [‘不成,无论她想对犯人做什么,都决不能任她捷足先登。’] [彦卿眼底划过一丝坚定,根据脑中记下的线索,继续踏上寻刃之路。] “镜流既言明彦卿非刃对手,有性命之危,此时又精力大损,应寻找援手一同追捕才是啊!” 看着天幕之中,彦卿紧握佩剑、步履决然的模样,刘伯温缓缓捻着长须,眉头自始至终未曾舒展,眼底满是忧色。 他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轻声喟叹:“彦卿赤诚可嘉,却未免太过执拗。” “先前镜流已点破要害,彦卿绝非刃之对手,若强行相抗,恐有性命之忧——纵使这话里掺了几分阻挠之意,可彦卿此刻精力大损,届时如何与刃抗衡?” 说着,刘伯温想到镜流的那一剑,眉间忧色更甚,语气更沉:“那镜流实力卓绝,若三人当真狭路相逢,届时彦卿夹在中间,岂不是平白陷自己于险境?” “依常理,此时最稳妥的,莫过于寻景元与云骑相助。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胜算,既可控住刃,也能防镜流独行其是。” 刘伯温叹了口气,喃喃细语,“只希望星姑娘得知此事后,能尽快告知云骑,使其前往相助啊……” ………… [“这就……完了?”影像消失,三月七惊愕道:“行动记录里也没有下文了?”] [“这也不是连载故事啊……”星默默吐槽一句。] [接着,三月七感觉那个叫镜流的女人实在危险,应该尽快将行动记录交给景元。] [星点点头,二人快速朝着神策府赶去。] [很快,当她们抵达神策府时,就见到高处矗立的景元的投影。]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随时回话的远程投影,但还是将玉扣拿了出来。] [只见景元的留影挥手拂过,玉扣爆发出一阵亮光,他的虚幻身形也随之闪动。] [“这的确是彦卿的示迹玉扣,不胜感谢。”景元的投影对星和三月七开口,表达了谢意。] [“镜流是谁?”] [对此人很好奇的星询问了一句,景元看向她,“你们……已读过其中记录了吗?”] [“呃……她只是不小心点进去——”] [“无妨。”见三月七有些尴尬,景元轻笑着摇摇头,随即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她是我的授业恩师,我在云骑军时,她是我的上司。”] [“不过,她已离开仙舟许久了……”] “先生真乃明见!”先前猜测白发少年是景元之子的文士面色恭谨,对猜测对方为景元本人的老者长揖行礼,语气满是叹服,“先生先前推阐,析理精微,洞若观火,晚生却固执己见,研经考义之际,实难及先生万一。” 老者缓缓摇首,神色平和且透着通透:“贤契过誉了。不过是老夫涉世既久,凭些旧年见闻妄作揣度罢了。” “贤契先前之语并无道理,同是做出合理推测。” 说着,老者捋着胡须,望着天幕中此时陷入沉默的景元,疑惑道:“那镜流原为景元之师,又为仙舟剑首,此时却已远离仙舟许久,倒是仍未知其因。” 文士点点头,思忖片刻,道:“……先前镜流曾言:‘一时兴起,险些勾起魔阴作孽’,莫非镜流离去,与魔阴有关?” “……” “此言有理!”听到这话,老者眼中骤然亮起,抚须的手都添了几分力道,朗声赞道:“贤契此语,真乃一语中的!魔阴之祸素来牵连甚广,镜流离去之因,怕是真与此脱不了干系——这般敏锐见地,远胜寻常人士,老夫佩服!” 赞罢,老者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望向文士:“观贤契谈吐,既通世事推演,又明情理脉络,绝非泛泛之辈。不知贤契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文士闻言,拱手作揖,语气谦和却透着几分沉稳:“晚生张氏,名良,字子房,祖上为韩人。因避乱流转,暂居此地,不敢称‘高姓大名’。” “子房不必过谦。”老者直起身,眼中满是期许,缓缓道:“老夫早年曾得异人点拨,知晓‘识人’之理。” “吾观子房骨相清奇,又有这般识见,将来必成大器……” 老者话音刚落,忽闻“扑通”一声轻响——老者脚上一只麻鞋不慎坠入身旁的溪流,顺着水流往下漂去。 张良目光一凛,望着那随波打转的麻鞋,又转向老者,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先生方才以识人之道点化晚生,又言晚生或有未来之望,此等教诲,晚生铭记于心。” “先生鞋履落水,水流虽缓,却恐漂远难寻。还请先生稍歇片刻,晚生愿涉水取回,以报先生片刻指点之恩。” 老者闻言,只淡淡颔首,未再多言。 张良见状,当即撩起衣袍下摆,不顾溪水微凉,一步步踏入水中,眼疾手快地追上那只麻鞋。 望着持鞋归来的张良,老者眼中划过一抹亮光。 ………… [景元沉默片刻,对二人告诫道:“若是见到她,你们最好别靠近,立刻告诉我。”] [见景元表情严肃,星和三月七点点头。] “妙哉!那镜流竟是景元之师!” 柳荫下,刘季自顾自地笑道:“不知景元若知彦卿与镜流互称姊弟,会作何感想。” “……” 一旁和其聚会的几人中的萧何无奈地暗暗摇头,接着好奇道:“先前观景元将军面色,似与镜流有一番不为人知的往事啊……” “镜流乃仙舟剑首,将军之师,为何如今剑首之位传承断绝,对方还离去仙舟呢?” 想了想,萧何皱眉道:“纵使其已陷魔阴之身,但观其剑术卓绝,心性沉毅,倒能压制,为何会离开罗浮呢?” 正想着,萧何和与其他兄弟嬉笑的刘邦纷纷抬头。 只见天幕画面渐黑,随即阵阵箫风声率先传出…… 第210章 动画短片-飞光 [天幕渐渐亮起,在一处闪烁着粉色极光般的黝黑的空间中,一座残破不堪,濒临破碎的建筑悬浮其中,与之相同的,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残破石块。] [而后伴随着一阵苍凉的笛音,画面拉远——刚刚的画面赫然是一柄冰蓝色长剑反射出的景象,而长剑前方,则是一个个似乎被冰封的云骑将士。] [而后画面划过数不尽似乎被冰封住的云骑身影,手持剑刃,站在高处的镜流望着下方正逐步向自身走来的身影。] “嘶……那些云骑是被何人所害?” 天幕下,李靖看着那不知多少被冻住的云骑,倒吸一口凉气。 房玄龄轻抚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看着天幕中的景象,不敢置信道:“……那,怕不是镜流所为?” “镜流?”想起对方先前对彦卿斩出一剑,剑气破碎后化为碎冰的侯君集眉头紧皱。 “镜流为罗浮剑首,为何……” 话还未说出口,侯君集想起房玄龄和杜如晦做出‘镜流已身陷魔阴’的推测,“房仆射之意,莫非此时镜流已将那些云骑将士,如先前星姑娘那时,陷入幻境,视作敌军?” 房玄龄面露肃穆地点点头。 ………… [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吹过,景元手持兵刃,面色如霜,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 [细碎的白发被寒风掀动,衬得景元眉眼愈发冷冽。] [看清持剑而立,双眸猩红的镜流,景元停下步伐。] [看着对方熟悉的姿态,记忆与现实重叠,恍惚间,景元似乎看到从前的景象。] [“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拔剑!”] “那是……还未堕入魔阴的镜流?” 看着天幕的画面随景元的恍惚,呈现出的景象,苏轼有些发愣。 “同是一人,此时镜流却一身正气。” “同是一人,此时镜流周身却无一丝躁厉、疯狂,言语间尽是沉稳与信念。” 苏轼想到刚刚的景象和持兵而来的景元,猜到要发生什么的他感觉心口有些被堵得慌。 ………… [记忆中的镜流向前拔出剑刃,尚是孩童的景元大声喊道:“是,师父!”] [说着,幼年景元缓缓拔出剑刃,记忆与现实再次重叠,现实中的景元同样缓缓将兵器指向镜流。] [现实中景元沉凝而带着决绝的嗓音,与幼年声音完美重叠,一同响彻:“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天、天哪!” 蔡文姬双手轻捂着嘴,一声惊呼,“景元将军竟要与自己授业恩师相战?!” 想到幼年景元手握利剑,望向镜流的眼中满是崇敬。 又听着幼年景元和现实景元重叠响彻的话语,蔡文姬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些发潮:“分明是卫蔽仙舟之誓言,如今怎却成了师徒刀兵相持的利刃……” ………… [镜流看着武器指着自己的景元,猩红的眼眸极度冰冷。] [下一秒,镜流猛然一跃,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至景元身前,挥剑砍去。] [景元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向一旁侧去,躲开了攻击。] [一击没能得手的镜流迅速转身,再度斩出一剑。] [从回忆中脱离的景元持刀格挡,镜流紧握长剑,一次又一次地发动杀招,每一次都往要害而去。] [而如狂风暴雨般攻来的剑刃,景元一次次格挡下来。] [“锵——”镜流对着景元一剑砍下,却被其再次格挡,刀剑触碰,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鸣。] [“呃啊——”景元奋力抵抗着传来的力道,看着近在咫尺的镜流,曾经的回忆再次涌出。] [幼年的景元在一座园中一次次练习着挥砍。] [“握紧!”镜流在一旁神色严肃地开口,“身为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是!师父!”纵使满头大汗,仍坚持不懈的幼年景元大声回应,而后大喝一声,剑刃向前一挥。] [随之画面一闪,现实中的镜流抽剑,紧接着自下而上地对景元劈去,景元慌忙格挡,却被这股力量逼的后退几步。] [眼中划过一抹坚毅,不再执着于防守,对镜流发动攻势。] [场中刀光剑影,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与恩师交战……那时的景元将军心中定承受着极深之痛吧……” 王昭君望着天幕里翻飞的剑影,金鸣交戈,喉间发涩。 “护得仙舟,便负了授剑人;念及师徒情,又违了守土誓。”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指尖沾了湿意。 金铁声还在响起,王昭君轻抚琵琶,随即一曲悲音幽幽传出。 ………… [面对景元的一道攻势,镜流闪身躲开,而后闪至其身后,对准对方头颅一剑刺出。] [景元闻声躲开,冰蓝色的剑顺着自己额间散发刺空,剑身上映照出他不敢置信的眼神。] [画面一转,一片燃烧着烈焰的建筑内,已经长大的景元有些慌张的看面前堕入魔阴身的战友,声音有些发颤,“师父……他不认得我们了……”] [“堕入魔阴身便是如此,”景元身后的镜流抽出长剑,闪身上前两剑将其斩杀。] [“魔阴身是长生种的宿命,若有一天,我堕入魔阴身,你也绝不可留情。”镜流瞥后一眼,淡淡道。] [“是……师父……”景元僵在原地,眼中有些无措。]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雨月……” 欧阳修叹息一声,捻着胡须,沉声道:“那恨却因长生、魔阴,与生死、守护、袍泽之情紧紧相缠,叫人如何不叹这命运残酷……” ………… “所获长生,却活成了比“寿元有限”更疼困局……” 李贺眼眸低垂,心中暗叹:授剑者令徒斩己,学剑者持师传之刃,护舟则剜心,守情则违誓,连‘少者不哭’都成奢望。 第211章 熟悉的一幕 [画面一转,一片幽暗的空间中,镜流跪坐在地,双肩颤动,喉间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 [“堕入魔阴者,六尘颠倒,人伦尽丧。”] [听起来男女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裹在幽暗里,景元只是静静望着陷入苦痛中的镜流。] [黑暗里,景元静静立着,看不清神情如何,只是将手轻轻贴在虚无屏障上,沉默不语。] [那声音如鬼魅,在他耳畔缠绕:“回去吧,景元,镜流已逝。”] “堕入魔阴便形同身死……” “镜流分明忍受着魔阴之苦,却说她已然逝去……何其残忍。” 王维望着天幕,声音中满是怅然,“那魔阴蚀骨,是活罪,是酷刑,偏要将这受苦之人,说成已逝之魂,断绝景元所有念想。” 他微微阖眼,似不忍再看那幽暗里镜流痛苦蜷曲的模样,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气中悄然散了开。 ………… [听着那些话,景元缓缓松开屏障上的手,而伴随着镜流一声痛苦的嘶吼,无数冰霜以她为中心蔓延,冰锥森然密布,如万刃倒悬,棱面折射出幽冷的蓝光,密密麻麻地挤满视野。] [而紧接着,现实中的景元猛然惊醒,抬头,只见双眸猩红的镜流跃至半空,持剑向自己迎面来数道剑气。] [景元向后退去,却依旧因防范不及,慌乱之下,身体向后滚去,在地上掀起大片尘土。] [景元连忙调整身形,倒退一段距离后,握着阵刀,看着缓步走来的镜流。]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响起,景元后方一座残破的建筑被先前的剑气一分为二。] [“踏、踏、踏……”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幽暗空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踩在景元心头上。] [镜流的身影,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从黑暗边缘一点点清晰,随着步伐蔓延开来,让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看着走来的镜流,景元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随即双眸微闭,当再次睁开时,金色的眸子中透露出坚毅的目光。] [下一秒,景元直起身子,周身迸发出金色的光芒,气息渐渐强盛。] [“再见了,师父。”景元低声呢喃,金色的虚影已然在其身后凝聚。] [“让徒儿以这一式,来报答您的授艺之恩吧!”说着,景元向前挥舞一刀,虚影伴随着他的动作,对着镜流悍然劈出。] [那一刀裹挟着煌煌金光,似要把天地劈开,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斩了过去。] [霎那间,爆发出一阵刺眼强光,气浪席卷开来,将周遭碎石尘土掀得漫天飞舞。] [“啊——”景元喉间爆发出一声沉雷般的嘶吼,金色刀芒撕裂空气,径直撞向镜流。] [而刀风临体的霎那,镜流望着近在咫尺的金色刀影,那曾被魔阴染得猩红的目光,竟在这生死一线间,褪去血色,重新映出属于“镜流”的清明,注视着对面的景元,渐渐露出一抹微笑。] 李白望着天幕,手中酒杯险些滑落。 他长身而立,须发因激动微微颤动,“魔阴噬魂,竟教故人成仇,纵有太白诗千首,也难抒这泣血悲怆!” 说罢,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酒液却顺着衣襟与滚烫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滴滴落下。 ………… 李世民垂眸,擦拭了一下眼角,眼中满是痛惜,“若镜流堕入魔阴后,与星姑娘先前之状相同,将眼前一些误认为魔阴怪物……” “那一瞬清明,不知是否是因景元那一式,认出了对方,恢复了神智……” 这么想着,李世民喃喃叹道:“镜流之所以眼裹黑纱,怕是正因自身堕入魔阴,从此不再相信眼前之物了吧。”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镜流先前对彦卿解释的“不愿触景生情,深陷魔阴,再造狂孽”是什么意思。 ………… [镜流的身形渐渐被白光覆盖,画面一闪,一片湛蓝的天空下,彦卿在一座园中一次次挥舞着长剑。] [“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一万!”] [挥舞万次的彦卿气喘吁吁,身后看着他的景元淡淡道:“身为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是!”彦卿大声应答,而后继续练习。] “这……这好生熟悉的一幕……” 蔡文姬望着应答的彦卿,她攥紧手中锦帕,指节泛白,心中悲恸:“彦卿这般练剑,景元这般教导,过后……莫不会走景元将军与镜流的老路吧……” 话音未落,湿意已再次漫过眼睫,连带着语气都发了哽。 ………… [而景元说着,又面带笑意地道:“不过你还太小了,也算不上云骑。”] [彦卿闻言猛地回头,面容坚毅道:“我也想像将军那样,以后成为留名仙舟的传奇!”] [“那有什么好的,”景元轻笑道:“这一路走来可不轻松啊。”] [彦卿停下挥剑的动作,反问道:“但将军不也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了?”] [彦卿话音落下,景元静静看着对方,并未作答。] “呜呜呜……景元将军必是想起镜流了吧……” 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攥紧手中绢帕,哽咽道:“彦卿公子这一问,必然戳中景元将军心口,想起曾经之事了。” 说着,少女想到了什么,“景元将军若是有朝一日,成了当初镜流癫狂模样可如何是好……彦卿公子也要向授业恩师挥剑吗……呜呜呜……” 想到这里,少女更加难过,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在衣襟上。 她都不愿细想,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会有多么悲痛。 ………… [良久,随着一阵轻风拂过,景元重新笑着道:“既然这么有斗志,那咱们练练呗?”] [“好啊!”彦卿眼前一亮,长剑对准掏出阵刀的景元,“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昔镜流授剑,立‘卫舟’之誓;今景元挥刀,承‘斩魔’之约,一师一徒,终落刃戈相向,皆因长生缚魔、守土负情也!” 范仲淹霜髯凝寒,泪渍暗洇青衫,望天幕光影更迭,喟然长叹:“稚卿挥剑慕传奇,岂知传奇骨藏刀;景元陪练掩旧痛,惟恐旧痛重染新尘。” “仙舟万载,云骑千回,何堪师徒缘尽于‘护’,情义碎于‘誓’?” 风卷袍角,范仲淹声沉如钟,叹息一声:“愿此庭前剑风,吹散魔阴之翳——守仙舟固为大义,若能护得师徒无伤、情义不折,方是仙舟万载守护的真意;莫教后来少年,复持师传之刃,尝‘恩成仇、护成剜’之苦,让‘卫蔽’初心,终成噬心之殇!” 第212章 丹鼎司 [天幕的画面转回神策府的景象。] [景元告诫星和三月七见到镜流不要靠近,立刻告诉他后,二人又有些担心彦卿的安危。] [对此,景元表示他接下捉拿要犯的任务,生死由不得他操心,云骑上阵,从来如此。] [不过他却对彦卿有信心。] [二人了然地点点头,本想再询问关于刃的事情,景元却一脸歉意地表示他不能告知。] [无奈,此间事了的二人告辞离开。] [接着星和三月七乘坐星槎顺利抵达了丹鼎司,和等待她们的瓦尔特与停云汇合。] [跟着停云一路前行,四人在途中见到大量怪物与云骑的尸体。] [意识到在他们耽搁时,符玄已经按照卜算先行开拔出征的三月七庆幸道:“幸好将军没让咱们跟着云骑……打仗和冒险真的不一样啊,这满地的人……我、我见不得这种大场面。”] [“恩公说哪里话,这也算不得什么场面……”停云摇摇头,表示数百年前,某「丰饶」令使为了劫夺「建木」,率军压境罗浮,几乎摧毁半数洞天,杀得云骑军十不存一。] [这种过去,对长生种来说甚至不算历史,称「昨天」也不为过,与之相比,眼前这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嘶……罗浮竟有如此惨烈过往?” 星和三月七乘坐星槎的途中,期间已经从悲恸中缓过来的百姓们此时听着停云的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令使」竟如此胆大包天,为得神迹,便胆敢侵略「巡猎」星神庇护之地?” 汉光武帝刘秀有些不敢置信,惊愕道:“纵使一时间「巡猎」星神未能救援,那「丰饶」令使与其兵众为何如此强大,竟将云骑军杀得十不存一?!” 在他看来,罗浮云骑甲胄精良、战力卓绝,纵遇强敌,也该有周旋之力,怎会落得“十不存一”的境地? “……” “洞天半数被毁,连将士都折损至此,魔阴怪物与那头玄鹿便极其难缠,那「丰饶」令使又该多么恐怖……” 刘秀喃喃自语,话音里满是惊颤,望着天幕里的那些云骑残尸,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象不出,数百年前的仙舟的战况究竟得多么惨烈,才能使眼前景象在停云看来,不过小打小闹。 ………… [接着,不知战况如何的几人继续前进,寻找如果行军大捷,通常会留下的据点。] [“快看,哪儿有人。”眼尖的三月七远远的望见远处一个医士着装的狐人女子,地上还坐着一个捂着脑袋的云骑兵。] [瓦尔特表明身份,他们是景元请来的援助,医士着装的女子却嗤笑一声,“竟把短生种搬来救兵……嘿嘿,景元真是无人可用了。”] [闻言,瓦尔特眉头皱起,而地上的云骑气息微弱地提醒他们对方是「药王秘传」。] [“多嘴多舌。”女子看向云骑,“我若把你医好,你也会是我们的一员啊。”] [“所以,你不会让他们逃走的,对不对?”] [女子话音刚落,云骑便快速转化为魔阴身,仅剩的意识对几人警示道:“赶快……离开这儿……”]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说完,云骑控制不住地对几人发动攻击。] [星和三月七上前应对,女子也化为内丹士发动攻势,过程中不断用言语试图蛊惑几人加入药王秘传。] “那丹鼎司有丹枢坐镇,不知已有多少丹士成了药王秘传之人。” 朱棣看着原本和丹鼎司丹士服饰相同,此时化为怪物的女子,叹道:“丹鼎司本为医卫重地,云骑需要救治时送入其中,怕是有不少云骑遭其毒害了……” “这药王秘传的根,怕是已扎进丹鼎司骨血里,可怖,可叹!” 朱棣感觉脊背有些发凉,丹枢在丹鼎司,绝对比明处的怪物更具威胁。 毕竟,怪物明着挥爪,而披着医士外衣的同党,却在暗处,对着最虚弱的云骑,递出了淬毒的“救命药”。 ………… [星对蛊惑的话充耳不闻,而三月七也已经控制了堕入魔阴,只有一丝意识保留的云骑。] [本想将其找人救治,云骑却表示不用浪费时间,他的时间不多了。] [云骑告知几人符玄的人就在前面后就不再言语。] [瓦尔特叹了口气,四人只好离开。] [赶往的路上,停云告诫几人药王秘传身为数千年联盟一直想要拔除的组织,这时候出世绝非偶然,要小心行事。] [前进了一会儿,狼藉的战场中,某个痛苦的呻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上前查看过后,发现是名女性云骑,星将在地衡司申领到的应急药物给了对方使用。] [在众人忐忑的心情中,云骑军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表达感谢后,女性云骑离去,而几人顺着对方对指引,抵达了云骑军的驻地。] [而符玄算到几人来到,吩咐守卫的云骑等候他们。] [将几人领进去后,云骑表示符玄命队伍驻扎在此后,便率斥候去前方探查出现在附近的药王秘传的情况,符玄也下令,星几人不到,云骑便不得进发。] 第213章 [云骑告知符玄命令,并将几人带入营地后便回归岗位,而瓦尔特经过思索后,认为星核虽引发与丰饶有关的异像,但药王秘传若因此放弃伪装,那么云骑的主力丝毫未损是个疑点,多半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停云提出她想去歇歇脚,星三人前去和云骑打听战况。] [打听过程中,他们也见到许多云骑因为药王秘传能提前让他们身边的战友堕入魔阴身,引得人心惶惶。] “锋刃未及血,心魔先叩营,不凭甲胄,竟将‘袍泽转瞬成魍魉’之惊惶,悄然缠在人人腕间……” 望着那些恐慌的云骑,韩信叹了口气。 战场中最忌讳的就是士气低落,如今云骑军因药王秘传的那些手段,战力必然大减。 毕竟如今的云骑,不止要面对眼前之敌,更要警惕身旁战友——若是不慎,甚至极有可能被忽然堕入魔阴的袍泽重创。 ………… [正准备找个驻守云骑打听消息的几人,忽然被正被押解的一个癫狂信徒口中嘟囔着疯话吸引,经过询问押解的云骑得知,对方属于俘虏的几个药王秘传的妖人中疯得最彻底的一个。] [只见那名丹士的眼神失焦,跟别望着不同的方向,仿佛同时看到了一条小径分岔的两端。] “哈哈哈哈哈,此等妖人谋乱人之计,终乱己之心神,如今双眸分驰,丑态百出,真乃痛快也!”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咚”地一戳,看着眼神涣散的丹士,朗声大笑,“洒家行走江湖,见过多少作奸犯科之徒,却没见过如此自食恶果的蠢货!” “腌臜东西!靠阴招害人,如今疯得连南北怕是都分辨不清,活该死在乱葬岗!” ………… [目送丹士被押解走后,三人找了驻守的云骑打听,得知先前的战斗局面原本一切顺利,药王秘传与其驱使的异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没过多久军中的士兵就不分敌我的厮杀起来。] [云骑对此的义愤填膺不谈,三人很快注意到不远处一个云骑站在一个俘虏旁边。] [上前说明自己身份与将军的命令后,对方没有阻止几人的接近,但也表示想要问话,他必须全程旁听,并且会一并录入口供。] [星点头应下后,被俘的信徒忽然笑道:“嘻嘻,总算有个说话的伴儿了。被这群板着脸儿的云骑押着……嘻嘻,真无聊啊~”] [见对方有意要聊,星顺势询问了关于星核的情报。] [“那颗发光的种子?”闻言,信徒露出一抹狂热的笑:“哈哈,我见过呀,它可真美。望进去,里面有声音会说话哩……”] [听到这话,三月七和星当即想起了蛊惑可可利亚的那颗星核。] “此‘万界之癌’,诚异数也!” 陆游拄杖立天幕下,望信徒狂热状,叩杖轻叹:“论不祥,能蛊心志——昔惑可可利亚,今迷此辈狂徒,如疽附骨,沾之难脱;论妙用,又何其诡谲:凝霜封万物;唤建木复苏,令枯根再抽新芽,实乃宛握生杀二柄。” “只可惜良材为邪途,灵智愈高,妙用愈多,反成毒刃,斩人无声,唯诱之含笑赴火耳!” “最是可叹,亦最可恨!” 陆游摇摇头,他如今更能明白,当时黑塔得知星核在星身体内时,为什么那么惊讶了。 这般能封冻万物、唤活枯木,还能勾得人舍命疯魔的“万界之癌”,本是连天地都难缚的凶物,竟乖乖缩在星的体内,换谁第一次见了,都得惊得直皱眉。 正如丹枢得知星体内有颗星核时,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 ………… [信徒表示魁首说靠着星核能为建木注入新生,他原本是不信的,但事实证明一切。] [信徒满脸狂热,激昂地表示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重归神降时代的繁华。] [“住口吧,胡言妄语的鼠辈。”看守他的云骑冷声道:“云骑军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闻言,信徒哼哼几声,似是有些不屑。] [星皱眉继续问道:“你们对云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信徒装模作样地略微思索,而后嬉笑着表示他们是治好了自己的同胞,毕竟被困在孱弱的血肉里,一定很痛苦。] [而这话更是气得云骑恨不得砍了对方。] [信徒又自顾自地试图用花言巧语让星加入他们,见云骑有些焦急地提醒星不要被他蛊惑,摇摇头道:“逗他们玩玩罢了,军爷。”] [说着,嗤笑地看向星三人,“嘻嘻,没有「丰饶」的赐福,你们短生种可承受不了这种「转变」。”] “不过是借‘丰饶’名头装神弄鬼的鼠辈,也敢拿‘短生种’作践人?还把祸乱军心、弄疯袍泽的龌龊事,说成‘治病’‘逗玩’,当真是蠢得不知天高地厚!” 杨广目光扫过天幕里信徒嬉皮笑脸的模样,龙颜沉得能滴出水,语气里满是帝王的矜傲与嫌恶: “朕征高句丽、开大运河,麾下骁果卫哪个不是拿命拼杀的硬汉?若这孽障敢在朕的疆土上,定当押上刑场,让他亲尝车裂之刑,看看他那‘丰饶赐福’,能不能保他尸骨不全!” 杨广龙目里满是不信:这等不过是借“神”之名行恶的鼠辈,自己麾下那些能踏破辽东、凿通运河的骁果卫,论悍勇论杀伐,就算敌不过那玄奇的命途行者,但怎会连这等装神弄鬼的小怪都治不住? 这信徒不过是借「丰饶」装腔作势的蝼蚁,真要是搁在他大隋疆土,直接砍头,他就不信还死不了? 第214章 魔阴身 [“太卜大人,您回来了!”] [星几人刚审完信徒,就听不远处的云骑对回来的符玄叫了一声。] [同样注意到的停云与星几人一样走上前去,站在了星的身后。] [而星和符玄打了招呼后,符玄表示她已查明「药王秘传」的玄虚。] [“战事不利,太卜身先士卒,亲自探查敌情,令人钦佩。”瓦尔特对符玄点点头,面露敬佩。] [“那……那倒也没什么!”符玄轻咳两声,无所谓道:“验算之事,须卜者亲灸,获得一手情报方能趋近正确。”] “此等胸无藏私、喜怒皆形于色之辈,纵掌推演之权,亦断无反骨可藏——若真起夺权之念,怕是念头刚生,便已形于神色,与将‘谋逆’二字刻于额上无异。 刘彻捻须而笑,目光落于天幕中强作镇定的符玄身上,语气有着帝王的通透。 他觉得,符玄真要动了夺权的心思,怕是刚起念头,下一刻就会把“谋逆”二字写在脸上。 更何况景元实力非凡,怕是就算没有兵,若有人手握重兵谋反,凭景元一人也能平定。 既有看透人心的眼力,又有独当一面的本事,换作是他,也定会这般放心让符玄掌兵。 ………… [符玄正微微颔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愕道:“等等……谁说战事不利来着?”] [“「药王秘传」蓄谋已久,但我军也未见劣势,怎能说战事不利?”] [星单手叉腰道:“你等我们,怕是又有所求吧?”] [“看来你已有准备啊。”符玄不置可否,点点头。] [“唉,头一回见你们家驭空大人,她有句话说的可好……”三月七学着当时驭空的语气与神情道:“「这是仙舟内务,不劳各位挂怀」。”] [说完,继续叹了口气,“怎么一眨眼,什么苦差事都塞给我们了?公司都没你们会差遣人。”] “妙啊!三月姑娘学那驭空大人,连挑眉的劲儿、叹气的调门都分毫不差,活脱脱是把人从眼前拎了出来!” 望着三月七学话的模样,不少书生扶掌笑道:“寻常人学样,只学个皮毛声调,三月姑娘却拿捏了神态——比那些唱杂剧的名角儿还灵,若是上台,保准赢得满堂喝彩!” “……” 众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三月七的眼力与模仿力,真绝非寻常人能这般透亮又鲜活地摆出来的。 ………… [“咱猜猜,这回你打算让我们做什么?”三月七做出思索之状,而后瞪大眼睛,“不会是打头阵……和云骑军一起……冲锋吧?”] [“不去不去!本姑娘晕大场面!”三月七连忙摇头,满脸拒绝。] [“唉,谁说要让各位上战场了……”符玄无奈地摇摇头,称几人是因缘际会来的奇兵,端得一个「奇」字。适才云骑的强攻,乃是示敌以正。用奇之时,就在此刻。] [接着,符玄引领几人前往别处,过程中,符玄介绍着丹鼎司是受赐「建木」后,曾是罗浮仙舟最重要的司部。] [是他们将所有仙舟人转变成了长生种,也是他们自「建木」中研究出了种种不可思议地技术。] [但到了最后,丹士们仍不满足,开始以操纵生命为乐,对「建木」的研究就像饮鸩止渴,越深入,越渴望。] “唉,有道是‘欲不可纵’,丹鼎司初时求技术以利众生,后来却耽于操纵生命之乐……” “‘济世’初心,最后竟换成了‘贪念’,可惜,可叹啊!” 朱熹轻松喟叹,“古往今来,多少祸事不是起于这‘贪’字?商纣贪酒色而亡商,李斯贪权位而丧身。” “不‘克己’,不‘知止’,贪念终会变成催命之刀啊!” ………… [一路交谈,符玄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凭栏边,看向远处缭绕着烟雾,一口炉子的所在道:“「晓钟觉迷梦中梦,烟霞聚散身外身」……各位,瞧见那边了没?”] [停云走上前,眼带惊奇,“好大的丹炉,还在冒烟呢。”] [符玄介绍这是古时候丹士们阐演仙道的地方,在此建起丹炉,汲取「建木」之力,化奇想为现实。] [因为炉中烟霭不息,故得名「云霞紫府」。] [名字虽然风雅,但符玄表示只要丹炉不息,云霞缭绕,他们便寸步难进。] [云骑军之所以失控,就是因为「药王秘传」在散入洞天各处的雾霭中混入了诱发魔阴身的丹药。符玄表示云骑的第一次进攻强攻就是为了吸引敌人注意,让星等人去熄灭丹炉,止住烟霭。] [听了符玄的话,星疑问道:“为何不让狐人与持明去试试?”] [“你误会了魔阴身,它不是专对人类生效的诅咒。”符玄摇摇头,解释道:“狐人不易魔阴身,是因为他们虽为长生种,寿命却并不无限;而持明凭借「蜕鳞」抛却旧世。仅就魔阴身而言,长生种是平等的...…”] “如此说来,魔阴身并非身体原因才堕入魔阴,否则狐人和持明不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王阳明目光凝在天幕里符玄解释魔阴身的身影上,思忖着道: “狐人寿命有限却长生,持明蜕鳞抛却旧世,二者身体根骨截然不同,却同被魔阴身所困,可见症结从不在‘身’……” 说着,王阳明眉头一皱,喃喃道:“若是如此,狐人与持明未受建木赐福,却也能陷魔阴,那仙舟人堕入此劫,便绝非‘得长生’这一件事能说透……” 思索着,王阳明心中好奇。 他先前以为魔阴身是“丰饶赐福”的附骨之疽,是仙舟人得长生后的专属劫数,可此刻听符玄说狐人、持明亦难避魔阴,这念头便生生顿住。 狐人未沾建木,寿命有限却算长生;持明靠蜕鳞抛却过往,与仙舟人的活法截然不同,可魔阴身竟对他们一视同仁。 如果没能得到「丰饶」赐福的长生种也会堕入魔阴,那么单论这点,先前的推论就有待商榷了。 ………… [解释过后,符玄表示「药王秘传」的人怎么也料不到景元敢请外援,当然也不会为了对付短生种而作准备。] [瓦尔特思索着道:“景元将军所说的奇兵,就是这个意思么?”] [“本座不敢妄言。”符玄摇摇头道:“只能说,星核猎手的预言比本座的卜算更准。卡芙卡所求的未来正在一一应验。”] 第215章 承露天人也是风韵犹存啊 [“……”] [言归正传,对于符玄拜托的事,三人点头应下,毕竟此事现在也只有他们才能帮。] [符玄郑重道:“一旦烟雾止息,我会立刻前来,绝不让各位孤军奋战。”] [星点点头,临行前,不放心的她确认道:“那股烟雾真的对我们无害?”] [符玄有些不满地看着星,咤声道:“信不过本座是吧!”] [但接着,又清了清嗓,“咳……要是本座说「不知道」,你该不会立即撂挑子不干吧?”] [星没有回话,只是眼角弯弯地想让符玄算一卦。] [符玄摇摇头,称她除了术数外,直觉也很准。] [随后,为了给几人吃颗定心丸,符玄介绍道医士认为「魔阴身」与记忆有关,因为长生种虽有极其漫长的寿命,记忆的容量却终有极限。] [数百年,上千年过去,长生种能感受的情绪阈值不断提升,记忆也在天长日久的磨蚀下稀薄和厌倦,只留下了最极端、鲜明的沉淀。那几乎必定是痛苦和悔恨的回忆残渣……] “夫造化予人‘忘’之能,本为脱羁卸负,哪有记尽一生、反困于痛的道理?” 思索魔阴身根源的王阳明正眉峰骤蹙,听到天幕中符玄的后半句话,眼中划过一丝明悟。 他刚刚本以为仙舟人得长生赐福,便有过目不忘之能,才让记忆积成痛渣。 但现在的他抚杖低笑,语气里添了层恍然,“常人百年,尚难记十载前琐事,况长生种历千祀风霜?悲欢离合、痛悔欣悦,过眼即如烟尘散,哪得‘事事沉淀为痛渣’之理?” “原来症结从非‘忆满’,竟是‘心窍渐钝’!” 王阳明望着天幕,枯指轻叩杖身,慨然长叹:“非是记多成赘,而是岁岁磨洗,心府对欢悦、温软之事,渐至麻木无觉——如饮甘饴,久则不知其甜;如沐春风,久则不觉其暖。唯有痛悔之烈、怨憎之锐,方能刻入灵台,日积月累,终成噬心之毒!” 王阳明此时眼中疑云尽散。 他已全然听懂符玄之意,所谓“阈值”,在他眼中便是长生岁月里,心窍对寻常情绪的感知力日渐消磨,只剩极端痛切者能留存。 ………… [符玄告知几人,长生种的结局就是不再感受到快乐与幸福,只余下镌刻心头的痛悔恨仇,在这些极端的情绪下,身为人的自我开始崩溃,这就是「魔阴身」的开端,短生种则不必担心这些。] [听完符玄的解释,三月七露出了然之色,“啊,那我倒安心了,我正好什么都不记得。”] [“……不对,你还是不明白。”符玄感觉有些头痛,纠正道:“魔阴身的病因不是记忆,而是情感的阈值被磨砺到……算了,你便当记忆听罢。”] [看着三月七有些呆傻的模样,心知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的符玄索性放弃解释。] [放下心来的星又询问药王秘传的兵马,得知数目寥寥的她彻底安心的和几人赶往丹炉的所在。] [路上,三月七忽然看向一旁,“等等,停云小姐,你怎么还不回去!这里离丹炉很近了!”] [“承蒙关心,小女子没事~”停云微微颔首,笑道:“谁叫将军命令我跟着各位呢,可不敢违抗军令呀。”] “吾记得……先前景元将军请星姑娘等人与符太卜汇合,命停云小姐途中引路,可眼下停云小姐已然可返回复命,怎还称将军之命?” 天幕下,一座庭院中,一长衫文士眼带疑惑地喃喃道。 一旁的好友微微颔首,同样好奇道:“停云小姐当初还与星姑娘等人有言在先,她只是一文职小吏,所做之事唯有‘瑟瑟发抖’,如今怎么这会儿反倒不怕危险,还留在那儿?” “莫不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嗯……要么是景元将军还有别的吩咐,要么……”长衫文士迟疑了下,继续道:“要么便是停云小姐自己想留下瞧瞧热闹?” “可这是多危险的事儿啊,哪是看热闹的时候。”长衫书生有些担心。 好友点点头,看向天幕,“是极是极,希望别出岔子才好。” ………… [听着停云的话,瓦尔特劝道:“人命关天。停云小姐,你回去吧,将军那儿我们解释。”] [“真不必。”停云摇摇头,轻笑道:“小女子常年在宇宙中航行,别看年纪不小,实际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年的阅历呢。”] [“几位恩公怕是都比我活得长些。”] [见停云那么坚持,瓦尔特只好作罢,几人快步赶到丹炉的位置,将多个丹炉一一关闭。] [“好嘞,完成了!这下烟雾瞧不见了。”见雾霭消失的三月七对着远处闭气的符玄喊道。] [“好……好极了。本座这就率军前来汇合。”] [见符玄率兵快步朝这边赶来,星几人率先前往丹室,应战药王秘传。] [“炉鼎……熄灭了。”此时,保留人形轮廓,体态纤瘦修长,姿态轻盈,离地浮空,手持一柄木制权杖的丹枢有所察觉。] [“不要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说着,她转身看向赶到的星四人与紧随其后率兵来到的符玄。] “奇了!这药王秘传的头目,竟半点不见魔阴身那等模样!” 曹操手中酒盏“当啷”撞在案几上,酒液泼洒半袖竟浑然未觉,只眯着眼死死盯着天幕中那道纤瘦身影,粗哑嗓音里满是惊叹。 身旁郭嘉轻摇羽扇,也凝眉道:“先前见那些魔阴身,活像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厉鬼;这丹枢……倒像是哪家修道的女冠,身形纤巧,连那木杖都透着股清雅,哪有半分‘噬心成魔’的狰狞?” 荀彧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天幕里丹枢浮空的身影上,眉头微蹙,却慢慢舒展开,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的思忖:“说她是修道女冠,倒不如说……竟有几分未堕尘俗的仙气。” “其浮空时衣摆垂落,没半点慌乱飘动,倒像悬在云里的仙人,哪有半分魔阴身的戾气?魔阴怪物哪及她这份规整。” 曹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端起酒樽喝了一口,点评道:“看她身段,纤而不弱,浮空时腰肢微折,竟比姬妾还灵动;半露的足踝莹白,倒比玉簪子还莹润。” 荀彧端着茶盏轻咳:“主公,此乃药王秘传之首,当观其凶性,而非……” “文若少来这套!”曹操摆手打断,目光仍黏在承露天人持杖的手上——那手指纤细,握着木杖时稳而不僵,“虽蒙双目,样貌比之先前却更加精致;面容虽冷,却比许都那些描眉画眼的世家女娘还要清秀许多……” “这等人物,纵是魔祟,亦合吾之心意! 荀彧:“……” 郭嘉:“……” ………… 第216章 幕后黑手 [“是你啊,丹枢……”符玄静静望着对方,眼神平静。] [“丹士长见过太卜大人……您好像并不意外。”] [符玄点点头,“嗯,「药王秘传」必藏身丹鼎司,将军和本座心知肚明。只是捉不住把柄,没法向六司问罪,只好等你自己跳出来。”] [接着,符玄冷声哼道:“也好,将星核邪祟引入仙舟,重生建木,诱人堕入魔阴身……这些大罪,十王司会一条一条同你清算。”] [“罪?如果我所为有罪,那末仙舟的先祖将与我同罪!”丹枢冷哼一声,认为是他们接受了「丰饶」赐福,将后裔转化为长生种,药王秘传只是走在他们曾经走过的路上而已,寻求超脱,何罪之有?] “引邪祟、堕魔阴,此乃断仙舟之根脉……” 韩愈看着天幕中振振有词的丹枢,摇头叹道:“将执念当正道,连‘是非’二字都嚼不明白,这般执迷,纵有千般说辞,也是自寻死路!” “更是错把‘私欲’当‘超脱’,误将‘毁道’作‘继祖’,连‘罪’之根由都辨不清,偏拿先祖作挡箭牌——这般执迷,认死歪理,可悲,可鄙!” 韩愈望着天幕里不肯回头的身影,轻声喟叹。 旁人瞧得清明,她却捂着眼不肯醒,只抱着“先祖同罪”的执念,仿佛只要扯着先祖的名头,那些引邪祟、害生民的罪孽,便能一笔勾销。 但在他看来,仙舟先祖受丰饶赐福求长生,虽是为一己寿数绵长,纵然为己,也未想过戕害同族;她却借星核、造魔阴,把求长生的私欲变成了拖整个仙舟陪葬的祸根。 ………… [丹枢语气激昂着怀念着彼时建木玄根包裹罗浮仙舟,仙舟人捭阖星海,无可匹敌,那个在她看来无比荣光的时代。] [继而又贬低此时受妖弓驱使,屡遭丰饶民涂炭,「十王司」甚至逼迫他们放弃长生的仙舟……] [“可叹啊,我不怪你无知。因为我们没能出生在建木初降的时代,见证那时的奇迹。”] [“但现在,我们还有机会,恢复古制……”] 乾隆指着天幕里激昂陈词的丹枢,指尖轻轻叩着御案,沉声道:“刘墉,和珅,你们瞧这女子——满脑子‘建木荣光’,却忘了仙舟如今靠什么立身。她若真把建木重育,让丰饶气脉再裹罗浮,你们说,那位专射丰饶孽障的巡猎星神,会不会张弓给这仙舟来一箭?” 和珅忙连忙躬身笑道:“皇上圣明!这丹枢只记着当年「丰饶」的好,忘了「巡猎」星神与「丰饶」是死敌——如今仙舟撇清「丰饶」还来不及,她倒主动把‘丰饶靶子’竖起来,「巡猎」星神若见了,哪管你是仙舟还是建木,怕先一箭射穿罗浮,省得再出第二个丰饶祸根!” “皇上所言极是。”刘墉叹了口气,眉头微蹙道:“丹枢只念旧荣,不顾眼下——仙舟先祖弃「丰饶」、追寻「巡猎」猎杀孽物,她偏要逆着来……” “罗浮若重沾丰饶根脉,便是把整个仙舟架在箭靶上,到时候别说‘荣光’,连灰都剩不下……” 见刘墉都这么说,乾隆哼了声,目光落回天幕里仍在激昂的丹枢,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蠢!只顾着攥着过去的碎影,连‘活着’的根本都忘了。” “她求的哪是超脱,是把仙舟往巡猎的箭头上送——真等箭射下来,再喊‘先祖同罪’,也没人替她挡这一箭!” ………… [对于丹枢的话,符玄失望地微微摇头,她还以为对方有什么高论,结果是些追求力量的老套说辞。] [符玄表示仙舟先民与帝弓同战,毁弃建木,设立「十王司」划定生死,就是为了重新以人类的姿态活下去。] [仙舟之上并无仙人,丹枢他们的所做所为,不过是妖孽行止。]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下一秒,丹枢身边的数个魔阴身与其操控的丰饶异兽发动攻击。] [“太卜,容我向您展示「仙人」们曾做到的事情。”] [说着,丹枢手中权杖升腾起一股诡异黑芒,对着众人轻轻挥舞,星等人只感到一阵不适,精神、力气都有些萎靡。] [符玄冷哼一声,双手掐诀,“上下象易。”] [紧接着,穷观阵的虚影在符玄周身显现一瞬,星等人感受到的不适顷刻间就被清除。] [恢复状态的几人纷纷发动攻势,将魔阴身与异兽尽数剿灭,瓦尔特拐杖挥舞,数道攻击交织,斩在了丹枢身上,对其造成了重创。] [“为何……为何如此?”虚弱的丹枢口中呢喃,“她明明说过……”] [“「建木」降临……会带来不死的仙躯——赐予我们星核的人……这么说……”] “咳咳咳……赐予星核的人?!” 听到丹枢的话,各朝许多人打起精神。 朱元璋目光如炬地盯着天幕,“这股藏了许久的势力,总算是要浮头了!” “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瞒天过海,将星核神不知鬼不觉带入仙舟,不被景元知晓?” 说着,朱元璋和其大臣们的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第217章 “咔嚓——” [听着丹枢的低喃,众人皆静静地看着对方。] [“幻胧……「药王秘传」做到了……”] [“「绝灭大君」也该兑现承诺……快!就是现在!”] [说完,丹枢猛地看向正待在众人靠后,一直静默不语的停云。] [停云见状,神色轻蔑地啧啧两声,微微摇头,“为什么要逼我亲自出手呢,这有悖我的「毁灭」美学呀……小卒子。”] [说着,停云双手抱胸,又叹了口气,“罢了,看来要从内部崩裂仙舟,还得用别的法子……”] “停……停云……停云小姐是那‘绝灭大君’?!” 听着停云此时截然不同的语气,各朝之人纷纷僵在原地,呆呆地望向天幕中的停云。 [“哎呀,真可惜……”而只见停云缓步朝着前方走去,言语间似是有些失望:“还想多观察一阵子呢……”] [走到一只魔阴身身前的停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手腕带着玉镯的玉指轻轻在其身体表面划过,带起一缕金色尾迹。] [接着,停云手指轻轻对其一弹,场中魔阴身体表顷刻间就升腾起金色光晕,下一秒,一股诡异地紫色火焰凭空自燃,将魔阴身尽数焚毁。] [“既然领受了「丰饶」的恩赐……”停云缓缓转头看向星几人,面向镜头,食指移向下巴。] [“你们应该承受得住「毁灭」的……祝福吧?”话音刚落,抵在下巴的食指猛地用力。] [“咔嚓——”] “停云小姐!!!” “啊——!” 天幕下,无数人看着停云的模样,胆小的人别过头去,其他望着这一幕,也是面露惊恐。 只见停云原本带着邪魅笑意的脸,在手指猛地用力抵住下巴时,颈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脑袋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扭转。 原本透着狡黠与轻蔑的绿色眼眸,此刻瞳孔骤然收缩,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嘴角还凝固着淡淡的微笑。 整个人瞬间没了生机,仿佛一尊被粗暴损坏的人偶。 “停云小姐死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无数对停云心有好感的人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面色呆滞。 [“停云小姐!”停云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沉重又僵硬地向着一侧歪倒下去,三月七慌忙喊了一声。] [不等星和三月七凑上前,一簇青绿色的火苗从停云的身体上升起,渐渐向上飘去,星四人面露警惕地看着对方。] [此时,随着下方停云的身躯逐渐化为光点飘散,一道与停云截然不同的成熟女音从火苗中传出:“列为恩公,容我重新介绍——”] [“我是「绝灭大君」幻胧。”] [“我来此,乃是让这仙舟分崩离析,自灭而亡!”] “幻胧?!”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书生忽地一愣,紧接着眼神涣散,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停云小姐怎会是那幻胧?!” “停云小姐待人温和,举手投足尽显风雅,怎会是那等亵渎苍生的幻胧!” 书生踉跄着后退几步,对停云是绝灭大君的事不愿相信。 说着,书生看着天幕中化为光点的停云身躯,两行清泪落下,声音中带着哭腔,“定是那幻胧不知何时夺舍停云小姐之身,潜藏于星姑娘身边伺机而动!” “……呜呜呜……小生的停云小姐啊!” ………… “停云竟是幻胧所变化?!” 李世民平时锐利的眼中此刻尽显茫然,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至头顶,喃喃道:“星姑娘自与停云相识,多数时从未离开其身旁……” “面见驭空时与其分别最久,莫非便在那时,落单的停云小姐被幻胧趁虚而入,侵占了身躯?” 想到这些的李世民打了个寒颤。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眼中,每一次计划都被其知晓,对方就在自己身旁而不自知——这得是多么可怕的事。 ………… [“停云小姐是……军团的「绝灭大君」?!”三月七听着幻胧的自我介绍,面带惊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诸位,冷静!”符玄对其告诫道:“大敌当前,切不可乱了阵脚!”] [符玄对此刻幻胧唤来的「反物质军团」怪物视若无睹,只对其本身升起极强的警惕。] “‘绝灭大君’能轻易毁灭数方世界,如今星姑娘他们与幻胧对阵……这可如何是好啊!” 看着在半空中的那一簇火苗,不少因停云这一突变而感到惊愕的百姓们心中升起一阵恐慌。 天幕曾出现过的景象如今还历历在目,如今见到星等人直接与另一尊‘绝灭大君’对敌,怎么可能不担忧。 ………… [听了符玄的话,三月七和星顾不得心中的惊骇,专心应对发来攻击的军团怪物。] [“盯上仙舟的不是「焚风」,不是「星啸」,你们很幸运哦。”] [幻胧对她唤来的兵力被几人逐渐消灭并不在意,慢悠悠地道:“我嘛,是最不喜欢亲手制造毁灭的了……可惜那位将军执意要我登台,幻胧也只得献丑一番。”] [说完,幻胧轻笑一声,接着道:“该赴约了,请容我先行告退,希望你们能同这些戏子……玩得开心。”] [话音落下,那簇火苗自空中逸散,不见了踪影。] [不久,场上的反物质军团怪物就被星和符玄四人以及云骑尽数剿灭。] “……那幻胧,就这么离去了?” 虽说此时早已不见幻胧的踪影,但赵祯仍有些惊诧。 “若说她是怕了星姑娘几人,绝无可能。”赵祯他想起先前天幕里所见“绝灭大君”的威势眉头拧得更紧,“先前她弹指焚魔阴身、手段何等狠厉诡谲,怎会连正面交手都不愿?” 他心中不解,幻胧明明已暴露身份,连“让仙舟自灭而亡”的狠话都撂下了,却在反物质军团被剿灭时,连半分纠缠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地退了去。 他忽然想起幻胧临走前说的“该赴约了”,心里更是打了个突:“难不成……她还有别的谋划?是觉得此刻动手还不是时候,还是另有更要紧的事,连毁掉仙舟的‘大事’都能暂且搁置?” 赵祯指尖冰凉,又想起“停云”先前跟在星等人时表露的模样,可如今想来,那或许全是伪装。 他抬手按在胸口,只觉心脏跳得飞快,轻声呢喃:“如此可怕的存在,却能伪装得那般无害……这仙舟之上,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星姑娘他们,真的能应对吗?” 越想越觉得心惊,赵祯长长叹了口气,“幻胧这般轻易退去,反倒比穷追不舍更让人不安……星她们虽能暂时击退反物质军团,可若幻胧再度卷土重来,又该如何是好? 第218章 前往鳞渊境 [“这……这……所以,和我们一路同行的停云小姐是军团的?!”]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三月七感觉大脑过载。] [“她身上冒出的那团火又是什么东西?停云小姐的身体……她的身体又去哪儿了?”] [看着地面已经消失的停云身体,三月七语气有些惊慌,看向瓦尔特,急忙道:“杨叔,你见多识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瓦尔特略微沉默,而后叹了口气,“那团火焰自称绝灭大君,幻胧。”] [“这个名字,我曾经听其他无名客口中听过。”] [“她是纳努克座下的七位绝灭大君之一,钟爱凡人的自毁,许多生灵被她诱入过万劫不复的深渊……”] “妖妇,那幻胧实乃一妖妇!” 听着瓦尔特的介绍,一老儒对其厉声破口大骂,“不过藏头露尾的妖邪,竟敢借停云姑娘的皮囊行恶,既无半分‘信’德,更抛却‘仁爱’之本,简直是礼法难容的枭獍之徒!” “更以凡人自毁为乐,将万劫不复的深渊推给众生,视性命如草芥、视道义如无物!” 老儒胸口因气愤剧烈起伏,嘶哑着抬手直指天幕,字字锵锵如刀:“孔圣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汝却背道而驰,把灾祸当儿戏,把恶行当‘美学’,这般丧尽天良的行径,与那生吃人的豺狼更是不如!” “天道昭昭,这般亵渎苍生、践踏人伦的恶鬼,早晚会遭天打雷劈!” “死后定要入十八层地狱,受斧钺鼎镬之刑!” 老儒怒目圆睁,握拳的手指节泛白——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幻胧这般,践踏道义,轻贱生灵的恶徒。 ………… [而听着瓦尔特的话,符玄面露思忖着道:“言下之意是,那位天舶司的姑娘早已遭其蛊惑,成了军团的走卒?”] [“……我不这么认为。”想了想,瓦尔特解释道:“幻胧钟情于精神与物质双方面的毁灭,由心灵的溃败导向肉体的消亡。”] [“但停云的言谈举止却不像是受蛊惑,或被操纵,若她不是原本的停云,那更可能是幻胧的化形。”] [星面露思索,“所以停云……”] [还不等她问出,三月七抢先道:“杨叔的意思是,真正的停云还……”] [“抱歉,三月七,我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瓦尔特神色黯淡地摇摇头,“原本的停云身在何方,又是何时被偷梁换柱,随着那具身躯的消散,我们已无从查究。”] “呜呜呜……怎……怎会如此啊……” 听着瓦尔特的话,本就伤心欲绝的那名书生更加悲痛。 念起停云先前的一颦一笑,书生感觉自己的心如同被刀割了一样,心如刀绞。 书生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廊柱,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望着天幕里空荡荡的地面,那曾是“停云”倒下的地方,如今连半点残影都没留下。 抬手抹了把眼泪,指尖沾了更多湿意,声音里满是绝望:“若是幻胧化形,那真正的停云小姐在哪儿?她是不是还活着?还是……还是早就遭了那妖妇的毒手?” “……” 周围的人看着他悲痛的模样,也忍不住叹气,却没人能给出半句安慰——不止是他们心中也难以接受,此时天幕里的线索断了,真正的停云是生是死,成了无解的谜。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停云无论是被幻胧占了身躯,或是因要占其身份,都是很难活下来的。 真正的停云只怕早已遭到幻胧毒手,被杀害了。 ………… [最后,瓦尔特表示那都是他的猜想和希望,如果那就是停云,幻胧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湮灭证据,将遗体扔于敌人面前,岂不更符合她的毁灭「美学」?] [“我相信这才是幻胧的目的——让我们因此身陷混乱和猜疑,彻底落入她的毒计。”] [听完瓦尔特的话,符玄也想明白了药王秘传为什么兴起叛乱是因为与军团大君勾结,幻胧伪装仙舟人样貌,将星核送入罗浮,让他们自相毁灭。] [“她的目标一定是建木!”想通一切的符玄恍然道:“染指建木,有如夺走罗浮的根源,如此一来,覆灭仙舟轻而易举。”] [“事不宜迟,必须阻止她!”] “原来如此……” 嬴政负手立于咸阳宫高台之上,目光沉沉落在天幕,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先前见‘停云’提及建木时,总觉她语气里藏着几分异样的热切,如今想来,竟是早有图谋。” 说着,嬴政喃喃道:“她那般步步为营,假意亲近,不过是为了摸清建木的底细,好为今日毁仙舟做铺垫——这幻胧,当真是好深的算计。” 嬴政不得不感叹,幻胧这种潜藏于暗处谋划的敌人,比战场中直面的更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这次对方主动暴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对方真身呢。 ………… [得知幻胧的谋划和后果,几人连忙跟着符玄前往码头,乘坐星槎前往不远的,封印建木的洞天——「鳞渊境」。] [路上,符玄介绍那本是持明族管理的洞天,据说是自持明故乡世界移栽而来的古海胜境。] [建木自在大战中被斫断后,其根系盘虬,从未真正死灭。联盟决议,将建木封入鳞渊境,并交由持明龙尊世代守望,借持明龙裔的力量遏制建木。] [解释完,符玄就叹了口气——时间过去太久,她也不知道当年的封印是否还在,甚至就算在,恐怕也挡不住幽魂般的幻胧。] [星点点头,询问道:“景元去哪里了?”] [符玄表示她已经将眼前的情况报知了神策府,但景元自在穷观阵和她通话后就没了音信,说是「有机缘要事,必须亲至」。] 第219章 可疑的罗刹 “唉,此时正值危机时刻,若是景元将军在此便好了……” 几位老臣围立阶下,皆面色凝重。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抚着佩剑剑柄,忧声道:“鳞渊境封印若失,建木再起,仙舟危矣!景元将军偏在此时失了音讯,莫不是也遭了那幻胧的算计?” 话音未落,另一位文臣微微摇头:“景元将军武力超群,有过人谋略,许是寻破敌之法去了。” 说着,文臣又叹了口气道:“……只是这持明族世代守望,如今封印难测,不知他们可有应对之策?” “……” 虽说不知道景元去做什么了,但此刻不少人由衷的盼望景元能尽快出现。 ………… [星几人和符玄登上星槎,前往鳞渊境。] [接着画面渐黑,几个大字随之浮现:稍早些时候……] [随后字迹黯淡,天幕亮起,只见丹恒与罗刹和素裳三人来到了丹鼎司。] [“唔,这里是……”素裳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素裳这姑娘,哪怕并非罗浮人士,也不应对其地域都认不出吧……” 见素裳的反应,苏轼指尖轻捻须髯,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既被调来罗浮任职,怎的不事先将仙舟各处紧要之地摸清?” “丹鼎司乃医械命脉所在,寻常兵士理应知晓大致方位,她倒好,站在跟前还这般茫然,倒像个初入仙舟的游者。” 苏轼无奈一笑,他虽一生辗转,屡遭贬谪,从蜀地到江南,从黄州到惠州,每至一处新地界,尚且总会先揣着舆图踏遍街巷,摸清山河脉络与民生要地。 纵是贬谪之身,也从不含糊半分。 哪怕是暂居的小郡,待政务稍歇,他甚至还有功夫研究当地的草木果蔬、美食风俗,开创菜品…… ………… [“丹鼎司。”丹恒看向她,介绍道:“毗邻鳞渊境的洞天。”] [“咦,你倒是很熟嘛……”素裳看着似乎对此地颇为了解的丹恒,心中有些惊奇。] [接着又看向一处聚集的云骑,点点头,“嗯,是丹鼎司没错,难怪船半路上断断续续收到几条军令,说云骑在此集结,想必是为了解决星核的问题。”] [说完,素裳高叹一声,走了这一路,她可算归队了!] [“我没骗你们吧?”素裳对丹恒和罗刹笑着道:“说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就言出必践!虽然……绕了点路……”] [说到后面,原本自信一笑的素裳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丹恒听着这番话,无奈地闭上双眼;倒是一旁的罗刹只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素裳姑娘真是好福气,能与丹恒与罗刹公子同行……” 天幕下,几位小姐望着天幕,眼波里满是藏不住的艳羡。 身着石榴红襦裙的小姐,望着天幕里丹恒闭目时清隽的侧影与罗刹温雅的笑,轻轻咬了咬唇,“素裳姑娘可真好命,身边竟有两位这般出挑的郎君随行。” “一位清冷如霜雪,一位温润似春风,纵是绕了远路也只浅笑包容,眉眼间满是温和……” 石榴红襦裙小姐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这般风格迥异的君子相伴左右,寻常女儿家怕是连梦里都难有这般境遇。” 她望着天幕里三人相携前行的身影,心底悄悄泛起念想。 若能换作是她,得与这般两位君子同行,别说这般多绕几回路…… 就算嫁与其中一人为妻,日日伴在身旁听丹恒公子讲各界奇闻异事,或看着罗刹公子温声浅笑也可以啊! ………… [罗刹对于面露不好意思的素裳温和一笑,对其表达了谢意。] [而后素裳因为要向这里的云骑长官报备,叮嘱二人不要乱跑,一会儿有云骑送二人回去后便告别离去。] [素裳离开后,罗刹看向丹恒,“丹恒兄很久没回故乡了吧?”] [心中一直对其警惕的丹恒摇摇头,“这儿不是我的故乡。”] [“啊……是吗?抱歉。”罗刹闻言,面露歉意的微笑,继续道:“想走吗?那就趁现在吧。”] [“……”] [丹恒心中一惊,只听对方表示云骑军很快就会检查二人的身份,他也有要去的地方,此地不宜久留。] “罗……罗刹公子此话何意?” 看着罗刹温和俊朗的面容,说的话却引得不少人面露惊愕。 “罗刹公子温和有礼,一路同行尽显温厚君子之风,可此话听来怎有不愿被云骑探查身份之意?” 孙策眉峰凝成一团,沉声说着,“丹恒公子扯谎时,他一句‘抱歉’后便劝着离开,分明是听出了话里的真假,虽能以客商见识广泛,颇具识人只能辩之……” “可若真如此,又怎会不愿被云骑探查身份?” 周瑜对孙策的话轻轻颔首,皱眉接话道:“看他笑意温和,心思却这般活络,还能精准拿捏丹恒公子心思,绝非表面看着那般简单。” “怕是跟着素裳姑娘前来丹鼎司,本就不是为了‘安全’,而是另有目的!” 听着罗刹此番带着明显不寻常的话,许多人心中惊愕的同时,还感到了担忧。 各朝众人脸色愈发凝重,先前对罗刹的温和印象消减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先前那幻胧便能假扮停云潜伏,若这罗刹也是绝灭大君所化,那丹恒公子岂不是身处险境?” 房玄龄望着天幕中的二人,声音发沉着道:“罗刹劝丹恒公子避开云骑探查,怕不是想借此同行的由头,把丹恒引到更隐秘的地方下手?!” 旁边的杜如晦眉头紧皱,担忧道:“是啊!幻胧能装得与真停云无二,这罗刹若也是伪装,凭他这般滴水不漏的温和模样,怕是没人能轻易识破。” “如若借丹恒的身份行事,给仙舟再添祸事……星核危机还未解决,若再混进一个绝灭大君的眼线,仙舟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但愿是我等多想了……” ………… [而听到罗刹有离开的意思时,丹恒眉头微蹙,“你……要去哪里?”] [“我是行商啊,还有一笔交易没做完呢。”罗刹轻笑一声,并未多言。] [闻言,丹恒心知对方不可能告诉他目的,正思索着,手机忽然收到了星先前拍到的一口丹炉的照片,并附赠文字:云骑军邀请我们一起行动,你老家的丹炉可真够大的。] [疑惑几人为什么在太真丹室的丹恒本想询问,却发现信息再次发送失败。] [‘永远接不通的消息……真麻烦。’丹恒心中一叹,眉间浮现一抹忧色,‘也不知星,三月和杨叔那边发生什么了……’] [‘云骑似乎正在为了星核灾变而集结……但卡芙卡为什么要我们过来?他们怎么样了,刃又怎么样了?’] [忧心忡忡的丹恒暂且放弃对罗刹的探究,向这里的士兵打听一番,得知建木重生与药王秘传作乱有关,并且有一帮异邦人打败了他们。] [丹恒又简单描述了三月七等人的外貌,知道几人跟着太卜一同出征的他选择独自离开,向前迸发。] 第220章 丹恒是龙裔?! “离开好!离开好啊!总算是和那罗刹分开了!” 一位老臣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声音里带着后怕的庆幸:“方才还担心丹恒公子同那停云姑娘被害,落得身死的下场可如何是好……” “现如今丹恒公子离开,与罗刹分道扬镳,应当没了生命之危矣。” 见天幕里丹恒放弃探究罗刹,转身向士兵打听消息后独自离开,各朝之人悬着的心骤然落地。 不少人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先前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 [为了避免被盘问,丹恒一路小心躲避着云骑军,向着丹鼎司的水岸码头逐渐靠近。] [随着丹恒愈发靠近,一股淡雾忽然凭空浮现,天空也渐渐阴沉下来,阵阵听不清的朦胧音从四面八方传出。] “那……那罗刹莫不是追上来,要谋害丹恒小哥了不成?!” 看着突发的异状,刚刚放松的各朝百姓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刚刚猜测罗刹要“夺舍”丹恒的他们率先想到了对方穷追不舍地追上来这一情况。 接着,随着丹恒的愈发靠近码头,不远处的丹鼎变得清晰可见时,只听天幕中原本听不清的朦胧声中,传来一道较为清晰的少年音…… [“好大好高的鼎。”] [另一个沉稳厚重的男声解释道:“这太真鼎是以我持明族的云吟术驱动,汲饮古海之水,如鲸吞虹吸,炼化丹药……”] [“……”] [听着这些声音,丹恒忽然捂住额头,神情有些痛苦。] “丹恒公子这是怎么了?!” 见丹恒神情痛苦,李丽质面露忧色:“莫不是路上受了伤,此刻因雾气潮湿才发作了?” “应当不会。”一旁一位和李丽质关系要好的大唐勋贵世家嫡女摇摇头,目光紧锁天幕中丹恒的身影,“方才丹恒公子躲避云骑时动作利落,向士兵打听消息时也未见异样……且丹恒公子只捂着头,不碰别处,瞧着不像是外伤作祟。 李丽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附和:“你说得有道理,可若不是外伤,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头痛?” “总归不会与布洛妮娅那般,失去从前记忆,眼下见到熟悉事物,看似是头痛,实则是想起了从前过往?” “……” ………… [丹恒舒了口气,等不适减缓,随之继续前进。] [不久,他就见凭栏边,一高一矮两道水蓝色虚影望着远方的古海,加之周围淡雾弥漫,显得如同鬼影一般。] [“这持明协助建造的丹炉中均存有云吟术,少主可借此多加体会……”] [“是吗?”听着另一虚影的话,个子矮些的虚影回道:“我不借机关便可御水,体会又有何用?”] [“您是受选之人,资质不可限量,但云吟术毕竟是基础……”] [虚影的声音渐远,丹恒脸上再次流出一抹痛楚,“持明蜃影……这些过去的影子还没有消散吗?”] [“这些回忆……”丹恒看着不远处的两道虚影,摇摇头,“不,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过去的影子?倒是与星姑娘先前于贝洛伯格那裂界之中见到的影像甚是相似……” 说着,见丹恒神色不对,嬴政眉头微挑,“丹恒过去似乎与持明一族渊源不浅,言语之中,也满是斩断过往之意。” 嬴政微微蹙眉,目光追着丹恒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曾犯了错,斩断过往或许是为了避祸,可这般彻底否认,倒让朕甚为好奇——究竟是过去发生了难以承受的变故,让他不愿再提及?” ………… [丹恒看了那两个蜃影一眼,转身沿着台阶向下走去,一处拐角,又看到两个蜃影。] [只听两个个子矮小中的一个女童音的蜃影对另一蜃影开口道:“他们说你是真龙再传,真的吗?”] [“哼……”被先前蜃影称作少主的蜃影高傲的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龙……”丹恒听着这些,似是陷入了回忆,紧接着便摇摇头,喃喃自语道:“如今的我已被逐出仙舟,不再是「不朽」的龙裔了。”] “噗咳咳咳——丹恒说什么?!” 正端着茶盏轻啜的刘邦猛地呛咳起来,茶水洒了衣襟也顾不上擦,满眼惊骇地盯着天幕,声音都带着颤动:“不再是‘不朽’的龙裔?丹恒怎会是龙裔?!” 他先前只猜丹恒与持明族有关,怎的竟还有这般过往。 一旁的张良眼中也满是惊愕,皱眉道:“先前见那白露姑娘,尚且有着龙尾龙角,一看便知是龙族血脉。” “若丹恒真是龙裔,怎的半点龙形特征都没有?” 刘邦赞同地点点头,这也是他的疑问。 接着,刘邦皱着眉,目光追着天幕里丹恒离去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探究:“难不成是被逐出时,连血脉特征都被抹去,如此才不显龙族特征?” “陛下所言或许有几分道理,但也未必全是。”张良凝望着天幕中丹恒的背影,指尖轻轻捻着胡须,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思索与凝重。 顿了顿,张良继续道:“依臣之见,亦或是他主动以某种秘术压制了血脉——毕竟‘不朽’龙裔身份必然特殊,被逐出仙舟后,若显露特征,怕是会引来更多追杀或纠缠。” “他这般隐藏,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彻底与过往切割,不愿再被‘龙裔’的身份束缚。” “……” 听着张良分析的话语,刘邦不置可否,望着天幕,心中各种好奇不断涌现。 “若丹恒是龙裔……那位少主,莫不是便是丹恒吧……?” ………… 第221章 龙王归来! [丹恒行至码头岸边,又一道女音蜃影对着那位少主说着:“您独当一面地时候,我怕是看不到了……”] [“不必伤心,持明一族生灭循环,长常存此世。”] [“待您成为龙尊时,我多半已蜕生成了小娃娃,望您好生照拂。”] “嘶……龙尊?!” 赵匡胤听着蜃影的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眸中满是惊色,方才还沉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几分。 一旁侍立的赵普双眸也微微睁大,花白长须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明显的惊颤:“陛、陛下!方才蜃影中那‘少主’,若真是丹恒公子,那丹恒公子……” 虽说赵普并未说完,但满朝文武都知晓对方的意思。 也因此,听闻“龙尊”之称,满殿君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刚知晓丹恒身负“不朽”龙裔血脉,观其言谈,多半就是那位少主。 那么此刻已然长成挺拔模样,成熟稳重,能够独当一面的丹恒岂不是就是“龙尊”?! “龙尊……”赵匡胤口中低喃,眼中满是惊骇,“原只以为丹恒公子早慧,故而年少时便性格沉稳;后以为是仙舟之人,看似年少,实则年岁不知几何……” “未曾想其竟是持明一族,更是其中至尊,身份如此尊贵……那么丹恒公子地位怕不是等同于上古传说中统御四海、威慑万灵的龙王一般的存在?!” 在汉代班固的《白虎通·号》中,提到“接下称帝王者,明位号天下至尊之称”。 “至尊”表明皇帝的至高无上地位。 赵匡胤听到符玄建木由历代“龙尊”守望时,,瞬间就理解这个名号是统御持明族的“龙中至尊”。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丹恒竟然就是龙尊。 虽说只是推测,也不理解身为“龙尊”的丹恒为什么没有龙族特征,但许多人却对此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 而随着丹恒抵达码头桥头,一道往昔的回声响起,证实了猜测…… [“这股澎湃的力量……您是……是龙尊大人回来了。”] [只见在丹恒前方,一道幽蓝色的蜃影渐渐凝聚,当他靠近后,对方劝道:“鳞渊境中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请不要再前进了,您的敌人……您的敌人在等您。”] [“抱歉,我不能在此驻足。”丹恒摇摇头,坚定道:“我的朋友已经离开了,我必须追上他们。”] [“您依然一意孤行啊,您不肯听我们的……就像当年那样。”蜃影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么,前往鳞渊境的船就在岸边,请您登上它吧。”] [丹恒对其点点头,登上船只,漂洋过海前往鳞渊境。] 而此时,听着蜃影的话,不少猜中的人心中一定。 但同时,新的疑问浮上心头。 李善长眉头微蹙,喃喃道:“丹恒公子身为统率一族之尊,其族中权势不然不亚于一位帝王……” “如此尊贵之身,又据符玄先前对星姑娘等人介绍,鳞渊境建木乃是由持明族的历代龙尊守望,那么丹恒公子为何落得被永久驱逐的境地呢?” 他一时想不明白,建木对仙舟那么重要,甚至称其根基都不为过——那么守望建木的龙尊丹恒,究竟会犯下什么大错,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呢? “……符太卜既言建木由历代龙尊守望,建木必然与持明一族与龙尊紧密相连。” “依臣之见,丹恒公子遭驱逐,莫非与建木有关?”一旁的刘伯温目光看着乘船前往的丹恒,顿了顿,继续道: “或许是建木曾生变故,而他身为守望者,或因牵涉其中难以自证,才会被仙舟定下‘大错’;再或曾经对建木有所图谋,一意孤行之下,落得这般结局。” 李善长愣了愣,而后认同地点点头,“刘大人此言有理。” 说着,他又思索着道:“少主时期的丹恒公子看似无比自傲,连基础术法都不屑学习,与现在的丹恒公子可谓是判若两人……” “若是曾经,身为龙尊时的丹恒公子为了寻求长生,或其他,染指建木倒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 刘伯温与李善长对视一眼,平常不对付的二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 [丹恒乘船跨海,不久就靠近了一座岛屿。] [似是看到那岸边等待自己的两道身影,丹恒深呼口气,神色坚定地下了船。] [“他来了。”刃见丹恒朝着这边走来,眼睛一刻不离对方的身体。] [卡芙卡淡然地点点头,“嗯,时间正好。”] “遭了!遭了!那蜃影口中的敌人果真是刃!” 看着卡芙卡和刃似乎专门在此等着丹恒前来,许多百姓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丹恒公子纵然是龙尊,可既对刃甚为惧怕,怕是不敌……” 蔡文姬攥着绣帕,神情紧张地望着天幕,“眼下面临静候多时的卡芙卡二人,岂不有性命之危?!” 这么想着,蔡文姬心中越发焦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在心中期盼着有谁能尽快赶到,帮上一把。 ………… [“……那些情绪出现了,卡芙卡,我感觉到了。”盯着丹恒良久,随着对方靠近,刃眼神中透露着狂躁,捂住额头,神色痛苦,“又是这种感觉!这种……”] [“那就释放吧!「魔阴身」……”不等刃尽力压制着狂躁之意的话说完,卡芙卡打断对方,而后和刃一同看向走到面前的丹恒。] “刃竟也是陷入了魔阴之身?” 听着卡芙卡的话,张三丰眉头微挑,惊讶出声,“镜流陷入魔阴,尚且能以剑心强大保持清明,但刃呢?” 张三丰捻着长须,目光紧紧锁着天幕中尚且压制着什么的刃,语气中满是探究,“观其所用之兵,也是以剑为武,莫非他亦是不亚于镜流的剑道高手?” 想到这里,张三丰也不由得为丹恒捏了一把汗。 目前看下来,丹恒以一敌二,胜算渺茫啊! 第222章 彦卿来了,丹恒公子有救了! [“你来了。”看着丹恒,刃兴奋地笑了几声,而后沉声说着,“该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时候到了!”] [“你以为变成这副样子就能逃得掉么?逃得掉么……”] [丹恒眼眸闭了闭,接着厉声回应道:“我已经和你,还有那个女人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丹恒」。”] [“我和你们的过去毫无瓜葛。”] [“丹恒……”刃捂住额头低沉地笑了片刻,随即朝着丹恒走去,“你以为换上另一副面貌,改成另一个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 [“你……甚至连「死」都没有经受过……”走至离丹恒还有数米距离,刃止住脚步,死死盯着他,“要让你感受这种痛苦,「丹恒」,我要让你知道「死」的痛苦!”] “天哪!刃究竟对丹恒公子有多大恨意啊!” 听着刃的话,不少人心都在发颤。 人群中,一位老者攥着拐杖,满脸疑惑地喃喃:“丹恒公子究竟怎么得罪他了,是伤了他的至亲,还是夺了他珍视之物?” 一旁的书生摇着折扇,眼神里满是思索,“刃方才提‘往日的罪孽’,不似寻常的恩怨。莫不是当年丹恒公子做了什么危害仙舟、牵连良多之事,偏偏刃或是他在意的人,就是那事里的受害者?所以才执着于让丹恒公子偿罪?” 周围人也面露思索,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小声补充:“也可能是情怨?说不定当年丹恒公子负了与刃相关的女子,让刃替人抱不平,才结下这么大的仇?”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猜得五花八门,却没一个能确定——有人觉得是权势争斗结下的仇怨;有人猜是武学理念冲突引发的恨念;还有人觉得是丹恒前世误信他人,间接害了刃…… ………… 与此同时,李世民凝沉的面容,眉头微蹙,口中低声思忖:“丹恒公子说他是他,与过去毫无瓜葛’,刃却道‘换副面貌、改个身份,罪孽就能勾销’——这两句话,究竟有何玄机……” 话音刚落,李世民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转头看向身侧的房玄龄:“房卿,你可还记得先前天幕中,白露姑娘提及持明一族‘轮回自足’之事吗?” 房玄龄一愣,随即颔首:“臣记得,白露姑娘话中之意乃持明一族生灭循环,可历轮回而存,陛下是想说……” 说着,房玄龄想到了什么,神情微愣。 “不错。”李世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中对峙的二人身上,喃喃道:“先前蜃影里的‘少主’,言谈间带着少年人的自傲,与如今沉稳避世的丹恒判若两人。” “若持明确有轮回,那当前的丹恒,莫非已是轮回过一次的少主?” 这话让满殿文武心中一惊,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言有理!” “如此一来,刃口中的‘过去罪孽’,便是丹恒公子前世所犯;而丹恒说‘与过去无关’,正是因为他历经轮回,已非前世之人!” “可刃却不肯放过,非要他承担前世过错……” 李世民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想来便是如此。持明轮回虽能新生,却难逃前世因果。刃执着于‘偿还代价’,怕就是认定丹恒即便轮回,也该为前世的所作所为负责。” 这么一想,他们先前许多的疑惑都得以解开。 丹恒因为轮回,样貌更变,雪衣才未能认出被逐出仙舟的他;因为轮回,丹恒并不愿承担自身前世犯下的过错,但刃却紧追不舍……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剑拔弩张的局势,叹了口气,“对如今的丹恒而言,前世的错非他所犯,却要被刃追着偿罪,确实不公;可对刃来说,若他或他在意之人,真是因丹恒前世过错而承受了难以磨灭的痛苦,这份执念,又何尝不是一种‘理所当然’?” 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持明一族的轮回能让人新生,却抹不去过往的痕迹——丹恒想斩断过去,刃却要揪着过去不放……说到底,轮回带来的因果纠葛,将两人都困在了原地。” “今日这场对峙,怕是难有‘公平’的结局啊。” 满殿文武听着,皆沉默点头。是啊,站在丹恒的角度,前世的罪孽与今生无关;站在刃的角度,仇恨的根源始终是“丹恒”这个存在。 属于双方都有理,却谁也无法说服谁。 ………… [“啊,那可不行。”而正当刃对丹恒面露杀意的时候,一道少年音打破了二人对峙的局势。] [彦卿从丹恒后方走来,看向刃,“今天你谁也杀不了,通缉犯,因为你得跟我走。”] “是彦卿公子!”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少少女瞬间睁大了眼,握着帕子的手都紧了几分,眼底满是亮色。 “太好了!彦卿公子来了,丹恒公子有救了!” 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激动地晃了晃身旁同伴的胳膊,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彦卿公子剑法厉害得很,不说敌得过那个凶神恶煞的刃,能够帮衬丹恒公子一二也极好!” 旁边另一位少女也连连点头,目光紧紧黏在天幕中单手叉腰的彦卿身上,脸颊微红:“彦卿公子不仅剑法好,还这般有正义感,明知刃不好对付,还敢主动站出来——这下丹恒公子不用独自面对危险了!” “……” 众人的目光落回天幕,原本紧绷的气氛似乎都因为彦卿的出现缓和了几分。 纷纷盼着彦卿能顺利拦下刃,帮丹恒解了这燃眉之急。 ………… [听着彦卿的话,刃看向他,冷声道:“景元的跟班小子……景元没教你审时度势么……”] [彦卿对于刃的威胁视若无睹,看向丹恒,“喂,你快走远些。待会儿刀剑无眼——咦?”] [话还没说完,彦卿轻咦一声,看着丹恒的样貌,面露思索,“你的模样,有点眼熟啊……”] [丹恒默不作声,但紧接着下一秒,丹恒眼神一凛,“小心!”] [彦卿闻言一惊,只见刃手持一柄遍布裂痕的长剑朝着丹恒攻去。] 第223章 掏心窝子 [“别藏了。”刃闪至丹恒身后,一剑横扫而去。] [丹恒闪身躲避的同时唤出长枪,弹开了刃攻来的攻势。] [但接着,刃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紧随其后,慌乱之下应对的丹恒只能尽力挡下每一道剑锋。] [每挡下一剑,丹恒只觉虎口一阵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此刻,面对刃再次挥砍而来的剑,已经难以招架的丹恒再次格挡,随之便被其中裹挟的巨力逼得后退几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刃腕间骤然加力,剑身上裹挟的巨力如惊涛拍岸般涌来,直接将丹恒连人带枪击飞出去。] [“把真正的模样,亮出来吧!”话音未落,刃嘴角勾勒一抹兴奋的笑意,再次一剑斩去。] [“叮——”]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刃的攻击被挡了下来——只见反应过来的彦卿见丹恒落入下风,前来援助。] “彦卿公子!”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喊。 攥着帕子、大气不敢喘的少女们瞬间挺直了身子,眼底的紧张被惊喜取代。 见彦卿出手,众人悬着的那颗心才轰然落地,不少人按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声音带着一丝发颤:“刚才我都不敢看了……还好彦卿公子及时赶到,要是再晚一步,丹恒公子恐怕……” 话没说完,她还轻轻拍了拍胸口,显然还心有余悸。 ………… [只见刃和彦卿僵持一息,便双双后退一步,下一刻,二人同时向对方攻去,金铁交鸣声在场中不绝于耳,摩擦出阵阵火花。] [刃的剑风裹挟着骇人的煞气,逼得彦卿虽不断腾挪闪避,但也能每次挡下对手的招式并进行回击。] “好快的剑!好强的剑势!” 西门吹雪死死盯着场中激战的身影,薄唇微启,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说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中二人的交战,气息放得极轻,眼神里尽是专注。 对毕生钻研剑道的人而言,彦卿与刃之间的每一次剑招碰撞、每一丝剑意流转,都如同最精妙的剑道教科书,蕴含着无穷的启发与感悟,让每一位剑客一刻都不愿错过。 ………… “好狠厉的打法……”岳不群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黏在刃的剑招上,“剑意疯魔,招式间毫无守势,每一剑都像是豁出性命在攻,全然不把自身安危放在眼里,倒像是……倒像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岳不群神情凝重,喃喃细语:“他的剑招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煞气,仿佛认定了只要能重创对手,自身受多重的伤都无所谓。” “这般剑路,稍有不慎,便是同归于尽的下场……真是不畏死之人呐!” 看着招式凌厉的刃,岳不群心中升起一丝敬意——对刃那种不畏惧受伤,不畏死亡的意志而升的敬意。 他浸淫剑道数十载,见多了为名利、为权势而拔剑的人,也见惯了临阵畏缩、步步算计退路的剑客。 可刃不同,在岳不群看来,对方的剑里没有权衡,没有顾虑,只有对极致交锋的渴求,哪怕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也全不在意。 这种全然抛却生死的决绝,看似疯魔,却藏着一种极端的“纯粹”——不为赢,只为“战”本身。 纵使剑路相悖,岳不群却无法否认这份纯粹背后,那股子对剑道近乎偏执的执着,这份将自身全然交付给剑的勇气,是许多追名逐利的剑客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 [激战中,彦卿眼神一凝,只见他周身灵力涌动。] [格开刃的一剑的同时,两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飞剑瞬息间凝聚成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刃而去。] [刃身形却如鬼魅般向空中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飞剑的攻击。] [然而,刚刚落地稳住身形的刃一抬眼,就看到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流光,如流星雨般朝着他迅猛袭来。] [刃脸色不变,挥剑格挡,剑刃与流光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火星四溅。] “彦卿公子剑道本领高强,看模样并非镜流先前所说啊……” 见彦卿不断凝聚飞剑,似乎压制了刃的百姓们心中振奋。 李丽质眼睛痴迷地望着天幕中剑指刃,身姿挺拔的彦卿,有些雀跃道:“镜流曾断言彦卿公子并非刃的对手,甚至会有生命之危……可如今看来,倒是刃被彦卿公子压制,落入下风了!” 穿青碧色短衫的少女用力点头,“就是!彦卿公子不仅能挡下刃的剑招,还能主动反击,这御剑术看得人眼花缭乱,比说书先生讲的仙师手段还厉害!” 周围原本因刃的狠戾而紧绷的气氛,彻底被彦卿展现的实力冲散。 望着场中不断压制刃的彦卿,皇亲贵族的公主、小姐等人眼底满是期待,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照这样下去,彦卿公子说不定真能拿下刃!到时候丹恒公子也能彻底安全……呀!” 一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轻捂着嘴发出惊呼。 见到天幕中的景象,其他人刚刚放松的心也瞬间提起,浑身紧绷,眼中满是惊恐…… [只见挥剑招架不断攻来的飞剑的刃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竟直接对着不远处的丹恒投掷过去。] [速度极快的剑刃让丹恒来不及反应,顷刻间身躯就被洞穿。] “丹恒公子!” 蔡文姬惊骇地望着天幕,看着被剑穿膛而过的丹恒,瞬间红了眼眶。 其他各个朝代的百姓们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下见到的景象。 第224章 持明龙尊-饮月君 [“锵——”] [枪尖接触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丹恒扶着长枪,撑着身体不倒在地上。] [“你……!”彦卿见状,看向刃的目光中满是怒火。] [刃对彦卿手中指向自己的剑刃并不在意,双手摊开,低声笑着朝着他走去,眼神紧盯着丹恒,“小子,我来介绍一下。”] [“你身后这位可是身犯十恶逆……”] [随着刃的声音,地面涌出青蓝色的水流在丹恒的周身环绕。] [海面瞬间波涛汹涌,天色也越发阴沉。] [从海中汇来的水流裹挟着的丹恒缓缓向上飘去,其被刺入胸间的长剑随之落在地上。] [彦卿骇然地向后望去,只见水流包裹着丹恒,在半空中形成一颗巨大的水团。] [“……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的罪人。”] [“吼——”水团轰然炸开,一条水龙从中冲出,嘶吼着对着悬浮空中的人影撞去。] [“持明龙尊,「饮月君」。”] [水龙裹挟着滔天威势,直扑向那悬浮的身影。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水龙周身猛地迸发出刺目青芒,如琉璃般碎裂开来。] [碎裂的水光中,一道颀长身影缓缓显现。] [一头黑发垂落腰间,发尾有一抹墨绿色的渐变,在风中肆意舞动。] [其身着以清雅的白与温润的青为主色调,绣着精致的白色莲花与月牙纹样,还有类似鱼鳞般的暗纹的长袍,衣袂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似有月华萦绕。] [周身光华褪去,身影头顶,一双青色龙角渐渐浮现。] [身影缓缓睁眼,一抹青色光芒在眼眸中一闪而过,与先前截然不同,此时满是威严的眸子睥睨地向后一瞥。] “那……那那那……那是丹恒公子……?” 此时满是寂静的街角,身着长衫的文士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天……天降异象,龙尊现世……”老者拄着拐,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不停抽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震颤,“活了大半辈子,竟能见到这等景象……只是……只是丹恒公子他……” 话未说完,便因太过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下一秒,老者望着丹恒似乎能穿透天幕,投射而来的眼眸,猛地扔掉拐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者枯瘦的双手撑着地面,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嘶哑颤抖:“真龙!是真龙尊啊!老朽活了七旬有余,竟能亲眼得见持明龙尊现世,此乃三生之幸!三生之幸啊!” 老者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音的激动,震得周围人都心头一震。 听到声音的百姓们纷纷高声呼喊着“饮月君”“龙尊”,而后跪地合十。 此行为可谓是一传十十传百,无论平头百姓,亦或是甲胄士卒,再或是朝廷官员……无数人跪地,将满心的惊骇化作对龙尊的敬畏,一声声大声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安康、天下太平。 震耳的祈愿声混着未散的惊悸,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 “求龙尊显灵,让我大宋国库充盈、边境无扰,再无洪涝旱灾,让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皇宫之中,满朝文武大臣尽数跪倒双手合十对着天幕方向,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高声祈求。 赵匡胤手指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一片苍白。 他望着天幕中饮月君那双眼眸——明明隔着天幕,却似有一道威严的瞥视穿透殿宇,直直落在他身上。 又是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只觉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险些失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便是持明龙尊的威势……竟恐怖至此! 赵匡胤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皇帝以“真龙天子”自居,龙袍加身、龙椅端坐,以为天下间再无“龙”能压过帝王气象。 纵然见到白露时,他还在心中暗忖:不过是半人半龙的模样,虽有几分奇异,却也无甚骇人威势,所谓持明,大抵也就这般光景 可此刻,天幕中饮月君那双眼眸里的淡漠与威严,那周身萦绕的、源自上古龙尊的血脉威压,竟让他这位“真龙天子”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赵匡胤手指仍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腹已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龙袍下的脊背都绷得发僵。往日里面对百官时的从容与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被震撼攫住的滞涩。 望着那道颀长身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原来真正的龙尊威势,竟能让他这位帝王都感到心神震颤,所谓“真龙天子”,在这般上古灵脉面前,什么都不是…… 殿内大臣的祈愿声、祷告声,一声声传入耳中,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此刻天地间的目光,皆聚焦在天幕中的饮月君身上,而非他这位大宋帝王。 这份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却又不得不承认,那等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威,是他从未拥有、也无法企及的。 ………… “丹恒公子?不对……是饮月君大人!他、他的眼睛……还有龙角……天呐!” 当李丽质看清那身影头顶渐显的龙角,还有那双眼眸投来的、带着无上威严的一瞥,瞬间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另一个穿着绯红高腰襦裙的城阳公主,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乱了节拍。 望着天幕,眼神里满是痴迷与震撼,脸颊也烧得滚烫,嘴里不住地喃喃:“饮月君大人怎么能这么好看,还这么有威严……我、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说着,她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龙尊”呼喊,她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小脸涨得通红,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下一秒,她眼前猛地一花,耳边的祈愿声、呼喊声仿佛瞬间隔了层水,变得模糊不清。还没等李丽质反应过来,城阳公主便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龙……龙尊大人……” “妹妹!”李丽质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伸手扶住她软倒的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掐住她的人中,急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见此情形,周围望着天幕出神的侍女也慌了神,连忙围过来帮忙。 ………… [“如何,你以为潜入仙舟的只有猎手吗?”刃走至丹恒下方,目光放在丹恒身上眼神略有些复杂。] [而彦卿听着刃的话,周身冰蓝色寒气翻涌,气息越发凌厉,数柄飞剑环绕,“既然如此,只能将你和他一同拿下,交由将军裁断!”] 第225章 以一敌二 [“我听过你的恶名,饮月君。”彦卿目光放在缓缓落下的丹恒身上,冷声道:“真想不到,除去星核猎手,竟还有一名重犯混入仙舟……”] [说着,彦卿操纵数柄飞剑直插地面,在身旁布下一座剑阵。] [“……我无意挑起争端。”右掌托着一颗黑白二色交织,泛着金光圆球的丹恒叹了口气,“来到仙舟,只为确认朋友安全。”] [“狡辩之词,进幽囚狱再说也不迟。”冷哼一声,彦卿耍了个剑花,直指丹恒,周身环绕的飞剑对其攻去,针眼处凝聚的几柄飞剑紧随其后。] “遭了,当下彦卿公子怕是危险了!” 见到丹恒如今装扮,心尚未平静下来的上官婉儿眉间满是忧色,“丹恒公子本与刃为敌,可彦卿公子此时举动,分明是要让二人联手……” “纵使其剑艺高超,以一敌二之下,怕也是胜算渺茫。” “彦卿公子这般鲁莽,怕是会让局势越发不可收拾啊!” 上官婉儿声音中满是无奈,面露担忧。 刃暂且不提,但她是不希望丹恒与彦卿敌对的。 ………… [“……让开!”对于如今立场的彦卿,丹恒不再进行无用的解释,面对攻来的飞剑,丹恒目光一凝,周身泛起淡淡的水蓝色光晕,脚下浮现出一圈小巧的水波纹。] [右手挥动间,掌间光珠一闪,数道纤细却锐利的玄黄色流光如闪电般斩出,精准地命中目标,化解了彦卿的攻势。]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刃静静观望着交战的二人,足尖轻挑,地上的剑回到他的手中。] [刃冷笑着对丹恒激道:“饮月,你恐怕再也见不着你的朋友了……他们此刻正身陷苦战呢。”] [听着这话,丹恒眼眸轻闭,眉间浮现一抹担忧。] [“闭嘴,你也休想离开!”听到声音的彦卿再次冷哼一声,操纵飞剑对着刃攻去。] [“……好啊,那就再添把火吧。卡芙卡!”击碎飞剑的刃此刻心中再次涌现战意,看了一眼一直在观战的卡芙卡。] [“嗯,阿刃,【听我说】,解开「束缚」吧。”] [卡芙卡轻声说了一句,刃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看着手中满是裂纹的墨色长剑,双指并拢,轻轻划过剑身,“……那么,开始吧!”] [说着,刃周身煞气翻涌,一剑砍出,将来袭的数柄飞剑斩断后,继而朝着彦卿攻去。] [刃与彦卿之间再次续上先前未分出胜负的战斗。] “嘶……刃的打法竟比先前更要疯魔!” 看着刃的每一招都大开大合不说,有时为了攻击,直接放弃防御,彦卿的飞剑落在身上刺出一个血洞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项羽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勇猛,但也不能对落在身上的攻击视若无睹啊! 但接着,见刃身上被洞穿的血洞瞬息间就被新生的血肉填满,想起卡芙卡让刃释放魔阴身的那句话,项羽恍然大悟。 项羽眼中翻涌着难掩的渴望,死死盯着天幕中刃迅速愈合的伤口:“好一个魔阴身!这般恢复力,若是能为我所用,纵使战场上身负重伤,也能转瞬再战!” 他想起自己征战多年,纵使他武力非凡,但也在沙场上受过伤。 但若有这魔阴身,何惧敌军的刀枪剑戟? 项羽还是按捺不住,喃喃细语道:“镜流以剑心凝志,刃这疯子……想来也是靠剑心压着那股邪性!只要吾能守住本心,未必不能驾驭!” 哪怕他知道魔阴身大概率会让人失了神智成怪物,可看到镜流与刃皆能保持清明,对魔阴身也忍不住动了心。 “唉……”一旁的范增捻着胡须,苍老的眼中满是了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望着天幕中站在角落、神色淡然的卡芙卡,心中早已明了——镜流或许是凭剑心压制魔阴身,可刃绝非如此。 方才刃分明是听到卡芙卡那句“解开束缚”,才彻底释放煞气,可见他的清明,全靠卡芙卡那能操纵人心的话语维系。 对于卡芙卡的这种能力,范增只觉后背发凉,心中不由得感到惊恐:‘仅凭一句话,便能让失控的魔阴身收放自如,这般操纵人心的能力,比最厉害的谋士游说还要可怕。’ ‘若是她想挑唆纷争,怕是只需三言两语,便能让天下大乱!’ 范增不由得庆幸——卡芙卡乃是天幕中的人,否则别说对方属于刘邦阵营,就算是己方阵营的,这种控制人心的力量也会让他心中难安。 ………… [彦卿注意到了刃此时的攻势比先前更加不要命,虽说自己能轻易对其造成伤害,但对刃来说那些伤势转瞬间就恢复如初。] [而见识到对方堪称恐怖的恢复力,感到心惊的彦卿将分散在丹恒身上的注意力收回一些,更加专注地对付刃。] [“噗呲——”] [刃又一次被彦卿的飞剑洞穿一处血洞,伤势恢复间,刃周身积累的血气翻涌,眼眸涌现戾气,“彼岸……葬送!”] [一剑横扫,彦卿凝聚出,向他攻来的不知多少把飞剑瞬间化作冰晶消散。] [“速速投降!”彦卿眼神一凛,手中长剑一指,贴身盘踞的五柄飞剑化作五道流光,对着丹恒与刃斩去。] [丹恒右手再次一挥,挡下攻势。] [另一半注意到情况的刃冷笑一声,“怎么,面对这小子,下不了重手?”] [丹恒沉默不语,只是将彦卿对自己发动的攻击尽数挡下,并未主动进攻,但也因此,被拖延住,心中对刃说的话愈发在意的他,对同伴的安危愈加担忧。] “刃说先前所言……莫不会是星姑娘和丹枢那边的战况吧?” 李清照望着天幕,秀眉紧蹙,语气里满是担忧,“也不知道星姑娘他们如今怎样了,可最好能快点往鳞渊境这边赶,也好应对眼下这棘手的局面。” 看着彦卿一直对丹恒出手,对方却一直无心应战,但也被彦卿阻拦无法离开的她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无论谁胜谁负,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只能盼望有人能打破这一局面。 ………… [‘不知三月他们到底情况如何……’] [‘必须速战速决……’] [下定决心的丹恒身边的水蓝色的光芒变得更为浓郁,脚下的水波纹范围扩大,并且开始有细微的水花翻涌。] [手中光球翻涌,两道交错的攻击对彦卿斩去,丹恒继而又向上一跃,身形如矫健腾起。刹那间,他手中凝出一杆流光溢彩的长枪,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彦卿迅猛掷去。] [紧接着,只见数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光芒紧随长枪落下,惊雷炸响间,精准地命中了彦卿剑阵阵眼的飞剑。] 第226章 天河泻 [“你们俩确实棘手。”见剑阵被破,彦卿眼神一凝,气息愈发强盛,“看来要留下你们,非得用上这招了!”] [话音落下,彦卿单手掐诀,身边盘踞的飞剑向空中飞去,而后汇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冰蓝色利剑。] [紧接着,跃至半空的彦卿向下一指,利剑裹挟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威势对着丹恒和刃落下。] [只见利刃落地的瞬间,无数冰刺从地面冒出,寒气翻涌,冰刺接着猛然破碎,其中的剑气如潮水般向四方扩散。] “嘶……这……这剑招竟与镜流先前所用如出一辙!” 李寻欢双眼死死盯着天幕中那柄冰蓝色巨刃,声音都带着颤意:“先前镜流不过是一剑斩去,彦卿公子明明只接了一招,竟能将这剑意、这威势学个十足,还衍化成这般杀招!” 说着,李寻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此等过目不忘、触类旁通的天赋,便是放眼整个江湖,也从未见过!” “只看一眼就能复刻剑意,这等悟性,简直是百年难遇!” 李寻欢脑海中反复流转彦卿的那一式,只感觉对方的天赋实在恐怖,引人惊颤。 ………… 岳不群望着那扩散的剑气潮,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勉强发出声音:“我华山派传艺,需弟子反复揣摩剑谱、听师长拆解要义,三年能精通一招便算良才。可这彦卿……” 他猛地顿住,眼神里满是惊骇:“只看一次交手,就把对手的剑招吃透、化用!” “此等人物若生在江湖,不出五年,怕是能压过所有门派的掌门!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这般天赋,已非‘悟性’二字能概括,简直是剑道天授!” 与此同时,天幕下的惊呼声也是此起彼伏,无论是江湖宿老还是初涉武道之辈,目光皆被那道少年身影牢牢锁住。 谁也未曾想,一个看似年少的剑客,竟能仅凭一次交手,便将顶尖高手的剑意复刻、衍化。 彦卿所展现的剑道天赋,早已超越了众人对“天才”的认知——“观悟即会”的天赋,堪称逆天。 这般惊才绝艳,足以让任何钻研剑道数十年的武者心生敬畏。 不知多少苦心钻研一式仍不得要领的剑客因此剑心破碎,面露对天赋之间竟有如此之大的绝望。 ………… [“这一剑……真眼熟啊。”因这一击而遍体鳞伤的刃感受着刚刚的那一剑,目光紧盯着彦卿,眼中闪过一丝血光,“是那个女人教你的?”] [“那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话音刚落,刃持剑对着彦卿攻去。] [丹恒也深吸口气,不想被彦卿拖住的他低声呢喃,“我本不欲大动干戈,但眼下别无他法……抱歉。”] [说完,丹恒周身能量疯狂涌动,他抬手间,随着能量不断注入光球,光球转速加快,一条巨大的蓝色水龙从他脚下的水波中冲天而起,龙身盘旋,气势恢宏。] [丹恒右手挥动间,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张开巨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咬向彦卿,撞击的瞬间遁入地面,又不断从中翻涌,重复撞击,水花四溅。] [接着,水龙随着丹恒双指并拢的动作,轰然从彦卿脚下的地面冲出,裹挟着磅礴水浪与惊人力量,朝着彦卿猛力撞去。] [纵然彦卿反应极快,身形急速想要闪避,可水龙带起的水浪如利刃般切割着空气,让他无法摆脱。] [最终,水龙消散后,飞剑齐刷刷地坠在地面,彦卿也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只能艰难地出声,“我还能……再战……”] “彦卿公子……” 身穿淡青色襦裙的少女,看着半跪在地、气息紊乱的彦卿,眼圈瞬间红了。 她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带着哭腔:“虽说彦卿公子有些太鲁莽,可、可他也是为了仙舟……现在被打成这样,看着好心疼啊……” 旁边,穿青碧色短衫的少女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抽噎着说:“就是呀!彦卿公子那么年轻,剑法又好,还这么勇敢……丹恒公子和刃都那么强,他一个人对抗,太不容易了……” “……” 看着倔强的彦卿,不少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彦卿的担忧与心疼。 陶渊明不由得感叹道:“彦卿公子,虽力竭至此,犹能挺躯而言‘再战’,其志之坚、其心之韧,真乃金石之不可夺也!” “纵然强敌似渊薮难越,亦不肯屈其傲骨、堕其意气,此等倔强,直令草木含悲、风云变色,诚乃少年英雄之本色,足为世之楷模!” 说着,陶渊明捋着胡须感慨万千,“难怪彦卿能年纪轻轻就成为将军侍卫,不止是剑艺高超……” “这份在绝境中,哪怕只剩一丝力气,也绝不言弃、死战到底的倔强与勇毅,怕是最让将军看重的品质。” “剑技可磨砺,天赋可依仗,可这股子刻进骨子里的坚韧,是再多岁月也难轻易练就的啊。” ………… [“好了,各位,【听我说】:住手吧。”见彦卿无法再战,卡芙卡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闻声,丹恒感觉有些恍惚,面露警惕,而刃捂住额头,气息逐渐平静。] [走来的卡芙卡看向刃,开口道:“如何,阿刃,你满意了吗?”] [“……”] [刃看了看半跪着的彦卿,与沉默不语的丹恒,最终冷哼一声。] [“……你刚刚做了什么?”] [对于丹恒的话,卡芙卡微微一笑,解释道:“只是一点准备工作,好迎接大人物的大驾光临——总不能让堂堂罗浮将军,看我家阿刃和你们两个的笑话呀。”] [说着,卡芙卡看向彦卿身后走来的白色身影。] 第227章 丹枫 [伴随着几声轻笑,景元踏步走来。] [“景元……”刃看到对方,眼神复杂。] [“将军!”彦卿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景元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看向前方刃和丹恒二人,眼中流露出伤感与怀念。] “景元这般眼色,倒真是耐人寻味。” 刘邦望着天幕,目光落着在景元有些复杂的脸上,缓缓摇头,低声自语:“眼底分明藏着见到旧时老友的怀念,却又夹杂着化不开的伤感……” 刘邦捻着颔下短须,目光天幕中的在景元、刃与丹恒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好奇道:“若不是曾有过掏心掏肺的交集,怎会有这般又念又怅的模样?” “不知他们从前究竟是何等情分,又遭了什么变故,才让如今相见,只剩这满眼的话却说不出口。” 说着,刘邦回忆起先前刃见到彦卿那一招便面露杀意的反应,视线复又落回景元身上,轻啧两声:“景元为镜流弟子,今时面对刃与丹恒,又露此等怀缅伤怀之态……几人之间牵绊,真真是盘根错节……” 这么想着,刘邦忽然理解景元为何露出如今这种眼神——毕竟一边是自己的旧识,一边是自己的恩师,三人之间还有某种恩怨。 虽说不清楚三人的恩怨从何而来,但夹在中间的景元肯定不好受。 怀念曾经,伤感当下。 ………… [“二位久别重回仙舟,却总是在些尴尬的场合。”景元看着丹恒与刃,轻笑道:“如念故人之交,应该早些通知我才是。”] [刃没有回话,只是冷声对景元道:“我要做的事已经完了。”] [“嗯,完了。”景元点点头,而后看向卡芙卡道:“你们帮了仙舟一个小忙,我很感谢。”] [“带这人走吧,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没看见。”说罢,景元眼眸轻闭。] [“将军?!我……”] [彦卿闻言一惊,还想再说些什么,景元却对他摇摇头,劝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见景元坚持,彦卿撇过头去,不再过多言语。] “唉,景元将军这么说,彦卿公子先前所为都白费力气了。” 新城公主望着天幕里彦卿别过脸陷入了沉默,叹了口气,“可怜彦卿公子,白费力不说,还挨了一顿打……” “将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一旁一袭月白色绣暗纹的襦裙的世家小姐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通透,“眼下罗浮正值幻胧作乱,无论将军与刃是否有旧,此刻也并非抓捕之时。” 新城公主点点头,她自然也想的明白。 只是为彦卿感到些许不甘——出了力,受了伤,最后眼睁睁看着追寻已久的通缉犯在眼皮子底下离开,心中肯定是不好受的。 ………… [卡芙卡对景元颔首,率先踏步离去。] [刃看着景元,脚步未动,心中似乎挣扎了片刻,最终选择跟上卡芙卡。] [二人离开后,景元看向丹恒,“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丹恒闻言,眼睛微微闪躲,“我不是他。”] [“嗯……抱歉。”景元神情有些微不可察地黯淡,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观至此来看,丹恒公子,当是刃口中身负‘十恶逆’重罪的饮月君转世之身……” 渭水之滨,姜子牙盘膝坐在青石上,望着天幕暗自思忖。 身前一根鱼竿倾斜支在芦苇丛中,奇特的是,那钓线离水面足足三寸,钩上更无半分鱼饵,只悬在半空随微风轻晃。 姜子牙目光紧锁天幕中丹恒的身影,低声自语:“常理而言,转世之躯当断前世因果,过往记忆更应如烟消散,与前尘再无牵绊才是。” “可丹恒公子听闻‘老朋友’三字时的闪躲,分明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话语——若真无半分记忆,又怎会有这般反应?” “莫非龙尊转世有何等特殊之处,记忆未曾抹消?” 说着,姜子牙眉间疑色更浓,喃喃道:“可若是如此,丹恒公子必然不会当下这般,与前世划分界限……何况此时……” 看着丹恒此时明显被激出前世的形态,姜子牙叹了口气。 垂眸看向空空的鱼钩,鱼还尚未到来,又抬眼望了望天幕,语气里满是怅然:“丹恒公子与那饮月君也并非毫无瓜葛……与前世之牵绊,怕是没那么容易理清啊。” ………… [对于景元的抱歉,丹恒默不作声,自顾自地踏步离开。] [身形刚刚掠过对方时,景元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你还不能走,因为你的列车朋友们正在「鳞渊境」里等你呢。”] [景元转身看向丹恒,“咱们一同去见见吧?”] [丹恒眼神微动,停下脚步,点头答应。] [接着,景元因彦卿受伤,命对方回去,随后和身后带着几个云骑兵,和丹恒朝着鳞渊境深处走去。] [随着深入,鳞渊境中的古迹建筑映入眼帘。] [“「波月古海,殊胜妙境」,这鳞渊境的景色同上次亲睹时一样,未曾变改。”]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你我,却各自不同了。”景元看着眼前与曾经相同的景象,随即看向一旁的丹恒,感慨道:“可见即使肉身不朽的长生种,也无法与天地并举。”] [“将军应该知道持明轮回蜕生的习性。”丹恒向前走了几步,遥望着远方道:“古海之水已涤尽了丹枫的罪愆。当初与你共同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说着,丹恒侧头看向景元,淡淡道:“我是丹恒。那位丹枫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已承担了他的刑罚,接受永久的放逐——这我没有怨言,但将军看我时,请务必弃去过去的影子。”] “丹恒公子虽这般说,却改不了旁人眼光啊。” 姚广孝听得丹恒提及饮月君的名字,“丹枫”二字,又言“已承担了他的刑罚”,指尖悄然捻动佛珠,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轻声感叹:“‘因果历然,如影随形’。无论如何,丹恒公子承了丹枫业力,正如‘一阐提人亦有佛性’,丹恒虽非丹枫,却难逃前世种下的因。” 姚广孝抬眼望向天幕里鳞渊境的古海,声音愈发低沉,“佛说‘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丹恒公子想做全新的自己,可这世间哪有真正的‘无我’?” “‘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旁人见他,总免不了见着丹枫的影子,这份委屈与无奈,实在令人唏嘘。” 第228章 景元:大意了 [对于丹恒的话,景元知道引得对方不快,再度报以歉意的笑容,接着叹了口气,看着对方的面容,喃喃道:“大概是你的模样……大概是那龙角,依稀仿佛的龙尊气质,总让我把你和故人联系起来吧。”] [闻言,丹恒眉头微蹙,“我已说过——”] [“是的,你说了,那又如何?”景元打断丹恒道:“若用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人对自己的态度,世上也就没那么多争端了。”] [“你要我不再视你为丹枫,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景元表示,只要丹恒以丹枫的身份帮他最后一个忙,之后就由丹枫死去,并且撤销对丹恒的放逐令,他可以保证,至少在罗浮上,丹恒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景元将军此提议倒是不错。” 躲避李莫愁追捕的路上,陆无双听着景元的话,认同道:“对丹恒公子而言,与前世那丹枫划清界限必是极其重要之事,眼下将军提出条件,还能撤去对丹恒公子的放逐,倒是周全。” 一旁的杨过点点头,对于丹恒,他心中何尝没有共鸣。 他虽然不懂自己父亲做了什么事,但他并傻。 当初在桃花岛时,自己郭伯母对自己明显带有防范之意。 虽说当初的旧事要弄清楚,但同时,任谁也不愿意被旁人当作某个人的影子,更不愿活在前人的罪孽里。 ………… [而丹恒听着景元的话,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有些惊讶对方会那么说。] [但接着,丹恒有些犹豫道:“丹枫能做到的事情,我未必做得到。”] [“你必须做到,不然一切许诺都不作数。”面对丹恒表露的些许退缩,景元强硬道:“要怪就怪你的前世吧,若不是他当初做了那件混账事,若化龙之力能够完整传承,我根本用不着逼你。”] [“方才说过:今天站在这里的你我,各自不同。丹枫不再,只有丹恒。而我……”景元轻轻一叹,继续道:“我已是罗浮将军,有些事纵使不情愿,也仍然要去做的。”]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景元此般,倒颇有几分帝王将相应有的担当。” 应天府御书房内,处理事务的朱元璋听着殿外天幕中传来的景元的话,沉声道。 一旁协助的朱标沉默不语,只听朱元璋继续感叹:“咱登基这些年,何尝没有身不由己之时?明知有些政令推行会遭非议,却为了天下安定不得不做;明知有些抉择会负了故人,却为了朝堂稳固只能咬牙坚持。” “当年杀贪官、定法度,多少人说咱严苛?可若不这么做,江山不稳,百姓怎么活?这‘身不由己’,是上位者逃不开的劫。” “景元身为罗浮统率,一边是旧友情谊,一边是仙舟安危,纵是不愿逼丹恒,也得硬起心肠——这便是上位者的难处。” 说罢,朱元璋抬手将案上的奏折推到朱标面前,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标儿,你且记着,这‘上位者’三字,看着是尊荣,实则也是枷锁。” “景元若只念旧情,放丹恒不管,仙舟出事,他便是罗浮的罪人;若硬逼丹恒,又要负了故人之谊——这左右为难的滋味,你往后若承了这江山,只会比他更甚。” 说着,朱元璋目光扫过窗外的宫墙,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咱如今看着朝堂里那些拉帮结派的官员,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任由他们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用不了多久,朝堂就会乱成一锅粥,百姓更是要跟着受苦。你将来若承了这江山,莫要学那妇人之仁,更莫要被‘情分’绊住手脚。” “该查的贪腐,一点都不能纵;该断的私党,哪怕牵扯到故交旧部,也得咬着牙处置。咱现在忍着非议整顿吏治,不是为了落个‘狠绝’的名声,是为了将来你接手时,这江山能稳一点,百姓能过得安一点——这上位者的决断,从来都由不得半分心软。” “……” “儿臣明白。”朱标躬身应下,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中景元无奈的身影上,又道:“儿臣往后若有幸承继大统,定不会学那优柔寡断之人。该担的责任绝不推诿,该做的决断也绝不因‘情分’动摇,只求不辜负父亲的教诲,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不让这江山因儿臣的软弱生乱。” 朱元璋看着朱标,满意地点点头。 ………… [景元随后岔开沉重的话题,带着丹恒前往星几人的目前所在——前方的「显龙大雩殿」中。] [而路途中,看着地上的残留物,景元摇摇头,“我提防着丰饶孽物、星核猎手、药王秘传……可千算万算,终是没料到「反物质军团」的出现。”] [“巡猎未已,又要同邪魔交战……哼哼,此役之后,不论罗浮存在与否,联盟必与军团不死不休。”] “嘶……景元将军这么说,看来对与幻胧的一战没什么信心呐!” 孙权听着先前镇定贯彻始终的景元此时都说“无论罗浮存在与否”这种话,心中惊颤。 他虽然知晓绝灭大君的强大,但也未曾想到受到「巡猎」星神庇护的仙舟,其统率的将军竟然没把握护仙舟周全。 周瑜眉头微蹙,感叹着道:“药王秘传背后之人是绝灭大君,此事乃景元意料之外之事啊!” “原只防着丰饶余孽这等‘旧敌’,却没料到反物质军团这等‘灭世之祸’突然杀到。” 周瑜心中叹了口气,何况此时地处仙舟,无论胜负与否,势必会对仙舟造成极大损失。 ………… [因为收到符玄先前传来的消息,知晓七大君各自的军团都有鲜明风格的景元稍加推测,意识到喜爱事物从内部崩解的幻胧如今虽是因药王秘传隐秘败露,被迫登上前来,但也必有后招,否则这不符合对方的毁灭美学。] 第229章 三月七:你还真有隐藏的力量啊 “主公,景元将军此言,实乃洞察入微,却也更显局势凶险啊!” 诸葛亮听着景元的推测,抚着羽扇,眉头紧锁着对刘备沉声道。 “那幻胧既有‘毁灭美学’之癖,正如景元将军所说,药王秘传先行败露,但其多半留有后手,不满足于正面强攻。恐怕是想趁乱从内部瓦解仙舟的防御。” “仙舟之内,是否早有军团内应?或是有什么足以动摇根本的弱点被其盯上?此事不得不防。” 刘备脸色凝重,点头道:“孔明所言极是。仙舟若内部出了纰漏,纵有百万雄师也难守。景元将军能料到这一层,已是不易,但这后招究竟是什么,才是最让人忧心的。” 关羽捻着胡须,面色凝重:“主公莫急,景元将军既已想到此节,必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后招是什么,眼下仙舟已是危在旦夕。景元将军若不能尽快化解此劫,恐怕真要应了他先前那句话——罗浮能否存在,都是个未知数了。” 听着关羽的话,在场众人无不点头赞同。 如果此时面临的幻胧之危无法解决,只怕不等对方用上那后手,罗浮便覆灭了。 ………… [路上,景元边走边对丹恒道:“你知道吗?当初丹枫犯下重罪,十王司力主将你毁去。持明呢,半数赞同,半数反对。”] [“哈哈,因为化龙传承只完成了一半。持明长老恨极了你,却又不敢杀你。”] [景元轻笑一声,继续道:“为了对十王司和天舶司有个交代,迫于压力,他们还是对丹枫执行了强制褪鳞之术,不过,故意留下来一道瑕疵。长老们以为能瞒得过十王司,,哼,好个如意算盘,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褪鳞之术……听着便不是什么好受的勾当。” 曹操按了按额角,想起先前头痛发作时,那股像要把天灵盖掀开来的疼,不由得啧了声,“这刑罚,怕不是将身上鳞片一枚枚生生剥下来?寻常人剥层油皮都要满地打滚、哭爹喊娘,何况是长在骨血里的鳞甲?” “更何况……”说到此处,曹操微微眯眼,喃喃道:“未曾想这丹枫既是龙尊,竟会落得被自族长老动手行刑的地步。” “主公说得在理。”帐下的夏侯惇应声道:“那些个长老胆子未免忒大了些,为了那传承,连龙尊都敢动手脚。” 郭嘉轻摇羽扇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眸思忖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了然,缓声道:“主公、元让兄,此事倒能顺着先前天幕里丹恒的话琢磨琢磨。” 见曹操与其他诸位同僚看来,郭嘉解释道: “记得丹恒公子曾提,持明一族并非人人能化龙,唯有‘特殊存在’才可——依某看,这‘特殊’,怕就是指握着化龙传承的人。” 他指尖轻点扇柄,语气笃定了几分,“想来持明的‘化龙’本事,应只归拢在龙尊身上。丹枫既是龙尊,自然便是那唯一能承接全族传承的根脉。” “之后犯下弥天大罪,因仙舟缘故,持明族内不得不对其处置……” 说到这儿,郭嘉轻嗤一声,羽扇重新摇开,带起缕微风:“那些长老既不敢杀他——怕断了传承的唯一指望;又要动手褪鳞留瑕——说到底,还是盯着‘传承’这两个字。” “若是某所料不错,那道瑕疵应当便是当世丹恒公子仍拥有前世记忆之缘由——那些长老为的便是期望有朝一日能从丹恒公子处得到秘法传承。” “奉孝此推测,与先前丹恒公子言行对得上,十有八九是实情。”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点头赞同。 “……” ………… [很快,景元与丹恒靠近了目的地,已然能够看到不远处的符玄和瓦尔特众人。] [见众人正与「反物质军团」的怪物进行战斗,丹恒加快了脚步,赶去帮忙。] [“天洪奔涌……霄龙现影,破!”人未到,攻先至,丹恒手臂一挥,一条水龙从脚下水波中猛然冲出,直朝前方的军团怪物撕咬而去。] [水龙在怪物群中不断穿梭,撕咬、冲撞,很快就将其尽数剿灭。] [符玄转身看向赶来的景元,大喜道:“景元!你可算是来了!”] [“哈哈,我来迟了,这一路多亏符卿的撑持。神策府送来的战报我已收到,至于幻胧的计划么……”] [“「建木」最大的异象就在那里。”不等景元说完,符玄率先说出推测,以她对幻胧的了解,对方是想要染指建木,广播寿瘟祸祖之力……将罗浮变成不死孽物横行的泥犁地狱。] [“嗯,我已有分晓。”符玄的猜测与景元心中无二,接着看向星几人道:“列车团的各位,我带来了一个人,你们一定想见见他。”] [说完,景元让开身位,被挡住的丹恒向前走了几步。] [“你、你是……丹恒?!不会吧……”[] [看着与明明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但服饰却与记忆中的并不相同,头上还长有双角的丹恒,三月七有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你……是丹恒对吧?你头上这对角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三月。是我。”丹恒淡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正是丹恒。] [“不是,你还真有隐藏的力量啊?!”见对方承认,三月七更加震惊。] “哈哈哈,三月姑娘此时表现倒与朕大为相同。” 李世民望着三月七惊讶的模样,摇头失笑。 话音稍顿,李世民收了笑意,眉峰微蹙,目光扫过画面里仍在怔愣的三月七,暗自思忖:“先前贝洛伯格时,三月姑娘便说让丹恒公子使用隐藏力量,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既如此……丹恒既有这般隐秘身份与潜藏之力,同列一路的三月姑娘,会不会也藏着未显露的本事?” 李世民面露思索地看着三月七,心中呢喃。 第230章 桃园三结义 “三月此时如此惊讶,倒是情理之中。”刘邦捻须的手一顿,目光凝在天幕中,语声转沉,喃喃道:“昔见其潜龙在渊,尚带少年之慎;今观此际,龙威初显,已非旧日模样。” 忆及方才水龙翻涌之景,缓缓续道:“举手间无半分滞涩,收神通时气定神闲,纵龙影已散,那股子从骨血里透的凛然仍在——此等沉稳雍容,非寻常修士可比,真乃龙尊本相,名不虚传。” 刘邦缓缓摇头,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先前丹恒表露出的是沉稳中带有贵气的公子气质;那么此时便是龙尊气度。 骨血里的威严,不用特意摆姿态,抬手间就带着镇住场面的稳重。 虽对星等人眼中仍是温和,可转向敌人时,那点温和全收了,只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凛然。 “犹记得,丹恒曾于下层区时被称之为「冷面小青龙」……” 刘邦看着丹恒的模样,想到当初在下层区的事,思索道:“那时引丹恒前往搏击俱乐部乃桑博所为,此名号多半是他所取……” “……莫非桑博那时便已看出丹恒前世之身,因此才特意为其取得此名号?!” 连朝夕相处许久的三月七几人都不曾知晓丹恒前世身份,可接触不久的桑博却能准确为丹恒取一个和前世身份干系甚大的名号…… 这么想着,刘邦感觉一股凉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越发感觉桑博深不可测。 他可不信,桑博为丹恒取一个「冷面小青龙」的称号只是凑巧而已。 ………… [三月七正惊奇地看着丹恒,景元开口道:“好了,朋友叙旧的事且先放一放罢。”] [接着,景元表示他先前因怀疑星核猎手另有图谋,未敢应承列车团帮助之事,如今看来是他过度忧虑了。] [虽对方确有图谋,为的却是让星等人和仙舟并肩作战。事到如今,罗浮欠几人一份感激,本不该再有索求,但幻胧的出现令事态不再可控,他身为罗浮将军,不得不借用丹恒的力量,也要请星几人全力相助。] [瓦尔特率先表态他不会坐视不理,但列车团奉行的开拓信条不外乎八个字,旅途艰险,种种阻碍横亘之上,无名客的目的地应由他们自己决定,就像列车上决定目的地时亲手投出那一票一样。] [三月七和星听着瓦尔特的话,心中有了决定,各自走向丹恒,伸出一只手。] [“丹恒,你……?”三月七看着对方,面露期待。] [丹恒仅犹豫一瞬,便同样伸出了手。] 张飞庄园,桃园中的刘备望着天幕中交握的三双手,手中两碗祭礼酒盏悬在半空,语声里掺着几分动容的喟叹:“星姑娘三人一路相伴至今,临事时这般心意相契,举手间毫无隔碍,这份同途相托的情分,正是你我待结的手足之基。” 关羽丹凤眼凝着天幕里三月七望向丹恒的殷切目光,声线沉如钟磬:“同途者易寻,同心者难觅。星姑娘三人共历旅途,却未因时日消磨信任,反将同伴之谊刻进进退之间,这才是结拜该有的根骨。” 张飞点点头,粗声里裹着热辣的恳切:“这话在理!咱们要拜把子,求的不就是这般——不是萍水凑局,是要像天幕里这般,往后同路同战,俺护着大哥二哥,二哥帮着大哥,谁也别把谁落下!” 刘备闻言失笑,拍了拍张飞的胳膊,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那三只始终未分开的手,语气愈发郑重:“正是如此。” 说着,刘备酒盏向前递近寸许,目光落向身侧二人时,语气愈发郑重:“今日设祭桃园,本为誓结生死。” “方才见这同伴相携之态,更知结拜非止仪式——当如他们一般,以同伴之谊作底,再添生死相托之赤诚,往后共赴世事,方能真个同进同退,不负‘兄弟’二字。”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微一阖,复又睁开时,眸中已凝着与天幕里丹恒相类的沉毅。 稳稳托住刘备递来的酒盏边缘,声线如撞铜钟:“兄长所言极是。此等‘同伴’,已胜寻常亲眷,吾等今日结拜,便是要将这‘同途’拧成‘同心’,往后纵遇如幻胧般的险厄,亦要如星姑娘三人般,抬手便知彼此心意,绝不各自为战。” 张飞听得热血翻涌,粗粝的手掌一把扣住两只酒盏的杯身,“这话对极!俺看天幕里那丹恒,见同伴伸手便无半分犹豫,咱们兄弟三个更该如此——今日酒过之后,大哥指哪,俺老张的矛就扎哪,二哥的刀护着谁,俺便跟着挡着谁,断不会让‘兄弟’二字落了空!” 刘备望着两只覆上来的手,指尖因动容而微颤,却稳稳将酒盏举得更直,又落回天幕上仍交握的三双手,语声里掺着几分滚烫的郑重:“好!有二位贤弟这话,便不负这桃园祭礼。” 他顿了顿,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酒,“咱们今日结义,非只学那同伴相携,更要学那生死相托——往后若有急难,便如星姑娘三人般,不问利害,只问兄弟;若有坦途,亦如他们般,不分你我,共赴前程。” 话音落时,关羽与张飞齐齐颔首,三人手中酒盏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响,恰如天幕里那三只手交握时,无声却重逾千钧的默契。 ………… [景元对丹恒面露感激,诚挚道谢。] [丹恒摇摇头,称他并非以无名客的身份站在这里,因为他此行的来去受人摆布,并无自由可言,但他会以持明后裔的身份完成对罗浮的责任。] [列车团都决定相助罗浮,三月七询问景元接下来有什么妙计。] [景元轻轻摇头,表示只能赌一把,赌持明长老的半截褪鳞之术,赌丹恒还能拾起龙尊的记忆。] [“龙尊?”听到这个词,三月七面露疑问。] [景元笑了笑,领着众人朝前走去。] 第231章 水龙吟 [途中,景元为众人科普着当年「建木」虽被帝弓司命斫断,寿瘟祸祖的诅咒仍有残留,为了将之封印,罗浮请动「不朽」龙裔的力量,使驯服「建木」残骸成了可能。] [随着众人的深入鳞渊境,一座巨大的雕像渐渐显现于眼前。] [“在古代龙尊的主持下,持明族导引古海之水,淹没鳞渊境洞天,将它作为封存「建木」的容器。”] [来到雕像下方,景元望着持枪而立,与丹恒极为相似的面容,继续道:“为了纪念如此壮举和牺牲,仙舟联盟在鳞渊境中竖起显龙大雩碑,留下持明的造像。”] “此石像眉眼如刻,持枪之姿凛然,竟与丹恒公子生得一般无二!” 天幕下,看着那座巨大雕像,茶摊老板啧啧称奇。 一桌喝着凉茶的中年文士轻笑道:“景元将军所言,此乃是为纪念持明牺牲为其所建之碑,雕像自然属龙尊之像。” “丹恒公子又乃龙尊转世,既是同根同源的魂灵,模样长得像,自然是天经地义之事。” “倒是这个理。”茶摊老板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铜壶往空碗里虚虚一倾,又怅然收回,望着天幕中雕像持枪的身影轻叹:“丹恒公子既能御古海之水,又能化出龙影,先前那水龙翻涌的模样,比戏文里的龙神还要真切——这般人物,若能立个像供奉着,逢年过节烧柱香,心里都踏实。”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犹疑:“可这显龙碑上的造像,那丹枫身上背着罪孽……” 老丈说着,渐渐沉默,他觉得寻常人对着犯过罪孽的龙尊拜,总觉得有些不妥帖。 “这有何难?”邻桌穿青布短打的客人放下茶碗,声音清亮得让周遭几人都侧目,“他仙舟立的是旧龙尊的像,咱们不会自己造新的?方才这位先生都说丹恒公子是龙尊转世,咱们又亲眼见丹恒公子驭水化龙、镇住场面,这份能耐,比庙里供的龙王爷还要真切几分。” 他说着,伸手往天幕里丹恒的身影虚指一下,语气愈发笃定:“找些石匠,照着丹恒公子此刻的模样刻像——眉眼要刻得那般沉稳,持枪的姿态得有那份凛然,立在村口或是河边,既合了咱们亲眼见的真章,又不用犯嘀咕那旧龙尊的罪孽,往后求个风调雨顺,说不准对着庙中龙王爷像灵验?” 茶摊老板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这话在理!咱们拜的是亲眼见着的‘活龙神’,又不是那犯过事的旧主。真要能立起丹恒公子的像,我头一个捐钱捐力,往后初一十五,必来添上三炷香!” “有理有理。”中年文士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向茶摊老板,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筹谋:“老丈这茶摊往来客多,皆是街坊邻里、行商路人,恰是人烟汇聚的好去处。” “不妨劳烦老丈往后与过往宾客念叨此事,号召大家有钱出些银钱,有石材木料便捐些物料,有力气便搭把手——待雕像成了,老丈牵头奔走的这份功,可是实打实的功德,往后乡邻说起,都要念你的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添了几分笃定:“再者,这雕像也不必另寻地方安置,咱们村头本就有座龙王庙,届时将那龙王像请出,直接将丹恒公子的雕像请入庙中,既省了选址的功夫,也合了‘龙神’供奉的道理。” “……” 茶摊老板听得连连点头,刚要应下,眉头渐渐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犹疑:“先生这话是周全,可……丹恒公子虽是龙尊,那龙王庙供的也是一方龙王,将其请出,会不会不合规矩?万一冲撞了……” “老丈这便多虑了。”中年文士轻笑一声,继续道:“规矩本为人定,况且丹恒公子是咱们亲眼见着驭水化龙、镇住危局的真神般人物,能耐是实打实显过的。” “反观庙中那龙王像,常年只受香火,何曾见它显过半分灵验?以真有本事的龙尊配享香火,比对着一尊泥塑木雕空拜,不知强出多少——这般顺理成章的事,哪来的冲撞?” 听着这话,老板脸上犹疑消散,点头道:“先生说得在理!是老朽糊涂了,光想着规矩,倒忘了啥是真管用——丹恒公子是亲眼见的能耐,那庙里不动雕像怎能与之相比。” 茶摊老板点头应下,其他几位谋划的宾客也赶忙离去,呼吁其他人,准备建造一座「丹恒像」。 ………… [“这雕像好像丹恒啊,难道说……”三月七看着雕像,思索后恍然道:“雕像上那人就是……丹恒的兄弟!”] [闻言,再次众人面露惊愕地看着作出此番推测的三月七,有些目瞪口呆。] [景元笑道只是少许相似,虽说历代龙尊的形象相差无几,但本代持明龙尊的继任者只是个袭名的小娃娃,没有继承全部的力量。] [“丹恒,你明白了吗?”景元看向丹恒,道:“丹枫死后,罗浮的持明已没有能办到此事的人了。曾守望建木的你,应该能为我们开启前往「建木」的道路。”]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丹恒没有回话,看着眼前的雕像,有些沉默。] [几人也没有打扰,走到一旁,等丹恒做好准备。] “咦?” 刘彻望着天幕中的雕像,隐约间听到了什么,轻咦一声,看向卫青,“仲卿,你可听见些异样?非浪涛,倒像有人低吟浅唱般。” 卫青闻言,轻轻垂首,沉声道:“回陛下,臣也闻得自星姑娘等人抵达雕像处后,天幕中隐约有浅唱声传出,可听不真切,只能听出其音律久久循环不止。” 见不是自己的错觉,刘彻点点头,“虽听不真切,但却不似凡音,沉毅中掺着幽远,倒与这龙尊旧事、鳞渊境的肃穆极合。” 说着,刘彻抬手召来宫廷乐师,指尖轻点天幕方向,语气带着帝王的决断:“你且凝神细辨这天幕里的循环音律,把能捕捉到的调子、节奏一一记下来——无论是那低吟的起承转合,还是与浪涛相和的韵律,半点都不可漏。” 乐师令忙躬身应下,从袖中取出玉笛与简牍,指尖按在笛孔上,双眼紧盯天幕,耳尖几乎要竖起来——他掌宫廷雅乐数十载,对音律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此刻屏气凝神,果然捕捉到那循环浅唱里的细碎音节。 (……将我的伤痕 刻蚀成龙鳞 吐息中酝酿着风云 ………… 在我皮肉下 交织成命运 扎根于烈火烧灼的龙心 磨砺 金石 做我的骨骼 放任 飓风 从喉中挣脱……) 虽断断续续,却能勾勒出大致的旋律轮廓。 乐师听着不断重复的旋律与词,用刀笔在简牍上刻画记录。 第232章 开海前的最后一句话 刘彻见他执笔疾书,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中沉默的丹恒与雕像,补充道:“待记全了,后便领着乐师们推演谱曲。这天幕里的声音,既应着龙尊场景,必藏着不凡意涵——谱出来,往后祭典时奏出……” ………… [过了片刻,丹恒走至三月七前,三月七并未多问,只是松了口气表示她还以为丹恒惹了什么麻烦,被景元逮住了。] [本来还盘算着怎么搭救,没想到闹了半天,他们早就认识。] [说完,三月七询问起丹恒下车的缘由。] [“我担心你们的安全。”] [“哇,我有感动到!”三月七面露感动之色,随后轻松道:“但有星和杨叔在,你还不放心嘛!”] [“你瞧,咱们这一路帮忙,帮着帮着就快成仙舟的大英雄了。”] [虽然那么说,但三月七接着郑重道:“丹恒,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呜呜呜……三月姑娘他们三人可要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呀!” 穿杏色襦裙的小姐轻轻按了按心口,望着天幕,眼尾泛着浅红。 粉白绫裙的好友点点头,真切道:“真盼着他们三个,往后也能一直这般好好的,走到哪儿都不分开。” ………… [丹恒又和符玄聊了聊,符玄对其打了个招呼,称自己听过他的名字。] [而面对丹恒的疑惑,符玄解释他的名字只是被十王司从公众前抹去,但她身为太卜,应当知道罗浮上的陈年公案,旧秘辛,以备不时之需。] [而后,符玄感叹丹恒作为「云上五骁」的英雄大放异彩时她还没出生,亲眼见到当年的传奇……丹恒与绘影图形记录的样子所差无几,让她好奇持明的转生真的会让人蜕变新生吗?] “云上五骁?” 苏轼捻着胡须的手蓦地一顿,眉头微蹙,目光凝在天幕上符玄的身影,口中不自觉喃喃出声:“云上五骁……先前只当是话本里编就的英雄名号,竟不是虚构,倒是真有这般人物?” 他垂眸沉吟,忆起先前彦卿看到过的话本内容,联想到天幕中与丹恒牵扯颇深的几人,眼底渐渐浮起探究:“丹恒公子前世既是其中之一,那仙舟上的人……景元将军沉稳有谋,刃虽露面时带着戾气,但武艺高强,三人更是牵扯颇深,莫非也是五骁之列……?” 说着,他轻轻摇头,语气里添了几分疑惑:“只是话本里还写着,五骁之中有位少女,剑术卓绝,可如今见着的仙舟众人里,唯有镜流最为符合……” “子瞻所言不错。”张怀民接过话茬,捻着胡须,思忖道:“古往今来,师徒同列功名录、共称英雄的,原也不少,镜流若真同属‘云上五骁’,景元倒像是青出于蓝而师徒并立,更见佳话。” “此名想必是因功绩与本事而立,而非论辈分亲疏,镜流剑术那般高明,又是前代剑首,与丹恒公子、景元将军他们渊源颇深,凑在一处称‘五骁’,原也合理。” “只是那「云上五骁」应有五人,除镜流外,另一人又是何人?” 张怀民眼带好奇,如果他和苏轼猜测没错,天幕中透露出共称「云上五骁」的五位英雄豪杰此时已经出现四人,只剩一人未曾显露信息。 “镜流与刃皆是剑道强者,景元与丹恒公子当下或前世亦是领袖,想来这最后一位,定也非寻常人物。”苏轼目光望向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能与这四人同列‘五骁’,要么是智计超群,能运筹帷幄;要么是勇冠三军,可力敌千军。只盼天幕早些显露出此人,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这‘云上五骁’齐聚时,是何等气象。” 话音落时,苏轼抬眼再望天幕,面露好奇——原以为是戏文里的传奇,竟渐渐与眼前所见的真人重合。 ………… [与符玄聊完,丹恒走向瓦尔特,瓦尔特表示他知道丹恒会来,毕竟提到仙舟时,丹恒眼中有着强烈的悲伤,虽然被放逐,但这里还是自己的家乡。] [丹恒对自己的隐瞒感到抱歉,瓦尔特轻轻摇头,“你是列车组的一员,丹恒。赶紧把事情解决吧,我们还要继续旅行呢。”] [丹恒轻轻点头,朝着平台边缘走了过去。] [与原本正望着古海怔怔出神的星对视一眼,互相沉默了起来。]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星摇了摇头。她不想说话时,谁也没法让她开口。] [丹恒无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雕像与底座镌刻的一行小字,旋即双眸微闭,感应起此地的力量……] [万顷波涛之下,古老的建木玄根躁动蔓生,犹如一头伏形千年,大梦初醒的兽。] [丹恒感应到那些历任龙尊编织的禁制,驯服、分散巨兽力量的缠结构成一张衰朽将破的罗网,脱落在即。] [过往的记忆自黑暗中浮现,紧紧攫住了自己。] [下一刻,丹恒身形渐渐腾空而起,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掌间明珠此刻绽放出极为耀眼的金色光芒。] (撕裂~形骸解放!) (万钧雷霆的巨响) 循环往复的乐声骤然变了调门,先前的舒缓悠长渐渐消去,转而添了几分沉雄壮阔,如古海翻涌,似巨龙苏醒。 第233章 开海 (摇撼~心魂~激荡!) (惊涛~海浪~ ) [随着丹恒整个人被金光覆盖,原本平淡的古海随之躁动起来。] [一片浮木被越发凶猛的浪潮不断拍打,海水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浪涛渐渐变化。] (胸口~鲜血~滚烫) (淬炼出爪牙锋芒) [随着乐声高昂,丹恒单臂前伸,以指比剑,一道金光自明珠中直冲天际,海水随之以丹恒所在方位为中心,开始向着两侧缓缓退去——不是汹涌的奔逃,而是有序的避让。] (我必~身披星光~) (再临于重渊之上——!) [歌声渐高,退去的海水勾勒出清晰的轨迹。原本被海水淹没的区域里,古老宫殿的轮廓逐渐显露,外墙雕刻的祥瑞神兽在微光中依稀可辨,千年水渍顺着石缝缓缓滴落。] [丹恒悬于半空,龙尊之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将海水稳稳固定在两侧,露出中间宽阔的通路。] [景元逐步走来,遥望远方那条金色龙形虚影。] “龙宫……” 李白望着天幕,眼神专注无比,连呼吸都似是忘了,只定定望着。 只见天幕中海水如巨大的帷幕向两侧翻卷、静止,形成澄澈的水墙,泛着幽幽的水蓝色光泽。 水墙围出的通路里,古老的建筑遗迹若隐若现,仿佛沉睡在深海的秘境被骤然开启。 光影交错间,能看到海水流动时留下的柔和纹路,整个场景既带着神秘的幽邃感,又因那被精准掌控的磅礴海水,透出一股震撼的力量感。 各朝各代此刻都静默无声,仿佛天地都在此刻为这开海之景而屏息。 诸多人望着那道横亘海面的通路,又看向远处那道金色龙影,只觉过往读遍的山海奇谈,竟都不及眼前这一幕震撼。 目光死死锁在天幕里的古老宫殿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叹服:“今日见此开海之景,才知天地间真有这般奇象!那水墙凝而不溃,宫宇隐于海下——海水为障,宫阙现世,龙形相候,此乃传说中凡人难窥的龙宫胜景啊!” “吾等凡人,竟能观这‘龙宫现世’之景,何其有幸啊!” ………… 与此同时,各朝观天幕的史官们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攥着狼毫的手溅上了墨汁也浑然不觉,宣纸在案上铺得满满当当,笔尖疾走如飞,宫殿雕纹的细节都要细细描摹,口中还不停叮嘱身旁小吏:“记!把丹恒公子‘金光覆身、海水避让’写得再详实些,龙形虚影的鳞光纹路万不能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宫实景!” 小吏应下的同时更是急得额头冒汗,有人翻出最厚实的宣纸,用朱砂先圈出“龙宫”二字作引,有人干脆伏地而书,紧盯着天幕里显露的宫殿楼阁、生怕漏过半点细节。 虽笔触粗陋,却把水墙、宫宇、龙影的大致轮廓一一记下,边画边喃喃:“哪怕流传至后世纸页磨破,记载不全,也得让后世子孙知道,吾等亲眼见了传说里的龙宫,这不是臆想,是真真切切的天地奇景!” “这可不是寻常景致!今日不记全了,便是对后世的失职!” ………… [随着丹恒身影缓缓落下,三月七等人和一众云骑也走上前,望着前方奇景惊叹不止。] [“水底竟有这么多建筑……难怪典籍记载鳞渊境曾是持明龙宫的所在。”符玄看着下方的宫殿,和正在游动的水蓝色鱼类虚影,面露惊奇。] [景元也感叹倏忽之乱时,他有幸躬逢其盛,目睹过这一奇景。] [但山移海转,宫城空虚,持明族以故土囚禁建木,罗浮实在亏欠他们良多。] [感慨过后,景元看向符玄,“符卿。”] [“我在。”符玄上前几步,等着对方下文。] [“你留在这里,率云骑镇守这条通道,以免另有事端。”] [符玄闻言一愣,不可思议道:“景元……将军,你要独自去对付幻胧?”] [景元双眸轻闭着摇摇头,而后看向星等人,“倒也谈不上独自一人,还有朋友同行。”] [“将军!”听景元的话,云骑士卒上前一步,急声道:“我们也愿随将军同去!请将军不要撇下我等!”] [“是啊,将军。”一旁的云骑士卒也点头道:“我们虽然本事低微,但云骑军卫蔽仙舟的职责在身,岂有呆在后方,反而让异乡旅客为我们冒险的道理!如果不嫌弃,请让我来为各位开路。”] “天哪!这是何等勇武之士啊!” 朱由检听着云骑军的话,心中惊颤,喃喃道:“前方之敌乃是举手投足便能毁天灭地的「绝灭大君」,这些云骑明知哪怕有景元等人带领,多半也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可如今各个都能扞不畏死地请战出征,有此等将士护卫家国,何等有幸!” 朱由检攥紧了龙袍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激荡与怅然。 他望着天幕里那些躬身请战的云骑,甲胄虽未特写,却从那挺直的脊背里瞧出了赴死的决绝,不由得想起自家朝堂上,遇战事便推诿的文臣、临阵脱逃的武将,喉间竟有些发堵。 “明知是死,却无一人退缩——这才是护持邦国的筋骨啊。”朱由检声音轻颤,目光仍黏在天幕上声音急切的云骑上,“若我大明的边军、京营,也有这般‘职责在身,岂敢后退’的心气,何至于让鞑靼叩关、流寇肆虐?” 说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恍惚间竟觉得天幕里那些请战的身影,比那些宫墙上悬挂的历代功臣画像,更让他真切地触到了“忠勇”二字的分量。 心中对于仙舟,景元拥有此等将士感到羡慕。 ………… [“各位,你们的心意我很清楚。”对于云骑的表态,景元肃穆道:“但前方的对手并非丰饶孽物……而是反物质军团的「绝灭大君」。”] [“过了这条道后,就是帝弓司命与烬灭祸祖的对垒了……你们有更重要的职责。”说完,景元郑重下令道:“云骑军听令!”] [“我深入「建木」后,若海水恢复原状,便立刻撤离,重新闭锁洞天。一切事宜听从太卜安排。”] [“是!”众云骑虽仍想随景元同去,但当下只能听从景元之令。] “景元将军此举是为了自身遭遇不测,将仙舟大权交由符太卜了啊……” 杜甫目光紧紧锁在天幕里景元下令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轻颤。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权衡算计,却少见过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安排——明知前方是绝灭大君,却还清晰叮嘱“海水复原则撤离”,连洞天闭锁的后路都替麾下将士想好。 话中之意,完全是在交代身后事。 ………… “哪里是交权,是怕自己折在里面,仙舟群龙无首乱了阵脚……” 辛弃疾叹息一声,“险路自己踏,安稳留后人,这才是将帅的真风骨啊。” 说着,辛弃疾望着天幕中的景元,面露钦佩。 他征战半生,最懂“以身犯险护麾下”的重量,景元那平静的指令里,藏的全是赴死的决绝。 第234章 建木玄根 [见云骑领命,景元点点头,随即看向符玄,“符卿,若我无法返回,将始末因果呈报给其他仙舟的重任,交托给你了。”] [符玄心中复杂,深吸口气,道:“……我不会说什么「请亲自回来述职」之类的话。你吩咐的,我定不辱使命。”] [“哈,有几分将军的意思了。”景元轻笑一声,对着星几人点点头,而后转身向着丹恒开辟出的道路走去。] [瓦尔特和星与三月七随之跟上。] [三月七看着通往底部的通路,轻松道,“这台阶跨度还挺大,哎嘿,让我找个台阶下……”] [闻声,一旁的星面露无奈地看着蹦蹦跳跳下台阶的三月七。] “三月姑娘倒是全无大敌当前的紧迫感呐。” 见三月七的举止,李世民面露笑意,轻笑一声又暗叹口气。 望着天幕,眉间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强如景元都一副托付后事的模样了,他心中自然极为担忧众人能否平安得胜而归。 ………… [当一行五人走下长长阶梯时,随即便碰见曾经最初坚持用鳞渊境封印建木的龙尊,与将龙尊此举视为背叛,扬言褫夺对方龙尊名号与力量的龙师长老两道蜃影。] [听着这些源自久远的对话,丹恒也想起了通往玄根深处道路的办法。] [四人跟随丹恒,开始逐一解封所谓「叩祝三爪」的三处封印。] [根据丹恒的记忆,几人很快解开两处封印。前往第三处的路上,三月七看着道路两边大量如同被花瓣包裹似的“珍珠”,好奇地伸手碰了碰。] [“三月小姐,你最好不要乱碰这些持明。”景元对其解释道:“持明族寿尽时,会重返古海结卵,再以幼体蜕生出水。”] [“……不可思议。”虽说先前听说过,但亲眼见到持明卵,三月七还是面露惊奇。] [在知晓这些“珍珠”是持明卵后,担心自己碰坏的三月七没有再触碰。] “寿尽归海,蜕卵重生……” 陆游轻捋胡须,喃喃细语,“相比于重生之说,更像是一段新生性命的开始。” “此非一般珠玉,乃是持明一族之根啊!” 陆游的指尖在须髯上停顿片刻,目光仍胶着在天幕里那些裹着柔润“花瓣”的卵上。 旋即轻叹一声,混着对天地造化的喟叹——他见惯了人间生老病死的寻常,却从未想过“存续”二字,竟能以这般静穆又奇绝的模样落地:不是血脉相传的绵延,不是魂魄轮回的缥缈…… 而是将一世生命妥帖收进温润卵壳,等风等海,再换一副模样,从时光里重新走出来。 ………… [随着众人前行,丹恒被路旁的蜃影之间的对话吸引。] [只听一道中年的声音对着一位龙尊道:“你带我来这儿,教你的族人知道,就麻烦大了。”] [“他们不会知道。”龙尊淡淡地回了句,随即冷声道:“闭嘴,应星,现在你我扯平了。给你一个时辰,尽你所能地研究吧。”] [“记住,只有一个时辰。”] [“我可是短生种啊,你觉得一个时辰很少?”被称为应星的中年男音轻松道:“对我来说,那就足够了。”] [“哼……”龙尊冷哼一声,蜃影不再有声音传出。] [“是「丹枫」,是他的声音……”丹恒皱眉思忖着,“另一人是谁?很熟悉,好熟悉啊……”] “这位被称为应星的男子音色,倒是与刃甚是相似啊……” 李斯望着天幕,口中呢喃,“虽说与刃相比,少了些沙哑之色,但仍能听出七八分相像……应星与刃,莫不是同一人?” “……李相此言差矣。”一旁的冯去疾闻声,眉头微蹙,而后摇摇头道:“应星与刃虽说音色相近,前者却是短生之种,后者却是身具魔阴的长生之种,二者天差地别。” “依吾看,顶多是同族或有渊源,绝无可能是同一人。” “冯公所言固然在理……”想了想,李斯推测道:“可仙舟之上有药王秘传潜伏,难保那应星未曾不被其诱惑,而后如星姑娘那时服下丹药……” “……” 冯去疾闻言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视线落在丹恒紧锁的眉头上:“可若真如此,丹枫能将应星带至本族卵胎存放之处……可见关系甚好,为何如今对丹恒公子逐而不舍,气含肃杀?” 李斯也沉默下来,心中对其也极为不解。 他不明白,关系甚好,甚至推测无误,旁人并称为“云上五骁”中的二人究竟为何落得如今这种关系呢? 良久,李斯喟叹一声,“眼下种种,怕是与那‘饮月之乱’脱不了干系啊。” ………… [丹恒疑惑着中年男子的身份,静静看着的景元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没有开口。] [不久,抵达最后封印之处的众人根据墙上壁画的内容——持明从古海蜕生,到受年长同胞提携启蒙,再到为联盟奋战一生,最后再度结成龙卵,眠于古海下,静候下一世蜕生的生命历程解开了封印。] [只见封印尽数解开的瞬间,远处通往那金色龙影的断掉的必经之路周围悬浮半空的碎裂石块汇聚成一条通路。] [“三爪叩拜已毕,接下来,该是前往「建木」玄根的时候了。”丹恒轻舒口气,随即双眸一凝,“「建木」的根须在不断滋长……”] [景元沉声道:“是幻胧……我们得快些了。”] [自知时间紧迫的众人加快脚步,朝着龙影处快速赶去。] [凑近后,三月七看着龙影好奇道:“那是什么!是龙吗?”] [“咱们已经走到尽头了。”丹恒看着龙影,解释道:“这里便是「建木」玄根,丰饶神迹的所在之处。]” [“「叩祝三爪,朝觐尺木」,指的便是这里。受龙力遏制,「建木」玄根成了木瘿的姿态。”] [“现在,我会揭开这最后的封印……”] [“各位想必都准备好了吧?”景元看向众人,郑重文问道,见星等人纷纷点头,景元看向丹恒,示意对方可以动手了。] [丹恒随即上前几步,掌心对准前方,龙影似感应到了什么,龙首处顿时展现一阵耀眼的光芒。] [众人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天旋地转感传来,再睁开眼时,便来到了一处新的空间。] 第235章 不死神实·幻胧 “此处云雾朦胧,隔着雾霭,有通天树影环绕四周,颇有天上仙境之美感啊……” 李白望着天幕中踏足新的空间中,如同行走于云端的画面,只感觉自身仿佛也身临其境,一时豪情万丈。 李白手持酒葫芦,酒液往口中倒灌一口,目光里燃着亮光——望着天幕中缠在云雾里的通天树影,喉间已忍不住滚出半句诗来:“雾锁穹枝疑作笔,云铺阶路欲成笺!” 话音未落,李白对着天幕抬手虚划,仿佛要顺着天幕里的雾霭写下字句,胸腔里翻涌的豪情几乎要破体而出:“这般仙境,若能踏进去,定要寻那树底一坛酒,以云为墨,以枝为笔,写尽这雾绕通天的壮阔——便是醉倒其中,也胜却人间千百场宴饮!” 越说越激昂,李白惊叹道:“寻常诗中仙境,不过些‘琼楼玉宇’‘仙鹤祥云’之景,哪及得上这‘木接穹苍,雾漫衣襟’?” “今日见此景,才知从前的笔墨都算不得数,若能亲至,定要让这通天树影、朦胧云雾,都入了我的诗行!” ………… [众人脚踏云雾,向前行进,忽听幻胧的声音传来:“唔?嘻嘻,来者是罗浮的将军吗?”] [“那个坏东西!果然在这儿等着咱们。”三月七大声喊道:“出来啊,幻胧!”] [“「恩公」也来了?”幻胧继续轻声道:“切莫心急,「小女子」还未梳妆完毕呢。”] [“难怪药王秘传自信高人一等……这建木仙迹确有化生再造的力量。”] [“各位,务必小心。”听着幻胧的声音,景元提醒一声,又看向丹恒,“丹恒,我的后背,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丹恒点点头,而后随着众人一起跟着景元寻着幻胧声音传来的地方前进。] “建木神迹能‘化生再造’,幻胧若借了这力量,星姑娘等人岂是要以凡躯硬撼神迹?” 随着天幕众人越发靠近幻胧,各朝天幕下的百姓心中越发担忧。 “哎哉!” 沛县,院子里观看天幕的刘季一声哀呼,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惶急,“建木化生、幻胧逞威,那是星姑娘等人直接劫数,吾先顾着自个儿要紧!” 说着,刘季找了个草垛堆躺了进去,心中暗叹:“彼等有景元、丹恒、瓦尔特等人相护,吾不过一凡夫,且先操心自个儿能不能撑住,莫要等会儿再跟先前般,狼狈伏地不起啊!” ………… [“幻胧……她在做什么?”靠近后,三月七看着悬浮一座莲台上的一簇火苗面露思索。] [紧接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那簇火苗落下,融入莲台之中。] [莲台瞬间燃起金色火焰,而后旋转着快速向空中飘去。] [下一秒,莲台自空中化作一枚金色六叶花印,霎时间,一个远超众人大小的女子身躯显现。] [幻胧肤色呈青灰,发丝泛着冷调紫蓝,周身笼着若有似无的能量光晕。] [扎着数个簪子的头饰似由神异枝蔓交织而成。枝蔓线条凌厉,边缘泛着幽绿的暗光,似有能量在其中暗暗流淌。] [枝蔓交错间,簇拥着中央一朵极为醒目的金色花朵,花瓣舒展如流光,中心光芒璀璨,仿佛是力量的核心源泉。] [幻胧腕间玉镯莹润,手中握着一柄带有云纹的团扇,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慵懒魅惑。] [衣饰如流动墨汁般裹在身上,线条大胆写意,在光影下泛着暗哑光泽,半遮半露,显得有些性感。] 天幕下,当幻胧的威压漫过来时,各朝之人感觉一块浸了铅的乌云压在头顶,沉甸甸的重量顺着脊梁骨往下坠。 各朝众人脸涨得有些发红,觉得有块无形的石板压在身上,动弹不得分毫。 有人想强撑着爬起来躲起来,但身躯被压力按得动弹不得,脸憋得通红,“这妖女……比那可可利亚还凶!压得人连气都喘不匀,星姑娘他们咋跟这怪物斗啊?” 不少人感觉与之相比,这次的压力甚至比克里珀那次更“实在”——星神的威压是让你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而幻胧的威压是让你真切感受到“被碾压”的痛。 但也有人能感觉得到,那威压里,既有能摧折金石的毁灭之力,又有能让朽木逢春的丰饶气息,两种力量胶着冲撞。 刘季正缩在草垛里,忽觉一股无形巨力自天幕压来,像是有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口,浑身汗毛霎时倒竖,手脚冰凉。 刘季不由得庆幸自己机灵,事先躺在草垛里,比之先前被压倒在地多少舒适了些。 望着天幕中幻胧的身影,心中惊颤道:“丰饶与毁灭,本是相悖,如今竟融于她一身……星姑娘等人危矣!” ………… [“列位,瞧见这具美丽的肉身了吗……「丰饶」神迹,名不虚传。”幻胧轻轻挥手,团扇消散,打量着手指,眼中尽显满意之色。] [“让我看看,能用她做些什么。”话音落下,幻胧一手轻抵着头,一手挥舞间,数朵金色莲花绽放于场地中,接着手指对星轻弹,一阵指风瞬间席卷而去。] [星唤出炎枪,本想抵挡,奈何飓风裹住身体,自己不受控制地向后滚去。] [幻胧见状,眼中满意之色更甚,“很好,就用这赐予仙舟长生的力量,为你们带来「毁灭」吧!”] [与此同时,场中金色莲花轻轻旋转,一个小型旋涡在其中浮现,迸发出一股吸力。] [周围空间都因旋涡的吸力而扭曲,紧接着,众人就感到自身力量似乎被汲取了一些。] 第236章 悬星碎月 [看着幻胧此时的模样,景元对众人道:“诸位,尽力剿灭这些幻花,由我来击破她的肉身。”] [众人点头应下,景元唤出阵刀,对着幻胧身躯劈去;稳住身形的星和三月七等人进行清除这些汲取他们力量的幻花。] [见景元一刀斩来,幻胧不作闪躲,任由其劈中自己。] [景元的攻击在幻胧身上留下一道口子,但转瞬间便恢复如初,见状,幻胧嗤笑一声,“真是大言不惭,妄想破坏这建木所生的贵体。”] [“以幻胧看来,各位现在像蝼蚁般渺小呢。”] [话音刚落,幻胧重新唤出的团扇轻轻对着众人一扇,一阵狂风瞬间袭去。] [“好、好大的风!”三月七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身体摇摆不定。] [“小心,三月!”瓦尔特手中拐杖轻敲地面,场上众人感觉肩上一重,得以在狂风中稳住身形。] [三月七随即张弓射箭,无数箭矢射向金色的「丰饶玄莲」,冻住后星的球棍紧随其后,被冻住的幻花碎裂成无数冰块。] [一朵玄莲破碎的瞬间,众人感觉被汲取的力量恢复了一部分。] [而后,瓦尔特与丹恒联手之下,将其他玄莲清除,幻胧见状轻哼一声,对着朝自己不断发动攻击的景元轻轻挥手,“试试挣脱这道囚笼吧。”] [随着幻胧的轻挥,景元周身忽然长出数条深色树蔓,如同笼子般将他困在其中。] [“区区藤萝,一剑即可斩断。”] [“兵戈,无情。”景元手中阵刀对着树蔓挥砍,刀锋伴随着紫色雷光,将其击碎。] [“呵,逞强。”幻胧轻笑一声,面色轻松,丝毫没有将景元放在眼里。] “究竟……究竟是谁……谁又在压我?!” 华山之巅,欧阳锋蜷在乱岩堆中,脸被压得贴在冻硬的泥地上,涎水从嘴角淌下来,却还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明知挣不脱,偏要凭着那点疯魔的执念拱动身躯。 手指深深抠进岩缝,指甲盖翻卷着渗出血珠,欧阳锋含混地低吼,声音被威压挤得变了调。 内力在丹田被搅成一团乱麻,逆练的《九阴真经》功力明明还在,却像陷进了黏腻的泥沼,连催动半分都要扯得经脉抽痛。 “我……的武功天下第一!” “谁……谁也别想压得住我欧阳锋!” 欧阳锋乱蓬蓬的头发下,那双疯眼瞥视到天幕中幻胧的身影,迸出几分骇人的亮光。 威压如重锤般砸在他背上,却不影响他混着疯癫的呓语,“站起来……站起来就是第一!” 欧阳锋艰难地胡乱挥舞胳膊,像是在挥掌劈挡天幕中的幻胧,骨头的碎裂声混着嘶吼在崖边回荡,“竟敢压我……我一掌……劈碎你!” 明明身体已经被压得动弹不得,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让他还在喉咙里“嗬嗬”地发力。 ………… [幻胧见已经清除掉「丰饶玄莲」的星连同景元一起,对着自己发动攻势,像是无趣般地叹息一声。] [幻胧握着团扇的手骤然松开,纤长的指尖朝向天际虚虚一握。] [霎时间,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攥住,幻胧的力量透过空间,外界流转的星河猛地停滞、扭曲。] [“要碾碎蝼蚁,没有比坠下一颗星星更合适的了。”] [说着,纤指虚握的幻胧向下轻轻一摆,一颗散发极强的高温,太阳般的恒星裹挟着灭世的威势穿过空间壁垒,对着众人坠落下来。] [所过之处,空间被碾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整个空间就要在这「悬星碎月」的伟力下彻底崩塌。] “天……天坠其星?” 司马光重重地被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腔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碾得生疼,浑浊的眼珠死死黏在天幕上那颗坠落的恒星上,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惊叹。 嘴唇哆嗦着,司马光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心中呢喃,“此乃……此乃何等伟力!” “幻胧竟能引星辰坠落,恐怖如斯!” ………… [随着恒星在下方众人的视线中快速放大,即将落地之时,幻胧的力量如无形巨手,径直扣向那颗坠落的恒星。] [恒星表面的火焰骤然凝滞——原本奔涌的炽热熔浆像是被冻住,下一秒便在无形的挤压下向内坍缩,金色的火光飞速黯淡,恒星致密的核心在指力碾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咔嚓——”] [脆响穿透扭曲的空间,恒星从中心开始崩解,先是核心碎裂成无数小块,再是外层气壳如玻璃般炸开,灼热的星屑飞溅开来,却在触碰到幻胧周身的力量屏障时,瞬间被碾成虚无。] [而致密的星核在捏碎的刹那,爆发出比原本身躯强盛数倍的能量冲击,无数带着毁灭气息的高温碎块,如同暴雨般朝着众人倾泻而下。] [“不好!”瓦尔特瞳孔骤缩,当即挥杖撑起虚数屏障,可屏障在触碰到能量洪流的刹那,便泛起细密的裂痕,他喉间溢出闷哼,身形被冲击波掀得连连后退。] [三月七慌忙张开冰盾,却只挡住了零星几块碎块,冰盾便轰然碎裂,寒气瞬间被热浪吞噬,她惊呼着被星一把拽到身后,星双手紧握炎枪,在身前构建一道屏障,和三月七一起抵御着来袭的威能。] [景元挥刀斩开袭来的火雨,雷光在热浪中竟显得黯淡几分,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爆炸的威力比恒星坠落本身更具破坏性——幻胧是故意将毁灭之力注入星核,让其变成了一枚精准的“炸弹”。] [这时,丹恒纵身跃至众人侧方,周身泛起淡蓝色水光,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凭空涌现,水龙虚影在他身后骤然凝聚,龙首高昂,随即引着巨浪抵御天空坠下的陨石雨。] “幻胧……竟如此强大……” 王重阳身穿的道袍早已被威压碾得贴在身上,双目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天幕。 他艰难地喘着,心中惊叹不已:“此等力量,已超‘道’之界限……” 虽然威压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可心中翻涌的震撼,却比身上的剧痛更甚——他钻研一生“道法自然”,却从未想过,幻胧竟能将天上星辰,掌控到这般地步。 第237章 大君中的头一个 [众人艰难抵御下,最终撑过幻胧的攻势。] [但对此,幻胧仍不在意,一副慵懒之态地道:“宇宙的一切都将以「毁灭」作结,「丰饶」与「巡猎」也不例外……”] [说罢,幻胧的建木身躯开始向“毁灭”倾斜。青灰色肌肤从暗灰转为墨紫,像被浸染的毒素般沿着脉络蔓延,仿佛轻轻触碰便会泄出细碎的毁灭能量。] [幻胧双手如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墨紫色鳞甲,发色变成紫黑色——整具身躯褪去了初生时的生机,转而透着“毁灭”与建木共生的凶戾。] [“仙舟的将军,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能否撑过这场浩杰?”话音未落,幻胧再度唤出一朵莲花,但与先前的金莲相比,此时的莲花变得漆黑。] [「破灭玄莲」悬浮半空,花蕊对准景元缓缓转动,一股黑烟喷放而去。] [接触黑烟的瞬间,景元便感到一阵不适,气血似乎被封住了一样,体虚无力。] [感觉自己疲惫不堪的景元轻捂额头,对身后道。“丹恒……接下来,交给你了。”] [处于后方的丹恒闻声,当即腾空而起,身体散发淡淡的青光,一条青色长龙再次自巨浪浪心昂首游出。] [“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幻胧?”说着,丹恒驱动散发金光的黑白相间的圆珠,青色长龙盘踞周身。] [下一刻,丹恒对着前方猛然一挥,青色长龙带起巨浪,嘶吼着咬向幻胧与其黑莲。] [黑莲面对汹涌澎湃的巨浪难以抵挡,花苞合闭。] [而被突如其来的青色长龙与其裹挟浪潮命中,被冲击不轻的幻胧轻咦一声,看向丹恒,“喔?是「不朽」的龙裔吗?”] [“你终于前来履行守望建木的职责了?”] [与此同时,气血恢复的景元看着幻胧,轻笑着道:“幻胧,虽然你将我们视如蝼蚁……”] [“但能与蝼蚁打得如此有来有回,你也可称得上绝灭大君之中头一个了。”] [听着景元的话,似乎被惹怒的幻胧冷哼一声,“将军的意思是想再见见其他几位?只怕……你们没有机会了。” [话音一落,幻胧向着地面猛地一拍。] [众人躲避攻击的同时,只见幻胧皮肤恢复常人的肤白色,周身被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所笼罩,头顶装饰着精致华美的金色纹样,中央嵌着一朵造型精巧的花饰,尽显华贵。] [衣饰此时以金色为主色调,辅以橙色等暖色调,纹理繁复,似有流光在其间穿梭,神圣又威严的感觉,尽显「绝灭大君」的非凡气势与建木力量加持下的气势。] 随着幻胧正色起这场战斗,各朝百姓肩头那股如坠重铅的威压松缓些许。 白起勉强撑着地面,对于景元那句嘲讽,他眼底当即泛起共鸣之意,声音里带着认同:“好一句‘与蝼蚁打得有来有回’!自恃毁灭之力,却连‘蝼蚁’都未能速胜,这绝灭大君的名头,被这句嘲语戳得通透。” 他望着天幕里幻胧微沉的脸色,心中暗叹。 他先前只觉幻胧不可敌;如今看着天幕中的战场,加上景元这话,倒也衬得她这份‘高高在上’愈发可笑。 毕竟人面对蝼蚁,尚且能一指碾死。 可幻胧口口声声视人如蝼蚁,可久久未解决战斗,与‘蝼蚁’僵持至今,说她是绝灭大君里头一个,怕是半点不冤! 景元的嘲讽,比刀剑更能戳破她的狂妄。 ………… [被激怒的幻胧抬手一召,火色的「丰饶玄莲」凭空生出,再次汲取众人力量。] [而后手中能量汇聚,狞笑着对众人一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下一瞬,磅礴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无数建木之刺同时从地面窜出。] [众人抵御攻击的同时,景元看准时机,阵刀朝着众多玄莲威呵一声,“雷霆,在此!”] [“不碍事,蝼蚁濒死的反扑,显得分外凄丽。”一众玄莲被彻底清除,幻胧看着景元目露凶光,冷笑道:“下一出戏目里,我要将各位炮制成虚卒。”] [“让「毁灭」的力量侵蚀各位的血肉,将你们铸成纳努克大人的棋子!”] [“决定了,就从这傲慢不可一世的仙舟将军开始吧……!”] [不等景元反应过来,地面一朵「破灭玄莲」无根自生,带着他向上浮去,紧接着另一朵玄莲对着他倒扣下来,两朵玄莲迸发的力量将景元禁锢其中。] [幻胧掌心紫色力量涌动,对着下方众人猛然一拍,强大的冲击将猝不及防的星等人掀飞出去。] [随即,幻胧将景元彻底于掌中控制,自身的力量同时朝着景元体内灌去。] [“哈哈哈哈哈……”看着此刻悬浮于掌中的景元,幻胧眼带满意,“不知道如果把仙舟将军变成一名虚卒,罗浮会不会再来一次内乱?”] [“这样的「毁灭」比较有趣呢……”] “糟矣!景元将军危矣!” “这妖妇好卑鄙!竟用这等阴招困锁将军!” 王昭君望着天幕,黛眉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愤懑,连攥着素帛的手都微微发颤,“先前还摆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恼羞成怒,哪有半分像样的气度!” 她望着幻胧那得意的笑,只觉心口发堵,声音都带着几分发急:“她分明是要折辱将军、搅乱仙舟!故意拿将军作饵,想引罗浮内乱,再趁机逞凶……” 看着天幕里景元被死死攥在掌心,王昭君指尖冰凉,眉梢染着怒色:“竟用这等卑劣手段拿捏对手,当真是无耻至极!” ………… [而幻胧正要凑近观摩景元化为虚卒的瞬间,见景元剧烈挣扎起来,瞳孔忽然一缩。] [“你还想……”] [幻胧话未说完,感到与建木连接处破碎的她正要望去,双眼却突然失神,僵在原地。] [身后金芒如宣纸浸墨般浮现,一道威武轮廓显现而出——立身于幻胧背后丈许处,身姿挺拔如撑天玉柱。] [明明是后现的身影,却像从开天辟地时便立在那里。] [而景元此时体表显露出自身力量与幻胧灌输的力量不断对抗的光晕,艰难出声:“丹恒!就是现在——”] [说完,幻胧身后的威武的金色虚影蓄势待发,下方的丹恒见状,腾空而起,长枪对着困住景元的枷锁投掷而出。] [景元身体瞬间被洞穿,而长枪将其击碎枷锁后威力不减,将幻胧与建木的连接处彻底击碎。] [与此同时,幻胧也被身后的攻击命中,与建木联系被斫断的身躯层层碎裂。] [看到这一幕的景元疲惫地闭上双眼,身体向下坠去。] 第238章 区区随手捏制的肉身 [丹恒快速跑至景元下方,将其接住。] [这时,一簇火苗从空中飘下,幻胧的声音再度传来:“干得不错,「巡猎」的将军……”] [“但我失去的不过是个随手捏制的肉身,而你,还能坚持多久?”] [“仙舟的毁灭之日就要到了。”] [幻胧声中带着戏谑之意,而被丹恒搀扶的景元睁开双眸,“走吧,「毁灭」的小卒子。”] [虽然已经极为疲惫,但景元还是直起身子,双眸凌厉地盯着幻胧,“告诉军团:「巡猎」的复仇,必将来临。”] [说完,景元将那簇火苗拍散,伴随着幻胧渐渐远去的冷笑声,众人心头一松。] 火苗被拍散的瞬间,笼罩在各朝上空的无形威压如潮水般褪去,那些蜷缩在街巷、廊柱后的百姓终于敢抬起头,紧绷的肩头骤然松弛。 各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混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没见过这般吓人的本事……捏星星跟捏泥丸似的,这等实力,怕是连传说里的盘古大神、女娲娘娘都未必及得上……” 不少人心中不断感叹,心有余悸地口中低喃,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先前只当说书先生讲的‘摘星拿月’是戏言,今日一见……那幻胧的哪是摘星,分明是把星星当成了砸人的石子……” ………… 威压褪去的余劲还没散,王莽刚在龙椅上坐稳,殿外便传来内侍慌慌张张的脚步声,连带着甲胄碰撞的脆响,撞得殿内寂静支离破碎。 “陛下!急报——颍川前线八百里加急!”内侍扑跪在地,手里的奏报卷边都被攥得发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夜昆阳城外,天降陨石!直坠我军大营,营寨砸塌数十座,士兵惊乱奔逃,踩踏死伤不计其数啊!” “陨石?”王莽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方才因威压散去而松弛的肩背瞬间绷紧,眼前骤然闪过天幕上那颗裹挟烈焰的恒星——方才天幕中的画面,与内侍口中的“陨石坠营”轰然重叠。 王莽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袍角绊在阶前玉琮上,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冰凉的金砖上,手肘磕到龙椅腿,却连疼都觉不出。 “是……是天幕上的星?是那幻胧降下的星,落下来了?”王莽的声音发飘,方才天幕里恒星崩裂的火光、熔成岩浆的岩石,此刻全化作冷汗。 他分明记得,幻胧说“碾碎蝼蚁,一颗星星就够了”,如今前线真有陨石坠营,难不成是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真落到了人间? 王莽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瞳孔里满是惊惶,喉间滚出的话语带着哭腔:“不是陨石……是天罚!是那幻胧的星落下来了!连昆阳都遭了灾,常安……常安岂能幸免?” 说着,王莽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涩——原以为天幕里的灾劫离自己遥远,可前线陨石坠营的消息,像一把锤子,砸得他惊恐难安。 ………… [幻胧离开后,三月七担忧地看向脸上疲惫显露无遗的景元,担忧道:“将军你……没事吧?”] [“还撑得住。”景元轻轻摇头,随即看向丹恒,虚弱的脸上勾勒一抹浅笑,“看来咱们过去的默契还没有消失啊……”] [“……”] [见丹恒虽然沉默不语,但也没有反驳什么,景元笑了笑,轻捂着额头,疲惫不已着道:“幻胧……真是个可怕的敌人。”] [“若不是她想将「毁灭」的力量注入我身体,把我转变成虚卒。胜负恐怕还在未定之数。”] [“多亏丹恒那恰到好处的一枪,重创了与我紧密连接的幻胧,也切断了她和建木的联结。”] [“原来如此!”三月七轻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表示丹恒拿枪刺景元的时候可把她吓坏了。] “此战真险之又险啊……” 司马迁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喃喃细语道:“丹恒公子一枪刺得何等关键!若再晚半步,等幻胧将景元将军炼成‘虚卒’,罗浮怕是再无抗衡之力。” “当年始皇帝崩于沙丘,赵高矫诏,扶苏自刎,核心崩坏之下,天下大乱。” “若仙舟若失了景元,反被幻胧将其化为利刃,后果比秦末更甚……” 司马迁能够预想到,届时仙舟将士面对昔日主帅,是战是降? 幻胧再掌控建木,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灾难,可以说是差一点就成了万劫不复。 这么想着,司马迁走至案几旁,将竹简摊开,狼毫饱蘸浓墨,笔尖悬停片刻,便在竹片上落下遒劲字迹,字字沉稳,将所见所感凝于简牍: 幻胧者,「毁灭」之徒也,狡黠善变。尝化停云之形,潜于星、三月七一行之侧,伪作亲善,人莫能辨。 其阴怀祸心,窃得药王秘传,潜施邪术,欲以蛊毒疫病乱罗浮仙舟,使众心惶惶,不攻自破。 然其计未逞,幻胧见事败,遂弃伪装,现其真容,厉气横溢。时已建木复苏,“灵气”勃发,幻胧觊觎其力,欲据之以覆仙舟,乃引星河之力为助,星辰为弹,威势滔天。 景元虽身负重荷,仍督战于前;丹恒仗枪而立,与元默契无间。星、三月七、瓦尔特协防左右,众皆同心,共御强敌。战酣处,丹恒一枪贯其要,景元乘势破其联结,建木之脉遂与幻胧隔绝。 幻胧既失所恃,力竭势颓,乃放恶言而去。 当是时,星河渐宁,威压尽散,罗浮之危暂解。论者曰:“非众志凝成壁垒,非元、恒默契破敌,仙舟几为星碎木摧矣。” 遂记其事,以戒来者:当观形而察神,听言而审意,勿以亲善之表疏远祸之征兆,勿因习常之态轻忽藏奸之可能。 若见异而不警,遇疑而不察,纵有甲胄之坚、戈矛之利,亦难抵肘腋之变,此幻胧初能潜身之故,不可不鉴。 ………… 第239章 预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随后,星对于幻胧是否身死感到了好奇,景元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毁灭」的令使是不会轻易被毁灭的,不过……”] [瓦尔特接过话茬道:“幻胧短时间内无力兴风作浪,也不必担心她再染指「建木」。只是封印星核的工作还需要花上些时日……”] [“这些事,就留给符卿来操心好了……我只觉得……有些困倦……”说着,景元感觉眼皮越发沉重,眼前的事物渐渐模糊。] [“将军,睁大眼睛,现在可千万不能睡着啊!”三月七大声喊着,却发现景元双眼缓缓闭上,身躯一软,向地上倒去。] “遭矣!景元将军莫不是受了暗创?!” 看到景元倒了下去,丹恒忙上前扶住对方的场景,李时珍眉头紧锁,拧成个川字,望着那软倒的身影喃喃自语:“莫不是先前与那幻胧交手时,暗地里受了重创?还是说……被那强行灌进体内的怪力,此刻才发作出来,伤了根本?” 李时珍死死盯着天幕里围上去的众人,心中焦急:“可千万别出事才好!这将军若真垮了,仙舟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 与此同时,许多军营中的兵士,此刻见那身影骤然软倒,顿时炸开了锅。 “将军怎就倒了!”一个握着长枪的年轻兵士攥紧了枪杆,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慌急,“先前他护着云骑,不让其白白送命,眼下自己却……” 年轻兵士面露担忧,先前见景元将军于阵前护着云骑兵,哪怕纵隔着一层天幕,也能感受得到对方爱兵之心,当下见景元昏迷,对其十分担忧。 旁边年长些的老兵盯着天幕里丹恒扶人的模样,叹了口气:“景元将军定是先前跟幻胧交手时受了伤,加上被那妖女灌入妖邪之力,发作出来,这会儿再难支撑,昏迷不醒。” “只盼望将军可不能有事啊——这般爱兵的好将领,实乃百年难遇啊!” “……” 营中一时没了往日操练的喧闹,许多兵士们望着天幕的急切目光。 ………… [三月七慌忙呼喊景元多次,发现没有作用,便和星去唤来符玄与云骑军,一行人快速离开鳞渊境,乘坐星槎飞向长乐天。] [而后画面渐黑,一行小字随即浮现:“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 天幕画面陡暗,小字刚刚浮现,巷尾茶肆里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满座茶客皆盯着那行字发怔,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连嘴边的话都僵住了,显然没料到正揪着心时,天幕竟戛然而止。 不过一息,死寂便被轰然撞碎。 “这就没了?!”一魁梧壮汉一拍桌面,粗犷的嗓门急道:“景元将军还昏着,符太卜能不能稳住局面,那妖邪之力到底有没有解法——连句下落都不给,这不是吊人胃口么!” 旁坐的青衫书生十分赞同,轻叹一声,“这天幕怎生得如说书先生那般,关键之时止住,着实让人心急如焚!” “……” 茶肆中的客人经过短暂寂静后,瞬间哗然一片。 虽说不少人对天幕突然中断有些不满,但更多的还是担忧景元的身体情况。 但此时心中焦急也是无用,不少客人结完账后便离开茶肆,等明日再汇聚于此。 青衫书生将茶饮尽后,按照规矩让店小二记账,而后见天边已见黄昏,便迈步顺着街道往家赶。 金色玄云镶边的天幕虽然高悬九天之中,却没有影响任何气候。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各地百姓对天幕的存在也习以为常。 ………… 走至半途,青衫书生看着前方聚集一起,堵住街道的人堆轻“咦”一声,好奇地走上前去查看。 刚靠上去,就见一个男子一脸欢喜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怀中捧着一尊木制雕像,手中持着一卷画轴。 只见木雕之人的面容竟与天幕中化龙的丹恒一般无二——眉峰如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无比,手握一柄长枪直指前方。 “这位兄台,不知你怀中木雕从何而来?” 见到木雕模样的青衫书生眼睛一亮,对着朝自己走来,将要离开的男子作了个揖,开口问道。 那男子见青衫书生作揖相问,脚步顿住,脸上欢喜未消,笑着拱手回礼:“兄台客气了!这木雕是前头巷口摊子上买的——自打天幕显了丹恒公子化龙护人的模样,便有人雕刻,如今这会儿正围着人抢呢!” “原是这般,也难怪兄台瞧着这般欢喜。”青衫书生闻言恍然,点了点头,好奇的目光扫了一眼男子手中画轴。 男子见状,小心翼翼将怀中木雕往身前拢了拢,笑着道:“兄台既好奇,也瞧瞧这画——跟木雕是一套的,都是照着天幕中丹恒公子身旁那青龙所画的。”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卷着的画轴,动作轻缓得似怕惊扰了什么。 画轴缓缓舒展,只见宣纸上一条青色长龙自海水浪潮之中,直冲天际。 龙身仿佛泛着青色光泽,龙角尖锐如玉石,龙目圆睁似含雷霆,与天幕中丹恒对敌所御的青龙模样分毫不差。 ………… 片刻后,男子已然收起画轴,告别后,举止恭敬地带着木雕与画轴赶回家中。 而青衫书生摸索了身上所带的银两,想起男子所说的价格后,思索一番,朝着人群奋力挤去。 待他用尽力气挤进去后,只见围着人群的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木雕、石雕。 下至云骑士卒,银鬃铁卫,上至「毁灭」星神,「丰饶」星神……的雕像堪称琳琅满目。 青衫书生挑选了丹恒·饮月的木雕与画轴后,如先前男子一样,小心翼翼护着的同时,往家赶回。 ………… 不久,回到家中的青衫书生将画轴挂在一木架旁的墙面。 又小心恭敬地将丹恒·饮月的木雕摆上木架,而其上方一层则摆放着「丰饶」星神、「智识」星神、「存护」星神…… 做完这一切后,青衫书生点香上前,先对着雕像躬身拜道:“求您添小生阳寿,岁岁康健无虞……” “求您赐予小生无穷智慧,能通晓诗书,秋闱一举高中状元……” “求您护小生一世无忧无灾,不遭险恶、出门时莫遇歹人拦路……” “求龙尊护小生日常顺遂,出门遇不到凶险,归家总能安稳……” 第240章 符“将军” 翌日,担心景元情况的各朝百姓根据有人推算出的,天幕每日开始播放的时辰来到后,纷纷看向天幕。 [天幕缓缓亮起,一行字随之浮现:一段时间后,列车组为了探听景元的状况来到神策府……] [青镞招待几人后,告知符玄如今暂代将军职责,与几人见面前,得对外布告情况,稳定人心。] [“这便是成为将军的第一个考验了,希望这位大人能早些习惯。”] “符太卜此时倒如愿以偿了啊……” 不少人见青镞脸上不见悲伤之意,心知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的他们心中稍松口气,听着对方带有期盼意愿的话笑着道:“如今景元将军身体抱恙,符……咳,符“将军”此时暂代将军一职,倒是不二人选了。” 各朝中太子之位不光是继承者,在当朝皇帝不能处理朝政、或率兵打仗时,拥有监国的职责。 而目前来看,符玄基本就是景元看好的下一任罗浮将军,相当于罗浮“太子”。 当下暂代其职责,不光很合适,也算是一次历练。 ………… [而当青镞声音落下,星几人身后便传来符玄略带疲惫的声音:“……我怕是习惯不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面色憔悴的符玄迈步走来,走近后,看着星几人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能在这儿见到各位真好。”] [随即,符玄向星几人诉说着她最近忙碌的工作:统计伤亡损失,追缴药王残党,向六御说明战况等……她如今才明白当初景元说「坐这把交椅,如坐刀山」的意思。] [虽然星从符玄的话中听出了哀怨之意,但还是揶揄道:“但你很享受吧?”] [符玄微愣,随即轻咳两声,正色道:“将军的位子关系重大,谈何享受?只可说是适应吧,哼哼……”] “权柄能引符太卜纵使疲惫显露无遗,仍自得其乐,真是令人向往啊!” 沛县,人群中的刘季看着天幕中虽面色憔悴,但仍看出自得之意的他心生感叹。 接着,刘季看向今日沛县中络绎不绝的车骑,与遮天蔽日的旗帜。 混在驻足人群中的他看到被护卫其中,威风凛凛的秦始皇不禁脱口而出:“嗟乎,大丈夫当如是也!” 刘季心中不由得幻想,若有朝一日,自己也如符玄般,得到那志高的位子,又该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自己会多么的威风。 ………… [“我看她就是很享受……”三月七看着符玄的模样,对星小声嘟囔了一句。] [星轻轻点点头,而瓦尔特随后问道符玄请他们来应该不只是听她的哀叹的吧?] [“当然不是!我既待暂代将军一职,自然要以罗浮官方的身份感谢诸位仗义援手。”符玄表示,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到了开诚布公回馈列车团的时候了。] [“哇哦!”三月七闻言面带喜意,激动不已,“将军许诺的好处这就来了吗来了吗来了吗?”] [“不错,星穹列车为罗浮出生入死,赤诚可鉴。”符玄点点头,继续道:“经过六御商议,自即日起,诸位便是罗浮的誓助盟友。在罗浮疆域上,诸位受到视同联盟使节的最高规格优待。”] [瓦尔特代表星穹列车表达了感谢,符玄微微颔首后,称还有一件事要和几人参详。] 随着符玄领着众人移步,周瑜喃喃细语道:“如今罗浮之危已解,星姑娘一行此番出力甚广,与罗浮结盟……卡芙卡所图已然达成。” “不谈卡芙卡所说之未来,当下对星姑娘一行也是利事。” 望着天幕上符玄与列车组相谈的景象,周瑜喃喃续道:“罗浮遭此大劫,需星穹列车这般战力不俗、又无地域牵绊的外力为援;而星姑娘一行漂泊星海,得了‘盟友’名分,便在罗浮疆域内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于「开拓」星神已然陨落的银河中前行,这层联结,亦能再添一重助力。” 说完,周瑜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只见符玄将几人引至一角落后,表示她需要向联盟高层具呈关于近日罗浮遭遇的始末详略,以备调查。] [但她身处其中,或多或少受到外力牵引,因此请星几人与她一同梳理脉络,分析细节。] [几人点点头,和符玄共同梳理了关于幻胧,与药王秘传,和星核猎手等势力在这次事件中的图谋。] [在众人梳理完成后,符玄称仍有细枝末节不明,譬如星核如何被带入仙舟,谁送进了鳞渊境,药王秘传残党有多少没被清剿等。] [虽然这些全都无从知晓,但他们也已经尽力了。] “说了这许多前因后果,怎么……关于停云姑娘,至今还没有半分消息么?” 听着符玄的话,一青衫墨客心中失望。 而他话音刚落,身旁便有人重重叹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惋惜:“停云小姐瞧着那般柔弱,说话轻声细语,偏生撞上了绝灭大君——那等凶戾角色,凭停云小姐一弱女子哪里招架得住?” “依我看,怕是早就尸骨无存,连踪迹都寻不回来了。” 说着,那人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怅然:“多好的一位姑娘啊,先前看她在天幕里与星姑娘说笑,眉眼弯弯,说话时连尾音都带着点温软的笑意……” “如今就这么没了音讯,十有八九是香消玉殒了,想想真是可怜——好好一个人,偏落得这般不明不白的结局,连句交代都没有。” ………… 第241章 慰灵奠仪 [而后,符玄面露歉意地表示提交联盟的文书报告中关于星几人的部分不会少,但为了景元着想,涉及仙舟内务的部分,只好隐去几人的名字不提。] [瓦尔特表示他正想请求符玄那么做,毕竟建木复生,联盟高层不会轻视,关于其中审查各个环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列车如果牵扯其中,恐怕一时难以离开。] [“是啊,景元这次的违规之举可不少,我得替他一一处置……唉,云骑将军们个个麻烦得很呐。”] [说到这里,符玄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心累。] [随后,符玄建议几人启程前先休养歇息一番,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尽可逛逛,而她要暂代云骑事务,告辞离去。] [离开前,符玄拜托几人将幻胧显行,停云身躯蒸发后云骑军后来找到的对方随身携带的扇子交给驭空。] [关于停云一事如何处理,终究应由她的狐人同胞决定,符玄也将事情梗概通报了天舶司。] [符玄离开后,丹恒表示景元养病,云骑再无人照拂他,六御对他的处置也不清楚,所以他决定见一见当代龙尊,能不能做些什么弥补旧日宿业后便离开仙舟。] [瓦尔特与星和三月七表示理解,丹恒想了想,担心此事会横生枝节,就想让出手救过那位龙女的星同往,他会在长乐天的若木亭等星。] [星应下后,丹恒脱离了队伍,星好奇地对三月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在想那个符太卜能不能帮我个忙。”] [见星面露不解,三月七解释道:“穷观阵神通广大,能穷举卡芙卡的过去……当时我就在想,那对我使用穷观阵,是否能算出本姑娘的过去呢?”] [星恍然大悟,赞叹道:“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嘿嘿,那是。”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同样拜托星,等有空了和自己再去太卜司跑一趟,求符玄帮个忙。] “……那穷观阵能知过去,通未来,神异无比,却有可能洞察三月姑娘之过往。” 听着三月七的打算,李世民感觉确实不错。 说着,李世民思忖着喃喃自语:“如今已然知晓丹恒公子大半过往,莫非在这罗浮之上,三月姑娘过往亦能揭晓?” 这么想着,李世民眼神亮了亮,目光落在三月七身上,心中产生好奇。 他心里盼着穷观阵真能帮三月七寻回过往——哪怕只是些零碎片段也好。 ………… [星对三月七的请求一并应下后,出发前往天舶司的三人很快抵达。] [进入司内后,众人一眼就看到驭空正拜托雪衣向十王司传达她的意思。] [雪衣点头答应,并请对方节哀,正说着,雪衣瞥见走来的星三人,对驭空道:“既然有客人来,吾就先行退去了。”] [驭空点点头,雪衣离开后,看向星三人,代表天舶司上下感谢列车团在这次灾变中挽救了罗浮。] [而三月七此时变得有些伤感,瓦尔特开口道:“驭空大人想必已经听说了,停云小姐……”] [“我知道。”驭空点点头,看到四人离去,三人返回时,她就明白符玄送来的战报说的都是真的。] [星随即将扇子交给了驭空。] [“停云……”驭空看着这把扇子,有些发怔。] [“我还是难以相信。那份战报当真不是一个拙劣的玩笑么?”] [接过扇子后,驭空摇头一叹,对于和她共事三十多年,曾经与她一同操持过天舶司事务的停云是「绝灭大君」的伪装这件事她并不相信。] “三十载同袍共事,非是主仆,实乃心腹挚友啊。” 望着天幕中驭空持扇发怔的模样,不少人长叹出声:“这般情分,纵是亲骨肉亦难及,怎教一个‘伪’字,就断了半生羁绊?” 对于驭空此时的心情,不少人都能感同身受。 三十年,对他们来说都是大半辈子了。 而寻常邻里相处久了尚舍不得,更何况是日日一处操劳的伙伴呢。 ………… [“驭空小姐……”见驭空此时的状态,三月七情绪更加低落。] [“抱歉……我明白……我明白的。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对于自己的失态,驭空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而后,驭空再次感谢几人将停云的东西带回了司辰宫后,称这次灾变中他们失去了许多同胞、兄弟、姐妹、子女……] [她想邀请几人作为遍历此战的见证,参与天舶司为阵亡者举行的「慰灵奠仪」。] [说完,见几人面露不解,驭空表示用短生种的话说,就是葬礼。] [在平日,魔阴身征兆出现前,会有十王司的接引者将仙舟人带入因果殿,留下生平经历后归于寂灭。] [人们也都习惯了以短促的「告别」代替仪式繁冗的「安葬」,因此对于仙舟的长生种而言,身后事一直是个遥远又稀薄的概念。] [而唯一看重身后仪式的,只有他们这些寿元有限的狐族人。] [因为这次有数不清的云骑殉职或堕入魔阴身,因果殿来不及收纳彼等生平,她就打算用天舶司的方式,狐人的奠仪,将逝者们的遗物放在星槎上,送出仙舟,航入恒星,与之同辉,让其都有个归处。] [“这不仅是安慰逝者,安慰那些不再能对我们说话的灵魂,也是在安慰他们留在尘世里的血亲、挚友和所有仙舟住民……”] [“我也希望能以这场仪式告别停云。这是我的私心。虽然她并非殁于战场的云骑,但她依然是我天舶司的人,也是这场灾变的受害者。”] [“我想用这场仪式,将我的下属,和那个夺取她身份,以她面貌出现的绝灭大君分开。”] [“是的……我还是不愿相信。停云的下落,我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探明。但眼下,我,我……”] [驭空心中的悲伤愈发浓郁,深呼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后,叹口气道:“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唉……三十载同檐勘牍,对灯商略,彼情非金石而胜金石。” 苏辙望着天幕中驭空强抑悲戚的状态,叹息一声,“今遭‘伪’字割裂,唯借一仪,欲从混沌中摘出‘真停云’三字,妥帖送之,何其痛哉!” “‘唯一能做’四字,字字如棘。彼明知疑窦难消,偏执拗于此——盖恐此仪不举,后日忆及,连‘与停云作别’之迹皆无,徒留战”报上‘绝灭大君’四字,掩尽昔年茶烟灯影。 “短寿者重归处,此乃为念不灭耳!” 第242章 停云姑娘在天有灵,该多痛心 [对于驭空的邀请,三人答应下来,随即驭空称关于停云生平的物件,她已吩咐岩明整理,她希望几人能从中选些物品,放上星槎。] [瓦尔特点点头,“这件事就按驭空大人的意思,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驭空在此谢过诸位。”随即,驭空称她已经请十王司判官通报了「慰灵奠仪」的想法,接下来她会前往廻星港督造星槎,筹备仪式,几人若有事,可以去那边找她。] [当驭空指引岩明所在后便前往了廻星港,而三人也顺利找到了对方。] [“平日里你总是嫌我碎嘴爱管闲事,你瞧我唠唠叨叨说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跳出来阻止我?”岩明呆呆地看着身前两个箱子,喃喃自语着。] [“……那就别说了?”走到对方身后的星安慰一声。] [闻言,岩明先是惊喜地转过身,看清来人后便是浓浓的失望:“唉!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是司舵派你们来的吧?”] [三月七点点头,说出了驭空让他们帮忙收拾停云的东西,并把其中一些用在「慰灵奠仪」上的事。] [听完,岩明指向那两个箱子道:“东西都理得差不多了,都在箱子里边,你们瞧瞧有哪些是用得上的?”] [星和三月七走过去查看一番,将其中的东西摆了出来。] [“接渡使的印鉴、一个小盒子、一把……刀?一张弓,还有这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这是什么呀?”] [当东西尽数拿出来后,三月七看着一个爪持一枚钱币,外型圆状,像是红狐狸的物件陷入了思索,“看起来像是个古董?可谁会收藏这么奇怪的古董呢……”] [岩明解释他曾听停云说起过,这是古代狐人的民俗雕像,据说是求财之物,摆放起来,很是灵验。] [三月七恍然地点点头,看向红狐雕像,忽然道:“包袱里还有张字条,「赠岩明先生,招财进宝,无往不利」。”] [“岩明先生,看来这是停云小姐打算送给你的礼物。”读完字条后,三月七看向岩明。] [听了三月七读出字条内容后,岩明心中伤感再也压抑不住,声音哽咽着道:“我当时还说,自己要去请上一尊——咳,我没料到,只是提了一嘴的事,她竟记挂在心上了。”] “唉,停云姑娘心多细啊……” 长孙皇后抹去眼角泪珠,叹声道:“旁人随口说要请尊雕像,她便悄悄备好,连字条上的‘招财进宝’都写得妥帖。” “可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得个形神皆无的下场?连亲手把礼物递出去的机会,都没等来。” 说着,目光落在那尊红狐雕像上,长孙皇后又想起先前幻胧顶着停云的模样,说想再过百几十年安稳日子的话。 如今再想,喉头堵得慌:“那话必然是幻胧以停云姑娘之性作出——她原是盼着在天舶司里,和岩明接着唠些碎话,盼着罗浮岁岁太平,自己能守着这烟火气再过几十年。” “可哪成想,这点念想没等落地,人就没了,连那句‘安稳’,如今念及都像根银针般,让人心中发疼。” ………… [而后,岩明说起他和停云分属不同的商团,虽是同事,但彼此也是竞争对手。] [往日里他们贸易他乡,按习俗会带些当地世界的特产回来当作礼物,分送同僚朋友。] [而一直以来,他和停云的「鸣火」都在争夺天舶司第一商团的名头,互相瞧不顺眼,彼此送的礼物也是千奇百怪……]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停云最后送给他的东西,这么正儿八经。] [“要是不回礼,岂不是就这么输了她一筹?只是……该回赠什么好呢?”] [岩明陷入了沉思,而三月七看着其他几样除了印鉴之外的东西感觉不像是停云会有的东西,毕竟对方给她的感觉都是被珠宝包围的精致丽人。] [“这些东西里,会不会还有别的没送出的礼物啊,就像岩明先生收到的那件一样。咱们再瞧瞧?”] [听着三月七的话,星和瓦尔特点点头,仔细查看一番这几件东西后确定了确实是未送出的礼物。] [看完礼物中分别带有,似乎是收礼人的信息,星开口道:“我明白了,咱们出发吧。”] [“你知道这些东西该往哪儿送了吗,星?”三月七看向对方,见星点了点头,便和瓦尔特跟着星离开了天舶司。] [离开天舶司的星领着二人朝着一家名为「不夜侯」的茶馆而去,抵达后,瓦尔特也想起这是他们刚抵达时经过的地方。] [“欢迎光临「不夜侯」!”注意到三人到来的一个狐人幼女走来招待道:“客人几位,想要喝点什么茶?我是小店的主人梦茗,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告诉我。”] [星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我们来代停云小姐送礼……”] [“哎,这是……这是停云姐姐答应送我的茶种!”梦茗接过盒子打开后一连欣喜道:“她果然从别的世界寻来了么?真是辛苦她了。”] “呜呜呜……停云姑娘,心怎的就这么细……” 廊下的一女子攥着帕子,见天幕里梦茗捧着茶种喜不自胜,泪珠先滚了下来,哽咽着开口:“连个幼女盼的茶种,都记挂着从别的世界寻来,还巴巴地备好待送,半点没含糊。” “先前记着岩明随口一提的雕像,如今又念着这孩子盼的茶种——她心里装着多少人的小事啊,连素日里争竞的对手、街角茶馆的幼女,都一一放在心上,这般暖的人,怎么就没个好好的结局?” 这么说着,女子指尖捻着帕角反复揉搓,望着天幕里静静躺着的茶盒,眼泪落得更急。 “不知停云姑娘在天有灵,瞧见自己的模样被幻胧占用,该多痛心!一生清白被染上了污垢。” 第243章 幻胧该被切成臊子 [梦茗满心欢喜地对几人讲述着自己当初从双亲开茶馆时遇到仙舟各类名茶传承千年,推陈出新很困难的难处,而停云得知后保证会帮她找到仙舟人未品尝过的新茶种的事情。] [而听完后,面对梦茗好奇地询问停云怎么没来的几人不忍心说出真相,便告知对方停云临时又要远行……] [梦茗对此感到遗憾,随即便冲泡了先前按照停云提议改良出名为「遏云歌」的茶饮,请三人代停云享用。] [带着复杂心情喝完茶,星又讨要一杯带走后,三人告辞离去。] [通过在长乐天意外碰到,正在摸鱼的青雀口中得知另一件礼物要送达的地址信息,便赶往金人巷名为「尚滋味」的饭馆。] [找到名为燕翠的收礼人后,对方高兴地说着当初停云吃饭时让她讲自己在其他世界做菜,狩猎的经历,末了停云听完后便说要送她一件礼物。] [“……这不,她大约是从其他世界找来了珍贵的奇金异材,锻成了这把刀。”燕翠看着手上的刀,欣喜着道:“瞧这刀锋锐利的紧,怕是一下劈开塔拉萨钢背龟的外壳也使得。”] [说完,燕翠又叹了口气地觉得停云太客气了,毕竟金人巷的大小商户都受过「鸣火」商团的恩惠,对方举办的海市可是招来了域外的商客。要说送礼,也是他们送她才是。] [“对了,我听说商港又开了,停云小姐怕是又忙起来了吧?”] [众人微微沉默,而后向燕翠简单讲述了停云一事的经过……] [“各位……不会是骗我的吧?”听着几人的话,燕翠眼睛渐渐睁大,满脸不敢置信。] [“你们说的那怪物……是从哪儿跑来的?”看着三人脸上的伤感,意识到几人所言非虚的燕翠恨恨道:“我……我真想用手里这把刀,将它细细切做臊子。”] “可不是该切!” 燕翠的愤恨声刚落,各朝街巷中诸多百姓同样狠狠道:“那腌臜怪物害了停云这般心地良善的姑娘,就该拿刀子细细剁了,才算偿些滋味!” “……” “唉,天幕之界中有星神俯瞰,有奇人往来……”一青袍墨客抬眼望向穹顶,喃喃道:“停云姑娘这般心善,偏遭那幻胧所害,引人发恨,不知是否存在有如我等世间‘天道’般的存在?” 闻言,旁边一个摇着羽扇的老儒闻言,眉头拧成个“川”字,点头应道:“是啊,有道是——‘天道昭昭,疏而不漏’。” “那幻胧,夺人性命,毁人善缘,内乱仙舟,戕害无数,算得滔天罪孽,若存在如天道般星神,怎容它如此横行?” “莫说如天道般叫其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便是叫它皮肉寸裂、魂飞魄散,也是该当!” 青袍墨客又望向天幕,眼底的恨未消。 轻轻摇头,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只愿那方既有星神,同有‘天道’相随——叫那幻胧尝尽苦楚,碎骨扬灰,也算给停云姑娘,给那些为她不平之人,一个公道。” ………… [随后,燕翠无力地叹了口气,她一个厨子,讲这些没什么用。] [燕翠为几人做了一道当初将停云吸引到此,名为「红油乱斩牛杂」的菜肴,当作给星他们,与停云的回礼。] [三人吃过,星再次讨要一份菜肴后,便告辞离开。] [而对于最后一把弓,想起岩明所说的接渡使返乡时会给信赖同僚送礼物的几人也想到了收礼人是谁。] [三人前往廻星港找到了驭空,将礼物交给对方。] [“这把弓,是停云为我挑选的礼物?她明白我的痛苦,我却已不能再为她做什么了……”] [驭空看着手中停云赠予自己的礼物,伤感道:“三十年前,我曾经参加过一场惨烈的战争。我和之我的挚友一同出航,但回来时却只剩下了我孑然一身。”] “‘一将功成万骨枯’,也是不分凡间与仙舟啊。” 晚唐诗人曹松,望着穹顶里驭空落寞的模样,眉峰拧成了结。 叹了口气,声音沉郁道:“凡间疆场,多少壮丁别妻离子,或埋骨黄沙,或残身归乡……” “战争此物,不管是仙舟将士,亦是凡间布衣,只一味夺人性命、拆人骨肉,何其无情。” 说完,曹松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怅惘:“我毕生盼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太平,见天幕战祸,才知无论凡间亦或仙舟,生灵皆怕刀兵。” “不知那从此再无战鼓敲,再无人因纷争而孑然一身,只剩烟火寻常的太平盛世之愿能够实现……” ………… [驭空解释着战争结束后,就像害怕去触碰战争留下的伤痕一样,罗浮仙舟一直沿着航路休养生息,吐纳贸易……] [她也以为自己厌倦了飞行,丧失了开弓射敌的勇气,于是就埋头躲进天舶司的事务案牍里,不想再看天空一眼。] [而她虽然升任司舵,却因为行伍出身,不擅长心思细密的经营。停云却是个天生的商人,职分上是她的下属,但总爱和她谈论商事,给予建议。] [对方虽不曾在战场上与驭空并肩战斗,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友」。没有停云他们与商团的帮助,罗浮就无法在这短短三十年间恢复生机。] [“我一度以为时代变了,仙舟也变了。停云这样的人才是新一代天舶司的未来,她能为罗浮带来繁荣。不像我,只擅长为血和火奔走。”] 第244章 结盟玉兆 [说完,驭空深深一叹,整理好情绪,告知几人仪式准备的星槎已经备妥,几人将停云的纪念物放上去即可。] [“等、等等!等等我!”] [星和三月七正准备放置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众人望去,发现是岩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跑来后,岩明喘着粗气表示停云为他备了礼物,他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岩明将一个纸鸢拿了出来,在他看来,这份心意虽薄,但这份回礼却有它自己的意义。] [岩明解释他听说在狐人的礼俗中,纸鸢是用来宽慰那些无法再起飞的飞行士的灵魂。他和停云虽然不是真正的飞行士,但二人这辈子都在和星空打交道。] [他想着,如果能让停云再次飞起来,对方应该会很高兴。] [而后,星和三月七将为停云命名的茶以及对方热爱的菜肴放上星槎;驭空将接渡使的印鉴放了上去;岩明将告慰的纸鸢放置……] [“停云,天舶司不会忘记你的……我会查明真相,若你罹难了,我会为你复仇。”] [驭空黯然地喃喃一句,便对众人道:“时辰已到,该是举行「慰灵奠仪」的时候了。诸位,我们在星槎海的坤舆台见。”] [几人点点头,驭空先行前往不久后,随即也前往了星槎海。] [众人抵达时,星槎海已然聚集了许多狐人、仙舟人等。] [很快,随着一阵清风拂过,天空中无数艘星槎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向着远方的玉界门驶去。] “停云小姐一路走好啊——!” 一个书生在家中庭院哀呼一声,面前摆放着一个瓦盆,其中堆叠着剪好的黄纸。 红了眼眶的他望着天幕中驶去的星槎心中悲痛,指尖颤抖着点燃了黄纸。 声音哽咽,颤抖着道:“停云小姐待人都是热络心肠,怎就突遭横祸……” “小生无星槎送灵,唯有这黄纸赠予,望停云小姐在那黄泉路上,莫要孤单,莫要挨饿受冻。” “愿停云小姐来生来世,运势再好些,可莫要再碰上幻胧那般恶徒……” “呜呜呜……停云小姐……” 书生望着天幕里星槎海聚集的狐人与仙舟人,悲声又高了几分。 风卷着纸钱灰往穹顶飘,混着院外满街百姓们的低低啜泣,和天幕里渐远的星槎仿佛缠绕一处,成了一场隔着重界的送别。 ………… [彦卿与符玄,以及醒来的景元同众人一起,静静望着无数星槎缓缓驶去,向那些英烈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 [结束后,景元朝着星几人走了过去,彦卿劝道:“将军,奠仪结束了,您该歇息了。”] [“且再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列车团的朋友们讲。”景元摇摇头,对几人笑了笑道:“抱歉,彦卿一直让我好好躺着……没法早点来见各位。”] [“在诸位离开罗浮前,我有两样东西想送给星穹列车。”] [“礼物?”三月七闻言一愣,朝星小声嘟囔着,“他终于良心发现,要补偿咱们这一路的辛苦了吗?”] [“该不会真的要送咱们房子吧?”星也小声猜测着。而景元对此暂时没有明说,只和几人约定好神策府见后便离开了这里。] [几人又去和望着星槎离去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的驭空聊了聊,对方称她曾在方壶仙舟上举行过同样的典礼,虽说已是三十年前的事,但痛苦的记忆不会随岁月淡去,她不想再目睹同样的场面了。] [“等杂务处理完毕,我想参与云骑的调查,亲自驾驶星槎,沿着停云进入仙舟前的航路追溯此事的细节。”说着,驭空望向远方,坚定道:“我一定会查明,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驭空司舵能为停云姑娘,不惧那幻胧,决意亲身探查……古之良帅,亦不过如此啊……” 朱棣望着天幕,感慨道:“寻常上官,遇下属遭难,或仅作唏嘘,或委于他人;可驭空司舵记着停云姑娘的好,念及同袍之情,明知前路或有幻胧之险,仍决意亲驾星槎追溯航路——这般把下属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把承诺的责任扛在肩头,才算得上真真正正的‘好领率’。” “乱世多逢薄情主,太平难遇有心人。驭空司舵能如此,既是停云姑娘之幸,也是仙舟同袍之幸。” “若世间为官为率者,都能这般‘重情守诺,临险不缩’,哪来那么多‘故旧蒙冤,真相难寻’的憾事?这般‘领率’,堪为‘率表’!” 朱棣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却更见笃定,看着驭空坚定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钦佩。 ………… [对于驭空的决定,星只能希望对方所行顺利,和对方告别后,几人便前往了神策府。] [中途,星想着景元已醒,便向丹恒发了消息,和丹恒一起去见景元。] [得到丹恒回复后,一行人在神策府门口汇合,一同进入其中。] [“各位,将大家召集在此,是为重申罗浮仙舟对列车团无名客义举的感激。”景元对星四人郑重道:我想符卿之前已和大家谈及此事。] [“但我认为你们所做的一切,罗浮远远无法回报。故此,我代表罗浮云骑军,送给诸位一枚象征「结盟之谊」的玉兆。”] [说着,景元看向案牍上两枚外型相同的青色玉兆。] [“这是纪念品吗?”星看着那两枚玉兆面露思索。] [“这……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某种纪念品。”景元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但它可不是你到此一游能买回的小礼物。”] [景元对几人解释道:“数千年前,联盟成立时,诸仙舟共盟一誓,并铭刻玉兆盟载为证,天地荒灭,不渝此誓。”] [“这枚玉兆也是如此,记录着罗浮云骑对列车团的承诺,同时它也是一枚信标——握紧它,就会向我手中成对的玉兆送出消息。”] [“无论银河浩瀚、苦旅迢迢,罗浮云骑都会赶来与列车汇合,完成各位所托。”] “嘶……景元将军此实乃惊人之举啊!” 听着景元的话,看着天幕中案牍上的两枚玉兆,赵怀义倒吸一口凉气。 “昔年兄长定天下,设鱼符分左右,左留京师、右予藩镇,非合符不能调兵;今景元将此玉兆予列车团,一握便能唤来罗浮云骑,纵隔‘银河’也必驰援——这哪里是结盟信物,分明是把仙舟兵权的‘半块兵符’,实打实交了出去!” “虎符一错,便是兵戈相向;玉兆若误,仙舟兵力便可能轻动。景元如此做,实乃将罗浮云骑安危、仙舟根基,都与列车团绑在了一处啊!” 赵怀义惊叹不止,对景元的魄力,和对列车团的信任,感到心惊。 第245章 压榨 [“哇,这礼物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听完景元对玉兆的介绍,三月七不由得感叹一声,星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景元看着二人眼中跃跃欲试地目光,又补充道:“呃……当然,如此重要的东西,请不要为了微不足道或违背盟谊的事情而擅用,这点大家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懂得懂得。”三月七点头应道,像是被看穿了心中的想法,与星都挠挠头,露出尴尬的笑容。] [瓦尔特接过景元递来的玉兆后表达了感谢。而景元随即奉十王司诰谕,对丹恒郑重告知已经赦免了罗浮对其的流放令,使其可以在罗浮上自由来去。] [星和三月七替丹恒感到高兴,丹恒也似乎放下压在心中的一块石头,感觉轻松了不少。] [不过景元还是提醒丹恒,因为丹枫罪孽牵扯深远,有些人的想法绝不会随一纸命令轻易改变。因此他只能保证丹恒在仙舟来去自如,却无法保证安全。] [丹恒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仙舟对丹恒公子的流放令已撤,丹恒公子算得上与前世丹枫划清界限了吧。” 望着天幕里丹恒舒展的眉梢,李贽终是松了口气般叹道:“这流放令一撤,丹恒公子也算是了了桩心事……” 一旁捧着茶盏的袁宏道轻轻点头,随即思索着开口:“流放令既已撤去,丹恒公子总算能在仙舟自在行走,不知是否就此留下,不再跟着列车开拓?” “不然。”李贽闻言缓缓摇头,开口道:“景元方才提醒,丹枫所犯罪孽如影随形,仙舟总有人带着旧眼光看他,此处纵有‘自由’,却无‘安稳’,哪及得上跟着同伴闯新天来得痛快。” 袁宏道点点头,只不过眉峰忧蹙道:“此前景元将军曾提到,丹枫转世时是那些龙师为获‘化龙传承’动了手脚,若是被其得知丹恒重获龙尊之力,难保不会再起事端。” 他还记得此前,有蜃影对着当初决定用鳞渊境封存建木的龙尊感到不满,扬言要褫夺其龙尊名号与力量。 那么这便代表持明族中的龙师的权利极大,甚至有决定龙尊人选的可能性…… 手中有权,在丹枫转世时动手脚更代表其胆大,真要知晓丹恒重获龙尊之力,并非没有可能为了‘化龙传承’做不出更出格的事。 李贽对此自然明白,但思索一番后,摇头道:“丹恒公子素来知进退、有主张,若他不愿被龙师缠上,绝不会任人摆布。” “再者,丹恒公子若不愿,列车团的星姑娘等人断不会坐视他陷入险境;而景元将军虽只保他来去自由,可瞧他对丹恒的态度,真要出了龙师作祟之事,也未必会袖手旁观。” ………… [景元将事情交代完后,星几人便告辞离去。] [而就在走出神策府的瞬间,星便收到地衡司大毫请求帮助的短信。] [星经过询问得知,在罗浮出事后,景元与符玄便列了个单子,让地衡司与天舶司排查有可能将危险物品带入仙舟的可疑人士。] [但两司清查后并没有找到,加上仙舟联盟没有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的经济体,许多信息,比如通缉系统没有共享。] [如果混进公司的通缉犯,他们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的,加上向公司发函求助费时费力,景元便对其建议向星穹列车寻求帮助,筛查名单中是否有可疑分子,这才找上了星。] “景元将军可真能……人尽其用啊……” 年迈的刘伯温看着天幕中大毫对星发来的解释,默默叹了口气。 景元善于用人罢了,但对星他们可是半点空闲都不留啊! 这么想着,他忽然顿住,目光飘向院外,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苦涩。 从前在朝堂上,他何尝不是这般? 朱元璋倚重他的谋略,凡军国大事、定策建制,桩桩件件都要他躬身谋划,各种事务压得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难得。 那时只当是君臣相得、身负重任,可如今再想起自己当年耗尽心血,到头来却落得个归乡避祸的结局,那点苦涩便顺着心口慢慢漫开。 说到底,这般被“倚重”着、“用透”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 [大毫:方便的话,建议您多带几位同伴一起来,帮我们辨认一下] [星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想了想,事关重大,还是答应下来。] [将情况告诉瓦尔特三人后,丹恒考虑到先前景元的话,为了保障不再徒生事端,选择回到若木亭等星和自己去见当代龙尊。] [而星和瓦尔特与三月七三人前往了地衡司。] [“我来帮忙调查嫌疑人了。”进入司内后,星对大毫打了个招呼。] [“哦哦,您来了啊。”埋头整理文件的大毫闻声反应过来,看向星的眼神中带着喜意。] [说着,大毫看向星身旁的二人,“这几位是……三月七小姐和瓦尔特先生?”] [“没错!”三月七兴致勃勃地自我介绍道:“我是三月七,他是瓦尔特!我们是来帮忙哒!”] [“小三月,不要那么激动……我们来办正事,不是来玩的。”看着三月七的状态,瓦尔特略感无奈。] [“杨叔你不也跃跃欲试的嘛……”三月七反驳一句,兴奋不减,“旅行这么久,还没查过案呢!我的聪明才智终于有用武之地啦!”] “聪明才智……噗……咳咳……” 看着三月七自信昂然的模样,刘邦面色难掩笑意。 “查案需沉心慎思,三月姑娘倒多显毛躁……” 张良也轻咳两声,捻须一叹。 刘邦闻言先是低笑出声,继而目光落在天幕里踮脚凑着看案卷的三月七,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慨叹:“三月口称‘才智’,行事却这般跳脱——若让其掌这查案的差事……” “莫不会未等辨清卷宗里的蛛丝马迹,就凭着一时兴致断了是非。” 第246章 瓦尔特先生与那金发男子有仇? [听了三月七的话后,大毫笑着表示久仰,招呼几人暂且歇息后,便让一个名为净砚的女子将几张照片拿了过来。] [“各位久等了,这就是在建木生发前日,在将军和太卜指定的位置出现过的几位化外……异邦人。”净砚将照片放在案牍,指着照片介绍道。] [大毫点着头,开口道:“麻烦各位看看,这里是否有我们仙舟没认出来的危险人物呢?”] [“我看看我看看,这些就是本案的嫌疑人吗……”三月七连忙凑近,看着照片上的人面露思索,“……唔唔……嗯嗯……原来如此……”] [见三月七一副了然于心地点着头,似乎对事件有了推断,瓦尔特上前几步,看向照片。] [而当瓦尔特看向数张照片的瞬间,就被其中一个金发男子吸引了全部目光。] [看着那极为熟悉的身影,瓦尔特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快速划过数道一个与照片中的人极为相似,身着白色宫廷礼服的金发男子身影的画面。] “瓦尔特先生见那罗刹,怎的这般模样?莫非与他曾有交集?” 李世民见瓦尔特瞧着照片上那金发男子时神色骤变,眉峰微蹙,面露疑色。 这么想着,李世民沉吟片刻,又缓缓摇头:“方才闪过的那道身着白礼服的金发人影,虽与罗刹面容极似,瞳色却大不相同。” “倒不似瓦尔特与罗刹为旧相识,更像是因二人眉眼太过相像,让他想起了那位金发碧眼的故人。” “……可见到故人,为何神色骤变?莫非瓦尔特先生与那人有某种仇怨?”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神情凝重的瓦尔特,心中好奇。 ………… [“……杨叔,咋啦,这人不对劲吗?”三月七注意到瓦尔特的神情不对,询问一句。] [瓦尔特不置可否,看向大毫问道:“这位先生是谁?……我想看看他的资料。”] [“您说的是哪位?我瞅一眼……”] [大毫看向瓦尔特刚刚观看的照片,星这时好奇道:“你发现危险分子了?”] [瓦尔特摇摇头道:“没有实质证据……只是,我觉得值得查一查。”] [大毫看到照片上的人物,表示他有印象。] [“……他是个宇宙行商,做买卖的,还懂点医术。他在联盟的注册名……叫什么来着……”] [“「罗刹」。”净砚在旁提醒道:“这个人叫罗刹。”] [“没错,罗刹。”经过提醒,想起来的大毫点点头,继续道:“他这次来背着个大箱子,说是殡葬用具,叫什么……「观火」。”] [“因为这个「观火」很显眼,我还忍不住多问了他几句。”] [“那个叫做「棺椁」。”听着大毫的话,净砚无奈地解释道:“是异邦人的丧葬用品……我猜这几位贵客应当是认得的。”] [“嗐,我也分不太清。”摆摆手,示意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的大毫接着表示对方在联盟的记录很干净,棺椁也正如对方所说,就是殡葬用具。] [“我估计他在做这类生意。罗浮上的异邦人很多,各个星系都有自己的丧葬风俗,干这行的人也不少。”说完,大毫看向瓦尔特,“怎么他有问题吗?”] [“那倒不是……只是出于个人理由,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这个人。”] “哦?连瓦尔特先生都这般郑重,只凭一面相似便要细查?” 朱棣看着天幕中的瓦尔特,眼底翻起几分惊奇,心中思索:“看瓦尔特这模样,绝非寻常的留意。” “方才见罗刹时便神色骤变,如今无实据却执意要查,莫非那金发碧眼男子,曾犯下过什么通天的罪孽?” “并且那人所行之恶,定与他干系极深……” 想着,朱棣暗自揣测:“莫不是那金发故人曾坏过他的大事?或是在他危难时落井下石……” “亦或是曾遭其构陷,还是有旧怨未了?不然怎会只因一张相似的面容,便如此上心,连半分迟疑都无,便要调查?” ………… [而后,瓦尔特询问罗刹在建木生发那几日做了什么事。] [大毫称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便领着几人移步前往名为「四方览镜」的装置处。] [边走边聊,大毫对几人介绍着长乐天算是罗浮一个很重要的中心城区,因此对这里的治安很上心,上上下下安装了不少机巧鸟。] [说着,抵达镜子状的屏幕旁,大毫继续道:“罗刹在建木生发的前几日来到了罗浮,之后也没什么特别可疑的动向……直到事发前一天……”] [大毫还没说完,三月七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事发前一天——他突然带着星核出现在了建木附近。”] [闻言,星顿时惊呼道:“天啊!原来是这样!”] “星姑娘与三月姑娘可真是……颇有童趣啊。” 朱熹看着天幕中的二人摇头失笑。 随即眉峰微蹙,暗自沉吟:“……不过这童趣之外,倒也未必全是瞎猜。” 朱熹想起先前丹恒与罗刹分离前对方说过的话,沉思道,“先前听罗刹对丹恒公子所言便觉此人绝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如今倒让人越发笃定,他怕真是那将星核悄然带入罗浮之人了……” ………… [对于三月七的话,瓦尔特摇摇头,表示若真那么简单,地衡司早就去抓人了,何必找他们。] [“哦……对哦,确实是这个道理。”反应过来的三月七点点头,喃喃自语道:“这案子有点蹊跷,刚开始就叫我神探三月七跌了个跟头……”] [“哈哈哈哈,您几位真有活力。”大毫笑了笑,解释会查罗刹这批人是有原因的:唯独在建木生发前一天,对方究竟做了我们,他们确实不知道。] [建木生发引起的一些现象,导致整个机巧鸟系统出现了故障,事发当日的影像资料抢救不回来,连事发前日的也损坏了不少。] [虽然能够问当事人,但也不能大海捞针地问,而要有的放矢地问。况且,没有明确疑点,他们也不好三番五次去叨扰对方。] 第247章 奥托:我甚至想过找纪念碑跪下表演一番痛哭流涕(番外) [大毫正对几人解释着,而天幕画面渐渐暗下,取而代之的则是在一座被阴沉天空笼罩的寂静小镇中的一座桥上,身着各式装甲的几个少女正做着交谈。] “咦?” 正好奇地思索瓦尔特与金发男子有什么恩怨情仇的朱棣捻着胡须的手猛地顿住,见方才还在眼前的四方览镜的光影骤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压得低低的阴沉天空,还有那座石桥时轻“咦”一声。 只见画面里穿着奇异甲胄的少女们正说这话,朱棣眉峰微蹙,忽然记起先前多次在他与朝臣对某些事好奇时天幕暂作停歇,紧接着便放出让人恍然的内容…… “莫非此次天幕是要介绍瓦尔特先生与回忆中那金发碧眼男子的过往么?” 这么想着,朱棣心中渐渐透亮,有了猜测。 “来人。”朱棣心中一动,对一旁内侍命道:“令翰林院中专记天幕之事的编修,将此时天幕中所放之事另作记录。” 一旁的内侍躬身领命。 待命令传下,朱棣将目光再度放回天幕之上。 他倒要仔细瞧瞧,那金发碧眼的男人究竟做过什么,能让从外在看就无比成熟的瓦尔特,见到一个与之相似的罗刹就神色大变。 ………… [带有岁月气息的石桥上交谈的几人之中,其中冰色荆棘头饰,左臂有蓝白双色的金属翅膀装饰,上衣为黑色花边抹胸,外配白色装甲,下穿白边黑色短裙,双手轻放于身前,举止优雅的灰金短发的女子忽然轻“咦”一声。] [面对对面的服装以黑色为主色调,搭配银色和蓝色的装饰,肩部和手臂有厚重的装甲的金发少女的疑问,灰金发女子解释道:“是主教大人的通讯。我接到公共频道吧。”] [‘……奥托!’] [听到这句话,身着白色搭配黑色内搭装甲,下身则为黑色修身裤与白色长靴,身披一面破碎燃烧的长披风的白发高马尾淡蓝色瞳孔的少女心中微惊。] [而紧接着,一身白、黑配色为主,搭配红色装饰点缀,服饰上还有精致的链条配饰的金发碧眼的男子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休伯利安的朋友,以及我的女武神们……大家下午好呀。对律者核心的研究还算顺利吗?”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握拳轻放身前的金发男子轻笑着对众人道。] [说着的同时,配合上他一身华贵的服饰,显得一身优雅气质。] “嘶……此时看去,此人不止样貌与罗刹大为相似,举止风度也极为贴合啊!” 苏轼看着天幕中的男子,眼带惊叹地感叹道:“大千世界,果真无奇不有,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二人,让人赞叹缘分之奇妙!” 说着,苏轼眼中的好奇更浓,喃喃道:“那位身披披风的白发少女听此人通讯传来,也是神色一变……莫不是也曾受过其戕害?” “……不知此人究竟犯下过何等大罪,竟如此让人骇然。” 苏轼心中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不能仅以相貌取人。 否则若没有瓦尔特先前的反应,他若一眼见到这个金发男子,绝对想不到对方是个恶人。 ………… [而见对方出现,场上数人立刻露出警惕之色。其中一个身形幼小的白发“女童”疑问道:“爷爷……你不是说已经没事要找我们了吗?”] [“哎呀。德丽莎今天好冷淡呀。”金发男子故作伤心之态,对德丽莎道:“还在生我之前杀死那个复制人的气吗?你们明明早就原谅了丽塔,却对我仍然耿耿于怀么?”] “呦!此人看似不过青年,竟已有这么大的孙女儿了!” 听着天幕中二人的对话,不少百姓微微惊讶,不过想到仙舟人的寿数,便恍然大悟。 围观天幕的百姓中有人摇摇头,惋惜出声,“瞧这人身着华贵,孙女喜人,家境优越,必是个家庭和睦,子孙孝顺的富贵老爷,日子过得跟蜜似的,怎就偏要做些恶事……” “可不是嘛,”有人咂咂嘴,脸上满是不解,“穿得这么体面,看着文质彬彬,说话还带着笑,安生过日子多好……” ………… [说完,金发男子朗笑几声,表示他确实没什么事要找休伯利安的各位,只是有任务要交给天命的S级女武神们。] [闻言,金发少女神情肃穆起来,“……是与你之前说的「旅程」有关吗?”] [“哈哈,反应很快,不愧是幽兰黛尔。没错,我现在已经将一切准备就绪——你和丽塔只要来帮个小忙就可以了。”] [“啊,对了。”金发男子想起什么,补充道:“不灭之刃的其他队员们——你们都可以留下来继续帮助我的孙女。”] [“毕竟她很快就要接任天命的大主教了,大家提前熟悉熟悉业务也是很不错的。”] [“这么说来……”金发男子略微思索,抬眼看向众人,“对于各位中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应该是我与你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谈呢。毕竟我很快就要上路了嘛。”] [“瓦尔特先生是不是也在和大家连线?实在对不起,我当年没有让你们在纽约过一个愉快的感恩节。”] [金发男子面露歉意,继续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对你表达歉意,甚至设想过很多方式:比如找个纪念碑当场跪下,为你表演一番痛哭流涕。”] [“不过既然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你其实也不怎么需要这种矫揉造作的仪式了吧?”] “这……这算得上致歉么?!” 人群里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呼,说话的是个常泡书斋的老学究,此刻他望着天幕的眼中满是惊愕,“说要下跪哭嚎,却又言人家不需要‘矫揉造作’,这哪是致歉?分明是把当年的亏欠当玩笑说!” 说着,老学究指着天幕里奥托那笑意盈盈的脸,气得手都哆嗦:“他说‘最后一次交谈’‘很快上路’,听着跟要去干啥大事似的,结果对当年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瓦尔特先生当年在纽约之地受的苦,在他嘴里倒像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过家家了!” “看似致歉,实则阴阳怪气。而有道是——‘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可这人倒好,神情虽有歉意,话中却满是挑衅之意……瓦尔特先生当年若受了委屈,听这话不得更堵心?” 第248章 他是没有了父亲,但他还有我啊(番外) “New York?!” “oh my God!” 民国,租界内一个金发碧眼、身着西装的外国人里瞧天幕热闹,听到“纽约”二字时,蓝眼睛瞬间瞪圆,嘴里迸出流利的英语。 其他同伴同样目瞪口呆地望着天幕。 在天幕中听到“纽约”这个名字的他们甚至无心在意奥托的那段发言。 金发外国人急慌慌推了推身边同伴的胳膊,嚷嚷着道:“伙计!你听见没?他说的是纽约!是那个纽约吗?!” 同伴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凑到他耳边快速交流起来:“我的天,纽约……这地方我太熟悉了!那可是美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难道金发男人说的纽约和我们的纽约是一个地方吗?!”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惊愕与好奇,死死盯着天幕,想从后续画面里找出关于纽约的更多线索。 ………… [奥托说话时,一个红色双马尾的女性神情无比愤怒,但想要破口大骂的她却被另一个淡蓝色头发的女性捂住了嘴。] [而在奥托话音落下后,瓦尔特的投影也显现出来。] [瓦尔特淡漠地看着对方,无语道:“……这就是你在「上路」之前要对我说的话?”] [“哈哈哈哈,那不然说什么呢?”奥托朗笑几声,继续道:“换个例子来说,你觉得事到如今的K423,还需要我为过去的事情道歉吗?”] [“你们都是很完美的英雄人物了,想必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 [“主教,先不论你说的话有没有问题……”幽兰黛尔深呼口气,坚定道:“空之律者——不,薪炎之律者——她有自己的名字。”] [“她不是什么K423,她就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好吧……「琪亚娜·卡斯兰娜」。”奥托点点头,无所谓地道:“的确也没问题,毕竟这个名字的真正主人,在十年前就已经变成那样了呢。”] [说着,奥托注意到德丽莎的脸色,开口问道:“德丽莎?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啊。”] [“你……”闻言,德丽莎脸上满是怒意地盯着自己的爷爷,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关系,德丽莎。”奥托摇摇头,轻声道:“你不用勉强自己去说点什么。你的爷爷做过很多不讲情理的事,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接下来对你们来说,或许还有「惊天动地」的事件陆续发生——到时候你可能就会觉得,自己就不该把一丝一毫的感情浪费在你爷爷身上。正面也好、负面也罢,那都不再重要。”] “此人言语乖张,行事若雾里看花,然一句‘做过诸多不讲情理之事’,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清明。” 房玄龄目光落在天幕里奥托轻描淡写的模样上,缓缓摇头,“先前观其对瓦尔特致歉,语带戏谑……” “本当谓其‘揣着明白装糊涂’,未曾想他倒肯直认己过——虽无半分悔意,这份‘自知’,倒比那等干了恶事仍强辩‘无过’的庸人,多了些许通透。” 说着,房玄龄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只可惜这份通透,未用于补愆(qiān,过失),反倒像给自身行事立了块‘我本如此’的牌子,任其行止由心,不管情理。” 房玄龄摇摇头,恶人他见过不少,却没见过这种——明知晓自身行径乖戾、有违情理,偏不遮掩,也不辩解,只将这份“自知”摆出来,像展陈一件无关痛痒的器物般的人物。 …………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旅途」究竟会带来什么?”德丽莎听着自己爷爷的话,皱眉道。] [而对于德丽莎的疑问,奥托表示对方很快就会知道,他没必要在此专门加以解说。] [“放心,那些事情对你来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危险。”奥托对德丽莎说完,便对幽兰黛尔与丽塔下令,让二人前往某地向他报道。] [“其余的各位,我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说完,奥托中断了通讯,投影随之消失,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而随后,天幕画面再度一黑,取而代之的则是在似乎悬浮在空中,满是科技感的地方。] [幽兰黛尔双眸轻闭,站在一个装置旁,脑海中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是她刚刚获得黑渊白花的日子。] [“……”] [“可惜啊……那个人虽然因为巧合而拥有了人类的心,但也让他和他的后继者,在大事上意气用事、不分轻重。”奥托叹了口气,对与幽兰黛尔相比,更显稚嫩些的少女道。] [“你是指,逆熵一直在与天命作对的事吗?”] [“没错。就来说说现在这个第二任理之律者吧。”奥托点点头,随即冷哼一声道:“我是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杀了他的父亲……而他却记恨至今,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与我分庭抗礼。”] [“这让我怎么说呢——他是没有了父亲,但他还有我啊?”奥托理所当然地感叹道:“我完全可以当他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就像我培养你们一样。”] 天幕之下,原本各怀心思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百姓、儒者、方士、商户、士兵将领以及世家权贵等,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着天幕,满脸都是“没听清”的懵怔。 片刻后,各朝皆爆发猛烈的惊呼,“这、这绝非人言!” “……此话简直闻所未闻!”一位身着襕衫的老儒颤巍巍地指着天幕的手止不住发抖,“父为天伦之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倒好,反手要做人家‘人生引导者’——这、这是人能说出口的话?” “莫说情理,连最基本的人伦底线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说罢,他连连摇头,似是被这离谱言论惊得一时喘不过气,只能瞪着天幕,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懑。 另一位束发戴冠的儒士神情同样不敢置信,声音发颤:“孔孟之道,首重‘孝悌’,杀父之仇乃天堑鸿沟!他竟反将恶行扭作‘施恩’,这般颠倒黑白的浑话,简直是对天地纲常的亵渎!” “连最基本的‘人伦’二字都抛诸脑后,这般言行,哪还有半分人样?简直是衣冠禽兽都不如!” “……” “……” 听着天幕中传来的话,无论各朝各代,都对说话之人义愤填膺。 天幕下的惊呼层层叠叠,从市井巷陌漫到高堂殿宇,不分秦砖汉瓦的斑驳,亦不论唐宫宋阙的巍峨——此刻所有目光凝在那方悬浮的画面上,眼底翻涌的,全是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震骇。 无论是信奉“父为子纲”的年月,还是讲究“情理为先”的世代,天幕里那句“他没有了父亲,但他还有我”…… 这番话都像一把淬了荒谬的锤子,狠狠砸在所有人共通的人伦认知上——逆天之言,让任何时代的人听了,都只觉得匪夷所思,只觉得一股荒谬的火气从心底直窜到天灵盖。 第249章 找到他,杀了他 无论各朝,无论和平亦是乱世的许多人,都被这番话冲击的难以置信。 乱世虽秩序混乱,道德与律法的约束有时被削弱,可基本的人伦纲常依旧是人们心中的底线 。 比如在诸侯纷争、战乱频仍的春秋战国,弑父杀亲之事一旦发生,也会遭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被视为大逆不道之举。哪怕是野心勃勃、一心逐鹿天下的诸侯,也会尽量避免背上这种骂名。 在三国那样的乱世,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地盘和权力不择手段,但也不敢公然挑战人伦底线。 杀父之仇,向来被视为不共戴天,若是有人杀了别人的父亲,还厚颜无耻地说要去引导对方,定会激起公愤。 无论是征战沙场的武将,还是运筹帷幄的谋士,此时听着天幕中的言语,顿感此行径违背天理人情,不可原谅。 普通百姓同样看重家庭伦理,世家大族更是将家族的荣誉和人伦纲常紧密相连。 奥托这样的言论,在百姓听来,就像是魔鬼的呓语。 有人甚至破口大骂,对方完全是个丧失人性、不知廉耻的怪物; 而对于那些有志于恢复秩序、重建太平的仁人志士来说,这简直是对世间正义和人伦的公然践踏,对说话之人的行径更是气愤无比。 也有人忍不住感叹道:“难怪瓦尔特先生只见与那人甚是相似的罗刹一面,便神情大变……原是与那人有杀父之仇啊!” ………… 不过虽然多数人认为天幕中的话违背人伦,但历史的长河之中,也免不了出现一些认同这番话的人…… 洛阳宫,率兵进京,废少帝,立献帝的董卓肥硕的身躯斜倚着,一只手漫不经心地伸出去,用指腹轻轻刮过身旁小皇帝因恐惧而泛白的脸颊。 小皇帝被他这举动吓得浑身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攥着龙袍的衣角,眼底满是孺慕的惶恐。 “陛下别怕,”董卓的声音粗哑如磨石,却故意放得轻柔,像是在哄劝不懂事的孩童,“方才天幕上那话,旁人听着是魔鬼呓语,在咱家听来,倒有几分道理。” 说着,董卓微微低头,看着小皇帝瑟缩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手指转而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看啊,你父皇走得早,这天下乱糟糟的,谁能护着你?” “那些世家大夫,嘴上喊着忠君,背地里巴不得你早点让出皇位;那些带兵的将军,个个盯着洛阳这块肥肉,哪有真心对你好的?” 小皇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捏着下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董卓见状,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眼下的泪痕,语气越发“语重心长”:“可咱家不一样。咱家杀了那些敢跟你作对的人,把乱哄哄的朝堂拢在一起,让你还能稳稳坐在这龙椅上——这不就是在替你父皇,做你人生的引导者么?” 说到此处,董卓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朝臣,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像是说给小皇帝听,又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 “杀了阻碍你的人,再把你护在羽翼下,让你乖乖跟着咱家走——这道理,跟天幕上那位说的,有什么不一样?旁人或骂他没人性,可若不是这般‘通透’,怎镇得住这乱世?” “陛下要记着,”董卓松开捏着小皇帝下巴的手,弯腰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小皇帝一个趔趄。 随即凑到小皇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那些人骂他是怪物,是因为他们没本事;咱家不骂,是因为咱家知道——想要握住自己想要的,就得比怪物更‘明白’这道理。你父亲给不了你的,咱家都能给你,只要你乖乖听咱家的话,比记着你那死了的父皇,管用多了。” 听着这话,小皇帝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落在袍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而董卓直起身,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颠倒人伦的话,不过是在教给小皇帝一堂最寻常的“生存课”——就像天幕上的奥托那样,把“杀父”扭曲成“引路”,把“控制”包装成“守护”,在世人的怒骂里,走出一条毫无底线的路。 ………… 租界的石板路上,刚还围着议论天幕的几个外国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金发男人手里的手杖“当啷”掉在地上,蓝眼睛瞪得比先前听到“纽约”时还要圆,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发出声音——天幕里那番颠倒人伦的话同样像重锤,砸得他们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怎么会有人说出这种话”的懵圈。 最先回过神的是一个穿西装的金发男人,他猛地攥紧拳头,用带着颤音的英语破口大骂:“God damn it!this is insane!”(该死的!这太疯狂了!)。 男人的唾沫星子随着情绪溅出来,脸上的惊愕全变成了怒意,“杀了人还装成引导者?他就是个魔鬼!十足的魔鬼!” 骂声未落,金发男人突然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指着天幕,声音都变了调:“等等!等等!” 他抓着身边同伴的胳膊,惊恐着道,“他提到了纽约!金发碧眼!会不会是我们国家的人?!” “……” 这话像惊雷炸在人群里,刚才还在咒骂的几人瞬间静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另一人咬牙道:“很有可能!要是他是我们国家的人,这简直是整个国家的耻辱!” 金发男人已经急得原地转圈,手杖被他踩得咚咚响,蓝眼睛里满是焦虑和狠厉:“我们必须立刻发电报回去!让政府全力搜捕这个人!” 金发男人攥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找到他!然后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毁了纽约的名声,更不能让整个国家变成笑柄!”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有人已经转身往领事馆的方向跑,脚步慌乱却带着决绝——在他们眼里,天幕里的人若真是自己国家的人,那就不仅是践踏人伦的魔鬼,更是给他们国家蒙羞的耻辱,必须用最狠的方式清除掉。 第250章 元芳,你怎么看 [随着奥托声音落下,天幕画面随之转回地衡司。] [大毫解释完不好审问罗刹的原因后,便请瓦尔特说明对方特别可疑的地方,他好着手安排对罗刹的扣押审讯和调查。] [“该怎么解释呢……因为他的长相……”瓦尔特眉头微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叔!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秘密呢,结果就是在以貌取人。”三月七语重心长地笑着道:“杨叔啊,以貌取人可不好啊。”] [星点点头,学着三月七语重心长地道:“杨叔啊,以貌取人可不好啊!”] [“抱歉,我的意思是……嗯,很难解释,只能说「直觉」告诉我:这位罗刹先生很可能有问题。”] “听那男子言论,此时倒也理解瓦尔特先生的直觉了……” “莫说瓦尔特先生,便是换作寻常百姓,站在他的境地见着那罗刹,心中怕也会升起万分警惕……” 司马光摇头一叹,“既戕害至亲,复觊觎父权,以刀刃染血之手,拟效舐犊之态,何其谬哉!” “父恩如天,杀之已违天道,复欲代之,不啻引火自焚?此等狂悖之语,纵是桀纣复生,恐亦羞于出口,真不知世间竟有此等丧心病狂之徒也!” 司马光回想着那段言论,越想越发觉得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 [瓦尔特歉意地解释这只是自己的臆测,大毫摇摇头表示直觉也是地衡司查案的重要伙伴。] [他也有过很多次直觉上认为一个人有问题,结果往往是对的,他也愿意相信对方。] [但他也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长相就去审查,但星几人要是想查,他可以破例给予四方览镜的权限。] [见星几人答应,大毫让净砚帮几人查查机巧鸟的影像,最后告诉几人调查到线索后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告诉罗刹本人后便去忙事。] [净砚让几人稍作准备时,星好奇三月七今天的兴致怎么那么高。] [“有吗?我一直都这样啊。”面对星的疑问,三月七一愣,继续道:“不过嘛,这个事情确实燃起了我三月七的神探之魂,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三月七自信昂然地表示,她最近熟读《渔公案》,已经可以说是列车上响当当的推理大师了。] [而一旁的净砚听到《渔公案》这本侦探小说,像是找到了书友般和三月七兴致勃勃地一块儿聊了起来。] [听二人聊了一会儿的星感觉自己想是个局外人,完全凑不进去,便走到瓦尔特身边,询问对方的直觉。] [而三月七闻言也止住了和净砚的聊天,凑过去听。] [“嗯……也没什么不能跟你们说的。”瓦尔特略微思索,而后解释道:“你们知道,在宇宙中有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世界。”] [“而在这些世界中,也有无数相似却又迥然相异的人。”] [“所以我们在不同的世界里常常会遇见容貌相似的人。这些人么,可能有完全不同的性格……比方说,也许在某个世界里,和小三月一样可爱的女孩却是个星际大盗。”] “原来如此……” 嬴政嬴政瓦尔特的话,眼中划过一丝恍然,惊叹道:“天地寰宇竟有这般玄妙,无数世界藏着相似皮囊,内里却天差地别。” “这便解了,那罗刹为何与瓦尔特杀父仇人容貌如此相似,原是不同世界的‘同形’,而非一人。” 说罢,他抬眼望向天幕,眉峰微蹙,语气里掺着探究与沉吟:“既如此,倒生出些好奇。” “依瓦尔特先生所言,另一世界的朕,会是何等模样?是仍执剑扫六合、定乾坤,还是未登王位,做个寻常公子?又或是……走了条与朕截然不同的路,连心性也换了天地?” 话音落时,他指尖轻叩,似在琢磨这跨越寰宇的猜想,眼底翻涌着对“另一个自己”的复杂兴味。 ………… [星听了瓦尔特的话,面带笑意地看向三月七,“是早就怀疑她了。”] [“喂!人家杨叔就是举个例子!我可是银河第一好姑娘。”] [三月七对星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而后继续看向瓦尔特。] [“但……更多的情况下,他们的命运有着类似的轨迹。”瓦尔特摇摇头,继续道:“而和这位罗刹长相肖似的人,我见过两个,他们可……并非善类。”] [“所以一看见他,我本能地脊背生寒。虽然小三月是对的——我们都不该以貌取人,但我个人没法视而不见。”] [瓦尔特对自己因个人原因对罗刹持有的怀疑感到抱歉,不过星和三月七都表示愿意相信。] [聊了几句后,几人都持有着谁指控,谁举证的态度,随净砚观看起监控资料。] [净砚告诉几人因为建木的原因,影像不光丢失很多,时间戳也完全混乱。几人首先就是需要理清顺序。] [三月七当即应下,紧接着就立刻将此事交给了星。] [“你不是神探吗……”] [“对呀,你就是神探旁边的能干小助手!”] [闻言,星有些无语,但看着三月七对自己露出的信任之色,也没有拒绝,上前观看罗刹前日的行踪。] [只见第一段影像的监控画面中的罗刹穿过街道,走进了一个奇怪的角落。那里看起来很危险,但他似乎满不在乎,只拿着一把剑就踱步走了进去。] [第二段影像的罗刹从一家小客栈中走了出来。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繁重的行李……] [观看完几段录像后,星很快推测正确顺序,三月七随之按照顺序推想出罗刹是从星槎上下来,进入长乐天后走进小客栈放下行李与棺材,之后去了三余书肆,但并没有买书,离开后钻进了一个小角落。] “……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狄公话音刚落,李元芳便上前半步,目光仍凝在天幕中那片混乱的影像碎片上,眉头微蹙,沉声道:“回大人,依属下看,这几段影像虽能勉强串出罗刹的行踪脉络——从星槎落地,到客栈存物,再至书肆驻足、角落独行——却处处是断处,难窥全貌。” 他抬手虚指天幕,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其一,那角落‘危险’在何处?是有埋伏,还是藏着什么物件?罗刹持剑而入,是为寻物,还是赴约?影像未显,无从判断。” “其二,他去三余书肆却不买书,是单纯路过,还是与某人接头?既无同框之人,也无动作细节,难断其目的。” “其三,星姑娘虽理清顺序,可每段行踪间的‘空白’——比如罗刹在客栈停留多久、与谁接触过,在角落又待了几时——全是不清,仅凭现有画面,连他是独行还是有人暗中跟随,属下不敢妄断。” 说罢,李元芳收回目光,对狄公拱手:“眼下信息太过零碎,如观拼图只见边角,不见核心。若要再进一步推测,非得有更多影像,或是知晓那角落、书肆的具体情形不可,否则贸然定论,怕是要失了准头。” 听着李元芳的言论,狄仁杰赞同地点着头,看着天幕的目光中带着沉思。 此般情形,如李元芳所说,恰如断简残篇,只窥字句,难晓全篇。 第251章 神探三月七 [瓦尔特看了看地图,小角落的空地有一扇门,后面有个码头,便猜测那时的罗刹搭乘星槎悄然离开。] [净砚却摇摇头,解释瓦尔特说的码头是神策府仅在外敌入侵时启用的码头,除此之外,那扇门常年上锁,如今除了偶尔检查外,已经锁了几百年,应该不是这么离开的。] [瓦尔特略微思索,知晓关键问题是罗刹何时出去的他向净砚询问了那天的那里是否有其他人出入。] [净砚经过查看了除丢失外的全部影像后,发现那时在罗刹进入空地的大约一个时辰后确实有个小孩子从那扇拱门出去,但并没有拍到罗刹。] [“啊?这?这不是《渔公案》里面出现过的剧情吗?”] [三月七有些愣住,而后对星说这本侦探小说中有一幕和这段影像一模一样。] [“哦,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净砚想了想,对三月七的话点头赞同。] [“我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见瓦尔特面露不解,三月七解释道:“就是渔公的起源故事。”] [“他本来是丹鼎司的医士,后来惹上了神秘的「饮茶会」。「饮茶会」的两个黑衣人,就趁着他独自一人落单,给他灌下了毒药。”] [“这毒药有持明「蜕生」一般的功效,竟让渔公返老还童,变成了小孩子。从此以后,幼儿渔公,就一边追查「饮茶会」,一边破解各种奇案。”] “饮茶会灌下的既是毒药,怎会生出返老还童的效用来?” 刘邦眉头拧起,指尖轻叩案牍,语气里满是探究的疑惑,“毒药者,本为索命之物,或致残、或攻心,从未听闻有此逆转年岁的奇药。” 刘邦摇摇头,但对于话本之事也没有计较,只是忍不住感叹道:“那渔公倒是运势绝佳!” “寻常人饮下毒药,早已命丧当场,渔公却不仅没死,反倒褪去老态、重归幼身。” “这般际遇,怕是连求仙问道者都求不来——若真能借此多添几十年,乃至数百年寿数,既能追查仇敌,又能多经世事,这哪里是遭劫,分明是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刘邦心中感慨,若世上真存在这种奇遇福缘,那人前世定是有极大的造化! ………… [星听着三月七的解释,思索道:“为什么一个茶话会这么凶狠……”] [瓦尔特点点头,“的确,感觉他们的茶可能和姬子的咖啡差不多……”] “嗯?瓦尔特先生此话何意?” 陶渊明闻声一愣,疑惑着喃喃道:“毒药是夺人性命之物,纵使茶话会凶狠,茶中含毒,可为何此时会将姬子小姐那名为咖啡之物与其等同?” “姬子小姐可并非像那在茶中暗下毒药之人啊。” 陶渊明心中呢喃,对瓦尔特的这话十分不解。 ………… [三月七解释「饮茶会」只是代号罢了,难道坏蛋会管自己叫「坏蛋会」吗?] [“所以小三月的意思是,那两个黑衣人是「饮茶会」的成员,而那个小孩就是……返老还童的罗刹?”] [三月七对瓦尔特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她觉得搞不好是某位小说的狂热书友做出的模仿犯罪,罗刹被缩小后就跟着那两个人走了……] [瓦尔特见状叹了口气,反驳影像中的孩子是黑发,而罗刹是金发。] [星帮三月七找补道:“年纪大了,头发掉色了。”] [“对啊,完全说得通。”] [见三月七显然赞同星的说法,瓦尔特眼中划过一抹疲惫。] [“几位稍等……”净砚打断几人的对话,开口道:“我才看出来,这小孩是三余书肆的小店长隐书啊。”] [听到这话,场上气氛凝了一瞬,瓦尔特摇摇头道:“很遗憾,小三月,没有「返老还童」,也没有「渔公」。”] [星也在这时转变立场道:“而且那小孩子还是个女孩。”] [三月七也有些尴尬,挠挠头道:“……呃,神探的前几次推理,肯定是错的,这符合预期!”] “三月姑娘可真是……” 天幕下不少人扶额一叹,不知该作何评价。 只是看着天幕中的瓦尔特叹口气道:“三月姑娘开拓已久,这般跳脱心思,必是让瓦尔特先生与姬子小姐和丹恒公子他们费了不少心神吧。” 先是因罗刹容貌牵出旧事,又为行踪反复推演,如今被三月七的“小说联想”绕了一圈,在他们看来,瓦尔特纵是沉稳,怕也耗了不少心神。 再念及姬子,他们虽还未见对方与三月七一起「开拓」,可往日里大抵也常被这般鲜活的跳脱打岔,既要顾着正事,又要迁就这份灵动;还有丹恒,想来也惯了这般情形…… 这般想着,有人轻声感慨:“三月姑娘与星姑娘思路如脱缰野马,瓦尔特先生既要拨正方向,又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姬子、丹恒公子他们未来怕是少不了这般‘兜底’,着实辛苦。” 第252章 像是未卜先知似的 [而后,因为得知了小女孩的身份,星三人前往三余书肆屋寻访证人,净砚继续修复丢失的影像。] [三人和净砚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便赶往三余书肆。] [不过当三人抵达目的地时,并没有发现隐书,只找到对方请来帮忙看店的人。] [瓦尔特选择留在书肆前等待隐书,而三月七和星很快找到了看店的人。] [对方见二人打听隐书下来,本想敲诈一番,但在二人的威胁下,还是乖乖说了出来。] [星和三月七顺利找到隐书和对方一同回到书肆后,从对方口中得知那天她本想找个地方看书,但发现空地处有两个黑衣人与金发化外民就选择离开,而两个黑衣人也正好跟着她离开。] [不过那时的她只想找个地方看书,并没有注意到两个黑衣人与金发化外民在做什么。] “两个黑衣人……三月姑娘莫非一语成谶,《渔公案》真乃实事改写而来?” 苏轼眼中带着沉思之色,三月七和星为了不被敲诈,就自称《渔公案》成员,书也是真实改编而来。 如今听隐书说出那两个黑衣人竟与书中故事对应,加上有彦卿看到的那本小说的前车之鉴在,不由得怀疑《渔公案》这本书是不是真的被三月七说中。 “……如若真是如此,三月姑娘虽略显跳脱,有些愚钝,但跳脱里偏生藏着点‘歪打正着’的运气。” 苏轼目光落向天幕里正凑在隐书身边的三月七,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服,继续道: “即便这次《渔公案》的揣测未能全然成真,也难掩她初上仙舟时那句‘碰到的第一个就是幕后黑手’的巧——如今再回头看,这话倒像提前摸透了故事脉络,未卜先知似的。” ………… [“……只记得……那两个黑衣人闻起来臭臭的。但这可能算不上什么线索啦。”说完,隐书报以一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你们专程跑一趟,但我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瓦尔特摇摇头,表示这都是很有价值的线索。] [随后,瓦尔特又问起关于罗刹去往空地前的最后一站是三余书肆一事,而隐书想了想,确有此事,那天对方来到店中翻了几本书之后,将一本很老派的一本纸书拿给了她。] [在付完钱后,只是撕掉那本书的扉页,将书放在柜台后便离开了。] [说着,隐书还忍不住疑惑这么奇怪的事情她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那么,他拿走的是哪本书呢?”瓦尔特追问道。] [“是这本《渔公案》”,隐书将那本罗刹没有带走的书拿了出来递给星,随后告诉几人因为被撕掉了扉页,她也不能放在店里卖,如今正好送给几人。] [三人表达感谢后便和隐书分开,走到一旁交谈现状。] [路上,三月七止不住地抱怨罗刹竟然那么坏,《渔公案》那么好的书说撕就撕,太气人了。] [“是啊,这人也太坏了!”星十分赞同地点着头。] [“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我觉得罗刹……不像这么幼稚的人。”瓦尔特打断二人,继续道:“小三月可能有点激动,忘记了地衡司最早关注的疑点——是否有人将「危险品」带入了罗浮。”] [“大毫他们可能并不清楚这个「危险品」是什么,但我们都清楚,那就是「星核」。”] [瓦尔特表示,罗刹撕书的行为,也许就是问题的关键。] “罗刹撕这扉页,未必是为书本身。” 王安石捻着须,目光落在天幕里星手中那本缺了扉页的《渔公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他既特意挑了三余书肆,又只撕一页便走,倒不像是随性而为,更像在取一件‘藏在扉页里的东西’——或许是字,或许是夹着的小纸片,也可能只是扉页上印着的什么记号。” “依我看,这扉页上定是有字的。”一位身着青衫的老儒点点头,眉头微蹙着推想着道: “罗刹特意挑本旧书,又只撕走扉页,多半是那页上写着话——或许是和同伴约见的时辰地点,或许是星核藏处的提示。” “……” 王安石听着,一边认同,一边又疑惑都:“若那扉页中所记与同伴交流的暗语,可当众撕下未免太过引人……” 正疑惑着,王安石忽然一愣,脑中灵光乍现,眼中划过一抹恍然。 “……那位隐书店主之所以记不清罗刹在其店内的行事,莫非是被罗刹使了某种‘术法’,故意使她淡去那段记忆才记不清?” 说着,王安石先前眉宇间的疑惑尽数褪去,眼底的光亮越发明晰,语气也添了几分笃定: “他若真会些使人“忘却”类的旁门术法,暗中施法,让隐书对‘撕页’这一幕变得模糊,既不会伤及性命引人追查,又能确保自己的举动不被记挂——这般一来,‘当众撕页’的风险便全消了。” ………… [三月七和星听着瓦尔特将‘撕书’可能和‘星核’有关系的话,感觉有些听不懂。] [瓦尔特解释自己的意思是罗刹也许有内应,对方和内应之间就是通过书的扉页联系。] [“那岂不是更坏了?竟然用《渔公案》这种歌颂正义的小说作为邪恶计划的接头暗号。”听了瓦尔特的话,三月七越发对罗刹感到气愤。] [瓦尔特表示这只是猜测,因为影像资料的丢失,他们目前没办法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哎,那线索岂不是断掉了?”三月七叹了口气。] [而这时,星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打开发现净砚发来消息称已经修复了部分影像,其中的一小段几人应该感兴趣。] [星将其告知二人后,三月七欣喜不已,“瞧,这真是天助我也!神探刚遇到死胡同,立刻就出现了新的线索。”] 第253章 现在,本姑娘就是罗刹 [收到净砚消息的三人回到了地衡司。] [见到净砚后,对方就表示修复的影像中拍到了罗刹离开的时辰是在进入空地的一个时辰后离开的。] [听后,三月七思忖着喃喃道:“怪了……那么一小块空地,他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这个罗刹在干什么?”] [星猜测道:“他在睡午觉?”] [三月七没有应声,只是同样猜测道:“会不会是旅费全部用来买星芋啵啵,没钱住旅店了?”] [“就连小三月都做不出这种事吧。”瓦尔特看着星和三月七二人,无奈吐槽一句。] [三月七摇摇头,感叹那空地没有机巧鸟,仍不知道罗刹做了什么,越查越可疑。] [说着,三月七看了看瓦尔特的脸色,瞧瞧对星低声道:“星,咱们家杨叔从来不把情绪写在脸上,但我感觉他是不是有点……不安?”] [星看着瓦尔特眼中的忧虑,猜测道:“他和长成这样的人恩怨很深吧……”] “瓦尔特先生对那人之间的恩怨,怕是称得上血海深仇了。” 刘邦重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沉叹:“杀父之仇,本就是不共戴天的恨,看瓦尔特那藏不住的忧虑,怕是被那人糟践的,远不止这一桩。” 话落,刘邦抬眼望向天幕里眉头紧锁的瓦尔特,想起先前听闻的“逆天发言”,眼神沉了沉,继续道:“能说出那般没天理的话,可见那人心肠比豺狼还狠——既杀过其父,或亦曾害过瓦尔特先生之亲友,或是毁过其在意的基业,将能戳的痛处都戳了个遍。” “瓦尔特看似沉着分析案情,眼底却总悬着股子化不开的忧色。”刘邦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笃定,“这并非寻常‘不安’,怕是担忧旧事重演,怕与那人极其相似的罗刹用同样阴狠之手段,搅出更大的乱子……” 刘邦心中感叹,瓦尔特对罗刹的提防,肯定早就因长相关系,刻在骨头里了…… ………… [而瓦尔特听着二人的对话,解释和这个世界毫无关系,只是担忧故乡的事在这里重演。] [“他耳朵怎么这么灵!”三月七捂嘴对星惊呼,完全没料到自己和星的悄悄话被当事人听到了。] [三月七正惊讶着,净砚因还有公务处理,告辞离去。] [而瓦尔特还在思考罗刹在空地两小时做了什么,三月七当即站了出来,“看来是时候发挥我神探三月七的侦探能力了。”] [“小三月打算怎么做呢?要去现场看看吗?”瓦尔特面露好奇。] [“杨叔,这你就不懂了。”三月七摇摇头,继续道:“渔公说过:「对真正的神探来说,即使足不出户,也仿若亲临现场」。”] [“既然小三月兴致这么高,那就试试看吧。”瓦尔特点点头,答应下来。] [“好耶,杨叔对我最好啦!”三月七欢呼一声,而后有些紧张道:“好……第一次当众推理,还真有点紧张。”] [“接下来,我将采用渔公的推理方式,将自己带入到坏蛋的视角中。”] [星点点头,和瓦尔特配合三月七,开始对方精彩的推理秀。] [三月七在脑海中构建起影像中的场景,将自己化作了罗刹。] [“现在,本姑娘就是罗刹~”] “哈哈哈哈——” 刘邦看着天幕中显现出三月七幻想中,自己化作的罗刹猛地放声大笑。 台下其余众臣也是忍俊不禁,看着天幕中的“罗刹”感到一阵好笑。 刘邦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收住势头,指着天幕里故作严肃、却仍透着憨态的三月七,“三月姑娘明明是要学那罗刹,偏生把‘本姑娘就是罗刹’这话喊得脆生生的,哪有半分相像?” “反而此时将自身憨气全露了出来,又僵又怪,能让人笑破肚皮!” 说着,刘邦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良眼中也满是笑意,但为了保持风度,紧绷着面庞,虽然没有大笑出声,但微扬的嘴角仍出卖了他。 轻咳两声,张良将笑意压下去,看向天幕,正色道:“‘三月姑娘倒是好记性。” 张良目光落在天幕里正闭眼凝神“代入罗刹”的三月七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叹赏,“先前见过影像内容,此刻便在她脑中勾勒的场景,竟连空地的轮廓、罗刹先前的行迹都分毫不差。” “连‘代入罗刹’时的站姿,都隐约照着影像里的痕迹来——这般记性,也是种本事。” 话落,张良望着天幕里仍在专注“代入推理”的三月七,思绪悄然延伸,语气里添了几分琢磨:“三月姑娘记性如此之强,不知有无机缘能引「记忆」星神一瞥。” “想来,以那三月姑娘这份记性,倒像是天生合该踏「记忆」命途。” ………… [星听着三月七学着想象中的罗刹的腔调表示害怕。] [三月七示意星不要打断自己后,看了眼现场地图,思索罗刹肯定穿过了空地前面的一扇门,不可能在这么小的地方晃悠两个小时。] [“可净砚小姐也说了,那扇门是军队的资产,常年紧锁。”] [对于瓦尔特的话,三月七摇摇头,表示罗刹肯定有办法解开这个锁,毕竟连一扇门都打不开,怎么能惦记偷运星槎呢?] [“哼,这种等级的锁,还想拦住本姑娘?”三月七走到门前,学着罗刹的腔调冷哼一声。] [“可以了,我受不了了。”星打了个寒颤,越听越觉得别扭。] [“咳咳,习惯了。”三月七轻咳两声,无奈道:“好吧,接下来你们就想象罗刹那张脸会说什么台词,我不掺和。”] “三月姑娘怎就轻易半途而废……” 李世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着抹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的打趣:“方才学着罗刹时,虽憨态百出,倒也有乐趣。” “怎被星姑娘一打断,撂挑子了……” 说着,李世民目光落向天幕里有些讪讪收了架势的三月七,略感可惜地摇摇头。 ………… [星点点头,想着罗刹可能会用的腔调,冷声道:“……这种档次的腔调,能挡得住谁?”] [见三月七刚止住了腔调,星又来模仿,瓦尔特有些沉默。] 第254章 反差 [在三月七的预想中,罗刹破解了大门机关,将其打开。] [瓦尔特很疑惑,罗刹他们怎么会在一个军机重地见面?] [“啊……这……这是因为,我们平时遵纪守法,很难理解坏家伙们的逻辑。”] [三月七想了个理由解释着,瓦尔特听后点着头,呢喃细语,“……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是吗。”] [瓦尔特心中思忖着,而在三月七的推理中,罗刹朝着码头接头的地点赶去。] [路途中,瓦尔特感觉罗刹这段路实在太顺了,他们要解释罗刹在两小时之中做了什么,但如今就算围着这个地方绕二十圈也用不了两个小时。] [三月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后重新还原了一次现场。] [“罗刹”向前走着,却迎面碰到一只游鱼怪物。] [“嗷嗷嗷!看你细皮嫩肉,竟敢擅闯这里,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怪物扯着嗓子对“罗刹”嚷嚷着,而“罗刹”淡然一笑,拔出决斗刺剑,“宵小之辈安敢放肆若此,着我一剑!”] [话落,“罗刹”随着怪物一刺,与其战斗在一起。] [瓦尔特看着那只怪物,面露不解,“为什么怪物会说话?”] [三月七笑了笑,解释道:“为了增加一些紧迫感……”] “……三月姑娘这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沈括捻着半白的胡须,指节轻轻叩了叩,眼底浮起层无奈又好笑的笑意。 方才听三月七讲得有模有样,还当真是循着踪迹推演,怎料说着说着便添了些天马行空的念头,连那水里的怪物都能张口说些狠话 沈括语气里掺着几分探究与无奈道:“推演本为查究行程,怎平添这‘非人能言’的怪物?即便异兽,也断无这般‘放狠话’的人间语气——与其说是‘循迹’,倒像添了段‘无据的戏说’。” ………… [“罗刹”解决一波怪物后,谁料又一波魔阴身怪物来袭,费了一番功夫才尽数解决。] [“罗刹”思忖道:“真难缠,这仙舟罗浮哪来这么多敌人?”] [而后,星看向三月七,“三月七解释下。”] [“这是因为……因为……因为……”三月七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出好的借口。] [瓦尔特叹口气表示想剧情他们可以等,但不是非得安排战斗。] [三月七点点头,“罗刹”又走了一段,再次碰上怪物挡路。] [对于星和瓦尔特的不解,三月七叹口气地道:“反正也很难想象罗刹具体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当作是这样好了。”] [“嗯……勉强也算说得通。”瓦尔特轻轻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杨叔你也玩得很开心啊……”星无奈地看了瓦尔特一眼。] [瓦尔特轻咳两声,“呃,既来之则安之……”] “原先见瓦尔特先生言谈中尽是慢条斯理,未曾想也有这般童趣啊。” 看着配合三月七的瓦尔特,刘邦大感意外。 他本以为瓦尔特是个重视规则,行事严谨的人。 哪曾想遇上三月七这般跳脱的推演,竟也肯松了规矩跟着走,有种不较真的随和。 ………… [“未料到此地如此凶险,看来往后行事,须得更稳妥些。”解决怪物后,“罗刹”小心翼翼地抵达了目的地,而后便看到了一个人在那里矗立,“买家在那里等我,过去看看情况吧。”] [这时,瓦尔特看着地图点头道:“嗯,从地图上来看,应该只有这里最为隐蔽。”] [闻言,三月七满脸惊喜:“天哪,我神探三月七终于获得了杨叔的认可……”] [得到鼓舞的三月七自信更甚,推测中的“罗刹”也走到了那道人影跟前。] [只见“瓦尔特”对着“罗刹”叉腰道:“站住。你是来做什么的?”] “这、这是瓦尔特先生……?” 看着与真实瓦尔特截然不同气质的“瓦尔特”,祖冲之眼底满是惊愕。 “……三月姑娘心中推测出,与罗刹接头之人怎会是瓦尔特先生?” 看着天幕中那双手叉腰,气态嚣张的“瓦尔特”,祖冲之嘴角微抽,只感觉怎么看怎么违和。 ………… [星对接头的人怎么是杨叔感到疑问。三月七摇摇头道:“不,那是「饮茶会」的守门人「普洱」。”] [瓦尔特皱眉道:“「普洱」不是茶的名字吗?”] [“对啊,”三月七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饮茶会」的成员,名字当然是各种茶啦。”] [三月七正解释着,普洱对着“罗刹”厉声道:“问你小子话呢!你是来做什么的?”] [瓦尔特眼皮一跳,无奈道:“你让他说话文明点……”] [“哦哦,好的。”] [三月七应下后,只听普洱重复道:“问您小子话呢!您是来做什么的?”] “噗嗤……三月姑娘所改倒是有趣……” 李清照看着天幕,捂嘴轻笑,“原以为要多斯文,怎的就加了个‘您’?听着逗人……” 听着天幕中的话,结合那“瓦尔特”的脸庞,李清照更是忍俊不禁。 眼底盛着笑意摇头:“三月姑娘的念头也太奇了,好好的推演,偏要把瓦尔特先生的模样安在‘普洱’身上——他那般稳重之人,配上叉腰瞪眼的姿态,再掺着句‘您小子’,着实又怪又好笑。” 说着,李清照顿了顿,望着天幕里“厉喝”的身影,忍不住轻声呢喃:“要说编个守门人,换作星姑娘的模样也合情理,偏挑了最不搭的瓦尔特先生,真不知三月姑娘是怎么琢磨的——许是觉得这般‘反差’,比寻常编排更添几分趣致吧。” 第255章 星芋啵啵 [“……算了,就这样吧。”瓦尔特微微一叹,不再计较。] [“罗刹”对普洱道:“我来送一件东西,必须亲自交给你们老板,帮我联系一下他。”] [“交货?”普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啊,老大等您很久了,但您需要先证明身份,我才能让您见到老板。”] [“这个时候,就轮到那个东西派上用场啦。”] [三月七看了眼先前记录下的搜查记录,而后点点头。] [“罗刹”对普洱一脸卑微道:“您看,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卖掉这颗星核,全家今晚都得挨饿……您就通融一下,让我见见您家老大吧。”] [星有些忍俊不禁,憋笑道:“卖星核的小罗刹?”] [三月七解释这是罗刹的计谋,故意示弱,让对方麻痹大意。] [三月七刚说完,普洱摇摇头,拒绝道:“不行。如果人人通融,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瓦尔特点点头,赞叹道:“这普洱,做事还挺有原则。”] [“那毕竟是以杨叔为原型塑造的角色。”三月七笑了笑,通过其他搜查记录推测罗刹可能会威胁或表示自己乃地衡司卧底的身份,发现无果后,随即看向下一张搜查记录。] [“罗刹”脸上浮出可怜之色,祈求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让我见见你的老大吧!”] [“看在我这么求你的份上,就通融一下吧,求求你了!”] “这罗刹……噗嗤哈哈哈哈——” 天幕下不少人见“罗刹”这副模样,掀起一番笑声浪潮。 “先前见天幕里的罗刹,温声答话,轻声细语,活脱脱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哪曾想竟能瞧见这般姿态……” 刘季说着,又忍不住笑了笑。 看了一眼天幕里还在祈求的“罗刹”,眉头轻轻挑了挑,语气里掺着点玩味的叹:“就是不知——这真罗刹要是瞅见了,晓得自身在三月姑娘的推演里,是这么副低头求告的模样,会是何等反应……” 说着刘季抬眼再瞟天幕,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里的玩味掺了点惋惜,“可惜,罗刹多半见不着,倒叫这心头期待落了空——真想瞧瞧,他见了这副模样,那‘温润如玉’的笑脸还是否绷得住。” ………… [“这个罗刹的人设也太多变了……”] [瓦尔特轻轻摇头,星思忖着开口道:“罗刹真的是这种形象吗……”] [“我印象里的「他」,应该是从来不会求人的。”瓦尔特回答一句,但说是这么说,如今的眼底有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笑意。] [普洱对向自己祈求的“罗刹”表明拒绝态度后,三月七最后想到罗刹撕下来的扉页,推测对方说出了接头暗号后,顺利让普洱去叫那位老大前来。] [三月七清了清嗓子讲说道:“普洱拿到接头用的扉页,就去通知他的老板了。过了不久,罗刹看到一个威严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老大,就是这个人……拿着您需要的货物。”] [“罗刹”稍作等待,就见普洱领着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 [“嗯,让我先看看货帕。”] 话音刚落,天幕里普洱领着的身影渐渐清晰——不是什么身形魁梧的壮汉,竟是浑身覆着软毛,连说话都带着点奶音的帕姆。 “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这模样刚入眼,杨过先撑着身旁的树干直不起腰。 一手捂着笑到发疼的肚子,另一只手还指着天幕,连声音都笑得发颤,“先前听三月姑娘说‘威严的身影’,还当是个腰杆笔直、眼神慑人的角色,哪晓得……哪晓得是帕姆哈哈哈哈——” 杨过笑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望着天幕里被普洱称作“老大”的帕姆,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里满是打趣的感叹:“三月七的推演可真有意思——先前把温雅的罗刹人设变得各种模样,这会儿又给帕姆安了个‘威严’的名头。”] “帕姆列车长哪沾得上‘威严’的边?真不道在她心里,帕姆究竟是哪副‘威严’模样,竟能让她这般推演……” ………… [星看到来人是帕姆时表示惊讶,三月七无奈解释说到杨叔的老大,她就只能想到帕姆了。] [“这是我们的老大「星芋啵啵」,快把货拿出来让他老人家掌掌眼。”] [普洱介绍后,便让“罗刹”拿出货物。] [“罗刹”看向星芋啵啵,冷声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么简单的规矩,您不会不懂吧?”] [普洱仍然气态嚣张着哼道:“废什么话,让您交货您就交货!”] [“没关系帕。”星芋啵啵摇摇头,认为货物格外危险,那么谨慎也是理所当然。] [随后,星芋啵啵命普洱将钱拿给“罗刹”,“罗刹”检查确认无误后,将货物交给对方。] [“小心点,这东西很危险。告辞。”说完,“罗刹”转过身,就要离去。] [“的确,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帕。”星芋啵啵冷笑一声,对着普洱下令,“普洱,干掉他帕。”] [星芋啵啵话音刚落,身边的普洱赫然变作金人的模样,挡住了“罗刹”。] [见状,罗刹冷冷看向星芋啵啵,“我以为交易很顺利。”] [星芋啵啵表示“罗刹”卖给自己这么危险的东西,他们就算是共犯,为了保守秘密,只能委屈其永远闭上嘴了帕。] 第256章 三月姑娘真是梦到什么说什么 [“好有道理……”对于星芋啵啵的理论,星感到惊讶。] [瓦尔特无奈扶额道:“小三月对这些小细节的处理总是特别符合逻辑,但是其他部分就……”] [瓦尔特对星解释完,向三月七发文道:“还有,我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金人?”] [“这是普洱的隐藏设定,他会在危机时刻变身成金人。”] “唉,瓦尔特先生那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天幕下,诸葛亮目光从画面里变作金人的普洱身上移开,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叹:“三月姑娘对‘交易后灭口’的细节揣摩,倒还算贴合常理,可往前看,她的推演却是一言难尽。” 说着,诸葛亮缓缓摇动羽扇,语气里掺着几分了然的无奈:“先前推测罗刹,又是装可怜又是编生计,推测‘老大’,便径直想到帕姆……” “虽靠扉页接头倒算有依据,可这依据像是随手捡来的——明明是推理,却半点没有步步为营的稳妥,反倒像夜里做梦,想到什么便往推演里添什么,忽东忽西,全无章法。” “这般推演,倒不像是在顺着线索琢磨,更像是凭着心思随性铺陈,细节处透着机灵,整体瞧着却乱了阵脚,真是奇哉怪也。” ………… [“罗刹”与金人交战一番获得了胜利,星芋啵啵满脸愤恨,“可恶帕,给我记住帕!”] [说完,星芋啵啵扭头就跑,而“罗刹”也知道闹得动静太大,云骑很快就会出现,便前往了码头。] [“什么人在那里?不许动!”] [“罗刹”刚抵达码头,几个云骑巡防士卒发现了他。] [三月七不慌不忙地道:“在这种情况下,罗刹唯一能够逃生的路线就是……”] [“罗刹,快上来,该走了!”只听星的声音从一艘星槎上传来,“罗刹”急忙跳上星槎遁离。] [“就这样,罗刹跳上了星槎,在不明人士的帮助下逃离了现场。而这,这就是本次「罗刹消失事件」的全貌。”] [听完三月七的推测后,瓦尔特疑惑着问道:“开星槎来接罗刹的那位是?”] [“我也不知道……”三月七摊手,直白道:“反正不露脸,就当是星吧。”] [“好歹给个露脸的角色啊!”] [听三月七那么说,星当即表达了不满,而三月七无奈解释这次角色太少,下次一定。] [而后,瓦尔特虽然抱着不想打击三月七的心态,但还是指出对方的推理有一些小问题。] [比如罗刹如果乘坐星槎逃走后怎么会两小时后出现在机巧鸟的影像里,还有军用设施的大门处,本应稍有骚动就会有云骑出现的地方出现了怪物……] [甚至即使按照三月七推测的这个流程,罗刹也不会在那里滞留两个小时……] [“嗯……杨叔说的很有道理,确实是这样哦!”三月七露出认同,接着沉思道:“看来我神探三月七和渔公还有一点点小差距……”] “小差距么……” 狄仁杰嘴角微抽,对三月七的话吐槽道:“先前编帕姆当老大、普洱变金人还不算,末了收尾,竟直接抓个‘星’来当救命的,连脸都不露——此推演并非查案,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连最基本的前后照应都不管!” “先前推演随性添设定,到了漏洞处一句‘不知道’就带过,这哪是神探办案,倒像孩童搭积木,搭错了就随手推了重搭!” 话音落时,狄仁杰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分明是查“罗刹消失”的推演,却处处是跳脱的破绽,该圆的逻辑不圆,该补的漏洞不补,末了一句“小差距”便轻轻揭过,这般轻慢推演、无视破绽的模样,比见着断错的案子还要让他心头发堵。 ………… [三月七也知道自己的推测不太行,便提议几人去现场瞧瞧,也许亲临现场,很多谜题就能迎刃而解。] [星和瓦尔特点点头,三人就叫上净砚一起前往案发现场。] [不过,当四人抵达后就碰到两个说相声的向他们打听一个金发化外民。] [听到二人口中的信息时,净砚当即警觉起来。] [瓦尔特拿出罗刹照片,确认二人说的就是对方后,经过询问后得知,罗刹在建木生发的前一天救了他们。] [“难道你们就是……「黑衣人」?”三月七想起隐书的话,对二人的话感到惊讶的同时,又疑问道:“你们怎么不穿黑衣了啊?”] [“什么「黑衣人」?”阿往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和同伴阿来摆着手解释那天他们俩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练习新段子,没想到阿来脚下一滑,掉进沟里。] [阿往喊了一句「别慌!阿往前来支援!」后,就跟着他一起掉下去了。] [“那个大坑直通臭水沟,我们俩一身污泥,让您几位看了笑话,还以为是「黑衣人」呢。”说着,阿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月七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隐书说有一股臭味……”] 天幕里阿往挠头憨笑的模样刚落,底下先静了一瞬,跟着便漫开一片透着“无语”的轻啧声。 瞧着那俩自称“掉沟沾泥”的相声艺人,喉间滚出一声低叹,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原以为‘黑衣人’是什么隐秘角色,闹了半天,竟是俩练段子掉臭水沟的……先前那些疑神疑鬼,连隐书的话都当了线索,到头来全是一场乌龙,倒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着,不少人看着天幕中对话的几人,忽地琢磨过来,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先前瓦尔特先生还疑惑,罗刹怎会滞留一个时辰之久——这会儿听这俩人说‘建木生发前一天被救’,想来缘由就藏在这儿。” “怕不是当时救这俩掉沟的,才耽误了时辰,在原地多待了许久……” 各朝百姓顿感无奈,没想到三人费了好大的功夫,三月七还费心推测的真相竟然那么让人……惊讶。 ………… 第257章 贴心的罗刹 [阿来与阿往二人有详细说了那天的情况,他们心中对罗刹感恩万分,直言对方有什么需要,无论他们能不能办到一定给办。] [但罗刹却摆手表示举手之劳,而后不光提醒二人早些回家,还担心他们受污水毒害,开了方子。] [“他给我们哥俩的就是这个东西。”阿往将那天罗刹写着方子的纸拿了出来。] [“纸花?”三月七看着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折成的一朵花微微惊讶,“叠得真好看。这是罗刹叠的?”] [“对,他将药方写在上面,叠成了一朵纸花。”] [阿往点点头,阿来回想着罗刹的气质,忍不住出声喟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浪漫的人了。”] “是呀,罗刹公子原是把药方写在纸上叠成花……” 窗内几名围坐的闺阁女子目光全黏在那方悬于天际的天幕上。 淡绿齐腰襦裙的少女听着天幕中传来的话,痴痴地感叹道:“寻常男子递药,不是粗陶碗盛着汤药,便是油纸包裹着药末,哪见得罗刹公子这般将方子记在纸上,还折成一朵花赠予,真是雅致……” 原本听着星他们的推论,结合先前与丹恒的交谈,她还以为罗刹真是将星核带入仙舟的坏蛋。 但如今看来,对方在仙舟的行事并无异常,相反还很热心与贴心。 就连阿来阿往二人掉进沟里会受到污水毒害,赠予药方预防这种细腻的事情都想到了,怎能不让人心动? “罗刹公子样貌俊朗,待人温和有礼,气质温润如玉,遇事思虑周全……真是真是世间难寻的谦谦君子啊。” 说着,少女眼里划过一抹恍然,“先前与丹恒公子之言,许是他身上总带着些不便言说的细碎事——怕被云骑问起时,说多了显得刻意,不说又怕误了人家的事,索性便悄悄绕着走,省得添出多余的麻烦。” “……” ………… [三月七看着阿往递来的纸花,感觉有些眼熟,便询问二人能否拆开。] [阿来表示没问题,他们抓药时已经拆开,之后又折了回去,本就想交给地衡司,也算是个寻找自己二人恩公的线索。] [闻言,净砚表态交给他们即可,有消息会联系二人的。] [阿来阿往点点头,待二人离开后,三月七拆开了纸花,“我看看……啊,果然!”] [见三月七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瓦尔特心中好奇,“怎么了?”] [“这是《渔公案》的扉页!”说着,三月七将纸摊开给众人看。] [只见纸上一面写着药方,另一面写着一段一小段话。] [致下一位读者:凶手是常鸿,常九爷的侄子。] [此致,敬礼——剧透仙人。] “剧透仙人……” 鲁迅指间捏着半支未燃尽的烟,目光落在天幕里三月七展开的纸花上。 待看清内容后,喉间低低“嗤”了一声,“那人行事倒像戏台子底下突喊出声的看客,把悬念撕得直白,偏还自诩‘仙人’,荒唐得有趣。” 鲁迅语气里添了点似叹非叹的意味:“一个是不管不顾的‘搅局者’,一个是处处周全的‘扫局人’,倒把这点琐事里的人心瞧得分明——有人活着,只图自己吐得痛快;有人活着,偏要替旁人多担一分,哪怕只是张写了剧透的纸。” 说着,鲁迅深深抽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吐出,喟叹道:论人品,这罗刹倒难得——不是摆着‘君子’的架子做给人看,是从骨子里透着‘体谅’二字。先前折花赠药不提,如今这撕剧透的纸,是怕旁人捧着书时,好好的兴致被一句谜底搅了。” “世人多是‘遇事先顾己’,要么像那剧透的,只顾自己吐得痛快;要么是见了麻烦便躲开……可罗刹连这种没人事先叮嘱、也没人会道谢的小事,都想着替陌生人扫干净,这份‘不图回报的周全’,比那些喊着‘行善’的口号,要实在得多。” 说完,鲁迅末了又补了句,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人品从来不只是藏在大是大非里,也有落在这些细碎事里。罗刹做这些时,没想着要谁看见,也没想着要谁感念。” “这份本能的温和与体谅,才是真难得的人品。” ………… [待众人看清内容后,三月七对星满心愤慨着哼道:“什么「剧透仙人」啊,单纯就是没素质!”] [一旁的净砚思索着道,“看来几位相中的罗刹先生,非但不是坏人,甚至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啊。”] [“为了防止别人被这个可恶的「剧透仙人」伤害,罗刹撕下了被写下剧透内容的扉页……”] [“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他真的很喜欢《渔公案》。而喜欢这本书的人、喜欢渔公这位神探的人,又怎么会去做坏事呢?”] [“看来还是我们想错啦。”三月七点点头,对罗刹表达了认可。] [瓦尔特听着二人的话,心中感觉自己错怪了罗刹,对自己以貌取人这回事感到自责,深深叹了口气。] [理清情况,和净砚分开后,瓦尔特便带着星和三月七前往至味盛苑,请客吃饭。] “此事了结,那位罗刹与瓦尔特先生之仇人,终究是一朵相似的花而已啊。” 王维执杯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从天幕里星等人前往至味盛苑的身影收回,望着杯中晃漾的茶汤,轻声喟叹:“罗刹与那人之间心性如茶,同是青瓷盏盛着,内里滋味却差了千里。” “先前见瓦尔特先生担忧,料是因那张相似面容牵了旧恨,如今瞧着罗刹——待人体谅,护人兴致,连行止间的温厚,都像山涧清泉般透亮,全无说出那惊天之言的男子半分凉薄心性。” 第258章 罗刹PV——行者明誓 [瓦尔特请客,星和三月七美餐了一顿后,忽然又收到净砚尝试着又修复了一段影像,请几人有空前去查看的消息。] [星表示他们稍后就到,告诉瓦尔特和三月七情况后,三人便赶往了地衡司。] [轻车熟路地走到四方览镜前,播放起净砚事先放好的影像资料。] [刚一打开,只见罗刹站在某处,望着远方生发的建木自语着,“不要紧……我会解决的。”] [接着,罗刹似乎听到了什么,应声道:“是啊,这一切与你我无关……旅程才刚开始……”] [罗刹话音刚落,镜头微微抖动,再无任何声音传来。] [三月七有些疑惑,“嗯?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怎么这样啊……听人说话只说一半,就像照片只能洗出半张一样难受……”] [“……”] [瓦尔特深呼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因罗刹这几句话而不平静的心。] 影像里罗刹的声音戛然而止时,天幕下,先前认为罗刹是良善之人的人陷入了沉默,气氛一僵。 半晌,才有人才喃喃道:“他……他说要‘解决’什么?还有那句‘与你我无关’,听着倒像藏着事……难不成,吾等先前真看错了,罗刹公子当真……是一坏人?” “……” 这话刚落,立在稍远些的青衫书生便缓缓摇了摇头,思忖一番后,语气平静道:“莫急着下断语。” “那不过两句没头没尾的话,既不知罗刹公子望着建木‘解决’的是何事,也不知与他对话的是谁。] “单凭这半截影像,怎能就把先前之事全当看不见?” 另一边,另一文雅文士也点头附和:“正是,这位公子此言有理,听半截话就定罪,跟看半张画就说画里是恶鬼一样荒唐。” “先前吾等疑他是带星核的坏人,靠的是推演;后来信他良善,靠的是实打实的行事。” “如今就凭两句没头没尾的自语,怎能又翻回去?”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沉默的人群里悄悄松了点气。 是啊,不能以貌取人,亦不能仅凭两句话就认为一个人是坏人,这未免太过片面。 ……当然,除非对方说的话过于骇人听闻。 正当各朝之人互相攀谈,或期待净砚能修复其他影像时,天幕的画面渐黑,而后一段清脆悦耳的琴音传来,引得人们抬头望天。 [“年日如风,顷刻无有。”一枚泛着光泽的金属挂坠挂在罗刹掌心,随着罗刹的手,在棺椁上轻轻划过。] [说着,罗刹将手收回,深邃地目光看了着垂落的挂坠。] [“远行前的告诫,仍在耳旁。”罗刹将挂饰轻握在掌心,而后向后转身。] [镜头随之拉远,只见白色刻有花纹的棺椁静静躺在一片白色花海中,罗刹正置身花海,向远方走去。] “这是,要与我等介绍罗刹过去之事?” 各朝诸多人见状,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幕。 不少人捻着胡须,指尖无意识地跟着琴音轻叩桌面,眼神里掺着点通透的怅然:“‘年日如风,顷刻无有’,这话听着淡,倒藏着几分过来人的沉郁。” “对着棺椁说话的模样,不像是对着死物,倒像对着旧人……那灵柩对于罗刹而言,怕是并非因受嘱托,前来仙舟……” ………… [镜头转至罗刹,罗刹漫步在花海之中,轻轻抬起握着一朵花的手,低声呢喃,“保守你的道路,勿忘你的誓言。”] [说着,罗刹周身的环境猛然一变,转换为仙舟热闹繁华的街道中央。] [而后背景渐渐虚化,一行青色小字缓缓在其身旁浮现——罗刹「化外羁旅」] [一段吉他音忽然插入琴音之中,伴随着满是孤意的调子,罗刹静立与来往繁多的人群中央。] [“放眼星际,暗潮常于平静下涌动。”罗刹双眸轻闭,再睁眼时,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此时变得寂静无声,天边数只机巧怪物朝着自己游来。] “怎……怎会突然冒出来这些怪物?先前尚有丹恒公子与素裳姑娘相护,此时却孤身一人,罗刹公子仅是会些医术的行商而已,这可怎么抵挡啊……” 琴音里刚掺进吉他的孤调,见天幕里罗刹站在空寂街道中央,天边机巧怪物游来时,不少女子们先慌了神,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而罗刹望着来袭的众多怪物,神色并未慌张。] [“虽是一介过路的行商……”罗刹向前几步,唤出一柄西洋剑,耍了个剑花,对着一只灯昼龙鱼抬剑刺去,“但我亦有遵循的法则。”] [斩杀一只怪物后,周身环境猛然一变,原本仙舟街道的景象褪去,转而成一片莹蓝花海,一名金发身影立于其中,周身萦绕着清透光晕。] [紧接着,随着罗刹跪身于灵柩前,与一柄剑身长着白花的西洋剑的画面一闪而过,罗刹轻嗅手中白色花朵,体内力量涌动,在地面勾勒一朵青色莲花图案。] [“凡失去的,必将归来……”说着,刚刚的一切景象尽聚于罗刹眼中,“凡夺取的,必将偿还!”] [随着罗刹手中西洋剑插入地面的瞬间,青色的力量裹挟全场,眼前怪物尽皆落地损坏。] [但紧接着,罗刹余光瞥见一只漏网之“鱼”追着一个幼小的狐人女童。] [就在女童感觉自己被阴影笼罩,惊恐地目光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龙鱼怪物,罗刹身形一闪,一剑划过龙鱼身体,而后抱起女童,跃至一边。] [伴随着一阵爆炸声响起,罗刹淡然放下女童,轻抚对方,安慰了一句,“别怕。”] [说完,罗刹单手负于于后,径直走向越聚越多的怪物,浑身被青色的力量包裹。] [与此同时,手持长枪与盾牌的炼形者一步一踏地朝着罗刹走来,而后其身体猛地一跃,枪尖就要对着罗刹刺去。] [见状,罗刹双眸一凛,负在身后的手心爆发一阵耀眼的绿色光芒,“永眠非终焉……逝者将再临!”] [话音落下,罗刹掌心绿光化为白色灵柩,其上瞬间迸发数缕青色光芒。] [那青色光芒如活物般,瞬间缠向袭来的炼形者与众多怪物。炼形者的长枪尚未刺到罗刹近前,便被青光牢牢缚住,动弹不得;那些怪物更是如遭巨力碾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损坏。]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炼形者与怪物群,便已全数化为碎片,散落在地。罗刹负手而立,周身青光缓缓收敛,白色灵柩也悄然隐去。] “这……这罗刹公子的实力,竟如此高强!” 天幕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先前的担忧早已被这强大的实力所带来的震撼取代。 有女子忍不住低呼出声,“先前见他被素裳姑娘护着,还只当他是个需要人保护的普通行商,哪想到……哪想到他竟有这般厉害的本事!” 一旁的人脸上写满惊叹:“是啊,完全没了最初那被素裳护着时,看着有些文弱的模样。这般身手,对付这些怪物,简直游刃有余。” 看着天幕中罗刹的身影,他们只觉得对方愈发深不可测。 第259章 一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解决这一切的罗刹周身的环境再度回归繁华的仙舟街道。] [“飘摇世间,又何来落脚之处……”] [随着一朵百花从空中飘落,而后消散,罗刹静静望着眼前繁华的景象。] [“但我仍需要一双眼睛,见证「你」的承诺。”] [说着,罗刹再度回到最初的白色花海中,轻轻抚摸着身前竖立的白色灵柩。] [随着灵柩浮现一股似乎是回应罗刹的淡淡光泽,天幕的画面渐渐暗下。] “呼——那罗刹实力非凡,于丹恒公子同行时却表露甚少,结合躲避云骑探查之举,怕是另有图谋啊。” 天幕微光渐敛,最后一缕映着灵柩的光泽也沉入暗霭,老者喉间滚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罗刹……好深的城府。”老者目光扫过身旁仍在热议的众臣,眉头拧成川字,“丹恒公子身负“龙族”血脉,素裳姑娘更是忠勇之后,一路同行,若他连对这二位的托词都是虚言,前来仙舟究竟是何目的呢?” “那口灵柩之中,所躺又是何人呢?” 旁站的一青年儒士闻言,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又合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忧虑:“观其出手时灵柩迸发的青光,于最后似是回应罗刹话语的光泽,似乎是有意识的法器。” “若其中是为祸仙舟之物,以他抬手便能覆灭众多怪物的实力,一旦发难,必然造成极大伤亡。” 如今景元伤势尚未痊愈,他们也没见到罗浮上其他的武艺超凡脱俗,能承担大梁的存在。 如果罗刹所图之事会危害罗浮,那么罗浮怕是经受不住了。 “但……罗刹有救人之心,行事乃君子风范,应当不会如幻胧那般多造杀戮。” 青年书生垂眸思忖着,他觉得以罗刹表现出的为人,再怎么样肯定比幻胧好多了。 何况就算有什么图谋,对罗浮也不一定绝对是危害仙舟的事。 毕竟,担心那剧透的扉页影响他人兴致而撕毁这件事,就足以见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善。 二人正交谈时,天幕再度亮起。 [一行字缓缓浮现:与此同时,在幽囚狱中……] [只见罗刹正行于幽囚狱通道之中,每一步踏在地面时,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忽然,一声轻咳传来,罗刹停下脚步。] [景元背负双手,双眸轻闭,站在罗刹前方高台,“踏入此间的,不是狱卒,便是囚徒。”] [说着,景元抬眸看向对方,“阁下是哪一种?”] “原来景元早有察觉。” 李斯目光凝在那对峙的二人身上,喉间缓缓溢出一声低叹。 “罗刹初登仙舟便藏形匿迹,寻常人只当他是过客,景元却能窥破其异常——怕是早将这异乡人的行踪攥在了手里。” 目光扫过罗刹周围朝着对方逐步逼近的众多云骑,李斯又轻哂一声:“先前还忧景元伤势未愈、罗浮无措,却不知他早布下暗棋,将罗刹缉拿于此。” ………… [罗刹眼神向后瞥去了一眼包围而来的云骑,而后看向前方高台的景元,淡淡一笑,一手负于身后微微鞠躬:“两者皆非,在下只是个迷途的旅人。”] [“好大的阵仗!”景元顺着台阶迈步走下,惊叹着道:“星核、建木、药王秘传、绝灭大君……一系列威胁接踵而来,差点就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忘了那个看来已经无关紧要的问题——”说着,景元越过罗刹,唤出阵刀,“把「星核」带进仙舟的那个人,有何企图?”] [景元的刀尖一同对准罗刹,场中云骑见状,纷纷警惕地同样将手中兵刃指向罗刹。] [“束手就缚,我或许会赏你个痛快,药师的孽物。”景元深邃地双眸紧盯着罗刹,声音冰冷道。] [“将军,我的力量来自「丰饶」不假。”罗刹背对景元,展开双臂,微微侧身道,“但我和你一样,都是药师的敌人。”] [罗刹话音刚落,一片冰蓝色雪花飘落在景元的刀尖之上,一股寒冷的气息自景元身后扑面而来,云骑兵的甲胄瞬间结了一层冰霜。] [“是的,景元。”就在云骑军们对着四周戒备时,一道女声传来:“别阻碍我们。”] [场上众人看向寒气的源头,只见一个双眼蒙着月牙面罩的女子迈步走来,“建木苏生是预兆。它预示着,仙舟已航至命途抉择的时刻。”] [“帝弓司命、寿瘟祸祖、烬灭祸祖……这是神明对垒的棋弈。你不站在胜的那边,就是输家。”] [景元看着镜流的身影,垮着脸,咬着嘴唇。] [面向景元,镜流继续开口:“而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镜流说完,天幕的画面再次暗下。] 天幕画面暗下的刹那,嬴政双眸划过一抹了然,“原来如此……” 当见到镜流来见景元,加上镜流所说,倒是与先前天幕中二人交谈的情景倒是对应上了。 “先前天幕中镜流与景元对话,只知她要除「丰饶」,却不知她早有同党——这罗刹,竟与她是一路人!” “罗刹持丰饶之力却称是「丰饶」之敌,镜流前来只为除去「丰饶」,二人竟早有勾连,未曾料到罗刹竟是镜流的帮手!” 嬴政心中有些惊讶,罗刹与镜流竟然是一路人。 而拥有「丰饶」力量的罗刹的目的,和镜流一样,都是为了除掉「丰饶」。 “罗刹既身负「丰饶」之力,按理当是药师信徒,怎的反要置自家神明于死地?” 嬴政心中沉思,语气里满是探究的疑惑:“寻常信徒皆以供奉神明为念,可他偏要逆道而行——是曾遭丰饶所害,故而心生怨恨?还是这丰饶之力本就不是自愿所得,反成了他的枷锁,唯有除了药师才能解脱?” 第260章 争辩 除去嬴政,其他时期的众朝臣也很疑惑——身为「丰饶」命途行者的罗刹,为什么想要“造反”,谋杀「丰饶」星神呢? “简直是悖逆天道!” 一声沉喝陡然打破天幕下朝臣的议论声,只见司马光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同僚时满是痛心疾首:“「丰饶」星神赐下神力,命途行者本应护佑苍生,哪有持刀相向的道理?这罗刹的行径,与那弑父叛道之徒何异!” 司马光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腐儒特有的执拗与愤懑:“瓦尔特先生先前忧虑果真不错,如今这罗刹——身负丰饶之力却不念恩义,反倒要举刀弑神,这般狼子野心,与那逆贼又有什么两样!” “若今日容他这般‘造反’,明日岂不是要有人效仿着谋害其他星神?”司马光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此等大逆不道之徒,简直坏了星神与行者的纲常伦理!” “……”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司马光怒骂的声音在回荡。 “……先曾以为罗刹存有君子之风,如今看来,虽有其风范,但却不过一忘恩弑神之逆贼!” 司马光眼底怒意更盛,连带着声音都添了几分颤意:“观其行事,似有章法、懂礼节,可骨子里却抛却了‘恩义’二字——星神予他「丰饶」命途,本是让他济世救人,他倒好,反将利刃对准授业赐力的神明,这与那盗匪有何区别?” 说完,司马光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仍满是不屑:“先前听闻他对灵柩低语‘见证承诺’,还当是什么庄重誓约,如今想来,怕是与那瓦尔特先生的仇人一般,用冠冕堂皇的由头,行背信弃义之事罢了!这般伪君子,纵有几分风骨,也早被‘弑神’的邪念染透了!” “星神有灵,岂会容他放肆?想来罗刹日后闭眼时,面对的必将是比十八层地狱般,更甚百倍的绝望。” “……” “君实此言,未免太过拘泥于‘恩义’二字,失了变通之见!” 一声清亮反驳陡然响起,只见王安石执笏出列,目光锐利如锋,直对司马光:“罗刹弑神固然悖逆,但你我未见其全貌,怎知他不是另有隐情?让身负「丰饶」其力者不惜反目?此中曲折,怕不是‘忘恩’二字能一概而论!” 司马光闻言脸色骤沉,胡须抖得更急:“介甫休要混淆是非!星神授命途、赐神力,便是‘恩’;行者持刀相向,便是‘逆’——纲常伦理在此,岂容你妄谈‘隐情’?照你这般说,瓦尔特先生的仇人若有‘隐情’,弑父之举难道也该宽恕?” “我何时说要宽恕?”王安石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我是说不可凭表象断罗刹之事……” 王安石话还未说完,就被司马光冷声打断道:“为人子者,当以‘孝’为天,若有人挥刀杀害人父,扬言代其职责,这般冷血之徒,与那山间噬亲的豺狼何异?” 司马光掷地有声着道:“人有七情六欲,更有伦理纲常,可那贼子又怎会懂‘恩义’二字?瓦尔特先生那杀父仇人,怕是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尊没有心、没有情,只知作恶的行尸走肉!”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殿中,语气又添几分执拗:“介甫你若说‘观全貌’,可那连人性都丢弃的东西,其下场何须‘观’?定是天怒人怨、死无葬身之地!” “若天幕真显其结局,也不过是让众人看看,背弃伦理者,无情无义者,终究会被这世间所弃!” 王安石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君实休要在这里转移话题!” 他目光如炬,直刺司马光:“方才明明在辩罗刹弑神是否有隐情,你却扯东拉西,非要绕到瓦尔特先生的仇人身上,难道是怕辩不过罗刹之事,才拿旁人事来堵我的话?” “这般不敢直面正题、只会岔开话题的行径,哪里还有半点论道的体面!” “罗刹之事未辨明,却揪着旁人事不放,这般争论毫无意义。你既认定‘无隐情’,我也不必多言,只待天幕少时显影便是——是非曲直,总不是你我唇舌能定的。” 王安石冷哼一声,袖袍一拂转过身去,不再与司马光争辩——他深知这位老臣对纲常的执拗已入骨髓,再多辩解也是徒费口舌。 而御座之上,宋神宗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浮雕,静静听着二人刚刚的争吵,始终未发一言。 注意到的王安石心中叹息,对方这般沉默,哪里是没主意? 怕是和变法遇阻时一样,既念着“纲常”的体面,又不愿驳了君实的面子,终究是帝王权衡的心思,哪会容易亮明态度。 司马光见王安石袖袍一拂转过身去,再无半分争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色,花白的胡须也随之轻轻晃动,心中竟生出几分畅快。 他暗自思忖:哼,介甫终究是理屈词穷了!纲常伦理本就容不得半分含糊,那罗刹弑神、逆贼弑父,皆是背弃道义之举,哪来什么“隐情”可辩?如今他不再多言,便是认了这道理。 司马光抬眼扫过,见众臣或低头沉思,或目光偏向自己,愈发觉得自己守住了“正理”,先前因争论而起的郁气消散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可这份场景未持续片刻,暗下的天幕传来动静。 王安石与司马光下意识望去——只见原本暗沉的天幕骤然泛起银辉,光芒渐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奥托·阿波卡利斯之死」的一行小字浮现,而后便淡去。 画面中继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与罗刹极为相似的“瓦尔特的仇人”。 司马光眼睛一亮,当即转向王安石,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得意:“介甫你看!天幕这便显影了!定是要让你瞧瞧,那无情无义的‘行尸走肉’如今是何等狼狈模样!” 他伸手指向天幕,花白胡须因激动微微扬起:“天幕此刻就是要当众揭露他的下场,好让众人看清:像他这般抛却伦理、泯灭人性的东西,终会被世间所弃,连死都不得体面!” 王安石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看着天幕。 第261章 奥托·阿波卡利斯如是说-其一「番外」 [天幕之中,奥托正踉跄地走在血红的土地上,远处许多破败建筑倒在大地上,更远处「存在」着一棵伟岸无比的「树」影。] “那、那是何物……怎比「建木」还要神异!” 各朝百姓的惊呼似浪潮般,此起彼伏。 天幕中,那「树」如星河流转,叶片凝着圣光,每一道纹路都像时光镌刻的神谕。 各朝之人见到的瞬间,心中失神。 各朝各代,无论立场如何,此刻都被那树散出的浩瀚辉芒攫住心神。 “莫……莫非那便是传说之中,沟通天与地,人与神桥梁的「通天建木」不成?!” 商周的巫祝、秦汉的方士、唐宋的文人墨客、与明清的官员等,仅是看上一眼,便心中惊颤。 心中生出一种源自灵魂的敬畏——仿佛那树就是天地的根源、秩序的肇始,是远超凡俗认知的神圣存在,承载着整个世界的脉络与命途,神圣得让人心生膜拜,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念。 商周为首的老巫祝匍匐于地,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归藏》有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有青鸟栖于东,赤龙盘于西,上有木,覆三千界’——天幕之上定是昆仑神树!是天地初开便立于世的根脉!” 此时,街头巷尾的百姓早已跪满,孩童被父母按在地上叩首,连襁褓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那股神圣,停止了啼哭,静静望着天幕。 各朝各代的官员们整齐跪拜。 有翰林学士声音哽咽:“前代典籍多有散佚,然《淮南子》尚存‘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之语,今见此景,方知建木不过是其枝丫!” “此树当为‘宇宙之根’,是盘古开天辟地后,支撑天地的柱木所化!” 天坛的祭祀官则取出玉璧,对着天幕行最高规格的祭天之礼,口中念诵着古老的祭文:“惟兹神树,肇始天地,承载命途,庇佑万民……” “臣等恭迎圣树显世,愿以赤诚之心,祈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整个京城,从巍峨皇宫到市井街巷,无数百姓额头磕出红印,却无一人敢有半分怨言,只愿这神圣的树影,能永远护佑这片土地。 ………… [“生命……还真是一种脆弱的东西啊。”] 而在百姓们顶礼膜拜,祈福求愿的时候,天幕之中传来奥托虚弱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各朝许多人才重新慢慢抬头看向天幕,神情依旧透露出敬畏之色。 [奥托身形摇摆,脚步踉跄着艰难地缓缓向前,“小时候,我的姐姐战死沙场……他们告诉我,她的灵魂不灭,她的精神将要升上天堂。”] [说着,神色之间透露出无比虚弱的奥托忽地嗤笑一声,“一代一代,人类总是乐于用这样的谎言欺骗自己。”] [“相信所谓的来世,相信意识的永恒。”] [“他们将人世伪装成不存在死亡的样子……直到死亡突然侵入他们的生活。降临在他们所爱之人的身上。”] [“甚至,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欺骗自己——相信爱可以超脱万物,坚信情可以永恒不灭。”] “一派胡言!竖子安敢妄议生死!” 一声怒喝自跪地一片的人群中炸响,一个匍匐的白须方士猛地抬头,额间磕出的血痕混着唾沫星子飞溅,枯瘦的手指直指天幕中的奥托,“《周易·系辞》有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我等以龟甲卜筮,见游魂归天、精气入地,何来灵魂虚妄之说?” “汝姐英灵升上玄穹,护佑家国,岂是这黄口小儿能污蔑的谎言!” 说着,方士对着场中跪倒的人们朗声道:“诸位万不可信此贼子之言,昔年我见蓬莱仙人骑鹤而过,亲闻其言‘人有三魂七魄,身死魂归天,魄入地,善者来世得善果’。” “那奥托肉眼凡胎看不见轮回,便敢说世人皆在自欺?简直是亵渎神灵的狂徒!” 年迈的方士掷地有声,其中愤怒之意任旁人都能听得出来。 “阿弥陀佛。”人群中一面庞白净,气色红润,身披镶金假缎袈裟的僧人唱了个喏,缓缓起身,眼底虽与方士同有着一缕怒意,但却并不明显。 对众多看来的百姓微微躬身,僧人面露慈悲道:“《金刚经》虽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却也说‘因果不虚,轮回不昧’。” “那奥托因长姐逝去,心中悲苦,便要拉着天下人不信来世,何其自私。” “贫僧昨日还为城西张员外做法事,引他亡母魂魄入梦,怎会有假?” “若不信来世,世人为何捐香火求福报?若不信情能永恒,又为何求佛祖保家人平安?此等妄言,便是断了众生的念想,贫僧今日定要驳他!” 白须方士听得僧人的话,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先前因愤怒而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 对着僧人拱手作揖,语气满是认同:“大师此言有理!方才老拙只顾着驳斥那竖子,倒忘了这般条理分明的辩解——您引《金刚经》说因果,又以‘实例’证轮回,比老拙单凭典籍驳斥更有力量!” 他说着,转身面向周遭仍在叩拜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嗓音里添了几分激昂:“诸位乡亲!这大师心怀慈悲,又通因果之道;老拙虽不才,却也见过仙人、卜过游魂!” “足以见得他那‘无来世、无情永恒’乃虚妄之言!” ………… 第262章 奥托·阿波卡利斯如是说-其二「番外」 [“的确……爱,乃至更广泛的情感,它们都可以引发奇迹……但奇迹的创造者,只能是那时那刻还「活着」的人而已。”] [奥托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向前缓缓前行的双腿猛一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直起身子的他继续呢喃道:“作为曾被他们蒙骗的普通人……我也曾幻想,人的灵魂存在于更高的维度;幻想着有朝一日,我的所爱之人,她可以借助新的身体重归人间,在更好的未来生活下去。”] [“可惜世界的规则并不如此……”奥托气息微弱地微微一叹,继续道:“死亡的确是意识到的消散,是一切的终结——我们无法接续,那些业已消散的星光。”] [“除非……我们逆转时间,将沉默的坟墓之岛唤醒;将生命的长青之水,重新注入那埋葬一切的过去。”] “逆转时间?”姚广孝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让逝去者复生、让过去重来,那是只有神明才能触碰的领域,凡人怎敢觊觎?” 姚广孝心中一叹,天幕之中虽有种种长生之法,但逆转时间还是太过骇然。 凡人妄想触碰神明的领域,唯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姚广孝摇头叹道,“这奥托不仅不信轮回、亵渎信仰,更妄图逆转时间、扰乱天地秩序,此等罪孽,早已深重到无可救赎。”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看他此刻身形踉跄、气息微弱之态,分明已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他这般逆天而行,死后必入十八层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便是佛祖慈悲,也断不会容他这般罪孽滔天之人沾染分毫净土……” 妄图以凡人之力篡改时光、改写生死,这在他看来,已不是“惊颤的异象”,而是“动摇天地根本的妄念”。 何况如果对方真能成功,世界岂不乱了套? 朱棣沉默不语,只是目光落在天幕中奥托踉跄的背影上,心中呢喃:“逆转时间……复生逝者……这等事,真有实现的可能?” 他眉头微蹙,想起当年靖难之役时姚广孝曾言“天命在燕”,那时他信天命不可逆,如今却见有人妄言要逆改时光,心中竟生出几分复杂的疑虑。 姚广孝虽说此乃神明领域,凡人不可觊觎,可天幕之中奇异之事不知凡几。 这奥托虽形销骨立,言语却不似全然疯癫——他既敢说,怕不是真有几分依据? 朱棣静静看着天幕中奥托的身影,眼神里带着探究。 [就在朱棣好奇时,只听奥托继续呢喃细语:“二分的道路将在那里再度展开,生与死的选择将自此形成两个世界。”] [“而代价……不过是一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毁灭……”] [“……以及那原本就想致我们于死地的「崩坏」。”] “‘二分的道路’……‘生与死的选择形成两个世界’……?” 诸葛亮手持羽扇立于阶下,目光锁着天幕中奥托的身影,羽扇停在半空,口中先自呢喃出声,“此等言语,倒与《易经》中‘两仪分阴阳’之理隐隐相合,可这‘道路’与‘世界’,究竟指何?” 他垂眸沉思,似在脑海中排演蓍草推演之法,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探询:“依《易经》‘太极生两仪’之说,阴阳相济方为天地正道。” “奥托说‘道路再度展开’,莫不是指他逆转时间之举,会打破眼下这唯一的‘太极’之局,让原本合一的‘阴阳’——也就是生与死——彻底分离开来,各自成路?” “一条路是他盼着的、能让逝者复生的‘生路’,另一条路,则是本该如此、生死有序的‘死路’?” 羽扇轻轻一合,诸葛亮眉头仍未舒展,又顺着推演往下想:“可他说‘形成两个世界’,莫不是说这两条路并非并行,而是会各自衍生出不同的天地?” “就像当年我推演‘泰卦’与‘否卦’,一吉一凶,各成一局……” “若真如此,那‘一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毁灭’,莫不是他要以自身性命为引,才能撬动这‘两仪分道’的变局?” 诸葛亮听着奥托的话,心中掀起一番不太确定的猜测。 想了想,诸葛亮继续低声低喃:“……至于‘崩坏’……听着倒像是‘否卦’中‘天地不交,万物不通’的凶兆……” 常说“礼乐崩坏”,这可不是什么好词,相当于“乱”,与灾害。 结合奥托的话,诸葛亮有不小的把握确定,那「崩坏」绝对是那个世界的一种足以搅乱天地、倾覆秩序的灾祸。 ………… [“只可惜领悟这个道理的时候,奥托·阿波卡利斯,他早已是一个举世闻名的恶人,他早已被自己最需要的力量,憎恨得彻头彻尾。”] [奥托惨笑一声,接着语气一变,用无比虚弱的语气继续缓缓道:“不过,这也确实无妨,「她」确实证明了——出于爱的愤怒,会拥有与爱同等的力量。”] [“而在这样的英雄背后——德丽莎,我亲爱的孙女,你正在成长为一个伟大的领袖……]” [“假以时日,你终将让人们忘记你的爷爷,让他的是非功过,湮灭于历史,消亡于谈资。”] [“只是……”奥托话锋一转,轻声自语地叮嘱着:“偶尔也吃一点除了苦瓜之外的水果和蔬菜吧。”] [“你总是熬夜,身体应该补充更多样的营养才对。”] [说着,奥托哽咽着抽了抽鼻子,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明天的加冕典礼,爷爷给你亲手缝制了大主教的肩衣……”] [“如果你不会嫌弃,那么就用它开启属于你的时代,洗去那些爷爷曾留在上面的污渍吧。”] [“……德丽莎。”] [“我的那些老朋友们,赤鸢仙人,理之律者……他们是真正的好人,一定会帮助你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听他对孙女这般叮嘱,倒不像是个逆天悖道的恶人,反倒像个怕孙儿受委屈的寻常爷爷……” 许多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早已红了眼眶,用袖口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旁边穿青布裙的女子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天幕中奥托踉跄的身影上,语气软了下来:“先前只觉得他罪孽深重,可这会儿听他说缝肩衣、劝孙女吃菜,倒觉得他心里也藏着软处。这般惦记亲人,怎么偏偏要走逆转时间的绝路呢?” 另一女子叹了口气,听着天幕中传来的话语,眼中积着湿意:“可怜天下父母心,便是隔了祖孙辈,这份牵挂也是一样的。” “他若是能放下执念,好好陪孙女长大,哪里会落得这般形销骨立、惹人叹惜的模样……” 说着,又抬手按了按发酸的鼻头,生怕眼泪落下来。 第263章 卡莲「番外」 [“……”] [“而 『比安卡』,我最后的学生啊……”奥托步履蹒跚,继续语气虚弱着低声呢喃,“我操弄了你的人生,规划了你的命途...”] [“一边对你付出栽培的真情,一边又把你当作棋子……予取予求……”] [“你知道吗……在我这最后十年中对你所展示的一切……不过是像这般寂灭之后……能有人为我立一块无字之碑罢了……”] [奥托哽咽着,“呵...我不需要有人能评价我……毕竟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五百年,不过是一个男人,为了自己一厢情愿,所能付出的一切罢了。”] “听来,此人倒是个痴情之人……” 蔡文姬眸中水雾渐浓,轻声叹道:“先前只道他逆天道、弄人心,如今听这剖白,倒像个捧着真心却不知如何安放的痴人……” “往日闻听那‘逆天悖道’之言,只当他是全然不顾旁人的冷血之辈,满心算计皆为私欲,何曾想过,这般人物竟也会为‘情’字所困?” “他操弄弟子命途,却藏着栽培的真心;求无字碑以寄念想,又言不需评价,原来再看似狠绝的人,心里也裹着一段挣不脱的执念,倒比纯粹的恶,多了几分让人叹惜的可怜。” 蔡文姬垂眸望着天幕中似乎因虚弱,挺不直身子的奥托,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滋味:原以为对方是个逆天而行者,铁石心肠,眼里只有私欲与权欲,哪会藏着这般拧巴的真心? 他那五百年的光阴,若不是困在这“情”字里,若能早些放下执念,何至于把真心掰成算计,到最后只落得求一块无字碑的孤苦? ………… [“他如今已经抵达了旅途的尽头——他所要完成的、所要见证的、所要救赎的……”奥托说着,虚弱着抬眼望着不远处的「树」。] [“它们已经在「虚数之树」中生根发芽,只等待那迷路的信使,将最后的消息在一切都结束前送达。”] [“那一刻,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奥托深吸口气,拖着身子继续向前,“它会成为跨越死亡的镇魂曲,它会成为奇迹降临的赞美诗。”] [“世界将在那一刻只为了一个人而转动……让那被强加的罪孽烟消云散,让那被终结的意志继续向前。”] [“卑鄙,将由我带进坟墓;光明,会因你伸向未来。”] [话落,奥托深深吐出口气,“我愚弄了友人,愚弄了至亲,愚弄了世界和它之上的规则……只为了给予那唯一真实的你,以第二次生命。”] [“我回来了,卡莲。”] [奥托抬眼看向「树」的方向,仿佛看到一个白发少女拖着镣铐,被两个黑袍修女押往前方教堂前的画面。] 穿米色风衣的英国女记者突然攥住手中的钢笔,她指着天幕中被押向教堂的白发少女,声音发颤地惊呼:“天啊!看那个戴镣铐的姑娘——他们这是要把她送上断头台?还是火刑柱?” “在我们的国度,只有犯下叛国、异端这类重罪的人,才会被这样押往刑场,接受最严厉的处决!” 信奉耶稣的人急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眼睛中满是惊惶:“这太可怕了!一个年轻姑娘被铁链锁住,朝着教堂的方向去——那分明是中世纪处置‘女巫’或‘异端’的场景!” 在他们看来,这般镣铐加身、直送教堂的阵仗,绝不是轻罪。 定是犯了叛国或是亵渎信仰的重罪,否则怎会被直接推向最残酷的处决? 在审判场上,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会受此对待。 ………… [奥托看着这一切,继续低喃,“当一个人,真正想改变世界的时候,才会发现个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圣女为民众付出了一切,可换来的,却是无情的镣铐和脚锁。”而后,奥托脊背缓缓挺直,“世界如此混沌,它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随着奥托的话语,天幕中传出低沉的电子音效,缓慢的钢琴单音断断续续响起,每个音都带着长长的延音,像奥托踉跄的脚步,又像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它迫害英雄,滋养恶类……丑陋遍地……美好无存……”奥托说着,随着他逐步靠近「虚数之树」,前方猩红的地面中涌出无法计算其数量,泥塑般的身影。] [身形,面容尽皆相同的人影纷纷看向走来的奥托,阻止般地向其靠近。] [奥托见状,嘴角划过一抹笑意,手中唤出一柄金色大剑,眼中露出坚定不移之色,“世界的恶意,就由恶人……来斩断吧!”] [随着奥托手中大剑迸发出猛烈的火焰,画面一转,卡莲耳旁缭绕着四周民众的低声交谈,沉默不语地她被押上了准备好的高台。] [哪怕被粗壮的绳子绑在十字架上,卡莲神色仍然平静如水,没有辩解,没有对即将迎来的死亡而感到恐惧。] “唉,不知这位卡莲姑娘究竟如何落得这般被押上行刑台的下场?” 文天祥看着天幕,低喃道:“那奥托虽行恶事、逆天道,可他说‘圣女为民众付出一切’,倒不似虚言。” “再看这卡莲姑娘,被绑上十字架仍神色平静,既无辩解的慌乱,也无赴死的惧色——这般风骨,哪像作恶的歹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历来凶徒受刑,或哭求饶命,或怒目相向,少有这般泰然自若的。 在不少人看来,便是奥托所言有几分私念,可这姑娘的气度,断不是犯下重罪之人该有的。 这般好端端的人被押上刑台,倒让人他们心生疑窦,多半有什么冤屈? 文天祥语气满是困惑,随即轻声叹道:“‘迫害英雄,滋养恶类’,难以相信,此话竟会出自奥托之口……” 第1章 崩铁,启动! 【脑子寄存处】 ………… “轰隆!” 万千朝代,无论是风和日丽,阳光明媚,还是正处于风雨交加的天空当中,随着一道震天雷鸣响起,一道闪电划过。 天空的云层随之翻涌,如龙腾虎跃,形状变幻。 最终,形成一面由玄云镶边的天目,形似玉璧,高悬九霄。 “吾等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如今六王毕,四海一,天降祥瑞,定是对陛下功绩之赞扬!” “大秦定能万世永昌,陛下万年,大秦万年!” ………… “天生异象,此乃上天对吾等所行之事的支持,大吉之兆啊!”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台下众人也纷纷跟着高声呼喊着,“苍天已死,黄天当立,岁在甲子,天下大吉!” ………… “陛下发动玄武门之变,如今天降异象,定是对陛下的警示啊!” “还望陛下时刻以此警醒,平定天愤,日后才能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啊!” 闻言,和众朝臣来到殿外观看异象的李世民又仔细看了看丝毫不像恶兆的异象。 确认后,心中有些无语,正想开口反驳对方的前半句时,就听另一人道: “魏大夫此言差矣,此异象中央浮现透明光幕,外围由层层金色玄云镶边,整个透露着金色神光,怎么会是对陛下的警示呢?” “依在下看来,此乃是上天对陛下登基所降下的吉兆才是。” “……” 魏征听了长孙无忌的话,又看了看正大放金光的天幕,有些沉默。 好像有些道理。 莫非当今陛下是受到上天眷顾,知道是通过杀兄囚父得来的皇位, 得位不正。 今日才降下异象,帮助稳固皇位么? ………… “看看看看,咱刚砍了几个贪官污吏的脑袋,上天就降下祥瑞,这代表着就连上天都看好咱所行之事。” 朱元璋一双威严的眸子环视朝臣,冷冷开口道: “从今往后,若是再有人敢贪赃枉法,可别怪咱不讲情面。” 听到此话,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笼罩众臣的心头上。 所幸,这股压抑的气氛没持续太久。 一道众朝臣熟悉的人影,正端着步子,缓缓走来。 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心底都松了口气。 ………… 除了提到的一些时期之外,秦朝、汉朝、三国、晋朝、隋朝、唐朝……至清朝的各个时期也都出现了同样的异象。 有人因此惊慌恐惧,也有人以此大做文章,也有人对此心生好奇…… 而就在因为这道异象让历朝历代之人产生各种反应的时候,高悬的天幕在此时发生了变化。 有人当即惊呼道:“快看, 天幕出现东西了!” 只见天幕的金光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天幕当中逐渐亮起一幅画面。 [天幕先是一暗,随之一个通体洁白,充满机械美感的物体出现在当中。] [那个物体所处不知何处,四周昏暗无比,只有散发着微弱光芒的星光点点。] “那……那东西好似是悬浮在空中?” 天幕下,有人捂嘴惊呼出声,“竟然能让物体凭空悬浮,莫非是仙人之举么!?” 各个朝代的皇帝,大臣们看到这场景,面色也极其凝重。 先是天降异象,现在又出现此等神奇的画面,莫非真是仙人吗? [只见天幕中,随着一块巨大的石头飘过,镜头也随之拉近。] [与此同时,一阵乐声凭空出现,虽然天幕高悬九天,但地上的人们无论身处何方,只要能看到天幕,都清楚的听到了这阵乐声。] “这是何物发出的乐声?音色奇妙,如丝如缕,婉转悠扬。” “风格虽与我大唐的传统音乐不同,但却别有韵味,实乃音乐新趣。” 唐朝,被誉为唐代乐圣,精通乐器的李龟年聆听着从天幕传来的乐声,发出赞叹。 [乐声持续奏响,镜头一转,一位发色与瞳孔都为紫红色的丽人出现在画面中央。] [随着镜头不断变换,丽人的穿着也显现在天幕下所有人的眼前。] [丽人上身外披黑色斗篷式,表面饰有巨大蜘蛛花纹的披肩外套,背面还延伸着长条飘带,内搭白色衬衫。] [下身穿着黑色紧身裤,搭配紫色长袜 与紧身裤通过交叉绑带连接,脚穿不对称设计的黑色皮靴,腿部配有腿环。] [空无一物的双手,一只手微微向前伸展,另一只手不断来回拉着什么,像是拿着某种物品在演奏一样。] 而这种古人从未见过的穿着风格自然引起民间的一下轰动。 有宋朝的儒家老学者冷哼一声,批判道:“有道是“规圆矩方,负绳应直”,此女下身腿部裸露在外,与衣不蔽体何异!” “僸声,此女子出现在天幕之上,许是一尊仙人呢?” 那名儒家学者冷冷一笑,“你看她那衣饰绣有蜘蛛图案,此乃‘蛛’(诛)心之兆!必是奸邪作祟,怎么会是仙人。” ………… 而也有人毫不在意天幕中紫发丽人的穿着,完全被其美貌和气质所吸引。 三国时期的某人就是如此。 而天幕的画面不管观看之人作何反应,继续播放。 [伴随着乐声,画面再度一转,不知何处,几个通体紫黑,双臂延伸出锯齿状的刀刃的人形怪物忽然出现。] [原本在此的很多人在看到这几个人形怪物后便惊慌逃离。] [画面继续变换,开头的那个悬浮的白色,充满机械美感的物体周遭,忽然浮现出无数道悬浮半空,没有五官的人形怪物,将整个物体团团包裹。] [而在这时,一个粉色头发的少女正着急指挥着人群疏散,身前类似天幕的屏幕上正是受到袭击的银白色物体。] [与此同时,乐声的演奏也似乎来到了高潮部分,画面中有白发黑皮肤的少年在抵御着黑色人形怪物的攻击,护送人群的撤离。] [也有一绿一粉两道人影在满是怪物的通道穿过,直至来到了电梯的部分。] [然而,随着电梯的入口爆发一阵光芒,粉色头发的少女连忙提醒,随之,一道如同雷声的轰鸣响起。] [原本演奏的乐声停歇下来,取而代之的是阵阵警报。] 第2章 艾利欧 [紫发丽人也停止了她的虚空演奏,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前方,轻声开口道:“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呢!”] [紫发丽人的身前忽然亮起一个半透明的屏幕,一道有些稚嫩的声音从中响起,“不,我想你来得正是时候。”] [“系统时间二十三时四十七分十五秒,你很准时,卡芙卡。”] ………… 天幕下,在看到忽然出现的人形怪物时,百姓和朝廷的人都被其吸引了注意力。 “这……这是何怪物?莫非是天上世界的妖魔吗?” 看着忽然出现的「虚卒·掠夺者和虚卒·篡改者」,一个老人面带惊恐,颤颤巍巍地问道。 “是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凭空出现,还能漂浮在空中的人形怪物一定是妖魔了,天哪,若是有朝一日那些怪物来到我们这里,我们可怎么办啊!” 正当人们因此惊慌的时候,一个肌肉虬结的大汉站出来不屑道: “你们怕什么?天幕里一个看起来很瘦弱的小子都能挡下一个怪物的攻击,凭老子的实力,不得一斧子一个啊?哈哈哈哈哈!” 闻言,原本惊慌失措的百姓渐渐冷静了下来。 他们多数也注意到了一个白色头发,皮肤有些黑的少年挡下了一个怪物的攻击。 虽然看起来有些吃力,但一个看起来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都能力敌,更何况他们家里的顶梁柱呢? 不说能一斧一个,若是真碰到这种怪物,应该也能抵挡。 想到此处,不少几乎抱有同样想法的各朝代的多数百姓也都放下心来,忙活手上活计之余,继续抬头观看天幕。 而皇帝和领兵的将领们则考虑的更多。 就算他们也看到一个少年挡下一个怪物的攻击,但那种怪物看起来并不简单。 从刚出场,吓跑天幕中的很多人就能看出,那些人对于那些怪物很是恐惧,并且有一定的了解。 知道那些怪物不凡,自己不能力敌,只能撤离。 像天幕出现的怪物,虽然与身材魁梧搭不上边,但身形看上去很灵活,加上双臂处的利刃,也有足够的威胁。 更别提那怪物数量繁多,外形完全一致,军中单体实力参差不齐士兵完全没得比。 真要一对一战斗,估计大多数士兵都不是对手。 况且,不谈那些黑色,双臂延伸利刃的怪物。 另一种虽然天幕没有过多展示战斗力,但能够凭空出现,还能飞行,拥有这两种能力的怪物也十分骇人。 不论是哪个朝代的将领都不敢想,若是这种怪物出现在他们打仗的战场上,与他们为敌,他们会怎么样。 就算能够用弓弩射杀,只怕他们也会损失惨重。 大部分皇帝们心中对「虚卒·篡改者」凭空出现的能力都涌现一丝恐惧。 除了少数皇帝,大多数皇帝的个人武力值都不高。 若是刺客有这样的能力直接闯入他们的寝宫当中,趁他们熟睡时进行刺杀…… 嘶—— 只是稍微一想,就让他们心中一紧,冒出一股子冷汗。 ………… [被带有某种图案的屏幕之中,听着有些稚嫩的声音称之为卡芙卡的紫发丽人问道:“艾利欧看见的未来是不会出错的,刚刚的爆炸是怎么回事?这也在他的「剧本」里吗?”] [“在,「系统时间二十三时四十四分五十九秒」,爆炸产生的脉冲造成了主控系统的大面积瘫痪。”] 看见未来?剧本? 各朝百姓刚刚经历对天幕怪物的惊慌,没成想又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未来未来,尚未到来。 观看天幕的不少读书之人在听到这个词时对其意思便了然于胸。 “李斯,未来是能够看到的么?” 始皇二十六年,嬴政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的画面,一边开口问道。 他在听到这个词的瞬间,便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同时也激起了心中的疑惑,尚未发生之事,真的能够被人预料到吗? 虽然民间存在很多占卜之术,但那些占卜之术也只是通过推演五行的相生相克来预算人的吉凶祸福。 或者是通过龟甲之类的物品上面的裂纹进行解读。 再或是通过观测星象进行预测罢了。 而听那个名为卡芙卡的女子和与天幕很相似的屏幕里面的声音对话来看。 那个被称为艾利欧的“人”似乎与占卜之术不同,能够具体预测到很多细节。 就连那被称之为爆炸的反应也在预测之中。 李斯一时陷入了沉思,他对于这个问题是给不了有效回答的。 但既然都向自己询问了,那么装哑巴也不行。 李斯沉思良久,而后拱手道: “陛下,臣虽不知这「预测未来」是何种神通,但古往今来,天道变幻无常,却也有迹可循。” “昔有周文王推演八卦,能知吉凶,战国时邹衍以阴阳五行论国运兴衰,虽难尽述细节,却也窥得天道一角。”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此番天幕所现,那艾利欧既能精准预言爆炸,或是掌握了某种超越当下的推演之法。” “何况天幕降临本就奇异,其上之人或许拥有仙人之术也说不定。” “不过……,”说到此处,李斯似乎有些犹豫。 嬴政微微皱眉,“有什么话大胆说便是,何必如此犹豫!” 听到此话,李斯这才继续开口道: “不过,臣斗胆进言,纵使未来可测,人力亦能改命。” “陛下横扫六国,一统天下,乃经天纬地之举。” “天道虽广,却也敌不过陛下之雄才伟略。” 这一番话,不光解答了嬴政对他提出的问题,最后还顺带着拍了个马屁。 果不其然,嬴政原本微皱的眉头一松。 虽然没有表露,但众臣明显能感觉到其身上传出的喜意。 附和的同时,一些人也在心中唾骂着李斯这条老狐狸的奸诈 ………… 其他朝代也大多将注意力放在引人瞩目的预知未来这点上,纷纷展开讨论。 而一部分人将目光放在了爆炸一词上。 一些方士看着因为炼丹而产生和天幕类似的「爆炸」,陷入了沉思。 第3章 虚卒·掠夺者 而在各朝中人讨论的时候,天幕在继续播放。 根据卡芙卡和屏幕中人的对话,也让他们了解到「反物质军团」这个词。 结合对话和先前的画面,不少人都推算出,之前看到的怪物应该就是反物质军团了。 [一段对话后,卡芙卡点点头,“……明白了~那么从现在开始,行动由我接手。”] [“收到。这次能让我玩得开心点吗?之前的行动都很无聊呢。”] [“抱歉,今天的任务非常枯燥:仅仅是把目标「放进去」而已。”对于屏幕里的声音所说的话,卡芙卡像是早有预料,语气淡淡。] ………… 天幕下,听到对话,原本指责卡芙卡穿着的儒家老者再次愤愤道: “听听,听听,又是行动又是任务,谈起那些怪物入侵什么空间站来也面不改色,加上此人穿着,定是什么妖女。” “依老夫来看,那些怪物入侵空间站,说不定也和她们有关。” 此时,就连平时和这名学者关系不怎么样的人也没说什么刻意反驳的话。 谁家好人在听到有怪物入侵一个地方的时候,能面不改色,轻描淡写地说出来,还能讨论她们来此的目的啊! ………… [而卡芙卡说完这句话后,话锋一转,继续道:“——但你想要找什么乐子,我都不会拦着你。”说着,卡芙卡朝着前方有着一层白色光幕阻隔的通道走去,“毕竟……”] [当卡芙卡走到光幕之前,光幕消失,里面的双臂延伸利刃的怪物立刻注意到了她。] [看到怪物逐渐朝着自己包围过来,卡芙卡眼中却没有丝毫波动,闲庭信步地走到怪物的包围圈中,“毕竟……艾利欧没写在剧本里的,都无关紧要。”] [说完,双手不知从哪掏出两把黑色,形状奇怪的东西,对准几个已经跳起,对自己发动攻击的怪物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 天幕下的人看着卡芙卡手持两把奇怪,没有任何利刃的武器已经呆住了。 不像刀枪剑戟,扣动机关,却能从那黑色的管子里吐出火蛇。 “哒哒哒——” 声音如雷般的枪声在各朝各代的人们耳中环绕。 每一颗射出的子弹打在那些怪物身上,都让其消散。 还在辱骂个不停的儒家老学者此时却被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都不敢想,如果那武器对准的是他,他这把老骨头怕不是和那些怪物的下场无异。 ………… 宋朝。 迟迟收不回燕云十六州,完不成真正统一的赵匡胤看到卡芙卡使用的武器,眼睛猛然一亮。 他大宋若是有此等神兵,何愁收不回丢去的疆土啊! 就连辽国和北汉那也是弹指可灭。 赵匡胤当即下令,号召能召集的所有工匠,研究天幕上的神兵。 不论出身,只要做出对研究有帮助之事,那么便有极高的赏赐。 若是能制造出来,加官进爵都没问题。 没办法,燕云十六州如同一颗刺一样扎在赵匡胤的心头,迟迟拔不掉。 眼下看到希望,他自然想要尝试一番。 ………… 还未出现火铳的各朝代在见到卡芙卡所用武器后和宋朝一样,也纷纷下令,号召全国工匠进行研究。 而已经出现火铳的元朝在之前因为火铳的工艺复杂和材料限制,加上元朝以骑兵为主。 火铳因为制造难度大,上手使用和维护成本高,威力也不怎么样的等等因素,在元朝并不受重视。 不过在看到天幕上和火铳很相似的武器后,元朝对火铳的研究也重视了起来。 之前不受重视那是没想到这种不谈成本,做出来后威力不大,重量高,便携性低,准度也差,装填弹丸还麻烦的火铳的威力竟然那么强。 既然这样,那么有潜力的武器自然要尽快研究出来。 不然民间若是有汉人研究出来怎么办? 到时候对他们这些外族的统治绝对会动摇根基。 ………… 大明,永乐年间。 朱棣此时看到天幕中大杀四方的武器,也是双眼冒光。 能够连发,威力还那么强的火铳,他的神机营是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研究,必须研究! 丝毫不在意钱这方面的朱棣立刻派人,将研究改良火枪的告示贴满全国,征召能人。 朱高炽只能哭着表示:爹啊!没钱了,真没钱了,您还是把我这身肥肉拿去换钱去吧! ………… 虽然皇帝和武将们都被卡芙卡所使用的武器吸引了目光。 但他们也注意到,那看似力量一般的怪物,在攻击时体型却无比灵活,速度很快。 对于「虚卒·掠夺者」的评估威胁力更上一层。 [不谈观看的人作何反应,面对这几个怪物,卡芙卡没费什么功夫,便轻松解决。] 战斗中,与「虚卒·掠夺者」一同作战,能够发出光束攻击的「反重子」也吸引了观看天幕的各朝之人的眼光。 前面出现的两种怪物好歹还有四肢,和人形有相似之处。 但「反重子」呈现圆球状,其表面似乎覆盖着一层泛着冷冽光泽。和「虚卒·掠夺者」体表一样的金属质感的外壳。 单从形状来看,「反重子」更像一种法器。 虽然不知道是否拥有灵智,但在战斗时能够发现「反重子」一直配合着「虚卒·掠夺者」进攻。 「两种怪物被消灭时,体内的反物质与负离子失去平衡,失控的情况下将怪物的躯体撕成碎片,随风飘散。」 上党郡,长平。 观看天幕的白起看到这一幕,心头涌出一个念头。 若是那些赵国的降卒也能和天幕上的怪物一样,死后化为碎片随风飘散就好了。 省的杀完后还要挖坑,掩埋。 ………… [解决完一些小卒子后,卡芙卡朝着一面与周围银白色墙体不同,像是大门的位置走去。] [正当人们以为接下来要寻找钥匙开门的时候,只见卡芙卡在一座台子上面随便点了几下,大门随之开启。] 很多工匠和研究机关术的人产生了浓重的好奇心。 “没用榫卯机关,只轻点几下便轻易打开大门,这是怎么做到的?!” 墨家和公输家的头皮都要挠破了,完全想不明白。 第4章 星神 而大门后方,那矗立在黑暗之中,却冒着光芒的银白色,巨大的建筑物又引起天幕下人们的惊呼。 不少人根据开头见到,那与现在建筑物颜色一样的物体,推测出那银白色的物体应该就是天幕中,卡芙卡目前所在的建筑整体。 原本还没有什么概念,但根据现在的推测,原本开头悬浮的建筑物绝对非常巨大。 [而开启大门后,卡芙卡一边前行,一边和不知道从哪传来的,那道稚嫩的女声交谈。] 而除了那闻所未闻的景色引人瞩目外,更让人在意的还有一点。 从卡芙卡她们的交谈中得知。 那些「反物质军团」便是稚嫩女声之人所引来的,并且听她们的交谈,那些怪物还不是主力。 这一消息,让一众皇帝和将领们心中一紧。 那些感觉和他们精锐将士“相当”的怪物们们竟然还不是军团的主力。 那么真正称得上主力的该有多强? 虽然经过观看,各朝的人推测出天幕所放应该是另一世界发生之事。 但谁也不能保证里面的怪物不会来到他们的国土。 无论怎样,必要的警惕还是要有的。 也因此,观看天幕之余,各朝各代中,都有人用各种方式将天幕的一切信息将其记录,以备不时之需。 ………… [“只有这种货色可拖不住星穹列车那伙人啊。”卡芙卡虽然那么说,但神色未变。] [不见其人的女声则解释道:“放心,一只末日兽也来了。”] 星穹列车,末日兽? 又是两个新的词汇出现。 前者各朝之人不清楚,但听起来应该是个组织。 并且里面的人的实力应该不弱,不然那些数量不知凡几的怪物们怎么会拖不住他们呢? 更引人注意的还是后者。 名中带有“末日”二字,实力一定非同凡响。 ………… [忽然,卡芙卡走到一副看上去于真人无异的男人的头像前,介绍着开口道:“这是赞达尔。”] [“赞达尔·壹·桑原,历史上第一位天才。”] [女声带有疑问的口吻道:“那个传说中制造了博识尊的人?”] [卡芙卡点点头,“是他,如果传说属实,那么他就是创造了星神的男人。”] [“……最好传说不实,我可不想当赞达尔猎手。”] 创造星神!? 虽然不知道星神是什么神。 但听那还未现身的女声说话时感觉有些忌惮地口吻来看,感觉她似乎对创造「星神」的赞达尔有些忌惮? 民间多数人将注意力放在了那完全与真人无异的头像上。 而一些朝廷众人和民间少数人将「星神」这个词暗中记下。 虽然感觉被制造出的什么被称为「星神」的「博识尊」实力不怎么样。 但如果将「星神」和「博识尊」两个词组合起来。 前者似乎不是代表单个特定存在,而是一种身份标识。 既然这样,那么还会不会还有其他「星神」存在呢? ………… [天幕中的卡芙卡似乎并不着急任务,继续神色悠然地介绍起其他几幅画像。] 被称为「寂静领主」的波尔卡·卡卡目,曾经在全宇宙毁灭了自己的画像和雕塑。 各朝之人纷纷猜测这人的用意。 唐朝,天宝年间。 李隆基怀里搂着杨玉环,开口问道: “爱妃,依你看,这「寂静领主」为什么要毁掉自己的画像和雕塑呢?” 李隆基对此十分不解。 有道是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 既然做出能让全宇宙都有自己画像和雕塑之事,那么为什么还要将那些代表自己功绩的画像雕塑毁掉呢? 古往今来,不知有多少人只为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虽然是另一方世界,但想来也大差不差。 那个「寂静领主」既然已经做到,为什么还要抹除呢? 杨玉环慵懒地倚在李隆基怀中,指尖轻轻摩挲着鬓边金步摇,朱唇轻启:“陛下,臣妾以为,这「寂静领主」或许是看透了名声不过虚妄,这才将画像与雕塑抹去。” 信息太少,仅凭三言两语并不能知晓「寂静领主」的真正目的。 杨玉环也只能凭借一些经验,做出这些推测。 李隆基也没想出更好的推测,对怀中美人夸赞一句。 随后在心底盘算着,以自己的功绩,美名不得流传千古啊! ………… [卡芙卡继续看了看三幅画像,不过二人都不认识。] [只在最后一幅,浑身金属之色的画像前,卡芙卡忽然轻笑一声,开口道:“银狼,看,是螺丝咕姆!你的老对手!”] [“……我说过了,那时我不知道是他……,”被称作银狼的女声有些无奈地解释着。] ………… “天幕之人的名字怎如此奇怪?” “名为卡芙卡的女子也就罢了,那个赞达尔什么什么,还有后面的波什么什么,现在又来了个看起来不像人,名字也不像人的家伙。” 贞观年间,听着让人头晕的名字,程咬金一脸无可奈何。 “名字不就是用来记,用来称呼的,起那么长,怎能记得住?” “……” 听着程咬金的吐槽,其他人默不作声。 他们也感觉有些人的名字确实难记。 比如姓赞的和姓波的那两人的名字,他们当中还有人没能记下…… ………… [“……先是螺丝咕姆,再是黑塔,宇宙中怕是没有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连续招惹两个天才了,命运使然呢。”卡芙卡打趣着自己的同伴。] [被称为银狼的女声叹了口气,无奈道:“看来我才是「命运的奴隶」。”] [卡芙卡继续前行,又破解一道大门,来到一处房间之中。] [解决掉盘踞在这里的「虚卒·掠夺者」的「反重子」后,卡芙卡手中兵器化作光点消失。] 见到这一幕,天幕众人并没有过多惊讶。 从看到之前怪物的消散过程和推测天幕当中发生之事并非他们所处的世界后,几乎同时,便做出——天幕上的人就算不是仙人,那也有类似的手段的猜测。 [卡芙卡在收起武器后,整理袖口的时候,一个原本倒地,但并未如同伴消失的「虚卒·掠夺者」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卡芙卡正背对着它,似乎并未发现已经朝自己冲来,发起攻击的怪物。] “小心!” 天幕下,不少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惊呼一声。 同时,哪怕知道那些怪物是卡芙卡一行人引来的,但不少百姓因为不忍见到即将到来的血腥而选择闭上了眼睛。 不过还有一些人反而瞪大了眼睛,仔细观看。 因为卡芙卡一直以来的态度都有些漫不经心,并且胸有成竹,似乎对任务的完成很有信心。 他们可不相信这么一个人会因为大意而身陨。 第5章 银狼 [果不其然,就在怪物双臂的利刃即将刺中卡芙卡时,怪物和卡芙卡之间忽然出现一抹紫红色光芒。] [刺向卡芙卡的利刃在碰到光芒的瞬间便消失不见。] [原本全力冲向的怪物没来得及反应,尽数都被光芒吞噬,身躯消失不见。] [“替人擦屁股可不是我的工作,你说对不对,卡芙卡?”] [银狼的声音从卡芙卡身后传来,镜头后移,一个少女一边说着,手指在面前的屏幕上随意滑动。] “她就是和卡芙卡对话,被称为银狼的女子吗?虽然穿着奇怪,鬓发灰白,但样貌却十分喜人呢!” 虽然银狼的穿着和发色和各朝中人常见的差异依旧很大。 但因为银狼那清秀,可爱的样貌,以及如月光般清冷,冷酷中又带着一丝灵动的外形依旧引得很多人的喜爱。 “此女……此女穿着简直是伤风败俗,不知廉耻。”有儒者扯着嗓子尖声叫嚷,唾沫横飞: “更可憎的是,此女衣不蔽体,袒胸露背,尽显妖娆之态,这分明是蛊惑人心的狐媚手段!” 银狼上身内搭黑白不对称拼接内衣,外穿一件白色毛领环绕的露脐装夹克,拉链仅拉上一部分,显得随性不羁。 下身穿着低腰渔网超短裤,大腿裸露大半,脚上搭配运动靴,并且只穿着一只网袜,形成不对称的穿搭风格。 这种露腰露腿的穿着,对于一些人来说称得上衣不蔽体。 “瞧瞧这穿着——短衣窄袖,竟将大半肌肤裸露在外,成何体统!“ “古圣先贤早有训诫,‘服以旌礼’,衣冠乃是礼仪之表,此等‘服妖’,分明是践踏祖宗定下的衣冠制度,置纲常伦理于何地?” 更有腐儒气的连连跺脚,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而不与腐败官场同流合污,并厌恶其虚伪,最后主动辞官的李贽听到腐儒的言论,当即怼道: “荒谬!老夫为官数十载,所见贪官污吏衣冠楚楚,却行禽兽之事者不知凡几!” “有道是‘知行合一’,若心中无邪,纵粗衣短褐又有何妨?若心存龌龊,纵广袖博带亦是衣冠禽兽。” “尔等腐儒终日拘泥于衣冠形制,可曾亲手救过一介百姓?” “如今尔等见衣衫而妄断人品,正是‘心中贼’未除。” “哼,依老夫来看,尔等才是些被服儒雅,行若狗彘之辈!” 听到李贽如此怒骂自己,本来就因见到银狼穿着而涌出怒意的腐儒,颤抖着指着李贽,但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最终,被气得面色通红,加上年事已高,竟然直接昏死过去。 ………… [卡芙卡对银狼的出手并不意外,转身朝对方走了过去,“好啦好啦,你把它丢哪去了,银狼?”] [“随手打的坐标,没什么讲究。”银狼语气平淡,似乎直接把敌人‘丢’到别处这种事已经习以为常,“你很关心那只虚卒的去向吗?”] [“不关心啊~但不论看几次我都会想,你的手段还真是不可思议~”] [“修改现实数据而已,不值一提的小把戏。”银狼一脸无所谓的说着,嘴里还嚼着口香糖,吐了个泡泡。] 修改现实!? ‘现实’一词还未出现的朝代虽然对「修改现实」这项手段有些难以理解。 但从银狼随便就让怪物消失这点来看,也能看出这能力很强。 而理解知晓这手段骇人的各朝之人,心中也不敢小瞧这位外形可爱的少女。 “你说这小女娃能将那怪物变没,能不能给咱们变出粮食呢?” 一些人更是突发奇想,拥有银狼修改现实的手段,那是否也能做到点石成金,甚至无中生有呢? ………… [天幕的画面继续播放,卡芙卡和银狼在此攀谈几句。] 其中,银狼的一些话又引得各朝中聪慧之人的猜测。 三国时期。 诸葛亮听着银狼和卡芙卡二人的交谈,轻摇羽扇,陷入思索。 “孔明先生可是又有了新的推测?” 刘备见到对方这副模样,开口询问道。 “亮确实有些推测。”诸葛亮听到刘备的话,点点头,随后拱手答道:“从银狼姑娘口中所言的‘黑塔、空间站以及「奇物」目录’三词来看。” “前者似是人名,空间站应该是她们所在的地名,也就是开始时悬浮的银白之物的名称,类似驿站这种。” “「奇物」虽不知是何物,但既是那‘黑塔的玩具’,‘空间站的收藏’,那么应该是某种物品,譬如那能够给生物打分之物,便是奇物的一种。” “亮以此推测,「奇物」应拥有各种非凡的能力,并且不止一个。” “银狼姑娘说出一处放置「奇物」的房间后,卡芙卡则问是否为「星核」所在。” “若是亮所料没错,她们二人来空间站的目的,应当便是那名为「星核」之物。” 刘备听完诸葛亮的推测,认同之余也是感叹道:“孔明先生仅凭三言两语便做出此等推测,其洞察入微之能绝非世上任何一人可比,有孔明先生以及诸位猛将辅佐,何愁不能复兴汉室啊!” ………… [卡芙卡和银狼来到之前说的房间外,便看到盘踞在门口的怪物,轻松解决后,进入其中。] 过程中,碰到怪物后,二人凌厉的战斗也让各朝之人看的心头发颤。 天幕所播放的都是精彩纷呈的战斗,两人的战斗过程因此被直接呈现在各朝之人的眼中。 而已经见识过的卡芙卡精准的枪法和果决凌厉的刀法自然不必多说。 银狼在战斗中不断通过修改现实将敌人轻松玩弄于股掌,也让各朝之人对这项能力的强大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不论是能创造一方领域,其内的敌人被全方位的削弱。 亦或者是敌人发动攻击后,攻击竟然和先前的怪物一样,还未击中便消失不见。 种种宛若仙人的能力在天幕中一一展现。 让无数人心生惊惧的同时,心中不免升起,若是他们也有这种能力该多好的渴望。 ………… 第6章 星核 [在进入房间后,卡芙卡帮银狼调查起里面的终端设备。] 过程中的一些东西引得不少皇帝的注意。 “能实时看到整座空间站的东西,那是不是说在这之下的一切不都无所遁形?” 看着仅凭一块块小型光幕,便能观看到空间站各处的东西,朱元璋对此十分眼馋。 有了这玩意儿,时刻监察百官,那么不就没人有胆子敢贪了吗? 甚至再大点一点,直接在敌方安上一个,对方所做的一切,不就暴露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了么? “来人,拟旨,让工部的人在研究火枪的同时,务必将天幕中能够监察各地的家伙研究出来。” 不止朱元璋,意识到此物诸多用处的很多皇帝们纷纷下旨,与朱元璋的旨意大差不差。 虽然他们也知道此举有些难为那些工匠们,但能够实时监察的东西用处太大了。 不管能不能行,总要先尝试尝试。 ………… [“你先过来吧,这样调查一点也不效率。”卡芙卡在调查几处终端后,并没有发现「星核」的痕迹,银狼似乎想到了其他方法。] [“所以,你有什么妙计?我洗耳恭听。”] [“直接把监控系统黑掉不就得了。”面对卡芙卡的询问,银狼说出了她的办法。] [卡芙卡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了然地点点头,“啊,原来如此,黑塔的收藏一定独立于系统之外,所以不受影响的就是目标。”] “什么意思?听银狼所言,莫非那等神器还有破解之法?” 张飞面色疑惑地说着。 对他甚至所有人来说,天幕出现的监控与神器无异。 但没想到“神器”似乎也能被破解。 “世间万物皆有相克之法,想必天幕中的监控也是相同的道理。” 诸葛亮摇着羽扇,解释了一句。 张飞点点头,“受教了,先生。” 虽然对于这位让刘备三顾茅庐请来的卧龙先生的能力有所怀疑。 但经过先前诸葛亮仅凭三言两语便做出让多数人信服的推断,因此,对他本人也逐渐尊敬起来。 ………… [随着银狼召唤出一块屏幕面板,手指在上面飞速点击。] [房间内各处,原本显示监控画面的屏幕几乎全部被相同的图案所覆盖,仅剩房间中央的一块还保持原状。] [“你看,找着了。”] [卡芙卡走上前,带着疑惑的口吻道:“这是什么?”] [“奇物编号211「视野盲区」:一个简单的偏折光场,让区域里的事物不容易引起注意,但只要别的东西不再显眼,它就露馅了。”银狼一边解释,一边破解着。] 果然不止一种! 天幕下,各朝都有聪明人存在,自然也有人做出与诸葛亮大致相同的推测,银狼的此番话更是验证了这点。 而且这次出现的「奇物」比银狼之前所说,能给生物打分的奇物能力似乎更强。 能让一块区域内的事物不引人注意,那如果埋伏敌军时带着它,是不是就不会有被发现的风险了呢? [随着银狼的操作,房间的一切都被一阵光华笼罩,银狼所在的面前更是出现一面颜色五彩缤纷,但有个口子的光膜。] [卡芙卡见此,吹了声口哨,“又多了个怪东西。”] [“数据上看只是普通的全息影像,但它加了层壳。”] [卡芙卡提议道:“穿进去看看呗,不要紧,咱俩不会折在这儿的。”] [银狼点点头,二人便从光膜的口子进入其中。] [在穿过一阵光怪陆离的通道后,随着白光一闪,二人便出现在一处完全陌生的房间中。] 天幕下,各朝奉旨研究天幕中出现之物的工匠们已经呆住了。 之前要研究的东西好歹有实体作为参考。 比如之前出现的监控,就算造不出来,好歹能做个外形出来。 但现在这个……瞬息千里?缩地成寸? 一些朝代中,明君治理的朝代中的工匠能够直接坦言他们研究不明白,明君心中也知晓,并不会为难。 但面对独断专行,专横跋扈的皇帝时,工匠们也只好拱手道: “臣等必将竭尽全力研究此物……” 能不能研究明白另说,但现在要做的是先保住小命要紧。 不然被以为能力不行,轻则罢职免官,重则被冠以欺君,直接被诛九族就完啦! ………… [“这点子有意思,不愧是天才俱乐部的人啊!”看到房间中央的东西,卡芙卡称赞一句的同时,眼睛一亮。] [“「星核」就在眼前,抓紧时间。”银狼催促了一句,然后破解起星核的防护系统。] 有一个词汇的出现,让不少各朝之人又陷入了沉思。 “天才俱乐部的人,前者应该是某一势力,这句话说的莫非是那位黑塔么?” 唐朝,李世民身为当初封无可封的天策上将,头脑自然很灵活。 加上知道天幕中的布置都源自于那位“黑塔”的手笔,那么也就不难推测出卡芙卡夸赞的是谁了。 “那便是卡芙卡她们的目标,名为「星核」之物吗?” 李世民听着银狼的话,嘴中喃喃道。 “真不知道那星核有什么诱惑力,让她们两人不惜引怪物攻击空间站,也要浑水摸鱼,得到此物。” [“有套独立的防护系统……看来对黑塔而言,「星核」不是寻常的藏品呢。”银狼一边破解,一边对卡芙卡说道。] [“取得出来吗?”] [“当然,在骇客领域,就算天才黑塔也不是我的对手。”听到卡芙卡的话,银狼平淡的语气中夹杂着无比的自信。] [听着银狼自豪的话语,卡芙卡轻笑道:“好啊,那载体的准备也拜托你了~”] “这位银狼姑娘的模样真是惹人喜爱呢~” 林黛玉听到此话,将手中团扇“啪”地合在掌心,眉梢眼角尽是薄怒: “好没意思的话!不过见了个生人的影像,就巴巴儿地说惹人喜爱,明儿见了天仙似的,还不知要怎么颠倒神魂呢!” 说罢,她转脸对着窗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湘妃竹扇骨,眼角含泪,自说自话道: “是啊~我不过是草木之人,自然比不得宝姑娘,什么金什么玉什么银的,何况是天幕上那些宛若仙女似的人呢?” 贾宝玉急得涨红了脸,三步并作两步凑到黛玉身侧:“好妹妹,我不过随口一说!这银狼姑娘虽有趣,可哪里比得过你?她纵有通天的本事,也比不得你一句‘草木人儿啊!” 第7章 星核精的诞生 [不多时,银狼便将防护系统破解。] [卡芙卡看着那颗金色光华流转的星核,向前走去。] [“载体准备好了,你来决定吧。”在卡芙卡拿着星核走到银狼身边时,对方将一块屏幕划向了她。] [屏幕当中,两个外形衣饰非常相似的一男一女正悬浮其中,二人的名字在各自身旁浮现。] [「星」拥有银灰色如瀑的长发,上身穿着黑色短款连帽外套,主体黑褐交织,下身黑色短裙,明黄色飘带从腰侧延展。] [「穹」也有银灰色的短发,外搭长款主体为黑的连帽风衣,其上带着的一些金色线条沿衣襟、袖口游走,内搭纯白短衫,下身黑色长裤利落束脚。] [看着这两个载体,卡芙卡思索片刻,选中了名为「星」的少女。] [“就这样吧。”卡芙卡将选好后,化为立方体的光幕扔给银狼。] [只见银狼将立方体按入光幕,手指快速在上面点动,旁边一连串的数据流闪过……] “这……这……”天幕下,无数人看着凭空出现的少女心惊的说不出话来。 通过卡芙卡和银狼的对话,自然明白,那个名为「星」的少女是被银狼制造出来的。 而且是什么载体。 “凭空造人,这是仙人手段啊!” 在之前,就算不少人知道银狼能虚空造物,比如银狼所用的光幕,但绝对没想到竟然还能创造肉体出来。 “传说女娲造人,今有银狼造「星」,不可思议,真是不可思议啊!” 信奉神明的人,纷纷将银狼的画像或雕塑请回家中。 甚至因为多年求子未得的人,也将银狼的画像日夜供奉,乞求保佑自己能儿女成群。 [而看着近在咫尺,闭目沉睡的少女,卡芙卡目不转睛地问道:“她还记得多少?”] [“至少会记得你。”] [卡芙卡闻言轻笑一声,看着少女,轻声道:“该起床了。”] [说着,手中金光流转的星核被卡芙卡从少女的胸口塞入体内。] ………… 天幕的画面忽然一黑,就在各朝中一些人以为是天幕的播放结束时,不多时,画面亮了起来。 不过视角却变成了刚刚苏醒的「星」的视角。 [“卡芙……卡?”] [“太好了,你还记得我。”听到星的话,卡芙卡一向平淡的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意。] [“「听我说」:你的脑袋里现在一片混沌,你不清楚自己是谁,为什么在这儿,接下来要做什么;你觉得我很熟悉,却不清楚该不该信任我——”] [“——但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走了,要把你一个人留在个空间站里,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不用再思考过去,也不用再怀疑自己……”] “奇怪,星姑娘不是刚被银狼制造出来的吗?但为何卡芙卡好像认识星姑娘呢?而且星姑娘醒来的第一句话喊的也是卡芙卡的名字。” 这是很多人心头此刻泛起的疑惑。 若是别人,他们还能将星的情况看作失忆。 但星却是被银狼制造出来的“载体”,虽说有着成人体型,就算会说话,但应该与刚出生的幼儿无异才对。 但现在看来,星似乎与卡芙卡有着不为人知的过去。 ………… [“……而在旅途的尽头,所有困扰你的谜题都将会解开——”] [“——这就是艾利欧所预见的,以及你将抵达的未来……喜欢么?”] [星正如卡芙卡所说,脑海一片混沌,意识不清,但还是用微不可察地声音询问着,“你要去哪……”] [“去下一个地方,为准备好的未来铺路……”卡芙卡用温柔地语气回答着星的话。] [而在卡芙卡对星说着话时,银狼提醒道:“还要说多久?按照剧本,星穹列车的人就快到了,我们现在不该跟他们照上面。”] [“我知道,银狼,再一会儿,就一会儿。”] [卡芙明显有些不舍,但还是长话短说,“我该走了……「听我说」:很快就会有人找到你,放心跟他们走吧,除我以外,你什么都不记得。”] [“卡芙……卡……”星继续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喊着对方的名字,但头脑却越发混沌。] [在昏迷前,只记得对方给她留下的最后一句话:“当你有机会做出选择的时候,不要让自己后悔……”] [在星昏过去后,天幕再次一黑。] ………… “看来这一切,都是那个能够看到未来的艾利欧所指使的了。” “依子房看,那艾利欧策划这一切是何目的呢?” 汉朝,刘邦对张良询问道。 “……依臣来看,那艾利欧既有能知未来之能,现在所做一切应当是在下一盘大棋,但具体目的,臣也未曾知晓。” 张良犹豫片刻,还是回答道。 现在已知信息太少,就算是他也不可能推测出具体目的啊。 刘邦听罢,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捋了捋胡须,眼中闪着一丝狡黠的光芒。 “子房啊子房,你这‘不知’二字,倒是比那些夸夸其谈的方士更让朕舒坦啊!” 张良:…… ………… [“这个人的坐标不是由空间站发出的……”漆黑的天幕中,虽未见人影,但却忽然有一道男声隐约传来。] [另一道女声说道:“都这时候了还计较啥啊,这个大活人就在我们眼前,总不能是假的吧。”] [男声又说道:“……心跳和脉搏很微弱,三月,准备做人工呼吸。”] [被称作三月的女声猛然一惊,“啊?!我……我没什么经验,丹恒你来吧!”] [随后,似乎是星苏醒了过来,天幕如同睁开眼皮似的,渐渐亮起。] [“停,住口,人醒了!”一个粉头发的女声忽然将逐渐靠过来的黑发男子推开,凑到天幕的镜头……星的面前。] [镜头也在这时一转,从星的第一视角,转换为了第三视角。] [星用手捂着还有些昏沉的头,站了起来。] 第8章 获得专武——棒球棍 而在画面亮起,无数身居深宅的女子或尚未出嫁的少女们,看到丹恒的瞬间,芳心大动,脸颊微红。 一些和平些的朝代,与好友游玩的女子因此开始互相调侃。 “好个俊俏的小哥,只怕谪仙降世也不过如此了吧!” 外貌帅气不说,身上散发着的孤高,内敛,如青竹般挺拔清洌的气质尤其引人瞩目。 刘彻看了看天幕上的丹恒,和此时惊艳的同时带着几分不服输的霍去病,暗自思索: “这位名为丹恒之人看上去亦是习武之人,若是能得到,届时与去病联手,匈奴岂不弹指可灭?” 刘彻哪怕隔着天幕也能感觉得到,这位名为丹恒的青年身上有股不处于这个年纪的内敛,沉稳,绝对不凡。 ………… “欸!这位姑娘和这个小哥好似在之前的天幕中出现过。” 天幕下,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啊?有吗?” 一旁的路人对其询问道。 那人解释道:“有啊,他们二人不就是之前天幕中,一闪而过,一粉一绿的两道人影。” 经此提醒,旁边的路人也想起了之前画面中,丹恒和三月确实从通道里穿过,身后还有几个怪物在追。 [“你没事吧,听得清我说话吗?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粉色头发的少女关心地问道。]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星晃了晃头,感觉大脑一片空白。] [“……那可麻烦了,能想起来你叫什么名字吗?”] [星一手捂着头,仔细想了想,还是想起了自己的名字,“我叫星。”] [“你好,我是丹恒,这是三月七——”默不作声的青年在这时开口,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这座空间站遭到了反物质军团的袭击,我们是受艾丝妲站长的委托前来救援的。”] [“反物质军团?”闻言,星面露困惑,没有记忆的她显然听不太懂丹恒的话。] [三月七看到了星眼中的疑惑,解释道:“反物质军团是「毁灭」纳努克的打手,你们运气不错,最危险的绝灭大君不在,来的只是一群四处作恶的散兵游勇。”] [说完,似乎怕星会担心,安慰道:“我们很快就会把入侵者消灭掉的,不用担心。”] 「毁灭」纳努克的打手? “听三月七姑娘所言,反物质军团是纳努克所属,那么那个纳努克便是他们那边的‘皇帝’么?” 周瑜根据新的信息,思索着。 无论对于哪个朝代而言,拥有一支军队,不是皇,就是王。 在见识过之前卡芙卡和银狼路上碰到的几种属于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后,在不少人看来,拥有那么强大力量的军团的人,就算不是皇帝,那也是一方王侯。 [随后,星又对丹恒口中的艾丝妲站长产生好奇,三月七再次解释了一番,“艾丝妲是粉色头发,个子小小的女孩子,是黑塔女士亲自任命的代理站长——”] [解释后,三月七又吐槽道:“——那个孩子也太没威信了,连员工都不知道她的名字……”] [显然,三月七将星当作了空间站的人员,所以前面才会用“你们”二字。] [不过不清楚自己什么情况的星显然没注意到这点,有些迷茫地问道:“我应该去哪?”] [“返回主控舱段,艾丝妲和疏散的研究员都聚集在那里。”丹恒回答道。] [略有迷茫的星点点头,随后看着二人,询问起他们的来历。] [三月七再次回答了星的疑问,丹恒又附加了一句,“列车与黑塔女士有些来往,因此我们时不时会在这里稍作停留。”] [“结果撞上这么大的事,正义的列车组可不会袖手旁观!”三月七双手叉腰,自信道。] [丹恒看到星脸上听完三月七说出他们是星穹列车成员后,又浮现的困惑,耐心解释道:“星穹列车拥有「开拓」星神的力量,能够在星海中穿行。”] ………… “马车,牛车,驴车咱大明都有,依太子来看,这列车又是什么?” 朱元璋听到又一个没听过的词出现,对朱标询问道。 “……儿臣也并未听过,但列车既然带有‘车’字,加上这位丹恒公子所言,儿臣猜测,应当是一种运输工具。” 明朝并没有铁路技术,自然不明白列车二字的意思。 朱标经过思考,也只能做出这种推测。 朱元璋也是这么想的,满意地点点头。 ………… 而已经有西方铁路技术传入的清朝中,有人听到列车二字后,陷入沉思。 天幕中的列车不会和他们这里的列车是同一种东西吧? 不过在星海中穿行是什么意思? 星与海? 有反应快的人抬头望天,想起夜晚时,天空中悬挂的漫天星辰不就如同大海中的水一样繁多吗? 这个在‘星海中穿行’的列车,不会是他们想的那个意思吧?! ………… [解决完困惑的星这才露出了然之色,点点头,“那快走吧。”] [“你们先离开吧。”丹恒在星说完却摇了摇头,而后解释道:“防卫科的阿兰在这附近失去了联系,我得把他带回去。”] [“唔,也行,那你自己小心喔。”三月七简单思考,感觉自己的实力足以保护星前往目的地,点头答应。] [“星,要不你把这个拿上吧。”] [在丹恒离开后,三月七指着房间内的一个东西,对星说道:“军团在太空站疯狗似的乱窜,返程的路也不安全,还是带点防身武器比较稳妥。”] [说完,三月七又笑着道:“只是个建议啦,你有我保护,没事的。”] [……虽然三月七看起来很自信,不过星以防万一,还是赞同了对方的建议,将主体为黑色,握把带有金色纹路的棒球棍拿上,充当武器。] [拿上球棒的之后,四周被蓝色屏障笼罩的各种物品也吸引了星的好奇心。] [“这里到处都是稀奇的玩意儿,也就是所谓的「奇物」。”三月七对这些东西也有些好奇。] [在和星观看这些「奇物」的同时,吐槽道:“黑塔收集这些东西又不用,净搁这儿吃灰,也不知道图啥。”] 第9章 星: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没想到「奇物」竟然这么多啊!” 天幕下,各朝之人看到房间内各种各样的奇物,震惊这里竟然有那么多,拥有各种能力效果的「奇物」。 各朝皇帝,看着那些奇物,眼中冒光,心中对「奇物」的渴望更甚。 那个黑塔的「奇物」那么多,给他们一件也好哇! 更何况那位三月七小姐也说了,「奇物」在那里放着也是吃灰,倒不如给他们,发挥「奇物」拥有的能力。 ………… [星和三月七四处观看房间中的各种「奇物」,唯一可惜的是,「奇物」都被防护装置保护,她们拿不出来。] [不过三月七在观看之余,还是想起了她们的要紧事,对星催促了一句,“别看啦,快走快走。”] [随后,星跟着三月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是反物质军团!这帮疯子流窜过来了。”三月七看到前方盘踞在通道中央的怪物,惊呼一声,语气中却没有惊慌之意。] [“看本姑娘上去揍它们!”说罢,三月七召唤出弓箭,一骑当先,冲了上去。] “没想到三月七姑娘看起来孱弱,但却如此勇猛,实在不知道何人拥有如此部将啊!” 三国时期,曹操对三月七的举动夸赞了一句。 尤其是看到虽然只有一人,但凭借手中的弓箭,不断射出冰矢,在多个怪物的围攻中依旧游刃有余,眼睛一亮。 本以为是个女儿身,是需要保护的存在。 但竟然拥有如此实力,实在难得。 而且那把弓竟然不需要箭矢便能射出冰箭,在射中敌人后要么消散,要么留下一些冰碴,但不会留下完整箭矢。 若是他的军队都拥有这种神弓,那么当初也不会被诸葛村夫草船借箭成功啊! [在三月七冲上前与虚卒怪物们战斗时,星握住手中的球棍,忽然感觉体内涌出一股力量,促使她过去战斗。] [“我来助你!”星没有丝毫犹豫,冲过去与三月七一并肩作战。] [一根没有特殊能力的球棍被星挥舞的虎虎生风,每一次挥舞,都重重砸在了怪物的身上。] [与怪物战斗了一会儿,星感觉对战斗越发熟练,在蓄力完毕,准备给最后一个怪物致命一击时,忽然灵光一闪,脑中冒出的一句话脱口而出:“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说完这句话,冒着蓝色光芒的球棍狠狠地砸在了「虚卒·掠夺者」的头上。] [而受到这道致命攻击的怪物,直接被体内因此失去平衡的力量撕扯成碎片,随即化作虚无。] 天幕下,听到星这句话的普通百姓倒没什么反应。 不过一些开国皇帝却因此眉头微皱。 身为开国之君,他们便是通过打破旧规则……也就是推翻前朝上位的,深知对这句话的破坏力和机遇。 朱元璋更是眉头微蹙,眼神一凛,面露不悦,冷哼道: “祖宗之法不可变,打破规矩等同于动摇国本,被有心人利用,必乱纲纪。” 说罢,又转头对朱标告诫道: “标儿你记着,今后若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改咱留下的规矩。” ………… 各地经常都有造反发生的清朝皇帝在听到星说的这句话后,顿感不妙。 平日喊着“反清复明”口号造反的已经够多了。 今后不知道又要冒出多少,喊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口号的反贼要冒出来。 就算从天幕降临后,便在各地派人巡视,不允许百姓随意交谈天幕之中的事。 同时想办法试图阻止天幕的播放。 但无论用怎样的办法,他们甚至连靠近天幕所在的高空都做不到,更别提阻止了。 清朝皇帝叹气的同时,下令严防反贼作乱。 甚至下令,将专门在街上观看天幕的百姓驱逐回家中…… 当然,有对星的话不喜甚至厌恶的人,自然也有赞同的存在。 曹操心中暗忖:“此等话若出自吾之敌,必除之;若为吾所用,亦可成大事。” 他本身就是乱世中的枭雄,自己就以‘挟天子以令诸侯’,打破东汉旧制。 因此,曹操对于说出这番话的人是非常欣赏的。 [“人不可貌相嘛!你还挺习惯战斗的耶……”三月七见识了星的战斗,有些惊讶。] [星听到三月七的话,直接双手叉腰,一脸骄傲之色。] [解决完战斗的二人继续前进,远远的,三月七指着前面一个像是塔一样高耸,形状却像烟囱一样的圆柱体道:“待会儿我们坐中间那台电梯下行,去主控舱段,那儿你熟吗?”] [不过说完,看着星身上的衣服,三月七似乎才想到了什么,疑问道:“说起来你穿的也不是空间站的制服,你真的是这儿的人吗?”] [关于自己的过往,星的脑海依旧空白,想了一会儿,只好答道:“……我不记得了。”] [三月七见到她的状况,像是想到了什么,语气也有些低沉,“……失忆了吗?看来还是受了点伤。”] [“……算了,咱也不问了,走吧,送你回去~”] “感觉这位三月七姑娘也有隐秘啊!” 从三月七说到星失忆时,语气的不对劲,便能让很多人以此做出推测。 [之后,三月七和星朝着不远处的电梯行进。] 路途中,空间站奇特的建筑风格与材料,让各朝人啧啧称奇。 “真不知道天幕中,建造这座空间站的人是用的什么材料啊!” 虽然空间站的建筑风格与各个朝代的人所常见的不同,但更让人关心的还是建筑的材料。 看上去像是某种金属,但却与他们曾经所见到的都不同。 “也不知道那反物质军团的实力该有多强,仅凭一股不是主力的怪物,便攻占了看上去如此坚固的空间站。” 嬴政叹息一句。 从看到三月七和星,用各种如同仙术的战斗方式,才能和怪物们对战时便意识到,那些怪物之所以看起来不强,是遇到了强者。 若是让他的大秦铁骑对敌,一对一甚至多对一估计都不是怪物的对手。 再加上之前得知的,这些怪物还不是主力的信息。 嬴政现在对反物质军团主力的实力更加好奇了。 第10章 身居高位的阿兰 [二人来到了电梯口前,三月七走上前,在终端屏幕上点动着。] [正当天幕下的百姓以为,三月七会像银狼那样,在屏幕上点几下就能解开的时候,三月七却露出苦闷之色。] [“唉,我就知道……”] [“弄坏了?”见此情形,星疑问道。] [“——不是我干的!一定是反物质军团的错!”三月七一边说着,一边摊手叹道:“要是万能的丹恒老师在就好了,他懂一堆莫名其妙的东西,没准连电梯也会修……”] [“那个我不会。”] [“……啊,你怎么在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三月七一跳,紧接着又惊奇道:“……你怎么比我们还快?”] [面对三月七的疑问,丹恒简单解释。] [在他与二人分开后,绕路来到了这里的监控室,在里面找到了受了伤的阿兰,也是在监控室中看到二人赶了过来会合。] [“你找到他了啊……”三月七知道阿兰没生命危险后也松了口气,对丹恒询问道:“阿兰他知道电梯是怎么回事吗?”] [丹恒思索道:“既然是防卫科的负责人,应该知道吧。”] [“那我们找他会合吧!”三月七说完,由丹恒领路,三人朝着监控室而去。] [路上并没有碰到什么怪物,似乎已经被提前来过的丹恒清理过。] [画面一转,一个灰白色头发,身穿与发色相近的制服,皮肤有些黑的少年出现在天幕中。] “这不是开头时出现的,护送其他人离开,与怪物战斗的少年吗?” 阿兰与多数人不同的皮肤,加上是各朝之人第一个看到与怪物战斗时的人,对他的印象自然很深。 第一时间认了出来。 “听丹恒公子说,原来这位阿兰是防卫课的负责人啊!难怪有和怪物力敌的实力。” 和嬴政一样,各朝大多数人都不是傻子,见识过好几个人与怪物的战斗后,也意识到怪物的实力绝非普通人能敌。 自然,原本有些小瞧,看上去身材瘦弱的阿兰的人也重视起对方的实力。 “防卫科负责人,该不会相当于咱的锦衣卫吧?” 朱元璋听到丹恒说阿兰是防卫科的负责人,在心中猜测。 “若真是如此,这位名为阿兰的少年真不简单啊!” 如果猜测成真,那么相当于年纪轻轻便是锦衣卫指挥使,正三品的官职! 看上去不过弱冠的少年,已经身居如此高位,简直骇人听闻。 相同的,各朝也根据丹恒说到的推测起,阿兰的职位在他们所处的王朝中相当于什么职位。 但无论哪个朝代,防卫一职都至关重要,其负责人的官阶怎么会低呢? ………… [紧接着,阿兰察觉到了靠近的动静,扭头看去,看到丹恒,对其问道:“你们是一起的吗?”] [“对呀,我和他都是星穹列车的成员~”三月七站出来回答了阿兰的疑问。] [阿兰闻言,轻轻点头,又询问丹恒是不是黑塔请星穹列车来此支援的。] [丹恒表示只是在交付黑塔委托星穹列车寻找的仪器时,碰巧遇到而已。] [三月七也在这时发出了疑问,“反物质军团为啥会盯上你们啊?我看它们完全冲着空间站来的,对星球地表毫无兴趣的样子。”] “太白兄,依你看三月七姑娘口中的星球是何物呢?” 原本谈诗论道,在天幕出现后一同观看天幕的李白和杜甫,后者听到三月七口中的一个词汇,对李白好奇询问道。 李白闻言,摇头微笑:“吾也不知‘星球’二字之意,不过在先前,确实观到空间站下方,有一颗比之空间站大上无数的球体,应当便是此物吧!” “不过为兄猜测,‘星球’二字,应当与满天繁星有关吧!” ………… 第11章 冒失大条的三月七 [关于三月七的疑问,也是阿兰的困惑。] [据他所说,空间站的防卫系统忽然失效,没多久,反物质军团的怪物便出现入侵了空间站。] 阿兰几人不知道,不过天幕下的各朝之人却十分清楚这一切的始作俑者。 “也不知道那空间站的人能否知道那些怪物是卡芙卡与银狼引来的。” 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纷纷摇头,“估计不可能得知了,何况就算知道又能怎样?她们二人只怕早就不知道离开多远了。” ………… [说完,阿兰又因自己的大意而受伤,躲在监控室,艾丝妲让丹恒专门来寻找自己而自责。] [丹恒安慰道:“你伤了腿和惯用手,藏身在这里避开与军团的正面交锋,是十分冷静的判断。”] [三月七也说起目前大部分科员已经前去避难,随后又向阿兰询问起电梯启动不了的事。] [阿兰说出了缘故,在主控舱段的人撤离完成后为了防止反物质军团进攻,因此将电梯的权限封锁了。] [“艾丝妲小姐委托你们来找我,应该给了你们解锁的密钥吧?”解释完电梯无法使用的原因后,阿兰对几人询问道。] [闻言,三月七一愣,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尴尬,“好像……是给了我一张卡……”] [“三月……”丹恒一脸无奈,不知道该作何评价。] [“我不记得放哪了……”三月七说着,在身上摸索起来。] “三月七姑娘实在是……有些冒失啊!” 李世民看着三月七有些委屈的模样笑了笑。 对于三月七一路以来的表现,他自然看出三月七的性子很是活泼,加上先前要救星的话语,自然对三月七有些喜爱。 原本他还因为三月七先前表现出的实力而感到惊讶。 没想到现在又见到了她这副……天真无邪的样子。 不过李世民却并没有因此心生不喜。 反而想到了自己那个恃宠而娇的女儿,心中暗叹:若是高阳有三月七姑娘的一半也好啊! 经过天幕播放的画面,能看得出来拥有强大力量的三月七是很善良的。 虽然有些小缺点,但白璧微瑕嘛! 三月七在关键的时候还是很靠谱的,李世民从看到三月七护送星时,碰到怪物时毫不犹豫的挺身而出就能看出这点。 [三月七在身上寻找一番后,脸上忽然露出惊喜的表情,“啊我找到了!”] [“我该……”丹恒扶额,依旧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搞了半天,密钥一直被三月七带在身上,结果她自己却毫不自知。] [就连因为和几人不太熟悉,此时默不出声的星在这时候也露出一丝笑意。] [看到三月七找到密钥后,阿兰随后用密钥解锁了电梯的使用权限。] [因为空间站是黑塔交给艾丝妲管理的东西,他必须优先保证主控舱段和科员们,的安全,因此只开启了最上层的的电梯口。] [“不得不劳烦各位多绕一点路……真的很抱歉。”阿兰说到这里,满是歉意。] “嗯,虽然这位阿兰年纪不大,不过却很有责任心啊!” 一些感觉阿兰年纪很小,便担当如此官职的一些人在此刻终于认同了一些。 不管怎么说,在其位,谋其职,阿兰虽然年轻,但却做得很好。 [三月七迅速地抓住了阿兰这句话的一点,对其询问道。“什么‘各位’啊?”你不一起来吗?] 天幕下的李世民赞赏地点点头。 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虽然三月七姑娘有一点点冒失,但关键时候果然很靠谱。 这次更是一下子就抓住了寻常人难以注意到的点。 更何况三月七姑娘的年纪看起来同样未及弱冠,或是弱冠不久,做事出点小差错没什么大不了的。 [面对三月七的疑问,阿兰解释了一下,他感觉自己因为伤势,行动不便,担心会拖累丹恒几人。] [因此便打算留在监控室,等丹恒他们离开后再次封锁电梯权限。] [丹恒对此持有不同的意见,表示阿兰不用担心自己会成为拖累,至于封锁电梯一事,在主控舱段也能够进行操作。] [“就是啊,”三月七对丹恒的话表示认同,也对阿兰宽慰道:“我和星两个人不也这么过来了,再加一个丹恒,不至于不至于~”] [“要不我借你个肩膀?”星也在这时开口道。] [“……谢谢。”看着几人都在为自己着想,阿兰不知该说什么,只好出言感谢。] ………… [几人和阿兰绕路,朝着上层的电梯前进,途中,丹恒看着前方断掉的路,询问道:“斥力桥关闭了?”] [“嗯,这样多多少少可以拖延敌人一会儿。”阿兰点点头,解释了一下。] [因为斥力桥的控制装置就在不远,加上有阿兰这个本地人同行,也不用费什么功夫便重新打开了斥力桥。] “自从这天幕降世后,见到的稀奇玩意儿可真不少啊!” 看到只需要点几下,就能出现或消失,散发光芒的桥,各朝的百姓啧啧称奇。 若非亲眼所见,谁要是告诉他们世上有天幕中那样神奇的东西,他们是万万不信的。 [一行四人又路过了一个区域的房间时,三月七看着一个漂浮在空中,印着图案的东西忽然有些惊奇,“这亮晶晶的是……「光锥」吧?这不是星际和平公司才有的稀罕货吗?”] [丹恒在这时对三月七解释了一下,「光锥」是流光忆庭的技术,因为能将记忆随身携带,是非常厉害的强化类奇物,公司因此花了大价钱使用。] “能将记忆随身携带的「光锥」?” 嬴政虽然听不太懂这是什么意思,不过丹恒口中说的,「光锥」是很厉害的强化类奇物这句话倒是听懂了。 “应当是能增强携带者力量的宝物吧?” 心中有了猜测的同时,也注意到了流光忆庭和公司,感觉是某两个势力名称的词。 不过因为不怎么了解,只能先催促负责记录天幕信息的人将这两个词着重标记。 第12章 「虚卒·践踏者」 [阿兰对「光锥」的来历保证是正当的,并且让几人将这几张对战斗很有帮助的光锥带上。] [在拿上光锥后,没多久,便临近电梯口不远。] [“这就到电梯口了?一路上也没遇到多少敌人嘛~”三月七感觉自己这一路实在安稳,有心思在这时候轻松地说道。] [不过话刚一说出口便叹了口气,“唉,感觉这句话说出来会有些大事不妙……”] “三月七姑娘似乎有些谨慎过头了,入目所及之处分明一个怪物都没有嘛!” 天幕下,有人用寻常思维评价道。 不过也有其他人对其说道:“谨慎些是必要的,若是那能凭空出现的怪物突然出现,若是没有谨慎之心,岂不危险?” 闻言,刚开始说话那人也想到了天幕开头,那些突然出现,密密麻麻悬浮在半空,将空间站包裹的怪物。 想了想若是自己对其没有谨慎之心,那种怪物若是忽然出现,只怕自己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丹恒对三月七的话却欣慰道:“说明你成长了,三月。”] [说着,就到了电梯口不远处,只需要走过透明的桥身便能抵达。] [而这时,一道破空声袭来,丹恒反应迅速,提起早就召唤出来以作戒备的长枪,挡下了朝几人而来的攻击。] [面对突如其来的袭击,星和阿兰以及三月都有些无措,而将攻击挡下的丹恒微微改变枪身,让对准他们几人的攻击偏移方向。] [前端尖锐,整体与箭矢有些类似,但后段却是螺旋状,还散发着紫色能量光彩的攻击之物几乎贴着星的头发而过,星也下意识地偏过头去。] [叮!刚挡下一道攻击的丹恒紧接着就被什么踢了一脚护腕,强大的力度让丹恒后退几步。] “这……也是反物质军团的怪物么?” 刘彻虽然用着略带疑问的口吻,不过他的心中却有了答案。 眼前不知道从哪来,新出现的怪物身上明显有着和前几种怪物身体相似的颜色。 让他惊奇的还是这只怪物那简直如同异兽一样的身体结构。 下半身形似马,拥有其一样的四肢和躯体,上半身拥有类似人身,同样拥有双臂。 并且六肢都有着看起来力量不凡,类似肌肉的隆起。 加上整体如同人骑在马身上一样的高大的身躯,显得压迫感十足。 “那么强大的怪物,竟然还不是主力,甚至只是三月七姑娘口中的散兵游勇……” 刘彻感觉,这一个怪物就足以覆灭他成千甚至上万的军队。 而这,似乎还只是反物质军团的冰山一角…… 刘彻心中和嬴政一样,对反物质军团的真正实力感到无比好奇。 “绝灭大君……又该有多强呢?” 想起三月七之前对星说的,这次没来的,最危险的绝灭大君,刘彻心中盘算着其实力。 “只怕那绝灭大君,一个就能完全覆灭整个大汉了吧!” 虽然不敢相信,但根据现在出现的怪物表现出的实力。 刘彻估算,被称为最危险的绝灭大君,真的可以覆灭他的大汉。 纵使雄才大略的他,在此时,心中对反物质军团也生起了一丝惧意。 实力差距实在太大了,大到让人无力。 [反应过来的几人看着新出现的「虚卒·践踏者」挡在他们的必经之路前,没有办法,只能与之战斗。] [阿兰之前是因为受了伤,加上怪物众多,只能先在监控室中躲藏,但并非没有一丁点战力。] [此时有丹恒几人并肩作战,阿兰也对「虚卒·践踏者」发起攻击。] [不过身躯高大魁梧的「虚卒·践踏者」看起来并不灵活,但面对几人的攻击,却能躲过大半。] [加上召唤出来的几个「虚卒·掠夺者」不得不分散几人的力量。] [最终面对践踏者的只有丹恒和星两人,三月七和阿兰负责对付被召唤来的掠夺者们。] [也幸好先前几人都拿了光锥,三月和阿兰两人对付起来这些掠夺者并不算吃力。] [丹恒一柄长枪宛如游龙,星的棒球棍耍的虎虎生风,两人前后夹击,践踏者也有些不敌。] [“生死虚实,一念之间——”一次攻击过后,看到践踏者已经不支,丹恒将长枪单手横于胸前,双眸微闭。]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星手中的球棒也闪烁着蓝色的光芒,朝着践踏者冲了过去,狠狠对其砸下。] [丹恒也在星攻击的同时,猛地睁开了双眸,“——洞天幻化,长梦一绝——破!”] [丹恒枪出如龙,犹如一阵风一般,速度极快,眨眼间便近身到了践踏者身前。] [与星的攻击同时落在了践踏者的身上。] “丹恒公子武艺果然非凡!” 天幕下,看到丹恒表现的刘彻当即大声夸赞。 对于反物质军团的惧意已经被压在了心底。 总归是另一方世界,他们世界又没有,没必要一直因为一些莫须有之物而因此整日惶恐不安。 不过就算这样,在心中估算过这头怪物拥有的对大汉的威胁力后,看到丹恒和星二人将其击杀,自然也会因此振奋。 “陛下,那头怪物似乎并未身死。” 看到践踏者并没有如同掠夺者死后消散的卫青对刘彻提醒了一句。 经过提醒,心情振奋的刘彻一愣,然后看向天幕。 ………… [只见被击倒的践踏者挣扎着站起身,在解决完掠夺者后的三月七与阿兰,星和丹恒警惕地目光中,嘶吼一声。] [“喂喂喂,打不过就群殴……是不是玩不起?”嘶吼声刚一落下,无数「虚卒·篡改者」凭空浮现,三月七看着这些逐渐包围他们的怪物愤慨道。] [刚刚虽然践踏者召唤了几个掠夺者,但也没现在这些篡改者们多啊!] 天幕下,各朝之人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心中捏了一把汗。 “怎么办?星姑娘他们被包围了,不会要死在这些怪物们手中吧?” 虽然时间不长,但不少人因为外貌,武力或性格等因素,对星几人都有些好感,见到他们陷入困境,所以才会有些担心。 贞观年间,因为喜欢三月七性格,盼望自己女儿能与其一样的李世民龙袍下的手微微攥紧。 但隔着天幕,李世民也只能盼望着有谁能神兵天降,解救几人于水火之中。 他是真不愿见到几人死在这些怪物手中啊! 第13章 姬子 就在各朝之人为星几人担心的时候。 [天幕中,一架通体黑色与深色相间,中间有一颗如同眼睛一样的红色球体的无人机不知道从哪飞来。] [无人机朝四个方向延伸出的边缘旋转时切割在篡改者的身上,与篡改者身体触碰的瞬间,对方便仿佛受到致命攻击一样,化作碎片消散。] [无人机以极快的速度在怪物群中四处飞舞,无数的篡改者被撕成碎片。] [砰!无人机朝着星等人飞去的途中,朝着践踏者切割而去,践踏者反应不及,再次被打倒在地。] [最终,无人机悬浮在几人身前,警惕着残留的怪物们。] [“走!”丹恒一声令下,几人快速撤离。] “呼~没想到真的有天降神兵啊!” 李世民松了一口气,原本以为是不切实际的愿景,但竟然真的实现了。 心情一上一下再一上,还挺刺激。 “也不知道是谁救下了三月七姑娘他们。” 随后,放下心来的李世民又对出手之人感到了好奇。 而天幕在各朝担心之人放心下来的同时,也没停下播放。 [在几人进入电梯口后,便乘坐着电梯离开,也许是怪物刚刚都被践踏者召集对付他们,仅剩的路途一路顺利,不久便抵达了目的地。] [“每次都搞得这么惊险——”在几人进入主控舱段时,画面一转,一个红色头发的成熟女子出现在天幕中。] [说着,红色头发的女子转头对进来的几人温柔一笑,“——不过,回来就好。”] “美……太美了。” 天幕下,不知道有多少男子甚至女子被红发女子的一笑牵引心魄。 一头垂直腰间的秀美红发,洁白无瑕的面容搭配金灿的眼眸,笑起来自信又温柔。 外披黑金外套,内穿高开叉到大腿的白色礼裙尽显成熟御姐的魅力。 三国时期,看着天幕中的红发女子,正在营帐外吃着饭的曹操不知想到了什么,一阵气急。 放下手中碗筷,一把将身前的案几推倒。 “主公?” 郭嘉看着莫名发怒的曹操,有些不解。 曹操并没有理会郭嘉,他原本看到姬子后惊艳之余也甚是喜欢。 但忽然意识到,天幕中是另一世界之人,上面无数好看的女子都和他无缘。 一时悲愤欲绝,推翻了吃饭用的案几。 而一些朝代中的腐儒们见到姬子的装扮,不少人已经无力指责了。 天幕中出现的不少人基本都露点什么在他们眼中离经叛道的地方。 但这些在天幕中却似乎是习以为常,他们就算有心斥责,但不少上了年纪的身体也支撑不住了。 [“小三月,丹恒,辛苦你们啦。”姬子对几人轻声道。] [“姬子~你早点来嘛!最后那堆反物质军团和蝗虫似的。”三月七见到对方,当即便撒娇道:“咱可是用箭的,打起来多费劲呀。”] [“来得早也没用啊,我的轨道炮倒是能打掉一片,不过黑塔回来看见空间站这模样,肯定要找我们算账不可。”姬子听到三月七的话轻声笑道。] [说完,又看向了阿兰,关心道:“你没事吧,阿兰?艾丝妲很担心你。”] [阿兰轻轻摇头,言明自己没什么大碍,包扎一下就好,随后因为要急着向艾丝妲汇报情况,匆匆离去。] [阿兰走后,姬子又看向星,温柔一笑,自我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姬子,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也就是说,列车怎么行动都听她的。”三月七对星解释了一句姬子的后半句话。] [闻言,姬子又对星询问道:“这一路过来,小三月没给你添什么麻烦吧?”] [还没等星回答,三月七单手叉腰,看向星,用带有一丝威胁的口吻道:“星,你可要想好再回答哦。”] [面对三月七的这种语气,星对姬子回答道:“没见过这么冒失的姑娘。”] [“我就是这个性格嘛!这次又没惹祸……习惯就好了……”说到这里,三月七像是底气不足一样,声音有些小了下来,眼光扫到丹恒后,继续道:“你看,丹恒他就习惯了。”] [“我有权保持沉默。”听到三月七说到了自己,丹恒双眼微闭,像是有些无奈。] “三月姑娘虽然有些冒失,但正如她所说,并未闯祸,不过看这位姬子小姐和丹恒公子的神态有些不对呢?” 天幕下,有人看到丹恒的反应发出了疑问。 “……三月姑娘性格毕竟有些缺点,兴许是曾经闯什么祸事,这才让姬子小姐不放心吧?” 其他听到的人简单思考,给出了回答。 发问的那人闻言,认同地点点头。 [听到这句回答,姬子轻笑道:“年轻人就是容易打成一片,看来你们已经相当熟络了。”] [说罢,看向主控舱段的中央地带,“我们走吧,艾丝妲可担心你们了。”] [“投射雷达跟踪正常,遥测信号……”] [几人刚一靠近,便听到粉色头发的少女指挥的话语。] “果真是她。” 天幕下,观察力和记忆力好的人心中确定了之前的某个猜测。。 “看你的样子,莫非你之前便得知这位姑娘就是名为艾丝妲的站长了么?” 也有一些人看着身边人的反应,有些疑惑。 那人对其解释了一下。 在天幕播放时,就有一个粉色头发的背影出现在画面中。 加上三月七后面的介绍,才推测出她就是空间站的站长。 眼下见到本人,也不过是确定了猜测而已。 [“艾丝妲站长,我们回来啦?”专注指挥的艾丝妲并没有注意到身后过来的几人,还是三月七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 [“呼,你们回来了就好……”看到几人的艾丝妲松了口气,随后又说到了阿兰已经和她汇报过收容舱段的事,之后又对丹恒几人的帮助表示感谢。] [说完,紧接着叹了口气,表示现在她才知道,灾难当头,越发体会到科员才是空间站最宝贵的财富,他们却对突发事件的准备太少,忽略了安保与应对方面。] [“倒是你们星穹列车的乘员,个个身手不凡……”艾丝妲目光在星几人身上流转,显然,她将自己从未见过,和丹恒和三月七站在一起的星也当做了星穹列车的人。] 第14章 关于“不想继承家业,而给人打工”这回事 [艾丝妲在丹恒,三月七和星身上扫视着,丹恒在这时开口询问空间站当下的情况。] [艾丝妲表示目前状况还在控制之中,安保系统受到的破坏很轻微,入侵的人只是改写了少部分核心数据而已,因此很容易修复。] “面对数量如此之多的怪物袭击,空间站竟然还能掌握局势,空间站和艾丝妲姑娘也不简单啊!” 赵匡胤试想一下便知,若是天幕中目前出现的怪物们入侵大宋,局势肯定不如空间站的。 也因此,空间站的防护力量也并不是如艾丝妲先前所说的那么不堪。 加上之前见到是艾丝妲在指挥,也能证明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姑娘能力非凡。 [之后,艾丝妲又解释到,潜在的风险是原本信任黑塔女士,如今却因为反物质军团入侵而精神上恐慌的科员们。] 听到这话,天幕下各朝的将领们都赞同地点了点头。 巨鹿之战的项羽,井陉之战的韩信等不少以少胜多过的将军们更是深以为然。 “艾丝妲姑娘所说不错,在战时,最重要的除了粮草后勤之外,士气也尤为重要!” 在郾城与比之自己多上数倍兵力的金人大战,最终大捷的岳飞也是感同身受。 行军打仗,士气虽然虚无缥缈,但却真实存在,是很重要的东西。 若是士气强盛,以少胜多也并非不可能。 若是士气低下,就算千军万马,装备精良,也有可能在与数量少的敌军战斗时而损失惨重,更严重的甚至会被反败为胜。 [听到艾丝妲对科员们的担忧,姬子主动提出他们去和科员们聊聊,并询问艾丝妲是否联系了黑塔。] [艾丝妲点点头,不过神情却有些无奈,叹气道:“我发了很多封信件,不过全都石沉大海。”] [“姬子小姐了解她的,空间站就是她收容追随者和奇物的仓库,完全没放在心上。”] “也不知她们口中的黑塔是何存在,自己的空间站都被入侵了却完全不知,这可真是……” 刘邦对于艾丝妲口中,听起来好像完全不关心空间站安危的黑塔也不知该作何评价。 该说是那位黑塔也没料到反物质军团会入侵空间站,因此疏忽大意了呢? 还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呢? “若是空间站为朕的所有,必定爱惜,视若珍宝啊!” 刘邦看着天幕中的空间站,心中十分渴望。 如果他有那么大一座空间站,凭借里面如同仙器的「奇物」,报当年的白登之围岂不是轻而易举? 何况面对反物质军团的入侵,外表却看起来没有任何损伤,加上空间站内部装饰也不错,只要再稍作点缀,刘邦心里想着:将空间站当做自己的皇宫也不错啊! [姬子对黑塔似乎很了解,听到艾丝妲这么说并不意外,告诉艾丝妲她也会联系黑塔。] [告诉对方,她要的奇物已经带来,以此来引得黑塔的吸引力。] [艾丝妲再次表示感谢后,丹恒与三月七先去安抚几个心存恐慌的科员。] [星则因为心中有很多困惑,借此机会向艾丝妲询问了一些问题。] [首先便是关于这座空间站,经过星的询问,得知空间站的全称是「黑塔空间站」,以空间站的主人,黑塔女士的名字命名。] [最初只是黑塔为了存放「奇物」和仪器而建造的仓库,因为黑塔允许她的追随者们参与管理和研究,便逐渐变成一座科研基地。] [星醒来的地方便是收容舱段,存放很多「奇物」和「遗器」,是最核心的研究场所,她目前所处的主控舱段则是整座空间站的控制中枢。] “仓……仓库?” 刘邦听着艾丝妲对星的解释而目瞪口呆。 他心心念念,想着能得到就要当作皇宫,视若珍宝的空间站竟然只是别人的仓库而已?! 他不能接受! ………… “这黑塔这么有钱么?如此华丽,震撼的巨大空间站,在那黑塔的眼中竟只是一座仓库,难怪之前听艾丝妲和姬子的对话来看,对方不放在心上呢。” 朱棣知道空间站是黑塔的所有物,下意识地以为空间站是黑塔出资所建,心中盘算着黑塔该多么有钱。 [大致介绍下空间站的信息,艾丝妲又一脸神秘地告诉了星一个消息。] [“据说空间站还藏着黑塔的私人密室,里面封印着最珍贵,最稀有也是最危险的藏品。”] [艾丝妲说完,又根据她自己对黑塔的了解做出了推测,“以她的性格来说,这是很有可能的……”] [说着,艾丝妲又抱怨似的叹了口气,“不过很多事她都没告诉过我这个「站长。」”] [打听完空间站的信息,星又问了问关于艾丝妲和黑塔以及不见身影的阿兰的信息。] [艾丝妲称她是替黑塔管理空间站的管家,黑塔也因为是天才的缘故,对管理和处理人际关系这些超出她能力范围方面的事,艾丝妲恰好能弥补。] [“不过也多亏了她,我才能数着星星睡觉,不然就得回去继承家业了,想想就觉得可怕极啦。”] “……” “本以为艾丝妲姑娘只是给黑塔做工的,但我怎么听起来像是为了躲避继承家业才给黑塔做事的呢?” 各朝中人,听到艾丝妲此番话,依靠给人做工才能养家糊口的百姓们心中造成极大的震撼。 他们做梦都想着若是自己家其实家缠万贯该多好。 结果天幕中真的出现了这么一个人,但却因为不想继承家业而跑去给人家做事,怎么想的呢? 对此,有的人也只能继续叹气道:“人与人之间的烦恼并不相同啊!无数人渴求的东西,拥有的人却避之不及,这……世道啊!” [艾丝妲又解释了阿兰的去向,原来,在阿兰汇报完后,他担心还有科员没有避难,想要继续搜查收容舱段,还是经过艾丝妲的极力劝阻才让对方去包扎伤口。] “唉,阿兰小哥看似年轻,但却是很负责任的人啊!” 天幕下,不少人都发出感慨。 若是他们这儿的官老爷都能像阿兰那样负责该多好啊! 第15章 「开拓」的星神 [最后,艾丝妲又简单介绍了黑塔的信息,她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得到「智识」星神,也就是博识尊青睐的天之骄子,这样的人总共才八十四个。] [也是因为这样,黑塔才能任性到只做自己感兴趣的事,一旦失去兴趣就会立刻走人,比如这座空间站……] 刘邦:“……” 他最初想着是不是黑塔因为疏忽大意,才没关心空间站的事。 听到艾丝妲这么说才知道,对方完全是对空间站失去了兴趣,所以才对空间站不上心。 ………… 其他朝代在记录信息的同时,心中也将星神的重要性提高。 能让受到星神青睐的一个人有如此任性的底气,那么头脑只要不傻,就知道星神在天幕那方世界的分量肯定很高。 甚至真的就是一尊神明也说不定。 如果真是神明的话…… 一些皇帝,谋士和民间人士也想起之前,卡芙卡说起的,星神·博识尊是被一个名为赞达尔·壹·桑原的人所制造的。 “神……也能被人制造出来么?” 开始渴望长生的嬴政嘴中喃喃自语。 若是神都能被制造出来,那么长生之术是否也不必寄托于仙人身上呢? 若是大力研究炼丹之术,是否能炼制出仙丹呢? 毕竟,神都被人造出来了,一颗仙丹而已,也并非不可能吧? ………… 同时,也有的皇帝因为推测出星神或许真的是一尊神明,并且是被人所制造而有些心神不宁。 他们这些帝王常常以“天子”自居,强调神权天授。 若是“人造神”这消息被有心之人大肆传播,势必会引起大大小小的动荡 对他们的统治也会有些影响。 [向艾丝妲了解一些信息后,星又朝另一旁,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询问一些事情的姬子询问了一些关于星穹列车的事。] [最重要的便是得知,星穹列车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曾搭乘的列车的信息。] 通过星的询问,天幕下也得知了不少的信息。 房玄龄听到“「开拓」星神”时脑中灵光一现,想到了什么,嘴中低喃,“原来如此……” 离房玄龄很近的李世民当即询问道:“爱卿可是又有了新的猜想?” 房玄龄点点头,解释道:“陛下,如先前得知的「智识」博识尊为一尊星神外,如今又得知「开拓」阿基维利也是一尊星神。” “二者都拥有「开拓」与「智识」这种名词,臣便推断,三月七姑娘先前所说,反物质军团的主子,「毁灭」的纳努克想必也是一尊星神。” “而星神若是在天幕那方世界中真为一尊神明,为神明统帅的军团的主力,或许比之前推断的还要强大。” 听完房玄龄的推测后,不止李世民,就连同僚杜如晦和长孙无忌等一众大臣也纷纷认同。 无论是任何人,都不会怀疑一尊神的力量是否强大。 房玄龄的推测是很合理的,拥有神明统帅的军团,实力的强大毋庸置疑。 [“你知道我是谁吗?”问完想问的后,星对姬子询问起自己的身世。] [但也不出星所料的,姬子摇了摇头,表示对她的身份一无所知,不过却很熟悉她的气息,虽然有些猜想,但无法佐证,因此只能保留这个小小的秘密,没有告诉星。] [星最后,又因为好奇,询问了关于「光锥」的事,姬子也告诉了她关于对应的消息。] “发明「光锥」的流光忆庭原来是另一尊星神「记忆」的追随者吗。” 各朝之人又得知了新的信息,抓紧记录。 同时也对流光忆庭的人的手段表示惊奇。 “竟然能把虚无缥缈的记忆制成实质的「光锥」,使其留存,并且还能将其中的经验和能力保存,又是一种神仙之术啊!” “你们说,若是有人得到用大儒记忆制成的「光锥」,那人能不能成为一位大儒呢?” 天幕下,各朝都有人根据「光锥」的能力,产生了各种猜想。 也有人对星神的力量产生了浓郁的好奇。 “追随者都有那么强的手段,也不知道星神该有多强?” “不知道,应该能一下子就能将金人全部灭掉吧?毕竟听上去是一尊神明,力量肯定很强的。” [询问过后,星也找了几个看上去明显不安的科员进行安抚。] [在主控舱段的一边,星碰到了仍在自责自己没有早些发现反物质军团的阿兰。] [星安慰了几句后,再次询问了关于艾丝妲的信息。] [从阿兰口中得知,艾丝妲是一大集团的富家小姐,因为对阿兰有恩,在对方来空间站的时候也一同跟来,负责防卫工作。] [简单聊了几句,离开的星帮助一个人完成卫星遥感预调试后,碰到了一个满脸惊慌的男子。] [“我要走,我要逃,我要离开这里!”] [几乎瞬间,星就被对方的话吸引,只听那人又绝望地自语道:“不,我逃不掉的,逃得过昨天,逃得过今天,也逃不过明天……”] [“你看看,障碍判别终端已经记录了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六次攻击,下个数字将是十四万两千八百五十七!”男人看到停留在他身前的星,说出了让人绝望的数字。] “嘶——总感觉从那些怪物出现包围空间站到现在还没过多久,竟然已经发起这么大次攻击了么?!” 天幕下,各朝之人无论是谁,听到这个数字后都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唉,也难怪这人如此惊恐绝望了,若是我,只怕一样放弃挣扎了。” “是啊,也幸好我们的日子还算平稳,若是生活在空间站中,知道外面有那么强的怪物,岂不是整日都要提心吊胆的。” 生活在实力还算强盛时期的王朝中的百姓满是庆幸。 [星则用她那独特,但附有哲理的话安慰道:“人总是要死的,但不是现在。”] 这句让不少百姓摸不着头脑的话,却让不少思想大家眼前一亮。 第16章 末日兽来袭 “星姑娘虽然尚未恢复记忆,但却能说出这句豁达、超脱的话,也是有大才之人啊!” 庄子听到星这句附有哲理的话眼前一亮,点头赞同道:“‘不是现在’的当下,应更加顺应自然本性,不为世俗所累,才能活的顺心如意啊!” [“多么有哲理的话语,”亚伯拉罕也认同星的话,先前的惊慌绝望一扫而空,“没错,当你愈接近「死」时,愈会意识到当下才是「生」的时刻!”] 「“我要打起精神来,谢谢你,好心人。”」 [帮助几个人后的星正巧碰到同样回来的三月七和丹恒,便一起回到艾丝妲所在的地方汇报。] “怎……怎么了?” 天幕下,无数人忽然惊呼一声。 [三人刚来到艾丝妲身边,只见艾丝妲面前的屏幕上突然闪烁起红色的警报图案,空间站四处响起了警报的声音。] [屏幕上的画面一转,只见一头长有双翼,生有四爪的巨大生物一爪拍在了空间站的防护罩上。] “这……这就是末日兽么?!” 天幕下,无数的皇帝武将大臣们看到天幕中的那头破坏防护罩的巨大生物,感到一阵心悸。 第一时间想到了银狼所说的末日兽。 [“你们坐列车走,我留下。”艾丝妲当机立断,做出了决定。] [“嗯,”姬子看了一眼被末日兽吸引的星,意识到了什么,没有犹豫答应下来。] [“可……”三月七还想说什么,星却被态度坚决的姬子拉走,她也只好跟上。] “这么大的怪物,只怕姬子小姐之前救星姑娘他们用的东西也没用吧?” 虽然天幕的镜头也随着姬子等人的离开而移开,但短暂的画面依然给无数人心中留下了震撼。 “为今之计也只能暂时撤离,另想它法。” 身经百战的武将们对姬子果断撤离的做法表示赞同。 虽然一些人原先因为听到三月七说星穹列车的行动都听姬子而感到有些……荒唐。 但看到对方现在果决的态度,心中也很是认同。 身为领导者,任何时候都不能自乱阵脚,冷静应对才能寻得破局之法。 而末日兽虽然没有直接出现在姬子几人的面前,但从艾丝妲屏幕的末日兽的身躯和其他东西对比就能知道,身躯绝对不小。 比践踏者大上无数倍,一眼就能看出也强上无数倍的末日兽,各朝中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打。 原本以为完全下来的李世民心中再次一紧。 心中只能盼望着能够再次有神兵天降了。 不过对于这种可能性,他却没什么底。 总不可能每次碰上危险,都有人相助吧? [“支援舱段部分的防护罩支撑不了多久,你们尽快……这里……就……交给……”] [“通讯断了……”姬子放下了手中的通讯器。] [“要回去吗?提醒一句:那是末日兽,军团的对星体兵器。”丹恒依旧保持冷静,询问道。] [姬子摇了摇头,解释道:“这空间站是黑塔建的,绝灭大君不出手,这里不会有什么大碍。”] [“可、可咱们也不能这么跑了吧……”三月七有些犹豫地说道。] [“末日兽撕开防护罩易如反掌,黑塔不在,空间站的防御系统对反物质军团来说太过脆弱。”丹恒也继续说出了自己的推论。] [“军团拥有星神纳努克的赐福,它们有备而来,这里的人是守不住的。”] [姬子点点头,也认同丹恒的话,但坚持说道:“所以我们才必须离开——而且要带上星一起走。”] [“星?”丹恒闻言微愣,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很关键?”] [“她是破局之人,”姬子先是点点头,但却又有些不确定地说道:“当然,我也有可能弄错。”] “姬子小姐似乎知道一些关于星姑娘的事情啊。” 张飞听着姬子谜语人的话,感到不解。 “此前星姑娘对姬子小姐询问自己身世时对方则表示,星姑娘身上有种熟悉的气息,她有些猜想,却并未告知星姑娘,应当是因为某些原因,现在还未到说的时候吧。” 诸葛亮羽扇轻摇着解释道。 [丹恒随后询问接下来该怎么办,姬子表示他们所在的支援舱段能通往最近的月台,他们要赶过去,与瓦尔特会合。] [“杨叔?杨叔也来了?他不是留在车上了吗?”] 听到三月七的话,各朝很多人的心中微微一松。 长孙无忌也早通过察言观色,知道李世民心中的担忧,在这时候开口道: “听三月七姑娘的口吻,那名瓦尔特应该是他们的同伴,他们会合后应该会安全许多吧。” 李世民的心中却并没有因此一松,他听姬子坚决要带星一起离开时,加上她和丹恒的对话便做出一些猜测。 ‘那头末日兽不会是针对星姑娘的吧?’ ‘所以在丹恒小哥说出空间站目前的局面不乐观时,姬子小姐依旧带星离开。’ ‘这样便能使空间站脱离危机。’ 虽然不知道末日兽为什么要针对星,但之前星的诞生便不一般,李世民感觉自己的推测还是有些合理性的。 比如…… 末日兽是为了被卡芙卡塞入星姑娘身体里的星核? 好歹也是一件奇物嘛,说不准对末日兽有什么吸引力。 不过知道自己的推测总归是推测,没有得到验证。 依旧没有放下心来的李世民只好继续观看天幕。 [听到三月七疑问的丹恒解释了一下,星穹列车的行车仪即时记录他们的行迹,加上空间站的动静,瓦尔特因此注意到前来并不奇怪。] [“嗯,我敢保证,你们的杨叔正在赶来的路上。”姬子也做出了保证。] [还没等三月七松了口气,姬子却接着说道:“现在的话,末日兽姑且还能应付,但如果「毁灭」的令使也来了……”] [姬子后面的话虽然没有说出口,但除了星之外,知道令使力量的三月七和丹恒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 [不清楚的星开口询问道:“「毁灭」的令使?”] [听到询问的姬子看向她,开口道:“我们先抓紧离开这里吧,之后会好好跟你解释的。”] [星也知道现在事态紧急,跟着几人离开了这里。] 第17章 你下来啊! [一行人前往月台的路上自然免不了会碰到反物质军团的怪物,不过对姬子一行人而言算不了什么。] [“是月台,我们到了!我视力好,先去瞅瞅列车到没到。”三月七说着,冲到了队伍的最前头。] [“等等,三月!”而这时,发觉不对的丹恒喊住了往月台冲去的三月七。] [也就在这时,一阵阴影从三月七的头顶上呼啸而过,] “末日兽追来了!” 看到是什么东西的百姓们惊呼一声。 “天哪!这末日兽竟然如此巨大吗?!” 看到真身出现在天幕中的末日兽那庞大的体型,加上隐约从天幕透出的威压,各朝百姓心中极为恐惧。 姬子几人在这头有着高如山岳般的体型的末日兽面前,简直渺小的如同蝼蚁。 虽然姬子之前表示末日兽还能应付,但观看天幕的百姓们实在想不出该怎么与这种巨兽战斗。 “这等怪兽若是降临在我们这里,怕不是要沦为它的口粮吧?!” 其他人听到这话,心中更为惊惧。 乱世时尚且有人吃人,易子而食出现,更何况在一头怪物面前,沦落为食物是毫无争议的。 有些人看着末日兽的身体,感觉至少也要数千人才能喂饱吧?! [三月七和星呆愣地看着在他们上方盘旋的家伙,姬子虽然有些预料,但此时眼中也满是凝重,“末日兽……居然真的追过来了。”] [姬子说着,眼睛看了一眼看着末日兽的星。] [三月七只是在呆愣片刻后便回过神来,看着一直没有降落的末日兽,拉开弓箭,叫嚣道:“你下来啊!”] “嘶……三月七姑娘好勇猛啊!” 各朝因为威压,加上末日兽确实恐怖而感到瑟瑟发抖的百姓,甚至一些胆小的皇帝们听到三月七的话心中一惊。 他们知道三月七能够面对普通的军团怪物面不改色地冲上前与之对战,但也没想到,面对从体型来看差距宛若天堑的末日兽还能这么……有勇气。 [而末日兽似乎也听到了三月七对它简直是挑衅的话语,盘旋着的身子掉头一转,直冲四人而来。] [“都小心了!”姬子立即出声提醒,一直处于戒备状态的星和丹恒纷纷召唤出武器。] [“吼——!”] [末日兽仰天嘶吼一声,后爪牢固地抓在月台的墙体,上半身显露在月台之上,前爪也扒在了月台上。] [末日兽挥舞一只巨爪,对着似乎没有想到,末日兽真的因为她的一句话而降落的三月七拍去。] [“三月小心!”丹恒立即出声,三月七也迅速反应,躲开了这一击。] [丹恒也在这时冲上前去,长枪裹挟着破空之声,不断对双爪扒在月台边缘的末日兽发动攻击。] [“来尝尝本姑娘的厉害!”三月七搭弓,瞄准末日兽露出的核心射出箭矢。] [不过那颗裸露在外的核心坚硬异常,她的箭矢并不能有效的破开防御。] [紧接其后的又是一只朝着自己而来的巨爪,三月七闪身躲避,对着末日兽的爪子攻击。] [姬子最强的还是她轨道炮,但现在还并非使用的时候,选择先操控着无人机不断在末日兽的身上进行切割,造成伤害。] [“吼——”被它眼中宛若蝼蚁的人在自己身上不断造成伤害的末日兽怒吼一声,一爪直接对着众人横扫了过去。] [同样不断挥舞球棍的星见此,先自顾自地说了一句,“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说罢,提起球棍对横扫而来的爪子砸去。] [刚一接触,星便感受到一股巨力,身体不受控制,鞋子摩擦着地面向后退去。] [但紧随着,星的体内不知从哪涌出一股力量,大喝一声,后退的身形一顿,挡下了末日兽的这一击。] [‘好机会!’原本想要直击末日兽核心,却被它的一只爪子拖住的丹恒看到星竟然和那只爪子僵持下来。] [心中一动,抓住另一只也被三月七和姬子拖住的机会,浑身肌肉紧绷,长枪紧握。] [“破!”] [短暂蓄力的丹恒猛然发力,手中的长枪对准末日兽的核心,将其投掷而出。] [被投掷出去的长枪在空中划过青色的拖尾,以极快的速度刺在了核心上面。] [“咔——”] [“吼!”] [核心受损,裂开一道缝隙,末日兽痛吼一声,而这时,观察丹恒和星那边的姬子也抓住机会,出声提醒道:“丹恒!”] [听到声音的丹恒立刻明白了姬子的意思,手掌一招,扎在核心上面的长枪回到他的手中。] [“往后退!”丹恒对星喊了一声,星虽然不明白意思,但还是感觉到一股心悸传来,撤身退去。] [轰——] [就在姬子,星和丹恒以及同样明白姬子意思的三月七退到离末日兽有些距离的时候,一道不知从哪射出的巨大能量洪流直穿反应不及的末日兽胸膛。] [“吼!!!”] [末日兽当即发出一阵凄厉的嘶吼声,上半身倒在了月台上。] “竟然战胜了如此恐怖的巨兽,太强了!” 天幕下,无数人看到末日兽倒下后,发出排山倒海似的欢呼。 让他们恐惧万分的怪物被消灭,自然值得他们做出这种举动。 “那道光束是什么东西?” 天幕下,不少皇帝们和很多人也注意到了贯穿末日兽的能量洪流,纷纷发出疑问。 只用一下,就让在他们眼中无比恐怖的末日兽倒地,若是拿来对付他们各自的敌人,效果该多强? “莫非……那就是姬子小姐先前所说的轨道炮?” 善于观察,记录的谋士们想起姬子之前说的,能将一大片怪物干掉,只是怕黑塔找麻烦而没使用的轨道炮。 李世民在看到末日兽倒地后才放下心来。 “这次,应该没有别的危险了吧?” 他还记得银狼之前说过,只有一头末日兽前来,眼下对方已经被打败,那么也就是说没了其他的危险存在。 只需要将空间站内剩余的怪物们清理干净,这次的入侵也就结束了吧! “………” “不好!” 突然,李世民和众臣眼睛瞪大,瞳孔一缩,纷纷惊呼出声。 [只见倒地的末日兽的头颅忽然抬起,对着朝它挑衅的三月七喷出一道金与紫相间的光束。] 第18章 瓦尔特 “三月姑娘小心!” 天幕下,刚刚见识到光束威力的各朝中人当然明白其威力的强大,不少人惊呼出声。 一些胆子小的已经闭上了眼睛,不忍心看到三月七被光束贯穿的场景。 [“三月!”丹恒和姬子罕见的露出惊慌之色,惊呼出声。] [三月七还以为末日兽已经死掉,谁料还有最后一道攻击。] [没有防备,加上经过刚刚的战斗也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光束还以极快的速度朝她袭来,完全躲不过去,只来得及眼神呆愣地看着直冲而来的光束。] [而就在天幕下的各朝中人,甚至连三月七自己也以为自己要死掉的时候,一个身影忽然闪到了她的身前。] [“呃——”星双臂展开,肉身挡在三月七的前面,光束直接轰击在她身上,剧烈的疼痛让星极为痛苦。] “星姑娘!” 见此情形,不少人再次惊呼出声。 他们完全没有料到,明明星和三月七才相识不久,如今竟然舍命相救。 虽然他们不愿见到三月七香消玉殒。 但也不想让星而替对方陨落啊! 就当众人以为星要身死的时候,只见天幕忽然亮起一阵刺眼的白光,让无数人不由自主的闭上了眼睛。 “这……是什么情况?!” 杨坚看着天幕中的画面,眼神呆愣地出声。 不只是他,这也是各朝所有人想要问的。 [随着天幕白光一亮,画面一转,闭着眼睛的星此时正漂浮在不知道是什么的地方,一缕缕金色的光流在她的身旁飘过,一阵声音在此时传来。] [“该启程了。”] [听到声音的星缓缓睁开双眼,金色的瞳孔看到一个身上流淌着金色,如同血液物质的身影。] [“这到底是……”不清楚状况的星满心疑惑,先前的声音却再次开口道:“去抵达那个终点。”] [“……什么人?”这道声音再次出现时,星发现自己的胸口前竟然亮起一阵金色光芒,当即发问出声。] [“用自己的意志抵达那个结局。”声音没有回答星,自顾自地说着。] [与此同时,体内星核发光的星眼前快速闪过姬子,三月七,艾丝妲和卡芙卡的身影,甚至还有一银一紫两个星完全不认识的背影。] [天幕的画面再次一转,一个瞳孔颜色与星相似,一头白发,两侧还有两条白色麻花辫垂于身前的男子] [男子胸前有一道仿佛伤痕一样的金色裂口,原本如同血液的物质在身上流淌。] “这……这是何人?!” 天幕下,各朝各代的皇帝们见到这道身影的瞬间,便感受到一股远超末日兽的威压袭来,就算经过天幕的削弱,皇帝们的心头也涌出无边的恐惧。 若非他们为了观看天幕,坐在了能坐之物上,只怕早就在对方强烈的威压下而匍匐在地了。 但哪怕如此,胆子小的皇帝们也从坐的东西上滑落下来,和早就趴倒在地的大臣们一样,显得狼狈不堪。 只有少数文韬武略,经天纬地明主才能勉强保持皇帝的威严。 [星的意识随即回归外界,她的身旁正浮现着一道屏障,抵挡着末日兽的光束轰击。] [而星胸前的金色光芒依旧大绽,控制不住体内力量的星发出痛苦的声音,“啊——”] [一阵剧烈的能量从星的体内涌出,直接将重伤垂死的末日兽轰飞了出去。] [但星周身也缠绕着强大的能量,让不远处的姬子等人完全靠近不了分毫,星自己也被这股能量带到了空中。] [就在星身上的金光愈发浓郁,即将爆发之时,一根拐杖击打在了星的额头……] [星身上的金色光芒消散,她也因此向下坠落。] [三月七及时赶来,将星接住,对手持拐杖的男子满是担忧地问道:“杨叔!她……”] [因为被敲了一下而有些恍惚的星睁开一条缝隙,眼前戴着眼镜的男子看着她淡淡开口:“已经没事了,换个地方说话吧。”] [随即,看到瓦尔特转身离开的星再也坚持不住,眼前一黑,昏迷过去。] “天呐!那是谁啊!竟然拥有那么可怕的压迫感!” 在星意识回归后,那道男子的身影消失时,各朝所有人心头一松。 虽然男子的身影已经消失,但缠绕在各朝百姓们心头的恐惧仍未消散,心有余悸。 而被吓得毫无尊容的皇帝连忙站起身,就连少数保持威严的皇帝也松了口气。 回过神来的他们发现,自己的背后早已被冷汗浸湿。 “快!快将天幕的信息记录下来!” 统一六国不久的嬴政连忙大声命令人继续记录的同时,也在极力平复自己的内心。 自认功盖三皇,德过五帝的他完全没想到,竟然仅仅只是个人影,透过天幕后就让他如此不堪,心中对此是极为愤怒。 愤怒自己的无能,不堪。 等嬴政的心情平复些后,想到自己之前东巡至琅琊时碰到,那名上书称:海中有蓬莱、方丈、瀛洲三座神山,乃是仙人居住之地,仙人手中有长生不老的奇药的方士。 深呼口气,下定了某种决心,“赵高,去将朕先前遇到的那名为徐福的男子传入宫中。” 原本他还因为对方需要数千童男童女而有些犹豫,但见到了天幕中强者的强大后,嬴政对于长生的渴望来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若是他也拥有天幕那人的力量,别说匈奴,就连世界之外的疆域也未尝不能得到。 毕竟,既然天幕上是另一方世界,想必也有其他的世界吧? 既然如此,长生不死必须要得到! 只有获得了长生,才能寻求其他。 ………… 虽然天幕刚刚的画面对各朝中人造成极大的影响,但很快就有人注意到,随着星的昏迷,黑了下来的天幕却迟迟没有亮起。 这一到这点的人开口询问道:“怎么回事,天幕这是怎么了?” 但很明显,周围并没有人能回答他的问题,只有人猜测道: “兴许是星姑娘昏迷了,要等她醒来才行?” 闻言,其他人也想到了从星诞生后,几乎天幕的所有画面中都有她,如今星陷入昏迷,或许天幕也因此黯淡。 “唉,也不知星姑娘什么时候能醒来,若是一直……” 有人想到自己的朋友因为一次意外,便长时间昏迷不醒,联想到星的遭遇,也有些担心。 天幕虽然出现时间不长,但里面的内容让生活单调的百姓们增添了一些乐趣。 “不好说,反正天幕也没消失,先等着呗。” 各朝之人对天幕没有丝毫办法,只能等待。 ………… 第19章 黑塔 “亮了亮了,天幕亮了!” 第二日,正午,原本平静的天幕忽然一亮。 瞬间引起无数人的注意,等了一天的各朝中人闲着的连忙跑出去观看。 闲不了的只能在干活的同时往天上瞅一眼。 经过一夜的平复,昨天因为白发男子而心生惊惧的百姓们已经好了许多。 [‘这里是……空间站?’天幕再次亮起时,星也慢慢醒了过来,一苏醒就看到了眼前熟悉的景色。] [“嗨。”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星旁边响起,当星转头望去,就看到丹恒正站在她身旁。] [看到星醒了过来,对她说了目前军团威胁已经解除的局面,让她可以放心。] [“我是谁,我在哪……”星有些迷迷糊糊地开口道。] [“你是星,这里是黑塔空间站。”丹恒回答了星的话,随后表示让星再休息一会儿。] [“对了,把你的信标地址给我,有什么事,好联系上你。”] [星闻言微愣,她好像不知道什么信标地址啊。] [但很快,一阵记忆涌出,星在身上摸索了一下,一个手机被翻了出来。] [星随后根据脑海中的记忆,与丹恒交换了手机号码。] [丹恒随后又告知星,姬子有事在找她,让其方便的时候过去一下。] [答应后,丹恒也随之离开,但很快,星就感觉手机一阵震动,丹恒用文字又提醒了一遍。] “一个小方块而已,加一串小字就能随时联系?!” 因为天幕的莫名力量,各朝之人无论识不识字,心底都会涌出天幕中文字的对应意思。 也因此,看到星的手机中,丹恒发来的信息,引起各朝之人的一些骚动。 “传旨,将对银狼光幕的研究暂止,转而研究那能够实时交流的方块之物……” 天幕下,无数人感知到手机的便利。 只要研究出来,就算造价昂贵,也必须制作。 毕竟,战时对讯息的通许是至关重要的,同时也很麻烦。 主帅做出的决策,可能到前方战场上时已经耽搁了许久,再用就不行了。 也因此,有句话叫‘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就是防止双方得知的信息不对等,军令不适应而做出的防范。 若是能有如同天幕那个方块一样方便通讯之物,那么就能迅速掌握战场上的局势,随时做出应对。 随后,下达命令的不少皇帝感觉此等宝物,如果被研究出来就要有个名字。 随后,看着天幕中,星手上黑色,泛着如玉光泽的手机,脑海中灵光乍现,“若是将宝物研制出来……便将其称为——玉兆!” 龟甲占卜时,象征吉祥的三兆之一,便是玉兆。 而这宝物能实时传递信息,影响到一场战役的胜负,将其称之为吉祥之物也没问题。 加上外形看起来如玉一般光滑,称之为‘玉兆’很合理。 [星也在短暂休息后,通过询问丹恒,得知了姬子目前所在。] [随后便前往主控舱段寻找姬子。] ………… [“你醒了。”听到脚步声的姬子回过神,看到了走来的星说了一句,又告知星她让三月七他们留在了列车附近照看。] [说着,姬子便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对星说道:“我等的人应该快到了。”] [也在姬子话音刚落下时,一阵脚步再次传来,“我才走了几个月啊?空间站就搞成了这个德行?”] [星一转头,就看到一个面容精致,一头长发散披在后的小女孩走了过来。] [见到这人,姬子对其开口道:“你回来啦,黑塔。”] “黑塔?她就是空间站的主人黑塔?” 刘邦看着走过来,还没星高的小女孩发出了惊呼。 “这是否有些……太过年幼了?” 看着感觉还没他闺女大的黑塔,刘邦有些懵。 虽然早就从艾丝妲那听到“黑塔女士”这个称呼得知黑塔是个女子。 但刘邦本以为能身为空间站的主人,不说也有个花甲之年,再不济也是知命之年或是不惑之年吧! 看起来只有及笄之年的黑塔太超出他的预期了。 “就连未及弱冠的阿兰都能身负要职,陛下何必以外貌取人呢?” 与昨日不同,吕雉今日和刘邦一同观看天幕。 而刘邦喜爱的戚夫人也在一边陪同,对此,吕雉是很不爽的,听到刘邦的话,回怼一句。 刘邦闻言,面对结发之妻,讪讪一笑,没说什么。 不过一旁的戚夫人眼中却闪过一缕喜色,开口道:“这黑塔年纪轻轻便居高位,其中必有隐情。陛下的疑虑也正合常理。” “皇后娘娘虽贤明,却也难免被这奇异之事迷了眼,哪比得上陛下洞悉世事?” 吕雉冷笑一声,哼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本宫与陛下议事,哪轮得到你在这多嘴?” 闻言,戚夫人眼眶当即一红,泪眼婆娑,“皇后娘娘恕罪~臣妾并未想那么多,只是感到陛下所言有理,这才有所冒犯。” 看着自己美人儿我见犹怜的模样,加上对方还这么说,刘邦当即开口打了个圆场。 “皇后息怒,不过是妇人戏言,何必动怒?” 吕雉垂眸掩去眼底寒光,隐晦的目光如淬毒的匕首剜向戚夫人。 因为戚夫人正对着吕雉,看到了吕雉的目光,感觉浑身发冷。 而吕雉却忽然对着刘邦轻笑一声道: “陛下教训得是,臣妾也只是一时气不过。” “但毕竟这尊卑有别,妹妹日后若是再随意插口,本宫纵然不罚,天下悠悠之口怕也容不得。” 戚夫人也因吕雉的目光在心中一阵心悸,勉强挤出一抹笑意。 “妹妹再也不敢了……” 第20章 黑塔小姐是人偶精? [“这位就是空间站真正的主人,「天才俱乐部」#83,黑塔。”姬子对星介绍了一下小女孩的身份。] [黑塔却对姬子的解释有些不高兴,埋怨道:“介绍我就好好介绍,提什么俱乐部?”] [“我那么多非凡成就,哪个不比#83好听?”] “听黑塔那么说,莫非她做出过什么经天纬地之举?” 天幕下,很多人听到黑塔的话陷入思考,甚至有些怀疑。 不怪他们以貌取人,但黑塔看起来实在太小了。 抛去学习的时间,剩余留给她做出某种惊世之举的时间太过短暂了吧。 “艾丝妲站长之前不是说过,这位黑塔小姐是受到那个什么尊的神明瞥视吗?想来肯定有过人之处,甚至说不定因此有了神力,能够永葆青春呢!” 闻言,那些纠结“年轻”的黑塔做出什么非凡成就的人也想开了一些。 对嘛!毕竟能受到神明的注意,与他们有所不同也是正常的。 “嘶……这位黑塔小姐的关节之处怎么如此像傀儡呢?” 一些注意力好,或经常观看傀儡戏的人注意到了黑塔身上一些部位的不对劲。 “莫非这位黑塔小姐是一位傀儡成精?因此她其实活了不知道多久,加上傀儡不会衰老,能够永驻青春,所以才有足够的时间做出一番成就。” 已经有制作木偶工艺的朝代中,有人做出了让不少人信服的推测。 如果黑塔小姐本体是一尊木偶,便能解释为何看起来年纪轻轻,却能拥有无数追随者,还能有足够的时间做出伟业了。 各朝都有鬼神之说流传于世,天幕的降临和上面的画面,更是让一些不信奉鬼神的人相信世上存在神明。 而天幕上出现一个木偶成精的……“精怪”也不足为奇。 [“噗,天才俱乐部……”星听到这个名字明显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星从艾丝妲那里听过一次,但那时氛围有些紧张,加上要吸收的信息太多,并没有关注名字怎么样。] [如今危机解除,星再次听到天才俱乐部这个名字才感觉有些好笑。] [“想笑就笑吧,赞达尔那老鬼起的名字,你当我喜欢吗?”黑塔对星的反应没有生气,明显她对于这个名字也很不喜。] [说完,黑塔又看向姬子,确认道:“现在「星核」是这个小鬼了?”] [“那我得好好看看。”眼见姬子点了点头,黑塔像是碰到了稀世珍宝一样看着星。] [“真是神了,为了拘束这颗尚未启动的星核,让湛蓝星免于灾祸,我造了一整座空间站,打量一番后,黑塔语气惊奇地说道:“但有人却返璞归真,用这小鬼一具身体就搞定了——怎么做到的?”] [姬子也认同道:“而且星核在她体内还很稳定……”] [“是啊,这小家伙的体质还真奇怪……”黑塔看着星的目光中有些火热,心中的好奇止不住的向外涌出。] “听上去星姑娘身体里那个名为「星核」的东西很危险啊!就连空间站都是为了拘束「星核」而造的。” 李治感叹了一句,没想到之前那体积不大的玩意儿的危险性竟然这么高。 武媚娘听到李治的话,将推测说了出来,“先前星姑娘挡下末日兽的那道光束后,所表现出的异状应当便是与「星核」有关吧!” 想到星体内忽然爆发一股强大的能量,李治认同地点点头。 ………… “那湛蓝星是什么东西?天上的星辰吗?” 明朝,刘伯温对黑塔口中的湛蓝星产生了好奇。 “名为‘湛蓝’,难道是之前在月台那看到的那颗巨大的湛蓝色球体?” “可又为何建造空间站拘束「星核」只保护一颗球呢?那球有什么特殊吗?” 心中涌出各种疑惑,刘伯温摇了摇头,将信息记录下来。 现在关于这方面的信息太少,还要等天幕后面能否解答他的疑问了。 [星看着面前还没到自己胸口处的黑塔,反驳道:“我不是小家伙。”] [“哈,跟我比,你不就是小家伙?你才几岁啊?”] 天幕下,推测黑塔不是精怪就是得了什么仙术而永保青春,所以年龄才看起来不大的人听到黑塔的这句话,确认了心中的想法。 嬴政的心中因此涌出一股火热。 既然天幕那方世界拥有青春永驻之术,还存在神明,长生之法也一定存在! 心中甚至产生现在就让徐福出发的念头。 经过一天的时间,嬴政已经将之前便被他留在咸阳的徐福传入宫中,并且商讨好出海寻仙事宜。 只等对方需要的男女寻得,便可出发。 [“人不可貌相啊,黑塔,你这具身体看着可比星小多了。”看着黑塔的身高,姬子轻笑着说道。] [“我不一样啊……”黑塔正想反驳,忽然想到了什么,话语一顿,而后试探性地问道:“这家伙不会和你们那个三月七一个类型吧?”] [“那……我能那她做点研究吗?”黑塔似乎已经确认了猜测,这句话中难掩她的兴奋之意。] “星姑娘的肉身虽然是银狼凭空捏造而出,但看起来也与身体无异,黑塔小姐所提的研究该怎么研究啊?” 各朝百姓提出疑问,而医师们则想到了什么,惊恐道: “《黄帝内经》记载‘若夫八尺之士,皮肉在此,外可度量切循而得之,其死可解剖而视之’,这黑塔小姐该不会要将星小姐皮肉剖开吧?” 听到这话,有书生惊恐失色地道: “这……这,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怎能如此对待肉身?!” 医师听到书生的话,没有回答,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不过星姑娘又没死,黑塔小姐口中的研究应该是其他的方法吧” [姬子表示这件事她做不了主,黑塔得问星自己。] [星对黑塔口中的研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抗拒之意,只是询问道:“多少钱?”] [黑塔微愣,随后对姬子赞赏道:“这小鬼还挺有经济头脑,我蛮中意的。”] [随后表示她现在对身体有颗星核的星非常感兴趣,什么都愿意迁就,而且这是连星际和平公司花钱都请不着的服务。] [“星,黑塔是想让你留在她的空间站呢。”姬子一语道出了黑塔话中的意思。] [黑塔却紧接着表示,只留星一阵子,当她做完研究,或者是做到一半没兴趣,星就要走人。] 第21章 黑塔人偶 “这黑塔小姐果真如艾丝妲小姐所说,性格还真是任性啊!” 李世民轻轻摇头,但对于黑塔的个性并没有什么反感。 之前艾丝妲就说过,黑塔是宇宙中受到「智识」博识尊星神瞥视中,八十四中的一位。 天地四方为宇,古往今来为宙这句话李世民自然知道,也因此明白黑塔的含金量。 何况天才嘛!有些个性很正常。 只要不要做出违反公序良俗,人伦自然或践踏律法这些事,他对天才的包容性是很高的。 [姬子听到黑塔的话,对其询问道:“之后呢?”] [“之后关我什么事?”黑塔双手叉腰,一副理直气壮地样子。] [见状,姬子便看向了星,表示只要星愿意,可以选择和她们一起走。] [并坦言道:“列车和「星核」没少打交道,你所担忧的,也是我们在寻求的答案,列车也可以随时回来,让黑塔做研究。”] “姬子小姐确实聪慧,这倒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周瑜点头赞许道:“列车本就经常在空间站停顿,如今这个办法既能顾全黑塔女士的研究,也能让星有退路,万一哪天黑塔失去兴趣也没什么。” [黑塔点头赞同道:“这倒不错,还能多少保持点新鲜感,用不着这小鬼的时候,我也不用操这个心。”] [星点点头道:“我会好好考虑的。”] [“是啊,你好好考虑一下。”黑塔虽然很想对星展开研究,但却并不着急,“走了记得常回来看看~提前预个约,找艾丝妲或者阿兰就行,我好把时间空下来研究你。”] [姬子随后又表示,让星考虑时可以和艾丝妲聊聊,她会在月台等星的决定。] ………… [在姬子离开后,只留下星和黑塔二人,星正准备听姬子的提议,去找艾丝妲聊聊,手机却忽然传来震动。] [黑塔:星,我是黑塔,有好事找你] [黑塔:速来我的办公室!等你!] [星:?] [星:可你就在我旁边啊] [黑塔:【自动回复】您好,我现在有事不在,一会也不会和您联系] [星:??] “这位黑塔女士不就在这里吗?为何还要给星姑娘传讯呢?” 和星一样,面对黑塔的莫名举动,各朝多数人一头雾水。 不过推测,并且从黑塔之前的话得到些验证,黑塔是“木偶成精”的一些人则露出若有所思的模样。 “既然黑塔小姐是木偶精,说不定也能操控其他木偶,一具木偶身在此处,另一具在名为办公室的地方。” “现在应当便是操纵着另一具人偶与星传讯吧。” 曹操一旁的郭嘉将自己的推测说了出来。 许褚则有些不解地问道:“那她放着近在眼前的人偶不直接和星姑娘交谈,反倒费这些功夫作甚?” “这倒是不知了……” 郭嘉摇摇头,他也对黑塔的操作有些迷糊,“继续观看天幕吧,应当会给我们解答的。” 说着,郭嘉看了看曹操营帐的位置。 自从昨日之后,曹操今日起来便头痛发作,只能待在营帐内听着天幕的声音来了解内容了。 [对黑塔操作有些疑惑的星看着身前的黑塔,问了几句话,都没有收到回应。] [试了几次,不明原因的星也只好作罢,便打算保持原本的决定,先去找艾丝妲聊聊。] [虽然星收到黑塔的信息,让她赶紧过去,但星对于自己的行动一向很有准则,想命令她?那可是没那么容易的!] ………… [“怎么了,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艾丝妲转过身,对星询问道。] [星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找你聊聊。”] [“可以呀,你想聊些什么?”艾丝妲笑着点头答应道。] [“你怎么不待在办公室里?”感觉艾丝妲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没有动过的星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艾丝妲则表示,她虽然有一间套房办公室,但觉得离空间站的人员们太远了,显得生分,所以才没有在办公室中办公。] “虽然黑塔小姐对空间站不上心,但空间站拥有认真工作,有责任心还体贴下属的艾丝妲,也是空间站的人修来的福分吧!” 天幕下,百姓们对艾丝妲说出的原因在惊讶过后又是一阵叹息。 “唉,可惜咱们这儿……” 说话的人警惕地看了看四周,虽然他附近没有官兵,但还是摇摇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但饶是如此,其他人也知道那人的意思。 同样只能在心底叹息道:若是他们这的县令和官兵,有艾丝妲和阿兰的一半,也是他们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简单聊了几句后,星告诉了艾丝妲黑塔回来的事情。] [“嗯,严格来说是「上线」了,”艾丝妲点点头,身为站长,这件事她已经收到了消息。] [然后艾丝妲又对星解释道:“因为黑塔女士是在远程操纵着人偶,你要是有什么事找她,但她又不理你,千万别多想,她只是下线了而已。”] [星这时才明白了刚刚黑塔的身体为什么一动不动的原因,原来是下线了。] [“我没什么想问的了。”] [“嗯好,那我们回头再聊!”] ………… [星从艾丝妲那里离开后,便打算去看看黑塔找自己什么事,但刚从主控舱段离开,忽然想到自己似乎不清楚黑塔办公室在哪。] [不过对这种难题却难不倒她,在帮了某个科员的忙,完成任务之后从对方口中得知了黑塔办公室的位置。] “这黑塔的人偶怎么到处都是?这得有几十具了吧!” 星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在空间站满处跑,也见到了分散在各处的黑塔人偶。 各朝的百姓们不少都目瞪口呆,“这么多人偶放在那里有什么用处吗?” 虽然从艾丝妲那里听到黑塔是远程操纵人偶的,但他们依旧不明白黑塔那么做,除了浪费钱外有什么意义。 “这么多精致的人偶,得浪费多少银子啊!” 很多人对此感到一阵心痛,虽然那些钱不是他们的,但见到别人不把钱当钱,也会不舒服啊! 第22章 模拟宇宙 [星刚一进入黑塔的办公室,便被一幅黑塔的图像吸引。] [当星一靠近,就听到被提前录好的黑塔声音从中传了出来:“这是黑塔女士,或各位更熟知的称号:天才俱乐部#83。”] [“她年少时即解开孤波算法难题、斯帕克模型猜想;青年时发现西格玛重子的转换方法;中年时提出黑塔序列,发表关于返老还童的论文。”] 原本听不懂的人和听到黑塔经历过年少、青年、中年等阶段而怀疑先前猜想的人都瞬间抓住了一个关键。 返老还童! 渴望长生到流传后世,目前也正准备着寻找长生之法前置条件的嬴政瞬间呼吸急促了起来。 难怪他先前还在疑惑,黑塔看起来年幼的年纪说有不少非凡成就是不是因为神明的赐福或是什么精怪。 但现在听来明显不是。 而他虽然不知道论文是什么,但嬴政心中却知道一条,论文的上面就是关于返老还童的记载! 果然,天幕中继续播放的语言更加印证了他的想法。 [“老年时,她返老还童;年少时再度解开虚数流溢现象的奥秘,捕捉天外星核并将之封印;黑塔女士曾十九次将所在星球从毁灭的危机中拯救,两次拜谒星神……”] “李斯,你可有办法前往天幕中的世界,获取长生之法否?” 面对自己渴望的长生之术,嬴政心情难以平复。 “这……”李斯神情犹豫,不知该怎么回答。 见状,嬴政又看向其他百官,道:“众爱卿可有方法?” “……” “……” 见文武百官无一人回话,嬴政心中一阵叹息。 长生之法就在眼前,可不能得到,实在是…… 刚刚统一六国的嬴政虽然失望,但还好,他还有出海寻仙这条路,还有足够的时间。 [“你在那愣着干嘛?还不快过来。”还没等星去看其他的图像,黑塔的声音传了过来。] [“呦,你可算来了,”当星过来后,黑塔调侃道:“拯救空间站的大英雄可真忙啊,竟然让我在这等了你这么久。”] [“你究竟有多少人偶?”星想起路上碰到的不知道多少人偶,问出了疑惑。] [“空间站各处分别拥有二百四十九个,备用三十二个。”] [“我懒得用人偶走路,想到什么地方直接将意识切换过去就行了,省事儿。”] “这理由也太……” 天幕下,虽然对黑塔研究返老还童一事感到震撼,但也清楚这和自己没什么关系的百姓们对黑塔说出空间站为什么有那么多的理由而感到无语。 “不就是走路而已,用得着花费不少钱财制作人偶之身吗?” “……谁知道呢,可能这就是有钱人的生活吧。” [随后,黑塔对星说回了正题。] [她在和几个同事搞一个只要成功,就能攻克困扰他们几千琥珀纪的难题:「星神」奥秘的大项目。] [“「星神」——想想看,多么神奇的存在!有些星神曾经和你我一样,都是普通人类,但不知怎的,祂们就得到超越我们想象的力量!”] [“祂们诡秘、强大、沉默、可怕!关于祂们的谜团 三言两语根本说不清楚。”说着,黑塔语气中难掩震撼。] “……” “凡、凡人?!” 天幕下,无论是一些依旧试图想办法获得黑塔的返老还童之术的皇帝们,还是对此不感兴趣的百姓们。 在黑塔说出这段话后,对他们才真正产生极大的震撼。 “那些「星神」原本竟然只是凡人?!” “那是不是说,只要得知了祂们成神的办法,咱们也能成为神明!” 百姓们纷纷炸开了锅,街头巷尾议论纷纷:“原来神明的路,咱们也能摸得着!” 无数百姓对天幕开始目不转睛的盯着,生怕错过天幕可能透露的成神的方法。 就连皇帝们也同样如此,其中,对长生疯狂渴望,迷信道教的嘉靖皇帝朱厚熜甚至有些丧失理智。 “若是黑塔小姐将成神之法告知,就算朕禅让皇位给她也行啊!” 听到这句话的大臣们心中猛然一跳,他们可是知道,他们的皇帝可是真能做出这事儿来的。 [“祂们是怎么诞生的?祂们为什么会诞生?祂们诞生是为了什么?我问你星,你有想过这些东西吗?”] [星则还在因为黑塔的喋喋不休而呆愣,听到黑塔的话,犹豫地回道:“四十二?”] [“什么四十二,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黑塔虽然对于星那副有些智慧的样子不满,但还是说出了她叫星来的目的。] [俱乐部的四位天才联手编写了一个程序,最终制作出了办公室中的一台大型机器。] [“机器里有个宇宙:它就像我们身处的世界一样,只不过更精简,更订制化。”] [“我管它叫:「元宇宙」!”] [“这热度就别蹭了。”星听到黑塔说出那台机器的名字,这句话就从心底冒出,脱口而出道。] [“……是吗?合伙人们也这么说,其实我还挺中意的……”闻言,黑塔沉思片刻,继续道:“不过我黑塔从善如流,那就叫它「模拟宇宙」吧。”] [随后,黑塔让星进入模拟宇宙中进行体验,并承诺会支付星一大笔酬劳。] [听到此话,星眼睛放光,紧接着露出自信之色,立刻根据黑塔的指示,站到了机器前面地上的圆形平台中。] [“对,站在那别动就好,机器会读取你的脑电波,自动匹配沉浸模拟系统……”] [星刚站上去,眼前的视线便开始向前扭曲。] [随着她眨了一次眼后,便来到了其他地方,看装饰,是空间站的其他舱段。] “听黑塔小姐所说,星姑娘眼前之物都是假的吗?” 想探究成神之谜的百姓和皇帝们,看到星眨眼间就出现在另一处地方,心中又是一惊。 “如此逼真,怕是与现实别无两样了。” 各朝无数人惊叹着摇头感叹。 如果不是亲眼看到星是怎么进入幻境的。 只怕他们都会以为星所处的幻境便是现实,绝对意识不到是幻境。 第23章 测试 [星对这种崭新的体验也感觉很奇特,尝试着走动,却与外界没有一丝差别。] [黑塔也告知了星的任务,她让星在模拟宇宙中的身份是「开拓」星神阿基维利。] [便让星找怪物进行战斗,看看是否能吸引到模拟宇宙中其他模拟出的星神的关注。] [星在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后,看到不远处有几个反物质军团的怪物,提着棒球棍就冲了过去。] “嘿,这玩意儿连打架都那么逼真,要是能拿来训练老子的骑兵营能不能行?” 刚在万家镇缴获了伪军不少马匹装备,心情愉快,正打道回府的李云龙见到星在模拟宇宙里与外界无异的战斗,当即冒出一个点子。 同样,各朝的皇帝武将们也意识到模拟宇宙似乎对训练很有帮助啊! 既然是打造出来的机器,那么对里面的危险也能控制。 如果能让刚入军队不久的新兵在里面训练,岂不是训练几次,就成了有经验的老兵了? 要知道,战场上初出茅庐的新兵和历经杀伐的老兵的差距可是很大的。 如果队伍里全是身经百战的老兵,战斗力绝对能够大幅度提高。 [区区几只怪物,自然不是星的对手三两下便将其解决。] [星正要询问黑塔接下来做什么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黑,紧接着,星就看到自己又来到了一处新的地方。] [琥珀色的天空传来低鸣,星抬头看去,黄昏的天空中,一场举世瞩目的矿物质雨正在上演,无数的铜矿、琥珀与蛋白石从她的面前坠落。] [在蒸腾的熔化中,庞大之物从地幔中伸展脊椎,祂宽阔的手掌紧握一柄巨锤。] [一道信息在心底浮现,星睁大双眼,发觉这竟是「存护」星神克里珀!] “这……这便是神明的身姿么?!” 天幕下,无数人和星一样,睁大了眼睛。 虽然可能是因为模拟宇宙的关系,他们并没有感受到这尊「星神」传来任何威压。 但却没有人怀疑这全身看似都是由琥珀色石头筑成的神明的强大。 “这神明只是看着,就比那末日兽要恐怖多了啊!” 无数人震撼之余,又惊叹神明的伟岸之姿。 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只是看着这尊神明,心中就涌出一股被安全包围的感觉。 [接着,克里珀身边发出巨大的轰鸣,似乎是对星的警告,随后便在星的眼中消失。] [“我们的计算成功了,「存护」的星神克里珀真的现身了。”黑塔的声音突然响起在星的耳边,发出意义不明的笑声,“「开拓」的星神阿基维利死而复现,引来老朋友了。”] “死而复现?莫非星小姐扮演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了么?!” 黑塔的一句话再次在各朝各代掀起轩然大波。 在无数人的心中,神明都是永生不死,无所不能的。 但听黑塔的意思,阿基维利这尊星神似乎已经死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应该是黑塔小姐的模拟宇宙中的星神阿基维利陨落了吧!毕竟是她构筑的幻境,那不就是任她随便更改?” 心中不愿意相信神明也会陨落的人都大致意思相同的这样安慰自己。 不然,长久培养的观念会崩塌不说,最关键的一点,若是连长生不死,无所不能的神明都会陨落,那他们这些凡人又是什么? 追求长生之道还有意义吗? [星听到黑塔的声音,当即八卦道:“多给我讲点星神之间的交情故事!”] [黑塔闻言,对星解释起来,她刚刚看见的是另外两位天才,阮·梅和螺丝咕姆培育的模拟体星神,而真正的星神可不会搭理他们这些凡人。] [因此,黑塔就将星的模拟身份设置成同为星神的「开拓」星神阿基维利。说着,黑塔啧了一声,“现在看来我的判断没错,接下来你遇到虚拟星神时,就得跟祂们多套套近乎。”] [星单手叉腰,对着外界黑塔说道:“你肯定比我更懂八卦!”] [黑塔没有理她,没好气地对星说道:“你自己想想该套什么话,星神秘史,逸闻,爱恨情仇,或者宇宙起源什么都行。”] [说完,黑塔的声音就不再传来,星也很好奇关于星神之间会不会有什么爱恨情仇的故事,兴致冲冲地向前探索。] “你们说,既然模拟宇宙的幻境都是黑塔小姐和她一同共事的同事造出来的,里面的东西不就都是他们放里面的吗? 既然这样,那些模拟星神还会知道他们这些创造者都不知道的事吗?” 闻听此言,流过洋回来的人思考片刻,随后道: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黑塔小姐之前对星姑娘说了不少没有解答的疑问,她的意思这个模拟宇宙便是解答那些问题的东西。 若是据我猜测,那么这模拟宇宙应当是根据他们掌握的信息,进行演算的东西吧。” [继续前进的星有碰到不少波次的怪物,一路过关斩将,但让人有些失望的是,这些战斗都没有吸引克里珀的注意。] [“唉,克里珀没来,我也猜到了……”外界的黑塔叹气的声音传来,随后星又听对方对自己说道:“咱们走快点。”] …………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砰——!] [“可恶……”伴随着星又解决掉几只怪物,还是没有引来任何星神的黑塔再次叹息一声,“好吧,祂大概不会来了。”] [黑塔有些失望,随后对星道了个歉,“我承认自己有点急功近利了……接下来我不会再干涉系统,你按照自己的心意随便玩吧。”] [“克里珀的出现大概只是个巧合……不说了,总之,对不起。”] “黑塔小姐虽然任性,但也会认识并承认自己的错误啊!” “是啊,没想到黑塔小姐还有这样的面孔,我还以为就算知道自己做错,也不会低头呢。” 不说黑塔是研究出返老还童之术的天才,就算是普通人能在意识到错误后并承认、道歉都很难得了。 更何况黑塔呢。 不少原本有些不喜黑塔任性的人,听到黑塔竟然愿意放下天才的身段,给星道歉的话,也放下了心中的些许不满。 第24章 「记忆」星神 [在黑塔的声音离开后,星又用了没多久,便来到了这次模拟的终点。] [在有些艰辛的打败「虚卒·践踏者」后,星便在原地等待,但什么也没有发生。] [“我该做什么?”] [好一阵沉默,随后便是黑塔的叹息:“我还指望祂会出现呢,算啦,我这就关掉「模拟宇宙」,一瞬间的事,你不会有任何感觉,稍后我们在现实里再谈。”] 天幕下的人也同时有些失望。 他们还盼望着能不能再见识见识其他神明呢,不过可惜除了最开始的克里珀外,到现在都没有其他星神出现。 [……] [等了一会儿,星依旧没有退出「模拟宇宙」,询问道:“不是一瞬间的事吗?”] [“……祂来了!”星的耳边传来黑塔不可置信的话语。] [“不,不是祂……是另一个「星神」!是——”黑塔的声音突然被拉远,星有种奇怪的感觉,仿佛黑塔的话语凝固了,整个「模拟宇宙」也变得不那么真实。] 见此,各朝之人纷纷盯紧天幕,负责记录的人无比专注,生怕错过了新出现的「星神」的细节。 [星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祂由镜子的碎片构成,五官被棱镜反复折射成谜团,无数记忆在星眼前涌现。] [星看到了卡芙卡,她的身躯被拉扯、变形,和她手里的伞揉在一起,变成水滴落在自己脚边。] [星发现自己是啼哭的亚德丽芬婴儿,拥抱脐带还尚未剪断的胞胎。] [星还记得自己身上有条金色伤痕,金血流淌在消亡的星球……] [无数对星陌生的记忆不断涌现,接着,祂的声音突然传来——] [“……长袍飘拂包裹游历你张开黑色皮肤你耻笑探索丝线旋转交叠经纬织成海洋词语……”从祂口中说出的每个字都连接着彼此,仿佛呢喃,不等星回答,祂突然消失。] “这是什么星神,怎么感觉有些……怪异呢?” 见到身体由棱镜组成,头戴冠冕的星神,无数人在听到对方声音的时候,感觉自己遗忘的记忆突然想起了不少。 [“祂控制了我的脑子!”星心有余悸地惊呼着。] [“成功了!”黑塔兴奋的声音传来,“那是「记忆」星神浮黎,祂以为你是已陨的阿基维利,主动向你搭话——比我想得还棒。”] [说完,黑塔对星介绍了这尊星神的一些信息——] [——浮黎拥有所有人的记忆,知道的东西仅次于博识尊,对他们的研究非常有帮助。] [“出来吧,星,我要升级「模拟宇宙」,以后你要在里面待更久一点。”随后,黑塔便开始操作着,让星退了出来。] [而星只是感觉自己的肚脐眼被钩子拽了一下,感觉整个人翻了个跟头,睁开眼时,就已经身处空间站的办公室中。] “「记忆」的星神竟然拥有所有人的记忆么……” 嬴政对这尊星神的能力很是忌惮。 若是他的敌人也有像是这尊星神的能力,那岂不是他的一切计划都无法隐藏,完全暴露给对方了。 别说获得长生之后扩大疆域,碰上这种能力的敌人,自己不被灭就不错了! 思索着这些的同时,嬴政的脸色也并不好。 在见到浮黎时,不少被他不愿想起,有意遗忘的记忆一并浮现在眼前。 这些对他如同折磨的记忆让他很不高兴。 [在星出来后,黑塔便打算将消息告诉斯蒂芬,并对星命令道:“你也别愣着,再进去逛逛,试试能不能说上一两句话或者别的什么……”] [星对黑塔的态度有些不满意,“你没资格随意指使我。”] [“噢,你说得对,是我得意忘形了……抱歉,星,你做得很棒!如果方便的话,请你再进去测试一下。”] [黑塔确实如自己之前所说,只要自己感兴趣,什么都愿意迁就。] [正如她此时对两次引起模拟星神注意的星,那是无比的尊重。] [当黑塔很快的对「模拟宇宙」升级完后,没玩尽兴的星再一次投入其中。] [经历了有些熟悉的打怪流程后,奇怪的事情再次发生。] [寒气浮现在星的背脊,朦胧水雾笼罩住她的眼睛,让星熟悉的异象又一次出现在眼前。] [「记忆」浮黎出现在离星更近的位置,巨大的威慑力扑面而来。] [不知道哪个剖面才是祂的眼睛的星感觉对方正看着自己?] [星告诫自己要保持清醒,做出自己应尽的使命:开口与祂对话。] [星轻咳一声,抬头看着正悬浮在高空的存在,道:“你这家伙怎么做到控制我的脑子的?”] “啊?就这?” 好奇星会询问这尊拥有所有人记忆的神明什么问题的百姓们纷纷大跌眼镜。 与神明对话的机会,竟然被星拿来问这种问题。 无数人心中颇有种怒其不争的感觉。 这是他们可望不可求的啊! [“……混乱变成时间你的失职注定过去体积不再等比例缩小步伐一步两步三尺离开阻止你好自为之艾利欧列车前进婴儿坠地癌症正在长大……”] [浮黎听到星的话,缓缓做出了回应。] [星感到一阵寒气扑在脸上,皮肤上绒毛战栗。] [接着,祂便抽身远去,刹那间消失,星终于松了口气。] [黑塔的声音适时响起:“又遇到浮黎了,进展不错,在你之前的测试者甚至得不到浮黎的回应。”] [星感觉黑塔已经从之前的激动状态中醒觉,因为对方的声音又恢复成那平淡冷漠的,仿佛机械般毫无热情的语调了。] [接着,星继续前进,因为黑塔升级过「模拟宇宙」,为了延长流程的缘故,加入了「区域」概念。] [当星穿过传送门后,又被转到了空间站的另一处地方。] [随着星继续过五关,斩六将,路上的敌人纷纷倒下,她无法控制兴奋情绪,感觉自己真是个战斗天才。] [星的注意力开始溃散,感觉自己爱每片叶子的震颤,也享受无穷思维的破坏力……] [直至星猛然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这不是自己!] 第25章 阿哈 [“糟糕,祂来了……”] [没等黑塔说完,一个声音疯狂大笑着,“阿基维利——阿基维利!”] [“好久不见,甚是想念!”星听着耳边传来的疯狂笑声,感觉毛骨悚然,能发出这种笑声的,脑子指定有点问题。] “这……这是邪神吧!” 听到天幕中传出的疯狂笑声,无数人同样感到一阵惊悚。 尤其是看到这尊「星神」的外形后,无数人直呼邪神。 [祂出现在星的面前:祂没有头颅,拥抱面具。] [星甚至还看到,祂正朝着自己摆手,兀自转圈,手臂悬在半空,肌肉控制指节颤动,姿态如同雕塑。] [“我很伤心。”祂突然变得悲伤,“为什么你会死去?”祂痛苦地呜咽,泪水蹭过星的手背,星甚至感觉自己真的‘死亡’过。] [“你陨落了太久,宇宙失去了秩序。”祂开始拍手,“接着,一切开始变得混乱!这就是我想要的!我好想拥抱你,可惜我是个计算机里的方程。噢,这好像还挺酷的。”] [祂挠头说出的话语,却让星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什么意思?这尊神明难道知道祂是被模拟出来的吗?” 天幕下不少人起了鸡皮疙瘩,忽然感觉有些惊悚。 自己制造出来的东西,知道了自己本不应该知道的事。 那是不是相当于他们工匠造出来的东西,或是民间的木偶突然诞生了意识?! 这不就是闹鬼了嘛! “这尊星神肯定是一尊邪神了,听听祂之前的话,一切变得混乱,这还是祂想要的,不是邪神还能是什么?” 想要混乱的神明,在不管是不是生活在乱世中的百姓们眼中,自然就是邪神。 对于这种推测,也有一部分人眉头微蹙地思考着说道: “也并不一定,听祂所说,似乎与「开拓」星神的关系并不一般,甚至关系十分要好,因此在对方陨落后为此伤心不已。 而后者「开拓」的意思应当有着探索未知之意,想来并非邪神,那么这尊与「开拓」关系匪浅的星神是否为邪神还无法笃定。” [“这个混账又知道了,我得让螺丝咕姆再改改祂的数据……”黑塔的声音隐约传来,不过星的注意力还放在这尊星神身上。] [“我得跟你道歉,真的,我埋伏在你列车上一整年,只为炸掉它和你的无名客,我忍不住,抱歉。”祂愧疚地把手放在胸前,郑重鞠躬。] “……” 才刚刚给阿哈辩护的人听到对方这话眼神直愣愣地看着天幕。 他听到了什么? 宁愿待在列车上一整年,只为了炸掉「开拓」星神的列车和无名客? 这是疯子吗? “……邪神,毫无疑问,这是一尊邪神!” 原本感觉这尊星神并非邪神的人因为阿哈的话纷纷转变了态度。 这种恶劣的家伙,不是邪神还能是什么? [“这混蛋还在装,祂已经发现你不是阿基维利了。”] [阿哈似乎听到了黑塔的声音,在她话音落下后立刻焦急着说道:“你就是阿基维利——你还活着,有趣的对手!请你多耍耍我,那就是我想要的……成长起来,然后打败我!”] [说着,祂便踢着地面发出踏踏声,渐渐离开……] [星则大口喘气,感觉自己真是从折磨中逃生。] [“「欢愉」的星神阿哈。”黑塔因为阿哈导致心情不太好,没好气地对星解释道:“祂是非常难以捉摸的家伙,大概祂发现自己活在游戏里了。”] [“这家伙很聒噪,也很危险,下次捏着鼻子和祂多聊几句吧,辛苦你了。”] [闻言,星对黑塔的话有些无语,知道祂很危险还让自己多和对方聊几句……] [随后,星将最后的boss打败后便退了出来。] [黑塔也告诉星,因为没想到阿哈会出现,和几位合伙人商量了一下,决定将「模拟宇宙」升级为正式版本。] [星对于知道自己是模拟出来的这尊星神很是好奇,对黑塔询问道:“阿哈是怎么回事?”] [“「欢愉」是个很奇怪的星神,祂既混乱又清醒,同时不像别的星神那样固执。”] [黑塔对星解释着,“阿哈不会停留在单一的概念里,或许祂看破了「模拟宇宙」的本质……”] [“……等你下次回来就可以再次进入「模拟宇宙」了,新版本的变化还挺多的。”] [星又对黑塔询问了别的几个问题,得知「模拟宇宙」里的星神相当于一个终端,祂的神格和智慧都来自于真实存在的星神,这也是他们能从中获取有价值情报的原因。] “模拟的一切来自真正的星神?他们难道不会担心将真实的神明引来吗?” 听到黑塔的解释,不少人都感觉这些天才们的胆子可真大。 敢拿真实存在的星神做研究,真不怕引得星神的震怒吗? [而黑塔也告诉了星关于阿哈的处理,她和螺丝咕姆打算先削减虚拟阿哈的倾向性,甚至屏蔽祂的自我认知部分。] [当然,这种方法有些危险,有可能会将真正的「欢愉」引来。] [因此,如果评估下来不可行,大概会放任这个阿哈随便玩耍,只能隔绝掉祂和其他星神的交流。] [二人说完,星准备离开时黑塔忽然说道:“对了,有个模拟宇宙的配套的图鉴装置在那边,你要是闲着没事可以去看看,没兴趣那就算了。”] [瞌睡来了送枕头,对不少星神一知半解的星听到还有个图鉴装置,当即便跑过去查看。] [其中记录的不少星神让星大开眼界,随手翻开了关于阿哈的关联条目。] 第26章 上车 “快快快,都给朕记下来!” 不少原先不清楚的信息此刻毫无保留地展现在各朝之人面前。 皇帝们纷纷催促负责记录的人赶工,自己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幕。 “这名为阿哈的星神行事作风是否有些……” 看到阿哈为了测试能不能将一只大脑都没有发育完全的虫子送入全是天才的俱乐部,不惜将自身全部的力量送出去,各朝之人无不惊骇。 他们还是第一次认识到这么一尊……完全无法琢磨的神明。 诸葛亮面带沉思,根据已知的星神信息加以推测: 「智识」的博识尊与拥有智慧的生灵有关,「开拓」的阿基维利与探索有关,「记忆」的浮黎与记忆有关。 「毁灭」的纳努克从根据反物质军团来看,应当与毁灭、破坏有关,并且都各自做着类似的事情—— ——那么「欢愉」的阿哈就是与欢乐有关,那么…… “「欢愉」应该为欢乐愉快的意思,那么这尊神明的行为,是否是在随心所欲地让祂本身产生欢乐呢?” 诸葛亮眉头微皱,一尊神明若是寻找让祂欢乐的事物,指不定能做出什么惊天之举。 从为了一个好奇心,就将自己的力量尽数赠予一只虫子这件事来看就足以证明对方的危险、未知、不可控性。 ………… 随后,各朝中负责记录的人又将与另一尊「贪饕」星神同为宇宙中已知最古老的「存护」星神的一些信息…… 还有推测是为了铭刻宇宙中值得铭记之事而来到世上的,关于「记忆」星神的信息…… 不过让星和各朝中人有些可惜的是,「模拟宇宙」毕竟是个游戏,图鉴也都是根据星的探索而展开。 星目前在其中也只碰到了三尊星神,图鉴也因此只有这三位。 [星感觉要不是自己,图鉴估计还不知道要暗多久。] [又意识到自己的厉害的星稍微骄傲了一下,心中给自己起了个很牛的称号。] [随后便打算去月台寻找姬子,她现在心中已经有了去或留的答案。] ………… [还没见到姬子时,星就碰到了丹恒和三月七二人。] [而两人对自己上车的看法也各不相同,丹恒表示无所谓,整个人显得有些冷淡。] [三月七则非常希望星能够登上列车,并且列车上的人只有她和丹恒,以及姬子和瓦尔特还有一个帕姆,就算加上星,一人住一节车厢也完全足够。] […………] [“怎么样?想好了吗?”姬子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过来的星,温柔笑着问道。] [“为什么邀请我上车?因为「星核」吗?”虽然心中有了决定,不过星还是对此感到好奇。] [姬子点点头,对星解释道:“「星核」虽然是主要原因,但也不是唯一的原因——我觉得你更需要一个机会。”] [“很多人告诉你的体内有颗「星核」是多么独特,这种说法无论是来自于我还是黑塔,但自己认识到这点和别人告诉的,哪怕非常可信,依然是完全不同的。”] [“只有自己经历得够多,才能知道你是否因为这颗「星核」获得了什么,失去了什么,以及自己到底是谁……学会如何掌控这颗「星核」,才能掌控自己的命运……”] [“「星核」对你而言或许还是未知,但在你体内这件事已是既定事实,只有牢牢抓住这一点,才能走向更遥远的未来。”] “姬子小姐颇有种先生教导学生的风范啊!” 听着姬子对星说的话,不少人忽然茅塞顿开,对原本的困惑,迷茫之事有了新的感悟。 “姬子小姐若是教书,绝对是个好先生。” 听到这句评价,不少人纷纷点头,以示赞同。 [“我想上车!”心中困惑解开的星下定了决心,将本就决定的想法说了出来。] [“跟我来吧。”姬子点点头,带着星将不远处的三月七和丹恒叫了过来,准备登车离开。] [“走喽走喽。”三月七舒展着身子朝列车走去,同时,一阵乐声随之响起。] “这是……英文?” 清朝,英文已经传入,并且有人学习的时期,在听到这阵乐声中的词时不由得一愣。 而更往前的诸多朝代,虽然没有听过英文,但也有人能推测出是其他语言。 不过也只能作出推测,依旧听不懂歌词的内容,但也并不影响喜爱音乐的人仔细聆听其中的旋律。 [看着这辆列车的星忽然感觉自己的肩膀被拍了一下,“上车吧。”] [听到姬子的话,星点点头。] “这不就是火轮车吗?!” 清朝,不少人看到星穹列车的样子顿时一阵惊呼。 从之前他们之中就根据星穹列车的名字有些推测,现在见到真面目,则完全肯定了那些推测。 “只怕除了天幕的星穹列车长不少,细节有些许不同之外,其他大体都一致吧!” 看到星穹列车的车头甚至和他们这里的火轮车一模一样,不少人面露惊愕。 ………… 除清朝外,更往前的各个朝代的工匠们都不用皇帝开口,见到星穹列车时便连忙绘制下来。 听之前三月七的意思,这么大个铁家伙是能够像马车一样航行,拥有运输能力的东西。 若是搞有了外形,再搞明白原理,他们将其造出岂不是大功一件? 这么个大家伙看起来可比那小巧能通讯的东西好研究多了。 ………… [星和三月七站在窗户旁,三月七对前来送别她们的黑塔、艾丝妲和阿兰等人挥手打着招呼。] [列车缓缓发动,空间站的景象也开始朝着后方退去。] [“喂!”一道声音吸引了星的注意,音乐也随即渐渐平息。 [星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人。] [“叫你呢喂!”相同音色的声音再次传来,星低头看去才发现,一只身穿制服,头戴列车帽,两只类似兔子耳朵耷拉着的……动物,正双腿站立着盯着自己。] “这憨态可掬的是何物?竟然还能口吐人言?是妖怪吗?” 看到这种奇特,萌中又带着灵动的生物,因为天幕的关系,一时见惯了反物质军团怪物的人心中顿生喜爱。 很多男子们还好,不少名门闺秀的小姐们纷纷被迷的不行。 就连平常喜欢的狸奴在此时看着,也感觉没先前那么招她们喜欢了。 [“看起来傻头傻脑的,没错,叫的就是你。”星看着眼前的生物只是对自己打量了几眼就对自己做出这种评价有些不服。] [她那么聪明,竟然被对方说是‘傻头傻脑’,太没眼光了!] [“具体情况我已经从姬子那儿听说了。”不等星反驳并找机会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智慧,就听对方继续说道:“听好了新人,重要的事情我只说一遍。”] [“最近应该有不少人都会说:‘你是特殊的’,但这里是星穹列车,车上的乘客多少都沾点不能说的秘密。”] [“既然选择了上车,就得遵守这里的规矩,特殊的并不是只有你一个,这点你可给我记好了。”] [说完,对方便介绍了自己的身份,“我是这里的列车长帕姆,你在车上遇到任何问题都尽管来找我吧。”] 第27章 列车长帕姆 “这位列车长也是没见识到星姑娘先前「星核」爆发的场景,才会说出这种话来吧。” 不少人听完帕姆的话都摇摇头,虽然当初因为那白发男子的威压使他们对星秒掉末日兽一事反应不大。 但现在回想起来,仍对星体内那颗小小的「星核」所携带的威能所震撼。 “不然,帕姆列车长想来也不会说出星姑娘在车上没什么特殊的这种意思的话吧。” 无数人心中感慨,列车上就算有人特殊,但还能有星姑娘特殊吗? “是啊,只怕这只小东西见到之前的场面,都会被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哈哈哈哈!” 不少酒馆里的醉汉们闻听此言,纷纷大笑起来。 [“感觉如何?和你想象中的星穹列车有什么区别么?”当帕姆离开后,姬子也走了过来对星询问道。] [“果然是列车的样子。”星穹列车内部装饰,星感觉还挺符合她的预期的。] [闻言,姬子笑了笑,继续说道:“每个来到列车的人,都是这里的乘客。”] [“大家都向未知的终点奔赴,就像在旅行一样。”] [“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开拓」才会选择了这样的外观吧?”] “姬子小姐说每个登上列车的都是乘客,如果咱们能登上列车,是不是也能跟着去冒险啊!” 天幕下,不少人都痴迷着望着车窗外的星空。 “不清楚,但想来肯定对乘客有要求吧?不然乘客怎么会那么少呢?” “唉,真想去天幕中的世界看看啊!如此美丽的夜景,真是令人向往……” 不少诗人看着天幕中的星空,向往的同时诗兴大发,不少诗文、诗歌、诗词等横空出世。 [“对了,三月和丹恒现在应该在自己的房间里,你可以去找他们哦,年轻人融洽相处吧。”担心星会因为新环境不适应,提议星去找三月和丹恒接触接触。] [当然,主要还是列车上只有他们两个看似和星年纪相仿,有共同话题。] [“对了,别看帕姆对你那副样子,列车可是很久都没有新乘客了,它对你还是很感兴趣的。”姬子想到刚刚帕姆对星说的那番话,对星解释道。] [星点点头,她自然知道帕姆对自己是没有什么恶意的,只是正常的叮嘱而已。] [“我也就不越俎代庖啦,有什么想问的,尽管去麻烦它这个列车长就好了……”] [听到姬子这么说,想要询问三月七和丹恒房间位置的星便打算去麻烦麻烦帕姆。] [不过又忽然注意到坐在沙发上的瓦尔特.杨,想到自己之前是被对方所救,便走上前去。] [又和瓦尔特交谈了几句后,瓦尔特提醒到星,他之前只是暂时压制住了星核,而他和姬子并不能每次都能做到压制。] [只要星核还在星的体内,就要小心行事。] [星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原来瓦尔特先生只是暂时将星姑娘体内那名为「星核」之物压制,那岂不是说星姑娘如同行走的,随时会炸开的丹炉一样危险吗?” 各朝之人听到瓦尔特的话,有些胆战心惊。 如果是他们身边有那么危险的东西存在,只怕连觉都睡不安稳。 更何况从先前星核爆发的威力来看,毁灭一座城池都绰绰有余。 “幸好星姑娘不在咱们这,不然一不小心星核爆发,只怕跑都跑不了。” 听到此话,说话那人的身边众人纷纷点头。 [瓦尔特也不再聊这种沉闷的话题,继续开口道:“空间站里发生的变故太多,想必你也累了。”] [“距离列车跃迁应该还有一段时间,随意走走熟悉一下环境吧。”] [接着,看到帕姆在一台音响旁调整着音乐,星走了过去。] [“呃这么快就来了?我只是客气客气帕……”看到星竟然那么快就找上自己来,帕姆微微一愣,小声嘀咕着,但还是询问道:“有什么事情吗?”] [“那是留声机?”见到帕姆身旁的东西,星脑中浮现出这东西的信息。] [“你居然也认得那东西?”帕姆微微惊讶,随后表示这是喜欢在各种地方捡些奇奇怪怪的破烂玩意儿的姬子捡回来修理的,并且这件还做了点改装。] [并且还介绍道姬子很喜欢听留声机,说是能播放来自过去的旋律,而瓦尔特也喜欢收集黑不溜秋,似乎是古董货的圆盘。] “天幕中竟然也有留声机?” 清朝之后时期的沪上,一些人有些惊讶。 虽然对于他们而言,留声机并不陌生,租界、洋行等地都有存在。 只不过是对天幕中的世界也有这种和他们一样用来娱乐消遣的东西表示稍微的惊讶而已。 不过想到天幕中的列车和他们这儿的火车那么相似,这点惊讶也很快消散。 [“三月七和丹恒的房间怎么走?”了解过后,星想起了自己找帕姆的目的。] [“嗯?你这么关心她的房间干什么?”听到这句话,帕姆先是警惕,随后又想起姬子说星救了三月七的事情,便将三月七的房间所在说了出来。] [说出地址后,帕姆又提醒了一句,“不过三月七乘客她总喜欢乱跑,不一定在就是了。”] [星恍然大悟,她说怎么在列车启动后,原本在观景车厢的三月七不见踪影了呢,原来是跑哪玩儿去了。] [当然,星对于三月七拥有的这种性子并不感到惊讶,毕竟在空间站的时候自己也见识过了。] [最后得知丹恒的房间是资料室后就兴致冲冲地朝二人房间所在的车厢跑了过去。] 第28章 关于星神 [“似乎能听到电子仪器的声音……”走到帕姆所说的资料室门前,星听着里面的声音,正准备敲门,丹恒的声音率先响起。] [“什么人?!”] [“我这都还没敲门呢……”看到丹恒的反应这么敏捷,星有些惊讶。] “丹恒公子反应迅速,武艺也高强,真是个当兵的好苗子啊!” 丹恒的表现引得不少武将的赞叹,就连他们的反应都未必能够在别人没敲门时便感知到。 拥有那么强感知力的丹恒自然能让他们赞叹不已。 正当他们还在想,怎么才能有如同丹恒这种感知力的时候,只听天幕中传来丹恒的声音。 [“被人破门而入的次数多了,自然就会感知气息了。”] 众武将们:…… “……原来是用这种方法得到的强大感知力么……” 听到丹恒说出的原因,程咬金一时无言以对。 ………… “太妙了!” 不顾群臣劝阻,执意御驾亲征,即将出发的朱祁镇听到丹恒的话,脑中灵光乍现,想出一个能让军中将士们提升感知力的方法。 “只要在将士们熟睡的时候,派人惊吓他们不就能像天幕中的丹恒一样拥有这种反应力么?” “到时候瓦剌想要偷袭朕率领的军队也是无用功啦哈哈哈哈哈!” 朱祁镇对自己想出的好点子信心十足,不过武将们却知道这种点子完全是昏招,身为三朝元老的张辅站了出来,劝诫道: “陛下万万不可啊,大战在即,将士们本就紧绷着身心,若是在休息时被人惊吓,必将无法入睡,到时候与敌作战因此深受影响。 轻则战力锐减,严重甚至会溃不成军啊陛下!” “陛下,张将军所言极是,还望陛下三思……” “……” 听到自己好不容易想出个“好点子”,却站出来不少武将出言阻止,朱祁镇的脸色并不好。 这时,太监王振却站出来,对朱祁镇的方法赞同道: “臣认为陛下言之有理,若是将此方法施行,瓦刺的夜间偷袭必将是无用功,到时候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必能大获全胜!” 闻言,朱祁镇的脸色好了一些,心中感叹道:“还是王先生深知朕心呐,” 接着,无视众臣急切的目光,对王振开口道:“朕正是那么想的,那么此事便交由王太监去办了。” 王振心中闪过喜意,无视武将们纷纷对他露出像是要刮了他一般的眼神,对朱祁镇跪拜道:“臣定当不负陛下所望!” ………… [“有什么事吗?”当星进入资料室后,丹恒对她询问道。] [“闲逛而已。”] [丹恒闻言点点头,“随意,这里对列车上的所有人开放……”] [“即便阿基维利的旅途大多已不可考究,但至少作为列车现在的乘客,将我们的见闻记录下来是有其意义的。”] [“所以我作为列车护卫的同时,还负责把收集到的资料输入资料室中的「智库」……”] [“并将列车所过之地的人文生态、地质特征等等逐一整理录入并与过去的数据比对印证……”] [介绍完,丹恒指了指终端,并提议星可以过去试试。] [星点点头,走到终端前面,查看起记载的信息。] [不过虽然智库记载着关于势力、人物等多个分类,不过星还是对星神更感兴趣,将星神的分类点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关于星神的介绍……] 看到里面的内容,各朝对于星神和命途也有了一些了解。 比如智慧生物能够依稀察觉星神们踏足凡物无从窥见的命途。 而智慧生物若能踏上某一星神执掌的命途,便将禀受其遥远的感应——犹如跨越银河光年投来的瞥视。 “难怪三月七姑娘和丹恒公子年纪轻轻就能拥有如此强大的武力,想来也是踏足命途获得的力量吧。” 看着智库记载的内容,不少人也对三月七和丹恒等人拥有的强大实力的原因有所了解。 [简单了解星神后,星将关于阿基维利的信息点开……] 然后,各朝各代的不少人的天又要塌了…… 看到关于阿基维利的内容中明确记载着,在祂不断开拓宇宙位置的边界,试图寻找「存在之树」的端点,却因意外而陨落的内容,原本自欺欺人的人再也不能继续欺骗自己。 “「开拓」星神竟然真的陨落了!” 原本渴望长生,成仙的人在这一刻对一直以来的信仰产生了怀疑。 “神明都会因为意外陨落,那世上还存在真正的永生不死吗?” 他们在这之前都以为,只要成为仙人,就能永远不死,获得逍遥自在,活得无忧无虑。 但得知连强大的神明都会因为意外陨落,那他们就算成仙真的能够永生吗? 如果不能永生,不能逍遥无忧,那么追求还有意义吗? 这一刻,无数道观,仙门或者佛门信徒,都因为这条信息而陷入恐慌之中。 毕竟对他们来说,如果连仙人神明都不能做到永生不死和逍遥无忧这两点,更谈论他们这些凡人呢? 有人甚至在街头癫狂大笑,“仙不过虚妄,众生皆为凡人!” ………… 不少人都因为神明也会陨落的消息而陷入各种悲观的情绪,就连很多皇帝也不例外。 明朝,着名的追求长生甚至比嬴政还要强的嘉靖皇帝朱厚熜受到的打击更大。 感觉自己一直以来的追求都是虚妄后,更是产生了迷茫。 而一心渴望长生的嬴政同样因此受到一些影响。 不过嬴政依旧没有放弃对仙丹的渴望,在心底安慰着自己:就算不能够永生不死,但只要能延长一些寿命也好。 知道神明不能永生后,嬴政对长生的要求也降低了不少。 不求永生,只求延寿即可。 ………… [接着,星继续观看着关于星神们的信息。] [认为万物皆是疑问,一切必有解答的「智识」博识尊……] [知晓大敌的吞噬迫在眉睫,因此不得不以光年为单位铸造障壁加以封印,隔绝保护尚有生机的世界的「存护」克里珀……] [寻求捧腹绝倒的笑谈,寻求阴差阳错的误会,寻求神思飞舞的歌谣的「欢愉」阿哈……] [记录一切,不嫌恶,不偏爱;无私地保留每个基本事实,每种绮丽姿态的「记忆」浮黎……] [以及认为宇宙的诞生是一种错缪;文明是浩瀚群星中悄然升起的癌症,纷争即智慧生灵之间唯一通行语言,为了修正如是错误,抹去宇宙污点的「毁灭」纳努克……] “???” 在看到「毁灭」纳努克的信息后,各朝中无数人心中冒出一个问号来。 第29章 这章的标题被作者拿去喂派蒙了,想不出来了…… “天呐,相比于「欢愉」阿哈,这尊「毁灭」星神才是个邪神吧!” 随着天幕将智库记载的一些,与各朝代意思不同的词汇进行翻译,使所有人理解后,各朝中人对纳努克的评价只有一个。 那就是疯子! 还是个实打实的疯子! 毕竟,如果不是疯子,是怎么能认为世界(宇宙)的诞生是种谬误,还将礼乐制度(文明)看作需要消除的疾病(癌症)呢?! “和这「毁灭」星神相比之下,怎么感觉阿哈潜伏在列车一年,只为炸掉列车也不算是太过疯狂的举动了……” 不少人听到这句话,虽然感觉有些不妥,但也感觉没毛病。 他们原本以为的疯子在纳努克这种疯子面前都算不上疯子了。 “智识是坨废铁,存护是个呆子,巡猎毫无幽默,毁灭像个疯子。星神都是一根筋,阿哈真没面子……” 接着,不少人想起与阿哈一同记录的——某位通晓天文的假面愚者创造出的一首类似童谣的评价。 “既然童谣中对于「毁灭」的评价属实,那么其他几尊星神的性格也不会真如童谣里说的一样吧……” “那么敢如此评价神明,作出这首童谣的假面愚者又会是谁呢?” “……???” 思考中的张良脑中忽然抓住了一道灵光,先是有些惊讶,而后想到那尊星神所行之事,便露出一缕恍然之色。 “最后一句的‘阿哈真没面子’,其中的‘阿哈’原来不是对星神的调侃么……而是自称才对……” [星看了看这几尊星神的信息,感觉有些头痛,最后只扫了几眼剩余星神都叫什么,各自都是哪一道命途的星神后便关上了智库] “星神竟然如此之多,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啊!” 「巡猎」的岚,「同谐」的希佩,「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等等……这些之前从未被天幕中提到的星神又让很多人将其记录下不少信息。 唯一可惜的是星没有将这些星神的信息内容打开,让不少人因此叹息不止。 不过也有人能根据那些星神们的命途的名称做出些猜测。 “……「纯美」应当与美有关,不知是善是恶,但「贪饕」应该与传说中的巨兽饕餮有些相似,有贪婪吞噬之意,应当是一尊邪神……” “「丰饶」的药师应该与治病救人有关,想来是尊充满善意的神明,不过……「繁育」该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各朝中做出大致相同的推测后,意识到「繁育」一词的意思的人中,未经人事的人面色有些微红。 同时,他们也很难想象,「繁育」这种感觉是繁衍,生育的星神是什么样的,天天造孩子吗? [星从丹恒房间离开后没走几步就来到了三月七的房门口。] [敲了敲门,没有反应后,星站在门外,内心开始了思索:“门没有锁,要不要进去看看呢……”] “这这这……星姑娘虽与三月姑娘同为女子,但这样未经允许擅自进入也是不合适的吧?” 不少人听到星的心声后先是微微皱眉,不过在听到星的下一句心声后又松了口气。 [“还是算了吧……”星心中的道德感还是让她抵御住了三月七‘房间的诱惑’。] [“喂——喂喂——”这时,帕姆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出来,“各位乘客请注意,各位乘客请注意。”] [“列车即将跃迁,请各位速至列车大厅集合。”] [“重复一遍,列车即将跃迁……”] ………… [当星回到观景车厢时,原本不知去向的三月七正站在窗边。] [“你来啦!”见到星走过来后,三月七就兴致冲冲地对星询问道:“马上就要前往下一站了,是不是感觉很兴奋?”] [“哎不对,这还是你第一次的旅行……”不过还没等星回答,三月七又想到了什么,转变了话语,“那……应该是双倍的兴奋?”] “星姑娘目前的感受如何是不清楚,不过看三月姑娘的样子看起来很是亢奋啊!” 不少人感慨着三月七这种性格的同时也表示羡慕。 想必只有生活无忧,没有烦恼的环境才能让一个人养出这种性格吧。 [“我准备好了,我准备好了!”听到三月七的询问,星双手叉着腰回答道。] [“很好,很有精神嘛!”三月七夸赞了一句,随后讲述道:“我第一次经历跃迁的时候,也很激动,不过现在我可就稳重多啦!”] [“放心,很快你也会习惯起来,变成和我一样成熟靠谱的乘客的。”三月七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对星说着。] [“当然,如果你还是有些焦虑,我有个办法——”三月七认真地教着星,“第一步,捏住你焦虑的根源。”] [“嗯,我捏住了。”] [你居然还真捏住了啊?!”闻言,三月七露出惊讶之色。] [“咳咳,第二步,集中精神,把你的焦虑都集中到捏住的那个点上去。”三月七赶紧收回惊讶的表情,继续对星指导着。] [星继续点点头,道:“嗯,我做好了。”] [“看来你还挺有天赋,要悟到这一步可是很复杂的。”三月七点点头,对星的天赋表示了肯定。] [“第三步,用力——把焦虑都拽出来,扔掉!”] [“嗯,我扔掉了。”] [“真的假的?我自己一次都还没有成功过呢!”见星表情认真,三月七一时有些沮丧。] [见到三月七的模样,星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三月七有种傻傻的感觉。] “三月姑娘所在的地方,想必都很有欢乐的氛围吧!” 甄嬛见此,心中也是不可避免地升起一丝羡慕。 但可惜…… 似乎想到了什么,甄嬛叹了口气。 她也知道,身在后宫,如果自己真要有三月七的性格,必定会被吃的骨头渣子都不剩。 第30章 跃迁 [和三月七聊完,星找上了帕姆,“来的太慢了,不过人也总算到齐了。”] [听到这句话,星环顾了车厢,询问道:“丹恒呢?”] [帕姆表示丹恒不会过来,也不用等他。] [说完,帕姆对星叮嘱道:“好了好了,赶紧找个地方坐下来,不要像三月七乘客那样在列车里乱跑。”] [“跃迁前最后的准备工作要开始了。”] [星点点头,走到车厢中的沙发上坐好。] [“宇宙……银河列车……我这是被卷进什么科幻电影里了吗?”星抬头看着车厢顶部,外型看似是一条鲸鱼的灯光,似乎一条鱼一样在银河中游荡,感觉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还有……在我身体里,这个叫星核的东西……”看着仿佛出现在眼前的浩瀚银河,星不由得伸出手想要抓住。] [“你在抓星星吗?”突然,三月七近在咫尺的连闯到星的面前,吓了她一跳。] “三月姑娘真是活泼,这副样子真是令人喜爱。” 虽然天幕下也有不少人被三月七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但更多的还是喜欢对方这种活泼可爱的样子。 当然,极度重男轻女的除外…… [三月七背着双手,坐到了星的旁边,“这事我也干过,不过——抓的不是星星——而是一盏灯。”] [“我刚从冰里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睛就看见一簇星光——于是我本能地伸出手,结果那只是车厢的顶灯罢了。”] [“当时列车组所有人都在旁边看着我呢,那场面,可尴尬了。”三月七说着,想起当初的场景,还是感觉些尴尬。] [“你从冰里醒来?”听到三月七的话,星有些不解。] [“哎呀,我还没跟你说过吧?”三月七听见星的疑问,才想起来她还没对星说起过自己的过去,对星解释道:“在被列车打捞起之前,我一直被封在一大块冰里,在宇宙中漂流。”] [“姬子姐姐和瓦尔特先生以及……那谁,想了个办法把冰化掉,这才把我救了出来。”] [“被冰冻起来之前的事你还记吗?”] [“一点儿也不记得。”三月七摇摇头,对星说着,“对于我是谁,原来叫什么,我来自哪里……这些我都忘得一干二净了。”] [“就连「三月七这个名字,也只是为了纪念我被唤醒的日子而起的。」”] 较为平淡的话语却让不少人掀起轩然大波。 “原来三月七姑娘还有这样一番过去,难怪她在空间站听到星也想不起曾经的事,语气有些不对劲呢。” 听到三月七说起自己的过往,和不少人一样,基本将三月七看作是自己女儿的马皇后感到有些心疼。 谁能想到,外表活泼开朗的女孩竟然还有这样一段过去呢? 星好歹还记得自己的名字,可三月七的名字却完全不记得,只能以日期来代替。 [“所以我赖在列车上,跟着它一站一站走下去,指望哪天能够找到自己的过去……”] [说完,三月七忽然笑了一下,摆了摆手,“哎呀,说这干嘛,扫兴。”] [感觉是自己让对方想起这段往事的星有些愧疚,“对不起……”] [面对星的道歉,三月七笑了笑,宽慰道:“没事,这是我自己提起来的嘛。”] [“开心点,星,搭乘星穹列车可是非常难得的体验……啊,列车长来了!”] ………… “呜呜——三月姑娘真是懂事得让人心疼,明明自己对往事并不开心,却还会安慰星姑娘……” 三月七的态度不仅没有让天幕下的一些人心情变好,反而更加糟糕。 更有豪爽,直白的大汉直接破口大骂。 “要是让老子知道是谁将那么善良懂事的三月姑娘封在冰里的,老子非得弄死他。” “就是说啊,那个将三月姑娘封起来的家伙真是恶毒,将三月姑娘冻在冰块里不就是要她的命嘛! 若非三月姑娘福大命大,碰上姬子小姐他们,否则只怕已经香消玉殒了。” ………… [“列车已经驶出空间站安全范围,预计在十分钟后开始跃迁。”帕姆的到来正好缓解了二人之间有些压抑的气氛,对二人道:“请两位乘客坐稳、扶好,小心震动!”] [闻言,三月七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地说道:“也没必要特地跑来提醒我吧,帕姆?这都跃迁过这么多次了~”] [“谁叫三月七乘客每次都想挑战自己,然后摔跤?”说着,帕姆露出无语的表情。] [闻言,三月七嘿嘿一笑,“咱这就叫百折不挠。”] [当帕姆走后,三月七就站起身来,似乎是怕星会担心,随后对其安抚道:“你不用担心我,我就是想试试能不能站稳了~”] [虽然对方这么说,不过对三月七有所了解的星还是提醒道:“小心点,别受伤了。”] [三月七俏皮一笑,“没事的,我结实得很~而且冰会保护我,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会下意识地造出冰来托住自己。”] [“……虽然有时候摔在冰上,比摔在地上还疼。”说着,三月七又是尴尬一笑,对着星催促道:“哎呦别管我了,你赶快坐稳扶好,小心头晕哦~”] “三月姑娘这性子可真是……” 听到三月七的话,各朝不少人都有些无奈。 他们可一点也看不出三月七之前说过的,她自己已经是成熟靠谱的乘客的意思啊! ………… [几分钟很快过去,帕姆的声音再次从广播中传来:“喂——喂喂——”] [“请大家回座位坐好,跃迁即将开始,请大家坐好准备!”] [三月七双拳紧握,闭着双目,星仔细听还能够听到对方嘴中不断念叨着:“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我不会摔倒——”] [见状,星也闭上了眼睛。] [5。] 与此同时,天幕下各朝的百姓皇帝大臣们纷纷眼睛瞪大,目不转睛地观看跃迁的过程。 [4。] [随着帕姆的声音倒数计时,星坐在的沙发面前的棋盘的棋子开始微微颤动。] [画面镜头一转,浩瀚无垠,只有点点星光存在的宇宙中,星穹列车的车头忽然浮现一阵蓝色光芒,并向后面的车厢包裹而去。] [3。] 列车不止外体被蓝色光芒包裹,车内的一切也被这阵蓝光所覆盖 [2。] [1。] [随着倒数计时完成,星穹列车整个仿佛化作一道蓝色光束,向前行驶的同时,几乎瞬间便消失在宇宙中,不见踪迹。] 第31章 万界之癌 “这……这这就是跃迁么?!” “我的天,这绝对是话本中,能够瞬间跨越千里的仙术吧!” 看到天幕中的星穹列车只用了一瞬,便从原先所在消失,眨眼间的功夫就出现在了不知是什么的地方的各朝之人无不发出惊呼声。 皇帝们同样内心震撼的同时,心中又一次升起浓郁的艳羡。 嬴政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从不知是什么地方,从空间中突然穿梭而来的星穹列车看,眼神中满是渴望之色。 如果他大秦拥有研制出星穹列车这等宝物的能力,那该会是一幅多么强大的景象啊! [列车蓝色的量子化褪去,星看着眼前一颗巨大的星球,一时也有些震撼。] [“几千年过去,雅利洛-VI已经变成这样了吗……”姬子在星旁边看着这颗星球,有些意外,因为这和记载的模样有很大的不同。] [“欸?那颗白茫茫的星球就是咱们这次的目标吗?”从地上站起来的三月七走到二人身边,询问道。] [听见三月七的话,姬子点点头,肯定道:“没错,想必这次的「开拓」之旅也不会那么轻松呢。”] 明朝末期,利玛窦传入的地圆说理论,但因为受限认知,并未被什么人认同的这一理论,在这时被不少同样有所猜测的人心中产生认同。 不过在地圆说还未提出的朝代,一直以为天地是平面的人们对姬子所说的话表示担心。 “什么?到那颗大白球上面去开拓?万一掉下去怎么办?” “就是就是,那颗球虽然看起来巨大,但若是不慎走到边缘滑下去可就危险了。” “……” 听闻过张衡浑天说的东汉或后朝之人稍作思考,随即心中惊诧。 “嘶……莫非张平子提出的「浑天说」中的‘浑天如鸡子,地如卵黄,孤居于内’是真的?!” “若真是如此,那张平子可就足矣载入史册,流传千古了!” ………… 而原本就对之前黑塔口中的湛蓝星产生好奇的刘伯温想起浑天说中的理论。 加上黑塔图像中播放的那句“曾十九次拯救所在的星球”这句话与姬子的话结合在一起,做出了推测,眼神露出一缕恍然。 “若是天地为圆,那么此前黑塔女士所说的为了湛蓝星而封印星核就不是为了一颗球了……” 如果湛蓝星是一方世界,那么封印星核就是为了那里的人而做的了。 “若真是如此,那黑塔女士就是拯救了万千黎民啊!” 刘伯温心中更加惊叹,拯救十九次世界这种事,只怕只有仙人下凡才能做到吧…… [“空间读数异常,星轨稳定率下降至12%!”帕姆走了过来,给她们带来一个坏消息,“停靠计划变动,本站停靠时间由七天延长为无限期。”] [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的星面露疑惑地问道:“异常?”] [姬子解释道:“拿一般的陆地列车打比方,这就像前进的铁轨突然断裂,底下是坍塌的万丈深渊,这个时候,也只好紧急刹车了吧?”] “……” “咱们的火轮车应当就是姬子小姐口中的陆地列车了吧……” 听到此话,一旁的人点点头,“应该没错,毕竟星穹列车是能够在世界之外不需要铁轨就能穿梭航行的,这么一比,咱们的火轮车毫无疑问就是陆地列车了嘛。” [帕姆点头道:“如果列车强行前进,可能会导致可怕的后果。”] [三月七在这时扶额,叹了口气,很有经验地道:“又是这种情况,不用说,这次星轨异常的原因也是——”] [还没等她说完,瓦尔特在这时走了过来,“初步的检测结果已经出来了,异常的根源还是「星核」。”] [“星核?”星微微一愣,不会是因为她的原因吧?] [瓦尔特点头道:“没错,星,但并非是因你引起,只是和被置入你体内的「星核」是相同的物质。”] [星紧接着询问道:“星核究竟是什么?”] [她对于自己体内的东西,不说完全不了解,但也是一知半解。] [姬子表示,关于「星核」的谜团众多,就连黑塔都没法完全解析,根据猜想,「星核」是某位星神播撒至各个世界的祸种,并其拥有另一种称呼——「万界之癌」] [而存在「星核」的世界都会引起文明与生态的巨变,同时还会诞生名为「裂界」的空间扭曲现象——「裂界」本身」也会诞生各种形态的怪物。] [如果不拔除灾厄的源头,列车被其阻隔,「开拓」也就无从谈起。] “究竟是哪尊星神那么坏,竟然将这种危险的东西散播至万千世界之中!” 听完姬子对星介绍了「星核」的信息,不少人就意识到这玩意儿的危险性。 “「星核」这种邪物,既然能诞生催生怪物,莫非是「毁灭」星神纳努克散播的么?” 想起「毁灭」星神那如同疯子一般的理念,各朝的所有人第一时间怀疑的便是对方。 毕竟「裂界」能诞生怪物,纳努克的军团也都是怪物,加上对方要「毁灭」万物的理念,实在很难不让人将「星核」的播撒怀疑到对方身上。 也有人心中产生担心:他们这不会也会有什么「星核」吧?! 毕竟据姬子所说,「星核」被播撒到了万界之中,很难不让人担心他们的世界会不会也被撒了一颗祸种…… 第32章 雅利洛-VI号 [听完姬子的话,星眼中当即露出恍然之色,“原来我们是宇宙的侠客……”] [三月七哼哼一笑,单手叉腰道:“你才发现啊!”] [姬子随后对星开口道:“星,关于这次的「开拓」之旅,我希望交给你、三月还有丹恒。”] [“旅程的目的也很明确:找到给这个世界带来灾厄、并造成空间扭曲的「星核」,把它带回列车——后面的事就都交给我和瓦尔特吧。”] [“好啊,星!咱们又能联手出击啦~”三月七很高兴,和星对视了一眼。] [“我有点困……”见三月七的模样,星装作睡眠不足的样子打了个哈欠。] [对于星这种想要偷懒的行为,三月七表示强烈谴责道:“你就不能表现得积极一点嘛!”] [听到姬子的决定,瓦尔特叹口气地,“这次也轮不到我们啊……”] [姬子笑了一下,解释道:“我知道你很想去,不过总该让年轻人们单独走走,培养培养感情嘛。”] [接着,姬子看向星嘱咐道:“记住,「探索」、「了解」、「建立」、「连结」——这是我们每到一个世界都要做的四件事。”] [随后,姬子便让星去找丹恒聊聊,毕竟以她对丹恒的了解推测,对方已经开始整理关于雅利洛-VI号的生态和探测数据。] “「探索」未知,「了解」当地,「建立」联系,「连结」道路,原来这就是「开拓」之意啊!” 原本对「开拓」有些一知半解的人听完姬子的话,心中有所明悟。 [“如何?「跃迁」还适应吗?”刚好来到观景车厢的丹恒碰巧撞见了要找他的星,关心道:“眩晕或是干呕都是正常的反应,等你习惯就好了。”] [“你怎么没和大家一起?”跃迁结束才看到丹恒的星对其疑问道。] [丹恒表示他不喜欢凑热闹,并且他还有更重要的工作要做。] [而后,丹恒对星介绍了关于资料库中对于雅利洛-VI号几千年前的记载中,雅利洛-VI号原本并非是一颗被冰雪覆盖的星球,推测在过去的几个世纪中发生了巨变。] [“瓦尔特说影响是星核造成的。”星对丹恒的推测点头表示认同,并将瓦尔特的推测说了出来。] [“嗯……考虑到星轨遇到的空间阻塞,可能性确实很大。”丹恒稍微思考,同样感觉是「星核」的原因的可能性很大。] [“我进行了初步勘测,发现这颗星球的表面有一处相对正常的温度——”说着,丹恒又补充道:“不过所谓正常,其实也就是人类能勉强生存下去的程度。”] [“姬子想让你我和三月同去。”] [丹恒闻言轻轻点头,并没有太多意外,“你才刚上车,她肯定想让你亲身体验一次「开拓」之旅。”] [“不过你也尽可放心,有三月在的旅途,一般都不会无聊……”] [丹恒又对星确认了此行的目标是不是要找到「星核」,清除它对星轨的阻塞。] [见星点点头,丹恒开口道:“我知道了,星,你先去找三月吧,等我准备好了就去跟你们会合。”] ………… “一方世界只有一处地方能使人勉强生存,不知那方世界的百姓生活该有多么艰苦……” 不过好在他能够尽力挽救这个腐朽的国家,建立一个让人民当家作主,实现人人平等的新社会! ………… [“怎么样?你和丹恒聊过了吗?”见星回来,三月七当即问道。] [“聊过了。”回答了三月七的问题,星又想了一下,继续道:“不过他好像没什么激情……”] [“他一直都是那副装酷的样子,你不用太在意啦。”三月七表示她已经习惯了丹恒的性子了。] [接着,三月七又对星宽慰道:“别紧张,星,跟着我们保证有肉吃——呃……前提是那个星球上找得到肉!”] [听到三月七的话,星露出一副怀疑的眼神。] [“哎呀,别用那副眼神看着咱嘛,我跟丹恒都已经是「开拓」老手啦!”三月七自信满满,说着又看向了车窗外,大陆是白茫茫一片的星球。] [“一看到这颗星球,咱就在想——这个世界里都是冰耶,会不会和我的过去有什么关系呢?这个想法一产生就止不住了……”] [三月七做出沉思的表情来,说完,又对星介绍道:“不过,当时困住我的是一种叫「六相冰」的稀有物质,一般的星球上恐怕很难找得到吧?”] [“说不定这就是你的老家。”] [“……老实说,我可不希望这是我的家乡啊!看上去就很冷的样子,美少女可是很不抗冻的!”听到星的话,三月七说着的同时,甚至打了个寒颤。] […………] [三月七和星说话的同时,丹恒走了过来。] [刚走到三月七的旁边,就看到对方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丹恒疑问道:“……怎么?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三月七摇摇头,嘿嘿一笑,“我只是在想象,这次咱们仨会遇到什么有趣的事……嘿嘿!”] [丹恒闻言叹了口气道:“……这个世界真是多灾多难,先是遇到星核,现在又被你惦记上……”] [星见人已经到齐,开口道:“我们走吧。”] [三月七活力满满,兴奋地道:“雅利洛-VI「开拓」小分队,现在出发咯!”] 第33章 一定是纳努克干的! “竟……竟然真的上到那颗球里面去了!” 虽然有人认同地圆说的理论,但明末及更往前朝代的百姓更多的还是不了解浑天说的记载。 眼下看到三人穿过大气层,最终降落在白雪皑皑的地面上,不少人都感到不可思议。 “李斯,若是人们生活在一颗球上,那球下方的人难道不会掉下去吗?” 嬴政从头到尾,看到星和三月七以及丹恒是怎么进入雅利洛-VI号后,一直以来同样以为世界是平的他微微发愣,对李斯问道: “星穹列车能够在虚无的世界之外航行可以说是「开拓」命途的力量,但那一方世界的星球是怎么保持不在世界之外的空中不向下坠落呢?” 闻言,李斯心中一苦。 他也想知道啊,一粒石子尚且需要人力才能移动,树上的瓜果掉下后也会向下坠落,那么装下世界的一颗球是怎么自主保持悬浮的呢? 莫非是和命途一样,有着某种力量么? 咦? 忽然,深思地李斯脑海中一缕灵光闪过,想要抓,但怎么也抓不住。 不过许多疑问却涌上心头…… 瓜果为何是往下坠落,而不是与星球一样在空中漂浮呢? 人跳起来为什么也是向下,而非向上呢? ………… [“还真是冰天雪地啊!”三月七看着眼前白茫茫一片,感叹一句。] [星也学着三月七的口吻感叹道:“还真是冰天雪地啊!”] [三月七顿时无语道:“复读机啊你!”] [“这白茫茫的一片,咱们该往哪走?”三月七对丹恒询问道,星也同样看向丹恒。] [虽然不是直接降落在目的地,但也没离多远,丹恒回答道:“根据坐标定位,目标就在前方不远处。”] [“那还等什么,这就出发吧~”三月七兴致勃勃,一点也没被周围寒冷的环境影响。] [星对于他们为什么不直接降落在目的地有些疑惑,对丹恒问了出来。] [闻言,丹恒表情淡淡地看着三月七,“……把泰科铵大球馆砸出个洞的事,你自己说还是我来?”] [“呃,这事就别提了吧。”三月七有些不好意思说,对星答道:反正着陆在没什么生物的地方就对了。] [丹恒却在此时拆台,对星回答道:“如果你想体验半个月的义务劳动,下次我们可以直接降落在目标地点。”] [“都说别提了嘛!”三月七被揭开了黑历史,有些羞愤。] [听完二人的话,星也明白了不直接降落在目的地的原因所在。] [丹恒又对星提醒道:“记住,星,我们对这个世界还是知之甚少,在这个世界迈出的每一步都务必谨慎。”] [“放心啦,有咱们三个在,什么事解决不了?”三月七自信满满地说道:“星的身体里有颗「星核」,我有独一无二的六相冰,丹恒有……呃不知道是啥的神秘过去。”] [“谁要是敢找我们的麻烦,只能说算他们倒霉!”] [“算他们倒霉!”] [听到星还在重复自己的话,三月七看着她,继续表示无语,“……复读的症状持续多久了啊?”] [星没有回答,只是露出一个屑屑的表情,(? ? ?)] [“走吧,勇敢地探索未知——这就是「开拓」的精神!”三月七十分有精神地看着前方被白雪覆盖的道路。] “最爱看三月七姑娘和星姑娘她们二人的拌嘴了,真是太好玩儿了。” 看着这一幕,天幕下不少人都露出笑容来。 “只是不知道丹恒小哥有星姑娘和三月七姑娘两个活宝在身边,怎么整天都很冷淡呢?” 有人想起三月七刚刚的话,带着犹豫的口吻回答道:“……应当与三月七姑娘口中,丹恒小哥的神秘过去有关系吧?” ………… [“建筑已经被积雪掩埋了。”三人一路前行,丹恒看着只留下房顶的房子,面带思索。] [“呜哇!这、这是房顶?”听到丹恒的话,三月七才意识到眼前的三角形建筑竟然是一座房屋,不可思议道:“‘这得要下多久的雪,才能积到这个厚度啊?”] [“很久很久……”丹恒语气沉重,这么厚的积雪,代表着雅利洛-VI号遭遇的星核影响绝对很严重。] [接着,三人继续往前走,一路上也见到了很多被积雪掩埋,只留有房顶露出一小部分的建筑,以及……「反物质军团」怪物的冰雕。] “看看看!这么一瞧,一定是「毁灭」星神投放的「星核」了。” 见到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原本就怀疑是纳努克在万界播撒「星核」的人更是确认了猜测,其中有人面带思索,继续推测着: “那星核或许便是一个引子,只待在投放的世界那里爆发,便是反物质军团进攻的时日,而后被世界的人用了某种手段,这才将来犯之敌全都变为雕塑……” 听到这句话,有些人还是一知半解,解释那人之后继续解释道: “就像是咱们汉朝的使臣,只要使臣出事,那么便代表着咱大汉要为使臣复仇,发兵进攻。 那「星核」应当就是与使臣的作用差不多,无非是后者拥有很强的力量罢了。” 这么一解释,周围的不少人顿时茅塞顿开。 虽然他们只有少数人读过一些书,但得益于一些宣传,他们不少人还是知道他们大汉的使者在外遭遇危险的风险是很大的。 而汉使被杀后,也就到了他们大汉为其报仇的时候到了。 将「星核」类比为汉使,反物质军团比做大汉的军队,这样就很好理解这人的推测了。 [“这里还没有被侵蚀,但裂界滋生的怪物已经跑出来了。”三人沿着道路前进,丹恒看着前方一只冰蓝色,像是冰晶组成,长有双翅,外型似鸟的怪物面带思索。] [“这世界里的「星核」的影响恐怕非同寻常,三月,星,都小心些。”丹恒提醒一句,接着便提枪,朝着挡住他们路中间的「裂界造物」攻去。] [见状,三月七和星也不会闲着,前者拉弓射出六相冰聚成的箭矢,后者和丹恒一样,握着棒球棍,对着怪物就是一通乱砸。] “感觉这几只像鸟似的怪物比反物质军团要弱啊。” 白起看着星对上这些「裂界造物」的战斗,心中对比起来。 反物质军团的「虚卒·掠夺者」面对星的球棍攻势,好歹能挺个一两棍。 但这些怪物就要差多了,不仅只懂得冲撞攻击,星的球棍打在对方身上一下对方就消散了…… 第34章 桑博·科斯基 [“区区小怪,可笑可笑。”轻松收拾了这些怪物的星双手叉腰,往那一站,骄傲的表情显得有些嚣张。] [三月七忽然感觉星比自己还要活泼,无奈道:“你收敛一点嘛……”] [星正想说什么,三月七眼睛一撇,忽然看向前方的一处,“哎,你们看见了吗?那边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只是个寻常的雪堆,确定不是你的幻觉吗?”丹恒抬眼望去,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三月七当即肯定道:“绝对不是,咱视力可好了!走,咱们靠近点看看。”] [三月七走在前方,带着丹恒和星二人来到有异常的雪堆旁边。] [“嘶……哈……嘶——”] [三人刚一靠近,就听到雪堆内传出的打颤声,星面带思索,猜测道:“野人?”] [“应该不是吧?什么野人会傻到待在雪堆里啊?”说着,三月七看向正随着里面之人的颤抖而不断颤动的雪堆,“……喂,别躲了,你都冻得打颤了。”] […………] [三月七说完,雪堆中立刻安静下来。] [“你忍着不出声也没用啊……”三月七无语,他们都听到看到雪堆的异样了,再怎么躲也无济于事了吧。] [“让一下,三月。”丹恒提着枪走到雪堆前方,冷冷地看着雪堆,“对付掩耳盗铃的人,最好的办法——”] [“——就是把铃铛砸在他头上。”说完,对准雪堆,一枪刺去。] [“哎呦!”] [枪尖刺入雪堆的瞬间,一道痛呼声从中传了出来] “咦——这人藏雪堆里干啥呢?感觉鬼鬼祟祟的。” 看到雪堆中的人终于藏不住,捂着屁股从中站起身来,各朝之人作出了各种猜测。 不过也有人看到对方捂着屁股,那副窘迫的样子笑出声来,“你们看,这人被丹恒公子用枪正巧捅到了腚上,真是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与说话之人一起的几位公子哥们也都是止不住的笑意。 一些未经世事的小姐公主们也看到丹恒不知是碰巧还是故意捅到的地方,有些不好意思看。 “哎呀,丹恒公子真是的,捅什么地方不好,偏偏捅那种地方……” 虽然各朝的不少女子用手挡住了眼睛,但从指缝之间来看,依旧能依稀看到天幕的画面。 [“我说哥们儿,钻雪里又没啥打错,不至于拿枪尖子捅我吧?”] [躲在雪堆中,暗蓝色头发,薄荷绿瞳孔,手带黑色手套,上身穿洋红色西装外套,下身穿着深蓝色长裤的男子一边揉着被捅到地方,一边表示着不满。] [不过说完,看着面色不善的丹恒三月七和星三人,眼神一动,话锋一转,“呃……但是,这怪不得各位英雄!”] [男子干笑两声,谄媚道:“是我出现得太突兀了,挨这一戳值得,应当,必须!要不怎么能认识各位好朋友呢?哈哈哈……”] [“……请问杰帕德长官来了吗?我跟他挺熟的……”说着,还张望了一下四周。] 见此情形,朱元璋眉头一皱,“哼,听这几句话咱就能知道,这见风使舵,谄媚讨好的本事绝对是刻在骨子里了。” “看来必定是一奸诈之人,也是活该挨丹恒小哥一枪了。” “嘴里提到一个当官的,加上先前藏雪堆里的行为,应是犯了什么法,在躲避官府的追捕吧!”向来对贪官污吏,奸诈小人十分厌恶地朱元璋冷笑着继续道: “和那个杰帕德很熟,恐怕是被抓的次数多了才熟的吧!” ………… [“谁?”听到对方说起一个陌生的人名,三月七一愣。] [“……”] [“噢,你们不是银鬃铁卫啊?”看到三月七的反应不似作假,男子的眼神微动,态度再次一变,“早说呀,自家人打自家人,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说完,自我介绍道:“桑博·科斯基,幸会。”] [“我是星。”面对陌生人,星没有了此前和三月七开玩笑的模样。] [“行,行,我记住了。”桑博没等三月七和丹恒做自我介绍,就不在意地点点头,态度极为敷衍。] [“没想到在这冰天雪地里还能遇见同行。”桑博叹口气地感叹一句,而后继续道:“虽然最近买卖不好干,不过你们放心,我桑博从不吃独食,这外边宝藏大的很,有财大家一起赚,哈哈哈。”] [说完,桑博对三人提议道:“要不咱们一起搭个伙呗?我有可靠消息:银鬃铁卫的主力都被调去前线了,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哼,看来这个叫桑博的家伙不仅是个奸诈的小人,还是个趁着那方世界的朝廷兵力被调走,伺机寻财的商人!” 听完桑博的话,朱元璋心中的不喜更深。 他本来就认为“不事生产”,只会通过投机取巧从中获取利润的商人就应当是社会的最底层。 更何况从桑博话中的意思,还是个赚国难财的人呢! 毕竟天幕中的世界只有一块地方能使人生存,加上怪物的存在,官府士兵的前线也只能是与那些怪物厮杀。 而桑博这种趁此机会,获取利润的家伙不就是赚国难财的人嘛! [星听到桑博的话眼睛一亮,朝他询问道:“什么买卖?”] [“……这就有点过了各位,”听到星的话,桑博眉头微皱,“不信任我没关系,但也不用装傻充愣到什么都不懂的地步吧?”] [“得,规矩我懂,大家都是干这行的,有点戒心能理解。”说着,桑博一手捂住胸前,感叹道:“都怪我桑博天性热情,太真诚……”] “噗嗤——真诚吗?” 天幕下不少人听着桑博那副被辜负了的语气,纷纷忍俊不禁。 “这桑博真不真诚不清楚,但从先前的话就足以证明,此人狡诈无比,丹恒小哥他们那么年轻,可千万不要被这人骗了才好啊!” 一些人对“年轻”的三人碰上这种狡诈的麻烦人表示担心。 第35章 贝洛伯格 [星听到桑博的话也是微微一愣,她是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桑博继续说道:“也罢,相逢一场总归是一场缘分,各位有什么想了解的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不过尽量长话短说,银鬃铁卫随时可能出现。”] [知道三人不是抓他的桑博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小心翼翼地观察了一眼四周,毕竟能不被抓当然是不被抓的好。] [“聚集地在哪里?”趁此机会,星打探了一下目标地点的情况。] [“用得着这么文邹邹地吗,不就是哪有活人呗?”桑博啧了一声,但还是回答道:“你往外走肯定是没戏了,整个世界上唯一还有人类定居的地方,就只有咱们的好贝洛伯格啰。”] [“「存护之城」 「永屹之城」,「人类抵御寒潮的唯一堡垒」……听上去唬人,却句句属实,人类只有在这个铁围墙铸成里才能活命。”] “唉,天幕里那个世界的人,在那到处都是雪的地上估计连庄稼都种不出来的吧。” 面朝黄土背朝天,在地里刨食的百姓们叹息一声。 他们除了每年的租子上涨外,最怕的就是庄稼收成少或者结不出庄稼了。 收成多,就算交了租子,他们还能剩点。 可如果收成少甚至完全没有收成,却还要交租子的话就是要了他们的命了。 而此时看到天幕中满是积雪的生存环境和桑博交代的信息,不少人叹了口气。 就这种环境,每年指不定会饿死多少人呢。 [听完解释,星点点头,看着桑博,面露疑惑地问道:“你怎么躲在雪堆里?”] [“我?还不是被你们吓到了……”] [听到星的问题,桑博表示:他本来只是在这附近想找点古代遗物带回去,结果察觉到星他们战斗的动静,误以为是银鬃铁卫才躲起来的。] [说完,又对几人恳求道:“算我拜托各位了,下次轻点,别那么大动静,,银鬃铁卫碰见你们可不会躲雪堆里,你们到时候可就要蹲大牢啦……”] [听着桑博口中一直离不开银鬃铁卫,星好奇道:“银鬃铁卫是什么?”] [“……你们是真不知道啊?”桑博对星的话表示惊讶,随后简单介绍了一下,银鬃铁卫就是贝洛伯格的军队,执法者。] [“唉……那帮家伙完全不懂变通,就喜欢和干咱们这行的人打交道……”想到银鬃铁卫对自己的追捕,桑博就忍不住叹口气。] [“看诸位真的是新手啊,竟然嫩成了这样……”桑博又表示他在这行也算是星他们的前辈,愿意免费给点指导。] [不过三月七表示不必,只需要带他们进城就好,毕竟他们对路也不太熟。] [“进城?这就回去了?今天我可还没开张呢妹妹,带个路是小意思,但——”后面的话桑博虽然没有继续说,不过一只手上的拇指和食指却已经开始缓缓搓动。] [不过也就在这时,丹恒冷冷地看了桑博一眼,瞬间又让他将还未说出口的话转变,干笑两声,谄媚道:“——但我桑博就是乐于助人,心地善良可是我桑博的代名词!”] [“跟我走,朋友们,轻点声,可别被铁卫发现了。”桑博这么说着,小心谨慎地在前方带路。] “这小子看上去完全是个见风使舵的市侩小人,流氓无赖啊!” 刘邦啧了一声,吕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是啊,不过他的这副模样倒是让人想起某人呢。” “……” 刘邦自然知道吕雉口中的那人指的便是当初沛县的自己。 不过也不觉得尴尬,自己虽然有一点点市侩,但眼光极好。 看看自己当年在沛县的那些兄弟们,如今封侯的封侯,任丞相的任丞相。 可比这个面对三人还敢要钱,没眼力见的桑博强多了。 [“——第七条法则就是:不能留下脚印。”虽然三月七已经表示他们并不需要桑博的指点,不过桑博在路上依旧对星三人自顾自地说着。] [“我告诉你们,我有条独门绝技,可以说是踏雪无痕,专门用来摆脱追兵……”正扭头对星几人说着的桑博眼角余光看到了什么,神色一愣。] [“这是……”丹恒也当即注意到前方朝着他们走来头戴钢盔,身穿统一制服,手持长柄战斧的几人。] [“呃,还记得我说的银鬃铁卫吗?就是他们了……”桑博一边带着畏惧口吻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向星三人的身后退去,将其护在身前。] [前方的几个银鬃铁卫也发现在这洁白的雪地中,极为显眼的几人,更是一眼注意到了当中更为显眼的蓝色头发之人,“发现嫌疑人和他的同伙,立即逮捕!”] [桑博当即惊惧道:“帮个忙,哥们!我可不想被抓啊!”] [原本不想插手的丹恒见到那几个银鬃铁卫竟然将他们当成桑博的同伙,朝自己等人攻来,只能无奈先将攻击挡下。]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交给你们啦,朋友!”见此情形,桑博撒丫子就跑,速度快的令人咋舌。] [“喂!你这家伙——”三月七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除了桑博留下的最后的声音外,只看到了一个已经远去的背影。] [说好的心地善良,乐于助人呢?结果这么快就把他们卖了?] [而在三月七愤愤不平的时候,星却若有所思地看着桑博逃跑时毫无痕迹的雪地上。] [她感觉桑博还真没骗他们,说有踏雪无痕的绝技,竟然还真有。] [这么一来,眼前的士兵可不就追查不到他了嘛,果然是用来摆脱追兵的神技!] “让星姑娘他们被那几个官府之人的误会的时候,趁机溜走,这个桑博实在太狡诈了!” “唉,星姑娘他们本来是帮助那方世界的,没想到刚降临,就被本地人坑了……” 看到桑博的行为,一时之间,天幕下的各朝之人纷纷对桑博口诛笔伐起来。 ………… 而见此情形的孙二娘揉着帕子冷笑一声,“这小子嘴上抹了蜜,脚底抹了油,跑得比谁都快!” 第36章 杰帕德·朗道 [丹恒几人也知道这几个银鬃铁卫是误会了他们,因此只做招架之功,并没有对他们真正出手。] [“你们误会了,我们和那个不仗义的家伙可不是一伙的啊!”三月七一边应付银鬃铁卫的攻势,一边喊冤着。] [星和丹恒看到三月七说完这句话后,银鬃铁卫依旧没有停下攻势,两人都意识到,战斗中的解释估计是解释不通了。] [“那本姑娘就让你们冷静一下了。”说着,三月七搭弓,对着几个银鬃铁卫射出一支支箭矢,“让你们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说让银鬃铁卫冷静,三月七是真的想让他们冷静,因此特意避开了他们的要害,想要将他们冻住再进行解释。] [不过就在箭矢要落在几名银鬃铁卫身上的时候,一个身着厚实且精致的银白与深蓝相间的制服,外面搭配一件长款的蓝色披风,蓝色瞳孔,相貌英俊的金发男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几个银鬃铁卫的身后。] [抬手间,一道透明光罩形成,将三月七射来的箭矢纷纷挡下。] 天幕下,不少女子瞬间被新出现的人迷住,直愣愣地看着对方。 “这人和丹恒公子一样,相貌十分俊朗,同样身姿挺拔不说,还更加高大威猛,若是能和对方春宵一度……” 一些女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快就脸色通红。 ………… “看起来应该是这几个士兵的长官,果然有实力。” 嬴政看着轻松挡下三月七攻击的人,对天幕中那边世界的朝廷心生羡慕。 虽然他手底下的武将也不少,但对于这种一眼看去,就知道适合打仗的强者,谁不想要呢。 [“啊?”看到对方轻而易举挡下自己攻击的三月七一惊。] [而与此同时挡下三月七攻击的人脚踏长靴,提着黑色,像是盒子一样,但应该是盾牌的东西,迈着步子走到了银鬃铁卫的身前。] [还没开口询问,一个银鬃铁卫这时站出来汇报道:“长官,我们跟丢了那个主犯,找不到他的足迹……”] [说着,银鬃铁卫又指向丹恒几人,继续道:“不过长官,就是这几个那个主犯的同伙阻止我们,帮那个主犯断后的!”] [同伙?] [闻言,被称作长官的男子眉头一皱,因为根据他的观察,以刚刚几人展现的力量来看,是不会被几个银鬃铁卫拖住。] [而且一直也没有下死手,不像是主犯同伙的样子,但他的士兵也不可能会欺骗他……] [想了一会儿,没想明白,打算先将其控制,带回去处理的金发男子对前方的几人开口道:“我是杰帕德·朗道,银鬃铁卫戍卫官,命令尔等放弃无畏的抵抗。”] [“……莫名其妙被那个桑博给坑了一下,感觉很火大……被当成那家伙的同伙,更火大了!”] [三月七还在对桑博将他们给卖了这件事感到十分恼火,听到杰帕德和银鬃铁卫的交谈,更加气愤。] [不过看杰帕德是个长官,而且看上去不太好惹,三月七趁机解释道:“我可不是狡辩,我们跟那个坏蛋真不是一伙的。”] [“不信你问你旁边的那几个人,他丢下我们的时候哪有半点犹豫啊。”] [“好心把他从雪里救出来,没想到他是利用我们来对付你。”三月七越说越气,继续道:“你可千万别受到他的挑拨——”] “是啊,这杰帕德长官看起来不像坏人,可别因为桑博那个小人而和星姑娘他们起了冲突啊!” 天幕下不少人因为杰帕德的颜值而心生好感。 又加上一切事端都因桑博而起,自然不想让两伙人因为误会最终打起来。 甚至他们会怕在杰帕德和星几人打的两败俱伤之后,桑博那家伙再不知道从哪窜出来捡漏就不好了…… 以他们对桑博的短暂了解,感觉很有可能性啊! [本就有疑虑的杰帕德心中也信了几分这是误会,不过却表示道:“我是戍卫官,并非仲裁团。”] [“身为贝洛伯格的市民,你们拥有辩护的权利,但那应该在筑城者的注视之下进行,不是现在。”] [“可我们不是贝洛伯格的市民啊!”三月七简直要麻了,这样说不就证明他们这几个外星人连辩护都辩护不了了,难道又要当通缉犯了吗?] [而就在局面正要陷入僵局的时候,星忽然灵光一闪,“三月,快给他看你照的照片。”] [“你好聪明,这个点子棒耶!”三月七瞬间领悟,走过去将照片递给了杰帕德,“你们还没见到过自己的星球长什么样子吧?给你们看我拍的雅利洛-VI号……”] […………] [“你说这个白球……是我们住的地方?这也太……”几个银鬃铁卫士兵看着照片中,那颗悬浮的巨大白球,心中不敢相信。] [杰帕德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据说很久以前,常有天外来客来到这里……但「寒潮」发生以后,就再也没有人来到贝洛伯格了……”] [说完,杰帕德对身后的士兵道:“这已经不是我们能裁定的事了,如果他们所言属实,那就只有「大守护者」才能决定该怎么做。”] [“我现在该做的,是将他们带到大守护者面前。”接着,杰帕德对星几人开口道:“外来者们,跟我来吧,贝洛伯格就在这片雪幕背后。”] [星和三月七丹恒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他们听着杰帕德对士兵的话,自然商议了一番。] [得出的结果自然是要去见那位「大守护者」,不然肯定会成为通缉犯不说,寻找星核时还会处处受阻,到时候只会更麻烦。] […………] [三人跟着杰帕德一路前行,在走到一处能清晰看到下方的崖边时,杰帕德回过头,“欢迎来到「存护之城」——贝洛伯格。”] 第37章 大守护者 “嘶……这就是桑博那家伙说的,人类抵御寒潮的唯一堡垒——「永屹之城」嘛?” 从高处往下看去,完全能看清楚远处那座整体呈现圆形,四面八方被白色雪地包围住的巨大城池。 皇帝们看着下方的贝洛伯格,一股震撼感不由地袭来。 哪怕隔得远,但他们也能看得出来,这城池的坚固程度只怕比他们的京城还要强啊! “难怪被称为「永屹之城」,果然城如其名……” 嬴政感叹着,心中对这座城用的材料产生好奇。 如果长城能够用同等材料建造,北方的匈奴想打进来简直难如登天。 ………… “天哪,这放眼望去,连这城池周围也没有一点绿色,别说庄稼,岂不是连牲畜都喂不成?” “是啊,看这环境,真不知道天幕里那方世界的人是吃什么活下来的……” 百姓们看到贝洛伯格的整体环境,庆幸自己没有生活在那样的地方。 [随后,杰帕德领着几人进入城中,三月七和星面露好奇地打量着这座城市。] [贝洛伯格整体为中世纪欧洲风情,建筑物像是从巨石中凿出来的,棱角分明,几乎没有弧线。] [耸立的灰白色建筑与地面无镶嵌接缝,城墙、通道等一切都显得笔直。] [铺设的一条条铁轨穿过城内各地,不时有几辆铁轨电车在街道上穿行,加上城内的人来人往,竟然有种高贵、繁华与安宁的氛围。] “身处如此恶劣环境,仅有的一座城池的环境竟然那么好?” 见到城内的景象,不少人纷纷表示诧异。 他们本来以为,被冰雪包围,桑博称作「人类抵御寒潮的唯一堡垒」的贝洛伯格内的生活环境一定很糟,甚至饿殍遍野。 但现在只从城内的景象来看,怎么感觉比他们的生活环境还要好的多呢? [“好像没那么冷了耶。”进入贝洛伯格后,三月七忽然感觉城内明显暖和了一些。] [虽然有命途力量保护,几人并不会受到外面寒冷温度的影响,不过还是能感受到城内和城外的温度差异的。] [杰帕德转过身,对三月七回答道:“这是因为你们身处贝洛伯格,人类最后的堡垒。”] [“最后的堡垒?”三月七疑惑地问了一句,虽然这个词她从桑博那里听说过,但并没有进行详细了解。] [听到三月七的疑问,杰帕德想了一下,而后用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庄重语气开口道:“七百年前,来自天外的怪物点燃了这颗星球。”] [“彼时的大地成了焦土,到处都是燃烧的熔火和沸腾的乌烟……”] [“在生死存亡之际,寒潮忽然降临——席卷的狂风毫无预兆,入侵的军团被暴雪淹没——”] [“坚定的「筑城者」们建立了这座城市,在「存护」克里珀的护佑下,一直受到风雪侵扰的贝洛伯格才能永远温暖。”] “难怪被冰雪包围的贝洛伯格城内还有这副岁月静好的景象,原来是有神明在庇佑他们啊!” 听完杰帕德的话,疑惑贝洛伯格怎么还会呈现出天幕中安稳景象的人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毕竟神明的伟力不可估量,保护一座城池不被寒冷侵袭这种事自然轻而易举。 “不过听杰帕德的话,贝洛伯格在被七百年前就被反物质军团入侵了么……” 嬴政微微惊讶,毕竟照这么推测的话,寒潮估计也存在几百年了。 而被寒潮围住的贝洛伯格竟然能存在至今,生活还很不错,甚至可以说比他的大秦还好…… [“……他说话好奇怪噢。”三月七听着杰帕德的语气,对星和丹恒说着悄悄话。] [丹恒解释道:“那不是他之前的语调,应该是在引用某段典籍。”] [“噢。”三月七点点头,压低着声音继续道:“他跟我们说这些干嘛啊?”] [“因为你问了。”杰帕德看着说悄悄话声音有点大的几人,对三月七解释了一句。] [“呃……”三月七见杰帕德竟然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有些尴尬。] [看到三月七的模样,丹恒和星纷纷撇回头去,不忍直视这尴尬的场景。] “怎么感觉三月姑娘总是呆呆的,怕不是碰上精明的人,能把她卖了她还给人数钱呢吧哈哈哈哈。” 听到此话,周围的人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从天幕中三月七的表现来看,确实不怎么机灵,很容易被人忽悠得找不着北。 [三人一边跟着杰帕德继续走,丹恒一边了解着情报。] [杰帕德表示除了寒潮外,还有诸多裂界诞生的怪物一直在威胁着贝洛伯格。] [银鬃铁卫一直与之作战,但局势并不乐观。] […………] [“我们到了,这就是克里珀堡,贝洛伯格的心脏,筑城者的总部。”] [杰帕德走到一条宽阔的台阶下后停下,转身介绍道:“当初早在寒潮降临之前,是筑城者们顶着世人的不解和讥笑,坚持,在此地建造城邦。”] [“筑城者们以「存护」的星神克里珀为这座城堡命名,在他们的引领下,人类才抵御了军团的攻势,挡住了寒潮,如今也在对抗来自裂界的侵蚀。”] [“而大守护者则是筑城者们推举出来领导贝洛伯格的领袖,她们世代守望着这座城市,为人类提供庇护。”] [说着,杰帕德望向台阶尽头,那座规模庞大,横亘在贝洛伯格城市之上的城堡,“这座堡垒也是「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大人的住处,城市内的一切重大决策都由她颁布。”] [“喔……听上去真是位大人物啊。”三月七感叹一句。] “照这么说来,「大守护者」就相当于当今陛下,确实是大人物。” 各朝百姓们听完杰帕德的介绍,又听到三月七的话,纷纷点点头。 皇帝对他们来说如仙神无异,只知道地位、权利都至高无上,一辈子下来,也没多少人能亲眼见到。 没想到今天他们马上要见到一位“皇帝”,可真是三生有幸啊! 因此,不少人纷纷期待着这位「大守护者」快点出现,好让他们瞻仰一下“皇帝”的尊荣。 第38章 可可利亚 [“我这就带你们去参见可可利亚大人,各位可以先组织一下语言。”杰帕德对三人提醒道:“她的时间宝贵,所以偏好言简意赅的汇报。”] [“咦?!这么快就要去见她了吗?”三月七听到杰帕德的话一愣,有些紧张道:“我能先找个地方梳洗一下吗?”] [星碰了碰自己的头发,松了一口气,“还好头发没乱。”] [“我派使者提前传了话,可可利亚大人应该已经知道你们的来头了,我们走吧。”杰帕德解释了一句,便带着几人踏上了台阶。] […………] [星几人跟着杰帕德在一扇两旁有侍卫的大门前站定。] [在得到侍卫的同意后,杰帕德带着三人推门而入。] [“……但是,这样的牺牲毫无意义,您不可以——”] [刚一进门,星就看到一个身穿和杰帕德相似的制服,一头银灰色头发一分为三,并且都是螺旋状的少女正和屋内高处的一个金发女子争执着什么。] [而金发女子看到杰帕德带人进来,没等少女把话说完,便打断道:“你可以退下了,布洛妮娅,访客到了。”] [“……”] [“是,守护者大人。”布洛妮娅回头看了进来的几人一眼,虽然眼露不甘,但还是遵从了对方的命令,] [等布洛妮娅离开,杰帕德上前禀报道:“守护者大人,我带三位「外来者」前来参见。”] “她是守护者?!守护者竟然是个女子?!” 听到杰帕德的话,武周年间前的无数人只感觉不可思议。 “女子怎可担当「大守护者」之位?牝鸡司晨,牝鸡司晨啊!真是胡闹!” 武周年间前的朝代,就算一些人知道曾有女子执掌权政,比如秦国的宣太后和汉朝的吕皇后以及其他的太后等。 但她们都是以太后或皇后来处理政务而已,并非是天幕中相当于“皇帝”的大守护者就是女子。 这和女子称帝有什么区别! ………… “果真是世界不同,制度也大相径庭啊。” 看到天幕中的可可利亚是个女的,李世民感叹了一句。 他倒也没有多少荒唐的感觉,毕竟他的姐姐,平阳昭公主在他爹李渊起兵反隋时可是立下了赫赫战功。 有姐姐这个前车之鉴,李世民自然也清楚,一些女子的能力是强于男子的。 更何况自己的大唐又没女帝,里面的女子称帝不称帝也没什么关系。 也因此,李世民只是感叹一句,并不会因此产生过多的情绪波动。 甚至他还饶有兴趣地准备看看天幕中这位女子在大守护者的位置上做的怎么样。 [“使者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可可利亚点点头,夸赞一声,“你做得很好,杰帕德,你也可以退下了。”] [“是。”杰帕德恭敬躬身,退出了房间。] [接着,可可利亚将目光看向星几人,“欢迎,从寒潮之外……不,是从天外而来的访客,对么?”] [虽然用了疑问句,但可可利亚话中却没有丝毫怀疑,不等几人应允,便继续道:“我是可可利亚·兰德,贝洛伯格的守护者,在此聆听各位的来意。”] [见到对方竟然不怀疑自己等人身份的星好奇地问道:“你相信我们来自天外?”] [“难道你很希望我怀疑吗?对自己声称的身份就这么没有自信?”闻言,可可利亚轻笑一声,反问了一句。”] [可可利亚表示,「筑城者」们牢记历史,方能坚定己心,因此她知道这个世界在寒潮降临,军团入侵前是无比的繁荣。] [也知道是星神将这个星球与其他世界相连,得知了浩瀚银河中的无数可能……] “如果咱们和天幕里的世界一样,都是在一颗球里,那除了咱们世界的外面会不会也有其他世界呢?” 听了可可利亚的话,各朝都有人陷入了思索。 “……应该有吧?如果咱们这和天幕中的世界相似,太阳星在世界之外,那传说是嫦娥仙子居住之处的月亮也同样如此,那么不就属于其他世界了。” 一旁的人听了,感觉很有道理,点头赞同。 [“……所以你们不用惊讶,尽管七百年来「筑城者」再未得到来自星空的消息,但我知道你们的存在。”] [可可利亚耐心解释完,便步入正题,“说出来意吧,我听着。”] [闻言,星也直入主题,“我们来开拓这颗星球。”] [“……你说这个谁懂啦!”三月七无奈吐槽道,毕竟他们的「开拓」,对于已经和星空断了七百年联系的世界中的人来说是很难懂的。] [丹恒紧接着说出了他们更直观的来意,“我们来此是为了一颗叫做「星核」的东西。”] [“「星核」?”可可利亚双手环胸,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中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那是一种突然降临在各个世界的物质,它的出现意味着灾祸,我们途经的许多星球都遭受到了星核的毒害。”丹恒担心对方不了解,简单解释了一下。] [“您刚刚提到了「反物质军团」入侵,它们到来后不久,这颗星球就出现了「寒潮」,与之而来被称作「裂界」的空间侵蚀现象就发生了是吗?”] [面对丹恒的询问,可可利亚确认道:“……没错。”] [星微微蹙眉,轻声道:“「裂界」是星核造成的现象。”] [三月七也开口解释道:“星核在每个星球上制造的灾祸都不一样,但每个被种下星核的世界都会诞生裂界。”] [“你可以把我们当作进行星际旅行的热心肠人士,专门向被星核困扰的世界伸出援手。”] [“……”] [“你们把当前的情况分析得很清楚。”可可利亚点点头,认同道:“没错,我们的确遭遇了这些灾祸,有些至今仍是我们的麻烦……”] [说着,可可利亚略微停顿,而后反问道:“……但那与各位有什么干系?”] 见此情形,各朝不少人都点了点头,赞赏道:“虽说这个可可利亚是个女子,但也是有能力的。” “面对陌生来客,就算确认了身份,在面临重大危机时也没有选择盲目相信,嗯……不错。” 虽然仅凭几句话不能完全判断一个人的能力如何,不过现在至少证明了对方虽然是女子,却很有头脑。 “不过这个可可利亚虽然不知,但星姑娘他们确实是来帮助他们的,只怕谨慎之心还是不要太重……” 也有人看到可可利亚的戒备心后对星等人有些担忧,一旁的人也点头叹道:“是啊,不然寻找「星核」之事不知要耽搁多久……” 第39章 可可利亚:提供除援助之外的一切援助 [“即使真的有这么一颗「星核」存在,是它引来了灾厄,但我也看不出这与各位有什么关联。”可可利亚表示出了她的戒备之心。] [“我不相信有人会大费周折帮助一个与自己不相干的世界,还毫无所图。”] [对于可可利亚的戒备,丹恒并不意外,或者说这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该有的谨慎。] [接着,丹恒解释了起来,“你说的没错,我们之所以前来寻求合作,归根结底是因为大家利益一致——”] [“——如果不封印「星核」,我们也无法离开这个星球。”] [可可利亚闻言那双浅紫色的双眸微微眯起,轻声询问道:“你们……有办法封印那个叫「星核」的东西?”] [丹恒点头道:“我们有相应的手段。”] [“好,我相信你们。”可可利亚随后轻声开口道:“如果现状真的和这所谓的星核有关,那么各位将是贝洛伯格等待了七百年的希望。”] [“我愿意提供一切可能的援助,帮各位找到星核。”] “呼~还好可可利亚是明事理的人,总算信任了星姑娘他们。” 见可可利亚愿意提供帮助,答应了合作,原本担心对方会因为浓郁的戒备心而耽搁寻找星核一事的人放下心来。 不少人也对天幕中的女子“称帝”一时有所改观。 先是对于陌生来客提供的帮助表示怀疑,在对方说出双方有着利益关联后迅速做出合作策略,可可利亚目前的所作所为都没有丝毫毛病, 该有的谨慎戒备和果决完全符合一位合格的领导者该有的品质。 [答应合作后,可可利亚又表示目前时间已经不早,她在几人来之前便安排了旅店用来休息。] [“各位可以好好睡上一觉,待明天中午我会派人邀请各位再好好地商议这件要事。”可可利亚神色和蔼,面带微笑。] [“谢谢您,「大守护者」。”星真挚地感谢了一句,没想到自己第一次开拓之旅竟然会这么顺利。] [“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来自天外的客人。”说完,可可利亚带着一丝歉意道:“我需要一些时间调查所有可能与「星核」有关的记载……恕不远送。”] [星和丹恒以及三月七微微点头,便离开了房间。] [而就在几人离开前,星的眉头忽然一蹙,她感觉自己刚刚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不过在看了看除了可可利亚外就只有自己这三人的房间,加上其他人好像都没听到,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也没有多想。] “刚刚是不是有一道好像只有星姑娘听到的声响啊?” 天幕下,和星一样听到动静,但天幕中其他人却毫无反应的张飞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的幻觉,对身边的人询问道。 “没错,刚刚确实有动静……” 一名武将回了一句,张飞当即看向了诸葛亮,“先生,你……” 还没等张飞开口询问,只见诸葛亮专注着看着天幕。 身为谋士,自然懂得往往不引人注意的小事确是很多大事的导火索。 而刚刚那只能被星听到的动静绝对很古怪。 不过哪怕是他,仅凭一道莫名来源的声响也推断不出个所以然来。 与其毫无头绪地思索,不如先从天幕了解更多信息。 见状,张飞也继续观看天幕中的画面。 [不多时,宽敞的房间内只剩下可可利亚一人,而星所听到的声音再次响起,可可利亚也缓缓走向窗前。] [当声响结束后,可可利亚眼神幽邃地自语着,“……我当然明白,不必着急,我自有办法。”] “???” “这个可可利亚在和谁谈话吗?!” “可那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吗?”张飞看着只有可可利亚一人的房间,忽然感觉一阵毛骨悚然。 诸葛亮此时眉头紧锁,快速思索着。 他倒没有将可可利亚的行为看作是鬼怪作祟,毕竟对方倒更像是在和那道原以为只有星才能听到的声音在交谈,现在看来明显不是。 当然明白、不必着急、自有办法…… 听起来像是在安抚着对方,但究竟是谁需要安抚,又为什么需要呢? 因为星姑娘他们这几个外来者的到来吗? 诸葛亮细细斟酌着可可利亚口中的这几句话,不过因为所知的信息依旧不多,虽然脑中隐隐有些灵光,却很难抓住。 [“「大守护者」似乎对你们青睐有加。”星三人从克里珀堡出来后,便看到了等待在外的杰帕德,对方继续说道:“我得到命令,不必在限制你们的行动。”] [“她还挺通情达理的。”想到刚刚的情况,星感叹一句。] [三月七也点点头,有些不可思议道:“说实话,我都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杰帕德听到二人的话,轻笑一声,随后表示因为自己还有公务在身,要马上返回驻区,只能在这祝他们在贝洛伯格玩得愉快。] [就在杰帕德转身要走时,三月七忽然叫住对方,“等一下,能推荐些景点给我们吗?时间还早,咱还想在这儿多逛逛。”] [闻言,杰帕德便介绍几人可以去参观贝洛伯格最具象征意义的永冻铭碑,以及偶尔会有露天演出的「永动」机械屋。] [“还有,要入住歌德宾馆的话,请务必记得绕开它旁边那条铁卫驻扎的巷子。”介绍完,杰帕德又对几人提醒道:“那里近期受到了裂界侵蚀的影响,已经被封锁了。”] [“侵蚀已经接近城市内部了吗……情况很严峻啊。”丹恒面露凝重,事情比他们想的还要糟。] “这么说,若是无法解决掉「星核」,这座人类仅剩的生存之地,贝洛伯格也要坚持不住了。” 听了杰帕德的话,各朝之人对于贝洛伯格面临的严峻局面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毕竟裂界既然能侵蚀到贝洛伯格城内的一条巷子,那么想来用不了多久,第二条,第三条巷子也很快就会被侵蚀。 就像瘟疫一样,用不了多久,侵蚀绝对会蔓延出去,到时候整座城池都会沦陷。 “星姑娘他们来得可真及时啊……不然再等一段时间,恐怕贝洛伯格已经不复存在了吧!” 如果没有星他们来解决星核的问题,贝洛伯格所面临的结局,各朝之人已经有了答案。 第40章 刘邦:星姑娘被末日兽打呆了? [给几人指引完方向后,杰帕德便匆忙离去。] [三月七和星以及丹恒根据杰帕德的指引,来到了永动铭碑的位置。“看,那座冰雕的外型真奇特呀!感觉跟这座城市莫名地搭调呢。”] [三月七兴致勃勃,拿出照相机拍着照片。] [丹恒看着永动铭碑,对三月七纠正道:“不管它是什么材质,反正肯定不是冰雕。”] [“说的也是,这城里还挺暖和的。”三月七表示赞同,毕竟如果这东西是冰雕的话,只怕早就化掉了。] [在三月七沉迷拍照的时候,星注意到永动铭碑旁边有一群小孩子围在一起,心生好奇,打算靠近一点。]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银鬃铁卫的情报官,也是「贝洛伯格历史之旅」的临时向导,佩拉格娅·谢尔盖耶夫娜。”] [星走近后,只听一个身高和黑塔差不多,深蓝色头发,身穿制服还佩戴着眼镜的少女做着自我介绍。] [“大家叫我佩拉就好。”佩拉看着围聚在自己身前的这群小孩子们温柔笑着。] [小朋友们当即同时喊道:“佩~拉~姐~姐~”] [小孩子们的声音落下,星也随即张口喊道:“佩~拉~姐~姐~”] “噗咳咳咳——” 正在微酌谷物酒的刘邦听到星的话,猛地被呛了一下。 在戚夫人帮忙捋了捋后背,顺口气的刘邦无奈道:“星姑娘怎么好学他人讲话呢?” “何况是学幼童讲话,不会觉得……别扭吗?” 刘邦实在想不通星的脑回路是什么样的,明明在空间站的时候还挺正经的啊。 难道是被末日兽打呆了? [“……请个别大人不要若无其事地模仿小孩子!”佩拉见到这个比自己还要高的人学着小孩子们一起喊,微微脸红。] [接着,佩拉便开始介绍这座「永动铭碑」的来历。] [「永动铭碑」是为了纪念伟大的筑城者而立,由象征着知识与工业力量的齿轮和象征寒潮的巨大冰晶构成。] [两个符号紧密相连,束缚冰霜的齿轮,代表着筑城者们永不屈服于蛮荒自然的精神。] [不一会儿,拍完照片的三月七对星喊道:“走啦,星,咱们去看演出吧!”] [她可是记得,杰帕德说过,「永冻」机械屋是有露天演出的,对此很感兴趣的三月七自然有些迫不及待。] [闻言,已经听完佩拉介绍的星也没有逗留,和三月七与丹恒朝着目标地而去。] [“「永动」机械屋到啦——哎?”等来到目的地,原本期待的三月七看着周围冷清的样子,微微一愣。] [三月七疑惑道:“杰帕德不是说这里有演出吗?”] [“他的原话是「偶尔会有演出」,你把最关键的两个字给屏蔽了。”丹恒扶额地纠正着三月七的话。] [“可恶,我好感兴趣啊……”对于自己运气不佳,没碰上偶尔演出的三月七自然有些失望。] 见状,董卓不屑地摇摇头,觉得三月七的失望太早了。 “直接去找可可利亚,让她命令这里演出的人单独表演一次不就成了。” 毕竟可可利亚表示愿意提供帮助不说,他们要帮贝洛伯格那么大一个忙,想看个演出而已,算不了什么。 就像他自己,如果有人能帮自己把各路诸侯全给灭了,稳固自己的江山。 那么只要不碰到自己的底线,绝对什么都能答应那人,何况只是一次演出呢。 [“对了,你们看那边。”] [三月七的失望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又看向机械屋旁边一个红彤彤的东西道:“我刚才就像吐槽了——这个城市好怪哦,为什么要把加热器堆在外面呢?”] [“正常来说,供暖用的设备不是都该装在室内才对吗?”] [供暖的设备放外面,这不就相当于把空调放外面,空调外机放室内一样吗?] [对于贝洛伯格市民的行为,三月七很不理解。] [星沉思了一下,随后做出猜测,“是想靠这玩意儿抵御寒潮吗?”] [“……照你这么说,这群「筑城者」还挺天真的嘛。”] [丹恒微微摇头道:“「星核」带来的灾害,小小的加热器恐怕是无能为力。”] [“……”] [而在几人交谈的时候,一个金发散披,发梢有一抹蓝色渐变头发,打扮显眼的女子走了过来,“你们对着坏掉的加热器,还能聊这么久呢?”] [听到声音,转头看去的三月七微微惊讶,“哇噢,好帅气的姐姐!”] “此女眉目中有股英气,眼中也透露着自信之意,倒是有几分洒脱。” 与此同时,各朝不少人也惊叹着新出现女子的气质,毕竟对他们来说,身边有这种气质的女子可谓是少之又少。 加上随着天幕的播放,各朝之人除了腐儒外,很少有人再关注天幕中人暴露的穿着。 因此,更多人只是点评着新出现之人的外貌。 “那双蓝色眼眸可真是深邃迷人,还有微微上挑的眼角,透露出的自信与不羁真是太吸引我了。” 有人眼神痴迷着盯着天幕看,他感觉自己已经遇到了良人佳配。 [“嗨,你好。”见到来人,星眼前一亮,打了个招呼。] [“你好,我叫希露瓦,是这家机械屋的主人。”打扮显眼的女人也笑着做了自我介绍,继续道:“有什么坏掉的设备可以找我,但我不保证有兴趣修喔。”] [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这个加热器……”] [“加热器?好奇?”希露瓦倒是有些奇怪地看着他们,“这不就是个普通的地髓供暖器吗,行政区里到处都是。”] 第41章 热心肠的大姐姐 [面对希露瓦的疑惑,星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我们初来乍到,看什么都新鲜。”] [“初来乍到?”] [“喔,我知道了!”希露瓦原本有些迷惑,但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我刚才听一个嘴巴不严实的铁卫说,有几个「外来者」跟可可利亚见了一面,就是你们吧?”] [希露瓦看着几人,蓝色的瞳孔带着探究之色。] [“这可真是稀客!”见星点点头,希露瓦热情邀请道:“来来来,加热器也好,其他也好,姐姐都跟你们好好聊聊~”] [说话间,希露瓦打开机械屋的门,将星几人邀请进去。] “这个希露瓦语气里好似没有对可可利亚这位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应有的敬意啊。” 周瑜心中思索着,其实如果仅是语气没敬意也没什么。 主要是他对希露瓦直呼可可利亚其名这点有些困惑。 不说杰帕德一直将对方尊称为「大守护者」,但说对方是守护贝洛伯格的人,底下的百姓也没道理对此直呼其名。 再不济也得和杰帕德一样,称「大守护者」才对。 “莫非是她们有什么恩怨?” 周瑜认为这个可能性是很大的。 而且一时除了这个原因外,他能想到的就是希露瓦没有感恩之心,才直呼其名的了。 毕竟目前来看,人类全部的希望都是可可利亚背负的。 如果不是因为希露瓦没有感恩之心,怎么可能会有人对守护他们的人直呼其名,并且言语没有敬意呢? [进入机械屋后,希露瓦一边安排座位,一边介绍道:“刚刚你们看见的是贝洛伯格人们生命保障的地髓供暖器。”] [“别看它不起眼,但没有它的话,贝洛伯格早就变成一座死城了。”] [星听了希露瓦的话,询问道:“地髓是什么?”] [希露瓦解释道:“那是我们这儿的特产矿石能源,大到城市供暖,小到手里的计算器,全都是地髓供能的……”] [希露瓦知道几人都人生地不熟,介绍道:“地髓长在这颗星球的地表之下,由下层区的专业矿队开采,再通过管线运输来地上。”] [“相应的,上层去也会通过同样的管线把地表才有的物资送到地下去。”] [说完,希露瓦又叹口气道:“不过,因为多年前的一道命令,上下层区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员往来了……”] [“谢谢你的解答。”星由衷地感谢着这位热心的大姐姐。] [希露瓦笑着摆了摆手,“小事小事,你们第一次来贝洛伯格做客,能让你们感受到这座城市的热情就好。”] “听这位希露瓦小姐的意思,上下层应当是密不可分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样的命令让双方不再往来呢?” 李世民百思不得其解,希露瓦的话也坦明了,下层区负责贝洛伯格人们生命保障——地髓的供给,上层区给予下层区没有的物资,算作报酬。 双方应该是互惠互利,密不可分,结果却因为一个命令让双方断了联系。 那么上层区需要的地髓怎么办呢? 以及如果没有了物资,下层区又会如何呢? [几人了解一些信息后,因为希露瓦还要忙,便离开了机械屋。] [“真累呀,我现在只想躺在柔软的床上昏睡过去……”从机械屋出来后,接连跑了好几个地方的三月七就呈现无精打采的模样。] [几人也已经逛完了杰帕德推荐的两个打卡点,便朝着可可利亚为他们准备的旅店而去。] [“哇噢!好明亮的大堂!”进入歌德宾馆,三月七惊喜道:“今晚有软和的床垫和弹弹的枕头啦!”] [随后,三月七对二人提议道:“晚上要不要打枕头大战?要不要要不要?我觉得这酒店的枕头一定是鹅毛绒的~”] [而这时,丹恒一脸沉思状,对孜孜不绝地三月七询问道:“三月,当时在克里珀堡,你注意到那位「大守护者」吗?”] [闻言,三月七哼哼一笑,双手叉腰,骄傲道:“那当然啦,跟你们冒险这么久,我的观察力被打磨得,嘿,那可不是一般的凌厉~”] [见状,星对三月七询问道:“你注意到什么了?”] [三月七沉吟了一下,而后回答道:“看起来只是一开始有点难说话,讲完道理后还挺温柔,挺正常的一位女士。”] [说着,三月七的语气变得有些疑惑起来,继续道:“只是……我觉得她的眼神有种穿透力——就是,虽然她在和我们说话,但眼睛却好像在盯着远处的模样东西……”] 果然,那个可可利亚不对劲! 本就疑惑可可利亚在星几人离开后的举动的诸葛亮如今更是确定,可可利亚绝对有不被人所知的图谋。 ‘结合可可利亚在星姑娘离开后所说之话,她的图谋应当与星姑娘他们有关……’ ‘可目的是什么呢?会和星核有所关联吗?’ 作为一切事件的导火索,诸葛亮感觉可可利亚的目的和星核脱不了关系。 只不过目前还无法得知具体目的,对星他们是利是弊也无从得知。 不过…… 诸葛亮忽然想到可可利亚先前告知的,等明日会再次商议关于星核一事。 大概到了明日,一些应当就能解开了吧。 [“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她既然承诺要帮助我们,希望她不会食言……”] [丹恒见三月七都察觉到克里珀堡的可可利亚有些不对,心中不免升起不少疑虑。] [不过丹恒也清楚如今再怎么猜测也是无用功,心中有了警惕就好。] [说完,又对三月七和星道:“早点休息吧,为明天的谈判养足精神。”] 第42章 衣柜的诱惑 [“这一天可真漫长呀~”几人来到房间走廊,三月七伸了个懒腰,“咱要好好洗个热水澡,再美美地睡上一觉~”] [“说好的枕头大战呢?”见三月七好像忘了这件事,对此期待的星提醒道。] [闻言,三月七又精神了起来,“好耶!还有枕头大战!”] [“……”] [对于身边的两个活宝,丹恒感觉有些头疼,劝道:“早点休息吧,保存精力,我能感觉到,我们未来的几天都会很辛苦。”] “虽然三月姑娘在咱们很是活泼,不过对丹恒小哥来说,就是闹腾了吧哈哈哈。” 百姓们看着丹恒无奈的神色,不由得感叹一句。 “是啊,丹恒小哥看起来很成熟,在星姑娘和三月姑娘身边时,只要忽略他的样貌,感觉就像是她们二人的长辈一样。” 一旁的人闻言也是点点头,赞同道:“没错,丹恒小哥看似年轻,不过身上总有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气质。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说话那人想了一会儿,而后评价道:“丹恒小哥就是那种——年纪轻轻,却一把年纪的人。” [因为丹恒的劝阻,三月七和星期待的枕头大战也只能无奈泡汤,各自返回了自己的房间中。] [星走进自己的房间,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整洁干净的大床,旁边还有一个高高的衣柜。] [房间中的其他摆设不做多言,因为星在刚一进来,就被深色衣柜所吸引。] [衣柜像是有种魔力一样,吸引着星不由自主地朝它靠近过去。] “星姑娘该不会……”家中有顽童的妇人见到星的举动,一个猜测立马就冒了出来。 不过紧接着,却摇了摇头,“不不不,星姑娘好歹也是大人,应当不会做出小孩子钻衣柜这种……” 正说着,她又想起前面星学小孩子朝佩拉喊姐姐的场面,语气渐渐变得不自信起来。 [而就在星走到衣柜前的时候,一道类似星的心声,听起来确实在另一人视角的空明声传来:“毫无疑问,在你面前的东西是一个衣柜。”] “这是……星姑娘的心里话吗?怎么感觉有些怪呢?” 虽然之前星的心声出现过,但也没有这次像是旁人的视角在说话啊。 而在这时,一旁的人猜测道:“或许是星姑娘她一人饰两角吧? 我有一个好友,他就时常用心里话扮作另一人和自己交谈,想来星姑娘便是这种情况吧。” 听到这个解释,发出疑问的人点点头, ………… [与此同时,空灵的声音继续说着,“它是一个——仅从你的感官所能接收到的表象而言——完美的衣柜。”] [“外观、容量、触感、材质、味道……无论是从哪个角度出发,你都想象不出比它还要完美的衣柜了。”] [“……等等,味道?味道也是能用来判断一个衣柜的优劣维度吗?”正说着,空明的声音忽然一愣,不过却无所谓道:“管它呢,它真好闻。”] [空明的声音继续评价道:“那不是一般的檀木或是其它任何自然材质的味道……而是完全人造的、源自于化学的美妙清香。”] [“它真诱人……诱人到你想赶紧钻进衣柜,让这味道缠裹全身。”] [等空灵的声音结束,星也好似已经下定了决心,眼带决意的自语一句,“管它呢——我进来了,衣柜!”] [说完,星将衣柜的门打开,然后左脚……右脚……转身……深呼吸……] [星深深地吸了一口衣柜的味道,忽然想打喷嚏,不过还是努力忍住了……接着,站定……转身,最后……] [“「啪」”的一声,潇洒地关上柜门……] “……” “……不知先生可对天幕中的「失忆」之症有过钻研?” 见到星的举动,李世民忽然对孙思邈询问道。 孙思邈当即拱手回答道:“启禀陛下,臣之前虽不知晓「失忆」一词,也未曾对其展开过研究……” “不过从天幕先前对其的文字解释来看,应当与心神、有关,失去记忆应当便是遗忘过去。” 说着,孙思邈同样看到星的举动,很快明白李世民的意思,想了想,继续答道: “星姑娘失去了以往的记忆,那么曾经的阅历,经验等应当一并失去,虽然如今看似是弱冠之年,但心智应当已经退化为幼童……” “也就是说,星姑娘如今相当于刚出世不久,襁褓的婴儿无异……” 李世民了然地点点头,随即又看向天幕,心生还是难免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 [而在星关上柜子门后,空明的声音继续传来,“你成功了——祝贺你,你现在已经与全宇宙最完美的衣柜融为一体了!”] [声音恭喜着星,随后继续道:“不过,老实说……你的心情还远未达到「激动」的境界。”] [“或许你还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参会这其中的美妙。”] [“嗯……对于你的视觉感官来说,这地方似乎暗了点儿。”接着,空明声像是对星询问一样问道:“不过,你会适应的……对吧?”] [对此,星当然很有自信,自言自语,像是回应那个声音一样轻声回答道:“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哈!就是这股劲!”空明声十分赞赏星这种将周围的一切转化为自身力量的精神,继续鼓励着,“再多等一会儿,再多适应一下这黑暗的环境……”] [“相信你自己,只要你再稍微坚持一会儿……一定会有比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更有趣的事情发生,保准带劲。”] [说着,空明声忽然一顿,而后对星提醒道:“你听到了吗?有个声音正在接近——咔嗒,咔嗒……”] [听到这句话,星逐渐激动了起来,“带劲的事情要来了?”] [空明的声音回答道:“可不是嘛!好好想想,现在——猜猜看,那是谁的脚步声?”] “……那只是客栈小二的脚步声吧?” 刘邦听着星和那个应该是她自己的声音的对话,已经无语住了。 钻柜子也就罢了,一道脚步而已,值得那么引起注意吗? 第43章 崇高道德的赞许 虽然刘邦认为那只是客栈小二的脚步,但星却不那么认为。 [“歌德宾馆的噩梦……”星的心中无比肯定着回应道。] [“没错!没错!”空明的声音也激动起来,对星夸赞道:“瞧瞧,你已经完全上道了!”] [“那是寄宿在歌德宾馆里的恶魔!”空明声对星介绍着,“它沉睡在肮脏的、无人打扫的小阁楼里……专门以可怜又无辜的外来者为食。”] [“但这回它可挑错了对手!”空明的声音愈发激动,继续道:“你可是宇宙闻名的开拓者,黑塔空间站的守护神,末日兽的……呃……末日。”] [“而今天,就是你要为民除害的日子!”] [说着,空明声惊叹一声,“衣柜里似乎没那么暗了,是勇气的光芒照亮了你周围的空间,哇哦。”] [而这时,门外的声音似乎也来到了星的门前,伴随着几道敲门声,一个女声从门外传来,“客房服务……请问有人吗?”] “哈哈哈,朕就说这是小二吧!” 听到门外的声音,刘邦自信一笑。 如今对方都摆明着说自己的身份了,他就不信星还会相信什么莫须有的宾馆恶魔? 是个正常人现在应该会打开房门,然后接受或是拒绝客房服务才对。 哦……不对。 刘邦想到星现在还在柜子里——那就是要先打开柜门。 [“哈,正中下怀!”空明声像是受到什么鼓励,语气带着自信继续道:“所有宾馆恶魔都喜欢把自己伪装成「客房服务」,真是毫无新意。”] [空明声继续对星肯定道:“你才不会轻易被它欺骗——你的内心比克里珀堆砌的城墙还要坚不可摧,你已经做好准备了!”] [“唔……我进来了哦?”与此同时,没有听到回应的女声悄然打开了房门。] [空明声当即喊道:“时机到了,恶魔——迎接正义的审判吧!”] [星也猛地踹开了柜门,对推开房门的人大喝一声,“——受死吧!宾馆恶魔!”] [“啊!啊啊啊!有鬼,有鬼啊!!”] [伴随着一道刺耳的尖叫声,一道身影慌不择路地向外跑去。] 李世民:“……” 刘邦:“……” 其他皇帝和百姓们:“……” 李世民还在用「星失去了记忆,现在与幼童无异」来安抚着自己。 而刘邦的神情已经完全呆滞。 不是,一个店小二而已,把对方误以为是妖邪之物不说,还把对方吓跑了。 这是人能做出来的举动? 刘邦随后陷入了沉思,他感觉星真的是被末日兽给打傻了。 不然一个正常人怎么会做出这种……不正常的事。 虽然那个店小二也跟有脑疾一样,没人回话不就代表没人嘛! 既然没人好好的进来干嘛…… [而自认打跑了「宾馆恶魔」的星正双手叉腰,满是骄傲地站在原地。] [空明声也在此时继续传来,“你胜利了!歌德宾馆的恶魔已经被驱逐,这片土地已经得到了净化——”] [“呃……那个「恶魔」似乎丢下了什么东西。”说着,空明声对星激励道:“拿着它吧,别客气——就把它当作对你英勇行径的奖赏。”] [星走上前去,果真看到一个奖杯模样,两边长着天平,奖杯中间还竖着大拇指的金色雕像。] [星将其捡起,一道信息流入脑中:在这丰富多彩,包罗万象的宇宙之中,道德化作实体,向你竖起大拇指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最重要的是你获得了赞许!] “原来,只要将店小二认成妖邪,将其吓跑就能获得「道德」的赞许了吗?” 一些人见到星那么容易就拿到了对他们来说值得珍藏的宝物,纷纷眼睛发亮。 他们可不是为了那外型酷似黄金的雕像,纯粹只是心中有强烈的“道德”。 虽然经过各朝的朝廷宣传,民间百姓也知道天幕中是另一方世界。 但这并不影响他们在自己的世界中尝试,反正对自己又不吃亏,没什么损失。 而各朝的店小二们感觉自己背后忽然一凉,看向天幕的眼睛朝着四周一扫。 只见一群人正带着兴奋的目光盯着自己。 店小二:“……” [星将这件「崇高道德的赞许」收起,而后朝着大床走去。] [已经打败「宾馆恶魔」的她心满意足地躺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缓缓闭上眼睛。] 天幕也随即黑了下来,就当各朝人以为今天的播放要结束的时候,一道声音从黑暗中传出…… [“可可利亚……可可利亚……”一道莫名的声音像是什么存在在耳边低语一样,呼唤着可可利亚的名字。] [“你……是谁?不对——你是什么?”紧接着,一个语气中不难听出主人有些惊慌,很年轻的少女音出现。] [“我们是盟友……世代陪伴守护者的盟友。莫名的声音回答着少女的问题。”] [少女音的可可利亚明显带着紧张地询问着对方,“你们……想要什么?”] [“重筑……这个濒死的世界……帮助你……实现「愿望」……”] “这是……过去的声音?” 听到这两道声音的诸葛亮虽然先是一愣,但很快做出了推测。 毕竟古怪的声音呼唤的是可可利亚,但回答的却是一个比可可利亚更年轻的音色。 如果不是另一人回答的话,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这是来自过去的声音! 前者听这两句对话来看不太可能,后者的可能性无疑更高。 加上可可利亚的声音诸葛亮听过,并不是现在这年轻的少女音。 而且天幕中有诸多神奇的力量,能出现来自过去的声音也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那么……和可可利亚交谈的另一道,自称是守护者盟友的声音又是谁呢?” 诸葛亮只感觉心头的疑问越来越多,并且百思不得其解。 可可利亚的愿望诸葛亮不用想就知道,正是另一道声音口中提到的,拯救这个世界。 但这种环境下,连银河都接触不到的贝洛伯格中,还会有谁有能力拯救这个世界呢? 不过更让诸葛亮叹息的是,莫名的声音结束,并没有可可利亚的声音继续传来,似乎只有那么几句。 就在诸葛亮和各朝各代的人以为这次真的结束,要等明天的时候,天幕中一个声音带着一丝慵懒,每一个字都拖出一抹让人沉醉的尾音,轻轻撩拨着心弦的神秘女声传来。 [“来做个交换吧?”] [“有关「记忆」的交换。”] 第44章 千星纪游·有关群星的寓言集 “这又是什么情况啊” 见此,不少人纷纷一愣,准备各回各家的身子也停在原地。 [天幕中,温柔的声音继续低语,“我梦见一缕光,一盏水晶之杯。”] [“那晶光对我启口:敬请聆听,有关星空的寓言。”话音落下,天幕猛然一亮,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指在一张张卡牌上划过。] “这是谁啊?没见过啊。” 第一次碰见这种情况的百姓们开始互相议论起来。 之前天幕的画面都是连续,承上启下的播放,就连刚刚的可可利亚也和之前的内容有所联系。 而非现在忽然转为看上去和之前完全没关联的内容。 不过虽然百姓们心中困惑,皇帝们也纷纷在暗自思忖,但也都明白,仅凭想是想不明白的,只好继续观看天幕。 [“无名的人,无命的人,自那荒原那端前来,身披群星的光彩。”随着温柔的女声继续开口,外型像是水晶,燃烧着的蜡烛一闪而过。] [随即,镜头一转,手指纤细的那只手继续轻抚于卡牌的表面,“走吧,只管踏着太阳风行进,你终将回归我的怀抱,只须向着那光前行。”] [说着,温柔女声的手指夹起其中一张卡牌,而后伴随着一道烈焰燃过,属于「毁灭」纳努克的标识浮现在天幕当中。] [「毁灭」二字的下方,几行小字缓缓浮现——「宇宙的中心有一团火种,它愈演愈烈,直至燃尽整片星河。」] [「只为在一切现实的终点,迎来壮美的埃灭。」] [紧接着,一道身躯流淌着如同熔岩一样的金色血液,一头白发的魁梧男子陡然出现。] “这是在向吾等介绍「星神」?!” 随着「毁灭」纳努克的标识出现,嬴政立刻意识到天幕播放如今内容的原因。 心中惊骇的同时,下令让记载的人将天幕中的一切细节务必记全。 嬴政随后继续望向天幕中魁梧的白发男子,想起昨日见到对方的情况,心中仍然心有余悸。 不过让嬴政和百官以及百姓们庆幸的是,或许因为天幕画面中的星神是在借那道女声之口向他们介绍,并非星神本尊,因此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影响。 [“可那光开始燃烧,洞穿云翳,变作金色的死亡。”随着「毁灭」纳努克身影的浮现于天幕,温柔女声的腔调也随之高涨。] [“高塔倾倒,人们奔逃,因为太阳将要落下,遭遇凶恶的毁伤。”] “完啦!神明发怒了,我们不会要死了吧!” 虽然天幕的纳努克此时并未传来任何威压,但女声的话语依旧引起各朝很多人的惊恐。 “神明在上,我上有老下有小,可千万不要杀我啊!” 一人慌忙跪拜,乞求不要波及到自己身上。 见此,一传十十传百,乞求、恐慌的声音在各朝各代的城镇中蔓延开来。 就连城镇的很多官府官员也跟着跪拜,根本没有心思阻止。 [而在女人的声音落下后,天幕再次一暗,但紧接着,一道宛如流星似的亮光划过,天幕再度浮现一道标识。] [「巡猎」岚,标识下方的小字也继续浮现:「第一个万年,猎手为生存搭箭。」] [「第二个万年,猎手为怒火张弓。」] [「第三个万年,猎杀成为目的本身。」] [“但地上的稚子,请务必不要惊慌!”此时,女人温柔的声音仿佛一股清水抚慰着惊恐不安的百姓们的心灵,“会有光矢到来,肃清邪恶的孽障。”] [“你要循着辙迹,拜谒风暴所向——”] “太好了,是肃清孽障的神明,我们有救啦!” 闻言,惊恐不安的百姓们转而跪拜感谢这尊新的神明。 不过人贵在有自知之明,因此也有一些人则更加惶恐。 肃清邪恶孽障?说的不就是他们嘛。 [天幕的画面继续一暗,紧随其后的便是「智识」博识尊的标识,小字也随之浮现:「假使宇宙的真理残酷而无趣,你依然渴求答案吗?」] [「求知者不置可否,因它的机核自出生起便淡漠冰冷,一如它所追寻的命途终点。」] [“天体保守秘密,数算连接万物的根系。”女声的声音平静下来,随着她的声音响起,一道道人影在天幕的画面中闪过。] [“但它噤声,仿若宇宙中心的迷雾;聆听寂静,你将知晓群星在何处休憩。”温柔女声的轻声低语说着。] [与此同时,闪过的人影们身后浮现出一个整体模糊不清,唯独一颗宛若红色眼球异常明亮的身影浮现。] “这就是那尊被人类制造出的神明么……” 张良望着那尊星神的身影,心中惊颤。 从天幕中浮现的小字和女人的话,他自然知晓,这尊被人类制造的神明所渴求的是宇宙的真理。 而且似乎还是一尊一心只探寻宇宙真理,对其他事无动于衷的存在。 [天幕再度一闪,「丰饶」药师的标识与小字继而浮现。] [「令她感伤的是——永恒的生命没能让她积累无穷的智慧,反倒那些曾被她视作珍瑰的事物开始变得模糊一去不返。」] [接着,一只手持稻穗,长有六臂,外型像是女子的身影出现。] [六臂之上还生有许多眼睛,明明是一举一动都勾魂夺魄的美人,但却因此,在柔美中多添了几分邪气。] [“令旅杖敲击大地吧,它们说——一次,两次。”] [“微小的幼芽将成长参天,甘霖自枝头落下,为你祛除病痛与毒害。”] 第45章 [O o] “这尊看上去有些妖异的神明,身上却仿佛散发着慈爱之色啊……” 不少人望着这尊外貌柔美的星神,心中升不起丝毫亵渎之意。 虽然祂看上去妖娆而又诡异,明明该引人恐惧的外表,但看到祂的人思绪却又像初春的水面般平静无波。 [随着画面再次一闪,「虚无」Ix的标识随之浮现,「万物皆抗拒无,万物皆奔向无,万物皆沦为无。」] 此时,天幕仿佛笼罩了一层虚无的混沌,照射的每一道阳光似乎都被吞没。 [天幕中,一颗颗陨石,甚至星球都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朝着一团紫黑色,混沌像是脑袋一样的物质而去。] [其周身还环绕着层层叠叠的紫黑色迷雾,被牵引来的星辰、陨石等随着迷雾不断旋转、扭曲。] [“蒙上双眼吧,它们说,勿要迫近的晦暗使你心神忌惮——因为祂要教你的灵魂如灌铅般沉重,双脚变得麻木不堪。”] “天……天哪!这尊神明是在吞噬一切吗?!” 各朝中人看着画面中这尊牵引一切的存在。 心中想要用什么词汇来形容这尊星神,但任何人也没想出该怎么描述这尊神明的外观。 祂如同一团不可名状之物一样,无法被形容,无法被揣摩,甚至他们感觉,如果没有天幕,就连观测也观测不到祂。 [而就在这时,紫黑色迷雾的中央,忽然睁开一大一小,两只洁白空洞的眼睛,打破了不少为之震撼的人。] [o o] 感觉这尊神明无比强大的人们:??? 什么情况? 这尊星神的眼睛怎么没有他们想象的威严呢? 感觉还不如没有来得更具压迫感…… “娘,天上那团黑黑的东西好像一颗皮蛋耶。” 听到这句话的一名妇人当即呵斥一声,“你这作死的,那可是天神,敢这么说,真是不想活了!” 虽然妇人嘴上那么说,但还是又悄悄瞥了一眼天幕,心中嘀咕。 她怎么也感觉这尊神明和皮蛋那么像呢? “神明勿怪,神明勿怪……” 妇人猛地摇摇头,收起心中不敬的念头。 [“推开那庄严的城门吧,它们说,拾起青金石板。”] [女人的话音刚落,「存护」克里珀的标识和寓言的小字已然浮现:「哲思者仰望星河,探求文明的终极目标——“筑墙”,雄浑的回声响彻脑海,“筑墙——”」] [而后,身体由无数散发着光芒的琥珀和岩石组成,外型类似琥珀的克里珀随即出现。] [“高声朗读,认得那泥砖是何物所炼,识得那墙基为何人所奠!”说到这里,随着天幕的音乐渐渐高涨,女人的声音变得逐渐高昂起来。] [紧接着,画面继续一闪,「同谐」希佩的标识与寓言浮现:「看哪,一个完美的家,没有伤春悲秋,没有离经叛道,无需望眼欲穿,无需忆苦思甜,多么令人羡慕。」] [拥有三头双臂,一头银发,脑后浮现出颜色奇异的波纹,身体像是被一块块碎片拼凑起来,身穿星河般的晚礼服,双臂张开,似要拥抱着众生的希佩映入眼帘。] [此时的女声中仿佛掺杂着众生的合音,愈发激昂,“然后,它们说,抵达尽头的人啊,到包容一切的乐园去!”] [“加入这盛大的颂歌与欢宴,听亿万又亿万颗心脏的跳动,拥你入怀——”] [天幕的画面一黑,而后继续亮起,“看那宫廷的弄臣花言巧语。”] [一团面具,纸牌甚至长出人类双腿的鸟儿自上而下掠过,「欢愉」在其中浮现。] [“水手烂醉如泥。”随着女人的声音,布满獠牙的血盆大口中浮现出「贪饕」二字。] [“听镜中的婴儿啼笑——”] [而后,仿佛穿过重重獠牙后,伴随着如同镜子的裂纹,并绽开粉色的花中,「纯美」浮现而出。] [“浪潮入梦,天平颓圮,恭迎无形的储君。”] [「繁育」、「神秘」、「均衡」和「终末」等全都一闪而过。] [“最终,以你的身躯丈量世界,将凡此种种铭记于心。”头戴冕冠,仿若帝皇的「记忆」的浮黎出现在画面中央,星穹列车从祂的身前划过。] [“它们说,这是你应行的道路——阿基维利,再度启程吧,阿基维利!”] [随着最后一句激昂的声音落下,随着白光一闪,一位头戴紫色头纱,为她增添了几分异域风情,身穿暗紫色衣衫,凸显出她的高贵与神秘的女子就此出现。] “就是这位女子在讲述着一切么……” 已经愣住的刘邦呆呆地看着天幕中的女子。 而随着对方开口,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当然,这也是异常容易的猜测…… [“无数流星划过今夜的天空,如果选中了正确的那一颗……”女子说着,合上手中的书籍,“它将把你的愿望,带向千百个世界。”] 随着女子的最后一句话落下,天幕又一次黑了下来,这一次似乎是真的彻底寂静。 “星神……” 嬴政口中呢喃着这两个字。 天幕刚刚所播放的内容无异让他对星神有了更多的了解。 不谈已经从模拟宇宙和智库中了解一些以及后面几尊没有展露过多的几尊星神。 其他几尊似乎与「无」有关的「虚无」,包容众生的「同谐」,猎杀成为目的的「巡猎」以及帮人驱逐病痛与毒害的「丰饶」等星神的信息也足够多了。 尤其是后者「丰饶」,嬴政甚至敢肯定,这尊星神一定有他所寻求的长生之法。 嬴政等刚刚因为星神而陷入震撼的其他大臣稍微缓过劲来,开口道: “赵高,传朕旨意,令将作少府着手建造「丰饶」星神雕像,立于咸阳宫前。” 虽然星神不在他们世界,就算天幕中的神明无法赐福,但嬴政感觉拜一拜总没坏处。 一边派人寻仙,一边拜一拜神,反正两不耽误。 ………… 与此同时,其他朝代也掀起其他轰动,民间百姓纷纷拜起「肃清邪恶孽障」的「巡猎」星神。 不少人心中盼望着那尊星神能朝他们这里,压榨他们的地主豪强,官商勾结之徒搭弓射上一箭。 “没有伤春悲秋,没有离经叛道,包容一切的乐园……这才是真正的太平盛世啊!” 听到关于「同谐」星神的信息,不少身处战乱时期的人信奉起这尊神明。 他们不求其他,只求能填饱肚子,安稳度日。 ………… 而就在各朝各代原本以为天幕这次彻底结束,不同的人因为天幕引发不同反应的时候。 黑下来的天幕却又一次亮起光芒。 [“上次来到玉阙还是数百年前。”] 第46章 千星纪游·有关群星的寓言集·其二 又来? 各朝之人纷纷望向天幕,只见原本应该结束的天幕竟然又一次亮起。 “真是奇怪,天幕怎么跟抽风了一样,一下一下的。” 黄蓉面露不解,身边的一个乞丐老头却乐呵呵的,“正好,老叫花爱看,一边看,一边吃,一边喝,多好。” 说着,洪七公擦了擦粘上一些尘土的叫花鸡,从上面扯下来一根鸡腿,也不嫌弃,大快朵颐。 闻言,黄蓉美眸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是谁刚刚看天幕看到愣神,连手上的吃食掉在地上都不知道。 见自己的靖哥哥再次神情专注地盯着天幕,黄蓉也继续观看。 ………… 而嬴政听到这句话,当即有些振奋。 毕竟听这话的意思,说这话的人可是活了数百年。 这可是相比于那位黑塔研究的返老还童之法,才更符合他心中的长生啊! [只见在一间昏暗之处,仅有地面如同法阵的纹路和房间中央一道青蓝色光柱散发光亮。] [一袭改良华服,金纹暗绣,狮头肩饰,十字胸甲配云纹披风,腰间挂着卷轴的白发男子正面色有些难看地背对另一位女子。] “好威风凛凛的男子……” 见到白发男子的第一眼,不少女子仿佛又一次见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再次坠入爱河。 [女子眼睛裹着一层黑色眼罩,灰白中透出淡淡蓝色的长发自然垂落,身着缀云纹衣裳,长筒高跟靴,外披披风,倚坐在围着那束光柱的石台前。] [“……可惜,今日的你并非英雄,而是一介囚徒。”白发男子语气带有一丝唏嘘,像是怀念着什么。] [略微沉默,白发男子并未转头,琥珀色的瞳孔向后一瞥,语气低沉道:“置「丰饶」于死地,空口无凭。”] [而此时,蒙眼女子身前不远处,一道散发光晕的奇异纹路传来另一道有些稚嫩的女声,“你的谏言是否可信,占卜阵法自会明断。”] [“也好。”天幕的画面忽然拉近,蒙眼女子并未因那女声的怀疑而生气,语气淡淡道:“毕竟仙舟向来讲究……眼见为实。”] [蒙眼女子的眼罩忽然化作白色光点消散,露出先前被盖住,深邃而清冷的,暗红色的瞳孔。] 杀人无数! 这是韩信见到女子瞳孔的评价。 纵然他隔着天幕,也能从女子的眼神中看出,对方眼中暗藏的锋芒、狠厉以及杀意。 而能拥有这种眼神,若不是一尊杀人无数的“杀神”,他是不信的。 而刘邦确实抓住另一个重点,口中惊呼,“置「丰饶」于死地?那岂不是要弑神?!” 他曾经虽然是个流氓,但能登上皇位,也证明他的脑子很好使。 更何况天幕中的话那可是直接点明了,不用猜就知道这句话的意思。 「丰饶」是谁? 才刚刚目睹诸多星神之姿的刘邦十分清楚,那可是一尊神明! 置「丰饶」于死地,那就是弑神! 这种惊为天人的话怎么可能不让刘邦惊骇。 他身为皇帝也只是宣称自己是「受命于天」,神明对他来说与天老爷无异。 “若是属实,那么这几人可真是一群疯子……” 一时想不出词汇的刘邦只能用“疯”这个字来形容天幕中的人。 在他看来,凡人始终是凡人,就算天幕中的人拥有命途的力量,面对神明也如同蝼蚁。 弑杀神明的举动是绝不可能成功的,最终只会引来神明的怒火,将一切尽数摧毁。 [天幕的镜头继续拉进,穿过暗红色的眸子,忽然来到一片星空之中,镜头一路前进,一颗颗沿路的圆形巨石泛起一阵白光,而后轰然炸开。] [“在玉兆推演的未来里,神战的号角已经响起。”] [随着蒙眼女人的讲述,一片残垣的贝洛伯格呈现在天幕当中,而后画面接着一转,几个身处残垣,背对的人影前方矗立着一尊庞然大物。] “这是贝洛伯格要被毁灭的样子吗?!” 看到与之前一比,天幕中贝洛伯格的惨状,不少人心中惊颤。 经历过战争的人更是心生恐惧。 只有他们才更能体会到战争的残酷、血腥。 “凡人之间的战争都常常血流成河,若是天幕中的神战……岂不是以世界中的生灵来计算的!” 朱元璋想到这里便忍不住咋舌,不用想,那绝对是自己想象不出来的数字。 [“一位大君将得偿所愿……”] [画面再度变动,不知何地,建筑坍塌,硝烟四起,风筝上燃烧着火焰,从天空坠落。] [一座木制拱桥中央,几个人影倒地不起,一个红色和另一个看上去很幼小的两道身影仿佛在检查着伤者的情况。] [“一位星神将落入沉寂。”画面继续转变,一个一头白色短发,背影似乎是女子面前的屏幕像是被腐蚀了一样,顷刻间便化作一片猩红。] [“这是神明对垒的棋奕……”] [一间以一个浅蓝色头发,面带笑容的女孩为背景,其中还有着像是浴池之物的房间中,同样被猩红的力量快速侵蚀。] [“落子抗衡之余,何不善加利用,成就良机。”女子的声音继续响起,黑塔空间站同样被侵蚀的画面浮现。] [而后镜头一转,庞大的空间站从天而落,向着下方高楼矗立的城市砸去。] [接着,天幕的镜头仿佛跨越无尽银河,只见「智识」博识尊的体表,身体各处,同样有猩红的力量肆虐,侵蚀。] “神明竟然真的被伤害到了!” “「智识」星神莫非就是将要「落入沉寂」的星神吗!” 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心中惊惧不已,亲眼目睹神明被攻击,甚至看起来将要陨落,任何人心中都没办法无动于衷。 [“螟蝗的遗骸已为联盟所据,只需用烬灭的金血……为「巡猎」淬洗锋镝。”] [伴随着这句话的同时,一道似乎矗立在大地上身影的画面被猛焰烧过,最终,一个散发奇异光芒的∞出现在天幕中央。] [天幕的画面也随之一黑,再次亮起时,一红一白,都长有狐耳的两个人正面向面前的光幕。] [只听那位手持羽扇,眼前蒙着白布的红色的男子疑惑出声,“星啸的军团正在撤退,莫非是在诱敌深入?”] 第47章 星舰 [“又或者,她在执行一条更重要的命令。”白发的狐耳女子淡定做着推测。] “这就是星神之间的战争么……” 看到就连空间站都遭遇不测,「智识」星神也被攻击,李世民心中惊颤。 随着天幕的播放,他刚刚不解那蒙眼女子凭什么要弑杀一尊星神的困惑也已经解开。 “用烬灭的金血,为「巡猎」淬洗锋镝……”想起蒙眼女子说的话,李世民心中推测着,“他们这是要借助「毁灭」星神的力量吗?” 目前天幕中唯一出现与「金血」有关的存在,就只有身上有着像是伤口一样,并且流淌着金血的「毁灭」星神纳努克了。 “天幕中的几人应该所属名为「仙舟」的势力,那么「仙舟」应当便是「巡猎」星神的追随者吧。” “若是如此,难怪有弑神的胆量。” 如果天幕的几人都是「巡猎」星神的追随者,有一尊星神做靠山,那么有弑神的打算也不奇怪了。 李世民心中继续思索着,从刚刚天幕中的——[猎杀成为目的本身]这个信息加上「巡猎」命途的名称,不难得出一个结论。 那就是「巡猎」星神一直在猎杀着什么。 而能让神明猎杀的,也只有同样是神明的存在才合理。 并且据二人之间的交谈可以得知,目标多半是「丰饶」星神。 如果推测属实,那么被猎杀的「丰饶」星神将要面对的是「巡猎」和「毁灭」两尊星神的联手。 李世民不由得在心里嘀咕:也不知道那尊星神能不能在两尊星神的围攻下活下来。 不过二打一的话,胜算应该不大吧? 不过紧接着他又摇摇头,将思绪甩飞,毕竟以少胜多的例子从古至今一直都有。 神明之间应当也是有强有弱的。 如果打起来,就算一方数量陷入劣势,也不能完全代表那一方完全没有胜算。 如果实力强劲,未必不能从中搏出生路。 ………… [画面穿过狐耳女子面前的光幕,只见在一片银河之中,无数星舰全都朝着同一方向航行。] [紧接着,画面忽然定格,星舰航行的那幅景象忽然化作如同一块块拼图拼起来的一样。] “那,那些是何物?竟然全都能在银河中航行!” 唐朝,因为安史之乱,逃亡至成都的李隆基看着天幕中数不尽,堪称遮天蔽日的舰队,心生惊骇。 “那些莫非是船只改造而成的吗?!” 忽然,李隆基注意到几艘外型酷似船只的舰船,不由惊呼出声。 同时,心中生出一些想法。 毕竟从天幕中来看,那些看着像船一样的星槎看上去并没有多大奇特的地方。 如果在大唐已有的船只上,增加天幕中另外一种,三角状之物尾部,能够喷出蓝焰的装置,能不能造出和天幕一样的,能够飞行的星槎呢? 虽然李隆基也不知道怎么让船只尾部喷出蓝焰,但不影响自己想要尝试的心。 若是他能研究出来天幕中的东西,平定动乱,收复长安岂不是易如反掌! 至于那些难题,就交给那些工匠去想就是了。 随后,李隆基当即派人去搜寻工匠,进行研究。 虽然长安已经沦陷,自己也跑到了成都,但身边还是有人可以用的。 ………… [紧接着,一只洁白如玉的手在上面划过,一个空灵而又诡异。似有若无的回响,如同幽灵在耳边低语女声响起,“一位同僚告诉我,仙舟联盟并非敌人。”] [而后,一块拼图被那只手剥离,坠落至银河,化作一头末日兽,“不妨加入这盛大的欢宴,看那亿万又亿万颗心脏,走向不可逆的死坏。”] [镜头忽然拉远,一艘艘硕大无比的星舰同样在浩瀚无垠的银河中航行,数之不尽,与星舰对比,如同虫子一般的末日兽伴随左右。] “这……这是反物质军团的军队吗?那些末日兽旁边很大的东西是何物?” 说话那人身边有人做出推测,“那么多头末日兽陪同,应当便是反物质军团的主力军队了!” “至于那比末日兽庞大不知几何之物……” 做出推测的男子忽然面带犹豫,想到心中的猜测,有些难以置信,但还是继续推测道: “若是天幕当中是反物质军团的兵力在朝着某处前进,那些庞然大物应该是运输兵力的吧?” “……毕竟,星姑娘他们都是乘坐星穹列车都不知能装下多少人,反物质军团应当也存在运输兵力的东西。” 说着,解释的男子咽了咽口水。 天幕的这副画面简直太吓人了,原本看着就能灭世的末日兽,此时如同虫子一般数量繁多,如同炮灰。 加上他刚刚解释的那些庞然大物,若是属实,那么里面肯定不知道存在多少兵力。 怎么能不让人心生恐惧。 [而后画面一转,头戴鹿角,身着与宝座同色长袍的女子左腿随意搭在右腿,以慵懒地姿态斜倚在一张像是由深色,枯藤般的树木枝干通过扭曲、盘绕,最后交织而成的宝座之上。] [宝座下方的台阶上有着朝上方女子跪拜,像是蝼蚁般的人们,双手捧过头顶,像是在乞求着何物。] [房中被暗沉,带有尖刺的枝蔓包围,其上还长有一朵朵诡异的黑色莲花。] [“没错,消亡并非过程,而是结果。”宝座上的女子语气慵懒地淡淡开口,说着,将手中之物随意向下方的人们抛下。] 看着天幕的景象,张居正眉头微皱,摇头感叹道: “此女座下藤蔓生刺、黑莲绽邪,竟将子民视作蝼蚁戏耍。 “古时殷商虽有神巫之术,亦不曾见这般亵渎苍生之辈,只怕并非善类。” ………… 宋朝,不少儒生更是脱口大骂:“此女周身散漫之态,全无礼义廉耻,看室内荆棘横生,黑莲遍地,浑身仿佛被魔气笼罩,一眼便知此人是蛊惑人心的祸端!妖邪之人!” 之前天幕中出现让儒生愤怒的是女子穿着,不过现在一见天幕中此时出现的人的打扮和姿态…… 他们忽然感觉穿着什么的也算不了什么了…… 第48章 灭世光束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景象再次变动,像是黄昏的荒原上,一座石头雕刻的搭弓男子不知在望向何方,下方数个人影紧紧抓着手中连结雕像的绳索,想将其拉倒。] [“就让无知的猎手搭起弓箭,杀死所爱的……杀死所信的……”宝座上女子的声音继续传来。] [雕塑下方的其他全副武装的士兵手持枪械,朝着前方射击。] [而被雾气笼罩,模糊不清,和那些士兵对比,如同巨人的宝座女子正静静地俯瞰着他们,宛若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 [“最后……杀死自己。”伴随着话语落下,镜头一转,先前的雕塑和战斗的士兵纷纷消失。] [天边黄昏的太阳也如同象征一切结束一样,快速落下,最终留下的,只有满目疮痍的建筑遗骸。] 猎手?搭弓? 李世民眉头紧锁,这两个词他现在能联想到就只有「巡猎」星神。 但结合天幕女子说的话,让李世民心中思绪纷飞。 “若是女子口中的猎手说的是「巡猎」星神,那么其他的话莫非是在利用神明在除掉什么吗?” 对方说的话对不少聪明人,谋士来讲,都是很明显的。 [杀死所爱,所信,最后杀死自己]这些话加起来不就是利用完某人之后再解决掉那人自己嘛。 可让大部分人不解的是,如果女子口中搭弓的人指的是「巡猎」星神,那么对方又是什么身份呢? 敢利用一尊神明,这要是普通人……就算不是普通人,胆子也是十足的大啊! 想到这里,李世民不由得揉了揉头,感觉有些头疼。 “现在信息太少,能推测的东西有些站不住脚不说,还不清楚天幕中出现之人的身份……” 想到此处,李世民心中叹了口气。 他身为皇帝,要处理朝政也就罢了,如今还要想这些信息都不全的东西,怎么能不让他头痛。 当然,他也把一些疑问交给了房玄龄和杜如晦等人去想。 但他或者说任何一个长脑子的皇帝都不会将所有问题全交给手下的大臣,而自己一点不动脑的。 不然的话,那皇帝只会成为大臣们的傀儡。 [“所以……”而就在宝座女人声音结束后,一道男声继而响起,“这流程到底有什么意义?”] [画面一转,一个上为白色西装,下为黑色长裤,头戴深色礼帽的身影行走在遍地骸骨堆砌,高楼满目疮痍的苍白之地。] [“是为了某种仪式感吗?”] [“但说起仪式感,我也没资格苛责就是了。”男人说着,最终在一座由尸骸,兵器堆砌的高塔前站立,“向不再欢笑的世界,致以哀悼。”] “那么多的人骨,这得死了多少人啊?!” 天幕下,看到天幕中惨状的百姓们眼露惊恐。 隋朝,隋炀帝三征高句丽失败后,死去士兵的家眷看到这一幕,心中惊惧的同时,升起无边的愤怒。 不过这股怒火并非是针对天幕造成那一切的人,而是对当朝皇帝杨广的暴行、无能。 还有战争失败后将他们死去亲人尸骨筑成京观的高句丽。 “该死的昏君!害得我儿死在高句丽那群畜牲手上不说,如今还被堆垒成塔,死不瞑目啊!” 不少人纷纷咒骂着杨广,恨不得食他肉,饮他血。 [天幕接着白光一闪,一头紫发的女子用清冷的声音向某人问道:“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 [“我看见一颗光点,令恒星变得晦暗。”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回答着紫发女子,而后镜头再次一变,一道刺眼的白光不知从何处而来,一连贯穿数颗星球。] [“然后存在被撕碎,只剩下绝望的惨白……包裹住熵和时间……”] [被那束白光贯穿过的数颗星球表面瞬间出现无数道蔓延的裂痕,而后紧接着,一颗颗星球如同一颗大火球一样在银河中轰然炸开。] [随着讲述声音的落下,镜头转回,紫发紫衣的女子正站在四周怪石嶙峋,下方流淌着熔岩的河道的地方,遥望着天边正散发耀眼白光的白洞。] [白洞中,还隐约有着一道人影直立。] “刚……刚刚的那是仙法吧?” 看着仅仅一道光束,就在顷刻间摧毁数颗星球的赵匡胤面露呆滞。 除了疑问外,一时说不出其他的话来。 而除了仙人施展的术法外,他一时也没有其他能够形容那束白光的词汇。 因为天幕的关系,不少人都知道那些星球是一方方世界。 也正因如此,天幕下的他们也都清楚——那道白色光束拥有轻易灭世的能力! 而还不等赵匡胤回过神,天幕的画面继续变动。 [伴随着音乐,镜头持续拉远,随着十七个金色圆环一环套一环地快速闪过,宝座上女子的声音再度传来,“向您致意,负创神。”] [只见打扮妖异的女子用掌握着一切地语气汇报着,“怀着对寰宇根系的否定,我们献上壮丽的破灭。”] [而后,另一道空灵又诡异,带着若有若无的回声的女声同样再次传来,“共赴您的目光之下,见证一位同僚的结局。”] [被黑暗笼罩,只能从模糊不清的轮廓来看,外型类似末日兽似的巨兽缓缓展开合拢的双爪,露出直立其中的空灵女声的主人。] [“无论加冕或陨落,都将是它夙愿的终结。”空灵女声的主人一袭白衣,身形持续向上浮起,服饰上的数道白色飘带向下垂落。] [接着,画面一转,一座漂浮着的,残破不堪的建筑忽然被一只散发金属光泽的红色巨爪抓住,其身上有着数颗如同黄矮星的身躯随之显现。] [还没等天幕下多数人看清,画面定格,而后便如同镜子一样破碎,带着深色礼帽的男子正迈着步子,从尽是苍白之色的地方离开。] [“只是见证,是否有些形式主义?”说着,礼帽男子用带有红色手套的手摘下“头上”的礼帽。] “啊!” 等男子摘下礼帽后,不少胆小的人下意识地发出尖叫。 “这…这…这是人吗?怎么长着头的地方是只手掌啊?!” 第49章 绝灭大君 “这家伙长得可真……格外特别啊……” 程咬金不知道该怎么说,感觉怪异的他只能这么评价。 他虽然不至于害怕,但看到对方本以为是头的地方竟然是只手,还是只紫色的手掌,心中自然不可避免地一惊。 如果对方一开始就是怪物的模样也就罢了,毕竟天幕中的怪物也不少。 可关键就在于那家伙出现时是人身,所有人都自然而然地以为对方是个人。 结果现在突然来这么大个转折,怎么可能会不让人感到意外甚至害怕。 ‘那家伙是咋说话和吃饭的呢?’ 程咬金看着天幕那“人”代替头颅的紫色手掌,心里寻思着。 而就在不少人因此产生不同反应的时候,天幕中的“人”继续开口。 [“哪怕全银河的聪明人都死光了,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说着,紫色的手掌向上抛出一颗骰子,而后再将其接住。] [男“人”的全身随即显露而出,骰子悬浮于脖颈上的紫色手掌之上,右手背负在身后,左手将深色礼帽立于胸前,显得格外优雅。] [宝座女人轻笑的声音继而传来,“呵~这还不够吸引你吗?智者的葬礼过后,愚人才会在哭声中沉沦。”] [紧接着,随着一道白色剑光划过,如同被劈开的一个散发耀眼白光的白洞前直立于身着一袭长袍,手持外观奇特武器的男子。] [“停止聒噪吧,太阳,已在时间的尽头升起。”] [男子头部也被长袍一样的布料包裹,长袍上还有大量带状布料垂下,随风而动,一旁几个字闪烁浮现——绝灭大君·焚风] “绝灭大君?” “……此人是三月姑娘先前所提到的,反物质军团最危险的「绝灭大君」?!” 见到天幕忽然出现的文字信息的张居正先是一愣,不过又很快想了起来三月七之前对星说的话。 “能被三月姑娘称之为反物质军团最危险的存在,那实力……” 张居正想起刚刚轻易毁灭数颗星球的那束白光,还有之后那最后的白洞中似乎有个人影。 而这尊「绝灭大君」正巧有着与人影极为相似的身形,加上身后同样的白洞,张居正忍不住想到一个惊人的事实。 “莫……莫非,那白光莫非是这位「绝灭大君」所发出的?” 饶是他这位大明首辅,想到这个很有可能的可能性,说出这话时语气也忍不住地颤抖。 毕竟任谁见到拥有轻易毁灭世界的强者,心里也会升起惊惧。 “那天幕此前闪过的另外几人……” 刚刚出现的几个存在明显是在对话,几人其中一个是「绝灭大君」,那么另外几个呢? 似乎是对一些人猜测的认可,天幕的镜头随之一转。 [“当「铁墓」破壳而出,「智识」的数算也将要走到尽头。”] [女人优雅落座于一片金波之上,修长的双腿微微弯曲,姿态和语气显得很是慵懒,一旁也继续浮现出竖行小字:绝灭大君——幻胧] “「智识」的数算将要走到尽头?” 周朝初期,长须如霜的姜子牙听着幻胧口中的话语,微微愣神,“莫非天幕中「智识」星神的遭遇与「绝灭大君」有关?” “若是如此,「绝灭大君」效忠于「毁灭」星神,那么是否便是「毁灭」星神要「毁灭」其他星神呢?” 一得到这个信息,姜子牙心中便涌出许多猜测。 他先前还以为「毁灭」星神要「毁灭」的是天幕那一方世界的文明。 可现在来看,祂还想要「毁灭」与自己等同的星神啊! [天幕的画面继续转变,此前看起来就庞大无比,充满金属质感的红色身躯露出大半个躯体——绝灭大君·铸王] [“可谁又能笃定,再度启程的阿基维利不会带来又一场拯救?”白色西装的男“人”一只手背负于身后,另一只手已经重新将礼帽带回“头顶”——绝灭大君·归寂] [“但开拓终会点燃什么,不是么?”] [“然后,成就另一场更为壮美的埃灭。”] [镜头一偏,白衣女子身姿舒展,如同在星海间漫游,长发与衣袂在身后飘飞,手臂轻抬,触摸着身前如同河流般的金色——绝灭大君·星啸] [随着她的话语,天幕的画面持续拉近,再次闪过焚风的身影后,镜头从纳努克金色的瞳孔中破出,直至对方的半个躯体再次呈现于天幕中央,而后又渐渐陷入黑暗。] 果然! 他们都是所属「毁灭」星神的「绝灭大君」! 虽然印证了心中的猜测,不过张居正却开心不起来。 既然那名为焚风的「绝灭大君」能轻易毁灭星球,那么其他「绝灭大君」自然也能做到。 一下子突然出现那么多让人心中惊颤,还是要灭世的强者,谁也高兴不起来。 毕竟选择追随「毁灭」星神这种疯子的家伙,肯定也是疯子! ………… “既然他们都是「绝灭大君」,那么先前推测的搭弓的猎手便是「巡猎」星神的可能性便大大增加了。” 毕竟「绝灭大君」追随的是「毁灭」星神,有胆子算计「巡猎」星神也不无可能。 甚至说这些都是「毁灭」星神的旨意也很有可能。 “听那个归寂与星啸的交谈,神战还和星姑娘他们关系不小啊。” 李世民心中有些忧虑,目前来看,「开拓」星神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了。 那么若是星穹列车一行人掺和进神战之中,还能平安无事吗? ………… [“而你,拾起星火的囚徒……”] [而在这时,黑下来的天幕忽然再次传来一个陌生的音色,随着这个声音,天幕也随之亮起。] [一个白色短发,五官如雕刻般精致,鼻梁高挺,面容俊朗的男子直立于四周烈焰燃烧的残垣之中,手中大剑朝天高举,目光坚毅。] [陌生的音色继续开口,“若你已决心化作燎原的烈火……便随我一同踏出洞穴——”] [画面一转,只见一个脸型棱角分明,眼带黑色眼罩,胸口有一个圆形空洞的“人”似乎能透过眼罩,盯着张开的掌心中燃烧着的一团火焰。] [“——为那讲述星空的寓言……”] [说着,紧盯火焰的头微微一偏,眼罩忽然消失,深蓝色的瞳孔看向了镜头。] [“镌写下,「毁灭」的开篇。”] “呜哇,这家伙又是谁啊?突然来个变脸也太吓人了!” 被困桃花岛的周伯通拍了拍胸脯,心脏因为受到惊吓,跳的有些快。 第50章 结束 “结束了?” 刘邦在变脸的家伙说完,天幕黑下来之后又等了一会儿。 见迟迟没有异动,才舒了一口气,让吕雉和戚夫人回宫后,自己也起身往朝堂而去。 这次的天幕的信息异常庞大,他必须好好消化,甚至一些疑问还得交给脑子更好的朝臣们去想才行。 ………… “看样子,那些个「绝灭大君」是要对其他星神动手啊,他们不怕仅凭「毁灭」星神挡不住星神们的联合吗?” 回到朝堂,有张良辅佐,加上本身并不笨的刘邦不解地思索着。 从天幕中的信息不难得知,应当是追随「巡猎」星神的仙舟要借「毁灭」星神的力量除掉「丰饶」星神。 而从名为幻胧的「绝灭大君」口中也能得知,「毁灭」星神一方也要利用“搭弓的猎手”。 而且大概率便是「巡猎」星神,属于双方在互不知晓的情况下相互利用。 那么再加上已经明确未来是被「毁灭」攻击的「智识」星神。 「毁灭」一方要算计、对付的最少也是「智识」、「丰饶」和「巡猎」三尊星神。 就算联合「巡猎」先杀死「丰饶」,之后算计死对方,「智识」再被那未出面的铁墓杀死,那么剩余的星神们如果合作呢? 如果「毁灭」的计划得逞,其他的星神难道不会因此而选择联合,围攻「毁灭」吗? 就算「绝灭大君」实力强大,但刘邦就不信其他星神座下没有类似的存在。 就如同两国中,一国有着统兵的将军,而另一方只有最基础的士兵,没有统领之人一样。 刘邦正思索着,一旁的张良轻抚长须,缓缓开口:“陛下所言极是,以天幕透露的那方世界未来的局势来看,「毁灭」一方此举看似大胆鲁莽,实则或许暗藏玄机。 闻言,朝中众人纷纷看向张良,樊哙直接开口询问道:“留侯何言?” 张良先是对刘邦微微躬身,得到应允后,这才继续开口道: “目前来看,诸多星神都有着不同的理念,并且与自身命途有很大的关联。” “「存护」星神庇护贝洛伯格,「记忆」星神记忆着一切值得铭记之事。 「欢愉」星神寻求欢愉,「毁灭」星神更不用多说,就连已经陨落的「开拓」星神的追随者——姬子小姐他们如今仍旧在银河中开拓。” “这些都代表着众多星神并非一路,祂们各自理念不尽相同,要达成真正的联合,一同对付「毁灭」应当并不容易。” 听完张良的推测,众人了然点头。 他们脑子也并不笨,听到理念不同,不少人就想到了郡县制与分封制。 两个制度相互冲突,没有合在一起的可能。 如果将星神以此类比,合作也确实很难。 不过张良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星神皆有着思想,若是「毁灭」的威胁太大,也是有不小的可能使星神们联合起来,一致对付「毁灭」的。” 说着,张良又叹口气道:“只可惜星神,还有如「巡猎」的仙舟,「智识」的天才俱乐部等这些星神的追随者的信息太少,难以作出更确切的推论。” 萧何陈平也都赞同地点点头,现在天幕对于其他星神和其追随势力的信息放出的太少,他们也自然想不出对应星神的势力会作何反应与应对。 比如「智识」星神下的天才俱乐部那些人会因为自家的神明被攻击而怎么做就不知道。 不过对此他们也没有法子,只能等天幕之后的播放将其揭露。 ………… 其他朝代的朝廷和民间的一些人也明白当前的信息太少,做不出多少确切的推断,只好等明天的天幕继续播放。 现在要紧的关于天幕那边的贝洛伯格的危机可还没解除,想太多未来还未发生的事意义不大。 第51章 迎接?迎接进监狱! 翌日,太阳悬在中天。 因为天幕的两次播放都是在正午时分,此时已经有不少人找好位置等待。 不久,高悬九天的天幕也逐渐亮起光芒。 [歌德宾馆,原本熟睡的星忽然被一阵嘈杂声吵醒,并且感觉自己昨晚好像梦到了什么,不过却不记得具体。] “怀民,昨日星姑娘睡下后天幕播放的是否便是她所梦见的呢?” 苏轼见星扶额像是在回忆的模样,对身旁的好友问了一句。 张怀民稍作思索,而后推测道:“最初那未知声音与可可利亚的交谈有些许可能是星姑娘梦中所闻,但还需后面确认。” “不过后来关于星神信息以及未来的情景更像是天幕在向观看天幕的人们揭露一些情报吧。” 苏轼认同地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关于年轻时可可利亚的那段倒符合做梦时不完全,仅有一部分情景的特点。 后面的则是处于一种连贯式,有始有终甚至承上启下的叙事结构。 [而这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回忆不起来星也不再去想,打开门走了出去。] [“星,你听见下面的动静了吗?”星刚走出房间,就见三月七和丹恒正在门口等她。] [听到三月七的询问,星点点头。] [“旅店门口来了一群银鬃铁卫,但似乎来者不善。”丹恒眉头紧锁,心中有种不妙的预感。] [三月七也有些紧张道:“如果说是来迎接我们的,那气氛也过分凝重了。”] “完了完了!该不会是昨日被星姑娘吓到的店小二去报官,现在来抓她了吧!” “……呃,一般来讲那人先找老板,最后找星姑娘要些赔偿不就得了,应当不至于报官吧?” 一旁的百姓想到星昨天的行为,虽然也感觉确实不太好,但也不至于闹到报官的地步。 而还有一些人想到昨日天幕中可可利亚种种怪异的举动,顿感不妙。 [“从那种头盔是怎么看出凝重的?”] [“感觉啦,感觉。”见星这时候的关注点还那么奇特,三月七有些无奈。] [丹恒思索一会儿后打断二人,开口道:“先去会一会他们吧,在这里瞎猜也无济于事。”] [三月七点点头,“嗯,我们先下去吧。”] ………… [三人刚一下楼,来到宾馆外面,就见到银鬃铁卫已经将周围封锁,结合贝洛伯格整体的冷色调,显有几分肃杀之意。] [接着,一名银鬃铁卫见到三人,站出来厉声开口道:“你们!布若妮娅统领在下面等着你们。快去见她,别想耍花招!”] [见此情形,三月七更加紧张,“咱们……不会摊上什么大事了吧?”] [说着的同时,三月七和星纷纷警惕起来,这场面可和可可利亚昨天说的“迎接”没什么关系啊!] [或者说,要派人迎接他们的意思是迎接到监狱里吧!] “布洛妮娅?是昨日那个在克里珀堡与可可利亚起争执的女娃吗?” 孔子虽然也对星等人现在面临的局势有些担忧。 不过他想着,几人是在银河中航行,穿梭过不知多少世界,贝洛伯格的土着居民应当造成不了什么威胁。 因此,孔子更对银鬃铁卫士兵口中的布若妮娅有些好奇。 “年纪轻轻便能领兵,还敢和大守护者争执,也是不简单的女娃啊!” 孔子捋着胡须感叹一句。 第52章 范增:三月姑娘是大智……真愚啊 [“咦,你是昨天在克里珀堡的……”三月七见到银白发的少女,想起昨天她们有过一面之缘,不过可可利亚曾经叫出的名字三月七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 [“我是布洛妮娅·兰德,代行银鬃铁卫统领。”] [银白色长发呈现三个螺旋形状的少女先是自我介绍了一句,而后对三月七几人严肃道:“奉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兰德之命,前来捉拿意图掀起叛乱的渗透者。”] 果然! 早有所料的诸葛亮听到布若妮娅的话,没有太过意外。 不过让他疑惑的是,明明可可利亚昨日相信了星他们,但今天却突然转变态度,意欲何为呢? 难道不担心「星核」带来的灾害了吗? 诸葛亮感觉一切仿佛被迷雾笼罩,隐隐有几点灵光,但却很难抓住。 ………… [“在此,我以大守护者代理的身份,暂时剥夺各位行动及发言的自主权;当裁判团对你们进行审判时,你们会得到辩解的机会。”] [坚信眼前几人都是乱党的布洛妮娅凝视着几人,语气严肃,“放弃无畏的抵抗,跟我们走吧。”] [“等、等一下!”三月七见银鬃铁卫已经把他们团团围住,甚至想要上前抓捕,当即解释道:“这跟说好的不一样啊,她明明说要邀请我们一起商议要事……”] [“……这是计划好的背叛,毫无疑问。”三月七话音刚落,丹恒便开口道。] “这个可可利亚背信弃义,真乃小人行径也!” 听了布洛妮娅的话,天幕下的各朝不少人已经对可可利亚升起十足的厌恶感,纷纷对其唾骂。 一些在男尊女卑的大环境下中少数对可可利亚产生钦佩的人此刻心中对其的好感也大幅下降。 “本以为可可利亚能凭女儿身登上「大守护者」之位,必定有远超常人的能力、手段与眼界,但现在看来还是头发长见识短!” “在国家面临寒潮与裂界这种危机下,竟然还给天外救星扣上一顶莫须有的帽子,真是可叹呐。” 星他们是不是什么渗透者,一直观看天幕的他们难道还不知道吗? 一些人感慨的同时,也感觉到了可可利亚的卑鄙。 “啧啧啧,先假意合作来降低星姑娘他们的心中防范,第二日再打个措手不及,该说不说,可可利亚还是有些心眼儿的。” 虽然这么说,不过民间很多人并不会对星几人所面临的局面感到过多的担忧。 不说星体内那颗「星核」的存在,天外的星穹列车上可还有姬子和瓦尔特呢。 若是遇到危险,他们肯定会出手相助的。 ………… [“唉,又要沦为阶下囚了……”] [三月七见似乎木已成舟,辩解已经没用,叹口气地说道:“我发现每三个世界,这种情况就要来上一次。”] [“那是因为你总是头脑一热就行动,完全没有计划。”闻言,丹恒面无表情地怼了一句。] [“我也会成长的啦!现在我就在想计划……”反驳的三月七环顾周围的环境,目光看到了什么,眼前一亮,“有了!”] [“星,丹恒,你们看那边的巷道。”三月七扭头对二人低声说着。] [“那里因为裂界的侵蚀而被封锁——”丹恒顺着三月七的目光看去,想起杰帕德先前的叮嘱,点头赞同,“我知道了,这的确是个可行的计划。”] “果然,三月姑娘虽然有时会有些糊涂,但却是那种大智若愚的那种人啊。” 范增看着这一幕,感叹了一句。 而一旁的项羽却持有不同的意见,“依吾看,贝洛伯格那些兵卒不过尔尔,直接斩了他们便罢,为何要撤。” 见此,范增有些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耐心解释道:“如今对可可利亚背叛之事还未曾了解缘由,贸然杀害士兵会让星姑娘与贝洛伯格产生很难调和的矛盾。” “何况如今身处敌方腹地,若不尽快设法脱身,就算星姑娘他们实力强劲,只怕也会被源源不断的士兵给拖垮。” “到时就算姬子小姐与瓦尔特先生相助,那么在贝洛伯格寻找「星核」一事也很可能会被因此产生的种种原因阻碍。” “故而,此时的撤退之举方为上策啊。” “……” 虽然范增进行解释,但项羽心中还是持有不同的意见。 被阻碍?那将阻碍之人就全杀了不就了事。 不过项羽感觉这句话说出来指不定会被自己的亚父唠叨成什么样,之后敷衍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竖子不足与谋! 项羽的敷衍范增也感受到了,心中不免对其失望。 项羽虽为霸王,却没有什么王者的谋略,刚愎自用,狂妄自大。 对势弱的敌人完全不放在眼中,当初的刘邦就是一个例子。 距离鸿门宴才不过一年而已,对方便平定三秦,实力也在增加。 范增是真担心,以项羽的这副性子在将来会因此大祸临头。 ………… [“星,三月,做好逃跑的准备。”丹恒对二人使了个眼色。] [“咦,真的可以吗?我随便说说的……”见自己的提议竟然被采纳,三月七有些惊讶。] 范增:…… 本就因项羽性子感到心累的范增此时更是感觉头有些晕。 亏他以为三月七是大智若愚,但现在看来似乎是真愚啊!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星此时已经做好了准备,她可不想因为莫须有的罪名坐牢。] [丹恒见银鬃铁卫已经围了上来,低声道:“观隅反三——”] [“成语接龙?”听到丹恒的声音,星不解地问了一句。] [“嘘!这是列车团的老暗号了,”三月七悄悄解释道:“等数到一的时候,你就跟我们一起跑!”] [“君命无二——”] [这时,一个已经凑上来的银鬃铁卫当即呵道:“喂,嘀咕什么呢?快跟我们走!”] [见此,丹恒目光一凝,“——凭城借一!”] 第53章 忠诚! [话音落下,早已准备好的星掏出球棒,反手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银鬃铁卫头顶砸去。] [被砸中脑袋的银鬃铁卫痛呼一声,而后倒地陷入昏厥。] [同时,丹恒也猛地按住三月七的头向一旁退去,接着唤出长枪,对着几个反应过来的银鬃铁卫脚下地面划过。] [一阵耀眼的火星闪过,想要靠近的银鬃铁卫被逼的后退几步。] [而丹恒三人也趁此机会,抓紧朝着目标巷道跑去。] “好身手啊!” 看到丹恒先掩护最不让人省心的三月七后退,而后使用长枪逼退近身的士兵,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使不少人拍案叫好。 “不管看多少次,丹恒小哥的身手总是令人叫绝!” “也不知道丹恒小哥的一身武艺是怎么练就的,就算有命途力量,但技巧也必定是自幼苦练而成的吧。” 听到这话,练武的人纷纷点头赞同。 只有练过武的人才懂得其中需要的刻苦,而能练就一身好武艺的人更是要经历千锤百炼。 [三人快速朝着巷道跑去,而反应过来的银鬃铁卫也连忙驾枪。] [不过就在他们扣动扳机的时候却突然发现,枪口和枪身不知什么时候结上无比坚硬的冰晶,导致不能正常使用。] [而这时,跑路中的三月七扭头对他们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略~先跳为敬啦各位!”] [说完,三月七率先踏入裂界入口,丹恒和星也紧随其后。] “三月姑娘的这副模样可真是……” 看到三月七扮鬼脸,正好吃这套的一个公子心中猛然一跳。 感觉平日打扮妖艳,引人瞩目的女人们简直都是些胭脂…… 不对! 那些家伙们是什么档次,和三月姑娘完全没有可比性啊! “快!快!快找有没有画师将三月姑娘刚刚的模样记录下来,本公子愿意出大价钱来买,找到记录下来的画师之人也重重有赏!” 接着,反应过来的他连忙招呼人去寻找将刚刚三月七露出的模样记录下来的画师,想要将其珍藏起来。 心里也暗自决定,就算没找到,也决定花钱聘用一个画师组成作坊,专门给自己记录三月七的样子。 ………… [“他们冲进去了!”佩拉见几人已经跑入裂界,看向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见到几人的举动,也感到惊讶“……居然自己冲进了裂界,也不知道是过度自信还是自取灭亡。”] [“看来守护者大人的判断是正确的……”] [没见过这么胆大的佩拉对布洛妮娅问了一句,“要汇报他们已经失踪或死亡吗?”] [“……”] [布洛妮娅沉思了片刻,而后给出了回答,“不行,大守护者的命令是捉拿犯人,不能因为他们逃进封锁区就拒绝追击。”] [“不管是死是活,我都得亲眼见证。”] [“我现在还能做到的事……就是斩除威胁贝洛伯格的恶徒。”] “布洛妮娅虽是女儿身,但也十分勇猛啊!” 见布洛妮娅为了抓捕星他们,连对贝洛伯格威胁力很强的裂界都敢闯,项羽赞同的同时还有些钦佩。 赵匡胤见此也感叹一句,“没想到此前敢与可可利亚起争执的布洛妮娅却异常忠心耿耿。” 他原本想到布洛妮娅敢以下犯上,和可可利亚争执不休感到有些不喜。 但对方竟然会因为可可利亚的命令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这点让他很满意。 他就喜欢这种听话的将领,无他,只因…… 忠诚的将领令人安心! ………… [画面一转,与贝洛伯格无异的裂界内部一条巷子里,没看到银鬃铁卫的三月七一脸松了口气,兴奋道:“哈!瞧,他们果然没跟进来!自由啦!”] [“活该!想逮住我们,还早了几百年呐!”三月七双手叉腰,感觉自己终于聪明了一回,拯救了同伴!] [见状,星夸赞一句,“干得漂亮!”] [闻言,三月七摆了摆手,“嗨,功劳是大家的~”] [而就在两人互夸时,丹恒却泼了盆凉水,“银鬃铁卫只是被我们打了个出其不意,用不了多久,他们一定会追进来的。”] [“沿着道路移动吧,先确保安全,再作下一步计划。”] “呼~还好丹恒小哥没有被一时逃脱的喜悦所蒙蔽,仍有防范之心。” 原本看到三月七和星都陷入喜悦的百姓们见到丹恒的反应,这才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都对三人的实力有自信,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如果布洛妮娅率兵进来后,几人还不自知的话是很容易被偷袭的。 “难怪姬子会让丹恒小哥一同前来,只怕并不只是为了培养三人的关系吧。” 刘伯温摇头失笑着,“若是仅凭初出茅庐的星姑娘和……不怎么靠谱的三月姑娘,只怕很容易陷入危险啊!” ………… [“倒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那个大守护者会突然派人来抓我们啊?”三月七一边走一边思索着。] [她实在想不明白,昨天还对亲切将他们视作贝洛伯格贵客的可可利亚怎么一觉醒来就变卦了呢?] 这个疑问也是诸葛亮有的。 不过此时,一直在想这件事的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些猜测,只等天幕的印证。 [三月七说着,不满道:“在人家睡得正香的时候搞突然袭击,也太卑鄙了吧!”] [“那个女人身上有种令人不安的气息……直觉果然不会撒谎。”丹恒一边走,一边想着他们后面该怎么做。] [如今不光要寻找关于「星核」的消息,还要弄清楚可可利亚对他们的抓捕是怎么回事。] [“等一下!”忽然,走在前头的三月七透过铁栅栏门的缝隙看到了什么,低声道:“里面有银鬃铁卫,小心别惊动他们。”] [听到三月七的话,丹恒也注意到里面的几个士兵,“八成是其他地方前来围堵我们的,不要正面跟他们冲突,找找别的路吧。”] [三月七和星点点头,这时候起冲突只会把对方的大部队引来,她们可不傻。] [三人又绕了一会儿,最终找到另一条有大门封锁的路。] [“这道门没有开关耶,”三月七随后看了看四周,忽然注意到一个圆球状的装置,“好像在那儿!”] [虽然装置旁边有个人形,燃烧着火焰的怪物打转,但也阻止不了三人的联手出击,三两下便将其解决,打开大门。] “这裂界的怪物可真是形态各异啊。” 看着燃烧火焰的裂界怪物,有人一连惊奇。 “虽然实力看上去没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强大,但种类不少,有冰还有火,有人还有鸟。” “只是那像人似的怪物怎么和那帮银鬃铁卫那么像呢?” 注意到刚刚人形怪物手中的兵器与穿着基本上和银鬃铁卫一样,一些人心中略有疑惑。 第54章 战斗 [“出口就在前边了!”打开铁门后,眼尖的三月七当即注意到前方这条巷子尽头的裂界出口。] [“我们快走。”丹恒一声令下,三人快步朝着出口跑去。] [急促的脚步声撕开巷道中的寂静,三人脚下的尘埃被震得簌簌飞扬。] [“小心!”眼见出口近在咫尺,丹恒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叫停。] [几颗子弹打在击中三人身前地面,迸出几道火花。] [巷道两边的墙壁上站出来早已埋伏的几个银鬃铁卫。] “来得这么快?” 虽然天幕下的百姓已经知道布洛妮娅会追来,但没想到速度比丹恒他们还快。 也有一些人想到了原因,开口解释道: “裂界蔓延至城内之前,毕竟还是正常的区域,他们身为贝洛伯格本地人,比丹恒小哥他们更熟悉此地的地形,事先埋伏也很正常。” 闻言,周围的百姓们了然地点点头,不过也有人担忧着,“这么一看,星姑娘和贝洛伯格一方的军队是免不了一战了,到时候怕是很难收场啊。” 其他人对此也表示赞同,他们可是知道,星他们是来帮贝洛伯格解决灾害的。 结果呢?却被可可利亚那个狡猾小人诬陷,遭到追捕,真是让人寒心。 [“不光追来了……连埋伏都设好了……”三月七看到自己等人前面涌出一堆银鬃铁卫挡住去路,有些惊讶对方的速度。] [布洛妮娅冷哼的声音忽然从三人身后传来,“哼,被小看了啊。”] [三人当即转身看去,只见布洛妮娅面色不悦地朝他们走来。] [布洛妮娅对于三月七小瞧他们的话有些不满,简单说明原因,而后强硬开口,“逃亡游戏结束了,放下武器,跟我回去吧。”] [三月七无奈摊手道:“你真是死缠烂打啊……搞不懂我们到底犯了什么罪,让你一直追到这儿都不罢手。”] [对于三月七的话,布洛妮娅冷冷开口,“我接收到的命令只是捉拿你们,至于详细的罪责和处罚,裁判团会向你们解释。”] [见对布洛妮娅说不通,丹恒只好从侧面证明自己等人的清白,“还记得吗?你昨天见过我们,那时我们是作为可可利亚女士的贵宾被招待的。”] [“一夜之间翻天覆地的变化,我们也很难接受。”] [虽然进入裂界后他就开始思考之后自己几人的路该怎么走,但不管怎么样,贝洛伯格始终绕不开。] [若非迫不得已,丹恒是不愿与银鬃铁卫爆发冲突的。] [对于丹恒的话,布洛妮娅表示可可利亚昨晚召见了并告知她,星几人的身份与目的皆是伪造,真实目的是想破坏筑城者对贝洛伯格的掌控。] “可可利亚这个毒妇可真是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明明说要寻找关于「星核」的信息,感情是伪造星姑娘等人的罪行去了。” 各朝百姓听了布洛妮娅的话,最终只能摇头感叹一句,“真是最毒妇人心呐!” 不过也有人对布洛妮娅被欺骗感到悲哀。 “恐怕就连她自己想不到,自己成了奸人的帮凶了吧。” “真是可惜布洛妮娅这么忠心的将领跟错了人……” 赵匡胤摇头叹息,他对于女子领兵其实并不反对,只要是有军师才干,忠心耿耿的人,不分男女,都会提拔。 同时,心中再次升起对忠诚并且有能力人才的渴望,心中不由得叹道:若是布洛妮娅能是他大宋的将领该多好啊! 当然,还有实力强劲的星,丹恒和三月七。 他发誓,有了几人的相助,绝对要把燕云十六州抢回来! [见实在和对方说不通,丹恒也只能叹了口气,无论后面怎么样,最起码现在绝对不能被捕。] [“既然没路可逃了,那就让他们见识一下列车组的厉害!”三月七双手叉腰嚣张地说了一句,而后三人与银鬃铁卫们战作一团。] [丹恒枪出如龙,每一枪都能轻易避开要害地撂倒一个士兵。] [星挥舞着球棍,挡下袭来的攻击后,朝着攻击者的脑壳砸去。] [而三月七则是很有分寸的用六相冰将士兵冻晕,没有下死手。] [“呼~”三月七又冻晕一个银鬃铁卫后轻舒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丹恒的提醒传来,“低头!”] [“啊!”三月七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低头,躲开了身后跳起想用枪砸下来偷袭的银鬃铁卫的攻击。] [丹恒紧接着用枪柄横扫那名银鬃铁卫的腹部,将其击飞。] [就在那名银鬃铁卫即将摔在地上时,布洛妮娅伸出一只手一接,让对方安稳落地。] “嘶——” 见此,各朝武将纷纷倒吸一口冷气。 “单臂接住从高处落下的成年并且身着护甲的男子,这布洛妮娅的力量竟然如此之大吗?” 他们此时忽然感觉自己真是小瞧了布洛妮娅。 毕竟刚刚那个动作,经过训练的很多将领都能做到。 但关键点在于对方是单手伸出,向一旁侧接、很轻松做到的,这么一来就将绝大多数人难住了。 “难怪能以女身成为统领,只怕布洛妮娅的力量与体质已经远超世上九成甚至更多的男子了吧!” 对于布洛妮娅刚刚那个看似简单动作其中的难度,武将们自然清楚。 他们绝大多数这么向一侧伸手去接,只怕手臂都要脱臼了。 [布洛妮娅示意对方暂且退下,而后对几人厉声开口,“我来处理这些,邪徒恶党!”] [说着,掏出一支枪口处有一柄冰蓝色刺刀的长枪,对准已经将全部银鬃铁卫撂倒的几人。] 第55章 恩将仇报啊! [“这孩子……有点过于厉害了啊。”三月七没想到,自己三人联手竟然没打过布洛妮娅一个。] [说着,三月七对丹恒焦急道:“丹恒,快把你隐藏的力量用出来呀!”] [……你先吧。丹恒看了三月七一眼,淡淡回了一句。] “这个布洛妮娅好强啊!” 看完全程战斗的百姓们纷纷震惊,原本他们以为凭丹恒几人的实力,在贝洛伯格不说横行霸道,但也不会被几个银鬃铁卫抓捕。 但谁能想到,以为只是力量大点的布洛妮娅的竟然实力超群,连三人联手都对付不了。 “丹恒小哥竟然还有隐藏的力量吗?那怎么不用出来呀?” 听到三月七的话,又听到丹恒的回话的百姓们虽然不知道丹恒隐藏的力量是什么,但对于对方现在还不使用表示不解。 “星姑娘的「星核」太危险,丹恒小哥再不用出隐藏的力量,怕是真要被布洛妮娅抓回去了!” 此时的百姓们无比焦急,如果真被抓回去,到时候落入可可利亚手里,证明很难不说,寻找「星核」一事也肯定会被大幅度耽搁甚至泡汤。 最后的结果只会更麻烦。 不过奈何,他们再急也影响不了丹恒的决定,心中只能期盼有人能来帮忙。 就像之前的姬子和瓦尔特前来救场一样,神兵天降。 ………… [“束手就擒吧,入侵者!”见几人还是没有放弃抵抗的打算,布洛妮娅开口劝道:“我会确保你们得到公正的审判。”] 听到这句话,各朝百姓纷纷翻了个白眼。 明白真相的他们敢肯定,真要束手就擒,可可利亚那个小人怎么可能会给公正审判。 真要审判起来,怕不是直接定上死罪了。 解释的机会都不给的那种,直接盖棺定论! [三人对于布洛妮娅的话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但依旧没有任何投降的表示。] [“呃我不是故意要破坏这个紧张气氛的哈~”] [就在四人陷入僵持的时候,一个熟悉又让人想揍的贱贱声传来。] “是那个姓桑的!” 李逵当即听出这个声音的主人,当即怒道:“这家伙竟然还敢出现,洒家的双斧真是恨不得劈了这个小人!” 他可清楚记得桑什么鸡的昨天是怎么把星他们给卖了的。 在贝洛伯格,除了可可利亚,他最讨厌的就是这个桑什么鸡的了。 吴用倒是思索起对方的意图,“桑博肯定清楚自己昨日所为不受待见,但此时现身意欲何为呢?” 毕竟这可是裂界啊!谁会没事跑裂界瞎溜达? ………… [桑博的声音也当即吸引几人的注意,纷纷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不过还没等几人看到桑博身影的时候,三颗燃烧着引线的黑色球体滚了过来。] [认出这是什么东西的几人心中一惊,不过还没等他们反应,球体便轰然散出一阵烟雾,见状,纷纷捂住口鼻。] [“什么人!”眼前被浓厚的烟雾笼罩,视线受阻的布洛妮娅警惕地环顾四周。] [“……呛死了……咳……”三月七用手扇了扇面前的烟雾,但奈何烟雾太多,扇不散不说,还很呛鼻。] [也在这时,一个身影走进烟雾中心,明明没带防护工具,却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我只是想说,桑博绝不让帮过咱的朋友吃亏。”] 桑博说着,走到星的身前,面带笑容,“瞧,我·桑·博·说·话·算·话。”] [烟雾似乎还添加某种东西,不免吸入烟雾的几人感觉一阵晕厥,天幕的画面也随着星愈发沉重的眼皮暗了下去。] “不好!那烟雾有毒!” 本就疑惑桑博现在出现干什么的百姓们看到这副情景,大感不妙。 “桑博这个挨千刀的,这是要渔翁得利啊!” “趁着星姑娘和布洛妮娅两方经过战斗有了消耗,在趁其不备使用毒烟迷倒,他要干什么!” “就算和银鬃铁卫有仇,也不至于把星姑娘他们迷晕吧?!” 尤其是桑博最后那番话,更引人气愤不已。 不让帮过自己的朋友吃亏? 这话的意思是在报恩了? 但有那么报恩的吗? 将恩人迷晕,这是在恩将仇报才对吧! 而就在各朝之人猜测桑博要干什么的时候,天幕却忽然亮了起来,瞬间吸引无数人的注意。 [“……他们会痛苦,会牺牲,会因我的命令而死。”年轻时的可可利亚的声音传来,与上次黑暗的天幕画面不同,这次对方因某些事攥紧的拳头露了出来。] “这是……” 见到这一幕的诸葛亮微愣,而后很快反应过来,“是因为星姑娘昏迷,再次梦见的画面么……” 此时,诸葛亮心中对自己的猜测已经更有了把握。 [画面一转,可可利亚正站在不知何地,面向一个巨大的三角物体,中间还有个散发奇异光芒的东西。] [虽然是定格的画面,但依旧能看到周围肆虐的风雪。] [和上次一样,与可可利亚对话的诡异声音也再次传来,“恭迎他们的并非死亡……他们会被裹入新世界的襁褓。”] [可可利亚闻言则犹豫不决,“那下层的人们呢?他们会失去筑城者的庇护,他们会视我为……暴君。”] [镜头而后拉近,三角物体中间散发奇异光芒的地方继续传出诡异的声音,“你见过了……我们承诺的世界……”] [“短暂的误解……换来永恒的繁荣。”] [“由你决定……我们尊重。”] [天幕接着再次暗了下去,不过可可利亚像是下定决心的声音继续传来,“我明白了。”] “该不会希露瓦之前提到的,关于下层区与上层区不再往来的命令是可可利亚因为这道声音的缘故下达的?” “这么看来,感觉这声音不是啥好东西啊。” 天幕下的人们议论纷纷,本来很多人就感觉好人不会发出那么古怪空洞的声音。 这次又那么一听,感觉有种忽悠人的意味了。 毕竟虽然不清楚那能将可可利亚视为暴君的命令对下层区产生了什么影响,但肯定很严重。 更何况还有另一个,似乎是对银鬃铁卫有影响甚至关乎性命的命令。 还将这些说成什么「短暂误解换来永恒的繁荣」,「恭迎他们的并非死亡,而是新世界襁褓」什么的。 这些话可越听越像坑蒙拐骗之人的话术啊! 第56章 下层区 而在百姓们议论的时候,过了一会儿,天幕再次亮起。 “诶诶诶,有人醒了!” 担心桑博迷晕几人是别有用心,不怀好意的百姓们当即抬头望去。 [跟随星的第一视角,随着星逐渐苏醒,天幕中出现一个淡蓝色头发,身穿白色长裙的女子身影在与桑博交谈。] [“——清醒点吧,你的小玩意没那么大破坏力。”] [“呃,那为啥她还没醒呢?”] [“因为她睡着了,刚刚还嘟囔着说梦话呢……”说着,女子看向了星这边,声线轻柔细腻,带着一丝温润的暖意,语气平缓地关切道:“真可怜,一定是非常可怕的噩梦。”] [而后,女子又看向桑博询问道:“跟我说实话,桑博,你打算怎么处理上层区的小丫头?”] [“怎么处理?和其他几个一起处理呗,找机会给送回去……等等,你为什么——”回话的桑博忽然一愣,惊讶地看着对方。] [女子摇了摇头,盯着桑博,语气淡淡道:“你觉得能瞒得住我吗,桑博·科斯基。”] [桑博无奈道:“……我没想带上她,烟雾太重了,我也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带下来了。”] “……这个桑博真是满口胡话,谎话连篇。” 狄仁杰冷哼一声,他先前可没看出半点桑博被烟雾所影响。 再者说,使用毒烟之人怎么可能会事先不做准备,怎么会让自己的手段影响到自己呢? “上层区的小丫头……” 狄仁杰琢磨着女子的这句话,暗自思忖,“莫非桑博将几人带到了下层区?那么他将布洛妮娅带下来做什么?” 从已知的信息可以得知,下层区因为可可利亚的某道命令导致视她为暴君。 那么布洛妮娅这个上层区的统领来到下层区,待遇绝对不那么好过。 这就让人对于桑博明知这种情况,还把人带下来的举动感到疑虑了。 ………… [“真不知道你想搞什么鬼,桑博。”见问不出什么,女子也无奈道:“上层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干嘛非要趟这摊浑水?”] [“你难道还嫌自己不够显眼,非得被「地火」顶上才满意?”] [“别这么说嘛!我桑博一向关照朋友,这几人帮了我的忙,怎么也得把人情还上啊。”] [桑博语气轻松,又带点油腔滑调继续道:“再说了,「地火」又怎么……没准我带来的这几位人物能捞「地火」一把呢,这可说不好嘛。”] [“这就是你放任他们几个在地底乱跑的理由?”] [闻言,桑博干笑两声,“意外,纯属意外!我这就去把他们都找回来。”] [淡蓝色长发的女子叹口气地说道:“那个小姑娘……你最好赶紧找到人,把她看住了。”] [“地下被封锁十几年,孩子都快忘记地上人长什么样了,突然冒出个穿银鬃铁卫衣服的姑娘……”] [“你想想「地火」要是知道了,会怎么对她,怎么对你?”女子对桑博提醒着事情的严重性。] [桑博也很明白,点头应道:“我懂,我懂!我这就去找人——大姐头,咱这位「客人」就劳烦您受累照顾了!”] [说完,立刻马不停蹄地朝外走去。] “桑博似乎对女子口中的「地火」有种……类似忌惮银鬃铁卫一样的意思,莫非「地火」是下层区的管理者吗?” 荀彧心中思忖,毕竟目前来看桑博是个偷奸耍滑的商人,干的还都是些违禁之事。 惧怕类似官府一样的存在也很正常,凭此也很容易就能推测出个大概。 [当桑博离开,女子转而看向睁开一条缝隙的星,“小瞌睡虫,你可算睡醒了啊。”] [星感觉自己又梦到了什么东西,虽然感觉比之前的清晰一些,但具体地还想不起来。] [女子走上前,关心道:“感觉怎么样?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我全身头疼。”星捂住有些昏沉地脑袋回答着。] “全身头疼?这是个什么疼法?” 听到星的话,辞官后四处游历,一边采集药材研究药物,一边给沿途百姓治病的李时珍有些发愣。 全身疼和头疼他都听说过并诊治过。 但全身头疼是什么情况?人不是只有一个头吗? “莫非是星姑娘体质特殊?” 李时珍心中十分不解,只能归咎于银狼创造星的身体时和正常人的体质有区别。 ………… [“……希望你是在开玩笑。”女子也被星的回答一噎,无奈道:“虽然比喻挺精准的,但正常人可不这么说话。”] [随后,女子自我介绍道:“我是娜塔莎,地下的医生,你已经在我的诊所里躺了一整天了。”] “啊?星姑娘他们不是才刚被桑博迷晕不久吗?还没一刻钟吧?娜塔莎女士怎么会说星姑娘已经躺一天了呢?” 天幕下的一些百姓们百思不得其解。 对他们来说,距离桑博使用迷烟将几人昏迷不过一会儿而已,但在天幕中竟然已经过去一整天了! 不过想到神话传说的人思考片刻,而后开口道: “传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或许天幕中世界过的时日比咱们时快时慢,应当也是相似的原因吧。” 这么一讲,其他疑惑的百姓们顿时了然。 [星也介绍了自己的名字,而后好奇问道:“这里是地下?”] [娜塔莎点点头,“是啊,这里就是被他们上层人封住不管十几年的地下。”] [“和上面的花花世界不一样,这里的居民靠挖隧道与采矿过活。”说到这里,虽然娜塔莎语气依旧平淡,不过却能从话中听出些许讽刺意味。] 第57章 这还是贝洛伯格吗? “听娜塔莎医师话里的意思,上层区是将两层往来的通道给封住了,所以两层才没有往来的吗!” 虽然娜塔莎没有细说,但百姓们凭借对方说的下层区的住民是靠挖隧道与采矿活着,也能知晓其中的残酷。 “这么说来,下层区因为通道被封锁无法进入上层区,只能待在地下,岂不是永不见天日了!” 此刻,各朝之人才明白可可利亚为什么会说她的命令会让下层区的人将她视为暴君。 就对方这么个做法,任谁都会骂上一句暴君的啊! [娜塔莎又表示桑博去收拾他惹的烂摊子了,由她先照顾星。] [说着,娜塔莎扫视了星一番,而后点头笑道:“不过看你这样子,脑袋和身体应该都没什么情况,很健康。”] [“如果你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照料其他病人啦?”] [见对方要走,星连忙叫停,“我的同伴在哪里?”] [闻言,娜塔莎回答道:“他们醒得比你早,黑头发的青年是第一个,桑博把他带走了。”] [“那个有点闹腾的女孩子,醒过来没多久就跑出去了,估计在附近转悠吧?”] [“还有个铁卫打扮的小姑娘,我特地嘱咐桑博看住她,但她趁桑博出门的时候,一眨眼就不见了。”] “唉,虽然布洛妮娅是要抓捕星姑娘的人,但也是被蒙蔽欺骗。” “从之前对星姑娘他们说的话来看,也是个为人正直的人,只希望在这对上层区有敌意的下层区中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不少人听到娜塔莎的话后,升起对布洛妮娅的担忧。 虽然对方之前有些油盐不进,但那也是职责所在,一切只能怪可可利亚那个奸诈小人身上。 对于布洛妮娅这个人,他们还是有些好感的。 [“桑博到底是什么人?”星对桑博的身份有些好奇,虽然对方是他们来到雅利洛碰到的第一个活人,但对他却知之甚少。] [“谁知道呢,他神神秘秘的。”] [娜塔莎微微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只是桑博自称是倒货商,虽然不知道地下有什么货供他倒,但确实有不少下层区的人不知道的门路。] [介绍完,娜塔莎继续道:“他帮我弄到了很多急需的药品,也帮过「地火」不少忙……至少,他应该没什么坏心眼吧。”] “帮忙弄药品?” 听到娜塔莎对桑博的评价,朱元璋微微一愣,然后带有恶意地揣测着,“那家伙不会是把下层区没有的药从上层区低价买,再高价卖给娜塔莎吧?” 毕竟桑博有不为人知,能在上下两层通行的通道是肯定的。 那么自然有办法搞到上层区的药品,加上朱元璋对自己大明中那些商人的了解,便推测桑博肯定是个低价买高价卖的奸商。 “哼,那个桑博若是敢出现在咱的面前,肯定得把他给砍喽!” 朱元璋冷哼着说道,商人他不喜欢,奸商他更是讨厌。 [说完,娜塔莎又对星解释道:“「地火」是地下的民间组织,你就当成是地底的银鬃铁卫吧——只是比他们更有人情味些。”] [星点点头表示了解,而后拱手抱拳,“大恩不言谢,告辞。”] [见状,娜塔莎轻笑着摇摇头,“用不着谢我,治病疗伤是医生的天职。”] “娜塔莎大夫也是个好大夫啊,跟喜郎中一样。” 清末,河北沧州,百姓们听着娜塔莎的话纷纷赞叹着。 他们可不傻,地下的人既然是靠挖隧道和采矿活着,生活肯定艰苦。 通往上层区的通道被封,十几年过去环境也必定极差。 而这种条件下还有一间诊所存在,并且有人来看病,那么正说明娜塔莎的收费肯定低廉。 甚至如果桑博将上层的低价药品高价卖给娜塔莎,那么说她一直在亏本救人也可以。 这么一想,就算刚认识娜塔莎不久,也能侧面知晓对方的为人。 [星随即走出诊所,来到了下层区城镇的街道之中。] [一股潮湿、阴冷的气息朝星扑面而来,仿佛置身于一个被遗忘的世界。] [昏黄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勉强照亮着这片破败的区域,墙壁上的锈迹斑斑充满了岁月的痕迹。] “天哪,这桑博给星姑娘送哪来了?这还是贝洛伯格吗?” 百姓们虽然早有预想下层区的环境肯定不好,但没想到这么差。 除开昏暗潮湿的环境外,街道上四处堆放着木制箱子和发出黄色亮光的矿石,地面上的砖块也凹凸不平。 和上层的贝洛伯格完全是两个极端环境。 “难怪娜塔莎医师将上层区称作是花花世界,现在这么一比,上层区的环境简直是人间仙境啊!” 百姓们摇头感叹,上层区纵然有风有雪,但再怎么说环境也比下层区好了不知多少。 一番对比,上层区说是人间仙境都不夸张。 [星虽然也惊讶于下层的环境,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三月七和丹恒,回想到娜塔莎的话,在诊所附近转悠。] [不一会儿,还真看到一个在和几个小孩子说着话的粉头发的熟悉身影,星当即走了过去。] [“……说好了喔,捉迷藏赢了就把秘密一五一十告诉姐姐。”三月七和身前的三个小孩子做着约定。] [“一五一十!……是什么意思?”最中间的小女孩先是大声喊了一遍,又有些疑惑。] [小女孩有着浅黄色头发,带有主体为灰白色的乌沙卡帽,身穿深色厚外套,加上此时疑惑地样子显得格外可爱。] [三月七解释道:“就是全部说出来,不能隐瞒,也不能骗姐姐。”] [“哼,虎克又不是地上人,才不会说谎呢!”] [虎克对于三月七怀疑自己会骗她一时有些不满,右后方的一个小男孩也大声重复一句,“才不会说谎!”] [见状,虎克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看向了三月七。] [“一言为定~那我们来玩吧……咦?”] [三月七正想开始和虎克几人的捉迷藏,忽然注意到不知道站了多久的星,紧接着有些尴尬地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见此情形,天幕下的百姓们面面相觑。 不知为何,他们感觉这副场景好像有些熟悉。 好像之前星也和一堆小孩子站在一块,一起聆听那个叫佩拉的话,之后就说出了让人脚趾扣地的话。 [听到三月七的话,星眼中带笑,回答道:“没多久,姐姐。”] 第58章 星的童稚之心 “……” “星姑娘可真是……一如既往的有童稚之举啊!” 先是学三月七讲话,之后和小孩子一起叫佩拉为姐姐。 如今更是将前两者合一——将三月七称为姐姐。 经过种种,此时的百姓们已经对星这种外表看似大人,实则有童稚之心的举动没什么意外感了。 [“诶呀!你不要学小孩子说话的语气!”知道星将刚刚的一切尽收眼底,三月七有些羞愤。] [三月七可不想被星以为自己只是想和小孩子们玩捉迷藏,对其解释道:“是这样的,我醒来以后,医生说丹恒被那个坏蛋桑博给带走了。”] [“我绕了一圈都没找着,恰好遇到这几个孩子说知道他的下落。”] [“不过他们说,想知道就得加入什么「鼹鼠党」,要加入鼹鼠党就得一起玩游戏,赢了才能证明我的实力……这样你明白了吧?”] [听完,星沉思着点点头,“明白了,你搞不定这些孩子。”] [“……虽然很火大,但确实没法反驳——”三月七深呼一口气,努力平息被点燃的心情。] “桑博那家伙之前带丹恒小哥独自外出是想干什么?他不会是想报丹恒小哥之前刺的一枪之仇吧!” 天幕下的百姓听到三月七的话,有些担心。 听娜塔莎和桑博的对话能够听出,桑博虽是商人,但却是有恩必报的那种。 现在看来也确实如此,毕竟桑博带几人下来后确实是帮了星他们一把。 但既然桑博连恩都会报,那么仇呢? 他们可还记得丹恒刺了对方一枪,这时候偏偏只带丹恒外出,很难不让人怀疑桑博是想这时候报仇啊! “丹恒小哥虽然机敏,但桑博也极为狡诈,若是稍微大意,就可能落入陷阱啊!” 虽然桑博报恩的举动让一些人对其心中的评价好了那么一点点。 可对方之前的所作所为依旧刻在心底。 他们还是挺怀疑桑博那家伙的道德的,生怕丹恒会遭遇不慎。 [平复心情的三月七看着眼前的星,忽然眼前一亮,“星,要不你来帮我吧!”] [游戏规则可没说她不能请外援啊,这可不能算违规。] [三月七在心底为自己的聪明机智点了个赞。] [“喂,你们还要说悄悄话到什么时候啊!鼹鼠党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见三月七和星一直在说话,虎克催促了一句。] [“这就开始这就开始,”听见催促,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后对虎克询问道:“对了,这位星也想加入鼹鼠党,可以一起玩吗?漆黑的虎克大人?”] [虎克闻言思考了一会儿,感觉并没有什么不妥,随即答应下来。] [“那现在开始咯!数到五十再睁眼,大姐姐你可不许耍赖!”] [三月七感觉自己的人品竟然遭到小孩子的质疑,有些不满,“姐姐我像是耍赖的人吗?!”] 蜀地,成都。 老年的李隆基见三月七开始倒数,虎克三个小孩子已经开始寻找地方躲藏,不由得感慨一句。 “没想到捉迷藏竟然也会受到天幕中孩子们的喜爱,大唐与贝洛伯格虽不在同一世界,但却有很多相似事物啊!” 他犹记得自己当初也喜欢和杨贵妃一起玩这种捉戏之举。 他还记得有一次杨贵妃在袖上多结流苏、香囊与自己戏耍。 当时虽然未捉到她,却得了无数香囊,当时还笑称比贵妃更胜一筹。 “唉,只可惜早已物是人非了……” 李隆基想到自己的爱妃已经在马嵬坡香消玉殒,便又一次感到无比心痛。 …………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时间流逝,五十个数字也很快数完。] [三月七仿佛坏女人似的大声说着,“哼哼~准备好了吗?藏好尾巴,姐姐要来抓坏孩子咯……”] [星和三月七一起寻找,很快便找到躲藏在木箱子后面的一个小女孩。] [不久二人又找到躲在一辆矿车后的虎克,没跑掉的虎克悲愤道:“可、可恶啊!我作为鼹鼠党的老大,居然栽在你们这些坏蛋手里了!”] [说完,虎克又无力地垂下脑袋,“要打要罚,随你们处置吧!”] “哈哈哈哈,虎克这小姑娘也很惹人稀罕啊,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星姑娘是什么坏人呢。” 明明只是个普通的捉迷藏,虎克却有那么多戏,不由惹得很多百姓哈哈大笑起来。 不过笑着笑着,有些人又叹息一声,“看虎克小丫头的样子,年岁不过七八,下层却封锁了十几年,怕是这群小孩子都没去过上层吧!” “这种环境下,还能有这种无忧的性子,也实属难得啊!” 一旁的人也感叹道:“是啊,「漆黑的虎克大人」,虽然很有孩童取名的趣味,但漆黑二字,是否是因为一直生活在阴暗的地底,而从未见过外界的光亮呢?” 从虎克的年龄很容易就能看出,这个年纪的小孩子是绝对没去过上层区的。 也自然没见到过外面湛蓝明亮的天空和繁星满天的黑夜。 意识到这点的不少人对天幕中给自己加戏的虎克感到有些心疼。 “唉,希望星姑娘他们来后,能够改变这一切吧!” 诸葛亮心中一叹,如今上层区是没办法开展任务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在下层区寻找关于「星核」的线索。 最后完成任务的同时,拯救下层区的居民于水火之中。 [已经找到了两个人,现在星和三月七还只剩下一个还未找到。] [两人继续在四处寻找起来,不过找了良久,都没有发现最后一人的藏身之处。] [就在两人疑惑时,三月七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什么。] [“唔……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第59章 千面尤利安 “咦?三月姑娘莫非是找到那个不知道藏哪去的小男孩儿了?” 百姓们纷纷睁大眼睛,随着天幕镜头跟随星的视角环视一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这周围不全是些大人吗?没看到那个小男孩儿的身影啊?” 许褚眼睛瞪地像铜铃,可惜还是没看到任何不对的地方,不由得猜测道:“那孩子不会是躲箱子里了吧?” “或是躲得远远的?又或是躲到一半,被他娘喊回去吃饭了?” 将自己的猜测说出,许褚自信满满地看向天幕,期待自己的猜测能被证实。 只要自己猜对了,那么看谁还会将自己称为虎痴。 当然,并非说现在的虎痴名号不好,但谁也不想一直被人称痴啊! 难道文武双全的名号不好吗? “嗯?三月姑娘盯着那个男人做甚?” 期待自己猜测被证实的许褚看着天幕忽然愣道。 [只见三月七忽然凌厉的目光扫视四周,注意到一个可疑的成年男子,对着星悄悄开口,“那边的家伙,好像一直在偷瞄我们?”] [“虽然还在和虎克他们玩游戏,但还是上去确认一下吧?”] [说着,三月七带着星走到男人身前,仔细审视着对方。] [“……”] [成年男性被三月七凌厉地目光凝视,有些紧张地冒出冷汗。] [三月七抵着下巴,喃喃自语,“敏锐的直觉告诉我这个人不大对劲,但是……”] [而同时,星也仿佛看穿了一切:“外表看似大人……”] [三月七接过话茬:“智慧却如同小孩……”] [至少看上去是成年的男性也忍不住开口:“真相只有一个:我就是个成熟的大人!”] “???” 许褚在那名“男性”开口的瞬间,顿时惊呼一声,“此人是一侏儒?可……也并不矮小啊!?” 那个看上去分明是“大人”的男性发出的确是一个小孩子的音色。 结合他的体型,显得十分怪异。 ………… [“别伪装了,声音已经把你暴露了……”三月七毫不留情地戳穿了眼前之人的伪装。] [“可恶,要是没搭话就好了!”见状,小男孩尤利安被迫解除了伪装,语气悲愤,“我「千面尤利安」浪得虚名,愧对老大!”] “啥?刚刚明明是大人的男子是这个小男孩儿变的?!” 看到尤利安解除伪装,各朝中人感觉大为震撼。 “这小男孩儿是怎么撑起来大人身高的体型的?” 除此之外,更叫人不敢置信的还是这堪称是仙术的本领竟然只是一个小孩子掌握的! “天幕中这个小孩子的伪装本领竟然如此高强,他才多大呀?!” 见尤利安竟然以幼小身躯伪装成除了声音,其他堪称天衣无缝的大人身躯,不少江湖之人顿时受到了打击。 许褚此时已经满脸通红,虽然周围人也陷入了震撼,一时没人开口。 但他想起自己刚刚的信誓旦旦就恨不得扇自己两下。 好好的当虎痴就得了呗,非得跳出来逞什么能,干那些谋士的活。 现在好了,自己这些是丢脸丢大发了! 许褚看着和虎克几人会合的尤利安,心中大为不解。 谁能想到,看似平平无奇的小孩子竟然有那么大的本事呢? ………… [尤利安愧疚地对虎克开口道:“对、对不起,虎克老大,我失败了……”] [见状,虎克看着星和三月七不可思议道:“可恶!居然能识破尤利安的伪装,你们到底是何方神圣!”] [三月七哼哼一笑,双手叉腰,“明察秋毫,心细如发——说的就是本姑娘我啦!”] [星同样自信一笑,“还有我!”] [“是是是,咱俩是最佳拍档~”而后,三月七对虎克继续开口,“怎么样,漆黑的虎克大人,现在可以把秘密告诉我们了吧?”] [虎克虽然不敢相信自己等人会输,但还是回答道:“虎克看到黑色头发的大哥哥,被蓝色头发的叔叔带去搏击俱乐部了。”] [星感觉有些不妙,“不好,要出事!”] [“是啊,带丹恒去那种地方,桑博估计要出事了。”三月七对丹恒很有自信,并没有担心。] [而后,三月七和星因为都不认识路,寻求虎克的帮助——带她们过去。] “桑博那家伙是带丹恒小哥去角抵(搏击)的场所了。” 经过天幕的翻译,各朝之人也理解搏击的意思,议论了起来。 “那家伙带一看就是老实人的丹恒小哥去那种地方,不会是因为丹恒小哥实力强大,想借机下注,赚上几笔钱吧?” 百姓们感觉桑博也知道自己不是丹恒的对手,于是便用什么条件忽悠对方去搏击俱乐部,借机赚点钱,算是弥补自己先前的被捅之仇。 毕竟如果实力打不过,那么想要报仇自然也有其他报复的方法。 利用对方给自己赚钱便是其中之一。 ………… [三月七跟着虎克走在路上,嘴中喃喃,“搏击……原来地下喜欢这么粗放的娱乐活动啊。”] [“嗯嗯,很有意思哦!”虎克听到后立即点点头,语气仿佛亲自参与过一样。] [三月七闻言当即惊讶出声,“你也参加过吗!?这个俱乐部太不讲武德了吧!”] [“欸?有很多孩子在那里一起玩哦。”对于三月七的反应,虎克感到一些不解。] “不会吧?那搏击俱乐部若是真让虎克这样的小孩子参加,那老板得多么不是东西啊!” 他们一些看过角抵戏(格斗)的人可是知道,那里面到处是拳拳到肉的打击感,打到火热时,鲜血横流都不算什么,死人的情况也经常发生。 如果那种地方真让小孩子参与的话,那老板完全可以说是畜牲行径了! ………… [说着,虎克带着两人来到一个招牌用废弃金属片拼凑而成的两个巨大拳头形状,还带有霓虹灯的地方。] [“到啦,就是这里。”将人带到目的地,虎克便激动地道:“虎克要去玩搏击了,就不带你们进去啦。”] [三月七语气有些不可思议道:“这里是什么人的地盘啊,居然允许小孩子们玩搏击……”] [“这里是鼹鼠党的地盘!”虎克回答了一句,而后解释道:“……不过仅限于小孩子,大人的部分归「地火」管!”] “呼~原来是小孩子们自己的游戏啊!” “就是说,怎么会有人做出这种畜牲之举,那老板还是有良心的嘛。” 听到虎克的解释,各朝之人才松了口气。 他们刚刚听虎克的话是真的是以为那老板不是个东西,让小孩子参加残忍的搏击赚取钱财了。 第60章 冷面小青龙 [和虎克在门口分别,三月七和星还没进去,就听旁边几人的交谈声:“听说俱乐部来了一个黑头发的小哥,打遍天下无敌手,到底什么来历?”] [闻言,另一个道听途说的群众开口道:“我听人说,这个小哥是银鬃铁卫的高手。”] [“胡说八道,银鬃铁卫早就集体撤走了,怎么可能突然回来一个。”好奇的群众表示不相信。] [听完二人的交谈声,三月七沉思片刻道:“那个黑头发的小哥说的就是丹恒吧,没想到这么快就闯出名头了。”] [“走,星,我们快去看看。”说着,三月七和星朝着入口走去。] “丹恒小哥厉害啊!这才不过一天时间吧?没想到名头都这么响亮了。” 听到这话,一旁的男子点头赞同,而后开口道: “这也合理,毕竟以丹恒小哥的实力,在这搏击俱乐部中,那必定如同天神下凡,没有一合之敌。” “何况这搏击俱乐部中对战之人应当是为了钱财,实力应算不上多强。” 另一人点头评价道:“有道是——杀鸡焉用牛刀,如此形容也甚是合理。” ………… [三月七和星刚进入俱乐部,铺天盖地,震耳欲聋的欢呼浪潮将她们淹没。] [主持人大声嘶吼道:“——兄弟姐妹们!接下来这场,将是今天最精彩,最刺激,最震撼的对决!”] [“率先登场的便是由深蓝帅哥推荐的,不苟言笑,实力超群的超级新人——「冷面小青龙」!”] [画面随着主持人的声音一转,丹恒那平淡漠然的脸呈现于中央。] “噗嗤哈哈哈哈——究竟是哪个王八蛋给丹恒小哥取了个如此……别雅的称号哈哈哈哈!” 刘邦听到主持人介绍的话便狂笑不止,又看到丹恒面无表情的脸适时出现在天幕中,顿时笑得更大声了。 不过刘邦笑归笑,但看着丹恒的一身装扮,感觉「冷面小青龙」的称号还挺符合的。 只不过称号结合此时天幕当中,丹恒那张冷漠淡然的脸,实在是让他生出止不住的笑意。 直到天幕中的主持人介绍到丹恒的对手时,刘邦的大笑才渐渐停歇下来。 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看向丹恒对面的几个泛着金属质感的铁块。 铁块主体为黑蓝二色搭配,下体拥有四条类似蜘蛛腿,整体看着结构紧凑,十分小巧。 “这看起来像是怪物一般的「机器小分队」又是何物?” 刘邦看着出现在天幕镜头中的几个自爆机兵陷入了沉思。 这种外型如同怪物,体型还小的东西,也能上去打擂台吗? 不应该当成怪物给灭了才对吗?不怕它们伤到观看的人吗? [“由于没有其他选手愿意与机器小分队对抗,这场比赛只好由「冷面小青龙」独自出战,他本人也放出豪言壮语:「随便」!”] [主持人话音刚落,台下的掌声,欢呼声铺天盖地,不绝于耳。] 听着主持人的话音,天幕下诸多怀春少女也陷入了花痴。 “有道是——任你千军万马,我自岿然不动,丹恒公子太英勇了!” 看着丹恒面对多于自身数量的敌人,依旧平淡的样子,怀春少女心中感叹。 还有道是——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她们感觉这两句话简直是为丹恒量身定做的,形容他再适合不过了。 同时,一些非常喜欢丹恒的少女们心中忍不住叹息。 她们现在见到了这么一个风度翩翩,还有勇有谋的男子,以后对夫君的要求怕是要直线上升。 甚至见到哪家公子或媒婆介绍的青年才俊,也会不自觉地和丹恒比较。 这么一来,她们感觉自己除丹恒外,一生也碰不到与之相似的男子了。 [“那么,第一千七百五十八届搏击擂主挑战赛半决赛,现在开始!”] [“星,快!我们去帮他!”主持人话音刚落,三月七便对星开口道。] [星当即点头答应,二人很快冲入被铁网围住的擂台之中。] [“哦?这是……意外的情况出现了!”而突然上场的两人也吸引了全场观众的注意。] [主持人大声呼道:“两位观众闯入了八角笼!她们似乎是想和「冷面小青龙」组队?”] [见到突发状况的观众们更加兴奋,铺天盖地的嘶吼声朝三人涌来。] 见三月七和星竟然冲了上去,各朝百姓虽然不觉得意外,但也有不少人感到羡慕。 “他们三人虽认识不久,但在一人遇到事情时却能共同面对,多么难得可贵的感情啊!” 乔峰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感慨一句,不过语气中并无羡慕之意。 因为他也有当自己在少室山被围攻时,挺身相助,不同求生,但求同死的段誉和虚竹两个兄弟。 甚至可以说,要不是当初两人帮助,自己大概早就死在那了。 有那么两个能托付性命的兄弟,他也自然不会羡慕别人的兄弟情。 [“……总算醒了?”丹恒并没有在意外界的嘈杂声,见二人登台,淡淡问了一句。] [三月七也点头回答,“是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到处找你,这不,看见你有难,星和我赶来救场啦,感谢我们吧~”] [与此同时,主持人还在煽动场上的气氛,“我感受到了他们的热情!这项运动就是这么热血……”] [这时候,见对方一直喋喋不休的丹恒露出一个危险的目光,主持人见状立马步入正题。] [星在这时,忽然露出后悔之色,“我想回家。”] [三月七哼哼一句,“现在想跑?晚啦!”] [说着,战斗也很快开始。] [对方三只自爆机兵对战三人,一人一只,很轻易地便将其解决。] [甚至因为战斗结束的迅速,三只机兵一个都没有自爆成功的。] 第61章 区区匈奴,有何惧哉 “啧啧啧,这铁疙瘩实力果然不怎么样,看起来也就硬了点而已嘛。” “感觉能和普通的银鬃铁卫站一块儿。” 看着场上被拆的七零八落,一些部件还在冒黑烟的刘邦啧啧几声。 虽然他也知道之所以看起来自爆机兵实力不强,有星他们实力太强的原因。 但他只看到几个只会冲撞攻击,没有其他手段的机兵,感觉弱也理所当然。 他上次看到几人一击解决掉一个敌人的时候还是和普通的银鬃铁卫战斗。 如今的场面,完全可以说是一边倒的局势,对星几人毫无压力。 “不过几个铁疙瘩的实力看起来竟然和经过训练的士兵旗鼓相当,也不知是怎么做到自主行动作战的。” 感觉弱归感觉弱,一个不大不小的铁疙瘩就能比得上一个成年士兵,刘邦还是清楚其中价值的。 如果能有制造方法,再命工匠稍加改良,体型大点儿,配上武器,那么一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铁疙瘩军队不就出来了吗! 区区匈奴,有何惧哉! 骑兵? 骑兵撞上来也得撞个人仰马翻! ………… [主持人见战斗结束,也欢呼起来,“漂亮的一击!胜利者是「冷面小青龙」——以及两位临时参战的观众!”] [听到主持人的话,三月七抱怨道:“「观众」……就不能给我俩也想个绰号嘛。”] [“冷面小粉龙!”星看着三月七沉思片刻,帮忙想了个绰号,] [三月七当即扶额,无奈道:“那算了,品味太差。”] [而就在这时,三月七忽然看到了什么,惊呼出声,“快看,桑博在那儿!”] “桑博这家伙不是去找布洛妮娅了吗?这时候跑搏击俱乐部来做什么?” 虽然那人正背对着几人离开,但那熟悉的穿着和引人瞩目的发色还是让百姓们一眼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不过认出归认出,他们对于桑博来这的用意还是感到一些困惑的。 “……那家伙不会是押注在丹恒小哥身上,如今见他赢了,跑来拿赌赢的钱了吧?” 一些人心中思索着,毕竟这种打擂台一般都能在选手身上进行押注,对赌奖金。 以桑博那一看就很精明的模样,这种可能性挺可不小。 [星单手叉腰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不怀好意道:“得想法揍他一顿。”] [“我们追。”丹恒一声令下,几人连忙朝桑博追了过去。] [当几人追出来后,桑博却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在分开找了找后,还是找到了躲起来的对方。] [“呃……嗨!”] [见自身暴露的桑博尴尬地笑了笑,而后露出恍然大悟的样子道:“原来是你们啊,我就说怎么有几个人跟在后面,还寻思是不是遇见劫道的了,忍不住越走越快……”] [接着,桑博露出一个亲切讨好的笑容,“要是早知道是你们,我就张开双臂来相见了呀。”] “呸!真是油嘴滑舌!” 听到桑博那不要脸的话,不少人骂了一句。 俗话说——树不要皮必死无疑,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桑博如今的表现还挺符合这话。 [“少来这套,你明明是看见我们心虚才跑的。”三月七闻言立即戳穿了对方站不住脚的话。] [“我?我哪有心虚,哈哈哈,我桑博一向问心无愧!”说完,桑博又用惊讶的语气道:“天哪,难道是我无意中做了什么得罪各位好朋友的事吗!”] [见对方仿佛真的一无所知的模样,星淡淡提醒了一句,“你把我们丢给铁卫。”] [听到星的话,桑博却硬气了起来,“反过来想想,要是我没跑,杰帕德把咱们一锅端后还会给你们说话的机会吗?早就直接扔大牢了。”] [“我可是一直暗中看护你们啊!你晓得铁卫盯了你们多久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个救人的机会……”说着,桑博露出被几人伤透了的痛苦表情,仿佛他才是受害者一样。] 此时,听着桑博的话,各朝之人已经目瞪口呆。 “这、这桑博简直是巧舌如簧!” “把黑的说成白的,将丢下星姑娘等人顶罪之举竟然说得如此大义凛然,简直倒反天罡!” 看到桑博竟然还露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百姓们心中感叹——真是人至贱则无敌啊! 不要脸的他们见识的多了,但桑博绝对是他们大多数人中,见到的唯一一个将这项能力臻至化境的人。 ………… [而后,桑博又解释起将几人带到下层区一事是迫不得已,他们现在都是悬赏捉拿的要犯,地面实在危险,地下纵然有千般不好,但铁卫不会追下来,是个安全的去处。] [“即使如此,也没有迷晕我们的必要吧?”] [对于丹恒的这句问话,桑博继续解释,“当时局势那么危急,哪有琢磨的时间,手头有什么就扔什么咯。”] [丹恒并没有相信桑博这种话,继续开口,“你难道不是为了隐藏什么吗?某个不想让任何人,比如我们,知道的秘密?”] [闻言,桑博一时沉默了下来。] [三月七顿时好奇问道:“丹恒,是什么秘密啊?”] [“还不清楚具体内容……”丹恒摇摇头,继续看向沉默的桑博,“但我知道你背后有鬼。”] [桑博生怕丹恒继续想下去,连忙开口,“好了!我会帮助你们,毫不保留,分文不收!只求小哥千万别到处乱说!”] [见状,三月七满意点头,“那你要怎么帮我们啊?”] [桑博嘿嘿一笑,“为表诚意,我先引荐各位认识「地火」,如果你们想在地下找什么,问他们就对了。”] “嗯……确实,如今身在下层区,和这里的管理者合作方为上策。” 刘伯温对桑博的法子表示赞同,不过心中还是有些担忧。 一是不确定下层区的「地火」对上层区来的几人抱有什么样的态度。 会不会再次发生如可可利亚那样的情况。 二是因为,市侩者多巧言,善谋者必藏锋。 桑博如今狡猾机敏,牙尖嘴利的印象已经深入各朝百姓人心。 虽然现在桑博一副被丹恒拿捏住把柄的样子,但谁也不知道对方心中是怎么想的。 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第62章 引荐 [在桑博带领几人引荐「地火」的路上,三月七好奇问道:“所以,这个「地火平时都干什么呢?」”] [“什么都干。”桑博开口介绍道:“「地火」是在铁卫撤出地底后,一群为了维持地下秩序自发组织起来的实干派,像维持秩序,支持正义,争取资源,分配物资等……都归他们管。”] [“说到物资,我这点微不足道的面子就是从这儿来的……”] “照这么说来,「地火」的领导者能力也是很强,绝非一般人可比。” 张作霖感叹着说道。 他自己就是出生在贫苦农家,自然清楚从微弱时组织一支队伍的困难性。 而当银鬃铁卫撤走后,在人心惶惶之际能迅速拉起一支能够维护秩序的队伍,其中的领导者能力肯定不弱。 ………… [一路交谈,桑博带着几人来到一处地点,不过并没有见到要找的人。] [桑博正准备带人离开时,三月七看到这里也有堆放的黄色石头,正好现在有时间,不由开口问道:“这种发亮的矿石是什么?”] [桑博随即介绍这种矿石就是能供暖的「地髓」,虽然地上地下已经全面封锁,但还有地髓的运输线正常运行。] [地下还能继续向上输送矿石,地上向下给予一些物资,这也是地底能够在封锁多年,依旧有生活资源的原因。] “难怪之前还不知为何上层区与下层区没有往来后,上层区还能有「地髓」使用,原来是还留了一条运输通道啊。” “不过也难怪,若是真彻底断了联系,上层区的人肯定不好过啊!” 不少人感觉上层区如同吸血虫一样,一边对下层区的民众不管不问,一边用一些大概不值钱的生活物资换取在寒潮中堪称保命的「地髓」。 毕竟上层区都将银鬃铁卫全面撤离,等同于抛弃了下层区,给予的物资估计顶多只能维持生活而已。 从娜塔莎要通过桑博获取药品这点来说,就能证明那些物资里面的药品估计少得可怜,或者一点没有。 甚至于就连那些生活物资,估计也是上层区的人为了能有人给他们开采「地髓」,这才给予的。 ………… [介绍完,桑博感叹着说道:“这下层区一大半都是矿民,每天就靠挖这种矿石过活。”] [“要是没有「地髓」可烧,这个世界的人早就被冻死了。”] “「这个世界的人」?” 听到桑博的这句话,姚广孝忽然一愣。 他总感觉身为贝洛伯格居民的桑博说这种话有种怪异之感。 一般情况这不是外来者才会用的语句吗? 本地人应当会用「我们这儿」、「上下层区居民」等这种话更合适吧。 不过姚广孝虽然感觉桑博的话有些不对,但究竟有没有深意也不清楚,只好暂且将这缕疑惑压下。 [桑博又带领三人去了一个地方,不过依旧没见到要找的人,就在三月七怀疑对方是带自己等人绕圈子的时候,看到远处的建筑忽然问道:“那边那个大建筑是啥……”] [桑博随即解释了起来,“那是「炉心」,也是连结上下层区的支撑柱。”] [“以前人们会通过那根柱子上下往来,不过后来……”] [后面的话桑博并没有说下去,没反应过来的三月七好奇问道:“后来怎么了?”] [“说来话长咯。”桑博闻言耸肩着说道:“反正,现在上下层区之间的联系几乎断绝了。”] [“除了你以外。”对方话音落下,丹恒便冷冷地说了一句。] [“哎呦我的好哥哥,说好别提的呢?!算我求求您,千万不要跟别人乱说。”桑博被丹恒的话吓到,苦苦哀求。] “噗嗤哈哈哈哈,看桑博这家伙的模样,是真的被丹恒小哥捏到把柄了啊。” 对于这个整天油嘴滑舌,见风使舵的家伙,大多数百姓还是没什么好感。 看到桑博哀求的样子,不少人心中一快。 不过听了桑博话的一些百姓也很疑惑,既然没有封锁前两层居民能互相通行,上层区也依旧对下层区的「地髓」有需求,那么为什么还要封锁呢? 维持最初两层互通的状态不好吗? 他们实在不理解可可利亚为什么要下这种只得到骂名的命令。 也有人结合之前城中出现的「裂界」,心中思索着可可利亚下封锁令的原因。 是为了收拢在下层区驻扎的兵力,全力对抗上层区的「裂界」怪物吗? 除了这个可能性,他们一时半会实在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 [“这个时间段,希儿一般都在这片区域巡逻啊……”] [“「地火」这群人都干嘛呢?不会是在躲着我吧?”桑博又一次带三人来到一处新地点,不过依旧没有见到要找的人,心中不由得泛起嘀咕,] [在桑博想着地火的人都跑哪去的时候,三月七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对几人提醒道:“喂,你们快看,那是谁!”] [几人抬眼望去,只见布洛妮娅正警惕着站在前面,周围还有好几个人将其团团围住。] [见此情景,三月七自语着说道:“看这样子,像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呀……”] [一旁的桑博看到前面的情况,立刻对几人哀求道:“几位姐妹儿,哥们儿,别袖手旁观啊!这事可万万不能闹大呀……”] “布洛妮娅还真遇到麻烦了,是因为穿着暴露了身份吧。” 一旁的百姓赞同点点头,“布洛妮娅服饰应当是特制官服,在下层区的人看来肯定无比扎眼,暴露也很正常。” 另一百姓点点头,接过话茬,继续道: “也都是桑博这家伙惹的祸事,娜塔莎医师让他前来找寻布洛妮娅,以防不测,结果他竟然跑去看丹恒小哥打擂台了,实在不应该。” 他们想起之前看到桑博急忙忙从娜塔莎的诊所跑出去的时候还真以为是去找布洛妮娅去了。 结果竟然跑去俱乐部看比赛,对方此刻见到这种情况,肯定害怕事情闹大后要承担的责任,惊慌失措的样子不少人感觉也是活该。 第63章 希儿 [“你这么一说,我还挺想看你遭殃的诶。”看桑博此时的样子,三月七顿时有些幸灾乐祸。] [丹恒轻轻摇头道:“我们最好不要引来过多关注,但也不能放着那孩子不管。”] “丹恒小哥的年龄看起来也不大啊,管布洛妮娅叫孩子总感觉不太合适。” 百姓们看着丹恒年轻的面庞,感觉是在占布洛妮娅的便宜。 在之前,丹恒一直表现的都十分成熟。 现在他们没想到,看似对一切都表现得十分冷淡的丹恒还有这种反差的特质。 ………… [星略微思索,点头赞同道:“阿七说得对,回去休息吧。”] [闻言丹恒和三月七转头看向表情认真的星,三月七摊手无奈道:“呃,咱就说句玩笑话,你别什么都听我的啊。”] [“其实我赞同丹恒的意见,咱们总不能看着可爱的女孩子受欺负吧。”] [“说得好!姑娘深明大义啊!”桑博对三月七的话表示十分赞同,夸赞了一句。] [做好了决定,三月七看向被围住的布洛妮娅的方向道:“我们去帮她吧。”] [几人正准备上前,只见前方原本正和布洛妮娅对峙,说着什么的流浪者们忽然躁动起来。] [像是领头似的一名流浪者将枪对准了布洛妮娅,“这么嚣张,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布洛妮娅顿时一惊,见指着自己的枪口迸发一道火色亮光,身体下意识地朝后退去。] “完了完了,布洛妮娅不会死在这儿了吧!” 他们之前可见识过枪支的威力和射速,更别说此时的枪口和布洛妮娅的距离非常近。 见到流浪者开枪的这一幕,各朝对布洛妮娅有好感的人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这时,天幕中的一切,包括射向布洛妮娅的子弹的速度忽然变得极为缓慢。] [子弹周身的空间忽然闪过一道道道幽蓝色的光芒,子弹触碰到的瞬间,如同被利刃切割了一样,被切成了两半。] [一道幽蓝色的身影如同旋风闪至布洛妮娅身前。] [一个深蓝发色,上身服饰以黑、白、蓝三色为主调,露肩设计,肩部配有红色蝴蝶结的少女从旋风中破茧而出,落到地面。] [“敢在我们的地盘上出手……”少女从单膝跪地的姿势缓缓站起,看着前面的流浪者们,旋转几圈手中的镰刀,厉声道:“要接着过几招吗?”] “好有英气的女子啊。” 天幕下,各朝百姓看到少女轻而易举便化解了布洛妮娅的危机,而后眼神凌厉地盯着流浪者的画面,心中惊叹。 “这姑娘动静之间,兼具凌厉与疏朗,非寻常闺阁女子之态” 黄药师感觉这姑娘身上有股侠气,如同江湖侠女,不由赞叹一句。 尤其是对方使用的还是并非常见的镰刀为武器,结合外貌,更有不少反差感。 [“遭了,快走!”流浪者们见到来人,立刻慌不择路地作鸟兽散。] [希儿见状,当即冷哼一声,“……一群欺软怕硬的渣滓!”] [“希儿小姐!”桑博这时候也跑上前谄媚一笑,松口气道:“呼,幸好你出手及时,感激不尽啊~”] [说完,又愤愤不满道:“这帮流浪者还真够嚣张的,竟然敢在「地火」的地盘上动武——”] “啧啧啧,这桑博还真够狐假虎威的,真是全然忘记刚刚那惊慌的模样了。” 贾队长啧啧几声,不过他感觉桑博所为也没什么。 没靠山之前不能狐假虎威正常。 有了靠山还不能狐假虎威的话他要靠山做什么?! ………… [“闭嘴吧桑博,这件事你也逃不了干系。”希儿听到桑博的话,冷冷看了他一眼,“「地火」现在有一堆麻烦事要处理,你非得在这时候添乱吗?”] [说罢,希儿又看向布洛妮娅,“我听说有个银鬃铁卫跑到下层区来了……是你么?”] [布洛妮娅面露不善地开口问道:“你们把我绑架到地底,到底有什么企图?”] [“「到底有什么企图」……”希儿重复一遍布洛妮娅的话,而后再次冷哼一声,带有嘲意地看着桑博道:“……她还以为自己还是上面的大小姐呢。”] [虽然希儿没有直接对着布洛妮娅冷嘲开口,但任谁都能听出是对谁说的,一时之间,一股火药味弥漫开来。] “布洛妮娅的话实属不该啊,这位希儿姑娘好歹刚救了她呢。” 见布洛妮娅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言语中夹杂着不善之意,一些百姓微微摇头,感觉对方不该这么说。 一旁的人闻言解释道:“布洛妮娅的反应也是正常之举,娜塔莎医师之前说布洛妮娅醒来后便悄悄溜走。” “之后应当一直在下城区转悠,途中暴露了身份,便有了那群流浪者前来滋事。” “虽说是希儿姑娘出手相救,但看对方与将自己带来的桑博很是熟悉,应该是将对方当成一伙的人了,加上自己被带到下层区,怀疑对方行的是绑架之举也很合理。” 说完,解释的人叹息一声,继续道: “只希望布洛妮娅能尽快得知自身是被可可利亚欺骗一事,届时若是能和丹恒小哥他们合作,联手解决「星核」就再好不过了。” 布洛妮娅之前表现的实力各朝之人有目共睹,自然是希望她能和丹恒他们合作。 而且如果有了她的帮助,寻找「星核」一事也肯定会变得容易许多。 ………… [火药味弥漫之际,希儿继续对布洛妮娅冷冷道:“待在地上很舒服吧?你们知道地下变成什么样子了吗?你们有考虑过下层人的死活吗?”] [见对方对自己说出带有嘲讽的话语,布洛妮娅反驳道:“银鬃铁卫不是「舒服」地待在地上。”] [“铁卫一直在与敌人战斗,从怪物手中保卫贝洛伯格……保护地上和地下的每个人。”] “感觉布洛妮娅这话不太占理啊……” 想到十几年前撤走的银鬃铁卫,天幕下的百姓对这场争辩的胜负者心有所感。 第64章 流浪者 [“嘿,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们保护了地下什么?”希儿冷笑一声,对布洛妮娅冷声质问道:“你们保护了地下什么?”] [“把铁卫全调上去,封锁上下通路,说好听点还不是为了保护所谓的「筑城者」么?”] [“守护者大人有她的考量……”布洛妮娅被希儿直白的话说得有些哑口无言,但依旧在为可可利亚做辩护。] “布洛妮娅还是太过年轻,对谎话连篇的可可利亚深信不疑,下层区的状况已经摆在面前依旧在替可可利亚说话……” 韩信感觉布洛妮娅虽有能胜任统领之能,但却有些……盲目的忠诚。 简称——愚忠。 此时站在星等人的立场,对方的对立面时,任何劝解都听不进去的对方让人感到心累。 [希儿见布洛妮娅气势不胜刚才,冷哼一声,倒也没有再继续和对方争辩,“总之,你跟我走一趟,奥列格头儿要见你,他好像有很多问题要问。”] [桑博闻听此言,谄媚道:“好巧啊希儿小姐!我们也有事情想要拜会首领大人!搭个伙一起走呗?”] [“谁要跟你搭伙。”希儿冷冷瞥了桑博一眼,接着才注意到对方身边的三人,“……这几个人是谁?”] [“我们是桑博的朋友。”] [“他的朋友?”听到星的话,希儿冷笑一声,“那地下一大半是你的敌人了。”] “桑博竟然如此招人记恨?” 刘邦听到希儿的话微微一惊,桑博这遭人嫌的程度简直比他当年在沛县还强啊。 不过想到先前桑博所行之事后,刘邦感觉这还挺合理的。 只怕是和桑博打过交道的人,没几个会对其有好感的吧? 毕竟对方太精明了,没有人喜欢和过于精明,甚至连同伴都可能算计的家伙打交道。 [桑博对希儿简单解释星几人是奥列格迫切需要的人才,这才要去见对方。] [“我们来这儿寻找一种叫「星核」的东西,它是所有灾难的罪魁祸首,只要找到它,我们就能——”] [三月七正要说明他们的目的,桑博焦急打断道:“小姐姐,这事你也别见谁跟谁说啊,奥列格才是头儿,希儿小姐不懂这些的。”] [“我是不懂,而且也没打算帮你们传话。”听到桑博的话,希儿有些不满,不过还是开口道:“「地火」在大矿区遇到了点麻烦,头儿正在忙着处理。”] [“你们要是真想见他,就到矿区入口来找我吧。”] [说完,希儿身形一闪,瞬间消失不见。] [只留下桑博和他带来的四人,布洛妮娅因为银鬃铁卫撤离下层区的关系,自己在这里不方便行动,愿意和星他们暂时合作,并表示愿意回答一些问题。] [星借此机会对其询问铁卫撤离一事,布洛妮娅解释道:“地上裂界的怪物活动加剧,前线战事吃紧,筑城者们不得不将所有的铁卫抽调到前线,用来抵御怪物入侵。”] [“……如果不能保住地上的防线,地下就会因为失去物资支援而崩溃——大守护者是这么向我解释的。”] “……看来就连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说的这些话也半真半假啊。” 虽然布洛妮娅的解释算是有理有据,但各朝之人心中还有一个关键问题:银鬃铁卫抽走就抽走,至于封锁上下层区的通路吗? 甚至说若是不进行封锁,上层区若是真抵挡不住,下层区也必定会进行帮助。 毕竟两层是捆绑关系,上层区若是沦陷,下层区的物资也确实会断掉。 既然这样,那么可可利亚封锁下层区肯定还有更深的原因了。 ………… [星和布洛妮娅聊完后,几人便由桑博引路,与希儿约定好的地点赶去。] [“嘿,来得挺快啊。”见几人那么快赶到,希儿略微惊讶,随后也不再耽搁时间,带着几人进入了大矿区。] [路途中,经过星的询问,希儿简单解释了目前发生的事。] [“地下原本有许多矿区,但近几年裂界开始在地底蔓延侵蚀,遭殃的矿场也自然没办法进行开采。”] [“我们现在要去的这片矿区保留得相对完整,环境也还算干净。”] [“一群老家被裂界吞了的流浪者就跑去那儿安了新家,这伙人大部分还算老实,但人多了,也有免不了有些杂碎和矿工三天两头地干仗或是偷抢矿民的物资。”] [“这次的情况就是:矿工和流浪者们突然爆发了大规模的冲突,场面相当难看。”] [“矿区是地底的生命线,只有保证地髓的供给,我们才能从运输线上拿到地上配给的物资。”希儿说着的同时,几人能明显感觉到对方传来的不满情绪。] “这么看来,那些流浪者中的杂碎完全是一群地痞无赖啊。” “可不是嘛,矿工将开采的矿区让那些人居住,竟然还有人偷抢矿民之物,真是一群白眼狼!” 各朝多数百姓们对主动挑事的流浪者疯狂唾骂着。 一群无家的流民,得了矿工的恩惠,不说感恩戴德,进行回报也就罢了。 如今竟然以怨报德,和恩人产生冲突,实在是畜牲之举。 就算身处恶境,但有手有脚,在被裂界侵蚀,明显需要人手的下层区,怎么都能谋个差事。 结果选择偷抢,甚至其他人将其称为流浪者,怕不都是一群整日抱团取暖但游手好闲的团伙吧? ………… [说着,几人已经进入了大矿区,抵达了目的地。] [“咦?那不是医生姐姐吗?”眼尖的三月七立刻发现正处于前方人群中央的娜塔莎。] [希儿也看到了对方,面色有些凝重,“娜塔莎竟然会出现在这……看来事态比想象中还严重。”] [一个医生出现在这里,只能说明冲突已经产生了伤亡的地步。] 第65章 令人羡慕的睡眠 [希儿随即带着几人上前和娜塔莎了解情况。] [得知矿工和流浪者的激烈冲突引得不少人受伤,这也是她来此的原因。] [其他人则是来找挑事的流浪者讨说法的矿民与矿民家属,据他们所说,奥列格已经带人前往了深处。] [听到目前的局势,希儿不解地问道:“怎么会闹到这个地步?”] [娜塔莎表示据说是第一矿队发现了一片初步估计,储量是近三十年发现的最大矿藏的「地髓」矿脉。] [希儿有些惊奇,因为这件事她竟然从来没听说过。] [娜塔莎解释着开口道:“他们才不想声张呢,现在大部分矿区都被裂界污染,很多人都丢了工作,这消息若是传出去,怕不是矿工都要挤破头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啊!” 司马迁摇头叹息一声。 后面的事就算娜塔莎不说,他也能猜到。 矿工发现矿脉之事肯定瞒不过在这里安家的流浪者,必定会有人想借此机会分一杯羹。 经过有心人的劝说,就算有些良知的人也会被拖下水,毕竟好处他们也能得到。 而矿队最初就是不愿其他外人插足进来,自然也不会给流浪者分出去利益,双方的冲突便由此爆发。 “唉,古往今来,一个「利」字,引得多少人成为仇敌,甚至受到恩惠之人罔顾恩情,与恩人拔刀相向……” ………… [娜塔莎也表示因为流浪者中的流氓地痞借此机会,向矿队勒索封口费,冲突就此爆发。] [“你们来这里,是打算帮忙解决矿区的矛盾吗?”] [“那倒不是他们的本意。”希儿微微摇头,解释道:“这几个人有求于奥列格首领,所以我就把他们带来了。”] [解释完,希儿看向身后的星几人道:“既然有事相求,顺手帮个忙应该不算过分吧?”] [闻言,三月七微微叹口气,摊手道:“这话听上去咱们好功利啊!”] [星当即双手叉腰,傲娇式仰头,“没兴趣,告辞。”] [对此,希儿淡淡道:“随你,我可不会强求。”] [看着二人之间的对话,娜塔莎轻笑一声,随后恳请星几人出手帮助。] [星刚刚也不过是玩笑话,何况身为开拓者,遇到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放任不管,随即答应了娜塔莎的请求,和希儿一起前往大矿区深处。] ………… “以如今得知的信息来看,下层区应当有两到三方势力存在。” 郭嘉想起之前在搏击俱乐部的主持人介绍那三个与丹恒等人对战类似怪物的机械时提到了「史瓦罗大佬」。 那些怪物虽没有对丹恒等人造成威胁,但行动敏捷,加上全身由金属制成,对一般人肯定会有威胁。 那个「史瓦罗」若不是地火或流浪者之人,那么便是第三方的势力。 “若对方属于第三方势力,也不知这次冲突,那个史瓦罗会不会前来凑热闹呢?” 郭嘉心中猜测着,毕竟那矿脉能被称为近三十年发现的最大矿藏,价值可见一斑。 对当前的下层区所有人都有莫大的吸引力。 如果对方确实为第三方势力,那么很大的可能会来的。 ………… [“前面那个人,是在睡觉吗?”随着几人逐渐深入,三月七忽然注意到前方一个倒地的人影。] [“上去看看,说不定他需要帮忙。”希儿说完,和几人走上前去。] [刚一靠近,就能听到倒地男子传来的阵阵呼噜声。] “这人心可真不小啊,这时候竟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呼呼大睡。” “是啊,看他那穿着,与娜塔莎那里的矿工相同,应当也是一矿工,在和流浪者起冲突的紧要关头还能睡得那么香,这可真是……” 百姓们只感觉那人心可真够大的,同时也不免感叹这人的睡眠可真好。 “还是年轻好啊,哪儿都能睡得香。” 经常失眠的人,对那名矿工的睡眠质量感到由衷地羡慕。 [“这都能睡着……好厉害的睡功!”三月七见此也不免称赞了一声。] [不过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让对方就在这睡下去,三月七开口叫道:“喂喂,起床啦!再睡下去,屁股上就要长蘑菇啦~”] [“……嗯……嗯?蘑菇汤,哪有蘑菇汤?”听到三月七的声音,矿工才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希儿小姐?”] [希儿对其斥责道:“你怎么在这儿睡觉,不要小命了吗?赶紧回休息区避难!”] [“避难?”匹克一愣,随后才想起并解释道:因为一群流氓突然冒出来和矿队大打出手,他因为太困,没跑几步就被抓住了。] [若不是「地火」及时赶到,他身上的工作服都要被扒走了。] [说着,匹克四处张望一下,疑问道:“说起来,「地火」人呢?是不是往深处去了?那两帮人不会还在干仗吧……”] [闻言,希儿推测奥列格应该就在前面不远处,又提醒一句让匹克抓紧去休息区避难,几人便继续前进。] [“伊蕾恩!”不久,希儿又看到一个熟悉的人,上前关心问道:“你还好吗?”] [“希儿!”伊蕾恩见到希儿后感到惊喜,摇摇头,称自己只是关节有两处扭伤,问题不大。] [随后松口气地解释目前大矿区里圈已经被一群机器人占领,无论矿队还是流浪者都无法靠近。] [几人根据伊蕾恩的话推测一番,最终希儿猜想道:“……那只有一个答案了:「史瓦罗大佬」……”] [三月七和丹恒也很快想起拳馆击败的那伙机器人,随后向希儿了解对方的情况。] [“说来话长,反正不好惹。”希儿微微摇头,并未在这时多说。] “希儿都说出对方不好惹这种话了,那个「史瓦罗大佬」看起来很强啊。” 一旁的人赞同点点头,随后叹息一声道: “下层区同样面临「裂界」威胁,那么那些流浪者和「史瓦罗大佬」为何不能联合起来抵御「裂界」怪物,迄今为止依旧互相对立呢?” “若是「裂界」持续侵蚀,到时候下层区任何一人都无法幸免于难啊。” 第66章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而后,希儿得知伊蕾恩伤势不大,能独自前往休息区,也放下心来,继续前进。] [路上,布洛妮娅对那些赶走矿队和流浪者的机器心有疑惑,“和人类为敌的机器人?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机器应该是无条件服从人类指令的……”] [希儿冷嘲回道:“在地下,你没见过的事可太多了,「大小姐。」”] [布洛妮娅闻言没有出声,像是有心事般闭口不言。] [希儿也没再开口,两人就这样互相沉默下来。] “希儿姑娘虽对布洛妮娅有些针锋相对的意味,但也没有将其看作仇敌一样穷追猛打。” 一旁的人点头赞同道:“嗯,希儿姑娘的行事风格虽然有些不羁,性子率真直爽,但还是心思细腻的。” 关于希儿他们虽然了解不多,但好在人生阅历丰富,仅凭小细节也能大概看出一个人的为人怎么样。 从布洛妮娅两次被希儿说得沉默,希儿也停止针对这点就能得知,对方心思颇为细腻。 否则本就不占理的布洛妮娅指不定会被说得怎么样呢。 ………… [“那边怎么闹哄哄的?好像有人在吵架?”不久,三月七忽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的吵闹声,几人也快步赶去。] [靠近后就看到几个人在与一帮流浪者对峙,其中一女子更是对流浪者们嘲讽道:“……一群欺软怕硬的货色,怎么在史瓦罗的喽啰前头就支棱不起来了啊?”] [“你们爹妈没教过什么叫骨气吗?”] [“开玩笑!跟机器人拼命,老子图个啥?”领头的流浪者也冷哼着说道:“你们也别装干净,挖出这么大一片地髓还遮着掩着,独食好吃吗?”] [女子同样冷哼一声,气势强硬道:“这矿山本就是我们的地盘,矿队没日没夜拼命赶工的时候,也没见你们出半点力气,连个耍嘴皮子放酸屁的都没有!”] [“成天好吃懒做,一门心思只想占别人便宜,居然还这么理直气壮……真不要脸!”] 对!真不要脸! 女子的怒骂简直是骂出了各朝百姓的心声,纷纷拍手称快。 “这帮流浪者所作所为简直是一群地痞无赖,真是欠揍!” 张飞听那些流浪者的话怒得面红耳赤。 此刻摩拳擦掌,恨不得将那些流浪者们从天幕中拽出来暴揍一顿。 [“肚子都填不饱了,要脸管个屁用!”流浪者们对女子的怒骂不屑一顾,而后带有恶意地揣测道:“我懂喽,你就一直盼着我们全饿趴下,给你们矿队省点口粮咯!”] [“矿脉虽然指望不上了,但你可别忘了,上了膛的家伙现在在谁手里呢?”] 王朗被领头的流浪者说的话气得面红耳赤,抬手指着天幕中的流浪者开口怒骂: “呸!一群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徒耗粟米之徒,真乃人间蠹虫!” “受人恩惠,不思图报,却以怨报德,竟行鼠窃狗盗之事,如今还持刀相向,不忠不义,真乃一群豺狼心肠!此等禽兽,当碎尸万段!当遭雷殛(ji)!” 对恪守儒家礼教的王朗来说,他都要被流浪者那无耻言论气晕过去了。 活了大半辈子,今日还是头一次见到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 [“你……你们想干什么?我警告你,「地火」还在附近……”女子见流浪者不怀好意地笑,顿时戒备起来。] [流浪者们不屑一笑,嚣张道:“少拿「地火」吓唬咱!他们忙着跟史瓦罗的喽啰玩儿呢,哪有空管你们?”] [“不想身上多个窟窿,就把带的物资跟装备都交出来!”] [“岂有此理——”希儿听着流浪者的话,满腔怒火。] [“交给我吧。”星双手叉腰,自信开口。] [“这个时候逞什么个人英雄,我和你一起上!”希儿说着看了星一眼,随后布洛妮娅也表示参战。] [几人冲上去和流浪者们战成一团,但不过是一群地痞无赖,阵型很快溃散,流浪者们见情况不妙,连忙逃窜。] [女子安东妮娜出言感谢,希儿微微摇头,表示不算什么,随后询问奥列格的下落。] [安东妮娜回答道:“他带着一帮人去里圈了,说是打算把入侵的机器人都给赶走。”] [“说起来,他们去了也有一阵子了。”说着,安东妮娜冷声道:“要不是「地火」不在,那群混混哪敢这么嚣张。”] [“看来问题的核心还是史瓦罗的机器人……”希儿眉头微皱,原先只是流浪者闹事,对「地火」不算什么,但现在的局势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星这时看向希儿,“该聊聊这位「大佬」了。”] [希儿解释到史瓦罗是在银鬃铁卫被调离后突然出现的,自称是人类的守护者,并且所有无主的机器人都听他的号令。] [之后占据了炉心枢纽,不允许任何人靠近,成为下层区的一霸。] [“没人知道史瓦罗为什么要这么干……他平时很少离开炉心,但如果下层区哪里发生了骚乱,他总会掺一脚。”] [说到这里,希儿也面带不解,疑惑史瓦罗的目的。] “那个史瓦罗虽自称「人类守护者」,但听希儿姑娘所言,只是偏安一隅之地,并未对抗人类最大的威胁——「裂界」,那么他的目的究竟为何呢?” 各朝之人和希儿一样,都不解史瓦罗的用意。 明明能控制那些无主的机器人,加上结合先前那些流浪者口中的忌惮之意,实力肯定不弱。 但既没有统一下层区,也没对抗「裂界」,只占领昔日通往上下两层的通路又有什么用呢? “虽自称「人类守护者」,却除了一些纷争外从未做出守护人类之举,目的可真令人摸不着头脑。” 百姓们摇摇头,不再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继续观看天幕。 他们的疑惑也肯定是星他们的疑惑,后面大致都能得到解答的。 第67章 史瓦罗 [听完希儿的话,布洛妮娅皱眉道:“能号令机器人的……「人类守护者」?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事……”] [“你们那什么筑城者,看来也不是全知全能啊。”对于布洛妮娅,希儿总是找机会怼上一句。] [三月七看着二人叹气无奈道:“你俩每句都要拌个嘴吗?这都什么时候了,先聊正事吧!”] [“矿区里圈这么危险,咱们还进得去吗?”] [星对史瓦罗很好奇,开口道:“想会会史瓦罗跟他的喽啰。”] [“对,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希儿赞同星的话,继续道:“何况首领他们还在下面呢,一堆破铜烂铁而已,咱们可不怕它。”] [“哦~希儿姑娘开始认可咱的实力啦?”三月七听到希儿口中的「咱们」二字,有些高兴。] [“实话实说而已,你们的身手确实不赖。”希儿依旧用平淡的语气道:“要是「地火」都有你们的功夫,也不至于被史瓦罗压制得死死的了。”] “希儿姑娘还是小看星姑娘他们的本事了呀。” 刘彻听到希儿的话心中叹息,他是做梦都不敢想一支军队尽数都有像星、三月七和丹恒几人的实力。 不然别说匈奴,就算是那些西域各国他都有自信全给打下来。 “若是「地火」成员都有星姑娘几人的实力,别说再被史瓦罗压制,就算上层区都能打下来了吧。” 虽然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不过刘彻还是很好奇。 若是下层区率领一堆拥有三月七等人力量的士兵反攻进上层区,可可利亚又该会作何反应呢? ………… [“停!停停停!哇……那边有个凶神恶煞的大家伙!”和安东妮娜等人分别,继续前进没多久,三月七就看到前方有一只高大的机器人挡住去路。] [机器人整体为人形机械形态,金属质感的身躯搭配尖锐的部件,充满机械科技感。] [右臂装备的链锯尤为醒目,加上比几人高上几个个头的身高,显得很有压迫感。] “这,这就是那史瓦罗的机器人手下吗?!难怪希儿姑娘说对方能将「地火」压得喘不过气来。” 赵匡胤望着那高大威猛的「自动机兵·齿狼」眼睛发亮。 仅看对方外形就足以知晓,就算是匈奴骑兵对上也绝对没有胜算。 另有右臂上锋利无比的利刃,若是杀起敌来如同砍瓜切菜,必定所向披靡! 加上希儿还说过,史瓦罗控制的机器人都是无主的,那么也能理解为——机器人都能认主。 相当于仙家宝物一样,完全听控制机器的人。 不需要防范意识,也完全不用担心会背叛自己,完全听从自己的命令,这可比手下的将军们……甚至比之前渴望的天幕中的角色强多了! 人毕竟有七情六欲,容易被外界因素干扰,就算再怎么表忠心,身为皇帝的自己也完全不能信任。 不然也不会在登基后仅一年多就给连同当初颇有私交的兄弟们来了个杯酒释兵权, 如果他也有这种机器人手下多好,若是大宋拥有一支机械大军,两国交战,岂不是所向无敌?! 赵匡胤感觉这次是除了对天幕中返老还童之术外,最渴望天幕告知他那些机械怪物是怎么制造的了。 就算他在位时造不出来,那就留给子孙后代进行研究。 赵匡胤相信,只要他的后代,大宋后世的君王组建一支机械军队,绝对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抵挡。 就算灭不完,也得年年向大宋朝贡! ………… [希儿认出前方挡路的是史瓦罗的狗腿子,她也有对付对方的经验,加上几人合力,三两下便将其解决。] 虽然「自动机兵·齿狼」已经被拆了个稀巴烂,不过赵匡胤看到刚刚的战斗,还是直流口水。 那与人一样灵活的身姿,战斗时使用链锯的劈砍,简直是在他的心尖上舞动。 让他心中狂跳,这可比美人还吸引他啊! [“站在近处看这片矿脉,感觉更加壮观了。”几人不久抵达被挖出的矿脉周围,布洛妮娅看着那些裸露在外的矿石,感叹一句。] [希儿同样看着尚未被开采的地髓,叹息道:“不知道地下能不能撑到它被挖空的那天……”] “唉,虽说现在这座矿脉引得无数人争抢,可「裂界」危机不除,以上层区的情况来看,只怕不等矿脉被挖空,上下两层都要沦陷了吧。” 房玄龄摇头一叹。 哪怕现在矿脉是炙手可热的香饽饽,但两层沦陷,民众死绝,到头来依旧成了无用之物。 [天幕镜头一转,矿脉底部,一个白发光脚,身穿红衣的小女孩正和旁边一个体型健硕的高大机器人说着话。] [“这片矿脉……大家就是为了它……”小女孩看着眼前的矿脉,眼神复杂,而后对身旁的机器人开口道:“史瓦罗先生,你看——好大的矿脉呀。”] [“克拉拉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地髓……”] “等等等等!这个小女孩对那个机器人叫什么?!” 天幕下的百姓听着小女孩的话,眼中带着不敢置信。 “那个「史瓦罗大佬」竟然也是一个机器人?!” “机器人不是听命于人的吗?难道也会诞生灵智吗?!” 天可怜见,在这之前他们所有人都以为希儿等人口中的史瓦罗是个男子。 结果现在一看,竟然是个机器人,怎么能不让他们惊讶。 “还有这个小女孩是谁?能和这位史瓦罗大佬对话,莫非她是操控史瓦罗之人?” 虽然听起来不可置信,但天幕中不可思议的事多了。 一个小女孩若是控制史瓦罗的幕后之人,也并不让各朝之人有多大意外。 或许……对方也和黑塔一样,掌握了返老还童之法了呢? 看上去是个小孩子,其真实年龄指不定有多大呢。 “只是小丫头光着脚很是奇怪,踩在矿区的地面上,不硌脚么?没有凉意吗?” 第68章 克拉拉 不过虽然光着脚的小女孩引起不少人的在意。 但经过一番推测后……并没有推测出什么。 只能将其归咎于——体质特殊。 ………… [“正在计算——基于平均开采效率,这片矿脉可以维系贝洛伯格两百三十一天,正负误差七天的能量供给。”] [虽然同为机器人,但能够号令其他机器人的史瓦罗自然拥有自我意识的,克拉拉声音刚落,便传来史瓦罗充满机械感的计算声。] [“但你召唤我来,应该不是为了这些矿石。”史瓦罗低下头,用红色发亮的眼睛看向克拉拉,“说出你真正的想法吧,克拉拉。”] [“……对。”克拉拉点点头,虽然有些犹豫,但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问道:“我是想让史瓦罗先生看到,有很多流浪者和矿工因此受了伤……你能帮帮他们吗?”] [“我已经阻止了双方阵营的争端,暂时控制了开采区域。”史瓦罗用机械声回答着克拉拉的话,“评估结果——三十日内,无突发变量,不会发生大规模械斗冲突。”] “还曾以为史瓦罗前来阻止矿队与流浪者的纷争是想得到矿脉,原来是这个名为克拉拉的小丫头为了阻止他们的争斗才让史瓦罗来的啊。” 听到克拉拉的话,百姓们大感意外。 之前的猜测归猜测,聪明人从克拉拉中的语气和神情就能够看出对方是个实打实的小孩子了。 让他们意外的是,本以为史瓦罗是想参与矿脉的争夺,结果却是因为克拉拉不忍看到众人因冲突而受伤才让史瓦罗进行阻止。 “唉……一帮为了一己私利之人引发之事,却让一个小女孩用稚嫩之法守护他们……” 不少人摇头叹息,他们其中不少人深知人心险恶,更清楚人对利益的追求是绝对不会因为一时的阻挠而停下的。 克拉拉此举在他们看来治标不治本,无法将事情从根源解决。 ………… [“我明白史瓦罗先生的用意!”克拉拉点点头,而后面带犹豫地继续道:“只是……克拉拉觉得,只有这样还不够。”] [“矿队,还有「地火」的各位,还是不理解史瓦罗先生的初衷……要是我们能为大家多做些事……”] 听到克拉拉的话,陶渊明抚掌长叹,袍袖随动作轻颤:“世人皆争五斗米,偏有稚子怜苍生” “天幕中的矿脉之争,与官场浊流何异?不过是换了副皮囊的利欲嗔痴,却教孺子以赤心作灯火,照破这满地铜臭。” 在陶渊明看来,这场矿脉之争,恰似官场的翻版镜像。 流浪者们如蝇逐利,全然忘却了人本应有的感恩之心。 克拉拉虽年幼,却以赤子之心洞穿利益迷障,这份纯粹的悲悯,远比那些精于算计的成人更接近“大道”。 ………… [“我的任务是「存护」下层区,少数样本的信任在计算中是多余的。”] [“人类的行为永远偏离理性的计算,克拉拉——”] [“他们会出现在这里就是证明。”史瓦罗说着,看向一旁走来的希儿几人。] [而希儿面色不善地看着史瓦罗,“史瓦罗!上次的账还没跟你算清楚呢。”] [史瓦罗对希儿不善的语气并未在意,机械音不掺杂任何感情地说道:“隶属「地火」的希儿……你们的抵抗是无价值的。”] [“计算结果非常清晰:留在下层是最优的生存策略。”] “听史瓦罗此话之意,他自称「人类守护者」并占据两层通行的炉心,莫非是为了阻止下层之人前往上层?” 陈平心中思索着,从史瓦罗的话中不难推测出:他的守护之法便是不让下层区前往上层区,认为在地底比地上更加安全。 或者说——人们在地下能够存活的时间要比地上要久。 “可就算如此,下层区若是没有其他出路,灭亡也不过早晚之事,只能比上层区延续得更久一些罢了。” 陈平暗叹一声,地下同样出现了「裂界」就足以证明,下层区迟早也会灭亡的。 若是没有星他们的前来,最好的方法还是上下两层联手对抗「裂界」才是上策。 ………… [“又来了——什么计算结果,生存策略,我可没空听你长篇大论。”对于史瓦罗的话,希儿有些不耐,“赶紧把你手下的杂鱼撤走,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你看,克拉拉。”史瓦罗闻言,低下头看向神色忧虑的小女孩,“即使在极端恶劣的生存条件下,人类也无法避免分裂与争斗。”] [“但是,史瓦罗先生……”] [克拉拉还没说完,史瓦罗继续看向希儿等人,“试图颠覆计算结果的人类,是对下层区生存战略的巨大威胁。”] [“计算完成,结论已经明确:用武力使「地火」及同伙服从是效率最高的方案。”] [“我们走,克拉拉。”看到数个从未见过的人,史瓦罗快速计算道:“出现外来变量,计算重启,炉心枢纽需要人守卫。”] [史瓦罗话音落下,一个体型巨胖的机器人便朝着几人走来。] [见状,克拉拉对机器人不忍道:“……米尔斯,拜托了,请不要下手太重……”] “好善良的小姑娘啊……” 不少人看着克拉拉眼带喜爱,他们从克拉拉身上感到一种未被世俗污染的善良本性。 这种小孩子,无关男女,总能引起许多人心中的喜爱之情。 第69章 千呼万唤始出来 [而星看着包围上来的机器人,若有所思道:“他的机器人好像不大友好……”] [希儿看着走上前来的「自动机兵·灰熊」冷哼一声道:“嘿,喽啰揍腻了,总算上了道硬菜——我这就好好陪你玩玩!”] [说完,希儿提着镰刀冲了上去,星几人见状也上前协助。] ………… [归咎于对方那巨胖的体型,防御力惊人,加上还有其他小型机器人,耗费好一会儿才将其打倒。] [“呼……有点本事。”三月七轻呼口气,疑问道:“史瓦罗手下还有多少这样的大家伙啊?”] [“很多——这也是「地火」一直拿他没办法的原因。”希儿解释道:“史瓦罗的势力太强大,靠我们的人手根本撼动不了。”] “史瓦罗的这种机器人竟然还有很多么?难怪能压制「地火」。” “希儿姑娘先前说对方乃是突然出现,那么这史瓦罗究竟从何而来?” 对机械军队执着的赵匡胤嘴中喃喃自语。 他先前也没想到史瓦罗也是个机器人,但亲眼见到后就开始想弄清楚对方的来历,最好能搞清楚对方由谁所造。 说不定到时候就能得知制造机器人的方法呢? ………… [星想起跟在史瓦罗身边的小女孩,不由得对希儿好奇询问了一句。] [“你说克拉拉?”希儿无所谓地解释道:“不用在意,那丫头似乎跟史瓦罗关系很好,总是跟在他身后,史瓦罗不会伤害她的。”] [“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也理解不了,现在早就见怪不怪。”] [“既然史瓦罗已经离开了,赶紧去找首领吧。”] [就在希儿话音刚落,一道厚重,沉稳而又有力的声音从几人来时的路传来,“——不用到处找我啦,希儿。”] [身穿深色长款外套与长裤,身材魁梧,肌肉线条分明,肤色黝黑,两鬓斑白,胡须浓密的奥列格带着人朝几人走了过来。] “此人面容刚毅,虎背熊腰,走起路来虎虎生风,好一副魁梧悍将之姿!” 看到奥列格的瞬间,不少人眼前一亮。 只感觉不愧是在银鬃铁卫尽数调离后,组建「地火」这种民间势力继续维护秩序的人。 一看就很有实力! [走近后,奥列格夸赞道:“干得不错,希儿。”] [“我们被一群不知从哪儿来的机器人前后夹攻,本来都以为要打场持久战了。”] [“首领!大家都还好吗,有没有人受伤?”希儿见到奥列格后,心中对其的担忧也微微一松,而后关心询问道。] [“没事,早习惯了。”奥列格摇摇头,接着表示难缠的机器人杂牌军已经被赶走,矿区也能消停一段时间。] [说完,奥列格面带疑惑地看向星几人,“你的这几位同伴是……”] [希儿简单解释几人是桑博不知从哪儿带下来的「外来者」,并且有求于「地火」。] [星单手叉腰,语气略带嚣张道:“您就是首领?千呼万唤始出来。”] 犹抱琵琶半遮面? 观看天幕的白居易心中下意识对出下半句诗。 不过紧接着又反应过来,心脏开始狂跳。 天幕中的世界竟然也有和他相同的诗句吗?! 意识到这点的白居易只感觉惊喜、茫然、不知所措等复杂情绪纷纷涌上心头。 同时,心中又对天幕中作出这句诗的人感到无比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才会与自己跨越世界,作出相同诗句的呢? “未曾想到,天幕中竟也有与吾心有灵犀之人,何等的缘分,真想见上一见呐!” 白居易虽然感觉希望渺茫,但心中还是盼望天幕中能作出和自己相同诗句的人能够出现。 毕竟这世间文字千万,能在不同世界中撞碎平仄韵律的壁垒,简直就是比银河倒悬更难得的奇遇啊! ………… [见状,奥列格大笑两声,朗声道:“好家伙,初次见面就这么嚣张,我记住了。”] [说完,奥列格随后询问起几人所求之事。] [丹恒便将此前发生的事和寻找「星核」的诉求全部转述给了奥列格和希儿……] [听完,希儿惊奇道:“没想到你们还在上面演了这么一出好戏,真是精彩。”] [奥列格也感觉新鲜,毕竟「地火」连地下都快顾不过来了,没想到还有外来者找他们帮忙。] [不过奥列格接着表示他从来没听说过关于「星核」的事,而后思索着说道:“如果是连本地人都没听说过的秘密,我脑袋里倒是有个名字……”] [闻言,星犹豫问道:“……你不会想说桑博吧?”] [听到星的话,三月七当即叹口气道:“你哪怕说个大守护者,都比桑博靠谱……”] “嘿,三月姑娘所言极是,就桑博那家伙的样子,估计对「星核」之事是一概不知。” “张将军所下结论为时尚早。”听到张飞的话,诸葛亮略微思索,接着摇头道: “桑博身为商人,必定见多识广。” “何况他首次与星姑娘几人相见时,据他所说是在寻找古代遗物,并非不可能在寻找时获悉关于「星核」的信息。” 商人能够分为行商与坐商。 行商为走街串巷,长途贩运的商人。 坐商则是拥有固定商铺,在集市中经营的商人。 而桑博先前表现的行为,可以将其归属于前者。 对方又能穿行于上下两层,对一些情报的搜集肯定比「地火」更多。 而各地搜罗宝物,必定见多识广。 因此诸葛亮才能由此推断,桑博是有机会寻找到关于古时「星核」的一些消息。 听完诸葛亮的解释,张飞露出恍然之色,挠头尬笑道: “还是军师聪慧,俺这脑子没想那么细,桑博那厮看着就滑头,说不定还真藏着啥门道。” ………… 第70章 心理阴影 [听到星和三月七对话的奥列格摇头表示,大守护者可可利亚就是个骗子,是她当初用花言巧语骗了下层区,压根不在乎他们的生存。] [布洛妮娅强烈不满,打断道:“别再说了!我不容许你在我面前侮辱守护者大人。”] [“上层区的丫头,我说的话听着刺耳,但句句属实。”奥列格对布洛妮娅淡淡道:“你可以跟矿镇的人打听打听,看看他们这些年是怎么捱过来的。”] [听到奥列格的话,布洛妮娅虽然心中依旧愤怒,但她也没办法反驳。] [“下层区对你们的怨气,光靠这两三句话可解释不清,但我尊重你的要求,不说了,不说了。”奥列格摆摆手,不再聊让气氛产生火药味的话题。] [随后说回正题,奥列格表示他刚刚想到的「人」,就是史瓦罗。] [闻言,三月七有些惊讶出声,“那个史瓦罗,他是你们「地火」的死对头吧?”] [丹恒略微思索,而后对奥列格问道:“他只是地下的一台机器人,为何会知道重要的秘密?”] [“死对头?我可不这么想。”奥列格对二人的话微微摇头,看向丹恒开口道:“在我看来,他就像这位小哥说的,是台冷冰冰的机器,只认自己「计算」出来的死道理。”] [说着,奥列格面带沉思继续道:“史瓦罗不是在和「地火」作对……或者该说,那家伙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可是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远古机器人。”] [“如果你们在找的是个有点年头的东西……那么可没有比他更好的消息源了。”] ………… “这位奥列格首领似乎对史瓦罗有些了解……” 听着奥列格的话,与诸葛亮齐名,被誉为“凤雏”的庞统若有所思。 更引他注意的还是对方口中的[经历过那场战争的远古机器人]这句话。 “史瓦罗能被奥列格如此介绍,莫非对方经历的是数百年前「反物质军团」入侵时的那场战争么?” 庞统对贝洛伯格已知的一场大战便是几百年前「反物质军团」入侵的战争。 又加上奥列格口中的「远古」二字,很容易就联想在一起。 “若真是如此,也难怪奥列格认为史瓦罗会知晓关于「星核」方面的信息了。” 庞统感叹一声,毕竟史瓦罗是从「星核」冰封雅利洛-IV号前便诞生的机器人,更是亲身经历过「反物质军团」入侵的战争。 说是最有可能了解「星核」方面的信息之“人”也不奇怪。 在下层区,想了解这方面的信息,也只有找史瓦罗才最有可能了解的到了。 “虽说有了线索,但若是想要得知,怕是很困难啊!” 庞统想起史瓦罗对几人的态度,虽说谈不上坏,但也说不上好。 虽然没有那种对待敌人,必须要铲除殆尽的意思。 不过星他们要做的事肯定与史瓦罗计算得出「待在下层才是最优生存策略」的结果有冲突。 如果不出意外,势必会和史瓦罗爆发纷争。 不过庞统对此并没有太过担心星等人敌不过史瓦罗的势力。 毕竟若真有危机,留守星穹列车的姬子与瓦尔特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庞统可还记得,星他们都随身携带着一个能隔着遥远距离互相联系的宝物呢。 遇到情况,可以直接联系,寻求帮助。 ………… [听完奥列格的话,星几人也意识到对方口中的那场战争为「反物质军团」入侵的战争。] [奥列格随后继续表示:如果连不会遗忘的机器人史瓦罗都不知道「星核」是什么,那他也爱莫能助了。] [毕竟史瓦罗可以说是整个贝洛伯格存在时间最久的“智慧”生命,加上是机器人,能够储存海量信息的缘故,堪称是活着的历史书。] [丹恒面带思索道:“所以,我们得想办法让史瓦罗愿意和我们沟通。”] [三月七接过丹恒的话,直白道:“或者,让他交出他的记忆库,我们自己找也行。”] [丹恒已经陷入了沉思,从刚刚的接触来看,对方完全不像个愿意和他们沟通的家伙。] [更何况机器人向来十分固执,更增添了沟通的难度。] [而这时,奥列格表示他们曾经想过和史瓦罗进行谈判,但奈何对方认定「地火」是个威胁,每次都被拒之门外。] [说完,奥列格目光在丹恒几人身上扫视,若有所思地道:“不过,如果是你们几个的话……嗯……可不好说。”] 鬼谷子同时心中思索着,“那史瓦罗先前既提到「突发变量」,应当便是「变数」吧。” 有道是——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意思是天地万物虽有普遍规律(四九),但总有不可完全掌控的变数(遁去的一)。 而这变数正是“人谋”“生机”或“可能性”的来源。 以鬼谷子的视角来看,从天外而来的星和丹恒与三月七三人便是降临贝洛伯格的变数。 “史瓦罗先前所言,应当并未算到星姑娘几人这一变数,那么他们便有很大可能将对方验算将其改变,产生新的验算结果。” 鬼谷子捻须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深邃。 ………… [奥列格并未现在解释刚刚话中的意思,而是先让几人回镇上休息,具体的办法,则等到明天再讨论。] “这……好熟悉的桥段……” 听着这句话,天幕下的百姓们感觉似曾相识。 “可可利亚最初也是让星姑娘他们回去休息,等明日再谈,如今奥列格同样让星姑娘等人回去休息……该不会又要被「地火」通缉吧……” 不得不说,听到奥列格说出和可可利亚话中之意简直一模一样的话,有阴影的一些百姓难免有些担忧。 毕竟一些掌权者看似没有恶意,但指不定暗地里谋算着什么。 可可利亚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 [“又要安排休息?我对这个世界的休息都有心理阴影了……”听到奥列格的话,三月七瞬间想起了不美好的回忆。] [她记得,可可利亚在通缉她们前一天也是这么说的……] 第71章 守夜 [随后,奥列格看向布洛妮娅,“至于你……铁卫丫头,有空吗?我想单独和你聊聊。”] [布洛妮娅想起希儿之前和自己说过,奥列格想要见自己这回事,加上她身为银鬃铁卫,也有很多情况想要确认,点头答应。] ………… [在布洛妮娅和奥列格交谈时,星几人率先回到磐岩镇,根据奥列格的指引,来到了对方给他们安排的住处。] [“呦,你们就是奥列格介绍的贵客吧?”门口等待的老板歌蒂见到几人,热情招呼道:“欢迎入住歌德大饭店。”] [“「大」饭店……?”听到这个名字,星顿时想起在上层区可可利亚给他们安排的歌德宾馆。] [歌蒂笑着解释,歌德宾馆是几百年前,相信自己能做大做强的歌德大饭店创始人,最终实现愿望,在上层区黄金地段开的分店。] “原来上层区的「歌德宾馆」才是分店吗?” 听到歌蒂解释的百姓们微微惊讶。 他们在听到对方介绍到「歌德大饭店」这个名字时,还以为是曾经「歌德宾馆」在下层区开的分店呢。 没想到事实截然相反。 “「歌德大饭店」的创办者能从孑然一身,店铺发展到如今的地步,也是不可思议啊。” 百姓们惊叹之余,又对「歌德大饭店」的创办者感到些许敬佩。 哪怕商人属于社会底层,排在“士农工商”末尾。 但对于白手起家之人,最后做大做强这种励志之举,敬佩是难免的。 ………… [三月七也感到有些惊讶,歌蒂接着表示奥列格让她好好款待几人,而后将准备好的房间钥匙交给了星他们。] [几人接过钥匙,歌蒂随后离开了这里,只留下星和丹恒以及三月七三人。] [一觉醒来,成了通缉犯被追捕的画面历历在目,有了心理阴影的三月七祈祷道:“又到了休息时间,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而后,三月七看向星和丹恒,开口道:“那个奥列格,起码看上去挺诚恳的——你们说呢?”] [星摊了摊手,道:“我不发表意见。”] [“……”] [三月七看向丹恒,无奈道:“你看星,特别洒脱地说出完全不负责任的台词。”] [丹恒闻言瞥了三月七一眼,淡淡道:“倒是很像你。”] “噗嗤哈哈哈哈,感觉三月姑娘总是在丹恒小哥身上吃瘪啊!好多次都是被丹恒小哥损上一句。” 看到几人互动的一些百姓们脸上流露出一丝笑意。 相比天幕中的勾心斗角,势力纷争,他们就喜欢看这种家常般的闲聊。 “得亏星穹列车有三月姑娘这种开朗活泼性子的成员,否则氛围必定会冷清许多。” 苏轼感觉,星穹列车除了帕姆外,姬子、瓦尔特与丹恒都不是能活跃气氛的人。 如果没有三月七的加入,指不定生活气氛是个什么样的呢。 ………… [随后,因为有前车之鉴,丹恒表示还是要对奥列格有防范之心,提出守夜的建议。] [“守、守夜?这么复古的吗?!那不是奇幻小说里的冒险团才会干的事吗?”] [三月七说完,顿时露出无精打采的样子,打着哈欠道:“突然有股睡意……”] [星见状,面带坏笑道:“我看三月挺精神的。”] [“不、不行啦!”三月七当即拒绝,同时露出委屈地样子,“我从来没通过宵,熬夜有多伤皮肤你知道吗!”] “相比于安全,美就这么重要吗?” 灭绝师太对三月七的话很难赞同。 在她看来,为了美而陷入危机,这完全属于本末倒置。 人死了再美也没用啊。 [“我来守夜吧。”而在这时,听到几人对话的布洛妮娅走了过来。] [见到来人,三月七关心问道:“布洛妮娅,你跟那个奥列格聊完了?他没故意刁难你吧?”] [布洛妮娅表示没有,但因为话不投机,有些事他们并没有达成共识。] [“一下子得知太多,今晚我怕是睡不着了……”布洛妮娅说着看向几人,继续道:“要是你们信得过我,就把放哨的事交给我吧。”] [三月七有些犹豫,表示并非信不过布洛妮娅,而是担心她身为铁卫军官,在绝大多数对银鬃铁卫抱有敌意的地下,出事的可能性比他们还大。] [“如果他们有近似的想法,我也不能怪他们……银鬃铁卫确实欠下层人的。”说到这里,布洛妮娅露出愧疚之色。] [认为当初如果有人能站出来,跟可可利亚讲清楚后果,兴许会有和今天不同的局面。] [说完,布洛妮娅摇摇头,“算了……马后炮没有意义。”] “唉,布洛妮娅姑娘并未想到,可可利亚是因为「星核」才下得决定啊。” 听着布洛妮娅的话,诸葛亮叹息一声。 虽然天幕还未言明可可利亚的情况,不过诸葛亮已经有了许多把握——可可利亚之所以做出种种令人不解之举,一切都来源于「星核」。 毕竟这也并不难猜,只要之前出现过,和年轻的可可利亚对话的诡异之声是「星核」,便很好理解很多令人费解的事了。 从一开始,星他们就是为了解决「星核」而来。 而相信「星核」那些「历代守护者盟友」、「实现愿望」等这些话的可可利亚自然不会让几人得逞。 诸葛亮对可可利亚的举动也有所理解,一方是很早便接触过的「星核」,一方是刚来不久的天外来客,绝大多数的人自然会更信任前者。 而可可利亚为了不让「星核」陷入危机,所以才会诬陷星和三月七以及丹恒几人,进行抓捕。 第72章 天不生我蔡伦,文道万古如长夜! [布洛妮娅接着表示,奥列格保证不会有人伤害她,她也相信对方的为人,所以不用担心她的安危。] [见布洛妮娅的坚持,几人也没有推脱,进入「歌德大饭店」。] “进来一看,「歌德大饭店」的装潢可真简陋,和上层区的「歌德宾馆」可真是天差地别……” 不少百姓看到星的房间,想起「歌德宾馆」的环境,不禁进行对比。 结果自然是让无数人摇头轻叹,感觉环境差距实在太大了。 “……话也不必这么说,再怎么样也比咱们这儿的客栈强上不少……” 也有明白人看得出来,「歌德大饭店」哪怕再简陋,也比他们居住的客栈强。 不说装潢如何,那柔软的棉被,整洁干净的房间依旧吸引很多人为之向往那种居住场所。 这番话也引得周围很多人的赞同,他们只是和上层区对比而已。 如果和他们这里的客栈对比,「歌德大饭店」绝对能呈现碾压之势。 ………… [进入自己房间的星本想休息,不过忽然注意到墙角的书桌上有张被潦草手法的字迹写满的纸。] [如同星心生的声音再度传来:“——虽然下层区的科技水平落后,但「印刷」这种技术依旧足够普及。”] [“店家之所以选择手写,也许是为了让客人能感受到被重视的温暖。”] 又来了…… 各朝不少人听到似乎是星心声的声音后,不禁无奈扶额。 上次这声音出现时,星做出了钻衣柜吓人的举动,这次还不知道要干什么呢。 不过无奈虽无奈,但书桌上的纸、笔和黑色的墨水,顿时吸引了朝代靠前的人们的注意。 “这是天幕那方世界中,记载文字之物吗?!” 看到星前面的桌面之物,纸还没有诞生的朝代,无数文人学者欣喜若狂。 那体积不大,薄薄的一层就能书写这么多的文字,可比他们现在主要使用的竹简、木渎强多了。 前者不仅能在上面书写的文字少,写完还需要用麻绳将其串联,麻烦的很。 竹简记载的内容若是篇幅多了,用几大车运输都不奇怪。 后者是用来书写公文、契约等内容,但同样拥有重量和体积大,携带不便的缺点。 哪像天幕中很薄很轻的纸,方便运输的同时,记载的内容也不少。 无数人痴狂地想要得到纸的制造工艺。 别的不说,只要他们能将其制造出来,绝对能被载入史册,美名流传千古。 “既然天幕中也是用纸来记录文字,那么「印刷」又是什么?” 纸已经诞生的朝代,不少文人和史官们对印刷一词产生好奇。 他们日常需要大量抄写书籍、典籍、档案等,耗时费力。 如今出现一种听起来更有效率的法子,自然会被吸引。 “听星姑娘「心声」之意,应当是比手写更为方便的记录文字之法……那么是如何做到的呢?” 蔡伦心中琢磨着「印刷」这两个字的意思,忽然灵光一闪,眼中迸发光亮。 他想到,文书签署时不就是先用一团湿泥覆盖一处,再用印章按压,使其留下图案或文字。 若是将印章雕刻的内容更改为其他需要书写的文字,再用相同的方法按压不就能快速书写了吗?! 想到就做,有了思路,心情激动的蔡伦当即准备开始实操。 ………… [与此同时,感受到店家用潦草字迹书写文字表示的好意,却徒增了阅读压力的星看得眼睛生疼,忽然在纸张最下方发现了值得注意的点。] [「……歌蒂掌柜诚心邀您为我们的服务做出评价。」] [“啊,评分环节,你的最爱。”] [如同心声般的声音对星提醒道:“你依稀记得自己有过这样的经历:你坐在浮空的士的后座上,从城市的一个地点飞到了另一个地点。”] [“驾驶浮空的士的飞行员全程没有和你搭话,甚至连最基本的招呼也被略过了。”] [“但在你打开车门,准备下车之前,他突然开口了——「麻烦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 一个百姓对身边的人疑惑问道:“俺看漏了?星姑娘有过这样的经历吗?” “……没有。” 被问道的人摇摇头,接着面带怀疑之色道: “这该不会是星姑娘臆想出来的吧?” 很多人就算忙于生计,不能一直盯着天幕看,但天幕一直在天上挂着,也都能知道从头到尾发生的事。 不过可完全没有星的这段经历啊。 ………… 唐朝,孙思邈此时倒是若有所思,“「依稀记得」……莫非是星姑娘未失忆前的经历吗?只是还不清晰。” 汉代刘向编撰的着作——《说苑·辨物》中便记载道:睹其物,思其人。 意思就是在看到某一物品后想起某个人。 孙思邈便联想到,星是不是因为看到纸上的内容,记起失忆前的一些记忆。 “若真是如此,失忆之症或许能用此法帮助人恢复过往记忆。” 想到这里,孙思邈连忙将这一可能是治疗失忆的方法记下。 之所以是可能,那是因为这只是他的猜测,究竟能不能成,还是要试过才能知晓。 ………… [“不,你才不会那么做。”连接上文,空明声继续诉说星的心声:“你是公正的化身,绝对不会因为可耻的怜悯就把考卷上的五十九修改成六十。”] [“你坚信,好评是挣来的,不是施舍来的。”] [“你环顾这个廉价的房间。”说着,空明声的腔调渐渐激昂,继续道:“你听到墙壁在哭嚎,你看到衣柜在发抖……一切都是因为你来了——银河排名第一的公正锐评侠!”] [空明声这么说着,星也这么想着,随后,在纸上需要评价的床铺舒适度、茶水服务和房间的采光和窗景后面分别在一般、很满意、一般上打了对勾。] [接着在留言处,留下「建议采购记忆泡沫枕头和天鹅绒被」的建议。] [「如果可以,请您留下自己的名字,以便我们在推出优惠入住活动时及时提醒您。」] [星继续向下扫过的视线,看到这串字,空明声在这时继续响起道:“优惠!多么美妙的字眼,那就在空格里留下你响亮的大名吧。”] [星看着空格,想了想,刷刷写下几个大字——海森伯格。] 看完这一切的各朝百姓们:“……” 他们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为了优惠,留下个陌生人的名字,有什么意义吗! 第73章 天选打工人 不过也有江湖人士对星的这种做法表示赞同。 为了防止店家找麻烦,提这种建议时不透露自己的名号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 [星做完这一切后,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我失去她了……我的「愿望」,你们所谓的计划……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一如往常,关于可可利亚与星核的交谈画面再度传来。 不过听着此次可可利亚的声音,周瑜心中微微诧异。 因为对方并非曾经年轻时期的声音,而是和现在的声音。 “可可利亚这是因为收到布洛妮娅进入裂界失踪的消息,以为对方身陨了吗?” 周瑜没有想到布洛妮娅对于可可利亚竟然这么重要,甚至听话中的意思,连自己一直以来的「愿望」都感觉没意义了。 接着,周瑜忽然想到二人名字中的相同之处,猛然意识到一个可能性。 “「布洛妮娅·兰德」,「可可利亚·兰德」,她们二人的关系莫非是母女?!” 虽说在周瑜的认知中,取名都是姓在前,名在后,但天幕似乎有些人并不遵循此规矩。 如桑博的全名为「桑博·科斯基」,但旁人都直接称呼为「桑博」。 包括「杰帕德·朗道」、「可可利亚·兰德」以及「布洛妮娅·兰德」皆是如此。 如今再见到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非同寻常上下属的情感,周瑜便作出了猜想。 也只有这个可能性,才能解释为什么可可利亚此时会做出这等反应。 ………… [而在可可利亚悲痛时,「星核」之声对其劝道:“舍弃颓丧……舍弃悲伤……舍弃无用的感情。”] [“闭嘴!她是我的女儿,她是我唯一的……”] [听到这句话的可可利亚猛地将桌面上的书籍扫到地面上,语气极为愤怒,“你们懂什么,没有灵魂的东西,你们永远不会明白……永远!”] “布洛妮娅竟然是可可利亚的女儿啊!” 此时,因为有不少聪明人的提点,很多百姓也反应了过来。 “这么说来,布洛妮娅岂不是相当于公主一样的存在?” 百姓们有些惊讶,在不少人的认知中,那些官老爷的家眷们都是一群养尊处优的家伙。 而布洛妮娅贵为公主,竟然能亲身上前线,实在出乎他们意料。 不过百姓们仔细想想也觉得很正常,毕竟贝洛伯格都快沦陷了,自然是任何有能力的人都要派上用场。 否则无论身份再怎么尊贵,下场也只有死路一条。 ………… [「星核」之声听到可可利亚的话叹了口气,继续蛊惑道:“你没有失去她……她在另一头等着和你团聚。”] [“「新世界」……”听到这句话的可可利亚猛地捂住自己的额头,嘴中低喃。] [“站起来……守护者……”「星核」之声见状,继续加大力度,“完成你的宿命……完成一个「母亲」的愿望。”] “「星核」是要借可可利亚之手做什么呢?” 诸葛亮听着天幕的对话,心中有些不解。 目前来看,「星核」明显是通过话语蛊惑了可可利亚以此达成某种目的。 虽然对方称能实现可可利亚的愿望,不过诸葛亮并不会相信这番说辞。 不提之前得知的「星核」为万界之癌,是造成雅利洛现在环境的罪魁祸首。 从对方一直以来都是用各种如同蛊惑似的话术,都很难让他相信「星核」的话。 “「裂界」因它而诞生,既然「裂界」一直在侵蚀各地,那么意图就在于「毁灭」贝洛伯格。” “可「星核」既能够将雅利洛改为如今环境,力量绝对非同凡响,若是想要将贝洛伯格「毁灭」,需要接可可利亚之手吗?” 诸葛亮心中大为不解,完全想不通「星核」的真实意图。 见星似乎因梦醒了过来,索性先继续观看天幕。 [“又是那个声音……这个梦也太诡异了。”星叹口气,现在的她已经毫无睡意,想了想,决定出去走走。] ………… [“是谁!谁在那?”星的脚步刚一靠近守夜的布洛妮娅,就立即引起对方的警惕。] [“原来是你。”见到来人,布洛妮娅才松了口气,“下次别再从背后接近了,你该庆幸我手上没拿武器。”] [接着,布洛妮娅微微仰头看向星问道:“你也睡不着吗?”] [闻言,星骄傲地双手叉腰,“不工作八小时我睡不着。”] “星姑娘此话可真是……欠揍啊!” 不说遵循“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农忙时甚至半夜还要借着月光干活的农户。 星的这句话让店铺的伙计、长工等打工人士大为震撼。 工作轻松不好吗? 怎么还有人主动想要加班的呢? [布洛妮娅顿时无语道:“……需要有个人管管你了。”] [说完,对星问道:“正好,这里没有旁人……我能问你些事吗?”] [见星点头答应,布洛妮娅询问道:“那个所谓的「星核」……假设真的找到了它,你们有多大把握阻止寒潮?”] [星如实回答道:“这得问丹恒。”] [她自己都是第一次开拓,对于「星核」怎么处理那是一概不知。] [听到回答,布洛妮娅疑惑道:“他是你们的领袖吗?感觉他不管做什么事,都很笃定。”] [虽然丹恒表现的都是沉默寡言的个性,但布洛妮娅能感觉得到,相比于三月七和星,对方更接近于三人团队的领导者。] “……也难怪布洛妮娅会产生丹恒是领袖的想法,相比于星姑娘和三月姑娘,丹恒小哥才是三人中唯一看着靠谱的人呐!” 刘邦对于布洛妮娅的这话并不意外,毕竟三人中,有两个人的想法都是非常人所能琢磨的情况下,布洛妮娅做出这种推测是在正常不过的了。 “还好姬子小姐让丹恒陪同,否则只有星姑娘和三月姑娘二人前来「开拓」……” 刘邦再次感觉姬子做出的真是明智之举。 他想了想三人中如果没有丹恒前来的情况,就忍不住咂巴咂巴嘴。 感觉星和三月七她们两个被可可利亚诬陷抓捕时,想跑都挺困难的。 单是当时的布洛妮娅,仅凭二人之力,没有底牌的情况下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甚至再大胆一点,刘邦感觉,以两人展现出略显跳脱的性子,可能在抵达雅利洛不久,就不知道跑哪儿去撒欢了…… 当然,这是刘邦基于没有换成姬子或是瓦尔特前来的情况下做出的推测。 否则该跑的就要换成银鬃铁卫一方了。 第74章 很吃能力的操作 [布洛妮娅继续表示,她到现在其实还是很难相信星他们的说法。] [对于一直以来生活在贝洛伯格的他们而言,几人提到的名词都太遥远了。] [在她看来,可可利亚将几人逮捕的命令是合理的,但对方一开始并没有这么做的举动,让她很困扰。] [“我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突然转变了态度?……但命令就是命令,军人不该过度揣摩命令。”] [星听着布洛妮娅的话,摇摇头,提醒道:“盲从约等于愚蠢。”] !!! 星的这句话,顿时引起强调等级秩序的官僚与士大夫们的不满。 对他们而言,不逾越才是美德,不盲从这种话,相当于不孝不顺。 放在他们所处的朝代,这就是妖言惑众。 “君令如天,上司之命即纲常,星姑娘此言真是有教人造反之嫌啊!” 司马光眉头微蹙,并不认同星的话。 他主张的向来是“祖宗之法不可变”,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社会秩序才能使社会稳定。 不过司马光心中虽然不满,但星的这话好歹没之前总是喊的那句口号,「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来的严重。 天知道从星第一次喊出这句话起,大宋以及其他朝代掀起了多少同样以此为口号的反叛势力。 司马光心中一叹,只能期望星不要再说出什么更加逆天的言论了。 ………… [听到星的话,布洛妮娅表示她也不止一次怀疑过自己,但履行义务的责任心总是占到上风。] [说完,布洛妮娅望向远处的炉心,“过去,上层区的士兵们不断在前线丢掉性命,但裂界扩张的脚步却丝毫没有减缓。”] [“于是她把所有的银鬃铁卫调去前线,封锁上下层的往来,只保留供给和地髓交换的通道。”] [“这个决策,我曾经是认同的……”说着,布洛妮娅的语气渐渐低沉,“可是缺少了银鬃铁卫的下层居然残败到这般地步……或许母亲的决定错了……”] 求求你们,不要再聊下去了!!! 听着布洛妮娅的话,各朝的不少人越发胆战心惊。 已知:可可利亚的大守护者之位等同于各朝的皇位。 那么如果可可利亚的决策出错了,那么同样代表着与其相等的皇帝也有出错的时候。 被百姓们知道,绝对会动摇皇权神圣性的根基。 毕竟皇权就是通过“君权神授”理论强化合法性,皇帝被塑造成“天子”——代天牧民、不会犯错的“神格化存在”。 一旦百姓们意识到皇帝会犯错,“神圣性”的滤镜破碎,皇权便从“不可置疑的天威”降格为“凡人的权力”,直接削弱百姓对统治的天然敬畏。 到时候百姓可能开始质疑朝廷政策的合理性(如赋税、徭役、刑罚等),不再单纯将苦难归咎于“命”,而是归因于皇帝的决策失误,进而滋生不满。 最终被有心之人直接以“皇帝决策失误、祸国殃民”为旗帜,号召民众推翻现有统治,其说服力会远强于秦末时陈胜吴广喊出的“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种暴力号召。 意识到这点的许多皇帝和大臣们一边乞求二人不要再聊这种话题,一边想着各种方法,想将布洛妮娅说出的话产生的影响降至最低。 譬如——用「星神」也会陨落一事做文章。 毕竟神都会死了,他们这些皇帝偶尔出错怎么了? 不管这方法的效果如何,哪怕不能解决核心矛盾,甚至会因此产生新的质疑,但起码能够用来给某些又菜又爱玩儿的皇帝的失误决策来找补。 ………… [“——可我改变不了她的想法。”布洛妮娅说着,无奈叹气道:“我试过了,但她根本听不进去,我找不到方法……”] [闻言,星淡淡开口道:“你当「大守护者」就行了。”] “逆贼!通通都是逆贼!” 正准备用「星神」之事做文章的皇帝之一,赵构听到星的这句话,更加怒不可遏。 “简直是无法无天的逆言!大守护者之位岂是说换就能换的?君权天授,承自祖宗,哪轮得到你这黄毛小儿妄议更替?!” “妖言惑众之徒,诛九族,朕要诛她九族!” 布洛妮娅先前的话和星现在的话,让赵构无比恐惧。 本来岳飞的威望在民间就无比强盛,现在天幕放出两段妖言,如果对方因自己让他班师的命令不满,清君侧怎么办? 可如果不让对方回京,继续发展,若是野心巨大,要造反篡位怎么办? 他相信,如果岳飞要造反,绝对轻而易举。 到时候别说能不能将其平叛了,有没有敢站出来与其应战的人都不一定。 赵构恐惧的同时,一时陷入两难的境地。 ………… [“你的意思是……”布洛妮娅很快反应星话中的意思,身体一震,一脸惊骇欲绝,抗拒道:“不行,这个念头太可怕了!绝对不行,不可能!”] “布洛妮娅只想通过言语劝说可可利亚,但现在看来完全是无用之举,除了篡……咳咳外,也别无他法了。” 李世民看着布洛妮娅的表现摇摇头。 感觉对方还是太过优柔寡断,被虚名束缚住了手脚。 不过也表示理解,毕竟不是什么人都有玄武门之变的决意的。 而他也因此,本身是通过“玄武门之变”上位,并非传统意义上“君权神授”的完美继承者,其统治合法性更多依赖在位时的治绩。 虽然对二人之前的交谈也感到心惊肉跳,但仅凭几句话还不至于让他的大唐出现乱子。 毕竟李世民知道,只要百姓能安居乐业,便不会过度纠结“皇帝是否犯错”,反而会将福祉归因于“圣君治国”,而非天恩,更利于他的统治。 当然,这种方法很吃皇帝能力,非有精明才干的君王不可用。 第75章 宇宙侠客从不会坐视不理 [惊骇过后,布洛妮娅轻呼一口气,“越想越乱,越想越乱,根本找不着方向……我只是希望贝洛伯格的人民能过上更好的生活……”] [说完,布洛妮娅向星邀请道:“陪我在这地下走走吧,暂时忘掉这些烦心事。”] [星点点头,陪着布洛妮娅朝别处走去。] “星姑娘和布洛妮娅就这么走了?不守夜了吗?” 看着二人毫不犹豫走开的背影,李世民有些懵。 虽然他感觉没人守夜也不会对丹恒和三月七造成什么危机。 但刚开始不是要守夜吗? 就这么不打招呼地出去转转是不是不太好? [“不知多久没像现在这样散步了,想不到会在陌生是地方,跟刚认识不久的人一起……”] [布洛妮娅一边散步,一边聊着天,虽然此时磐岩镇很安静,但她也因此感到有些不习惯。] [甚至周围越安静,脑海中的杂念就越吵闹。] [虽然是聊天,但大多数都是布洛妮娅在向星说。] [“你手上的物资还能支撑多久?”] [二人就这样走了一会儿,希儿的声音隐约传来。] [听到声音的布洛妮娅当即和星顺着声音的来源快步走了过去。] [走过去后,就看到希儿正和娜塔莎说着什么。] [希儿对着娜塔莎点头道:“……我知道了,那我就去一趟铆钉镇,帮你把东西拿回来。”] [娜塔莎摇摇头,担心道:“你一个人去也太冒险了,让奥列格派人和你一起吧?”] “这是出什么事了吗?” 生活在太平盛世,知道当朝皇帝政绩如何,并没有因先前布洛妮娅和星的交谈产生过大反应的百姓们此时听着希儿和娜塔莎的谈话有些疑惑。 “莫非……是药品不足了?” 各朝一些人推测着,听她们二人的对话能明显得出结论——娜塔莎似乎因为一些东西而需要希儿帮忙拿到手。 而在下层区这种环境中,让一个医师看重的东西,大概率就是药品。 “我估计,星姑娘来了,肯定会帮希儿姑娘的忙的。” 天幕下,一个年轻公子面带自信地说道。 “哦?”闻言,周围的一圈人纷纷好奇地看了过去。 见状,年轻公子解释道:“星姑娘如同话本中的主人公似的,每次天幕中发生的事都能掺和一脚。” “这次既然碰到希儿姑娘遇到麻烦,必定不会视若无睹的。” 这可是以他多年看话本,听评书得到的经验。 加上天幕在星“出生”后,基本上都是放在她身上,因此才做出了这种推断。 “呃……有道理。” 听到解释,其他人想了想,感觉对方所言非虚。 毕竟话本中的主人公碰到他人遇到麻烦后,确实会出手相助。 更何况星先前还说过,星穹列车的成员是「宇宙侠客」。 既然是侠客,那么就更不会坐视不理了。 ………… [希儿听到娜塔莎的建议,摇摇头,表示奥列格等人已经好几天没有休息,帮不上她的忙的同时,还会成为累赘。] [“……再者,你不是说了吗?有些矿工伤势很重,时间就是生命啊……”希儿说着,忽然听到一旁的动静,和娜塔莎转头看去。] [听到二人对话的星微微笑道:“我们来得可真是时候。”] [见到两人,希儿疑惑道:“你们不是在休息吗?这个点出门做什么?”] [说完,看向布洛妮娅,眼中带着怀疑之色,继续道:“……没打什么坏主意吧?”] [听到希儿的话,布洛妮娅没好气地回道:“睡不着觉出来走走而已,请你收回无端的指控。”] [“哼,那去别处走吧——”] “……希儿姑娘和布洛妮娅一见面就有种剑拔弩张的意味啊!” 虽然对于希儿的表现,大多数百姓们都表示理解。 但感觉在有「星核」和「裂界」这种外敌的情况下,还是能通力合作的好。 “不过看她们二人的样子……感觉会很困难啊……” 虽然心中期望二人的关系能好些,最起码不要一见面就如同水火一样不容。 但百姓们感觉,这一日可能会遥遥无期了…… ………… [见二人一见面,周围就充满了火药味,娜塔莎对希儿劝道:“希儿,别急啊,她们也许能帮上你的忙。”] [听到这句话,星当即答应道:“没问题,我们什么忙都帮。”] [她可是「宇宙侠客」,见到人遇到困难,可不会坐视不理。] [娜塔莎轻笑一声,“是吗?怪不得你身上散发主人翁的气质。”] [接着,娜塔莎介绍了现在的情况,还是因为矿区之事,使不少人受了伤。] [此刻的诊所人满为患,又加上事发突然,诊所的医疗物资快要见底,需要从其他地方弄些过来。] [听完,星提议道:“把桑博抓来?”] [她记得娜塔莎说过,桑博之前帮忙弄到过不少药品。] [既然现在药品短缺,再找桑博不就得了。] [希儿摇了摇头,道:“你还不了解他?只要是重要的事,你根本不能指望桑博这种人。”] “希儿姑娘言之有理,以那家伙的性子,只怕是知道找他要做的事,连人都找不着。” 一旁的人点头赞同,毕竟他们可还记得,桑博有一门《踏雪无痕》的绝活儿。 要躲藏自己实在挺容易了。 否则也不至于由杰帕德亲自带领的银鬃铁卫抓不到对方。 [接着希儿解释道:“矿区的流浪者之所以越来越多,就是因为「裂界」在地下蔓延,到处游荡的怪物使每个镇子都深受其扰。”] [“赖以为生的物资设备都被「裂界」吞掉了,想从里面捞点东西出来,都得冒生命危险。”说到这里,希儿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第76章 刀子嘴豆腐心 “如此说来,希儿姑娘原本是要独自去被侵蚀的地方寻找被吞掉的资源啊。” 孟子敬佩道:“此乃舍生取义之举,希儿姑娘大义!” ………… [听着希儿带着愤恨的话,娜塔莎劝道:“……别这么激动,希儿,这对身体不好。”] [说完,娜塔莎对星和布洛妮娅解释道:“我和希儿其实都不是在这镇上长大的。”] [“我们来自北边的一座工业小镇,它的主城区几年前被「裂界」渗透了。”] [“我原本在那里管理一家孤儿院兼诊所,但侵蚀发生后,就不得不搬来这磐岩镇。”] [“毕竟得先保证自己能活下去,才有机会救治更多的人。”] “孤儿院……” 南北朝时期,梁武帝萧衍嘴中念叨着这个词。 从天幕一旁浮现的小字来看,这和他设立的孤独园极其相似。 只不过孤独园收养的不止是孤儿,还有无人赡养的老人罢了。 ………… [布洛妮娅听完点点头,请缨道:“是要去被侵蚀的城区收集可用的物资吗?算我一个。”] [她本身就对下层区的人们感到愧疚,此时能做了力所能及的事,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慢着!我还没答应让你加入呢!”] [“事关人命,多一个帮手没坏处吧。”布洛妮娅对希儿冷冷道:“正好我有不少应对「裂界」的经验,一定能帮得上忙。”] [听到这话,希儿也只能冷哼一声,“那……你别扯我后腿!”] “还好希儿姑娘没有强硬拒绝布洛妮娅的加入啊。” 不少百姓见此松了口气,他们可还盼望着布洛妮娅能好好表现,缓和缓和与希儿的关系呢。 现在来看,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毕竟布洛妮娅的实力有目共睹,肯定不会拖后腿的。 [娜塔莎见状,轻笑道:“——希儿没有拒绝,就是已经认可你们啦。”] [“有你们陪着她,我也能放心了。”] [随后,娜塔莎给几人列了一个清单,并告知铆钉镇什么地方有目前需要的物资。] [说完,娜塔莎对几人叮嘱道:“你们一路小心,千万不要勉强自己。”] [“……记住了,小菜一碟。”希儿点点头,继续道:“出发吧,争取在傍晚之前赶回来。”] [“早点把那些病号安顿好,我就能早点从他们的鬼哭狼嚎里解脱出来。”] ………… [“要是我们没有刚好路过……你真打算一个人冲进裂界?”路上,布洛妮娅忽然对希儿问道。] [希儿无所谓地回答道:“对啊,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早就习惯了。”] “如此危险之事,希儿姑娘竟然都习惯了?” 听到希儿的话,很多人都很不解。 「地火」好歹也是个组织,就算要兼担维护秩序的责任,但也不至于除了奥列格外,只有希儿一个有能力进入「裂界」搜寻物资的吧。 “希儿姑娘经常独自前往,若是在「裂界」中遇到危险,岂不是连支援的人都没有?” 意识到这点的人更加对希儿感到佩服。 虽然对方之前话中之意是不愿意听到伤者鬼哭狼嚎的声音,但经过了解,不少人也知道希儿的心思细腻,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种人。 ………… [“太鲁莽了……”布洛妮娅听到希儿的回答,微微皱眉道:“根据银鬃铁卫的军规,巡查「裂界」至少需要四人为一组,还必须配备专门的通讯官。”] [“你也说了,那是银鬃铁卫的规矩——别把它套在我们身上。”] [“……”] [星听着二人的交谈,暗恨自己竟然在这种时候插不上嘴。] [只能像是情侣间的电灯泡一样尴尬地跟着……] ………… [星感觉这次赶路真是无比漫长,不过还好,此时三人抵达了铆钉镇。] [抵达目的地,希儿叹了口气,怀念道:“这里就是铆钉镇……熟悉的景色……”] [“走吧,担心点脚下。”希儿对二人提醒道:“我很久没回来过了,里头怕是有不少怪物。”] [随后,三人来到一处方便观望地形的高处,希儿指着远方的一座建筑道:“那边,远处山坡的那幢房子,就是娜塔莎以前的孤儿院。”] [“奥列格大叔捡到我以后,就把我送到了那里。”] [“我童年的大半时间都是在孤儿院里过的。”] “原来希儿姑娘竟然是个孤儿……那她的性格也是因此而生的吧。” 听到希儿这话的百姓们并没有过度意外,只是结合希儿拥有的性格,容易感伤的人感到心疼。 稍微想想,就能得知希儿刚开始为何会对星他们等人极为冷淡。 毕竟无父无母的孤儿只有将自己打磨成不好惹的样子,才能不被人欺负。 而希儿兴许就是因为童年在孤儿院的经历,让她早早学会了用尖锐武装自己。 ………… [想看着远处比其他地方华丽的孤儿院,点头道:“我都想在这养老。”] [希儿解释道:“听娜塔莎说,那座房子是从前某位富商捐赠的。”] [“不管他是干什么的,肯定是个大好人。”] [“小时候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现在想想还真怀念啊……”] “稚时岁月虽简,却是心之所安啊。” 陶渊明摇头轻叹,感慨道: “那孤儿院虽非生于斯长于斯的故宅,却承了希儿姑娘的半世童年,想来便是她心中最暖的去处了。” “如今旧地遥望,忆起当年无忧无虑,纵是时光难返,那份念想也足以慰心了。” 同时,陶渊明和希儿一样,感叹那不曾见过的富商真是个好人。 能捐赠这么大的房屋,所耗费的钱财肯定不少。 有人和陶渊明一样,感慨的同时,也有人注意到不对的地方。 “铆钉镇既然已无人居住,为何还灯火通明呢?” 经过提醒,周围不少人也纷纷反应了过来,看着铆钉镇很多房屋的亮光,心中大为不解。 是啊,既然都没人住了,怎么还有灯光呢? “难道还有人在此地生活?” 虽然感觉这个猜想很荒诞,但除了这个,百姓们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了。 何况看那很多房屋灯火通明的模样,真的很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第77章 埃里克 [“……”] [听着希儿怀念的声音,布洛妮娅忽然沉默了起来。] [见状,希儿不由得问道:“你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吗?”] [布洛妮娅摇摇头,开口道:“不,我只是……觉得有点熟悉,没事。”] [希儿不由得嘟囔了一句,“怪人……”] 有情况! 喜欢看话本和听评书的年轻公子眉头一皱,发觉事情并不简单。 “究竟是什么呢……” 体会了一把人前显圣,感觉很爽的年轻公子开始思索起来。 以他的经验来看,布洛妮娅的反应必有蹊跷! 不过他现在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什么。 [“你们往下看,看到那些杂乱的摊位了吗?”希儿指着下方介绍道:“那是铆钉镇的集市广场,娜塔莎想要的物资估计就堆放在那儿。”] [得到目标方位后,三人朝着目的地,尽可能地躲着怪物前进。] [当然,遇到实在避无可避的怪物也不会怯战,联手之下,轻松将其解决。] [路上,布洛妮娅看到外面摆放着桌椅的建筑疑问道:“这是……餐厅?”] [“嗯,镇上口碑最好的一家。”希儿解释这是曾经娜塔莎会带表现好的孩子来改善伙食的地方。] [想到希儿一直以来表现出的性格,布洛妮娅好奇道:“那她带你来过吗?”] [“我像那种乖小孩吗?当然没有。”] [“……”] [又走了一会儿,布洛妮娅看着拐角的一处,喃喃道:“这里的设备好像维护得不错,不像被遗弃很久的样子。”] [“被你这么一说,好像确实有点……”希儿看着这处灯光通明,如同基地的地方,同样很是不解,“难道这镇子还有人住?不可能啊……”] “这镇子真是处处透露着古怪……” 百姓们看着天幕中比其他地方明显要干净整洁的基地,心中疑惑。 也有人猜测道:“这里是不是其他冒险进入「裂界」寻找物资的人歇脚的地方呢?” “例如一些冒险的流浪者之类的,毕竟总不至于那么多流浪者,全都是手脚懒惰,寻求不劳而获的家伙吧。” “……有道理!” ………… [不久,三人抵达集市广场,希儿指着前面一堆箱子道:“那边堆了好多货箱,可能有我们想找的东西。”] [说着,希儿抽出镰刀提醒道:“小心周围的怪物,有必要的话,先把这片区域清理干净再说。”] [星和布洛妮娅点点头,毕竟有这些怪物盘踞在周围,寻找物资时肯定会被分散精力。] [倒不如这时候提前清理干净,省的后面让人烦心。] [三人分别清理着集市中央的怪物,不一会儿就清理完成,随后便开始翻找起娜塔莎需要的物资。] [不过找了一会儿,希儿看着空箱子心烦道:“该死,怎么全是空的?怪物还会翻箱子吗?”] [布洛妮娅摇摇头,“「裂界」生物不需要人类的物资,它们抢东西也不会这么……有礼貌。”] “此处物资应当是其他寻找之人尽数带走了吧。” 华佗看着空箱子,摇头轻叹,“希儿姑娘她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只希望其他地方还留有一些资源吧。” 虽然可惜希儿等人在此地好像要空手而归,但也不能因此怪罪前一个搜寻物资的人。 都是为了活命而已,只能怪自己晚了一步。 不过幸好,根据娜塔莎之前的提示,其他地方还有需要的物资,只能盼望后面能有所收获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抢先我们一步?”听到布洛妮娅的话,希儿意识到了什么。] [“只是猜测——瞧,这边的地上还有踩踏的痕迹。”说着,布洛妮娅指了指地面留下的脚印。] [希儿见状立马凑近查看,最终根据泥土还很新鲜的味道,得出抢先她们的人还没离开太久。] [得到结论,希儿下定决心道:“走,就算把这片集市翻个底朝天,也得把东西找出来。”] [而后,三人立马跟随着脚印的痕迹前进,最终在一辆小摊贩的车子旁停了下来,脚印就在此处消失不见。] [“……埃里克?”希儿看到躲藏在车子后面的小男孩,先是微微惊讶,而后开口道:“喂,小鬼!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儿来了,不知道这地方有多危险吗?”] “小,小孩子?!” “莫不是就是他拿走了木箱之中的物资?” 看到那个幼小的身影,各朝不少人顿感惊讶。 他们本来以为是一些流浪者干的呢,结果怎么也没想到是一个小孩子拿的。 “这么小的孩子,跑这么危险的「裂界」中寻找物资做甚?” 惊讶过后,便是浓浓的疑惑。 百姓们看着埃里克浑身没有任何伤势,并不像是需要药品的样子,冒着危险跑这么危险的地方干嘛呢? [“希,希儿?”看到熟悉的人,埃里克一惊,而后声音有些哆嗦地叫嚣道:“你、你管的着我吗!我、我想去哪就去哪,跟你们没关系!”] [希儿却看着埃里克身后的物资,惊奇道:“你把物资都藏到这儿了?挺能干呀。”] [夸赞一句,希儿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要是我们没解决游荡的怪物,你打算怎么办?一直躲在这个角落里发抖吗?”] [埃里克嘴硬道:“谁、谁要你们多管闲事啊?我本来马上就能逃走了,根本用不着大人帮忙!”] 听到这句话,不少人对埃里克的犟嘴摇头失笑,随即感叹道: “这孩子能在那么多怪物眼皮子底下拿走物资躲起来,能耐确实不小。” “但却没意识到该怎么将这些物资带回外界,若非希儿姑娘等人前来,只怕埃里克会有生命之危啊。” 就算埃里克说他马上就能逃走的这句话属实,但物资绝对带不回去。 若是强行带走,不说能带走多少,路上的怪物还很多,称得上是危机遍地。 何况仅凭他那幼小的身躯,力气怎么坚持得住呢? 在「裂界」这种满是怪物的地方,越多待就意味着越危险。 第78章 这是同一个人? [闻言,希儿冷笑一声,“还是这么嘴硬,那你倒是说说,你打算怎么当着怪物的面带走几大捆钢板啊?”] [“这、这个……总……总会有办法的……”希儿的追问,让埃里克支支吾吾起来。] [见状,星开口问道:“能分我们些物资吗?救人用。”] [“你不用跟他客气,这小鬼是出了名的毛贼。”希儿对星解释了一句,又看向目光躲闪的埃里克,继续道:“没记错的话,你这衣服也是从其他孩子那儿偷来的吧?”] “偷?” 人称偷王之王的司空摘星听到希儿的话顿时来了兴趣。 他自己就是个以偷盗为乐的盗贼,可不会关心这么小的孩子偷窃的行为是否正当。 司空摘星看着在他眼中如同璞玉一样的埃里克,十分欣赏地说道: “这么小的孩子就能行偷盗之术,此子若是坚持下去,将来必成大器!” 当然,如果能结合尤利安的易容术就更好了。 两相结合之下,司空摘星相信,贝洛伯格以后,绝对能出现一个鼎鼎有名的盗圣! ………… [“那、那是……”埃里克听着希儿的话,继续支支吾吾,无力反驳。] [希儿不管他,继续询问道:“说真的,你要钢板和纱布有什么用?我们可是要拿它们去救人的。”] [沉默片刻后,埃里克忽然低声开口道:“……两百……”] [“啊?”希儿一愣。] [“两百冬城盾……”] [听到埃里克的这句话,希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道:“……我没听错吧?你居然还想谈条件?”] [星对此有些困惑,向希儿和布洛妮娅二人询问道:“两百冬城盾是多少钱?”] [布洛妮娅摇摇头,无奈道:“……不多,但我身上没带钱包。”] [“你还真打算给他钱啊?都跟你说了,这是他惯用的伎俩——”] [“才、才不是,这回不一样!”希儿正说着,埃里克突然打断她大声反驳道:“我需要钱,因为老爹他……”] [没等埃里克说完,希儿冷笑道:“又把你老爹搬出来当挡箭牌……要是让他知道你总那么干,准没你好果子吃。”] [被希儿这么呵斥着,埃里克低声哽咽了起来。] “……唉,虽说听希儿姑娘的话,埃里克一直在做一些小偷小摸之事,但这次既然不顾危险,跑「裂界」中寻找物资,应当是他的父亲真出现问题了吧。” 看着埃里克哭泣的样子,不少百姓摇头一叹。 一个谎言若是撒得多了,等说真话的时候,大概也不会被欺骗过的人相信了。 毕竟谁知道撒谎的人这次是不是也是在撒谎呢? ………… [“希儿!够了,别再说了。”听着哭泣声,布洛妮娅于心不忍,走到埃里克身前,拿出一枚勋章温柔道:“埃里克,对吧?这个给你,拿着。”] [“这……这是?”埃里克看着递过来的勋章微微一愣。] [布洛妮娅柔声解释道:“这是一枚奖章,筑城者授予我的……看见中间这块蓝色石头了吗?那是纯度最高的地髓结晶。”] [“你是因为家人的原因才需要钱,对吧?拿着它,稍微有点见识的买家一眼就能看出它的价值。”] [埃里克擦了擦眼泪,“谢、谢谢姐姐!我……”] [还没等埃里克的话说完,布洛妮娅郑重道:“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再也不准偷别人的东西了,能做到吗?”] [“我、我知道了!我以后,绝对不会再偷东西了!”埃里克做出保证,收下了奖章。] “想来,经过此事,埃里克也会得到教训,并不会再行偷盗与撒谎之事了吧!” 百姓们感叹布洛妮娅善良的同时,也希望埃里克能尝到教训。 否则还是改不了的话…… 就代表着这孩子真的走进歧途,无法纠正了。 ………… [“……那我们就一言为定。”布洛妮娅见状,宠溺看着埃里克警告道:“如果食言的话,我会亲自带铁卫来抓你喔。”] [说完,叮嘱埃里克将奖章收好,让对方赶紧回到镇上。] [埃里克点点头,并将寻来的物资交给三人,离开前,郑重嘱咐道:“你们也要小心!高处的房子那里,好像有很可怕的东西……”] [说完,埃里克又提醒市集正面的路被堵住了,若是继续往前,需要从商店街绕路才行。] “布洛妮娅真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姑娘啊!” 看着布洛妮娅的所作所为,李世民摇头叹道: “可可利亚真是好福气,有布洛妮娅这样既尽职守责,还很善良的女儿……” 李世民很不理解,为什么可可利亚这种人能生出这么让人羡慕的闺女呢? 没有继承可可利亚背后捅刀子,阴险狡诈的性格不说,反而那么的正直。 想了一会儿,李世民推测道:“「居移气,养移体」,莫非是因此,才塑造了布洛妮娅如今的性格吗?” 《孟子·尽心上》中提到:居移气,养移体,大哉居乎。 意思就是地位和环境可以改变人的气质,而奉养和修养可以改变人的体质和素质,影响很大。 李世民则是想到这句话,作出猜测。 ………… [“……那玩意儿,对你来说挺贵重的吧?”埃里克走后,希儿才开口问道:“就这么送给埃里克……没关系吗?”] [布洛妮娅摇摇头,表示如果能让埃里克彻底改过,付出这点代价算不了什么。] [希儿闻言,嘲讽道:“哈,万一他还是没有悔改呢?”] [想了想,布洛妮娅开口道:“从小到大,母亲一直教我宽容,教我存护人们内心的善意……哪怕自身只是一缕微光,也要努力照亮他人。”] “???” 听到布洛妮娅的这话,不止是刚刚作出猜测的李世民,其他各朝百姓都大感意外和……不太相信。 “这是可可利亚能教导布洛妮娅做的?” 想起目前得知的可可利亚的所作所为,百姓们甚至感觉布洛妮娅口中教导她的母亲真的和现在的可可利亚是同一个人吗? 莫不是被夺舍了吧?! 第79章 外宇宙之冰 “若是布洛妮娅所言非虚,那么如今的可可利亚是因为「星核」影响,才性情大变的么?” 诸葛亮心中思索着,也只有这个解释,才能证明为什么可可利亚和布洛妮娅中教导她的母亲相差那么大。 ………… [“我得给她这个机会,希儿。”] [“因为别人给不了他。”] [“……”] [希儿沉默片刻,才开口说了一句,“你说话可真难懂,咱们接着赶路吧。”] “经过此事,希儿姑娘想必已经对布洛妮娅有所改观了!” 虽然希儿嘴上没什么表示,但从二人现在的气氛来看,相比之前,明显有了很大的改变。 ………… [虽然离开铆钉镇许久,不过希儿还隐约记得从商业街绕路的路线,走在前头领路。] [路途中,布洛妮娅看着道路旁的建筑,皱着眉头,口中喃喃:“这些店铺和招牌……总觉得我以前见过。”] [“到底是什么时候……”] “见过?莫非布洛妮娅幼年时期来过下层区?” 春秋时期,担任齐国相的管仲心中思索。 上下两层是十几年前封锁通路的,以布洛妮娅的年龄来看,那时很有可能还未封锁。 那么布洛妮娅并非没有可能没来过下层区。 只不过那时太小,如今忘记了而已,只剩模糊的印象留存。 [“从这里上去就到孤儿院的入口了。”希儿看着前方的台阶,期许道:“不知道那里变成什么样子了,说不定还能看到些熟悉的景象。”] [布洛妮娅看着这些台阶,做出若有所思之色,“这些阶梯……感觉变窄了不少。”] 听到布洛妮娅的这句话,管仲确信了自己的推测。 现在长大后故地重游,相比于从前自身的幼小,这些阶梯可不就感觉小了嘛。 ………… [“我们到了!”不久,三人抵达了孤儿院,希儿感叹着说道:“居然已经隔了这么久了啊……这里倒是一点都没变。”] [接着,希儿指着前方的几个木箱子道:“前面好像堆了很多杂物,过去看看有没有娜塔需要的酒精吧。”] [跟着希儿走过去后,布洛妮娅若有所思道:“这些箱子已经放在这儿好多年了吧?确定里面还有能用的物资吗?”] [对此话,希儿淡淡回应道:“你该不会以为下层区的人还会在乎保质期吧?有得用就不错了。”] “她们二人的关系真得变好了许多啊!” 郭靖看着希儿和布洛妮娅的关系转变,感叹一句。 如果是之前,希儿只怕还会用“布洛妮娅是上层区的大小姐,体会不到下层区的疾苦”等诸如此类的话嘲讽了。 同时,郭靖也心生羡慕。 虽然被杨康背刺了几次,意识到对方根本不认他这个大哥,也无意与他秉持同样的侠义之道。 虽然痛心疾首,但心中仍然抱有一丝幻想,希望杨康能和自己像他们的父辈一样,做好兄弟。 否则对方继续认贼作父,在一条歧路上继续走下去,二人背道而驰,关系只能会越来越疏远,甚至刀兵相向,这是郭靖不愿意看到的。 ………… [希儿在箱子里翻找着,不过里面和之前一样,同样是空箱子。] [又一次没有顺利找到物资,希儿心中非常烦躁,“怎么全是空的,到底是谁——”] [希儿的话还未说完,布洛妮娅察觉到身后传来的危险气息,连忙提醒道:“——小心!背后有敌人!”] [几人立刻转身面对,看着突然出现的「外宇宙之冰」,星眼神严肃,“这么大的家伙……看上去不太好对付……”] “这么大个蓝色冰块,应当埃里克提到的,高处房子中很可怕的东西了吧?” 看着天幕中的怪物,各朝不少人面露严肃之色,这和他们之前见到的裂界怪物不同。 「外宇宙之冰」不止体型庞大,威慑力也不是那些普通怪物所能比的。 虽然远不及末日兽那种,但看上去也是个不容易对付的。 [“我只在禁区前线见过这种怪物。”布洛妮娅看着「外宇宙之冰」,十分警惕。] [希儿冷哼道:“管你是谁——居然敢从背后偷袭,我可不会放过你!”] [她本来就因为没找到需要的酒精而心中烦躁,眼下碰到个怪物,正好能降降火气。] [三人携手应敌,希儿和星近身战斗,布洛妮娅持枪在后方辅佐。] [虽然「外宇宙之冰」实力非凡,但面对正义的三打一,也难以支撑。] [伴随着一阵冰蓝色的烟雾,怪物化作冰屑消散。] [击败怪物后,希儿得意道:“哈……不过如此嘛。”] [“你一个人的话可就难了。”] [“哼,我一个人也应付得来啊。”听到星的话,希儿当即反驳一句,但紧接着继续道:“不过……跟你们一块战斗确实很痛快就是了。”] [随后,希儿正准备走到角落里继续翻找箱子中是否还有物资,布洛妮娅却看着周围的景象,喃喃自语道:“不是幻觉……”] [布洛妮娅的声音吸引了希儿的注意,微微一愣,开口问道:“你在说啥?”] [布洛妮娅看着孤儿院的一切,皱眉道:“这幢建筑,还有这些小孩子的游艺设施……我见过。”] [闻言,希儿嗤笑一声,“哈?少来,上下层封锁十来年,一个银鬃铁卫也没下来过,你这样的大小姐光临地底,那绝对是个大新闻。”] [正说着,希儿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等会儿,难道,在那之前……”] [布洛妮娅似乎也和希儿想到了一起,点头道:“……嗯,有这个可能性。”]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我的记忆这么模糊。”] 第80章 养女 [虽然心中有了猜测,不过布洛妮娅表示还需要再看看周围才能确定,三人便开始在各处搜寻。] [希儿从一个木箱子处找出一枚胸针,递给布洛妮娅,“我找到了这个,你拿着吧。”] [布洛妮娅微微一愣,希儿解释是娜塔莎从前经常教他们做手工,这应该属于某个孩子的杰作。] [布洛妮娅疑问道:“为什么要给我?”] [闻言,希儿理直气壮地解释道:“你不是把那什么奖章送给埃里克了吗?这玩意没那么值钱,但好歹算个替代。”] [虽然希儿这么说,不过布洛妮娅有些犹豫道:“但这是别人辛辛苦苦做出来的吧?这样随便拿走的话……”] [见状,希儿强硬道:“……你可真死板,叫你收下就收下呗!”] “……这胸针不会是希儿姑娘曾经做的吧?” 虽然只是猜测,不过百姓们根据阅人无数的经验,还是从希儿的话中察觉到了什么。 岳灵珊看着希儿的样子,眼中带笑地对令狐冲说道:“嘻嘻,看希儿这种外冷内热的性子,很不好意思直接表达自己对布洛妮娅的感谢呢。” 令狐冲指尖摩挲着腰间的酒葫芦,接过岳灵珊的话,嘴角噙笑着点头赞同道:“希儿姑娘嘴上厉害,心思倒比谁都细。” ………… [布洛妮娅见希儿坚持,也只好收下了胸针。] [希儿又带着两人去另一处翻找,没一会儿,面露喜色道:“太棒了,几乎完好无损!”] [看着箱子内的物资,惊喜的同时,希儿感叹着说道:“娜塔估计也想不到吧,她几年前存放的物资居然保存得这么好。”] [不过布洛妮娅却提醒希儿还是要检查一下得好,毕竟酒精这种东西,过期了就没什么效果了。] [希儿点点头,正准备拿几瓶查看,却忽然注意到里面的一颗水晶球,疑问道:“……咦?这是什么?”] [“这是……”布洛妮娅看着希儿拿出的那颗冰蓝色,有着雪景的水晶球,忽然想起了从前的许多记忆,“这是……我小时候的东西。”] [“你、你小时候?!”希儿闻言,瞪大眼睛看着布洛妮娅,惊讶道:“你确定吗……”] [星也疑问道:“你小时候来过这镇子?”] [“不是的,我现在记起来了……”布洛妮娅摇摇头,看着二人解释道:“我以前住在这里——就在筑城者将我带走,可可利亚大人收养我之前——我住在这里!我……是下层区的人。”] [听着布洛妮娅的话,希儿非常不敢置信,“你是那个「大守护者」的养女?那——”] [想起小时候记忆的布洛妮娅神色复杂,点头确认道:“是的,我是筑城者指定的继承人。”] [“将来,我会成为领导贝洛伯格的「守护者」。”] “布洛妮娅是下层区的人?!” 百姓们听着布洛妮娅说出的话,纷纷不敢置信。 “这么说,布洛妮娅从前与希儿姑娘一样,是孤儿院的孤儿,后来被可可利亚带走收养,成了大守护者的女儿?!” 相比于布洛妮娅是下层人这件事,更让多数百姓在意的是,布洛妮娅竟然是可可利亚收养的。 不少百姓更是惊讶出声,“这、这是一步登天啊!” 毕竟一个孤儿,成为大守护者的继承人,那就是相当于他们朝代的太子之位,布洛妮娅可不就是一步登天嘛! 不过也有人疑问道:“可可利亚难道不重视皇室血脉吗?竟然选择收养一孤儿作为养女。” 从可可利亚之前对「星核」之声的对话来看,对方只有布洛妮娅一个女儿。 那么布洛妮娅不出意外的话,就是下一任的大守护者了。 但让人疑问的是,可可利亚为何不选择自己生一个,反而选择收养子嗣呢? 这是重视皇室血脉的很多朝廷官员和士族阶层想不明白的事。 不过很多文人倒是若有所思。 可可利亚收养布洛妮娅这个与自身毫无血脉关联的人作为继承者的行为,让他们想起了很早的一种传位制度——禅让制。 禅让制的核心特质便是「选贤与能」。 如:尧、舜、禹都并未将权利传给自身的后代,而是通过考察、推举,把首领之位让给品德高尚、能力出众的外姓贤才。 只不过让他们疑惑的是,可可利亚为什么会选择布洛妮娅作为养女呢? ………… [说完,布洛妮娅一手捂住额头,痛苦道:“为什么,为什么我到现在才想起来?小时候的记忆好模糊……”] [星想了想,猜测道:“你当时年龄太小了。”] [对此,布洛妮娅不置可否,继续回忆着从前的事情开口道:“筑城者们说过,对守护者继承人的挑选会在整个贝洛伯格范围内进行,过程短则几年,长则数十年。”] [“这段时间里,上下层区每个到了年纪的孩子都会接受测试,最终只有一个拥有资格的孩子会被选中。”] [“我好像……就是在这里被选中,然后被带上地面的……”] “原来布洛妮娅并非是被随意挑选的继承人啊……” 布洛妮娅的话解答了各朝不少人的困惑,但依旧有人不解道:“可年幼无知的孩童怎么能确定测试出是一个有能力的君主呢?” “选这么小的孩子做继承者,若是误入歧途怎么办?” 小孩子年幼的如同白纸,既容易学好,也容易学坏。 就这么选中做继承者,总觉得有些儿戏,而且太过冒险。 不过一旁的人思索着开口解释道:“布洛妮娅先前提到,可可利亚曾经教导了她很多事。” “或许是被选中的孩童会让现任「大守护者」亲自教导吧。” 听到这话,周围原本困惑的百姓茅塞顿开。 对啊,布洛妮娅曾经提到可可利亚是怎么教导她的。 当初的可可利亚听起来品行端正,那么这样的人负责教导未来的继承人,加上贝洛伯格本身的困境,布洛妮娅长歪的可能性非常小。 而且自幼经过培养,知根知底。 比起选择其他不能完全了解的成年人要靠谱得多。 第81章 星:感觉成了电灯泡 [希儿听完布洛妮娅的话,一时陷入了沉默。] [好一会儿,希儿才面色复杂地开口,“孤儿院的孩子总是来来去去……真没想到,我们中居然出了个未来的大守护者。”] [说着,希儿看向布洛妮娅询问道:“娜塔知道这事吗?难道她一直瞒着……”] [“……我不认为她知道。”布洛妮娅摇摇头,“守护者继承人的选拔是绝对的机密,被选中的孩子必须完全告别过去。”] [“所以我才会成为可可利亚大人的女儿——·除了下一任守护者,我没有别的身份。”] [“但我,差的太远了……”布洛妮娅说着,陷入自责之中。] [她每天都目睹铁卫战士在裂界中牺牲,却始终下不定决心改变可可利亚的想法。] [明明知道下层区在受苦,却帮不上一点忙,就连曾经的家园变成如今的模样,她还被蒙在鼓里。] [“到头来,我什么都「守护」不了。”布洛妮娅一脸痛苦,声音中带着一丝哭腔,“这样的我为什么会被选中,我怎么能胜任……”] “唉,自己曾经的家乡因为自己养母的命令,变成如今的模样,布洛妮娅心中必然十分难受。” 容易感伤的人看着布洛妮娅此时痛苦的样子,不由得感到对她的心疼。 “但哭泣并不能改变现状,眼泪也并不能拯救贝洛伯格啊。” 诸葛亮摇头一叹。 他也知道布洛妮娅此时的哭泣是长久的心理矛盾与压力的释放,但还是希望布洛妮娅能尽快振作起来。 毕竟如果眼泪有用的话,世上也不会有那么多遗憾与纷争了。 眼泪能宣泄情绪,却冲不散眼前的迷雾,更挡不住「裂界」的侵蚀。 若真要守护什么,总得先擦干眼泪,看清脚下的路才行。 [“喂——你说够了没有啊?”希儿听着布洛妮娅的哭腔,当即呵斥一声。] [“欸?”正伤感的布洛妮娅被希儿的呵斥吓了一跳,只听对方像是不耐烦地道:“哭哭唧唧的,吵死了。”] [“干嘛?自我感动几句,以为我会同情你吗?”] [“你可以躲在宫殿里胡思乱想,上前线也不用拿自己的命去赌,可下层区的人呢?有上顿没下顿,能活着就算不错了。”] [「哪怕自身只是半缕微光,也要照亮他人」——这是你自己说的吧。] [“你不是想保护所有人吗?比起在这儿哭哭啼啼,你就没有更要紧的事做了吗?!”] “希儿姑娘虽然说的话不怎么好听,但确实符合她的个性,对布洛妮娅也很有效果啊。” 百姓们看着布洛妮娅随着希儿的话,逐渐振作起来的样子,脸上带笑。 凶是凶了点,但有用不就得了。 而且看布洛妮娅刚刚心中压力太重的模样,正是需要用尖锐,带点打击的话点醒对方。 [“……”] [布洛妮娅深呼一口气,而后用力点点头,“的确,自怜自艾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谢谢你,希儿。”布洛妮娅认真地看着希儿,感谢道:“通常我陷入负面思绪的时候,旁边总是安抚的声音;从来没有一个人敢像你这样,直接把我敲醒。”] [闻言,希儿也露出一丝笑意,“哼,安抚我不会,打醒你要几次都行。”] [“……我一看就知道,你心里的包袱太重了,干嘛要把自己逼到那种地步?”] [布洛妮娅解释道:“身为贝洛伯格未来的守护者,我必须随时审视自己的行为和思想。”] [“是是是,大小姐~”希儿此时语气中夹杂着些许宠溺,说着,摇摇头感叹道:“哼,未来的大守护者,居然和我出身同一个孤儿院……真是孽缘。”] [说完,希儿提议道:“要不要我带你在孤儿院周围转转?跟你不一样,小时候的事我可都记得一清二楚。”] [“嗯,那我就稍微陪你走神一小会儿吧。”布洛妮娅笑着点头应下。] [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星,感觉自己继续待在这里似乎有些多余,如同电灯泡一样,想了想,决定默默走开。] “……希儿姑娘和布洛妮娅之间的关系进展好迅速啊!” 看着二人的关系转变那么快,不少百姓感觉有些不适应。 纵使这是他们十分盼望见到的,但还是觉得有点快了…… 尤其是希儿刚刚话中带得一丝宠溺…… 怎么说呢…… 这是正常好友间的语气吗? 一些女子看着希儿和布洛妮娅见的气氛,不知想到了什么,有些红了脸。 她们忽然想到一个词——磨镜。 原本意思为女性梳妆用的铜镜,需要相互摩擦才能光亮。 不过后来便被用来隐喻女子与女子之间的……咳咳。 想到这里的女子们连忙止住了继续想下去的念头。 同时感觉自己太……胡思乱想了。 希儿和布洛妮娅明明是那种同一孤儿院的孩子,经历分离后相识重逢。 此刻不过是解开了各自心结后的亲近,那份默契与关怀也很自然。 她们怎么能因为几句亲昵的话语,就将二人的关系往那处想呢? 女子们悄悄抬眼再看,只见希儿正带着布洛妮娅在滑梯旁说着什么。 布洛妮娅听得眉眼弯弯,眼角的泪痕还没干透,却已染上了真切的笑意。 ………… [‘好像我来得不是时候,还是让那两个人独处一会儿吧……’] [‘要找的只剩下止痛剂了——在附近找找吧。’逐渐走远的星心中盘算着,前往孤儿院的周边寻找物资。] 第82章 苏轼:星姑娘这么做,一定有深意吧! [“嘿……嘿咻……”] [‘这声音是……’就在星寻找物资的时候,忽然听到前方传来仿佛是小女孩在搬某种重物的喘息声。] [接着,一个小女孩略显兴奋的声音传来,“找到啦,就在这里!谢谢你,帕金斯。”] “这声音是克拉拉?” 虽然还未见其人,但仅凭音色也让各朝百姓认出了声音的主人。 “克拉拉进入「裂界」也是寻找物资的么?” 有了埃里克的前车之鉴,很多人第一时间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何况不是为了物资而来,也没其他的原因让其他人进入「裂界」了吧。 [“哔——不用谢,克拉拉。”星顺着声音的来源走近,回应克拉拉的机械声也传了过来。] [随着星的靠近,片刻之后,克拉拉的身影映入眼帘,与之一同的还有一个上半身为立着的长方体,如同红绿灯一样的脸上亮着红色与黄绿色的两个灯泡,下半身为节肢动物的机器人。] [星看到克拉拉与机器人的同时,机器人也注意到了她,“警告,警告,发现威胁——”] [听到机器人发出的警报声,星哀叹一声,“我命休矣——”] “呃……星姑娘倒也不会应付不来这机器人吧?为何还要露出一副将死的模样呢?” 百姓们看着星的举止,顿感无奈。 明明实力很强,却装出弱者的样子有必要吗? 不过苏轼想了想,还是想到了一个星这么做的理由。 “先是主动示弱,降低警惕,届时再出其不意,一击制敌。” “星姑娘一定是如此想的吧!” 毕竟不清楚周围有没有其他机器人,示弱总归没有坏处的嘛! ………… [“保护克拉拉,开启主动防卫模式——”警卫机器人的红色和黄绿色的灯光交替着快速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对星发起攻击。] [“帕金斯,不要!快停下!”克拉拉见状,连忙制止,接着看向了星,“我见过这个人,她……她不是坏人,对吧?”] [“收到指令。威胁消除。主动防卫模式关闭。”闻言,帕金斯在克拉拉的命令下恢复了平静。] [星也暗暗松了口气,克拉拉这时对星开口道:“这个地方很危险,姐姐快回去吧。”] [星摇摇头道:“你快回去才是。”] [“克拉拉有帕金斯陪着,不会有事的。”说着,克拉拉看了一眼让她安心的帕金斯,随后继续对星说道:“我收拾好这批止痛剂就会走啦。”] [“……啊,姐姐也是为了这些物资而来的吗?”克拉拉意识到了这点,而后低眸垂眉道:“也对,矿队那边肯定也有不少受伤的人吧?要是大家都能和平共处就好了……”] [说完,克拉拉将她找到的部分止痛剂交给了星。] [星表示谢意后,对克拉拉好奇道:“你和史瓦罗是什么关系?”] [克拉拉想了想,回答道:“史瓦罗先生他……他是克拉拉的家人。”] [随后对星解释道:“我在很小的时候就遇到了史瓦罗先生,是他把我带在身边养大,让我成为了他的家人。”] “没想到克拉拉与史瓦罗之间的关系竟是如此……” 听了克拉拉的话,观看天幕的百姓们感到惊讶。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克拉拉竟然是被史瓦罗收养的。 “世间竟有这般跨越物种的情谊,实在难得啊。” 一位老者抚须感叹,“这史瓦罗虽是冰冷机械,却将克拉拉养育长大,克拉拉也将其视作家人,这份心意早已超越了铁石之躯的局限。” 说着,老者想起为了一己私利,抛妻弃子的人,不由得感慨:“万物皆有灵,真情不分形骸。” “这机器人能有这般仁心,比世间某些薄情之人都更胜三分啊。” ………… [解释完,克拉拉满是歉意道:“之前大矿区的事,真是对不起……史瓦罗先生不信任除了克拉拉以外的人类,尤其是「地火」的各位。”] [闻言,星也疑问道:“史瓦罗为什么要攻击我们?”] [“史瓦罗先生没有伤害大家的意思。”听到这句话,克拉拉焦急解释道:“他只是相信自己的计算结果……他觉得和人们交涉的效率总是很低。”] [接着,克拉拉对星说出了史瓦罗的目的,“「地火」的大家,想要带人们离开下层……但史瓦罗先生希望大家留在这里。”] [“因为在他的计算里,地上已经不再安全了。”] [星点点头,上层区已经出现「裂界」,确实算不上安全。] [不过虽然如此,星更加疑问道:“难道在下层区就安全吗?”] [克拉拉点点头,表示在史瓦罗的计算里是这样没错,并继续解释道:“史瓦罗先生说他的职责是「存护」,为此,他必须做出能够保存人类的决定。”] “唉,若史瓦罗一直坚持,上层区沦陷后,仅凭「地火」,「裂界」也迟早会将下层区侵蚀殆尽啊。” 韩信实在不理解史瓦罗是怎么计算的。 上下两层都被侵蚀的情况下,联合起来一同对抗「裂界」不才是最优解吗? 等上层沦陷,下层的「地火」届时就算有史瓦罗的势力帮助,也绝对抵御不了「裂界」的。 另一伙流浪者的势力就不用提了,到时候别说指望帮忙,韩信感觉他们多数人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 既然如此,与其分散作战,倒不如联合起来,背水一战呢! 可可利亚会不会同意另说,但史瓦罗也不应该阻止吧? [听了克拉拉的话,星思索道:“「裂界」迟早会把地底全部吞掉。”] [克拉拉点点头,表示她知道「地火」的人一直都很想找史瓦罗谈谈,虽然史瓦罗的态度一直未曾转变,但她也会尽力去说服史瓦罗,相信迟早有一天对方能听得进去她的话。] [二人交谈时,希儿惊讶的声音忽然响起,“……克拉拉?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是……「地火」的希儿姐姐?”克拉拉转头望去,看到走过来的布洛妮娅和希儿。] [“我来这里是为了……”克拉拉解释了自己来此的原因,接着,又和星一起将刚才的内容转告给了希儿和布洛妮娅二人。] [听了克拉拉来此的解释,希儿眉头微蹙,“……你为什么要帮流浪者找药?他们不是本事很大吗,怎么好意思让一个小姑娘跑东跑西。”] [希儿对于流浪者让克拉拉给他们找药一时很不满。] [明明是一群有手有脚的成年人,却依靠一个小女孩,真是过分。] 第83章 这有什么好骄傲的? [克拉拉听到希儿的话,连忙表示她并没有受谁的委托,只是见流浪者们生存条件很差,聚落中也没有诊所,所以才来帮忙的,] [说完,克拉拉又解释道:“而且,其实他们不都是坏人……大家都只想好好活下去。”] “克拉拉真是心善的小姑娘,真是比流浪者们强多了!” 虽然克拉拉做出了解释,但多数百姓还是对流浪者们感到十分不满。 生存条件差就去做工,尽力改变现状。 没有诊所就和克拉拉一样,在「裂界」收集物资,去找娜塔莎帮忙治病啊! 这也不干,那也不干,竟然让一个小女孩帮忙,这本身就说不过去。 ………… [“……”] [听完克拉拉为那群流浪者的辩解,希儿叹了口气。] [不过她也知道,克拉拉生性善良,不好再多说什么。] [“希儿姐姐,这批药原来是娜塔莎姐姐的吗?”克拉拉试探性地问道:“那……可以给我一些吗?流浪者们也伤得很重。”] [希儿点点头,没有拒绝,与克拉拉平分了各自寻找到的物资。] ………… [而后,因为克拉拉说她还有东西要找,星她们三人先回到了磐岩镇。] [“娜塔!我们回来了。”希儿见到在诊所门口等待的娜塔莎,打了个招呼。] [娜塔莎见到三人,十分欣喜,几人接着将物资交给了对方。] [确认需要的物资齐全后,娜塔莎松了口气,不过察觉到止痛剂少了一些,疑惑问道:“储藏室那边出了什么情况吗?” [闻言,星便将与克拉拉平分止痛剂的事告诉了她。] [娜塔莎听闻表示理解和赞同,不过接下来要好好规划一下药的用量了。] [希儿当即开口道:“不怕,有我帮你。”] “……规划止痛剂用量一事,希儿姑娘会怎么帮忙呢?” 听了希儿的话,一些百姓不由得很是好奇。 想了想希儿的性子,开玩笑道:“希儿姑娘帮助的手段莫不是将病患用镰刀敲晕?” 顿时,不少百姓想到一个伤者对娜塔莎说自己痛得受不了,接着希儿走过来直接将其打晕的画面,不由得笑出声来。 但玩笑归玩笑,他们还是很想看看一向冲动暴躁,雷厉风行的希儿会怎么样照顾病人的样子呢。 [娜塔莎听了希儿的话,笑着摆摆手,表示诊所交给她就好,几人还有其他事要去做呢。] [并提示几人,丹恒和三月七以及奥列格在等着她们。] [“都快忘了还有这俩人了。”星想起自己和布洛妮娅没有和三月七两人打声招呼就离开了,一时感觉有些尴尬。] [希儿同时意识到奥列格或许是想谈谈关于史瓦罗的事,带着歉意地对娜塔莎道:“我们得走了,不好意思,娜塔——伤员就麻烦你啦。”] [“放心吧,祝你们顺利啊。”娜塔莎点点头,带着药品走进了诊所。] [希儿也带着星和布洛妮娅前往平时找奥列格的地方而去。] [“呵……”路上,布洛妮娅忽然打了个哈欠。] [见状,希儿揶揄道:“怎么,这就困了?”] [布洛妮娅状态有些疲倦地回应道:“你不累吗?一晚上没休息了。”] [希儿闻言嘴角微微扬起,“我的最高纪录可是六天不合眼,你还得加把劲啊。”] “天地有昼夜,人身有作息,逆之则病生。” “一连六日不曾合眼,希儿姑娘此乃伤身之举啊。” 李时珍对希儿的身体健康有些担忧。 睡眠为养生之首,《黄帝内经》也有记载——人卧则血归于肝,肝受血而能视,足受血而能步,掌受血而能握,指受血而能摄。 长时间不睡,身体便像失了滋养的草木,脏腑皆受其害。 何况希儿不睡肯定是有重要之事,势必会加剧这种影响。 李时珍一边担忧希儿操劳的身体,一边感到无奈,久不寐这件事是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吗? 有道是——起居有常。 得到空隙能休息的时候休息是应该的。 否则该睡时不睡,就像逆天而行,日子久了,身体自然扛不住。 ………… [“嘿!他们总算回来啦。”三月七看到走来的三人,欣喜道。] [“没打招呼就消失了,抱歉。”星见到丹恒和三月七二人,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月七并没有埋怨星,反而一脸自豪,双手叉腰道:“这有什么,不打招呼就消失的记录保持者在这儿呢!”] [丹恒感到有些无语,淡淡看了三月七一眼,“不知道你骄傲什么。”] [这时,奥列格看到星几人已经赶到,大笑一番后开口道:这下人都齐了,那我就直入主题了——] [奥列格表示关于「星核」一事,刚刚三月七和丹恒又帮他从头到尾捋了一遍,得知可可利亚具体的所作所为,对星几人的遭遇感到同情。] [同时保证「地火」绝对不会干背后捅刀子这种事,并且表示几人的话虽然跟矿工喝醉的胡言乱语差不多,但好歹给已经无路可走的他们指了条路,愿意在星几人的身上赌一把。] [三月七当即保证道:“放心吧大叔,我们会证明你没信错人!”] [丹恒淡淡补充道:“也不是矿工喝醉以后的胡言乱语”] [“好!那就把目光放得更现实一点。”奥列格点点头,继续道:“你们几个想知道「星核」的下落,而我们「地火」想解除下层区的封锁——”] [“也就是说,我们的目标都是史瓦罗,不解决那个「大佬」,后面的东西都是废话。”] “嗯,确实如此。” 姚广孝对奥列格的话表示赞同。 但又思索起几人该怎么解决史瓦罗呢? “有道是——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若是硬与史瓦罗所率领势力硬拼,必然残败。” 姚广孝感觉,一直被史瓦罗势力压制的「地火」就算加上星他们三人和布洛妮娅,也很难打得过。 毕竟那些机器人不是普通人能对付得了的之外,数量还极多,一个个的也全都悍不畏死,真打起来肯定要落入下风。 那么如果不能谈判,就只有直捣黄龙,擒贼先擒王一条路了。 第84章 向导 [奥列格表示要做两手准备,能用谈判的方式和平解决当然最好,但如果情况有变,也得时刻做好使用武力的准备。] [他们「地火」虽然一直谈判未果,但星的到来让史瓦罗也承认「出现外来变量」,或许有机会说动他。] [“怎么说,铁卫丫头?”奥列格说完自己的计划,看向布洛妮娅开口问道:“我们这一圈人里,就你没有必须跟史瓦罗死磕到底的理由,我倒想听听你的打算。”] [布洛妮娅表情认真,回答道:“下层区也是贝洛伯格的一部分,如果史瓦罗的存在威胁到了这里的居民,我当然站在你们这一边。”] [“哈哈哈,很好!”奥列格当即大笑两声,赞叹道:“不愧是要接过守护者担子的姑娘,觉悟很高啊!”] [奥列格又表示「地火」一向和史瓦罗交恶,担心会引起误会,帮了倒忙,只能安排能带几人去找史瓦罗的向导。] [但保证「地火」到时候会在不远处待命,如果事态不对会立刻赶到。] [接着,根据奥列格的指示,希儿带着几人来到了与向导碰面的地方。] [看到目的地的人是谁,希儿惊讶道:“虎克,是你?”] “虎、虎克?” 看到那熟悉的人影,百姓们也发出一声惊呼。 “去找史瓦罗的向导是虎克吗?!” “但这是不是有些危险了?” 虽然有克拉拉和埃里克以及尤利安这种能力非凡的小孩子的前车之鉴,不过百姓们还是感觉让小孩子掺和进来不太好。 而且史瓦罗占据的既然是曾经上下两层通道的地方,那么应该谁都清楚其位置。 既然如此,还要向导做什么呢? [三月七也满是惊讶,“这我是真的没想到……”] [丹恒则陷入沉思,喃喃道:“原来如此,鼹鼠党也是「地火」的……”] [而就在几人惊讶时,虎克略显紧张地开口了,“是、是我漆黑的虎克没错!找我有事吗?”] [嗯?] [就在丹恒几人对虎克这句似乎什么都不知道的话感到不解时,另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出现。] [“呃,小朋友,应该是误会……”只见比希儿几人慢了一些的桑博走了过来,对几人开口道:“是我啊,朋友们,奥列格派我来给你们带个路……”] “原来是桑博这家伙……” “呃……其实虎克来带路也并非不可……” 见到原来桑博才是向导,一些百姓忽然感觉虎克做向导也没什么。 就算后面要起争端,等带完路后抓紧离开,虎克也不会受到波及。 总比桑博这种有前科的家伙要靠谱得多。 不过也有人推测着,“……既是奥列格的委托,那么桑博应当不会做出临阵脱逃这种事吧?” 除非对方想在地下受到和地上一样,被通缉的待遇。 ………… [而桑博痛心疾首地看着几人,悲痛地摇头失望道:“实在太让我伤心了……你们连这么小的孩子都想到了,却没想起我……”] [“行了行了,计较这个干嘛。”熟悉桑博性子的希儿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我倒想问你:「地火」谁都知道史瓦罗的老巢在哪儿,要你这个向导干嘛?”] [“嗐,术业有专攻呗。”桑博摆摆手,开口道:「地火」虽然知道史瓦罗的根据地在哪儿,可从来没进去过啊。] [希儿闻言,怀疑道:“你进去过?”] [“……没有。”] [沉默片刻做出回答的桑博又紧接着解释道:“但那机械聚落上下我都摸了个遍,收集了不少线索,保证能帮上你们的大忙。”] “原来如此,向导感情是刺探过军情,帮助潜入的啊。” 听了桑博的解释,原本疑惑的百姓恍然大悟,并认同道:“若是桑博因此做向导的话,确实是合适人选。” 虽然各朝不少人感觉桑博人品不怎么样,但能力确实毋庸置疑的。 这也是一些人眼中,桑博为数不多……或者是仅剩的优点了…… [星皱着眉头,警惕地看着桑博问道:“你没事摸人家聚落干啥。”] [“哎呦,这叫什么话!”桑博感觉自己被怀疑有不怀好意之心,解释道:“那不是「地火」下了需求,我就兢兢业业给他办事嘛!”] [说着,桑博一副饱含热忱的模样,用着深情的语气朗声道:“天地可鉴,我桑博真是一片热忱——”] [没等桑博说完,三月七连忙止住道:“行了行了!我们信你还不行嘛,快点带路吧。”] [话被打断,桑博也不气恼,反而谄媚一笑,“——好嘞!那你们可跟紧了。”] [说完,桑博走在前头,领着几人朝着机械聚落而去。] [星几人跟着桑博走出了磐岩镇,不久便来到了一片白雪皑皑,雪景如同上层区郊外,并且同样寒冷的地方。] [“桑博……我们到了没啊?”不知走了多久,三月七数不清第几次的再次询问道。] [桑博叹了口气,无奈道:“老妹,你不至于隔一分钟问一次吧?再走两步,再往前走两步就到了。”] “这里也是流浪者们的聚集地吗?” 看着雪地上搭建的帐篷营地,火堆边上站着有男有女,像是普通居民般的人,刘邦有些惊讶。 他以为流浪者们全都死皮赖脸地待在矿工的矿区了呢。 没想到史瓦罗的地盘也有流浪者居住的地方。 不过想到史瓦罗自诩「人类守护者」,也就不感到惊奇了。 毕竟听克拉拉的话,史瓦罗占据炉心的目的是为了阻止下层区前往上层区。 本质也是为了保护下层区的人,只是方法有些……歪,不符合常规。 但对于无家可归的流浪者,让其扎营居住应当还是无所谓的。 第85章 童心未泯 [三月七看着充满人气的景象,惊奇道:“这是史瓦罗的老巢?我还以为是个冷冰冰的地方,居然这么热闹?”] [希儿对三月七解释道:“很多流浪者都暂住在这里,他们的老家都被「裂界」的怪物占据了。”] [虽然如此,不过三月七还是疑问道:“在史瓦罗的眼皮底下扎营,不觉得危险吗?”] [希儿摇摇头,继续解释,“不会,史瓦罗虽然霸道,但不会无故攻击人类。”] [“对于无家可归的人来说,这地方反而完全。”] [说着,希儿想到了什么,自嘲般笑了一声,“呵,要不是搬走得早,说不定我现在也是这群人中的一员呐。”] “希儿姑娘若真成了流浪者,那真是流浪者们高攀了……” 想到流浪者从出现到目前为止都从未听说有谁做出什么引人惊叹或自食其力的事。 又想起希儿的所作所为,头痛被华佗用针灸缓解的曹操做出如此感慨。 他素有“唯才是举”的理念,对流浪者这伙群体完全看不上。 听了希儿的这句话,感觉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属实是流浪者们高攀了,成了流浪者整个群体的体面。 [不久,桑博就带领几人来到一扇上了锁的铁质栅栏大门前。] [“好沉的大门……”三月七上前推了推,大门纹丝不动。] [“好嘞,看我的!”三月七后退几步,双手叉腰,朝着大门自信喊道:“芝~麻~开~门~!”] [这句话喊出后,大门依旧紧闭,一股尴尬的氛围开始弥漫。] [“……”] [丹恒看着这一幕,无语地摇摇头。] [布洛妮娅好奇问道:“那是什么,密码吗?”] [丹恒也对三月七无奈道:“童话故事里的口令,在这里不可能奏效吧。”] “稚子之心,见于言行。” “以童谣试坚门,虽未得法,却见赤子烂漫。” 见惯权谋诡诈与世间疾苦的司马迁看着这一幕,温和点评一句。 他倒是没有惊讶三月七会相信话本中的事。 毕竟三月七虽然是一少女,但却有着孩童之心。 和星一样,她们两个做出什么事司马迁都不会感觉奇怪。 ………… [见三月七的口令没用,星将目光看向了桑博,“帮我们把门撬开。”] [听到这句话,桑博顿时一惊,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周围,发觉没有人注意到这边,才无奈道:“喂喂,当着这么多双眼睛撬门,你当流浪者跟机器人都是瞎子吗?”] [说着,桑博告诉几人他已经提前搞清楚了这扇大门的机制,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随意进出史瓦罗的地盘的。] [需要获得认证资格后的「淘金者」,也就是在地底各处搜集机械残骸,带回来让史瓦罗修理的人才能打开大门。] [桑博继续表示,获得认证的方法也不难,流浪者营地周边的机器人都是史瓦罗的眼线,也是用来维持秩序的。] [除了监视一些小混混,还有一个职责——那就是提供成为「淘金者」的「试炼」。] [得到开启大门的方法,几人朝着提供「试炼」的机器人位置走了过去。] [“就是这家伙吧?”希儿看着和之前在克拉拉身边见到过,和帕金斯外型一致的机器人,朝桑博问了一句。] [“看上去……好简陋呀。”三月七点评一句。] [“这破玩意儿还醒着吗?不会已经坏掉了吧?”希儿看着比其他同类机器人简陋一些的试炼机器人,忍不住走近拍了拍。] [也在这时,机器人忽然传来一阵抖动,“哔——啵——”] [被突然的异动吓到的希儿后撤几步,机器人继续发出声响:“协议……启动。”] [“开始……扫描……校验。”] “怪哉怪哉,天幕中种种机械真是令人费解。” 鲁班看着天幕中的机器人,哪怕已经见识过多次,但每次都会发出惊叹。 只是被机械制造出来的东西,不止能动,能打,还能说,似乎还有着一些灵智。 他是真的好奇这些机器人的内部构造是怎么样的。 怎么发声,怎么将信息注入机器人当中的呢? [“认证失败……个体未获得访问权限,开启「试炼」。”] [“欸?这、这就开始了吗?!”机器人的话让三月七一惊,有些直接了吧。] [认证机器人不管其他,自顾自地发出机械音,“「试炼」第一步开启,请听题——”] [“「内燃机说唱大赛」的总冠军是?”] [“什么内燃……什么说唱?”三月七对机器人的问题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种事我们咋知道啊!”] [丹恒直接看向桑博,询问道:“桑博,你知道答案吗?”] [“我桑博当然……] [“不知道了!”桑博先是贱笑地拉长了语句尾音,才做出理直气壮的回答。] [三月七有些气恼地瞪向桑博,“你这人到底靠不靠得住啊?”] [桑博无奈地摆摆手,表示他又不是全知全能,消息也得靠打听。] [不过随后又提了个朝其他流浪者打听的建议,说不定有惊喜。] [几人想了想,分别朝着流浪者打听消息。] [而星见到不远处有两个流浪者在交谈,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就听其中的女子对另一人说唱道:“呦,呦,没本事的废柴们给我站稳,听好——”] [“这是「内燃机」总冠军八十八度矿底,代表下层说唱的黎明,给你们带来震撼心灵的陷阱——”] “……” “这就是说唱么……嗯……别有一番风趣。” 听完说唱流浪者的说唱,一些民间与宫廷乐师感觉还挺好。 虽然与他们从前熟悉的乐曲不同,但一些词句,用上特别的韵律和节奏说出来,还真的有种别样的趣味。 第86章 “文明”机器人 [听了说唱流浪者的说唱后,已经得到答案的星和众人汇合,成功拿到第一道权限。] [随后,几人又来到了另一个负责提供「试炼」的机器人的位置。] [“协议……启动。”] [“开始……啊!每次都要重复,真烦啊。”] [“哈?这个铁疙瘩在说啥呢?”希儿听着暴躁机器人的话,有些不理解。] “这机器人怎么感觉脾气不大好呢?” 百姓们听着机器人的话,也是疑惑纷纷。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和其他机器人相比,说话语气和内容明显另类的机器人。 [“真烦啊,快点结束吧。”] [暴躁机器人用不耐烦地语气道:“你们拿到一级认证没?没拿到就别来浪费时间了。”] [“你说这个?”三月七闻言,伸出手,展示道:“喏,你看。”] [见状,机器人态度依旧不耐烦地道:“是是是,行行行……我要出题了,给我听好了。”] [“提问——微晶单元应当接入哪个零件?”] [三月七记得自己路过两人交谈时,有人提到过这个问题,用依稀的印象回答道:“呃……操作制动模块?”] [“恭喜你——回答错误!”] [听到三月七的回答,暴躁机器人“文明”道:“这么简单都答不上来,垃圾,多上几年学再来吧!”] “……” 刘邦听着机器人刚开始的恭喜,还以为三月七答对了,紧接着听到后面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捧腹大笑起来。 “这铁物竟也会如此粗鄙?属实让朕大开眼界了哈哈哈哈!” 他没想到,从之前来看,似乎没什么情感的机器人竟然也会有脾气。 三月七答错一题后也会如同先生一样,怒斥学子。 [三月七更是满脸羞红,恼怒道:“……星,我能砸烂这货吗!”] [“啊!?怎么,你想打架啊?”暴躁机器人闻言当即嚣张道:“正好我心情不好,来跟我过两招啊!”] [早就对这个机器人不爽的希儿冷哼一声,“反正把你锤烂以后我们也能拿到认证吧?那正合我意!”] [话音一落,被惹到的三月七和希儿给暴躁的机器人一顿暴揍。] [“……饶命,饶命!”被围殴的机器人认怂道:“我知道错了,我这就给你们认证!”] “……” “这机器人怎么像个人似的……” 百姓们看着暴躁机器人的操作,一时感到无言以对。 刚开始那股气势汹汹的劲头呢? 怎么被揍一顿就老实了? 怎么不嚣张了? ………… [暴躁机器人同样将认证给了三月七,而后老实道:“行了,这下就差一步认证了。”] [“你们快走吧,让我一个机器人待着……”说完,机器人转过身去,似乎是不愿再见这几个人。] [而拿到认证的几人也没有继续纠缠,反正已经给了这个机器人教训,被骂了的三月七心情已经重新舒畅。] [几人又来到最后一个「试炼」机器人的位置,不过发现对方出了故障,将几人视作威胁。] [又是一顿暴揍,丹恒将其重启,机器人成功恢复认证系统。] [得到全部权限后便返回大门的位置。] [这次,三月七在大门开启时,再次不忘初心地喊出了口令,“芝~麻~开~门~!”] [见大门打开,桑博露出笑容,“瞧,桑博有用吧?奥列格头儿早就知道——”] [见桑博要开始自夸,三月七打断似的附和道:“对对对,多亏了你。”] [希儿也无奈对桑博道:“我会跟首领表扬你的,现在少说几句吧。”] [闻言,桑博也没有说废话,只是叮嘱道:“这后面可就是未知的领域了,各位可前万要小心翼翼,注意脚下……”] ………… [随后,几人穿过大门,不过新的景象让人火大。] [“门……”希儿看着新的大门,恼火道:“见鬼,怎么又是门!”] “怎、怎么还有一扇铁门……” 看着穿过大门后,前方又出现了一面看起来防御更好的铁门,百姓们有些气急,但只能无奈叹道: “唉,希望桑博能……欸?” 天幕下的各朝之人忽然一愣,只见原本和星几人在一起的桑博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 “桑博那家伙又跑了?!” ………… [见桑博消失,三月七有些不解:“那家伙跑哪去了,明明刚才还在啊?”] [……“习以为常了。”丹恒无奈叹了口气。] [而在几人因为桑博消失,有些苦恼时,一个外型和「试炼」机器人相同的机器人快步走了过来。] [“又是那种机器人!难道想见史瓦罗还得通过其他「试炼」吗?!”几次被大门挡住去路的希儿有些气恼。] [“发现史瓦罗大佬的访客,协议……启动……开始……扫描……校验。”游荡机器人注意到星等人,开始了扫描。] [见状,星哄宠物似的招手道:“乖,给你认证,让我们进去吧。”] [三月七惊讶地捂嘴,惊叹道:“原来如此!把机器人当作看门狗来对待,妙呀!”] [“——这根本不可能起作用吧!”三月七对星的举动很是无语。] “嘿,也不一定。” 见识到机器人不同的百姓们推测道: “史瓦罗说不准还真安排了这种看门狗似的机器人呢!” 在百姓们看来,既然都有机器“人”了,那么机器“狗”说不准也存在呢? 到时候用逗狗一样的方式,说不准还真有效果。 ………… [“认证失败……个体未获得访问权限。”] [“请求被拒绝,克拉拉小姐申权限。”] [“克拉拉?”三月七闻言微微疑惑,想了想,记起了对方是谁,“啊,是咱们在大矿区见到的那个小姑娘?”]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权限还要问她申请……”还没有互通情报的三月七很是疑惑。] [听到疑问,星坏笑道:“她是史瓦罗的主人。”] [“是「家人」吧……”布洛妮娅看着星,无奈叹道:“你是真记错了还是故意的?”] 第87章 「外宇宙之炎」 [“「家人」……唔,我不是很懂。”三月七眼眸低垂,眼中带着些迷茫。] “也难怪,三月七姑娘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不记得亲人是谁,也自然不懂「家人」一词其中的意义,属实引人心疼……” 甚至百姓们看着天幕中的其他几人,感到有些沉默 除了三月七,布洛妮娅是被可可利亚领养的,和希儿一样都是孤儿。 星也是被银狼制造出来的,算得上无父无母。 而虽然不清楚丹恒不清楚有没有父母,但因为至今为止从未听到过关于此类的信息。 加上丹恒养成的那清冷寡言的性格,想来多半也和前几人差不多…… 五个人,竟然只能凑出来布洛妮娅的养母——可可利亚。 ………… [而在三月七情绪有些低沉时,丹恒平静温和道:“别烦恼了,我们去找克拉拉吧。”] [虽然丹恒语气平静,却比平时更柔和了几分,像是想用一个简单的提议,轻轻驱散三月七眉宇间的低落。] [随后丹恒尝试着向游荡机器人询问克拉拉的位置,虽然没什么把握,但没想到对方真的记载了关于克拉拉的音频。] [从中得知克拉拉为了修复能源核心的轴承,防止机械聚落的流浪者们遭殃,再次前往了铆钉镇寻找元件。] [听完后,希儿摇头一叹,“又回去了?真没想到,这才隔了多久,咱们又得回去找人了。”] [三月七听到这句话,想到之前星和希儿以及布洛妮娅的消失,眼睛一亮,当即带着好奇与些许雀跃追问道:“啊,原来你们之前是去别的小镇观光啦?”] [闻言,希儿无奈表示没有三月七想得那么轻松。] [而与此同时,布洛妮娅对克拉拉前往铆钉镇表示担忧。] [毕竟是「裂界」,一个小姑娘独自进入,总会让人担心。] “唉,克拉拉真是承担了这么年幼的年纪不该承担责任啊。” 长孙皇后摇头叹息一声。 克拉拉不光是为了流浪者们伤势所需要的药品冒险,如今竟然还要为了修复机械所忙碌。 做的完全不是一个小孩子该做之事,懂事的简直让人心疼。 [为了寻找克拉拉,几人又一次来到了铆钉镇。] [三月七来到后望着四周,忍不住苦恼道:“这么大个镇子,上哪去找那么个小姑娘呀?”] [仅凭他们五个人,在这座镇子中找个小女孩,不说是大海捞针,也算得上河底找石头。] [希儿沉思一番,提议道:“克拉拉不是说要来找什么机器元件吗?还是先去娜塔的储藏室看看吧。”] “呃……娜塔莎怎么连机器元件都有啊……” “她真的只是一个医师吗?” 令狐冲听到希儿的话很是不解。 娜塔莎一个医师,在铆钉镇储存一些医用物品倒是很合理。 但储藏室中连维修需要的零件都有,多少感觉有点奇怪。 ………… [几人很快就随着希儿来到了储藏室,不过克拉拉没见到,倒是看到正冒着黑烟,一直跟在克拉拉身边保护她的帕金斯。] [“自我修复模组正在初始化……初始化失败……”] [“克拉拉……受到威胁……”] [“必须……保护……”] [“工坊……敌人……必须清除……”] [“它的意思是,工坊那里有怪物出现?克拉拉她……”布洛妮娅听了帕金斯的话,本就担忧克拉拉安危的心更是提了起来。] “不妙不妙,克拉拉怕是陷入困境了!” 陆小凤也跟着布洛妮娅忍不住担心起来。 毕竟克拉拉先前有帕金斯这个机器人保护还好。 但眼下帕金斯出了故障,那么独自一人在别处的克拉拉不就危险了嘛! ………… 与此同时,其他各朝各代的许多百姓们也忧心忡忡。 祈祷这个惹人喜爱,心地善良又懂事的小姑娘可千万不要遭到怪物毒手啊! [而希儿也知道事情紧急,急忙带着几人前往工坊确认情况。] [刚抵达工坊,就见一个外型与「外宇宙之冰」相似,但通体为暗黑色,身体各处有着红色晶体的「外宇宙之炎」将克拉拉堵在了一个角落。] [没有犹豫,几人冲上前与之展开战斗。] [这次凭着人多势众的优势,面对与「外宇宙之冰」同等级的怪物,比之在孤儿院的战斗更加轻松。] [伴随着「外宇宙之炎」的一声哀嚎,化作一阵火光消散在空中。] “谢天谢地,还好希儿姑娘他们及时赶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见威胁解除,提着心的百姓们纷纷松了口气。 他们都不愿意去想,如果希儿他们晚来一小会儿会发生什么。 那结果,绝对会让无数人感到悲痛。 不过见此情形,因为收到汉献帝患病痊愈后需百官朝贺,正行在入宫路上的董卓倒是略显失望之色。 “唉,可惜了,吾还想见上一见,若是克拉拉身死,那个史瓦罗会作何反应呢?” 虽然史瓦罗的声音听起来一直都不含有一丝情感。 但毕竟是拥有自主意识之物,何况还是克拉拉的家人,他就不相信史瓦罗会没有任何反应。 “真令人期待,那家伙会不会迁怒于这几人呢?” 董卓这么想着,肥胖的脸上露出变态般的笑容。 乱起来好啊,这样才能让他看个乐呵。 与此同时,车轮碾过未央宫前的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董卓坐在奢华的马车里,肥硕的身躯将软垫压得深陷,脸上还残留着方才想及史瓦罗反应时的变态笑意。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心里正盘算着入宫后该借什么由头,再向汉献帝索要些金银美女时,忽然马车猛地一顿,剧烈的颠簸让他差点撞在车壁上。 “混账!何事惊扰!”董卓怒喝出声,肥脸涨得通红,满是横肉的脸颊因愤怒而抖动。 车外瞬间传来甲胄碰撞的脆响和兵刃交击的锐鸣,夹杂着亲兵惊恐的嘶吼:“护驾!快护太师入宫!有刺客——!” 董卓听后心头一沉,猛地扯开车帘。 只见不知从哪儿窜出的数十道黑衣人影,手中刀剑寒光凛冽,如饿狼般扑向他的护卫。 亲兵们虽披坚执锐,却架不住对方悍不畏死的冲击,转眼已倒下一片,鲜血溅湿了洁净的石板路。 第88章 方天画戟,专捅义父 “一群废物!”董卓怒吼着拔出腰间佩剑,剑身因他粗笨的动作而微微颤抖。 他目光扫过混乱的人群,忽然瞥见宫门前那道熟悉的身影——那是他认作义子的吕布。 此时,吕布正手持方天画戟立于阶前,银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眼神却比甲胄更冰,像淬了毒的刀锋。 “奉先!还不快护吾入宫!”董卓厉声喊道,语气里带着惯有的命令口吻,只当吕布是闻讯赶来救驾的。 可听到此话的吕布却纹丝不动,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他身后的李肃上前一步,高举一卷黄绸诏书,朗声道: “奉天子诏,诛贼臣董卓!其罪当诛,众将听令,共讨国贼!” “你……你们敢反?!”董卓这才惊觉不对,肥硕的身躯止不住地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暴怒与难以置信。 他死死盯着吕布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看着周围越围越近的刺客,看着远处宫殿匾额上“未央宫”三个大字,这才后知后觉——所谓“天子痊愈”,根本就是诱他入宫的圈套! “吕布!吾待你如亲子,赐你高官厚禄,你竟敢……”董卓的话没说完,一道残影闪过,方天画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直刺而来。 董卓仓促间举剑格挡,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佩剑应声而断。 冰冷的戟尖毫无阻碍地穿透了他的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华贵的紫袍,顺着衣襟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 从董卓刚刚的期待到身死,不过数分钟之内。 [在威胁被消灭后,希儿快步走到克拉拉身边,关心问道:你没事吧,克拉拉?受伤了没?] [克拉拉摇摇头,“谢、谢谢大家,我没事,一点小擦伤而已。”] [“果然不该放你一个人乱跑,实在太危险了。”想起刚刚惊险的场景,希儿仍心有余悸。] [她跟史瓦罗不对付是他们两个的事,对于克拉拉还是非常喜爱的。] [“话说回来,你在这里找什么啊?”希儿虽然从机器人那里了解一些,但具体的还是询问当事人更好。] [克拉拉解释道是基地的功能装置出了故障,她为了修好,才来到铆钉镇的这座工坊寻找元件,虽然顺利找到,但也不小心撞上了怪物。] [“还好有大家出手相救,克拉拉会把这件事告诉史瓦罗先生的。”] “……此行虽然有惊有险,但顺利救下了克拉拉,对于谈判也是一件好事情啊。” 吕不韦听到克拉拉的话眼露精芒。 有道是——自古恩情最难还。 更何况这还是救命之恩。 那么有了这个恩情,后面的谈判应当会顺利许多。 毕竟史瓦罗是克拉拉的家人嘛,他就不信对方会一点面子都不给。 ………… [“说到史瓦罗……我们正打算去见他。”闻言,星将他们想要当面和史瓦罗聊聊的事告诉了克拉拉。] [克拉拉听完后有些犹豫道:“可是……史瓦罗先生一向不喜欢和其他人沟通,尤其是「地火」的各位……”] [并非是她不愿意帮忙,而是担心双方见面后,大概率会发生冲突,这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希儿表示了解,但史瓦罗已经逃避谈话很多次了,他们这一次坚持要见到他。] [克拉拉沉思片刻道:“……大家都是在为下层区的人们努力,但史瓦罗先生不相信人类的情感,他只相信计算的结果。”] [说着,克拉拉摇摇头,“所以,我不能带大家去见他……如果你们和史瓦罗先生起了冲突,肯定会有人受伤的,无辜的人们也可能被波及。”] [说完这些,克拉拉表示,在史瓦罗看来,地上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而只靠下层区的力量也不可能阻止灾难降临。] [他的应对方案是为了让下层区的人能远离灾难的源头,多生存一点时间。] “……” “这孩子夹在中间,比谁都难。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克拉拉的犹豫,眼中满是怜惜。 “虽然史瓦罗也是为了下层区的百姓好,但如此坚持下去,也不过是一时安稳,待「裂界」侵蚀到如今百姓们的生活之地又当如何呢?” “坐以待毙终非良策啊。” 李世民摇头轻叹,与其“苟且偷生”,不如背水一战。 或者让有心之士,例如「地火」这些愿意拼上一把的人试试呢。 ………… [“……那不就是把我们关在笼子里么?可笑,横竖都是一死,早两天晚两天有什么区别?连尝试着挣扎一下都不行吗?”希儿听后对史瓦罗的方案很是不满。] [星坚定不移道:“我们必须见到他,不惜代价。”] [闻言,克拉拉面带愧疚的摇摇头,“抱歉……这件事,克拉拉真的帮不上忙。” [“那个,如果大家不介意的话……克拉拉还有重要的事,就先回去了。”] [话音落下,克拉拉快步离开了这里。] [希儿虽想阻拦,但布洛妮娅却从克拉拉的眼神中看出对方下定了决心。] [而三月七对克拉拉感到惊叹,“那孩子可真不一般啊,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固执?不对,聪明?”] [丹恒对此评价道:“她把事情看得透彻,而且有自己的坚持,这两点都跟三月截然不同。”] [听到此话,三月七不满道:“……你非得加这最后一句嘛!”] [丹恒没有回话,自顾自地思索道:“看来,想和史瓦罗本人搭上话,还得先过克拉拉这一关。”] [毕竟如果他们连克拉拉都说服不了,就更别想说服史瓦罗那个机器人了。] 第89章 团队主心骨 [丹恒很快推测出史瓦罗的计算已经落后于现状,新的「变量」还未加入算式。] [机智的星抢答道:“我们就是变量。”] [“……没错。”丹恒点点头,表示如果能让史瓦罗相信,他们能够颠覆目前的「计算结果」,就能有推进和谈的可能性。] “史瓦罗那家伙现在是认为「下层区的人无法抵抗灾难」,不相信下层区人的力量。” “若是颠覆对方现在得出的「推演」,仅凭一张嘴必然不行,那就只能靠武力使其相信星姑娘他们的实力……” 听了丹恒的话,项羽想了想,得出了结果: “说到底,后面怕是还要靠武力才行得通。” 果然,这世间道理从来简单——实力便是最大的底气,拳头硬才敢谈公道。 史瓦罗只认计算?那便用实打实的力量撕碎他的「计算结果」! ………… [虽然已经有了计划,但目前的难题还是要先说服克拉拉,见到史瓦罗才能实施。] [丹恒推测已经找到机械元件的克拉拉应该要机械聚落,几人随即快步朝克拉拉追了过去。] [回到机械聚落后,经过一番寻找,终于在供暖装置旁找到了克拉拉。] [“嗯……怎么会……”] [“想不明白……”克拉拉对着出了故障的供暖装置面露难色。] [忽然,克拉拉听到身后传来的嘈杂脚步声,转身看去,“……大家,果然还是跟来了呀。”] [克拉拉微微叹气,但对于几人跟上来的举动并不算意外。] [毕竟从刚刚的交谈来看,星几人和她一样,都对自己要做的事十分坚持。] [星更是直接坦言,自己等人没办法轻言放弃。] [“但是,就算这么说……”克拉拉的态度依旧没有改变,并不打算答应几人的请求。] [“你在修理这台设备吗,克拉拉?”而在克拉拉面露难色时,丹恒巧妙的转移了话题,“是否遇到了瓶颈?”] [“欸?大哥哥怎么知道?”] [丹恒表示他看到有两处部件的尺寸与磨损和设备本身有差别,这才看出是克拉拉刚刚换掉的。] [眼下替换受损元件,但设备却没有正常重启,加上克拉拉刚刚露出的苦恼,自然得出猜测。] “不愧是丹恒小哥,洞察力惊人啊。” 能根据克拉拉先前露出的神情,快速观察并推测出难题—— ——这份细致和逻辑推导能力,实在让天幕下的百姓们赞叹不已。 丹恒的存在,简直就如同星和三月七二人的主心骨,使人安心。 ………… [很快,丹恒找到了问题所在,招呼三月七打下手,帮助克拉拉修好了供能装置。] [“哇!真的亮起来了,谢谢大家。”克拉拉见状心中欣喜不已。] [见状,星再次提出聊聊史瓦罗的事。] [不过执拗的克拉拉依旧犹豫,对现在的她来说,其他几人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她一定会努力帮助,但唯独这件事让她为难。] [“唔,究竟该怎么说服她……”三月七面露忧愁,完全不知道怎么让克拉拉帮忙了。] [星看向三月七,两手一摊道:“你自由发挥吧。”] [“……你还真信任我啊,星。”三月七感觉这份责任对她来讲,还是过于沉重了一些。] [不过想了想,三月七还是有了办法,看着克拉拉,引导道:“克拉拉,你很擅长观察的对吧?你看我们三个,像是下层区人吗?”] [“欸?只看外表的话,确实跟其他人完全不一样……”克拉拉仔细观察了几人的穿着,感觉和下层区的人确实不同。] “……吾为何没看出差距呢?” 刘邦定睛看去,并没有看出星几人外表与下层区明显的不同之处。 若是说穿着,除了那些服饰大多统一的矿工、流浪者; 娜塔莎、希儿、克拉拉等人和星他们一样,服饰都各有特色,属于奇装异服的行列。 就连发色也各有千秋,完全看不出哪里和希儿她们等人有不一样的地方。 略微思索,刘邦只好认为是下层区有独特的辨人的能力,或者说只有本土人才能看出差距。 ………… [三月七闻言哼哼一笑,说出自己等人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因此,史瓦罗的运算里并没有他们的存在,那么他基于「只靠下层区的人们」这一点,得出来的结果已经不适用现在了。] [而丹恒同时询问克拉拉,史瓦罗的计算时间。] [听到是在上下层区刚刚封闭开始计算的,三月七顿时更有了把握。] [“现在情况已经改变了,一位铁卫来到了地下,这件事在史瓦罗的计算中吗?更何况我们——”] [星顺势接过三月七的话,“是从别的星球来的!”] [三月七继续表示史瓦罗的算法不可能把他们几个「变量」囊括进去] [“别的……星球?”] [听完三月七和星的话,克拉拉有些惊讶,却又紧接着微微摇头道:“请、请不要把克拉拉当小孩子!那些故事都是大人们想象出来的,克拉拉知道……”] “这小丫头明明就是小孩子,眼中还带着稚气,却作出一副大人,不会被骗到的样子,真惹人稀罕。” 贾母望着这一幕轻笑一声。 克拉拉的模样,倒是让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孙女。 对方初到贾府时也是和克拉拉一样,都是怯生生的。 第90章 谈判 [见克拉拉并不相信,星表示那并不是想象,人们在别的世界征服了天空。] [而一直没有开口的布洛妮娅也表示星和三月七没有撒谎,她相信她们。] [而且她有种直觉,星、丹恒、三月七三人就是这个世界的转机。] [“让他们和史瓦罗见上一面吧,看看计算结果会不会有什么不同。”布洛妮娅对克拉拉劝道:“于你、于他而言,这么做都没有什么损失,不是吗?” [克拉拉沉默片刻,才下定了决心,“我……知道了,我会带大家去见史瓦罗先生。”] “终于说通了……” 见克拉拉终于松了口,百姓们也松了口气。 哪怕史瓦罗不清楚关于「星核」的事,但只要解决史瓦罗这个下层区的最大难题,就代表着下层的人能前往上层区了。 到时候解决掉「星核之灾」,可是还有笔账要和可可利亚算的。 不说星他们,光是「地火」对可可利亚命令的不满就能让对方喝一壶的。 多次参加科举考试,却因当时科举被门阀垄断,虽有才华却屡试不第的黄巢心思活络。 可可利亚会不会因为下层区民众的关系,或者暴露与「星核」有联系而退位呢? 而且到时候上下两层的通道重新恢复,「地火」与「银鬃铁卫」可以说是两个政权了。 「地火」会不会争上一争大守护者的位子呢? 毕竟到时候危机解除,最初是为了维护下层区稳定的「地火」并非没有生出异心的可能。 哪怕没有,可可利亚也不会放任下层区存在另一个政权吧! ………… [接下来,有了克拉拉的存在,原先的游荡机器人打开了大门。] [“那个……如果可能的话,请大家不要激怒史瓦罗先生……”进门前,克拉拉忍不住对几人叮嘱了一句。] [虽然决定带几人去见史瓦罗,但不想让双方起冲突的心从未改变。] [三月七当即答应道:“放心吧,克拉拉!我们是来和他讲道理的。”] [闻言,克拉拉的心稍稍放松,带着几人走了进去。] [一进门,就见史瓦罗正站在门后的场地中央,似乎在等待着克拉拉的回来。] [“我回来了,史瓦罗先生。”克拉拉走到史瓦罗身边,打了个招呼。] [“我看到聚落的功能系统重新上线了,谢谢你,克拉拉。”史瓦罗低着头,对克拉拉感谢道。] [说完,散发着红色光芒的眼睛看向跟在克拉拉身后的几人,开口问道:“但是——你为什么要带他们来?”] [克拉拉鼓起勇气,开口道:“史瓦罗先生……有关前往上层区的事情,他们想和你谈谈。”] [听了克拉拉的话,史瓦罗眼中的红光一阵闪烁,“正在分析……分析结果:目标不属于地火组织。”] [“背景:不明。”] [“分类:未知信息。”] [“鉴于克拉拉的引荐,我会给你们一个发言的机会。”] “有克拉拉果然顺利许多,总归没有打起来。” 张居正见史瓦罗愿意听星等人的发言,心中微松。 万事开头难,既然已经解决了史瓦罗之前不愿意与「地火」交流的难点,那么接下来只要说服对方,就能达成目标了。 而只要让三月七拿出那张照片,证明自身的身份,史瓦罗应当……能相信…… 张居正想着想着,忽然感觉没什么底气。 这也只是他从人的角度来推测的。 但奈何史瓦罗并非人族,而是机械啊。 这招能不能行得通还真不好说。 ………… [三月七见史瓦罗愿意交流,顿时欣喜不已,扭头看向星,“快,星,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出场啦!”] [星略微思索,随即开口道:“我们无意挑起争端。”] [“寻求和平,了解,但那是你们单方面的表态。”史瓦罗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对星的话却不为所动道:“至于我的态度,要在评估和你们的交涉结果后确定。”] [“直入主题吧,不要浪费这个世界宝贵的时间。”] “这便是拥有灵智的非人之物的言论么……” “不容易被他人的话所干扰,坚持己心,态度也很直接。” 李斯听了史瓦罗的一句话就忍不住咋舌。 这机器人是完全没有人一样的弯弯绕绕,谈判寻求的也是直入主题,不浪费光阴。 [“把你的发言全挡回来了啊,这家伙……”三月七忽然感觉和史瓦罗的谈判要比想象的困难许多。] [这时,丹恒对星提醒道:“别自乱阵脚,记住,要让他相信我们是计算中的「变量」。”] [星直入主题道:“我们是为了「星核」而来。”] [“「星核」……”听到星的话,史瓦罗眼中红光微微闪烁。] “史瓦罗看样子还真知道「星核」啊!” 见到史瓦罗露出的异样,不少人确认了史瓦罗果真清楚「星核」的存在。 [史瓦罗眼中红光闪烁几下才传出机械声:“调用数据库中……访问受阻。”] [“与未经授权的目标谈论「星核」:禁止。”] [外放的机械声结束,史瓦罗才重新审视几人,“你们在触碰被封于世界深处的秘密。”] [“没有人类应当知道的秘密。”] [话音刚落,没等几人做出反应,史瓦罗的机械声继续传来,“重新评估目标状态——威胁指数上升。”] [“我要求你们告知真实的来意!”] “遭了,情况感觉不妙啊!” 百姓们听到史瓦罗的话,顿时有些紧张。 在大多数百姓看来,能和平解决还是和平解决更好。 擒贼先擒王这种举动虽然收获巨大,但伴随的危险也不小。 现在可是直面一方势力的首领,更是身在对方大本营。 该有的危险可没少啊! ………… [闻言,丹恒有些沉思,虽然确定了史瓦罗知道关于「星核」的信息,但现在来看若想得到,很难免去一番战斗了。] [“到这个份上,还遮遮掩掩什么啊!”希儿看向星,利落道:“星,和他摊牌吧!成败都在此一举了。”] [星点点头,目光认真地看着史瓦罗,语气坚定,“我们必须找到「星核」,然后……我们要终结这个世界的灾难。”] [史瓦罗并未直接回答星的话,而是引经据典道:“有记载的历史中,人类曾数次尝试与「星核」接触。”] [“无一例外,他们出于人类的私欲,企图将该物质占为己用。”] [说着,史瓦罗眼中红光大盛:“筑城者的指令:任何尝试与「星核」接触的行为都将造成严重后果。”] [“重新评估中——目标威胁指数达到最高。”] 第91章 支援赶到 [“怎么办怎么办?这情况看着不太妙啊!”看着史瓦罗的样子,三月七顿时紧张起来。] [“你的计算能力也不过如此了。”] “星姑娘这是激将法么……不太好吧?” 百姓们听到星的这句话心中一惊。 这种情况下说这种话不合适吧? 而且根据前面的情况,史瓦罗并不会因此而被激起好胜心。 更大的可能是对方因此将星几人视为挑衅…… [而史瓦罗在星这句话落下后,直接表示几人的敌意大幅超出基准值。] [“……和平维系协议暂时中止……申请启动剿灭协议。”] [三月七被史瓦罗的话吓了一跳,“剿、剿灭?是字面上的意思吗?”] [丹恒则目光一凝,召唤出武器,“和谈破裂——三月,准备应战!”] [“史瓦罗先生!请不要——”克拉拉见史瓦罗要对几人动武,想要劝阻,却被史瓦罗打断。] [“克拉拉!离开这里。”] [布洛妮娅也急忙喊道:“克拉拉,危险!快找地方躲起来!”] [见事态朝着不可阻挠的方向发展,快要急哭的克拉拉只好先躲到一旁,担忧地看着场上对峙的众人。] [“嘁……最后还是得动手啊。”希儿心烦地抱怨了一声。] [接着,身形一闪,率先对史瓦罗发动攻击。] [“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 [史瓦罗周身出现数道线条状交织的幽蓝色光芒,仿佛要被锋利的刀光看中时,史瓦罗向后一退。] [脱离了希儿攻击范围的同时,抬手,浓郁的能量波动在掌心汇聚,而后对着攻来的星等人猛然喷出。] [双方的战斗一触即发,激烈的战斗声。] 如同神仙般打斗的特效让天幕下的各朝之人看得惊叹不已。 史瓦罗堪称「万炮齐发」的场面更是让人们见识到了热武器的恐怖。 “史瓦罗属于星姑娘他们在贝洛伯格碰上的最强存在了吧!实力顶尖啊!” 刘邦看得眼花缭乱,心中惊颤。 那些炮火爆炸的声音简直如同雷鸣般震耳。 若非亲眼所见,他都不会相信这是人所能掌控的恐怖手段。 但让他泄气的是,目前少府对天幕中枪炮类武器的研究没什么进展。 毕竟不光没搞明白原理,如卡芙卡之前使用的武器都只能用青铜造个样子货,更别提这种威力更强的武器了。 对热武器研究困难重重的年代的皇帝们看着天幕眼馋不已。 不过之前就下令大力发展热武器的朱棣对进展很满意。 工部提高制造火铳时铁的纯度和火药的配方,使其威力增强的同时,炸膛风险得以降低。 并且仿照卡芙卡武器的外型,加上了名为「准星」的零件,精准度有所提升。 原本只能用作守卫城墙的重型火炮也加上了有轮子的底座,能够提升调整射角的灵活性,适应野外战场。 看到史瓦罗「万炮齐发」的场景,朱棣也期待着自己的神机营什么时候能给鞑靼和瓦剌复刻一次这种震撼的景象。 到时候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 [史瓦罗不止自身实力强大,还能召唤许多小型机器人,几人与史瓦罗鏖战许久,迟迟分不出胜负。] [“哎呀——没有医生在场的话,怎么能放心战斗呢。”] [就在几人在想怎么才能拿下史瓦罗时,娜塔莎与桑博赶到了现场。] [娜塔莎对几人温柔笑道:“大家,请专心战斗吧,我就在你们身后。”] [“娜塔?你们怎么……”希儿听到娜塔莎的声音,有些错愕的看了过去。] [桑博正对着天幕的镜头微微一笑,一手放在胸前,轻轻鞠躬,显得极为绅士。] [听到希儿的疑惑,对其笑道:“「话不投机半句多」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多亏桑博我早有准备!”] “老夫竟误以为桑博临阵脱逃,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廉颇见到桑博带着娜塔莎赶来同样错愕,但紧随其后的就是深深的愧疚。 同样的,原本看桑博不顺眼的着,认为对方之前是再一次独自逃跑的许多人也心中惊讶不已。 “是吾心胸狭隘了,没想到桑博竟然有如此先见之明。” 蔺相如心中一叹,他也和多数人一样错怪了桑博。 虽然大多人因为桑博出乎意料的行为吸引,但还是有少数善于观察的人提出了一个疑惑。 “嘶……怎么感觉桑博并未与娜塔莎一同看向星姑娘等人的方向,反而直勾勾地我们呢?” “有吗?”一旁的人听后,看向了天幕。 此时桑博正对希儿几人交谈,那人对提出疑问的人摇头道: “没有吧?应是你看错了,天幕中出现的这么多人都似乎没有注意我们透过天幕观察他们,桑博怎么可能看到我们呢?” 闻言,提出疑问的人虽然并没有感觉是自己看错,但此刻也没有证明的办法,只好暂时压在了心底。 “兴许吧……” [桑博话音落下,希儿对其爽朗一笑。“桑博!果然是你这家伙——”] [“发现大量「地火」武装成员渗透,评估状态……”见娜塔莎和桑博的到来,史瓦罗眼睛红光一闪,“所有高危个体,全部歼灭!”] [在娜塔莎介入战场后,史瓦罗召唤出此前从未使用过的机械手作为辅助。] [尝试控制一人,但全都被灵活躲开后,直接让机器手在几人中央自爆。] [伴随着一道冲天火光,受到冲击波的几人倒飞出去,但各个身体素质顶尖的他们没受到什么伤势。] [加上娜塔莎手提着火炮进行支援,史瓦罗面对强劲的攻势,终究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身上各处冒着电弧的史瓦罗单膝跪地,娜塔莎手中的火炮对准对方,准备发出最后一击。] 第92章 载入史书 “这、这是医师?!” 看着娜塔莎提着火炮一炮炸翻一堆小型机器人,打在史瓦罗身上也能造成不小的伤势,百姓们看得目瞪口呆。 医师不应当和蔼可亲,医者仁心吗? 提着火炮的医师是什么医师? 还是说贝洛伯格的医师都那么……勇猛? 文能救治病人,武能炸翻敌人…… [娜塔莎手提火炮的炮口,火红色的光芒越发明亮,即将蓄力完成。] [“等……等一下!”而在这时,躲在一旁的克拉拉冲了过来,双臂展开,挡在史瓦罗身前,“请不要伤害史瓦罗先生!”] [克拉拉虽然眼中带着泪光,但架势与坚定的目光展现出她的决心。] [见克拉拉出来阻止,娜塔莎将武器收了起来,“克拉拉?你……”] [不等娜塔莎将话说出口,克拉拉打断道:“史瓦罗先生已经没法战斗了,请你们……请你们不要伤害他!”] [“克……拉拉……”机体受到严重损伤的史瓦罗此时加了一声克拉拉的名字,不知是想再度提醒对方危险,还是因为其他。] [克拉拉转过身,对史瓦罗恳求道:“史瓦罗先生……请不要逞强了,能把你了解的事情告诉大家吗?”] [“……”] [见对方陷入了沉默,克拉拉继续劝道:“史瓦罗先生说过,你愿意为我实现每个愿望,对吗?”] [“克拉拉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团结起来,像……像家人那样。”] [“过去这段时间,克拉拉学到了一件事——「计算」得到的结果,并不一定能给大家带来幸福。”] [“就算知道笼子外面的世界并没有多美好……人们也还是想把头探出去看看。”] [“……”] [“评估系统重启中……重启成功。”史瓦罗眼中红光微闪,机械音与之传来:“正在转化变量……”] [“变量一:克拉拉的诉求……变量二:外来者的动机。”] [“……评估结果更新:将决定权移交外来者,并允许访问「星核」相关的信息。”] “太好了!史瓦罗终于同意了!” 听到史瓦罗的评估结果,无数百姓发出欢呼声。 刚刚见克拉拉出来阻止,不少人都陷入两难的境地了。 幸好经过克拉拉的劝说,史瓦罗愿意告知关于「星核」的信息。 “稚子虽幼,却有如此肝胆!以弱躯挡锋镝,凭赤语动顽石,非独勇也,更在一片纯心。” “这就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 各朝各代的文人纷纷赞叹。 史官们也大为感动,决心要让这一段传颂千年,写入史书: 今观一奇事:贝洛伯格有一史瓦罗,以计算衡世事,恐下层之民窥上层,遂设限如笼,禁其往来。 医者娜塔莎等人为求星核秘闻、开上下通路,乃与史瓦罗战。 娜塔莎提炮对敌,火光大作,史瓦罗机体受创。 当是时,炮口红光将烈,一稚女克拉拉突至,展臂挡于史瓦罗前,泪在睫而目愈坚,呼曰:“其已无力战,请勿伤之!” 克拉拉而后转向史瓦罗,泣而劝曰:“先生曾许我诸愿,今我最大愿,唯众人团结如家人耳。 汝以计算断祸福,然世间幸福,非算可致;笼外虽苦,人亦愿探之。” ………… 史瓦罗机体残破,沉默久之,最终将今移裁决之权于外来者,许观星核旧录。 论曰:医者之勇,在护民而非嗜杀;稚女之仁,在化戾而不伤刚。 机甲虽精于算,终为真情动;炮火虽烈于锋,不及赤心暖。此非力胜,乃情胜也,斯事虽奇,然仁义之效,古今一也。 提锋,收笔。 史官们看着洋洋洒洒的文字,心中甚是满意。 虽然天幕中并非当朝发生之事,甚至不是他们世界的事。 但天下百姓都看到了,也是对天下影响甚大的奇事。 写进史书也完全符合他们记录重大事件的规矩。 ………… [“这样……这样就算成功了吗?”三月七喘着粗气,有些不敢相信的向星问了一句。] [星点点头,“多亏了有克拉拉……”] [虽然过程有许多波折,但总归得偿所愿。] [三月七赞同地点点头,她也感觉史瓦罗主要还是因为克拉拉的诉求,否则估计就算将对方拆了,都不一定能得到「星核」的信息。] [“这就结束了吗,娜塔?”希儿见事情似乎尘埃落定,有些不敢相信,“我们,「地火」,还有下层区……我们胜利了吗?”] [“不对,希儿。”娜塔莎摇摇头道:“我们,还有他们的战斗……都才刚开始而已。”] [虽然史瓦罗已经解决,但对他们来说只是刚刚起步。] [随后,在众人紧张又期待的心情下,史瓦罗数据库的资料展现在众人眼前。] “开始了……” 各朝不少人也深呼一口气,观看让人好奇许久的答案。 不用说,史瓦罗的记载绝对珍贵无比。 否则不可能在星等人提到「星核」时让他有那么大反应。 ………… [“资料调用已批准,现在播放……”] [随后,第一段视频开始播放:“……多年研究的结果就摆在你的眼前,守护者大人。”] [视频中,一个身穿白色大褂的科研人员微微躬着身子,对前方背着对他的大守护者拿出一份资料,“证据已经确凿了,那个所谓的「星核」就是一切灾难的根源。”] [“民众很难接受这样的结果,博士。”年长的守护者闻言微微一叹,“如果让他们知道,是伟大的阿丽萨·兰德启动了这个东西,让这个世界被寒潮覆盖……”] [“真相,大人——真相不会随大多数人的想法改变。”研究人员似乎以为守护者实在怀疑,焦急道:“你面前的研究报告,是贝洛伯格最优秀的学者们的汗水结晶,你必须相信它的权威性。”] [闻言,守护者微微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质疑过你,博士。”] [“相反,我对你们得出的成果深信不疑。”] [“从我登上这个位置的那一刻起,那个声音……他们的声音就寄宿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我不该跟你说起这个,还是说回你们的研究吧。”正说着,守护者停止了对研究人员的这个话题,随后表示除非能找到彻底摧毁「星核」的方法,否则她不可能将这些研究公之于众。] 第93章 秘闻 [“我明白了。”研究人员对年老的守护者保证道:“以「存护」的名义……我一定不辱使命。”] “竟是曾经的大守护者使用「星核」,引发寒潮的……” “可她为何要这么做?” 天幕下的很多人纷纷不解,他们想过许多猜测,但万万没想到,真相竟然是大守护者使用「星核」引发的寒潮。 “……诸位可还记得星姑娘等人在郊外所见过的「反物质军团」怪物的冰雕?” 人群中的一人想到了星他们初入雅利洛见到的景象,结合前面了解的信息,对众人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数百年前,「反物质军团」从天外而来,入侵雅利洛-IV号,土着人对那些怪物的入侵无法有效抵御,节节败退。” “应当是那位「阿丽萨·兰德」得到不知从何而来的「星核」,为了守卫自己的家园,将世界冰封,但同时也阻止了「反物质军团」的入侵。” “……” “原来如此。” 听完这人的推测,其余人了然地点点头。 但与此同时,他们对「星核」的投放者就更为好奇了。 原本还猜测是「毁灭」星神或座下的存在投放在万界的灾厄。 但若真是如此,「星核」怎么会将和自己一伙的「反物质军团」一起冻住。 毕竟从先前的情况来看,「星核」是拥有灵智之物,怎么会做这种利敌之事呢? ………… [“号资料播放完毕,接下来播放:资料编号。”] [第一段视频结束,第二段视频紧接着开始播放。] [此时,先前与大守护者汇报的研究人员已经垂垂老矣,并且将关于对「星核」的毕生研究藏了起来。] [而身旁一个年轻的女性研究员对其很是不解,] [年老的研究员轻轻摇头,表示未来她会懂得,而大守护者比他们想得更深远,所有的决定都是为了贝洛伯格的安宁。] [而年轻的研究员只感到了遗憾,他们的研究正陷入了瓶颈,而年老的研究员的成果又只能被雪藏。] [年老的研究员宽慰着表示对方还年轻,有许多时间,只要能找到摧毁「星核」的办法,那么他们所有的努力都不会白费。] “唉,虽说「有志者事竟成」,但看可可利亚的情况,早已被「星核」蛊惑了。” 天幕下不少人听到年老的研究人员的话都叹了口气。 听先前那位的守护者的话不难得出一点——「星核」一直都在对历代的每一任守护者进行蛊惑。 但之前的守护者们都坚守本心,抵御住了「星核之声」。 但如今的可可利亚并未成功抵挡,听从「星核」的声音,做了很多不少倒行逆施的命令。 [“号资料播放完毕,接下来播放:编号资料。”] [接着,第三段的视频显现。] [“……这是……这里为什么还有个机器人?”] [画面中,身穿大守护者制服,似乎是新上任的年轻的大守护者正注视着镜头,发出了疑问。] [一旁的侍卫解释道:“这是米尔斯海默博士生前的贴身机器卫士,据说是从大战期间一直留存下来的原型机。”] [“自从博士跟他的助手去世以后,它就一直停留在这里,一步都没动过。”] [“哦……原来如此。”年轻的大守护者淡淡地点点头,而后对带来的银鬃铁卫下令道:“开始搜吧,一定要把博士的研究成果全都找到。”] [银鬃铁卫们当即领命,开始分散搜查。] [不久便将所有的文献资料找出,守护者满意地点点头。] [随后又将目光看向镜头,感觉将她眼前的机器人销毁过于浪费,便下令让人重置系统,安置到了下层区,作为「开拓团」的拥有自卫功能的机器人。] [离开这里时,守护者面带愧疚地回头看了一眼,“抱歉,博士……但这些成果必须由「筑城者」亲自管理。”] [“有朝一日,一定有人能完成你们的遗愿。”] [大守护者的声音落下,视频渐渐暗了下来。] [“号资料播放完毕,数据展示结束。”] “如此看来,史瓦罗是那位博士的护卫机器人,在对方离世后便被大守护者下令安置到在下层区。” 看完最后一段视频,各朝之人也都清楚了史瓦罗的来历。 “……” “有关「大守护者」声誉之事,确实需要隐瞒……” 想到那位大守护者的举动,各个朝中的大臣们叹息一声。 大守护者的声誉也相当于皇帝的声誉。 影响声誉之事,自古以来都没有多少人不在乎的,更何况是皇帝呢。 虽然在他们看来,那位「阿丽萨·兰德」为了保卫家乡,借用「星核」的力量引发寒潮这事并没有错。 但若是不慎流传出去,指不定会引起什么动乱。 贝洛伯格本就因「裂界」与「寒潮」等因素变得无比飘摇。 此时若是内部出了问题,那么这座「人类最后的堡垒」就完了。 ………… [看完视频后,众人都陷入了沉默。] [“……这下就真相大白了吧?”良久,还是三月七出声打破了这种氛围。] [说着,三月七看了一眼布洛妮娅,只见对方依旧沉默不语,似乎因为得知真相而受到了打击。] [“没太听懂,谁能帮我捋一遍?”星挠挠头,那些充斥不少谜语人内容的视频实在让她看得头痛。] [“忽略掉那些碎片化的细枝末节……结论就是,这个世界的高层人员,还有守护者本人——他们其实早就知道「星核」就是灾难源头。”] [“但为了城市的安定,他们选择隐瞒真相,试图摧毁星核的秘密研究也以失败告终。”] [丹恒对星解释了一下重点内容,说完,又有些疑惑道:“现在只剩下最后一个问题——那个可可利亚为什么会突然性情大变。”] “丹恒小哥也是未曾见到星姑娘先前的梦境,否则必然想到可可利亚的变化是受「星核」所影响。” 文天祥微微一叹。 他对于可可利亚被「星核」感觉也是情有可原。 第94章 星核成精 毕竟天才俱乐部的黑塔都只能斥巨资建造空间站封存「星核」。 更何况与星空隔绝的雅利洛又能有什么摧毁之法呢? 此时可可利亚所处的年代距离寒潮降临已经有了数百年的岁月。 这么多年来,不知道传承了多少位「大守护者」都没有应对的方法,只能眼睁睁看着「裂界」的侵袭越发严重。 加上未来多半也是漫长没有结果的结果,无法预测到星他们降临的可可利亚经历的必定是无边无际的绝望。 还有在近些年,快要沦陷的贝洛伯格,对这种情况没有丝毫阻止办法的可可利亚来说——「星核」口中的新世界就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否则,文天祥并不太相信,一个从无数人中脱颖而出,经过自幼培养,能力绝对顶尖的可可利亚会抵挡不了「星核」蛊惑。 ………… [“……”] [此时的布洛妮娅神色复杂,脸色也不怎么好。] [见状,三月七关切道:“布洛妮娅,你还好吗?”] [“……我没事,我只是……感觉有些头晕。”布洛妮娅微微摇头,表示自己无碍。] [“对你来说信息量过大了。”对于布洛妮娅此时的反应,星也能理解。] [“母亲大人,为什么……也许她不知情,也许她……”布洛妮娅没有回星的话,只是自欺欺人地喃喃自语着。] [“……别骗自己了,布洛妮娅。”希儿此时出声打断了布洛妮娅,“该到你下定决心的时候了。”] [“……”] [闻言,布洛妮娅再次沉默了下来。] [娜塔莎见布洛妮娅需要时间消化刚刚得知的信息,希儿在一旁宽慰着对方,便先邀请星几人走到一旁聊聊。] [“星,谢谢你们,是你们的努力让下层区重新看到了希望。”娜塔莎先是表达感谢,而后沉声道:“现在……现在我们只能祈祷,但愿这丝希望能通向一线生机。”] [星点点头,而后想起之前娜塔莎提着榴弹炮用炮火支援的场景,不由得好奇问道:“医生怎么会亲自上战场?”] [“很抱歉,之前一直瞒着你们……”听到星的疑问,娜塔莎有些愧疚,随后才解释道:“我作为「地火」的首领,当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为了下层区奋战,自己却在一边见死不救。”] “……欸?!” “娜塔莎在说什么?她怎么忽然成为「地火」首领了?!” 突如其来的一个信息,在各朝人心中掀起轩然大波。 “娜塔莎不是开诊所的医师吗?奥列格才是「地火」首领啊!怎么忽然……” 百姓们纷纷不解,明明就连希儿甚至消息广泛的桑博都说奥列格是「地火」的头儿,怎么首领突然换人了呢? [“咦……咦!?,所以,娜塔莎医生才是「地火」的首领?”三月七听到这个消息也很震惊,而后询问道:“那、那位奥列格大叔他……”] [娜塔莎见三月七有些语无伦次,轻笑一声,然后解释道奥列格一直在做她的「代理」,帮助她处理下层区明面上的各种事务。] [也多亏了他的勤勉,娜塔莎自己才能挤出时间打理下层区的民生,尽可能地让大家不在街头挨饿,另一方面也在筹备反抗史瓦罗的计划。] [不过星等人的出现,推翻了她绸缪许久的计划雏形,但对此,更要表达感谢。] “……原来如此。” 听完娜塔莎的解释,朱高炽心中了然,然后又偷偷瞄了一眼自己的父皇朱棣。 自己父皇能够北伐时亲征,不就是有自己监国嘛。 处理各种政事,维持大明的正常运转。 和娜塔莎和奥列格的关系倒是大同小异。 “啧,娜塔莎真是深藏不露啊。” 朱棣并未注意到自己大儿子的举止,而是忍不住咋舌。 他先前竟然一点没看出来,娜塔莎「地火」首领的身份。 真是隐藏的太好了,没有丝毫暴露。 ………… [而娜塔莎解释完,又表示为了防止那个用谎言和手段将上下层区隔开的冷血的大守护者发觉地下的变化,做出什么事情,所以下层区的人不能贸然涌入上层区。] [对于「地火」来说,需要更多的时间养精蓄锐。] [不过她也不会让星等人独自对付可可利亚,而是会让她最信赖的人,也就是私下里想她展现强烈愿望的希儿做帮手。] [“希儿擅长侦查,而且思维敏捷、行动果断,她肯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况且……你们现在还有布洛妮娅。”] [听到娜塔莎提到了布洛妮娅,星开口道:“她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闻言,娜塔莎笑着道:“你说的没错,但有希儿在她身边,她一定能缓过来的。”] [说完,娜塔莎提醒星让她快去休息。] [毕竟从铆钉镇回来以后,一直为了见到史瓦罗东奔西跑,一刻都没闲着,为了身体着想,应该好好休息一番了。] [如果一切顺利,明天几人就能前往上层区了。] ………… [“哈……下层的事总算是告一段落了,可以去找「星核」啦!”回到「歌德大饭店」的三月七松了口气,任务目标终于有了着落,完成之时指日可待。] [不过这时,丹恒说出心中对可可利亚态度转变的困惑,和目前仍然没有掌握「星核」具体方位和坐标的难题。] [“其实我做了好几次梦……”想起梦中之事的星将前几次在睡梦中听到的低语告诉了丹恒和三月七。] [丹恒很快猜测这与星体内的「星核」有关,但无法证明。] “既然贝洛伯格的「星核」拥有灵智,那么星姑娘体内的「星核」是否也有灵智呢?” 听到丹恒的话,同样反应过来一些人现在猜测不断。 “银狼当时只创造出星姑娘的肉身,在卡芙卡将「星核」放入其中后才苏醒过来,那么星姑娘的灵智是否便是星核的灵智呢?” 闻言,一旁的人有些错愕道: “呃……这么说来……星姑娘岂不就是「星核」成精?” 第95章 把枪戳进你的鼻孔! 其余人听到这二人的话,感觉挺有道理。 说星是「星核」成精似乎也没任何毛病。 “既然如此,那么身为「星核精」的星姑娘会不会与贝洛伯格的「星核」有什么关联啊?” 周围的百姓们就着这个话题开始议论纷纷。 毕竟都是「星核」嘛,星还梦到另一颗「星核」的一些事,难免不让人猜测二者是否有什么关联。 比如……亲属关系? “师兄,你说另一颗「星核」算不算是星姑娘的兄弟姐妹呢?” 华山,岳灵珊对身旁的令狐冲好奇地问了一句。 令狐冲闻言摇摇头,他也不知星和贝洛伯格的「星核」有没有亲属关系。 不过「星核」既然是某位存在投放于各界的,那么各自之间多半是能有所感应的——比如星的梦境。 ………… [三人商榷半天,但并没有得出有效的结论。] [无奈只好先去休息,等明天再找「地火」的人一起研究。] [而在星上床睡觉后,此次并没有再次梦到关于「星核」的信息,反而画面一转,希儿和布洛妮娅正站在铆钉镇孤儿院的高处眺望远方。] “希儿姑娘这是见布洛妮娅心情不好,便来此转转的吗?” 周芷若美眸带着探究之色,感觉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世事无常啊……’ 周芷若看着二人并肩站立,不由得心生感叹。 二人之间的关系转变之快,既合理,但也让人惊叹。 若非她从头看到尾,谁能想到,此时十分要好的希儿和布洛妮娅在不久前,还是势如水火的关系呢? ………… [“你看那边,看见了吗?”希儿抬手指着一个方向,介绍着那边曾经是整个铆钉镇最混乱的街区,也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在被奥列格送到孤儿院以前,曾经的她整天跟着大哥大姐们混,成天想的都是该去哪儿整下一顿。] [之后跟着娜塔莎学习,长大一些后便跟着奥列格在各个矿区巡查,有时还会跟当地的混混对峙。] [“真好啊……”] [听着希儿讲述自己小时候的事情,从未体验过这些的布洛妮娅心生羡慕。] [不过听到这句话的希儿感觉对方似乎是在挖苦自己,而意识到下层区艰苦的生活被自己说得那么轻描淡写,布洛妮娅连忙道歉。] [而听到布洛妮娅道歉的希儿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不看对方,只是自语道:“干嘛这么郑重其事……你这点最让人受不了。”] [布洛妮娅随后解释自己从记事起的生活都是在读书、礼教和训练中循环。] [每天都有人提醒她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做有违筑城者的训诫之事,还有不能说有背淑女的粗鄙之语等……] [虽说有人会羡慕这种生活,但布洛妮娅却感觉很不自在,一辈子都重复同样的几件事,所有的目标都由别人为自己设立……] [“这种感觉……你大概没法想象吧?”布洛妮娅叹息一声,与之相比,她更喜欢希儿的生活。] “王公贵族每日都是那么度过的吗?” 不少在地头劳作的百姓们有些惊讶,他们还以为皇帝也是要种地的呢。 只不过与他们不同的是——皇帝是用金锄头刨地,每天喝的都是甘露水…… 他们自己就是靠土地吃饭,实在想象不出皇帝每日如果不种地,每天该怎么吃呢? 眼下布洛妮娅讲述的日子,属实让很多乡下百姓们惊讶的同时心生羡慕。 虽说布洛妮娅对这种生活不满,但这日子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 每天不用干活,只需要读书,注意些行为举止就能顿顿有饭吃——这是多么让人向往的生活啊! [希儿表示自己确实想象不出来布洛妮娅经历那种日子的感觉,不过更让她关心的是,布洛妮娅到底说了什么「粗鄙之语」,引得别人告诫她。] [“……”] [布洛妮娅微微沉默,而后深呼口气,眼神坚毅地望着前方,朗声开口,“「我这就代表筑城者的意志,把枪戳进你的鼻孔!」”] “……” “……” “噗哈哈哈哈——” 天幕下同样好奇布洛妮娅当时说出什么粗鄙之语的人们听完后顿时都忍俊不禁。 很多人甚至控制不住的笑出声来。 “能将此称之为「粗鄙之语」的那人真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啊。” 不少人摇头一叹 对他们来说,布洛妮娅这种完全谈不上粗鄙之语,毫无杀伤力。 只有如:竖子匹夫!枉活于世,不如田间蝼蚁; 獠奴泼贼,满口狂言似粪土; 尔乃猪狗不如的贱货,打杀了丢去喂野狗都嫌腥,早该拖去填了沟壑…… 这样才称得上是「粗鄙之语」吧。 而对于许多文人同理,但他们从不说这种直抒胸臆的脏话。 除非被逼急了,否则大多都是用典故、用比喻等方式拐着弯地骂人。 披上一层文化的外衣,但语言同样犀利,甚至让不了解的人意识不到自己被骂。 [希儿听完也不由自主地笑了一声,略带嘲意道:“就这?这跟隔着靴子瘙痒似的,不带劲。”] [“看来在你回去之前,我得好好教你几句黑话。”] [“不了不了。”布洛妮娅尬笑着拒绝了希儿的好意。] [“起码比戳鼻孔带劲儿。”希儿见状也不强求,而后感叹自己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未来的「守护者」在这谈心。] [对于从小没见过几个上层区的她来说,还以为都是群傲慢又冷漠的家伙。] [布洛妮娅表示曾经上下层区并没有什么分别,吃的、聊的、庆祝的都是相同的。] [哪怕到了这一代,成长环境有些不同,但生活中的喜怒哀乐还有人与人之间的羁绊等情感一定还是相同的。] [如果有一座桥梁能将上下层再次连结,一定还能回到那个不分你我的年代,并一同抵御「寒潮」和「裂界」] ………… 第96章 两情相悦 [“我不像你,总结不出这么多大道理。”希儿微微一笑,注视着布洛妮娅,“不过……如果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未来,我愿意跟你一起造这座桥。”] [“谢谢你,希儿,你的信任对我来说很重要。”布洛妮娅同样看向对方,二人视线交互,希儿忽然有些不好意思。] [希儿脸颊有些微红,似乎为了不让对方见到自己的窘状,扭过头去,有些紧张地询问起对方下一步的打算。] “……希儿姑娘为何脸色有些红润啊?” 各朝的许多纯情人士大为不解。 不过对于同性之间之事有所了解的,不论男女,都纷纷露出一副了然般的笑容。 原来之前并非他们思想……咳咳。 ………… [布洛妮娅不解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向她隐瞒「星核」之事,毕竟她身为守护者的继承人,接触到那些真相是迟早的事。] [思前想后,布洛妮娅表示要当面向她问个明白。] [“你……等等,你不会真要去吧?”希儿听到布洛妮娅的话,也顾不得其他,看到对方坚定的眼神,有些慌乱道:“你一个人去?不行,这主意也太……”] [“我已经想清楚了,希儿。”布洛妮娅打断了希儿的话,表示是自己可可利亚女儿的这点无论如何都不会改变。] [不管作为女儿还是银鬃铁卫,她必须尽到当面谏言的责任。] [“布洛妮娅……”希儿暗叹口气,明白自己是阻止不了对方的决意了。] [布洛妮娅随后将一封信交给了希儿,让其转交给星和丹恒他们,并表示如果没能和几人顺利会合,他们会知道该怎么做。] [“……好,我明白了。”] [希儿点点头,接过信后认真看着布洛妮娅,“你清楚自己想干什么,我再怎么反对也是白费力气。”] [“你就给我记住一件事——要是你碰上什么危险,我拼了命也会去救你的。”] [布洛妮娅微微一笑,点头应道:“那我等着你。”] “真好啊……” 望着二人相对的身影,明白希儿和布洛妮娅心意的人颔首浅笑。 不必说什么豪言壮语,希儿的一句“拼了命也救你”已道尽肺腑真心。 真是两情相悦的一对人啊! ………… [“啊……睡得真好。”第二日起床的星先是伸了个懒腰,随后想起昨天的约定,跑去和丹恒与三月七会合。] [看到星的身影,三月七双手叉腰道:“你终于醒啦!我们都在外面转悠半天了。”] [“我发现咱们的作息对不上啊,你要么大半夜就爬起来,要么就睡得昏天黑地。”三月七数落着星的作息,摇头道:“不好不好,团队协作方面你还需要加强呀。”] [虽然事出有因,但听三月七罗列出来的自己不规律的作息,星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丹恒并未在意这些,而是询问了星昨晚做没做梦。] [闻言,星开玩笑道:“梦到虎克和帕姆在吵架。”] [“……那也怪吵的,我打赌虎克吵不赢列车长。”] “啧,那位帕姆列车长和谁吵过架吗?” “否则三月姑娘怎会得知虎克会吵不赢呢?” 刘邦对此大为好奇。 想了想虎克和帕姆二人吵架的场景,忍不住有些期待。 看乐趣之心,人皆有之嘛。 哪怕坐上皇位的他也不例外。 ………… [丹恒看着二人有些无奈地摇摇头,接着表示先去找「地火」商量后续计划,同时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新发现。] [不久,三人再次来到前往机械聚落前的聚集处,奥列格见状打了个招呼,“唷,看看是谁来了!”] [一旁的桑博当即高声捧哏道:“是史瓦罗克星!下层区的大英雄——星!”] [捧场的桑博朗声说完,忽然看到三月七略带威胁的眼神,有些紧张地继续道:“——大英雄……丹恒和三月七”] [丹恒看了看,这里除了他们三个,只有奥列格和桑博以及希儿在此,疑惑问道:“娜塔莎呢?她不在吗?”] [奥列格表示娜塔莎还有很多事要善后,和他聊一样,他的话就代表着娜塔莎的意思。] [说完,继续表示针对自己只是娜塔莎的代理这回事,面带歉意地表示对不住几人。] [星不满控诉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哈哈哈,抱歉抱歉。”奥列格再次道了个歉,并解释娜塔莎只是一向做事谨慎,但她并没有什么坏心思。] [随后,奥列格将娜塔莎的嘱咐他一定要保证几人安全回到上层的事告诉了星。] [而他思前想后,最稳妥的办法还是拜托桑博帮忙。] “此言有理,桑博在关键时候……有时的关键时刻,还是靠谱的。” 经过先前的事,不少人已经对桑博有了不少改观。 对于奥列格的决定也并不意外。 何况当初就是对方不知走了什么路将几人带下来的。 这次要回到上层区,最保险快捷的还是让对方带几人回去。 “不知桑博会怎么做……” 想起先前桑博十分害怕丹恒暴露自己有通往上下两层通道的情况,苏轼对桑博该怎么将几人带回去的方法感到好奇。 毕竟对于他来说,肯定不会让几人知道自己秘密通路的位置吧。 那么还是要通过炉心上去,但可可利亚若是在上面派人把守怎么办? ………… [而在奥列格说完,桑博躬身一笑,“我带你们下来,当然也得负责带回去~”] [“这是免费的售后服务,包君满意。”] [闻言,三月七警惕问了一句,“……这次用不着弄晕咱们了吧。”] [桑博笑着表示不用,这次通过炉心上去。] [一旁的星听到后看着桑博坏笑道:“你的通道贡献出来!”] [“呃……那个很麻烦的,又麻烦又危险,我说真的,不如走「炉心」来得方便。”] [桑博干笑两声,连忙作出解释,生怕星会继续坚持要用自己的秘密通道。] 第97章 有异曲同工之妙 [几人正说着,丹恒忽然注意到此时聚集的人中少了一人。] [“等等,布洛妮娅呢?”] [“她为什么没来?”] [希儿解释布洛妮娅已经事先回去,她与可可利亚有母女关系,有些事情必须她自己解决。] [随后又将布洛妮娅拜托她交给星几人的信拿了出来递给了星。] [“她给我们留了封信,唔……难道是传闻中的「锦囊妙计」?”三月七看着信封思索着,“我没经验,这个是不是应该遇到了危险再打开?”] “丞相!蜀汉亡了啊!” 听到三月七提到的「锦囊妙计,」姜维顿时想起诸葛亮生前留给他用锦囊存放的计策。 可哪怕他依照其中计策行事,依旧没能阻止蜀汉的亡国,辜负了丞相所托。 想起此前的种种,“辜负”二字像毒蛇般啃噬着姜维的五脏六腑。 但这痛里却生出一股更烈的劲来——凭什么?凭什么丞相一生心血、凭什么无数将士血染疆场换来的蜀汉,要这样轻飘飘地亡了? 姜维眼中透着血丝,心中的不甘让他无法就此认命。 伪降又如何?挑唆又如何?只要能让魏军自相残杀,只要能让旧部趁机而起,哪怕要用血肉铺出一条路,他也认了。 ………… [“别瞎想了,快拆开看看。”丹恒提醒一句。] [星点点头,拆开了信封,三月七和丹恒凑近看起信的内容。] [信中的文字虽说不多,布洛妮娅却告诉几人若是她遇到不测,就让几人将这封信交给朗道姐弟,寻求他们的帮助。] [并且在信中表示她对希露瓦和杰帕德姐弟是百分百信任,二人也为人正直,并且在城中有着非凡的影响力。] [只要将信带给他们看,见到她的字迹,姐弟二人一定会倾力协助几人找到「星核」。] 各朝之人看完展现在天幕中的信件后,希露瓦和杰帕德的姐弟关系倒是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唯一让很多臣子感到心惊的是布洛妮娅在信中写到的:只要见到她的信章和字迹,一定会倾力协助这点。 希露瓦他们还能理解,但杰帕德这个戍卫官就不同了。 布洛妮娅相当于他们所处朝代的太子。 在皇帝在位时期,太子能够凭一封信让一个掌管兵权的将领倒戈…… 嘶…… 许多大臣们不敢再往下细想,偷偷瞄了一眼自家的皇帝。 只见对方的脸色并不怎么好看。 显然,皇帝也都意识到了这代表着什么。 布洛妮娅的行为,倒是和玄武门之变有异曲同工之妙。 ………… [“希露瓦……啊,原来她是杰帕德的姐姐!”看完信件后,三月七对二人的关系感到惊讶。] [丹恒本想询问桑博是否了解朗道姐弟。] [对方只表示和朗道是老朋友了,但主要和弟弟打交道多,而姐姐则是比弟弟还可怕,至于细节,桑博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简单交谈几句,星几人便跟着桑博前往了炉心。] [而在几人前往上层区,爬楼梯的时候,画面一转,镜头来到了克里珀堡,多准站在窗边不知在想些什么的可可利亚。] [布洛妮娅这时推开了门,走了进来。“母亲大人,我回来了。”] [“布洛妮娅!”听到声音的可可利亚当即转身,看到了那本以为再也见不到的身影。] [“我还以为……我还以为要失去你了。”可可利亚眼中有几分惊讶,几分欢喜,也有几分放下心来的轻松。] [接着,可可利满是担忧问道:“你到底跑哪去了,有没有受伤?我马上找管家过来——”] “……” 李清照看着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满是关切的样子却叹了口气。 虽然布洛妮娅在可可利亚心中的份量是很多人有目共睹的。 但毕竟可可利亚为了「星核」口中的新世界,不惜背上骂名。 当布洛妮娅表现出阻止的意图后会怎么样。 上演母女相残的场景,这是很多人不愿意看到的。 “希望布洛妮娅能够劝说可可利亚回头吧” ………… [见可可利亚正要叫管家,布洛妮娅表示了拒绝。] [见对方看着自己的目光仍然带着担忧,布洛妮娅连忙解释自己虽然在下层区跑了一大圈,经历了几场战斗,但总体还算应付得来。] [“下层区?啊……我知道了。”不料,当可可利亚听到这个词汇时神色一变,原本满是担忧的语气也变得冷淡,“那就向我汇报一下你的见闻吧,布洛妮娅统领。”] “……” “这女人变脸可真是……。” 不少人对可可利亚的表现感到咂舌。 真是应了那句话——翻脸比翻书还快。 前一刻还满是母女间的关切与温情,听到“下层区”后瞬间切换成冷淡疏离的上下属关系。 这种情绪和态度的极速反转,用“翻脸比翻书还快”来形容再贴切不过了。 不过见可可利亚的态度,让本就对布洛妮娅这一行担忧的人更加担忧。 感觉真的要上演母女对立的场景了…… [布洛妮娅开始解释自己当时追捕失败后,和被通缉者一同以某种方式带到了下层区。] [之后她还迫于环境压力,和几人结成了同盟,并且帮助下层区的居民解决了一些生存难题。] [“……”] [布洛妮娅自顾自地说着,并未注意到可可利亚渐渐沉下来的脸色。] [“……我们还打败了名为史瓦罗的远古机器人,了解到了一些真相……有关「星核」的真相。”] [“……我在听……说下去。”可可利亚注注视着布洛妮娅,似乎想听听对方的态度。] [布洛妮娅接着表示以人格担保,星等人绝非她们此前设想的恶党。] [她可以确认,他们是为了「星核」而来,为了解除它给贝洛伯格带来的灾难。] [“……所以,原谅我的冒犯,我确认下令剿杀外来者是错误的选择。”] [“为了解决「星核」带来的问题,筑城者已经等了几百年,而他们几个可能就是——”] [“够了!”] [布洛妮娅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可可利亚呵斥止住。] “不妙了……” 见此情形,各朝之人已经知道,布洛妮娅的劝说是以失败告终。 以和平的方式是不可能解决了。 第98章 重返上层区 [“……!”布洛妮娅见到可可利亚愤怒的样子也是吓了一跳。] [“傲慢,无知……你令我失望,布洛妮娅。”可可利亚眼中带着愤怒,对台下之人冷冷道:“你不过窥到了雪山的一角,就以为自己看清了真相。”] [“只是在下层溅了一身泥渣,居然就敢质疑我的命令?”] “……” 听着可可利亚的话,不少百姓感觉对方的话如同在介绍她自己。 “可可利亚自认为自己洞悉全局,以“掌控者”的姿态指点江山,将布洛妮娅的质疑斥为目光短浅——” “——实际上她才是坐井观天之辈啊……” 杨国忠啧啧几声,对可可利亚满是不屑。 他自己再怎么样也是通过天幕见识过星空之人。 怎么着也比一生都只待在小小一个贝洛伯格的可可利亚强。 ………… [可可利亚说完,对门外的守卫喊道:“铁卫!把布洛妮娅——”] [“——她们不是泥渣!”听到自己母亲如此评价下层区的人,对此很愤怒的布洛妮娅直接打断可可利亚的话。] [布洛妮娅说出了自己已经得知身世的事,并且面色坚毅道:“我不会再逃避了,守护者大人!”] [“请别再用含糊其辞的理由搪塞我了。”] [“把你看到的东西告诉我吧,你到底在隐瞒些什么……”] [布洛妮娅深呼口气,询问出自己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为什么要把铁卫派到「裂界」里去送死,为什么要放弃下层区的人民——为什么要在那个关头转变心意?”] [听着这一切的可可利亚闭上眼睛,再次睁开时,似乎想通了什么,“……我知道了。”] [“这个时刻迟早会来……我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 [可可利亚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布洛妮娅的身边。] [“你想知道是什么原因驱使我下达了那些命令……对吗?你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好触碰真相了?”] [布洛妮娅点点头,“嗯,我准备好了……母亲。”] [“那就跟我来吧,布洛妮娅。”可可利亚闻言迈步向外走去,“这个濒死的世界……该让你听听她的声音了。”] [可可利亚话音刚落,布洛妮娅就感觉脑海中出现一道阴冷又诡异的声音在呼唤着她。] [“来吧……来吧……”] “事情不妙了……可可利亚是要带布洛妮娅前往「星核」所在之地呀。” 见布洛妮娅跟了上去,不少百姓们心中焦急万分。 这一去多半是会被「星核」蛊惑的啊! 就算布洛妮娅能够坚守本心,保持清醒。 但如果可可利亚心狠,直接除掉会阻挠自己的布洛妮娅怎么办? 但百姓们也没什么办法,只能祈祷星他们赶紧到来,救下布洛妮娅。 ………… [随着布洛妮娅跟上可可利亚的步伐,画面再次一转,星和丹恒与三月七以及希儿四人,已经来到了上层区。] [三月七看着久违的蓝天白云,畅快地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不过紧接着感觉有点冷的三月七对几人询问道:“咱们接着去哪?先找个落脚的地方比较好,但我可不敢再去歌德宾馆了……”]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回列车!”星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你这家伙真不讲义气!”三月七责备一声,但紧接着话锋一转道:“但我居然有点心动……”] “回去好啊!” 贾诩听到二人的话表示赞同。 毕竟接下来面临的危机肯定更严重。 安全起见,回列车搬救兵是最好的方法。 毕竟「星核」不处理,列车也走不了,星他们回列车总归不会真的不管不顾了。 总之,贾诩是比较赞同星的提议的。 搬来救兵,不就比现在更稳妥了嘛! 也能更好的应对接下来的危机,保全自身。 [不过三月七虽然感觉星的提议不错,不过还是询问了丹恒的意见。] [丹恒则表示先拜访希露瓦比较好,毕竟杰帕德是银鬃铁卫的高阶军官,没那么容易接触。] [而且如果对方没有被布洛妮娅的手书说动,他们等于是羊入虎口。] [三月七赞同地点点头,几人朝着机械屋的方向而去。] 见星他们选择了丹恒的方案,贾诩摇了摇头。 “丹恒小哥此法虽有可取之处,但还是不够保险。” “倒不如星和三月七姑娘回列车去寻求姬子与瓦尔特的帮助,丹恒与希儿姑娘去找希露瓦。” “如此分头行动,方为上策。” 不过见几人已经出发,贾诩只能暗叹一声。 就算不分头行动,用那个方便通讯之物联系一下姬子二人也好啊。 总归比现在更稳妥许多。 ………… [因为除了希儿,星和三月七以及丹恒三人现在仍然处于被通缉的状态。] [一路上小心翼翼地躲避着戒备比之前更森严,在各地站着岗的银鬃铁卫们。] [丹恒看出这多半是和自己等人有关,可可利亚应该知道了自己等人的到来。] [谨慎躲避着人群,来到了机械屋的门口。] [敲了敲门,希露瓦的声音从内部传出,“谁呀?今天不营业,明天再来吧!”] [星对其诱惑道:“来大客户咯,可以长期合作!”] [“没兴趣,我缺时间不缺钱!”] [听到希露瓦再次拒绝的声音传出,三月七喊了一声,“希露瓦!我们是之前路过你这儿的,还帮你修过东西——记得嘛?”] [“什么——”屋内的希露瓦微愣,随后才想起几人的身份,“啊,我想起来了!从贝洛伯格外面来的那三个!”] 第99章 李隆基:值得庆幸 [说着,希露瓦打开了屋门,“哎呀,你们怎么还在城里乱跑,不知道铁卫正满大街找你们吗?”] [见到几人,希露瓦连忙招呼着几人进来。] [重新关上门后,希露瓦松了口气,随后表示自己的机械屋隔音还行,平时也没人回来,几人到这儿就安全了。] “希露瓦还未曾见过布洛妮娅的信件,为何要帮星姑娘他们呢?” 虽然担心布洛妮娅的安危,但李世民对此感到十分疑惑。 毕竟自己的弟弟是银鬃铁卫的高官,希露瓦不应该这么掩护自己弟弟要抓捕的通缉犯啊? 哪怕是先前有过接触,但星他们现在毕竟是通缉犯,希露瓦的举动实在让人感觉奇怪。 [接着,希露瓦对几人为什么会被铁卫满城巡逻搜捕一事感到好奇。] [三月七正想解释,丹恒却打断了她,而后看着希露瓦开口道:“布洛妮娅说,我们可以完全信任你。”] [“你这话里有话啊。”希露瓦笑了一声,“强调布洛妮娅信任我,意思就是你还没信任我啰?”] [丹恒点点头。] [“不错啊,够机警的!”希露瓦对丹恒的警惕夸赞一声,随后表示自己和可可利亚说不上话,因为当年就是对方将自己赶出了筑城者一列。] “原来如此,难怪最初希露瓦对可可利亚没有丝毫尊敬之意呢……” 听到希露瓦的话,不少人对之前的疑惑也得以解开。 就连这次希露瓦帮助几人的原因也有所推测。 “是因为与可可利亚的敌对关系,加上星姑娘身份转变过快,对通缉之事有所怀疑,这才出手相助的么……” 本来不少人就猜测希露瓦与可可利亚有什么恩怨,现在倒是真相大白了。 同时,被称为离阳的幕后谋士元本溪思索起可可利亚这么做的意图。 事出必有因。 希露瓦曾经既然是筑城者的一员,有官职在身,被可可利亚革职肯定有不为人知的因故。 不过这并非他很相信希露瓦的为人。 而是感觉现在以及过去十几年的可可利亚实在做不出来什么正常的举动。 包括革职一个官员这种再平常不过的一件小事,都让人忍不住怀疑这其中有没有更深的原因。 当布洛妮娅说出可可利亚派士兵进入「裂界」是故意送死这句话时,元本溪就意识到这点了。 而且也忍不住感叹可可利亚的大胆。 她是真不怕手下将领带着士兵造反啊! ………… [希露瓦表示除非筑城者公开几人的犯罪证据,否则她是不会相信几人会干坏事。] [何况以她对可可利亚办事风格的了解,筑城者也拿不出什么有效证据。] [了解到希露瓦与可可利亚的恩怨,丹恒暂且相信了对方,三月七将在下层区的见闻和有关「星核」的信息告诉了希露瓦,并转交了布洛妮娅的信件。] [“怪不得最近都没有布洛妮娅的消息,原来还有这么段故事。”希露瓦听完后叹息一声,“下层区啊,封闭好多年了,很久没人上来过,没想到是这样……”] [希露瓦对三月七的话表示了信任,毕竟这种曲折离奇的经历,她可编不出来,何况在场的希儿也算得上是证明。] [而她也表明已经知道布洛妮娅为什么会让几人找上自己——因为当她还是筑城者一员的时候,在科研部工作,研究的就是「星核」。] “可可利亚莫非是因希露瓦研究「星核」,这才将其赶出筑城者的?” 虽然是猜测,但元本溪感觉是八九不离十。 不过同时,元本溪对可可利亚的处理感觉——对方对希露瓦的处置还是太轻了。 「星核」对可可利亚来说多半是比国家机密还要重要。 而对其研究的希露瓦的处置竟然只是革职,真的算不上严重。 在他看来,希露瓦既曾参与「星核」的研究,就属于知晓核心机密的潜在隐患。 按照他的逻辑,对这种可能威胁到“核心利益”的人,仅仅“革职”实在不够彻底,远不如从根源上消除隐患来得稳妥。 就像现在,没有被彻底解决的希露瓦就要说出“核心机密”了。 [听到希露瓦研究过「星核」,几人对其询问了相关的内容。] [而对方也表示自己只算出「星核」与「裂界」有关,但还没来得及证明,就被逐出了筑城者。] [而她也从未见到过「星核」,一切的研究都是基于历史资料,和在实验室中搭建的模拟场景。] [见希露瓦也没有有效消息,星好奇地问了问对方和可可利亚的关系。] [“可可利亚……我们已经好多年没说过话了。”希露瓦听到星的好奇询问,随即露出怀念之色,“曾经我和她是很好的朋友,彼此之间无话不谈。”] [“但坐上大守护者的位置开始,她就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以前秉持的信念,还有身上那股热情……就好像被某种力量抽出了躯壳。”] [说到这里,希露瓦依旧疑惑曾经和自己无比要好的可可利亚为什么会这么对待自己。] [对方后面的行为她也不是很了解,最终放弃用正常的逻辑揣摩对方。] [甚至有些时候,希露瓦怀疑可可利亚是另一个人,现在寄宿在那具身体内的是守护者代代相传的意识,真实的对方早就消失。] “见到可可利亚对回来的布洛妮娅很是关心,算是摒除被夺舍的猜想了。” “但星核竟然能让教导布洛妮娅要心存宽容,存护他人心中善意的可可利亚与当下判若两人,实在恐怖啊。” 刚刚登基,准备励精图治的李隆基打了个寒颤。 如果有一件东西,使人变得不像是自己,甚至在外人看来如同被夺舍一样……那该多么的可怕! 那时候的人还是他自己吗? 不过值得李隆基庆幸的是,他的大唐没有「星核」。 自然不会被对方影响得不像是自己。 第100章 《开拓记·贝洛伯格篇·北征星核篇》 [“我们能和杰帕德谈谈吗?”] [“杰帕德?”听到星的话,希露瓦摇头道:“可别……他人很正直,但可是出了名的一根筋。”] [希露瓦苦笑着解释她的这个老弟把命令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就算现在把布洛妮娅的信怼到他脸上,也不会动摇的。] [“跟他说话得靠技巧,要说服他,恐怕还得我出马才行——不过我现在还没想好策略。”] “何种技巧方能说服这么一个认死理的人呢?” 听到希露瓦的话,方孝孺心中对杰帕德的性格也有所了解。 说好听点,跟杰帕德讲话要用技巧。 但直白点,对方的性格就是耿直,认死理。 而这种人是很不好被更改想法的。 他也好奇希露瓦平常碰上杰帕德认死理的时候是怎么解决的。 ………… [得知杰帕德不好沟通,几人只能放弃寻求杰帕德的帮助,随后又询问了希露瓦知不知道「星核」的所在之地。] [希露瓦点点头,表示她曾经做过粗略的定位,「星核」大概位于贝洛伯格的北方——也就是茫茫雪原的某处。] [意识到可可利亚得知自己等人来到上层区的丹恒沉声道:“我们必须找到「星核」,而且越快越好——最好在可可利亚有所行动之前。”] [“你能给我们指个方向吗?”] [“没问题,我正这么打算呢!”希露瓦点点头,但随后又说出了此行的难度。] [据她所知,贝洛伯格以北几乎被「裂界」完全吞没,要前往北部雪原首先就得穿过银鬃铁卫的前线禁区,还有一大片挡路的「裂界」。] [“听上去……就我们仨加上希儿,不太够啊。”认识到此行非常危险的三月七提议道:“要不要回去地下,让「地火」这就跟我们会合?”] [“时间怕是不允许。”丹恒叹了口气,一来一回,等准备好之后指不定会有其他的情况出现。] [希露瓦这时笑着道:“嗐,也别这么悲观!我干公职的时候常在北边转悠,跟前线的士兵军官混得可熟了。”] [“硬攻不成,不妨智取。”] [“这样吧,我亲自带你们过去,如何?”] [“真的吗?好耶!”三月七听到希露瓦亲自带路,当即感觉心里有底了。] [希露瓦表示她也想亲眼看看「星核」,毕竟是她研究十多年的课题,这也算她了解她的心愿。] [“那就这么定了!”做好决定后,希露瓦让几人准备好了就准备出发。] “纵然有希露瓦相助,但此去前路依旧险厄,如履薄冰啊。” 司马迁无奈叹道: “前有铁卫严守禁区,而后更有裂界阻途,时不我待,人手又寡,真真是进退维谷,难如登天矣。” 虽然目前的局势渐渐明晰,但也让人见到了「开拓」时的危险。 星他们到现在的经历可谓是步步荆棘,若不是实力强劲,早就陷入困局了。 司马迁一边感叹,一边挥笔继续记录: 《开拓记·贝洛伯格篇·北征星核篇》 星、丹恒、三月七与希儿之属,欲寻星核所在,来至贝洛伯格上层,承布洛妮娅之托,寻求希露瓦之助。 星本想获其弟,杰帕德之助。 希露瓦叹曰:“其弟杰帕德为铁卫统领,性耿直如石,奉令如山,虽亲姊言辩,亦难移其志。” 既不得杰帕德之助,星问星核所在。 希露瓦指北曰:“昔吾治星核之学,粗定其位,当在雪原深处,裂界围之如囚笼。” 丹恒急曰:“可可利亚已知我等在城,若迟则生变,必速往!” 希露瓦叹曰:“北地凶险,非轻举可入。” “贝洛伯格以北,裂界噬土千里,银鬃铁卫列禁区于前,锋刃森然……” 三月七忧曰:“我等仅四人,加希儿为五,欲破禁区、穿裂界,力恐不逮,何不召地下‘地火’之众助战?” 丹恒摇首:“往返需时,如今已时不我待矣。” 当是时,前路有铁卫之坚壁,后有裂界之凶途,内无强援,外临强敌,天寒地冻,风雪迷途。 星核隐于险地,如明珠藏于龙颔;开拓之辈履于危途,若孤舟行于怒海。 然其志未稍挫,幸有希露瓦曰:“吾与前线军官甚熟,莫要悲观。” 三月七闻言大喜,几人遂整行装,待希露瓦指途,将冒死北征。 ………… 盖开拓之事,从来非坦途。 或逢猛兽挡路,或遭人谋暗算,或遇坚城难破,或陷天险无援。 然志在远方者,不以险易心,不以难改途,虽九死其犹未悔,此之谓开拓之魂也。 ………… [希露瓦虽然这么说了,但星几人都并不需要准备什么,几人便一同朝着门口走去。] [然而刚到门口,就听一阵脚步声传来,并且越来越近。] [“糟、遭了!我忘了老弟说今天会来……”希露瓦听到声音当即认出对方的主人。] [连忙让几人躲藏起来,她来应付对方。] “屋漏偏逢连夜雨啊……杰帕德来得可真是不巧……” 听到希露瓦说出门外走来的是谁,认识到对方不会帮助星几人的不少百姓们顿时紧张起来。 生怕几人会暴露,致使刚刚定下的“北征之计”前功尽弃。 ………… [“杰、杰帕德——你来了啊!”打开门,希露瓦见到不出意料的来人,神色有些紧张地打了个招呼。] [“我还以为前线这么紧张,你没空过来呢,哈哈……”] [杰帕德微微摇头,解释道:“还好,这阵子怪物的攻势有所缓和,我先回城里处理点事务,晚些再返回前线。] [说完,杰帕德又有些疑惑道:“……之前不是告诉你了吗?”] [“啊?噢,对,是有这么回事……”希露瓦生硬地回答着,完全没有了之前的洒脱,从容。] [见此情况,杰帕德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疑惑道:“……姐,你气色不太对,发生什么了吗?”] [希露瓦心中一紧,尽量用放松地语气回道:“没有的事,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第101章 在明家,我还是说了算的 [杰帕德淡淡道:“你通常不叫我的大名。”] [“哎呀,你不是一直很反感我当众叫你「老弟」嘛!”希露瓦给自己找补道:“我觉得你说得对,平时还是用名字称呼你比较好,对吧老弟。”] [“……想怎么叫随便你吧。”杰帕德不再纠结称呼一事,随后表明他的「壁垒」装置出了故障,想找她来看看。] [见杰帕德来此只是因为这点小事,希露瓦暗暗松了口气,接过「壁垒」后简单检查一番,轻松道:“嗐,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放这儿吧,我来修。”] [一边修理,希露瓦一边旁敲侧击地询问道:“对了,城里突然戒严,是出什么事了吗?”] [“这……我收到的指令是对外保密……”听到自家姐姐问到这个话题,杰帕德有些犹豫。] [见状,希露瓦作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小杰杰,翅膀硬了啊……看不起我这个庶民姐姐了……”] “小杰杰……噗……” 明楼听到希露瓦对杰帕德的这个称呼,有些忍俊不禁。 没想到身居高位的杰帕德在家里竟然是被姐姐这么称呼。 不像他,虽然头上同样有个姐姐,但他在明家,还是说了算的。 也没有像是「小明明」,或者「小楼楼」这种称呼。 [“你别这样……唉,算了。”见希露瓦故意露出伤心欲绝的样子,杰帕德无奈道:“反正我不说,佩拉也会告诉你的吧……”] [接着,杰帕德讲述昨晚布洛妮娅突然出现,进入了克里珀堡。] [大守护者便怀疑之前的三个「入侵者」没有落入裂界,并尾随布洛妮娅返回行政区,因此下令全城戒严,逮捕行迹可疑的人。] [希露瓦了然地点点头,又打听起布洛妮娅的情况。] [“不清楚。”杰帕德摇摇头,解释道:“她没离开克里珀堡,大守护者只说她回来了,没提别的。”] [听到这句话,躲在置物架后面的希儿露出担忧之色。] [而正和希露瓦闲聊的杰帕德忽然想起自己之前落在这的水壶,朝着屋内的一侧走去。。] [“等、等一下!”看到杰帕德走去的方向正是星几人躲藏的位置,维修完成的希露瓦连忙叫住对方。] 「“怎么了?”杰帕德面带狐疑地转头看向希露瓦,“姐,你今天真的很不正常。”」 “杰帕德不会因希露瓦种种不寻常的表现察觉到吧……” 见杰帕德再次露出怀疑之色,代入进去的百姓们有些紧张。 一个自己极为熟悉之人忽然出现种种异样,大多数人都能察觉到不对。 更何况杰帕德这个银鬃铁卫的高级将领呢。 如果对方因此发现什么,他们一点都不意外。 [“那边……”希露瓦想出个借口,指着希儿几人藏身之地道:“你之前不是养死了好几盆花么?我清理屋子的时候把它们都堆到那边了,味道很大,你不要过去。”] [希儿几人趁着杰帕德停下的时机悄悄绕着置物架走到对方的另一边。] [不过杰帕德并未相信这奇怪的理由,反而怀疑希露瓦是在搞什么被禁止的研究。] [“才没有呢——你这家伙,老姐在你眼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唉……算了,我的确不该侵犯你的私人空间。”听到希露瓦这么说,杰帕德叹了口气,不再深究。] [又见「壁垒」装置已经被重新装好,随即称作自己还有公务,打算离开。] [“哎!先别走!”希露瓦叫住对方,尽量用平常的语气道:“——那个……那些「入侵者」,我就是想问问,他们犯了什么罪?”] [杰帕德闻言转身回道:“蓄谋颠覆筑城者,阴谋破坏贝洛伯格。”] [“嘿……和处分我的理由差不多啊。”希露瓦听到后冷笑一声,“可可利亚的手段一点没变。”] [“不要这么说,姐姐。”杰帕德对于希露瓦说的这话,面色当即严肃起来,“我知道你对大守护者心怀不满,但这开不得玩笑。”] “杰帕德这位将领真是愈发引人喜爱了……” 不少人看着杰帕德对希露瓦这个姐姐严肃的样子,面带满意之色。 哪怕可可利亚派银鬃铁卫去「裂界」送死,依旧那么忠心耿耿的一个将领,怎么会不让他们喜欢呢。 妻子、太子相继先自己离世,已经年老的朱元璋心中将杰帕德与蓝玉等人比较一番,心中有了决断。 连自己姐姐被贬,武力强劲,还那么忠心的将领,可不是一群骄兵悍将能比的。 接着,又想起被封为凉国公蓝玉的种种跋扈表现,朱元璋心中有了对方和其党羽们的处置。 任何在自己离世后,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皇太孙——朱允炆统治的人,都要被彻底铲除! [虽然被自己弟弟训斥,但打听完消息的希露瓦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行吧老弟,你慢点走,下次来听我跟佩拉排练。”] [“嗯,有空的话就来。”杰帕德点点头,转身走出了机械屋。] [似乎担心杰帕德会杀个回马枪,希露瓦在对方走出门后,悄悄观察一番,确认真的离开后才松了口气。] [朝着里面喊了一声,“出来吧,现在应该安全了。”] [几人闻言从置物架后方走出,三月七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呼……憋死我了!这什么电视剧的桥段……”] [“老弟去拿水壶的时候,我才是真的提心吊胆啊……”希露瓦对三月七的心情感同身受,不过幸好,对方没有发现。] [而希儿很关心布洛妮娅没有离开克里珀堡的情况,对其感到担忧的她想要去救对方。] [不过希露瓦表示就算人心善变,但对于布洛妮娅,她有信心可可利亚不会对其怎么样。] 第102章 铁卫禁区 [几人依旧按照原先的计划进行,希露瓦带着几人离开了行政区。] [不过让三月七感觉奇怪的是,他们的这一路似乎有些过于顺利,没有引来铁卫的怀疑。] [而当她的疑问提出时,希露瓦却有些尴尬,没有解释。] [见状,星感觉一定另有隐情,等一切结束后一定要查明真相!] [而几人跟着希露瓦的领路,很快来到了铁卫禁区。] “铁甲之士列阵如林,玄甲映日,锋刃寒芒刺目。” “观其壁垒高耸,坚如磐石,光影流转间似有天工之巧,飞鸟难越。” “禁区之内,旌旗无声而立,甲士步伐沉稳如钟,虽不闻金鼓之声,却暗藏雷霆之势,真乃一处雄关呐!” 亲历战乱,渴望抗金复国的陆游发出感叹:“若有此雄关劲旅,何愁家国不宁。” “届时何惧金戈铁马南侵,若得此军守卫河淮,当使胡骑不敢南下牧马,百姓再无离乱之苦。” 陆游看着天幕中铁卫禁区的景象,眼中满是羡慕。 但紧接着,想起当前朝廷的情况,陆游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 如今主战派被主和派打压,朝廷没有北伐之意,哪怕拥有雄关劲旅也是无用。 当年的岳家军便是作战勇猛的军队,更被金人所忌惮,甚至有——撼山易,撼岳家军难这种话。 但其将领——岳飞却被奸佞所害,以“莫须有”的罪名冤杀。 这支军队也被瓦解,岳家军自此消失。 “若无清明之朝、护贤之主,哪怕军力强盛,又与无军何异?” 陆游对当下“良将难存、壮志难伸”的时局感到无尽悲凉。 ………… [看着铁卫禁区戒备森严的景象,三月七看向一旁,“希露瓦,是你智取的时候啦。”] [“好,交给姐姐我吧。”希露瓦自信一笑,叮嘱道:“你们跟紧点,别露馅了。”] [希露瓦领着几人大摇大摆地朝入口走了过去,值守的铁卫正要阻止,见到希露瓦,当即打了个招呼,“……这不是希露瓦大姐头吗?好久不见!”] [“呦,这不是弗朗兹嘛!”希露瓦见状也打了个招呼,看着对方笑着道:好久不见,你怎么还在看大门啊?] 各朝守门士兵:“……” 打招呼就打招呼,牵扯到看大门这事上做什么? 这话未免太不礼貌了…… ………… [弗朗兹闻言有些尴尬道:“这……这话我没法接呀,希露瓦大姐头还是这么犀利……”] [说完,弗朗兹赶紧转移这个让他不愉快的话题,“那个……这么晚了,您来这边干嘛?后面这几个是谁?”] [希露瓦表示是自己老弟杰帕德跟她说禁区的能源管线出了故障,他又信不过外包的维修工,她这才来打白工。] [说着,希露瓦对弗朗兹介绍道:“这几个是我的助手,我们要把这里的设备都检修一遍。”] [听完,弗朗兹有些疑惑,“那个……我没听说管线有问题啊……”] [“拜托,这是技术部门的事,你守门的知道了能干嘛?”希露瓦理直气壮,接着又催促道:“行了,快让我进去吧,要是半夜供暖出了问题,冻死人了你负责吗?”] [“不不不,我负担不起……”弗朗兹连连摇头,又感觉对方是杰帕德的姐姐,直接进去应该无碍,便掏出一张临时访客证递给对方。] [“谢了,弗朗兹。”收下证件后,希露瓦笑着道,“找机会我跟老弟美言几句,让他提拔提拔你!”] “……” 各朝守门士兵:(???)? 他们忽然感觉希露瓦刚刚的话其实也没什么不礼貌。 本来就是看大门的嘛,说几句怎么了? 起码人还挺不错的。 ………… [弗朗兹听到希露瓦的好意,当即打了个寒颤,摇头拒绝道:“不要啊,杰帕德长官最厌恶走后门,您提都别提我,就是最好的美言了……”] [进入禁区内部后,希露瓦见没人注意到他们,得意一笑,“看吧!轻轻松松。”] [三月七适时地捧场奉承道:“不愧是「杰帕德的姐姐」……”] [希露瓦闻言却叹了口气,“我可不想被人看成「杰帕德的姐姐」……这次是为了你们,否则我才不想借老弟的名字。”] [几人边聊边走,不久,希露瓦指着不远处的十字形大圆桥道:“看见中间那座机械栈桥了吗?穿过那座桥,对面就是人间地狱。”] [星好奇道:“追随克里珀的筑城者也信地狱?”] [希露瓦点点头,并解释筑城者认为地狱在每个世界都可能存在,是一种若不介入则必然降临的状态。] [解释完,希露瓦继续开口:“未来,某种可怕的灾难将会到来,若不在「存护」克里珀的指引下铸造墙壁,灾难就会席卷群星,让每个世界都沦为地狱。”] [“这就是筑城者的信念……而对于我们而言,地狱就是望不到边际的「裂界」,一群疲惫的银鬃铁卫,还有……弥漫着死亡味道的空气。”] “在「存护」的指引下铸造墙壁……” 统一六国,登基不久的嬴政听着希露瓦的话眼睛一亮。 他本就因北方的游牧民族时常南下侵扰而烦心不已。 现在不就有了个好的办法了。 只要建造一座“万里长城”,不就能防范匈奴入侵了嘛! 而且也不需要如今的大秦从无到有的建造长城。 只要在之前原有的秦国、赵国和燕国的北方长城的基础上进行连接、修缮和扩建即可。 想到这里,嬴政当即召人前来商议,并挑选主持此事的人员。 ………… [“想继续向北方前进的话,就必须穿过那片「地狱」。”希露瓦对几人询问道:“你们准备好了吗?”] [星点点头,郑重道:“克服不了困难,谈什么开拓。”] [三月七称赞一句:“说得好!台词很帅嘛!”] [“那就走吧,先想个办法到桥对岸去。”希露瓦点点头,表示自己参与过这种栈桥的逻辑编写。] [桥是靠几台终端机联合控制,需要去找找。] [随后,几人跟着希露瓦,朝着桥的位置走去。] 第103章 鸡鸣狗盗 [路上,三月七对希露瓦好奇地询问道:“杰帕德经常在前线值勤吗?”] [希露瓦点点头,“对,怎么突然问这个?”] [“这么危险,你不会替他担心嘛?”] [希露瓦只是笑着说了一句,“他是「朗道」家的人。”] “有杰帕德担任军中大将之职,希露瓦曾也是研究「星核」的人员,「朗道」家应当属于贝洛伯格的“门阀”了吧。” 听着希露瓦话中带着一丝自豪之意,李世民感觉还不是一般的世家。 多半还是传承悠久,类似他大唐的博陵崔氏、清河崔氏、范阳卢氏、陇西李氏、赵郡李氏、荥阳郑氏、太原王氏等。 这些世家其脉络甚至可以追溯至东汉时期,魏晋南北朝时发展壮大,一直延续到时至今日,无比鼎盛。 想起“五姓七望”这几个世家大族,李世民感到有些心烦。 这帮家伙表面看似顺从皇室,暗中却带保持距离,甚至还带有优越感,一直以“门第高贵”自居。 他就算想办法试图压制其势力,但奈何那些世家在当地扎根许久,根基深厚,无法完全根除其影响。 何况还长期占据官场核心资源,通过门荫制度(凭借家族背景入仕)和内部联姻,形成密密麻麻的脉络,牵一发而动全身。 在压制的同时,还需要吸纳部分士族成员入朝为官,以拉拢其支持,维护社会安稳。 想到种种,李世民不由得再次羡慕起可可利亚来。 出身“门阀”的杰帕德身居高位,还那么忠诚,怎么能不让人羡慕呢。 ………… [“唔……”聊着天,几人很快来到一台控制终端前,希露瓦检查一番后微微摇头,“不行……这台终端下线了,从这里操控不了。”] [想要尽快找到「星核」,回去解救布洛妮娅的希儿着急问道:“那该怎么办?”] [希露瓦表示栈桥联结的每个平台都有类似的终端,可以再去找找别的。] [不过又一台终端同样无法启动,希露瓦推测终端的能源被人为切断。] [希露瓦解释这是在前线戒备期间,将栈桥调转到不贯通前后方的位置,之后切断能源,避免误操作或者出现逃兵的可能。] [而且这个手段即使当前线溃败,「裂界」的怪物也无法通过栈桥渗透后方。] “……破釜沉舟的手段。” 韩信想起当初“背水一战”的经历,发出感慨:“断能源如绝粮道,示士卒以无还之境,可激必死之心。” 韩信叹了口气,这是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贝洛伯格与「裂界」怪物战斗的残酷。 这种“背水一战”的方法可是没有后路的,也没有必胜的把握。 如果前方久战不胜,后方无援,没有退路,到时候成了“困兽之斗”,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 ………… [星和希儿对此也很惊叹,希露瓦表示杰帕德说过,这是为了「抵御」裂界,他们不得不动用的极端手段。] [随后,根据希露瓦的引路,几人又去找为终端供能的能源中枢。] [不过当几人找到后,却发现能源中枢的所在地戒备极为森严,虽然看似不好进入,但希露瓦之前找的「紧急检修」的理由在这时又派上了用场。] [希露瓦对这里的守卫士兵说出需要对能源中枢进行维护检查时,对方却表示需要这里的的警卫队长——邓恩的密钥才行。] [“邓恩……邓恩?”希露瓦听到守卫士兵提到的人名后眼睛一亮,轻笑一声,“嗐,你早说啊!”] [“得了得了,那没事了——我们回头再来找你。”希露瓦对着士兵笑着摆了摆手,和几人朝着士兵为他们指引的邓恩的位置而去。] [路上,见到希露瓦刚刚的表现,三月七好奇询问道:“希露瓦,那个什么邓恩,你认识?”] [“那可不嘛,老熟人了。”希露瓦点点头,“他挺好说话的,看我来说服他。”] “希露瓦的人脉可真广泛啊。” 遇到难题,随时都能找到关系和自己很好,还能解决难题的人,不少人对此表示十分羡慕。 孟尝君也抚须感叹:“世路行难,得一故人相助便如逢甘霖。” “吾食客三千,亦常赖诸人门路解困厄——人情通达,胜似兵甲啊。” 想当年,他出使秦国时,被秦昭襄王扣留,多半难逃一死。 但最终却有他的一位门客扮狗钻洞,夜中潜入秦宫,将已经献给秦昭襄王的狐白裘偷了出来送给对方的爱姬,才得以被释放。 后来他趁此机会尽快逃离秦国,半夜抵达函谷关时正城门紧闭,另一个门客学鸡打鸣,骗开城门,成功逃脱。 每每想起那段经历,孟尝君便不由得发出感叹。 谁能想到,像“钻狗洞”,“学鸡鸣”这种不体面的技能,也能救他一命呢。 ………… [很快,几人来到了邓恩面前,希露瓦上前打了个招呼,“呦,邓恩!好久不见了——你都当上警卫队长了啊?”] [“希、希露瓦,好久不见……”而邓恩看到希露瓦却显得有些紧张,“你还是那么……咳,气色不错。”] “这个邓恩……多半对希露瓦有所爱慕啊。” 不少情场老手见到邓恩紧张的话语,一眼看出了原因。 对于他们来说,邓恩就如同身经百战的老将眼中的新兵蛋子一样,很轻松就能看出心中的意思。 甚至不光他们,邓恩的表现让很多百姓都看出来对方心中所想。 ………… [希露瓦给双方都互相做了介绍,并表示自己身后带来的几人都是自己的助手。] [互相打完招呼后,星闻到了什么,有些疑惑,“有股一言难尽的味道……”] [闻言,邓恩轻咳几声,看向身后的一个士兵,“哼,萨克雷,你几天没洗澡了?”] [“啊……啊?我轮岗之前才刚——”萨克雷一愣,正要如实告知,却仿佛看到邓恩头盔下透露着危险的目光,赶紧转变话语,“……报、报告长官,两天没洗了!”] 第104章 邓恩 [邓恩心中对此很是满意,接着对其训斥道:“真不像话,在访客面前岂能如此失礼!”] [说完,看向几人,带有歉意道:“抱歉,让你们见笑了。”] 见此,各朝不少人摇头失笑,“情之所至,智暂昏也”。” 邓恩的表现倒也符合常理,毕竟再沉稳的人遇真情,也难免露出些许笨拙。 ………… [希露瓦对此并不在意,和对方闲聊了几句,怀念了一下曾经在部队里玩乐队的时光后便步入正题。] [表示需要拿到密钥,排查能源中枢。] [“……”] [邓恩听后却陷入了沉默,没有回话。] [星见状,摇摇头道:“不要在喜欢的人面前犹豫不决。”] [“太直接了吧你?!”三月七看着星,语气惊讶。] [邓恩的表现他们也都看在眼里,只要不傻都能意识到其中原因。] [但让三月七没想到的是,星竟然会那么直白地点了出来。] [“……”] [邓恩依旧不语,不只是因为犹豫,还是因为星的话导致他有些尴尬。] [“怎么了,邓恩?”希露瓦感觉对方的状态有些不对,好奇问了一句。] [邓恩深吸一口气,沉声问道:“抱歉,希露瓦……我能问问,杰帕德戍卫官是怎么和你说的吗?”] [“啊?”希露瓦一愣,没有想到对方会这么问的她有些慌张。] [不过事已至此,还是装作回忆道:“「老姐,禁区的能源管线出了故障,吃干饭的外包维修商根本查不出问题」——大概就是这样吧……”] [邓恩犹豫片刻,继续沉声道:“我能再问问……他是什么时候联系你的?”] “好像瞒不过去邓恩啊……” 见邓恩一直追问,不少人感觉到了不妙。 谎言最经不起深究,再继续聊下去,肯定会暴露的。 ………… [希露瓦心中也有很慌,但还是强装镇定道:“呃……今天早上?对,就是早上。”] [“他今天不是负责城区的巡逻嘛?所以就顺路来委托我了。”] [“……”] [听完,邓恩再次沉默,随后开口道:“杰帕德长官刚刚回到前线。”] [“要不……我再跟他确认一遍吧?”] [“……欸?等会儿等会儿,他已经回来了?”希露瓦闻言有些急,“不可能吧?他早些时候还在城里……”] [邓恩这时叹了口气道:“希露瓦……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不擅长说谎啊。”] [说完,看向星几人,继续道:“你带来的这些人,其实不是机械屋的助手吧?”] [“……”这一次,轮到了希露瓦陷入沉默。] [“希露瓦,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你要时刻记住,我可是贝洛伯格的银鬃铁卫!”] [邓恩看了看星几人,继续对希露瓦道:“这样,你先回去,这件事我不会跟任何人说……但是这些「外来者」必须留下!”] “看样子又是免不了一场恶战了。” 周瑜摇头微叹。 果然,身为将领,哪怕爱慕之人在场,有些紧张,但也不会被轻易蒙骗的。 而让周瑜担心的是——现在星等人都在银鬃铁卫的地盘,兵力极多。 若是打起来,势必会引发其他士兵赶来增援。 而根据他的观察,星他们从未对银鬃铁卫下过死手。 如果到时候增员赶到时依旧有所保留,陷入劣势是必然的。 ………… [见已经暴露了身份,星几人戒备起来。] [希露瓦也没有离开,虽然她与邓恩是老相识,但她表示是自己将几人带来的,自然要并肩作战。] [“事关贝洛伯格——不,事关整个世界的命运。”虽然即将要打起来,但不死心的希露瓦还是想要挣扎一下,“邓恩,请不要拦着我们——”] [“希露瓦!”邓恩直接打断了她还未说完的话,“我们过去每天一起排练,你应该懂的吧?”] [不等希露瓦回答,邓恩大声喊道:“我的摇滚灵魂,就是维护身为军人的尊严啊!”] [话音落下,邓恩手持冰蓝色长矛冲来,身后的几个士兵也发起攻击。] [星和希儿等人也冲上去迎战,希露瓦也很无奈,与昔日一起演奏的好友战斗起来。] ………… [“不管是反抗,摇摆,还是沉沦,都将……”希露瓦拨动吉他弦,一阵强烈的电流冲向邓恩。] [哪怕邓恩有头盔防护,但面对非物理攻击,加上被多人围攻,快要支撑不住的他如同被稻草压倒的骆驼一样,被电得倒了下去,身旁是早已昏厥的几个士兵。] [“希露瓦……为什么……”昏迷前,邓恩很是不解地想要询问对方为什么要那么做。] [希露瓦看着昏迷的邓恩,面带歉意,“邓恩……抱歉,你就先小睡一会儿吧。”] “这位邓恩也是合格的将才啊!” 曹操对于邓恩的表现感到惊叹。 面对众人的围攻都能坚持一段时间,足以看出邓恩的实力非凡。 加上面对自己心存爱慕的希露瓦也不曾退让自己所坚守的职责这点,更让很多人佩服不已。 不过也又让不少人感到不忿。 可可利亚究竟何德何能,手下有那么多让人艳羡的将士。 ………… [“死板的家伙……但很能打。”希儿也感叹一句,“「地火」缺的就是这种人。”] [几人交谈之余,希露瓦抓紧时间在邓恩身上寻找,很快,对几人展示道:“找到了,这就是「密钥」!”] [“快,趁还没引起注意,我们——”] [希露瓦话音未落,阵阵的警报声响起。] [三月七摊开双手,“现在引起注意了……”] [听着警报声,希露瓦面色凝重,“这是敌袭警报……整个后备区的铁卫都要和我们为敌了。”] [“我的人生虽然短暂……”] “也曾搭乘星槎横贯九天……” 李白听着星多次说出这种悲观话语,不由自主地往下接了一句。 他不明白——实力强劲的星为什么总是在这种时候表现出消极的态度呢? 第105章 〣(oΔo)〣 [三月七吐槽着星,“还早着呢,别放弃得那么快啊!”] [“都走到这里了……就算摔折胳膊再赔上条腿,我也要见到「星核」。”希露瓦也没有退缩,表明了自己的决心。] [“走,回能源中枢——谁敢挡路,就给他点眼色瞧瞧!”希露瓦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和几人毫不隐藏地往回走去。] [希儿倒是叹了口气,如果她早知道「密钥」就在邓恩的身上,她一个人潜进去拿走就好了。] [不过希露瓦表示只要机械栈桥一启动,他们迟早都要暴露,这是避免不了的。] [而此时,许多听到警报的银鬃铁卫快速赶到,试图阻止几人。] [但星等人带着神挡杀神的气势,一路过关斩将,还是平安回到了能源中枢的位置。] [“搞定!”希露瓦使用密钥,成功打开能源中枢位置的大门,又经过她的一番操作,能源系统成功上线。] [这也意味着栈桥终端可以启用。] [前往栈桥的路上,三月七有些不安,“那个,希露瓦……就算咱们通过了栈桥,对面不还有更多铁卫守着?”] [“对,没错。”希露瓦点点头,对三月七的话表示肯定。] [“那怎么办呀?”] [希露瓦微微一笑,“要么一路冲过封锁线,要么以理服人——随机应变!”] [“呃……”三月七一时无言以对。] “邓恩曾言杰帕德已经回归,星姑娘等人若是碰上对方可如何是好?” 刘备隐隐有些担忧。 杰帕德的具体实力虽然没有完全见到过,但第一次见面就用一面透明屏障挡住了三月七的攻击。 管中窥豹,他也能知晓杰帕德的实力非凡。 若是真的碰上杰帕德,对方再加上银鬃铁卫,谁胜谁败犹未可知。 “主公不必担忧。”诸葛亮看到刘备的担心,宽慰道: “此行不止星姑娘等人,更是有希儿姑娘与希露瓦二人相助。” “加上前线士兵必不可能尽数前来抓捕,必然要留下兵力防范「裂界」怪物。” “若双方对战,星姑娘等人未尝不能获胜,再不济应当也能突围。” 虽然希露瓦与杰帕德是姐弟关系,但希露瓦既然从邓恩口中得知杰帕德已经回来,却还要陪几人继续前行,那么也必然做好了站在杰帕德对立面的准备。 结合前面希露瓦的举止,诸葛亮是不怎么担心对方会反叛的。 “先生言之有理。”听完诸葛亮的话,刘备稍稍安心。 张飞也十分赞同,对诸葛亮点头道:“俺也一样!” ………… [“成了!”希露瓦操作过后,栈桥成功连通两边的道路,“走吧,咱们该去前线了。”] [几人点点头,随后,丹恒想了想,还是对希露瓦问道:“……没问题吗?令弟也在那里。”] [“大概吧……遇不到是最好,要是碰上了,就只能试着跟他谈谈了……”] [闻言,丹恒再次问道:“你有把握说服他吗?”] [“把握,不到三成吧。”想起杰帕德一根筋的性格,希露瓦感觉有些头痛。] [听到此话,丹恒叹了口气,“……那就是还有动武的可能性了”] [三月七想起先前的种种,对星无奈叹道:“你没发现我们不管想说服谁就,结果都是要打一顿吗?”] [随后,丹恒以防万一,向希露瓦确认若是无法和杰帕德达成一致,对方还能否站在自己等人这边。] [“那当然,姐姐我言出必行。”希露瓦坚定点头道:“既然承诺了要跟你们站到最后,我绝对不会食言。”] “嗟乎!希露瓦真乃大义也。” 司马迁听着希露瓦的话,当即心情激荡。 言罢,他目光灼灼,挥笔记录: 《开拓记·人物传·希露瓦节选》 希露瓦者,雅利洛-6之能工也,性烈志坚,善机械之术。 时星核乱境,民不聊生,希露瓦与星、希儿诸人谋寻星核以救苍生于倒悬。 途遇险阻,银鬃铁卫环伺,警报彻于街巷。 露瓦持密钥,振臂而言曰:“今已至此,纵折肢断骸,必见星核!” 遂引众逆击,铁卫虽众,莫能挡其锋,终返能源中枢,启栈桥以通前路。 其弟杰帕德,银鬃铁卫之统领也,素以忠恪着于军,奉令守要冲。 露瓦知前路必遇弟,或有干戈之险。 丹恒忧之,问曰:“杰帕德将至,若不相容,奈何?” 露瓦叹曰:“吾弟性刚,然救民之责重逾骨肉。若说之不从,当以大义断私亲。” 又对众誓曰:“既诺同行,必至终途,断无背约之理!” 时人闻之,皆赞其明大义、轻私怨,虽骨肉当前,不改救时之志。 盖古之所谓“舍亲取义”者,希露瓦之谓也。 司马迁越发感觉天幕之中能够记载太多值得人们铭记、学习之事了。 为了能够让后人所知,他一定要奋笔疾书,努力记载! ………… “开拓记·贝洛伯格篇?” “开拓记·罗浮仙舟篇?” “……” “开拓记·人物传·希露瓦篇?” “这些都是啥?” 多位考究历史的老学者们看着盗墓团伙落网后,最终送到他们手中研究的文物陷入了沉思。 这里面记载的东西是什么情况? 哪个地方编造的野史吗?! 但这野史记载的东西是不是太……超前了一点? 众多考古学家陷入了沉默。 “……” 第106章 说服失败 其他各朝之人听着希露瓦的话,也听出一种“大义灭亲”的感觉。 一些人感到敬佩,一些人也不喜希露瓦的决定。 在他们看来,希露瓦身为姐姐,怎么能帮着外人对付自己的弟弟呢? ………… [“下次冒险之前,咱们可得好好跟姬子姐姐请教下谈判技巧。”回想起之前谈判失败的经历,三月七愤愤道:“总靠打架解决问题,也太不符合少女的优雅了吧!”] [“老弟入伍后,我就没再跟他打过架了。”希露瓦这时笑着道:“小的时候他可打不过我,现在嘛……”] [接下来的话希露瓦没有继续说,不过众人也都知道现在二人打起来的结局。] [就凭杰帕德高大魁梧的个子,如果不放水,希露瓦绝对没有胜算。] [几人一边闲聊,一边前进,很快他们就遇到了希露瓦不想这时候见到的人影。] [“姐姐……真的是你。”杰帕德用三分惊讶,四分失望,还有三分怒意的眼神看着希露瓦。] [“等等,杰帕德!听我说——”希露瓦看着杰帕德复杂的眼神,立刻焦急地想要解释。] [不过杰帕德却不想听,只是自顾自地对她讲道:“哨卫向我报告的时候,我还在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也许是入侵者挟持了你,也许你进入禁区和警报完全无关。”] [“但……”说完,杰帕德没有继续下去,只是对希露瓦失望地叹了口气。] “唉,若是从杰帕德的角度来看,希露瓦此举已经属于背叛贝洛伯格了。” 于谦心中微微一叹。 杰帕德此时展现的心情他也能理解。 若是没有天幕,让他来看,希露瓦带领通缉犯进入前线,还打伤众多士兵,完全与叛徒无异。 “换作是谁,见亲姐与‘入侵者’同行,闯禁地、伤同袍,都会心如刀割吧。” 于谦是不愿意看到二人真的打起来的。 双方都没有错,只是杰帕德被可可利亚的命令蒙蔽了而已。 但他也没有阻止的方法,只能希望希露瓦接下来能劝得动杰帕德了。 ………… 贾诩听到杰帕德的话倒是眼睛一亮。 对啊,星他们现在就应该假意挟持希露瓦的嘛。 不提有没有用,尝试一番也没损失。 有机会能避免一场恶战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让贾诩可惜地摇摇头。 从希露瓦想要解释开始,想假装挟持已经晚了。 ………… [接着,杰帕德对希露瓦劝道:“姐姐,离开入侵者,慢慢走到我身后来,你和他们不一样。”] [“抱歉,老弟。”希露瓦摇摇头,没有答应,“我说好了要站在他们这边。”] [“……”] [杰帕德深呼口气,希露瓦急切道:“给我几分钟时间,只要几分钟,我会解释清楚——”] [“——别说了,希露瓦!”杰帕德大声呵斥一句,止住了对方的话。] [“……!”希露瓦也被对方吓了一跳,没有继续开口。] [杰帕德眼中满是失望透顶,冷冷道:“这是什么地方,你应该很清楚,不是吗?”] [“朗道家族最熟悉的就是这里,它是抵御「裂界」的最前线,守护贝洛伯格安宁的核心要塞。”] [“这里的银鬃铁卫,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做好了随时为人民牺牲的觉悟——时刻准备好为贝洛伯格抛洒热血……”] [“而你带领这群罪犯冲入禁区,伤害铁卫兄弟,劫持能源中枢……事到如今仍然执迷不悟……你对得起朗道这个姓氏吗?”] “可你们本不应牺牲……” 文天祥听着杰帕德的话,心中叹息一声。 虽说牺牲是战争中不可避免的一环。 但并不包括没有意义的牺牲。 可可利亚对银鬃铁卫下达了送死的命令——这就是无意义的牺牲。 文天祥看着身姿挺拔,一脸正气的杰帕德,心中敬佩的同时也知道战斗是不可避免的了。 他现在只希望双方不要有过大伤亡。 否则星等人如果碰上带布洛妮娅去见「星核」的可可利亚,到时候出了岔子就遭了。 ………… [希露瓦听着杰帕德的话,心中同样不好受,但还是据理力争地说着自己等人来此是因为找到了驱散寒潮,封印「裂界」的方法。] [不过杰帕德认为若真是如此,为什么不报告可可利亚,反而入侵禁区,制造混乱呢?] [哪怕希露瓦再怎么说,但可可利亚似乎对此早有预料,事先给杰帕德说了一番逻辑自洽的说辞。] ………… [交谈过后,对可可利亚深信不疑的杰帕德不想再浪费时间,对身后士兵下令道:“铁卫,列队!抓住他们。”] [“「裂界」怪物随时可能进犯,没有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 [见状,希露瓦快速解释道:“禁忌之所以为禁忌,正是因为真相隐藏在其中。”] [“可可利亚害怕我们掌握这些知识,她畏惧真相大白于天下——为了拯救世界,我们只好孤注一掷。”] [“好了,我要解释的就这么多!”说完,希露瓦不甘示弱地看着杰帕德,“至于你信不信,才不关我的事!”] [“反正老姐我一直都这么任性,遇到讨厌的事或人就要站起来反抗……该坚持的事就绝对要坚持到底!”] “说得太好了!” 韦小宝对希露瓦的话拍手叫好,不过接着却也有一件事想不明白。 “希露瓦怎么不将布洛妮娅的信给杰帕德看一眼呢?” “有她的话加上布洛妮娅的信,杰帕德也会迟疑不决吧?” 苦思冥想了一会儿,韦小宝还是想不明白几人既然一开始打算说服杰帕德,那么布洛妮娅的亲笔信这种重要佐证的东西怎么不拿出来呢? ………… [“将你的解释留给审判官吧。”杰帕德依旧听不进去,冷声说道:“现在,我以戍卫官的身份,下令捉拿破坏铁卫禁区的犯人!”] [说完,杰帕德还提醒道:“这不是小时候的打闹游戏了,姐姐,我不会手下留情的了!”] [希露瓦的火气冲了上去,开始了战斗。] [见状,星和丹恒几人上前支援。] [“我以朗道之名,历经冰雪,铸成此志,永不终结。”杰帕德用「壁垒」给众多铁卫套上一层抵挡攻击的护盾,随后扛着「壁垒」对自己姐姐发动了攻击。] “好、好强的宝物啊!” 天幕下的各朝许多将领看着杰帕德手中的「壁垒」装置,眼馋不已。 他们本以为那透明屏障只能保护使用者而已。 但现在一看没想到竟然还能够给士兵提供抵挡攻击的护盾,怎么能不让他们心动。 第107章 灵活运用 “此物真乃护身至宝啊!” 不止武将们眼馋,绝大多数有权有势的人对「壁垒」装置都心动不已。 越是拥有权势的人,就越是怕死。 而如果拥有「壁垒」,似乎就能防范绝大多数的危险了啊。 ………… [杰帕德身为银鬃铁卫戍卫官,武力值极高,加上「壁垒」装置的运用和银鬃铁卫的辅佐,星几人与其之间的战斗极为艰难。] [不过「壁垒」装置的护盾不能一直保护银鬃铁卫不受伤害,经历一番鏖战之后,杰帕德带领的铁卫们纷纷倒下。] [正所谓独木难支,很快,他本人也即将支撑不住。] [“呼……呼……”被星一球棍打退的杰帕德喘着粗气,但眼神依旧坚定不移地紧盯着几人。] [“这家伙……好抗打啊。”希儿呼吸同样沉重,她还是第一次碰上这么顽强的对手。] [“好像怎么都打不倒他……”三月七点点头,感觉杰帕德真的抗揍,他们一起上,对方却到现在还能坚持。] [“因为他是个一根筋!”] [希露瓦苦笑着解释道:“辩论也好打架也罢,只要他认定了一件事,是死也不会让步的……所以才不可爱啊,这家伙!”] [见杰帕德露出疲态,身为姐姐的希露瓦也不好受,对他大声劝道:“差不多了吧,杰帕德!你看看你周围,只剩你还站着了!”] [“……就算只有我一个人,我也不会屈服……”杰帕德咬牙坚持道。] [见状,星忍不住乞求道:“拜托你快屈服吧。”] “临危不退,虽孤战而志坚,真乃良将也。” 崇祯皇帝朱由检心中暗叹。 实力与忠心并存,多么好的将领啊,自己怎么就没有呢? 虽然朱由检不信任朝中大臣,但看天幕到现在,对杰帕德的忠诚度是很有把握的。 “若能得此良将,必能挽我大明江山啊!” 想到如今的局面,朱由检心中苦涩无比。 如今他大明内有李自成等人掀起的农民起义的内患;外有清军虎视眈眈。 莫非这传承近三百年的大明江山要亡于他手了吗?! ………… [听杰帕德坚定不移的语气,丹恒表示他们并非要以武力镇服对方,因为那样的服从毫无意义。] [三月七也表示自己等人与对方和希露瓦、布洛妮娅等人的目的都是要「存护」这个世界,并没有敌对的理由。] [希露瓦继续开口:“杰帕德……老弟,到了这个份上,你也该懂得变通一下了吧?”] [“就算你不相信这些外来的朋友,也该相信我——”说着,希露瓦语气一顿,轻咳两声,“呃,可能姐姐我确实把你的信任都消磨光了——那就至少,相信布洛妮娅吧。”] [“……布洛妮娅小姐?”几人轮番相劝,听到布洛妮娅的名字后,杰帕德才终于有了反应。] [见状,几人将所知道的一切告知杰帕德,并交出了布洛妮娅的信件。] [“……”] [看完信件后,杰帕德陷入了沉思之中。] [“该说的都说了,老弟,该怎么做你自己决定吧。”希露瓦说完,任由杰帕德独自思考,不再开口。] [眼眸低垂思索片刻,杰帕德才重新看向几人,“我是银鬃铁卫的戍卫官,职责所在,必须执行「大守护者」的命令。”] [闻听此言,众人心中一沉,但杰帕德却继续道:“——但布洛妮娅小姐是前线实际上的指挥官。”] [“根据军规,当前线指挥与后方筑城者的指令发生冲突时,应原地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 “这杰帕德也并非完全一根筋嘛!” 听到前一句话,本以为还要继续打的百姓们听到后面的话后纷纷惊讶。 不过很多人却感觉很合理。 毕竟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杰帕德的举动符合军规。 ………… “既然布洛妮娅的信有用,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呢?” 郭靖很疑惑,他感觉杰帕德好像完全白挨一顿打了。 早拿出来信件不就能免去一场战斗了吗? 黄蓉摇摇头,解释道:“杰帕德接到了希露瓦打伤士兵的消息,最初见到他们时心中肯定无比愤怒。” “那时候被愤怒冲昏头脑,加上被可可利亚蒙骗的他就算看到信,多半也不会相信。” “而现在也只是因为经历一番苦战后,杰帕德冷静下来的同时,也见识到了几人的决心。” “这时候再看到信与最初看到信的结果是不同的。” 听完,郭靖了然地点点头,“这便叫‘先立其威,再明其志’吧。” 杰帕德是忠臣,但忠臣最忌‘被蒙蔽’,苦战后的冷静,恰是让他看清真相的镜子。 如此心中产生怀疑,再看了信件后,才做出了如今的决定。 ………… [星听后对杰帕德揶揄道:“好小子,被你玩明白了。”] [“……”杰帕德听着星的话有些尴尬,这话听起来有种他钻了军规空子似的。] [轻咳两声,他才解释对银鬃铁卫而言,守护者的命令虽然至高,绝对,但贝洛伯格的人民与其同等重要。] [对他们来说,失去了人们,银鬃铁卫的意义也就不复存在,与「裂界」的怪物作战是为了「存护」,但如今与星几人的战斗他不明白有什么意义。] “善哉!此杰帕德者,真识本末之道也!” 孟轲对杰帕德的话十分认同。 他的理念就是——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说完,心中满是喜意地感叹着: “古之良将,莫过于此:忠非愚忠,守非固守,唯以民之安为归处。” “如此识轻重、明本末,可谓不负‘存护’之任,合于王道之旨也!” ………… [说完,杰帕德继续表示如果星等人真能阻止不断膨胀的灾难,那么贝洛伯格所有人都对其欠一份感激。] [但同时,如果几人是在用一层层谎言粉饰真实目的,利用布洛妮娅与希露瓦,那么他愿对「克里珀」发誓,一定会制裁几人。] 第108章 突发恶疾 [随后,杰帕德众人引领众人来到一扇大门前。] [随着大门的开启,原本被大门阻隔在外的怪物们疯狂涌来,众人当即联合抵御。] “好、好多怪物啊!” 不少胆子小的人看着门后那不知多少的怪物,感觉双腿发软。 截止目前,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组成浪潮般的怪物大军。 与此同时,见识到那数之不尽的「永冬灾影」、「虚数织叶者」以及「炎华造物」等组成的怪物浪潮的皇帝们心中惊颤。 不由得思索若是这些怪物降临在自己的国家,军队能否抵御得住呢? 而很快,他们就得出了不愿相信的事实。 完全抵御不了! 不提之前出现过的那些能召唤火球和无数冰锥的种种体型硕大的怪物。 就连那些如同飞鸟般的小型怪物都能在攻击时为被攻击的目标身上染上火焰。 这些能力各异的怪物,似乎根本不是军队能抵御得了的。 历经宦海沉浮,遍历山河的苏轼摇头感叹:“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 “观此天幕之景愈深,愈觉自身渺如尘埃,天地之大,果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矣!” ………… [虽然怪物众多,但经历一番鏖战后,还是暂时清空了一片区域。] [“唔……”之前本就抵挡星几人许久攻势的杰帕德此时已经脸色苍白,难以支撑。] [见状,希露瓦短暂思索,随后作出了让星等人惊讶的决定。] [“外来的,希儿——趁着下一波攻势还没开始,你们赶紧突围吧!”] [“欸?希露瓦,你不和我们一起去找「星核」吗?”三月七有些不解,毕竟希露瓦可是很想见到「星核」的。] [希露瓦苦笑着解释道:“老弟独木难支啊,刚才把他教训了一顿,这是我的责任。”] [“而且……”说着,希露瓦看了一眼身后众多被他们打倒的银鬃铁卫们,“我不帮把手的话……下一场战斗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我也很想跟你们一起啊,真的很想!「星核」近在咫尺了,离我那么近,我一直想看它一眼——”] [希露瓦握着吉他的手微微发白,有些不甘,但与之相比起来,还是守卫这里更加重要。] “希露瓦本就因「星核」而来,如今做出此决定必然不易。” 姜子牙叹了口气,他知道希露瓦为何如此想要见「星核」一面。 毕竟是曾经研究十多年的心血和自己被逐出筑城者的原因; 更是导致家乡发生那么多灾难的罪魁祸首; 甚至是让自己的好友——可可利亚性情大变的源头。 正是因为理解希露瓦为什么那么执着,也更能意识到对方做出如今的决定的不易。 ………… [“……交给你们了!我相信你们能做到,我在你们身上看到了希望!”希露瓦看着几人,眼中满是信任。] [几人知道如今说什么都是徒劳,纷纷面色坚毅地点点头。] [“赶在可可利亚发觉之前,把「星核」拿到手吧!”] [星双手叉腰,郑重道:“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见此情形,三月七几人纷纷用奇怪地目光看向她。] [希露瓦也轻笑一声,感觉原本有些伤感的气氛被星冲淡了不少。] “星姑娘虽言行跳脱,难寻常理,此时却有种‘大智若愚,大巧若拙’之意啊。” 辛弃疾对星的行为十分赞赏。 虽然行事一如既往地……引人瞩目,但却打破了沉重和伤感的氛围。 真乃高明之举! ………… [随后,希露瓦看向三月七,“「星核」的模样……记得拍张照给我啊,小姑娘。”] [“一言为定!”三月七笑着答应道:“放心吧,我们可是很厉害的!”] [话音落下,几人转身朝着「裂界」走去。] [画面一转,星穹列车上,姬子正望着雅利洛-VI号这颗星球。] [此时,瓦尔特走了过来,“「裂界」的活动加剧了——雅利洛-VL号上正发生某种变化。”] [“我们还不动身吗,姬子?”] [姬子微微摇头道:“相信他们吧,这可是星的第一次「开拓」任务,没点压力和波折,怎么能成为青春的回忆呢?”] [“觉得无聊了吗,瓦尔特?”姬子面带笑意地看向瓦尔特,宽慰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机会。”] [“这次的冒险回忆就留给他们三个吧~”] [闻言,瓦尔特问道:“你判断他们是安全的,对吗?”] [姬子点点头,道:“嗯,没有出现「星神」或「令使」等级的虚数反应,放心吧。”] [说着,姬子笑着道:“属于年轻人的舞台,我们不应该插手……顶多来一点「场外援助」吧。”] “有姬子与瓦尔特在,真是令人安心啊!” 听到姬子话的百姓们感叹一句。 他们还以为在星穹列车上得知不了贝洛伯格的情况呢,没想到瓦尔特检测到了异常。 而姬子也是相信星三人,加上没有「星神」与「令使」到此,因此才不着急。 “真怀念相父啊!” 蜀汉灭亡,说出‘此间乐,不思蜀也’的刘禅看着天幕中让人心安的姬子与瓦尔特二人,不由得怀念起自己相父在世时的日子,心中很是伤感。 他相信,如果自己相父能长存于世,蜀汉绝对不会落得亡国的下场。 ………… [画面转回,星和希儿四人已经来到了被希露瓦称之为地狱般的「裂界」之中。] [“边缘通路受到的侵蚀跟这里比起来,完全是小巫见大巫。”丹恒心中十分警惕,不用说,这里的危险程度是非常高的。] [星看向丹恒,好奇问道:“怎么定位「星核」的位置?”] [丹恒表示根据希露瓦说「星核」很可能被藏在北部雪原的话,那么目前要抵达那里,现在必须要找到这座「裂界」的出口。] 第109章 残响回廊 [“我说……你们有没有觉得这地方很诡异?”三月七忽然感觉周围冷飕飕的,打了个寒颤道:“感觉就像……感觉就像我们在被好多双眼睛一直盯着。”] “话说,三月七姑娘的那方世界有没有鬼祟存在啊?” 听着三月七的话,不少人心中泛起好奇。 一旁的人想了想,回答道:“天幕那方世界都有神明与拥有超脱凡人之力的力量存在,兴许鬼祟也有吧。” 提问那人闻言点点头,倒也没什么害怕的情绪。 哪怕民间一直有鬼怪传说,就算相信,但他也没亲眼见过。 加上如今太阳高照,周围有许多一同在树荫下看天幕的人,怎么也不会因为三月七的一句猜想心生惧意。 甚至不少人还期待着什么时候能从天幕中亲眼见识一番鬼祟都是什么样子的。 是不是真如传说那般青面獠牙,或披头散发,或是化作白衣女子在月夜徘徊…… ………… [希儿也觉得这地方十分怪异,有种皮肤下面有虫子在爬的感觉。] [丹恒表示虽然他们没有向导引路,也没有探测「星核」的手段,但「裂界」的污染越重,也证明他们离根源越近。] [随着几人深入残响回廊,三月七指向前方不远的地面道;“看,前面的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 [丹恒警惕道:“多长个心眼,不要随便碰「裂界」里的东西。”] [几人小心上前查看,当看到地面的雪景球,希儿惊呼出声:“这是——布洛妮娅的!”] [看着希儿捡起的雪景球,星思索着,“难道她也在这里?”] [“对!”希儿肯定地点点头,随后不由得思考起布洛妮娅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既然是前往「星核」所在的路,那么布洛妮娅到此的原因就值得深思了。] [布洛妮娅肯定不知道这条路的,那么大概率就是可可利亚带她来的。] [“呜、呜哇!你们快看!”这时,三月七指向一个路口捂嘴惊呼。] “布洛妮娅?可可利亚?” 看着三月七指向的路口的景象,朱棣很惊讶,没想到二人会在这里。 不过当他细细一看后发觉了不对。 天幕中的二人身躯都有些透明,并且都没发现离她们不远的星几人,虽然能够走动,但似乎并非真人。 “幻象?海市蜃楼?” 望着那两道停顿的身影,朱棣心中有些推测。 皇帝需要时刻关注天下事,了解各地情况。 更何况多次北征,对地理见闻和各地奇闻异事都有所了解的他呢。 并且《史记·天官书》中也有记载:海旁蜃气象楼台,广野气成宫阙然;云气各象其山川人民所聚积。 这段记载的便是“海市蜃楼”。 虽然如今的情况虽然和书中记载的情况不同,但都是幻象,朱棣感觉也差不多。 ………… [“那是布洛妮娅!欸、欸!怎么还有可可利亚?!”三月七看着前方的二人,显得十分惊讶。] [“不,那不是她们。”丹恒摇摇头,接着推测道:“那里的是……某种残影?是「裂界」复制出来的某种能量残留……”] “「复制出来的某种能量残留」……这是何意?” 听着丹恒的解释,仍有许多人感到不解。 一旁一个观看天幕,准备参加会试的举人捻着胡须猜测道:“依在下看,这‘能量残留’,约莫如墨落宣纸未干时的痕迹?或是人走过沙地留下的脚印,风未散时还能辨出轮廓。” “就像晴日里山涧水汽蒸腾,偶尔会映出对岸树石的影子,风吹过便散了——这裂界的残影,许是把人先前经过的痕迹,用某种我们不懂的法子‘凝’在了原地。” “这才有了当前所见的布洛妮娅与可可利亚二人的「幻象」。” 听到这个解释,周遭的人才恍然大悟。 “欸?这不举人老爷吗?您今儿个怎么也观天幕啊?” 那位举人闻言嘴角含笑,随意含糊几句糊弄过去。 他自然不可能说以天幕在全天下的影响力,极有可能让科举的考官甚至皇帝下旨,出一些有关天幕中发生之事的题目。 虽然并非完全有把握,但抽出些时间来看看天幕自然也是没问题的。 若是猜测成功,那么可是极有好处的。 就算不成,无非损失些时间罢了,届时夜晚少休息一会儿即可补回来。 ………… [三月七听了丹恒的解释点点头,“那就是说她们肯定来过这儿了,对吧?”] [“而且看样子,她们是往那个方向去了。”] [随即,几人根据残影的方向一同前进,当靠近时,还能听到两道残影的对话声:“……你还没告诉我这究竟是什么地方,母亲。”] [面对布洛妮娅的询问,可可利亚解释这里在七百年前是贝洛伯格的北方边界,也是「阿丽萨·兰德」带领第一批银鬃铁卫抵御军团的古战场。] [而现在只是一座废弃回廊,处处回荡着旧世界的残响。] [不过接着,可可利亚又道:“但不要被这支离破碎的表象迷惑,布洛妮娅。”] [“等到承诺兑现的那一天……这片废墟将成为新世界的温床。”] [布洛妮娅在听了可可利亚的话后犹豫着说道:“……母亲,你真的相信「星核」作出的承诺吗?”] [“它唤来了墙外的风雪,开启了「裂界」的大门,它毁灭了我们的文明——”] [布洛妮娅话音刚落,可可利亚接过她的话,冷声道:“——而我们的祖先犯下的过错,就是没能尽早拥抱「毁灭」。”] “可可利亚这是相信「毁灭」过后仍有「新生」?” 朱棣眉头微蹙,对可可利亚的话不敢苟同,低声自语,“哪有靠引狼入室换来的新生?这「星核」既毁了她们的文明,又怎会真心赐下生路?” 身旁的翰林学士轻声附和:“陛下所言极是。” “古话说‘不破不立’,但破的该是沉疴积弊,而非引外力毁家灭国。” “这可可利亚怕是被‘承诺’迷了心窍,将毒药当成了良药。” 第110章 残影 朱棣心中微微一叹,不过他也知道可可利亚作出如今的选择也是被逼无奈。 他觉得如果自己与可可利亚互换,面对家园陷入七百年的绝望,如今拥有拯救的机会时,也与可可利亚一样,选择相信「星核」。 ………… [布洛妮娅听到可可利亚的话陷入了沉默。] [而可可利亚接着说道:“自天外的入侵者降临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已经被宣判死刑。”] [“但「星核」……它给我们保留了一丝希望。”] [“重获新生需要付出代价,抹除一切属于旧世界的陈腐印迹,放弃毫无意义的苟延残喘……这就是「星核」开出的价码。”] [说着,可可利亚原本冷冽的眼中浮现一抹柔和,温柔地看着布洛妮娅,“祂的承诺兑现后,布洛妮娅,我们就不必再穷尽此生守护一片废土。”] [“你和我,我们会亲眼见证新世界从废墟中升起。”] [“……”] “唉,贝洛伯格一切的困境根源在于自身弱小啊……” 通过天幕,不少人都知道贝洛伯格的一切遭遇都源自于七百年前的「反物质军团」入侵。 因为雅利洛的人们没有足够的实力抵御,才被迫通过「星核」的力量冰封世界。 但奈何此举也只是苟延残喘之法,如今甚至要被「星核」带入「毁灭」之中…… “……不过「星核」如今要毁灭贝洛伯格,那么便与「毁灭」星神的「反物质军团」目的一致。” “那么为何还会让雅利洛-VI号延续至今呢?” 不少人对「星核」的目的感到十分不解。 既然双方最终都是为了「毁灭」雅利洛VI-号,那么「星核」当初为什么还要拯救一次呢? 这不是多此一举嘛! ………… [几人朝着残影去往的方向前进,破解一个机关后,顺利打开了一扇大门。] [途中,丹恒想起星之前提到的梦境一事,便让星尝试能不能复现一次。] [星通过闭眼冥想,成功听到了「星核」感知到他们追随着可可利亚前来的情况,并对可可利亚发出提醒的声音。] [丹恒表示这种情况是星体内的东西与这个世界的「星核」产生了共鸣。] [而几人又根据刚刚星听到的声音可以得知,可可利亚知道几人的到来肯定有了防备,甚至设下了埋伏。] [不过如今也没有了退路,加上他们得知这一情报,有了防备,并不会退缩。] [希儿更是强硬道:“我要救下布洛妮娅,打爆可可利亚,再把那什么「星核」砍得粉碎!”] “好个烈性丫头!” 项羽望着天幕中希儿决绝的神情,十分赞同她的话,语气中满是睥睨之意: “既然前路有埋伏,便提刀杀过去便是!什么星核、什么埋伏,挡路者便该一刀劈碎!” “这般面对困局不怯阵的模样,以吾看,比可可利亚更适合担任「大守护者」” 范增听着项羽这番慷慨激昂的话,心中只泛起一阵沉沉的无奈。 “唉,霸王还是这般……只知逞一时之勇啊。” 他在心里暗叹,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他太了解项羽了,这般悍烈血气虽能破釜沉舟,却也最易被怒火冲昏了头脑。 “勇则勇矣,可这世间事,哪有光靠‘敢战’便能万全的?” “若不审时度势,只凭一腔血气往前冲……怕不是救得了同伴,反倒要把自己也折进去啊。” 「星核」能拥有冰封世界的力量,就连因它而生的「裂界」都麻烦无比,那么其本体必然十分难以对付。 星体内虽然拥有「星核」,但不能随意使用,丹恒似乎拥有隐藏之力,却不愿使用——加上可可利亚的存在,范增很怀疑仅凭星几人能否对付得了。 不过想到天外的姬子与瓦尔特二人,范增稍稍心安。 虽然他们没有亲自支援的想法,但总归会提供援助。 加上如果真遇到几人对付不了的情况,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因此他也不用太过操心。 当务之急,还是想办法纠正项羽如今‘刚愎自用’又‘有勇无谋’的性子最要紧。 ………… [而在打开大门后,又出现了新的可可利亚二人的残影。] [只听这道残影布洛妮娅正在向可可利亚询问过去几百年中每一任抗拒「星核」召唤的守护者莫非都是错的吗?] [可可利亚淡淡表示这没有对错,有的只是人类的傲慢与短视。] [“我们的先祖——包括「阿丽萨·兰德」在内——他们为了延续这一方文明燃尽生命,然后归于沉寂,记忆被风雪吹散。”] [“他们毕生忙于编撰颂扬人类勇气的赞歌,却抽不出时间凝神仰望星空。”] [“于星空中更加宏伟的存在而言,千年的光阴不光一粟,渺小种族的成就毫无注目的价值。”] [可可利亚冷声继续道:“我不会重蹈他们的覆辙,走在绝路上顾影自怜,如果坚持注定徒劳,那就选择崭新的开始。”] [布洛妮娅反驳道:“但是,「存护」的克里珀——祂难道不是你所说的「宏伟存在」之一吗?”] [“一直在庇护着贝洛伯格的……不正是祂的力量吗?”] [“「存护」?”可可利亚闻言冷笑一声道:“「存护」何曾正视过人类一眼?那不过是筑城者自以为是的妄想而已。”] [说完,可可利亚看着布洛妮娅道:“你会听到真正的宏伟之声,布洛妮娅……然后,你会理解我的选择。”] 文天祥听着可可利亚的话叹息一声,“她这是将曾经的无数任大守护者做出的努力尽数否定,这何不是傲慢的一种呢。” 随后,他心中思索起可可利亚后面的一些话。 「存护」真的未曾正视过人类一眼吗? 偌大个贝洛伯格,仅凭那小小的「地髓供暖器」就能确保所有人温暖生存吗? 第111章 守护者之影也是风韵犹存啊 毕竟是冰封整个世界的「寒潮」。 城外的雪甚至将曾经的房屋建筑掩埋的仅剩房顶裸露在外。 这种环境有多么寒冷,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是肯定想象不到的。 而这种条件下,一些人很疑惑——贝洛伯格只依靠小小的「地髓供暖器」,就能在这极度寒冷的环境中坚持七百年之久的吗? ………… [根据新残影的方向,星几人继续前行。] [随着深入残响回廊,一个外型与女性相近,手握权杖的人形怪物挡住去路,三月七感叹道:“又是从没见过的新形态怪物呢。”] [对此,丹恒淡淡道:“考虑到我们的所在之处,不冒出些新奇的怪物才是怪事。”] “嘶……这怪物……” 曹操看着新出现的「守护者之影」眼睛微微发亮。 只见对方身体曲线玲珑有致,胸部较为丰满,展现出女性的柔美与力量感的结合。 其身姿体态沉稳而优雅,下身搭配黑丝长筒靴,凸显出修长的双腿。 曹操目不转睛地看着「守护者之影」感叹道:“不料「裂界」诞生的怪物,竟也有这般身段柔婉、风姿隐约的模样。” “虽非人间女子,可……” 他感觉,只要忽视掉对方那非常人的面容,这怪物挺合他心意的。 ………… [“管你是什么鬼怪离奇,别想挡我们的路——上吧!”希儿对新出现的怪物并不放在心上,着急去救布洛妮娅的她随着幽暗的蓝色光芒一闪,瞬移到怪物背后发起进攻。] [不一会儿,面对四人的联手,「守护者之影」招架不住。] [“随蝴蝶一起消散吧,旧日的幻影!”希儿见对方被星拖住,趁机身形一闪,再度瞬至对方背后,镰刀横挥,将其收割。] [“这个敌人很不一样呢!”战斗结束,想起刚刚战斗时的情况,三月七略微惊叹道:“要不是知道它是「裂界」的产物,还以为是在和人类战斗嘞。”] [丹恒点头赞同,“和胡乱破坏的低级裂界生物不同,它好像有自己的思想,甚至会使用高明的战术。”] “「裂界」既能浮现可可利亚与布洛妮娅二人所行时的一切痕迹,是否也能复制拥有力量的怪物呢?” 郭嘉回想着被消灭的「守护者之影」的服饰陷入沉思。 从刚开始他就注意到,那怪物身上服饰竟然与大守护者所穿衣物极为相似。 又见对方在战斗时使出的战术,做出一些猜测。 如今见到由「裂界」产生的怪物不胜枚举,若是拥有特殊,类似领导者的怪物也并非不可能。 而贝洛伯格的领导者是大守护者,那么有灵智的「星核」以此创造类似的怪物也并不稀奇。 正想着,郭嘉眼角余光看到曹操此时露出有些可惜的神色,顿感无奈。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主公平日喜好人妻也就罢了。 如今竟然连那种非人的怪物都想入非非…… ………… [几人正谈论刚刚的怪物,三月七指向前方的通路道:“看,布洛妮娅和可可利亚的残影——她们肯定也经过了这里。”] [星听着残影间交谈的声音,点头道:“声音变清晰了。”] [“咦?那岂不是说明我们已经很接近了?”] [意识到这点,几人加快了脚步。] [路过残影时,可可利亚正给布洛妮娅介绍第一任大守护者就是在这里指挥银鬃铁卫作战,用巨大的牺牲换来短暂的喘息之机。] [不过来自异世界不知疲倦的军团让第一任大守护者很快意识到,以血肉之躯根本不可能与如此可怕的敌人抗衡。] [几近绝望之际,她选择将把目光投向「星核」,许下最初的愿望。] [而之后的事,布洛妮娅已经知晓。] [“所以……「寒潮」是应人类的愿望产生的灾难……”] [布洛妮娅有些不敢相信,「寒潮」竟然还是因为第一任大守护者的愿望诞生,甚至「寒潮」可以称得上是拯救了他们的祖先。] [毕竟若是没有如今的灾难,那么他们的文明怕是早就在七百年前被「反物质军团」灭绝了。] [“讽刺吗?”可可利亚嘴角一勾,露出讽刺的笑容,“「星核」只是实现了人类的诉愿,我们却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对它的存在讳莫如深。”] [“甚至还妄图用「它」来抑制「星核」……可悲,可笑。”] “它?” “那个「它」竟然拥有压制「星核」之能?” 各朝许多人听到可可利亚的这句话很惊讶。 他们没想到,贝洛伯格竟然有能压制「星核」的宝物存在。 不过也因此,倒是让不少人解开心中的一些困惑。 他们之前还在疑惑,以「星核」冰封整个世界的力量,不应该要「毁灭」贝洛伯格时,只用言语蛊惑大守护者,而是用强大的力量直接摧毁才是。 但根据如今的情报,「星核」都是受到「它」的限制,只能出此下策吧。 ………… [与此同时,布洛妮娅听到这个「它」也感到困惑。] [可可利亚解释道:“用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技术打造出来的东西——旧时代的「公司」和筑城者妄图用来收容星核的抑制器。”]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女儿。”可可利亚看着布洛妮娅,温和道:“耐心些……很快你就能得到所有答案。”] “公司……” 嬴政眉头微蹙,他没想到,在贝洛伯格,竟然又一次听到“公司”这个称呼。 “这「公司」究竟是何存在,可可利亚口中的「公司」与那「星际和平公司」有何关联么?” “又或是二者本就为同一势力呢?” 嬴政的疑问同是其他朝代困惑的地方。 虽说之前他们听到很多次「星际和平公司」这个名字,但对其的情报依旧知之甚少。 没想到在可可利亚口中再一次听到了这个词汇。 ………… 第112章 总不能隔着七百年来要账吧? 清末,随着洋务运动开展,清政府为发展近代工业,仿照西方设立了一批官办、官商合办的企业,引入“招股集资、合股经营”模式。 同时,部分外资企业和民族资本家创办的商行也开始采用“公司”名称。 因此,此时已经有很多人了解到「公司」这个词的意思。 而听到可可利亚的话后,引得不少人发出惊呼: “若是可可利亚口中的「公司」与「星际和平公司」是同一个,那岂不是说明后者的业务在很多世界都有发展?!” 如果他们的猜测成真,那么属实让他们开了眼界。 商业组织,竟然将业务发展到其他世界,怎能不令人吃惊。 不过想到天幕中世界与世界之间存在联系,这一情况也变得合理很多。 但同时,也有人心中有些担忧。 如果那个「公司」是雅利洛的本土组织还好,帮助筑城者也是为了自己。 可如果猜测成真,那个「公司」是来自天外的「星际和平公司」或是其他商业势力,那就有隐患了。 商人逐利,商业组织都是无利不起早的。 他们可不相信,那个「星际和平公司」会平白无故地无偿帮助那一代的筑城者。 不过想着想着,对此感到担心的人忽然意识到一点: “……筑城者若真是寻求的乃天外公司的帮助,应当也支付报酬了,应该不会还有后患。” “甚至哪怕筑城者用了「贷款」的形式寻求帮助,如今七百年已过,应当也没什么了……” 照这个猜测,就算那个「公司」当初为了利益出手也对如今的贝洛伯格无碍。 不说前一个猜测,就算筑城者以「贷款」的形式寻求帮助怎么了? 如今七百年已过,要么还清了;要么因贝洛伯格如今的形式,成了那个「公司」的一笔坏账。 甚至说对方早就将这七百年前的事儿忘的一干二净了。 犯不着再对此感到担忧。 想到这里,不少担忧的人放下心来。 ………… [星几人继续前进,不多时,再次遇到了残影。] [不过让希儿疑惑的是,这次只有可可利亚一人的残影,布洛妮娅并未在对方身边。] [三月七无所谓道:“反正只是「裂界」造出来的幻象而已,星,咱们接近点看看。”] [星点点头,和三月七一同走上前去。] [凑近后,三月七看着这个残影,微微皱眉,“总感觉……和之前的残影有些不太一样。”] [而这时,可可利亚的残影发出声音:“侵入者……”] [对方的这句话让三月七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道:“欸?她……她说话了吗?”] [残影说话本来不应该让她那么稀奇,毕竟之前的残影都是在交谈。] [不过这次的残影明显是注意到了他们,说出“闯入者”三个字。] [可可利亚的残响直接盯着几人,发出呢喃声:“不得……接近……”] [希儿闻言当即大声喊道:“不好——三月,让开!”] [“……星核!”可可利亚的残响呢喃的话说完,手中凝聚出两把冰晶长矛,对几人发动进攻。] [“入侵者……止步于此!”可可利亚的残响说着,不断用冰晶长矛发动攻击。] [几人招架应对,感受着对方强劲的实力,三月七难以置信道:“这、这家伙,真的不是本尊吗?”] “这是可可利亚的实力吗?!” 各朝之人看着可可利亚不断发动猛烈的攻击让星和丹恒以及三月七与希儿都有些难以招架,心中大为震撼。 本以为可可利亚与他们所处朝代的皇帝们一样,单体武力并没有多么强大。 可现在一看……可可利亚的一个幻影,就能以一敌多,甚至隐隐占据上风,这分明是有着远超整个贝洛伯格单体武力的啊! “这是「星核」给予的力量……还是可可利亚乃是「命途行者」,亦或是守护者历代传承下的某种力量?” 诸葛亮心中思索着,如今的可可利亚无异是背叛了原本其他大守护者们践行的「存护」命途; 而对方想要拯救这个世界的心,总不能让她得到「毁灭」星神的瞥视吧? “……” 思来想去,诸葛亮还是没有确定是哪一种。 ………… [“感受,雪崩!”可可利亚双手将冰矛直立身前,风雪在她周身汇聚,盘绕至头顶。] [紧接着,随着可可利亚冰矛猛击地面,无数冰锥向几人落下。] [星几人连忙应对。] ………… [可可利亚实力强大,不过毕竟只是一个残响,并非本体。] [经历众人一番鏖战过后,还是将其击散。] [见对方化作冰霜消散,三月七长舒一口气,“……消散了呢。”] [“那段阶梯……”希儿看着前方的道路喃喃道:“只有这一条路了。”] [丹恒点头道:“不管它通向何处,想来就是这趟旅途的终点。”] [闻言,三月七轻叹道:“我可不想这么快就到终点啊……我希望我的旅途永远没有尽头。”] [“也就是说……布洛妮娅,还有上下层区的命运,现在就在前方……就掌握在我们的手里。”] [希儿喃喃道:“奇怪,我本以为自己会害怕,或是紧张……但是没有。”] [“我现在唯一的感觉……就是不真实。”] [星见状叹息一声,“能在雪原里安息……也挺好的。”] [三月七无奈看向星,“喂,你又在说什么丧气话呀!”] [丹恒淡淡开口道:“列车行过一个又一个世界,我等只是过客,是一段故事的见证者。”] [“我们总是避免被卷入决定世界生死存亡的浪潮……但也总有身不由己地时候。”] [三月七听着这番话,对星翻译道:“换句话说,星——你的初次「开拓」之旅,运气好到爆棚啦!”] “原来星姑娘的这次「开拓」还算好运了?” 听到三月七的话,刘邦更好奇之前星穹列车的「开拓」该有多么危险,才能说出这种话。 第113章 机械巨手 [“我本打算说些多余的灰心话,想想还是算了。”希儿看着三人,轻笑一声道:“跟你们搭伙冒险,总觉得再大的困难都不在话下。”] [三月七认同地点点头,“没错!愉快的冒险本来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嘛。”] [“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们,结交值得信赖的伙伴,顺手再拯救几次世界——”] [说完,三月七将目光看向星,星接话道:“——这都是「开拓」的精神!”] [几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眼中的坚定与默契无需多言。] ………… [顺着阶梯上去后,又前进了一段距离,来到被白雪覆盖,两侧是直愣愣拔地而起的山壁之地——永冬岭] [刺骨的寒意比之前更甚,刚在这儿走了几步,三月七双臂环抱住自己,说话时语气被冻得发颤道:“……好……好冷!”] [“光凭一点点开拓的力量,已经没法抵御低温了……”] “三月姑娘衣物穿得那么少,冷是理所应当……。” 说起这个,不少百姓就对三月七穿得那么少表示不解。 哪怕在天幕中的世界,穿着“露骨”是寻常之事,但既然来到冰天雪地的地方「开拓」,为什么不能穿厚一点呢? “……或许是三月姑娘对「开拓」的力量很自信,也没预想到会那么冷吧……” 虽然有人做出解释,不过仍有人不理解。 自信归自信,但要前往一看就非常寒冷的地方,出发前多穿些衣物总归没什么不好的吧? ………… [听到三月七发颤的声音,丹恒表示这正说明他们正在靠近「星核」,靠近「寒潮」的中心。] [又走了一会儿,沿途碰上大量「反物质军团」怪物的冰雕,比之最初降临雅利洛时碰到的还要多不少。] [看着那些冰雕,三月七感叹着说道:“「反物质军团」的爪牙入侵这个世界时,一定没想到自己会被「寒潮」吞没吧。”] [说完,三月七好奇道:“不过,冰块里这些家伙还活着吗……”] [闻言,星露出一抹坏笑,“给他起名七月三好了。”] “噗……七月三……” 刘邦听到星取的名字,一时有些忍俊不禁。 感到有些好笑的同时,也感觉挺贴切的。 不过接着,他又好奇三月七刚刚说的话,自语道:“如今七百年已过,那些怪物应当活不了了吧……” 虽然刘邦知道冬季,被冰冻的蔬果能比寻常时存放得更久。 但在他看来,这些反物质军团的怪物已经被冻死了。 那可是七百年啊,这是他大汉前面的秦朝,梦不可求的光阴啊! “怪物武力虽强,但过去那么久,冻也该冻死了。” 想到这里,刘邦稍稍安心。 虽然天幕中世界的安危与他关系不大,但其中总归有他欣赏的人。 自然是不希望未来,当星等人离开后,那些怪物自冰中苏醒,届时贝洛伯格再次发生灾难。 但很快,刘邦想起之前天幕播放的,贝洛伯格似乎被卷入「神战」的画面,又感到一阵忧心。 毕竟贝洛伯格受到「神战」影响,多半是因为「存护」星神被卷入其中才引发的危机。 而那画面中并没有星几人,那么肯定说明是「星核」危机过后,在更远的未来发生的事了。 但届时,没有星几人帮助的贝洛伯格,能不能挺过去很难说。 “唉,也不知那尊「存护」星神,能否在「神战」中自保……” 刘邦相信,只要克里珀能活下来,信奉「存护」的贝洛伯格能挺过来的可能会大大增加。 「星神」总不能真对信奉自己的「文明」不管不顾吧? 甚至那还是被自身影响,所遭遇的危险。 “……” 很快,刘邦摇摇头,将那些杂乱的思绪甩飞,不再想让自己烦心的事,这时候的担忧还是留到那时候再说吧。 ………… [星和三月七打趣一番后,几人登上一段阶梯时,看到一个庞然大物。] [希儿望着比自身高大不知多少倍,但似乎只是一只手的机械巨物,不可思议道:“这是……「筑城者」留下的遗迹吗?”] [“……跟城里那些一板一眼的建筑完全不同。”丹恒语气中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贝洛伯格还有那么大的建筑物。] [而这时,三月七说出几人心中的疑问,“看起来……像不像一只巨大的手掌?”] [星点点头,她越看越像那东西是谁的一只手。] “这、这或许是一只手掌似的普通建筑呢?” 虽然同样感觉那东西是只手掌,不过仍有人不敢相信。 一旁的人摇摇头,思索道:“看那只手的结构,倒是与史瓦罗那等的机械手很相似……” “应当是曾经贝洛伯格的「筑城者」建造的吧?” “不、不会吧?!”一旁的另一人闻言当即发出惊呼,“这岂不是说这是一只机器人的手掌?” “那么机器人的本体又该多么巨大?!” 不少人看着那只机械手,哪怕有人做出推测,但仍然很难相信——这是曾经「筑城者」制造出的一个机器人的一只手。 ………… 嬴政看着那只机械巨手,也感到难以置信。 但同时,因天幕的存在,他的接受能力提高了很多,心中思索着: “如此庞然大物,是当初的「筑城者」们为了抵御「反物质军团」的入侵所制造的战争器械么……” 嬴政很好奇,当初的「筑城者」们是怎么造出那么大的机器人的呢? 管中窥豹,一只手都那么大了,机器人的本体岂不是如同一座小山? 他对这项技术非常好奇,仅次于黑塔的返老还童之术之下。 ………… [几人沿着阶梯一路向上,很快望见不远处的一个平台。] [临近时,三月七担忧道:“如果可可利亚拿布洛妮娅来要挟我们……”] [“必须把她救下来。”不等三月七说完,希儿当即表示救人的决心:“下层区……不,这个世界都靠她了。”] ………… 第114章 好臭的章 [“……不……不要……”平台上一个大型装置前,布洛妮娅捂着头,神情显得很痛苦。] [可可利亚在一旁双手抱胸,冷然说道:“不要抗拒,布洛妮娅——接受共同的意志吧!”] [“不……这……不是我想要的……”虽然脑海中不断传来蛊惑之声,但听到可可利亚话后,布洛妮娅依然做出反驳。] [可可利亚对正给布洛妮娅进行蛊惑的「星核」很有自信,听到对方依然坚持抗拒的话也不着急,目光看着她,悠然道:“看着他们承诺的未来,布洛妮娅。”] [接着,可可利亚转头望向前方的装置中央,由金属构成的发出光芒的菱形装置,眼中带着狂热之色。] [“一个没有贫穷、寒冷、痛苦的世界;一个人们不必再像囚徒般祈求存续的世界;一个我们可以永远守护的世界。”] [说着,可可利亚眼眸微闭,似乎是在回忆着贝洛伯格的过往,“七百年来,我们不断尝试,不断抗争,以为人性的光芒将指引我们再次走向复兴。”] [“结果呢?我们一败涂地!”说完,可可利亚猛地睁开双眸,紧盯着散发光芒的菱形装置继续道:“为何在面对不可抗辩的力量时,我们想到的第一件事永远是抗拒、堵上耳朵,而非聆听它的诉求?”] [说到这里,可可利亚深呼口气,再次看向布洛妮娅,“那就是盘踞在人性深处的,难以磨灭的愚妄和怯懦。] [“抛弃它们,解开束缚你的枷锁!星核将带人类走向进化,祂将……”] [“洗脑到此为止吧,魔女!”没等可可利亚蛊惑的话说完,赶到的希儿便厉声打断。] “呼……希儿姑娘他们可算赶来了。” 不少人见到希儿等人赶到,心中松了口气。 虽说很多人对在绝望的境地下受到「星核」蛊惑,才变成如今模样的可可利亚能够理解。 但对于她刚刚向布洛妮娅说的话是非常不同意的。 听了可可利亚一番话的王阳明叹了口气,叹道: “人性有愚妄怯懦,可贝洛伯格能在冰封中撑过七百年,靠的恰恰是这“愚妄”——明知对抗寒潮如螳臂当车,仍有人执炬前行;” “是这“怯懦”——正因怕失去家园、怕辜负先辈,才不敢停下抗争的脚步。” “人有七情六欲,若是摒弃在一些人眼中看似不好的情愫——那么便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了……” “怕失去的牵挂、不服输的倔强、对过往的愧疚、对未来的忐忑……这些看似“负面”的东西,恰恰是支撑人在绝境中站稳脚跟的筋骨。” 理解归理解,但对于可可利亚的话,王阳明实在不敢苟同。 在他看来,正是可可利亚口中那些人性中不好的点,才使得贝洛伯格坚持至今。 否则早就被「星核」蛊惑,哪还有可可利亚什么事儿。 ………… [而因为几人到来的打断,布洛妮娅渐渐恢复。] [看着走来的人,布洛妮娅声音微颤,“……希儿?”] [走上前的希儿对着布洛妮娅微微一笑,虽然没有过多的言语,却让布洛妮娅感到一阵心安。] [“……还是来了啊。”可可利亚冷漠的眼神看向几人,“本以为这暴风雪能将你们埋葬……”] [“想的美!”希儿则看着对方,冷声道:“还没打倒你以前,我们是不会倒下的!”] [说完,希儿重新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算你现场解释,我大概也听不懂那些玄乎的东西。”] [“但有两件事我清楚得很——”希儿深呼一口气,看了星几人一眼,继续对布洛妮娅道:“第一,这些家伙费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为的就是封印那个叫「星核」的玩意。”] [“第二,记得我说过的话吗?”说着,希儿眼神带着柔色,“如果你出了什么事,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小生为何感觉,当希儿姑娘和布洛妮娅在一起时,星和三月七与丹恒……还有可可利亚,他们在一旁有些碍眼呢?” 一个对此感到困惑的书生自语说着,之前他在看到孤儿院希儿与布洛妮娅相认时就感觉星在一旁很别扭。 不过当时随着星的离开,加上碰到克拉拉,因此疑问抛之脑后,没想到现在那种感觉再一次升起。 随后,书生想问问其他人是否也有自己这种感觉,向四周看去。 然而,让他不解的是——周围的很多人都带着让他不明所以的笑意看着天幕。 “你们这是……” 不等他问出口,一旁一个看出他疑问的人低声向他附耳解释了几句。 “……” “这、这成何体统?” 听完的书生顿时面红耳赤,“她、她们都是女子……怎……怎么可以……” 后面的话书生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表达。 见此情形,对其解释的人和周围观察他的不少人被逗得大笑起来。 ………… [“所以,你懂吗?”希儿对着布洛妮娅强硬道:“就算你已经被那边的女人洗脑,把我们之间的约定忘得干干净净了——我也要把你打晕了再带回去!”] [而一旁不能插句话的星趁此机会开口,“我们需要你——贝洛伯格需要你,布洛妮娅。”] [“希儿,还有大家……”看着面带关心的几人,布洛妮娅深受感动。] [而这时,看着这一切的可可利亚冷冷:“可以了吧?我已经给了你们充分的时间……道别的时间。”] [接着,可可利亚看向布洛妮娅,“带你来这的另一个原因,是时候告诉你了,布洛妮娅。”] [“……”布洛妮娅闻声看去,只见可可利亚重新露出温柔的目光注视着她。] [“我想见证你的选择。”可可利亚语气温和地对布洛妮娅说道:“所有真相,我都告诉你了;有关「星核」的交易,有关我向它许下的愿望。”] [“我们之间……再也没有秘密了。”] 第115章 选择 [可可利亚重新看向那个菱形装置,“许多年前,「星核」的声音第一次在我耳边响起,而我和历代守护者一样,闭目塞听。”] [“那时的我就是现在的你,苦苦守着筑城者所谓的「存护」……”] [“我的信念一度无比坚定……直到一个突如其来的变量打乱了一切;另一个选择出现在我面前,那意味着颠覆旧秩序,迎接新世界的到来。”] [“但比起虚无缥缈,越来越遥远的「存护」,它是那么真实……”] [“……”] [布洛妮娅沉默地倾听着可可利亚的诉说,星几人也没有打扰,对方所说的正是他们所疑惑的地方。] [“我一直在苦想,苦想该怎么向你传达这一切。”可可利亚注视着布洛妮娅,温和的目光中夹杂着一些忧虑:“承诺中的明天总会到来,但如果你不能待在我的身旁,和我一同守望那个新世界……”] [“那我将陷入痛苦之中——布洛妮娅,难以抹消的痛苦!”] “她们二人之间虽非骨肉,却情逾亲生啊。” 武则天为夺权,被废黜的李显感叹一句。 不得不说,可可利亚与布洛妮娅之间虽然没有血脉关联,但母女之情真的比许多亲生母女还要好。 看到现在,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的几次冷脸也只是因为二人意见不合罢了,更多的时候关系肯定不错。 ……再怎么样也肯定比自己和那个女人要好的多得多。 而想到武则天,李显心中既恐惧又怨恨。 若不是自己是李唐宗室都认可的合法继承人之一;还有自己活着能安抚朝中拥唐派势力,减少统治阻力的话,只怕早没命了。 血脉相连的母子关系甚至比不上可可利亚与布洛妮娅她们,何等的讽刺! 甚至武则天与可可利亚都是统治者,但前者却能为了罢黜、打压子女,完全比不上后者的半根毫毛! ………… [可可利亚说罢,视线略过希儿,径直看向对方后面的星几人,“也许,我还要感谢你们,外来者。”] [“迫于你们带来的压力……我终于得以直面自己最后的弱点。”] [接着,可可利亚再次看向布洛妮娅,“布洛妮娅,从小到大,我从未逼迫你服从我的意志。”] [“无论如何,你总有选择——过去如此,如今依然。”] [“选择吧,女儿。”] “生而不养,断指可还。生而育养,断头可还。未生而养,百世难还。” “也不知布洛妮娅会作何选择……” 一方面是待自己如亲女,养育自己长大的可可利亚;一方面是为了拯救这个濒临破碎的世界…… 苏轼轻叹一声:“人间至情,非血缘可缚,亦非权势能断,偏逢取舍,徒留一声叹息。” 他对于布洛妮娅已经有所了解,想了想,心中猜到对方大概会怎么选择了。 ………… [“……”] [只见听完可可利亚这些话的布洛妮娅双眸微闭,似乎下定了决心,随即睁开眼睛。] [“可可利亚大人……感谢你把我抚养成人,感谢你把选择的权利留给了我。”] [说到这里,布洛妮娅深呼口气,继续开口:“可是……对不起,母亲。”] [“这最后一次,我不能站在你身边。”] [听着布洛妮娅的回答,可可利亚闭上眼睛,默不作声。] [而布洛妮娅继续道:“你说人性的深处是愚蠢和畏缩,也许不假,绝境会映出人心中最阴暗的一面。”] [“……但你却错过了那些在绝境中努力生存、努力奋战的人。”] [“我看到了他们身上的光芒,在禁区前线、在下层区、在被你忽略的角落里。”] [布洛妮娅对可可利亚先前的话做出反驳。] [在她看来,是先祖用双手建起了贝洛伯格,在风雪摇曳中奋力延续文明,那么就算这个世界注定分崩离析,通向结局的路途也该由人类亲手铺就。] [“——而不是把命运交给这枚祸种!”说着,布洛妮娅看向「星核」所在之处。] [“@%#…&*%#……”] [布洛妮娅话音落下时,「星核」也随之发出晦涩难懂的声音。] “你说,「星核」这次在说什么呢?” 天幕下的一百姓对身边的同伴好奇地问了一句。 “……不清楚,我又不懂「星核」语。” 说着,那个同伴猜测道:“不过要么是「星核」在劝可可利亚放弃布洛妮娅;要么是……” “是什么?”见同伴在卖关子,询问那人着急追问道。 “……是在骂布洛妮娅吧。” “啊?” 闻言,询问那人顿时一愣。 那个同伴清了清嗓子,解释道:“那「星核」毕竟是有灵智之物,那么也可以将其看作一个‘人’。” “而人怎么会任由他人辱骂自己是「祸种」呢?” “哪怕那人本身就是一个卑鄙、无耻,而又奸诈无比的人,可他又怎能坦然自若地承认这些呢。” “「星核」因布洛妮娅的话而反骂,也不无可能。” “……” 询问的人听着同伴的解释,一时陷入了沉思。 虽然感觉同伴猜测的前一种可能性较大,但后面一种似乎也挺有道理的…… ………… [见可可利亚依然沉默不语,布洛妮娅继续道:“我们是由普通人选出的守护者,母亲!”] [“我们的职责是「存护」由人类建立的世界!我们不是神明,不是裁判!”] [“你想要把人性踩在脚下,同时扮演裁判和神明——这种事,我不能容许!”] [“……”] [“这样啊……你的选择是……这样啊。”可可利亚缓缓睁开双眸,淡淡道:“我了解了,布洛妮娅。”] [可可利亚语气中虽然没有了刚刚的温和,但也不带有什么气愤,伤心的情绪。] [仿佛只是碰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一样,语气极为平淡。] 第116章 造物引擎 [“可惜……可惜你看不到美好的世界了。”] [“你无法突破思想的桎梏……知道吗?你本该是……新世界的「母亲」。”] [可可利亚的话音落下,众人脚下传来剧烈的震动。] [“地面……地面在震动!怎么回事?!”虽然三月七对此类情况的应对经验十足,能够站稳身子,但还是有些不安。] [“不妙……”见此情形,希儿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可利亚莫非还有其他手段?!” 见天幕中众人脚下的地面忽然地动山摇起来,天幕中的各朝百姓也感到了不安。 [而可可利亚淡然地看着站在自己对立面的几人,“这座城市……贝洛伯格的命运已经注定,它的未来将在我们手中展开。”] [“而你们……将成为这个新世界的基石!”] [“不破其旧,无以立新。”说着,可可利亚的身躯向上飘起,掌心迸发出耀眼的冰蓝色光芒。] [一柄冰蓝色的骑枪随之出现在可可利亚手中,“我以大守护者的身份,令你起身——”] [“「造物引擎」!”] [“轰——”随着可可利亚高举手中的骑枪,地面的泥土与厚厚的积雪随即猛地炸裂开来,如同碎纸般向四周飞溅,一道遮天蔽日的阴影骤然从裂口处拔地而起!] [赫然是一只关节处的齿轮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根“指骨”都比城楼还要粗壮的机械手臂。] [而它破出地面的瞬间,带起的劲风几乎要掀翻半个战场,手掌张开时,阴影能将天幕下的众人连同周遭的建筑一并笼罩。] [“是筑城者的古代机器!大家小心!”] [见「造物引擎」已经破出大半身躯,遮天蔽日般的巨掌朝着自己等人落下,布洛妮娅慌忙提醒。] [巨掌的指尖划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嗡鸣,众人连忙朝着一旁躲避。] “天、天呐!这是什么怪物?!” 各朝之人看着已经完全站起的「造物引擎」,心中惊惧无比。 那是一个难以用“巨大”形容的钢铁造物,头颅高过云层,躯干如连绵不绝的山峦一样高大。 阴影铺天盖地压下来,将下方的所有都遮得昏暗。 虽然没有发出多余,威慑般的声响,但光是存在本身,只是站在那里,就足以让天地失色! “先前那只巨大的机械手掌就是它的吧……这是人能所造之物?!” 墨子望着那比山岳还要高大不知多少的庞然大物,不可思议地咽了咽口水。 那么大个机器人,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梦到的啊! 结果这竟然是七百年前的筑城者们建造的?! “……这机器人的压迫感,简直比末日兽还足啊!” 此时,悬立在半空中,位于「造物引擎」身前的可可利亚渺小的如同蝼蚁。 一些人心中惊颤的同时,感觉星等人要遭殃了。 先前的末日兽都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更何况那么庞大的「造物引擎」呢。 完全不像是几人对付得了的啊! “希望姬子与瓦尔特他们能及时发现这一情况吧……” 李世民只能祈祷,不然别说他干涉不了天幕中的事。 就算能够干预,只怕「造物引擎」一只大手横扫一下,他的军队就得全灭了! ………… [躲开横扫而来的手掌后,三月七遥望着那巨大的「造物引擎」,发出惊呼:“比、比史瓦罗还大一万倍的机器人!”] [说着的同时,三月七躲开与「造物引擎」同时出现的裂界怪物的一击,并反击了回去。] [“尝尝这个!”星对着身前的几只怪物用球棒横扫而过,将其击杀。] [而高处的可可利亚俯瞰着下方应对「裂界」怪物的众人,手中骑枪对下方众人一指,“引擎……粉碎他们!”] [希儿连忙躲开「造物引擎」发出的一道激光,顺手斩杀一只怪物,咬牙道:“……必须阻止它的行动!”] [「造物引擎」的一举一动都能对众人造成不小的影响,极大的干扰清除怪物的行动不说,不能阻止它行动的话,甚至很难对可可利亚近身。] [“这样的巨物,我们该怎么摧毁它?”布洛妮娅同样躲开「造物引擎」的又一次攻击,用子弹消灭一只怪物的同时,感到一阵无力。] [而这时,「造物引擎」抬起左臂,正要对着下方的众人落下时,一道激光从天而落,击中了抬起的左臂之上。] [机械手臂当即冒出一阵黑烟,随后失去控制地耷拉在地面上。] [“……姬子,是姬子!”三月七当即认出了激光的来源,激动不已。] “太好了!姬子的场外援助来了!三月姑娘他们有救了!” 天幕下,原本对状况不妙的星等人,感到担忧的人们心中同样激动不已。 几个年轻士子交头接耳,脸上难掩兴奋:“先前还愁这钢铁巨兽似乎无坚不摧,纵有千般勇力也无从下手,如今看来,它并非铜墙铁壁!只要找对法子,未必不能破之!” “有姬子相助,星姑娘他们一定能逆转颓势!” 见姬子一击就打废了「造物引擎」的一只手臂,不少人心中极为振奋。 ………… [“喂喂!听得见吗?信号真差……”而在三月七惊喜的话音落下,几人耳旁响起姬子的声音。] [三月七激动道:“姬子!你可算想到我们啦!”] [听到这话的姬子轻笑一声,“什么啊,我和瓦尔特先生可是时刻在轨道上挂念着各位呢,这次的开拓之旅很精彩喔。”] [随后,姬子思索的声音继续传来,“这大家伙到底是怎么动起来的……不过,现在还是让它乖乖别动比较好?”] [“接下来,就看你们的啦!”] [闻言,星眼神坚定地对着身旁几人点点头,随后朝着「造物引擎」快步奔去。] “星姑娘要做什么?!” 刚刚松了口气的李世民的心见到星的举动,再一次提了起来。 第117章 可可利亚·虚妄之母 [只见星在接近「造物引擎」后,猛地跳至被姬子的轨道炮射中后倒在地上的手臂之上,顺着手臂快速向上奔跑。] [与此同时,几个「无想面具」聚集,对星发起攻击。] [而面对射来的一束激光,星刚刚闪身躲开,紧接着却发现自身头顶三个「无想面具」的攻击蓄力完成,就要射出光线。] [轰轰轰——] [随着一阵爆炸响起,蓄力完毕的「无想面具」忽然爆开,化作一团五彩缤纷的烟雾。] [“我来掩护你!”] [星惊讶回身望去,只见布洛妮娅正驾着枪不断清理朝自己袭来的怪物。] “真是好枪法!” 只见布洛妮娅手上枪管不断吐着火舌,精准地将又一批围拢的「无想面具」击碎,能量余波四散飞溅。 看着百步穿杨,弹无虚发的布洛妮娅,赵刚夸赞一声。 李云龙咂巴咂巴嘴,他也看得出来,布洛妮娅能在四周被暴雪笼罩,还有很多外部因素干扰的情况下打得那么准,枪法是多么顶级。 “要是咱独立团能出几个这样儿的神枪手,打起伏击来……啧啧。” 李云龙都不敢想,那种场面得有多快乐。 ………… [星见有布洛妮娅在后方掩护自己,当即加快速度,穿梭在「无想面具」被击中后爆炸产生的烟雾中快速向上迸发。] [而被轨道炮击中的「造物引擎」眼中闪了闪黄色光芒,身躯渐渐活动,星脚下的机械手臂也随之不断震动。] [随着「造物引擎」挺直了身子,倒地的机械手臂因此被牵动,变得直立起来,星的脚下一滑,向下坠落而去。] “星姑娘要摔下去了!” 见此情形,不少百姓们的心跳到了嗓子眼,纷纷带着紧张之色。 [而在这危机关头,希儿几个闪身出现在坠落的星身边。] [“抓住我!”] [希儿紧紧握住星的手,在空中旋转两分半,而后顺势将星向上甩去。] [星被甩至机械手臂的更上方,继续前进。] [「造物引擎」的另一种手掌此时向她抓来,星面对巨大的手掌无法躲避,只能奋力向机械手臂上方的肩膀跳去。] [然而因为行动仓促,二者之间还有些距离,星没能成功跳上去。] [在这危机关头,一道青色流光朝着星的下方射出,牢牢钉入机械手臂上。] [星趁此机会,双手抓住丹恒射来的「击云」,将其当作档杆荡了起来两圈,借助离心力将自己甩了上去。] [最终,星安稳落在「造物引擎」的左臂肩膀之上,来到可可利亚对面。] “成功了!” 屏息凝神,指尖攥得发白的各朝众人直到星稳稳落在那庞然巨物的肩头,才齐齐松了口气。 却又忍不住交头接耳,语声里还带着未散的惊悸。 “方才可真真要把老夫的心给揪出来!”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胡须,指节仍在微微发颤。 “星姑娘从高处坠下时,老夫只当要出事,谁想转眼就有人掠身相护,又有青芒化作援手——这般腾挪转圜,纵是说书先生嘴里的江湖绝技,怕也不及这万分之一惊险!” 老者感叹着刚刚一系列险象环生的场景,只是回想起来就感到一阵惊心。 旁边穿短打的汉子深表赞同:“可不是!那可是差一分便要坠得粉身碎骨!这一路闯过来,步步都在刀尖上走,看得人手心直冒冷汗!” ………… [“这就是……它的力量!”可可利亚见到冲上来的星,并未惊慌。] [只见她原本笔挺的躯体上的制服上快速覆盖上一层冰晶。] [可可利亚的身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腰间的勋章崩落时撞在冰锥上,碎成齑粉的瞬间化作环绕周身的风雪。] [密集的雪花在可可利亚周身环绕,当她身边的风雪散去时,一个崭新的形态映入星的眼帘。] [她冰蓝色的长发如冻结的瀑布垂落腰际,发梢凝结的冰晶折射着幽蓝光芒,随动作簌簌坠落霜尘。] [数个冰凌在她身后组成阵列,整个人如同「寒潮」的化身。] [“听啊……这力量在涌动……在歌唱……”面部变得虚无,肉身其他地方也如星空般幽暗的可可利亚展开双臂,欣赏着自己如今的姿态。] “……” 各地议论了几声,随后渐渐低了下去,此时的众人目光重又凝在那高处对峙的身影上。 ‘可可利亚这是……变成怪物了……’ 感受到天幕中极少数存在才能传来的压迫感再度传来,无数人身上仿佛被压了数块重石似的压力极大。 宋徽宗赵佶感受着传来的威压,身体稳稳靠在龙椅上。 并非他能抵御得了,而是已经被压得动弹不得分毫。 无形的威压攥住喉咙,赵佶感到一股憋屈,心中涌出屈辱的怒火。 他想怒斥变成“妖异”怪物的可可利亚,可嘴唇像被冻住的湖面,连开合的力气都被抽干。 胸腔里的火气烧得五脏六腑发烫,却只能化作喉咙里一丝微弱的呜咽,连带着手指都在龙椅扶手上徒劳地抽搐。 ‘混账!’赵佶只能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指甲几乎要嵌进紫檀木的纹路里。 挥毫泼墨,天下画师皆俯首;大兴土木,万民虽怨却不敢言的他,此刻面对天幕这不知从何而来的邪祟,他这九五之尊竟连一句呵斥都吐不出。 只能像只被捆住的困兽,眼睁睁看着那冰蓝色的怪物在天幕中舒展身形,连带着自己的脊梁骨都被那股威压压得发颤。 第118章 命途狭间 [“「星核」给予我的承诺;这才是这个世界唯一的希望……”] [可可利亚丝毫不将独自一人的星放在眼中,冷声道:“七百年前,它驱逐了「反物质军团」——今天,它也会将你们的存在一并抹消!”] 可可利亚对星放着狠话,各朝百姓身上的威压也微微一松,虽然依旧存在,但相比较之前也好了许多。 而这时,才有人心中升起无比的担忧。 “这……就她一个人了?”妇人声音发紧,“先前有同伴相帮,尚且险象环生,如今孤身对上那厉害角色……能成吗?” “双拳难敌四手啊。” 因为威压而面色不太好看的老者眉头紧锁,望着那巨大的「造物引擎」与相貌大变的可可利亚的身影,缓缓摇头: “星姑娘纵然身手了得,可对方毕竟占着地利,又有那庞然大物相助,如今可可利亚还化作这不知多么强大的怪物……唉,怕是危险了……” 廊下因为威压尚存的缘故一时静了,只有风穿过梁柱的声响,衬得那天幕中的对峙愈发让人揪心。 不少人望着星的身影,盼着能有奇迹再显,却又忍不住为她捏着一把汗。 ………… [可可利亚驱动身后漂浮的冰枪,对星发起攻击。] [星闪身躲开,随即冲到可可利亚身前,“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面对星的攻击,似乎是为了让她感到绝望,或是展现自己如今的强大,可可利亚不闪不避,任由球棍落在自己身上。] [而原本一棒一个小怪的攻击打在可可利亚身上仅仅让覆盖在她身上的冰晶掉了几块,不能造成丝毫有效伤害。] [‘好强!’攻击过后躲避可可利亚攻击的星面色凝重,心中一沉。] [“「星核」,改写一切!”可可利亚见星不能对自己造成伤害,逼退她后,在身前凝聚一面巨大,由冰蓝色的能量凝出的极寒矩阵。] [可可利亚虚无的面庞似乎在注视着星,朗声开口:“人类……总是软弱愚蠢,总是不自量力——我来赐予你绝望吧!”] [话音落下,可可利亚右手一挥,身前冰蓝色矩阵中中央最大的准心似的图案中凝聚出她先前使用的冰色骑枪,随后猛地击中没反应过来的星——直接贯穿她的胸膛。] “星姑娘!” 不少人见此心脏猛地一跳。 哪怕在可可利亚化作怪物的那一刻,他们心中就感到了不妙,但此刻星出事时,依旧不能平静。 “匹夫怀志赴险,竟遭此横祸…… !” 辛弃疾心中悲愤交加,难掩动容。 “星姑娘……可莫要折了这口气啊……” 无法干预,辛弃疾只能望着星跄踉的身影期盼她能活下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 [而星被骑枪刺中的瞬间,手中的球棍落下,身躯不受控制地向下方坠去。] [“星!”三月七见此焦急地大喊一声,随后和其他几人快速朝着星落下的地方奔去。] “姬子呢?瓦尔特先生呢?快来救人啊!” 李世民看着惊慌失措的丹恒等人,心中焦急万分。 星难道不是话本中的主人公吗? 不会那么轻易就陨落了吧?! “……!!” 而这时,李世民忽然发现在三月七等人就要冲上去的时候,天幕画面忽然一暗。 ………… [某个空间之中,无数陨石围在空间四周旋转漂浮。] [星从其中缓缓苏醒,惊讶地看着四周的景色,“这里是……宇宙?”] [“我不是正在和可可利亚战斗吗,为什么会在这里……”] [……“上次来到这里时,纳努克瞥了我一眼,难道……”] [星望着四周的景色,心中猜测着。] “星姑娘好像没事?!” 见星又来到了之前被纳努克瞥视的空间之中,有了一次经验的人稍稍安心。 “莫非是那个纳努克会救星姑娘吗?” “还是说是要获得机缘,置之死地而后生?” “……” 虽然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种,但不少人感觉星既然和末日兽那次一样,再次来到这处空间,想必肯定是有原因的。 而不论如何,多半能平安无事。 [不知什么情况的星忽然看到空间中央呈现螺旋状的物质中央有一道橙黄色的光线,被吸引的她朝着那里跑去。] [忽然,一个有些透明的影像在奔跑中的星身边浮现,使得她的脚步放缓。] [“商业区沦陷了。”影像中,杰帕德身后跟着两个银鬃铁卫,恭敬地向背对他们的可可利亚汇报着情况,“居民已经转移,暂时安置在外城区。”] [“戍卫队……牺牲二十六人,但我……”] [听到杰帕德忽然一顿,可可利亚淡淡道:“……说下去,杰帕德。”] [闻言,杰帕德犹豫道:“我……我不确定牺牲的铁卫是不是真的死去了。”] [“我看到他们残破的身形在「裂界」中徘徊……”] [“那里发生的事违背常理,接近疯狂,“情况如果持续下去……”] [“……我很清楚后果,杰帕德。”不等杰帕德的话说完,可可利亚就将其打断,命令道:“退下吧。”] [随着可可利亚的话音落下,「星核之声」随之传入星的耳中,“……我们很清楚后果。”] “这是……可可利亚被「星核」蛊惑后发生之事吗?” “死去之人身躯在「裂界」徘徊……听来好像是僵尸啊?!” 明清时期,不少志怪小说传播的缘故,很多人想到了其中的一种怪物——僵尸。 “听杰帕德所言,死去的银鬃铁卫的状态确实如传说中尸体不腐,死而不僵的僵尸极为相似。” “但杰帕德口中的那些……应该是「裂界」将死去的士兵化作怪物了吧……” 蒲松龄暗暗猜测:原先星等人在「裂界」见到的外型与手持武器与银鬃铁卫相同的怪物怕不是就是因此而来的吧? ………… [「星核之声」落下后,这段影像慢慢消失,心中惊奇的星继续前进。] [很快,又一段影像在她前方缓缓汇聚。] [“——你还在犹豫什么,可可利亚?”只见影像中的希露瓦语气不解道:“这不是你一直在期待的吗?离开这个笼子,亲眼看看这座城市吧。”] [“我们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吗?”] [“前人的努力……他们未竟的研究……终于能在这个时代结出果实了!给我一支卫队,让我去找到「星核」,找到拯救家园的办法——”] [“——冷静下来,希露瓦。”可可利亚出口打断了身前神色焦急的人,而希露瓦更加不解。] [“……冷静?你在说什——”] [可可利亚见状,直接冷声下令道:“铁卫!朗道女士累了,带她下去吧。”] 第119章 守护者的意志 [“查封她的实验室,扣押所有研究人员——他们进行的是非法的研究。”] [听着可可利亚下达的命令,希露瓦神情恍惚,“……为什么,可可利亚……你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冷漠……”] [当希露瓦被带下去后,可可利亚才低喃出声:“希露瓦·朗道……你曾是我最珍视的朋友……”] [“……但约定的新世界里没有她的位置。”] “这「星核」真是器量狭小……” 听到「星核」后面那句话,刘邦咂了咂嘴。 虽然他能理解「星核」如果不蛊惑可可利亚使她将希露瓦的研究中止,那么或许真能找到什么压制它的方法。 无论可能性有多大,这么做也是保险的手段。 不过对于对方后面的话就感觉对方器量小了。 「星核」竟然连变成怪物的机会都不给希露瓦,很难让他不怀疑是不是因此在报复她。 不过同时,刘邦也觉得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以希露瓦的性格,估计宁死也不愿变成那等怪物般的存在。 ………… [影像再次消失后,星走了一会儿后,又一次碰到关于可可利亚的影像。] [这一次只见对方正站在「星核」所在的装置处,呆呆地遥望着,身后则是银鬃铁卫们艰难抵挡着向这里袭来的怪物。] [抵抗怪物的同时,也有士兵对可可利大声喊道:“可可利亚大人!怪物正向这边涌来!这里……太危险了!”] [“……愚蠢,卑微……”可可利亚低语呢喃,对士兵的话充耳不闻。] [“……什么?大人,您在说什么?”] [可可利亚并未理那名士兵,继续低喃道:“没人能理解……除了我。”] [“他们耳目健全,却看不见、听不到……”] [可可利亚话音刚落,那名士兵便发出一声惨叫,许多士兵同样如此,但她都充耳不闻。] [“把愚昧的意志当作食粮……赦免他们的愚蠢和恐惧……”] [可可利亚话音落下,影响再次消散,星默默无言,继续前进。] [不出意料的,影像再次出现。] [而这次则是布洛妮娅不明白可可利亚为什么在「裂界」侵蚀蔓延至下层时,将银鬃铁卫尽数撤走的事。] [可可利亚淡然表示下层拥有自动机兵负责守卫那些人的安全,当下最重要的防线在上层区,否则上层一旦崩溃,下层也将瞬间覆灭。] [接着,可可利亚对面前带着不解的布洛妮娅教育道:“这是取舍,布洛妮娅——身为领袖,就一定要有决断的胆识。”] [“你、我,我们还需要履行更重要的使命……早晚有一天,你也要做出抉择。”] [“更重要的使命?”] [“为时尚早,布洛妮娅……为时尚早。”可可利亚并未回答,摇摇头道:“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彼时之布洛妮娅,犹璞玉未琢,稚气未脱,于权变取舍之道尚欠历练啊。” 听着可可利亚“忽悠”布洛妮娅的话,董仲舒蹙眉叹道:“所谓‘领袖之决断’,当以‘民为邦本’为基。” “那时的可可利亚以‘上层防线’为名弃下层安危,看似‘取舍’,实则失了民心根本。 “《尚书》言‘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她视下层为可弃之棋,视士卒为‘食粮’,纵有‘使命’之名,亦不过是‘舍本逐末’。” “领袖之‘胆识’,应在护民而非弃民,如此‘决断’,终会众叛亲离。” 董仲舒觉得,如果是现在的布洛妮娅一定不会认同可可利亚的那番话。 提供地髓的下层百姓就是上层区的根基,可可利亚以‘自动机兵’搪塞,从而放弃守卫下层区——此非‘决断’,乃‘自断臂膀’。 ………… [星观看完后继续向前时,忽然注意到目标处似乎有个矮小的人影。] [快速跑去后,只听那个外形与小孩子无异的女孩盯着前方插在虚空中,散发橙黄色光柱的骑枪喃喃自语:“这座城市在哭喊……「存护」的力量在消褪。”] [“最后的最后……我们还是无法抗衡「星核」的意志。”] [‘小女孩’的声音中混杂着其他无数的女音,同时声音中还带着一些空明感,多了几分威严。] [听着‘小女孩’的话的星在看到对方时,心中莫名涌出一个关于对方的信息——「守护者的意志」。] “守护者的意志?!” 刘邦看着天幕,眼中满是惊奇,“寻常说‘精气神’,总道是无形无质,纵有忠魂烈魄,也只在传说中显灵,今日竟见了真章!” ………… 明朝,王阳明看着天幕惊叹道:“此‘守护者的意志’能聚形,想来是那守护者执念不散,以‘存护’为根,凝历代守护者之念而成。” “守护者纵躯体朽灭,其志仍能代代相承,化作此等形神——这般力量,可比星核那等靠蛊惑人心的邪术要扎实得多啊。” 各朝不少人的目光再落回那矮小身影上时,神色中多了几分敬佩。 ………… [听着守护者的意志的话,星开口道:“可可利亚放弃了「存护」。”] [“没错……但我们无权责难。”守护者的意志神色平静,并未露出失望等类似的情绪。] [“过去七百年,「裂界」每分每秒都在持续扩张。”] [“我们留给接替者的……没有信念或财富,唯有漫无边际的绝望。”] [“目睹誓言「存护」的家园在眼前逐渐消逝……是种折磨,再加上那挥之不去、扇惑人心的低语……”] [“再坚定的意志也难免动摇,这一天注定会到来。”] [“祂的护佑……注定会离我们而去。”] “唉……哪怕可可利亚能够抵御得住「星核」,但只要祸根不除,总有人会被蛊惑。” 张居正深深一叹,如果没有星他们的到来,可以说只要「星核」尚存,哪怕可可利亚不被蛊惑,也会有后来的继承者坚持不住,无非是时间早晚而已。 甚至以贝洛伯格眼下的情况来看——多半都支撑不了布洛妮娅退位就被「裂界」完全侵蚀了。 第120章 「存护」的威压 [星看着身前一直背对她的矮小身影,自信道:“那就让别人来「存护」吧。”] [“你?”守护者的意志明白了星的意思,这才转身看向她,“一介过客,却执意要肩负起一整个世界的命运……”] [“也好。”守护者的意志并未拒绝,叹口气道:“还有什么可失去……还有什么不能尝试呢?”] [“去触碰琥珀的光芒吧,开拓者。”守护者的意志看向不远处散发光芒的骑枪,“看看你内心「存护」的意志是否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吸引祂的目光……”] [闻言,星点点头,朝着骑枪走去。] [走到骑枪跟前,星清楚的感受到火红色的枪身周围,盘绕着一股橙黄色,带有火焰般温暖的力量。] “星姑娘只要将其拔出,就能成为大守护者了吗?” 百姓们纷纷带着期待和紧张之色看着天幕。 辛弃疾眉头微蹙,目光紧盯着骑枪,“这枪看着奇异无比,若心无「存护」之念,怕是纵有拔山之力也难动分毫。” 说完,看着星的身影,继续道:“心之所向,素履以往,星姑娘若以‘存护’为念,这枪便不是枷锁,而是臂膀。” “古之君子‘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说的便是这般心境——力量强弱尚在其次,这份敢接、愿扛的心意,才是最难得的。” 辛弃疾看着伸手的星,心中也不可避免地有些紧张。 ………… [星面露坚毅地对着骑枪伸出手,想要握住它。] [与此同时,一阵鼓点音乐随着星的伸手响起,引得不少喜爱音乐之人的激动。] [而星的手指触碰到枪柄时,却被对方环绕的力量弹开。] [此举并没有让星放弃,反而面色更加坚定地伸出手紧紧握住。] [星牢牢握住枪柄的刹那,枪身那抹橙黄色的光芒猛地炸开,像有团压抑了千年的火焰骤然苏醒。] [星深吸一口气,握住枪柄的手骤然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嗡—— ] [骑枪发出一声悠长的鸣响,像是沉睡的巨龙终于睁开眼。] [“呵。”她眼中的自信碎成更亮的光。下一秒,星猛地发力——火红色的枪身剧烈震颤起来,橙黄色的光芒却愈发炽烈。] [而见枪依旧没有拔出,星双手并用,一起发力,“啊——!”] [锵!] [一声清越的锐鸣刺破空气,骑枪被星连根拔起的瞬间,千万道橙黄色的流光从枪身喷涌而出。] [就在骑枪脱离虚空、橙黄光芒将星周身染成一片炽色的瞬间,画面一转,不知在何处的克里珀,目光微微一动。] 当那股威压漫过天幕的刹那,宫廷席间的酒盏忽然齐齐震颤,杯中酒液晃出细碎的涟漪。 “「存护」星神,克里珀!” 比可可利亚更强的威压袭来,天幕下的所有人感觉空气里的“存在”感被抽走了大半,只剩下一种近乎“虚无”的重压。 那不是沉甸甸地压在肩头,而是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让人下意识想蜷缩起来,自身如同惊涛骇浪里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没,渺小得如同蝼蚁。 ‘好、好强!似乎比「毁灭」星神更强!’ 虽然与纳努克的威压不同,并未化作实质的重量将人摁倒,却比任何蛮力都更让人难以支撑。 白起膝盖一软,半跪在地,支撑的双手指节泛白如霜。 心中对伟力又一次感到无比惊颤,他征战半生,见过千军万马踏破城池的壮阔,也感受过刀架颈间的凛冽,却从未遇过这样的“压”! 它不似杀气般尖锐,也不似山崩般沉重,反倒像天地初开时的混沌裹着人,五脏六腑都被浸在一片无声的滞涩里,连胸腔起伏都变得滞重,仿佛每一次呼吸都在与某种“不可抗拒”较劲。 ………… 并非所有人都跪倒在地,但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矮下去”——不是身体的倒伏,而是灵魂在绝对的超越性面前,本能地收敛了所有锋芒,只剩下对“宏大”的敬畏,和对自身“有限”的清醒认知。 那威压里没有强迫,却让所有挣扎都显得徒劳,仿佛天地间本就该有这样的秩序:当克里珀的目光掠过,连最骄傲的灵魂都要学会低头。 ………… [此时,虚空都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那并非刻意的注视,更像亘古不变的星轨偶然掠过一颗异动的星辰——没有情绪,没有波澜,只有一道近乎“存在本身”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那柄重获力量的骑枪。] [手中无法衡量多大的巨锤落下,克里珀的视线转瞬即逝,重回那片漠然的永恒之中。] [画面一转,在空中下坠的星猛地睁开眼睛,手中紧握从胸口拔出的骑枪,稳稳坠地。] “消、消失了……” 当那股漫过天地的威压骤然消退时,满地的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纷纷踉跄着扶住身侧的物件,粗重的喘息声瞬间填满了寂静的各地。 项羽缓缓从地上撑起,膝盖在石板上磕出的红痕渗着血,他却浑然不觉,望着天幕喉间滚动半天才挤出一句:“这等存在……” 他征战一生信奉“力能破万法”,此刻又一次觉得手中的剑戟轻如鸿毛——原来世间真有超越“力量”本身的伟力,连反抗的念头都显得可笑。 ………… 王阳明缓缓直起脊背,闭目调息片刻,再睁眼时眼底已恢复清明,只是鬓角的冷汗还在往下滴。 他捻着胡须沉吟道:“「存护」者,或许非为护‘人’,乃护‘序’也。” 方才那一眼,他感觉祂不带有慈悲也没有恶意,却让他忽然通透——星神的「存护」从不是针对某个人、某个世界,而是守护着某种更宏大的平衡,人在其中,不过是这平衡里的一粒尘埃。 远处传来孩童被吓哭的声音,混着大人低低的安抚,天地间的风终于重新流动起来。 各朝百姓们望着天幕上星握枪坠地的身影,再想起方才克里珀那惊鸿一瞥,忽然觉得方才的威压并非折磨,反倒像一记重锤——敲碎了凡人对“伟力”的所有想象,只留下最朴素的认知:有些存在,只需“存在”,便足以让世间所有挣扎,都成了向光而行的勇气。 此刻,他们感觉可可利亚原本的威压都算不得什么了——与刚刚的对比起来,简直如同萤火之光与皓月之辉。 第121章 野火 [本想要接住星的几人见到她被「造物引擎」的手掌接住,平安无事后纷纷松了口气。] [星回头给个让几人安心的眼神,微微点头,随后手持复燃的骑枪将枪尖对准从高处缓缓落下的可可利亚。] “星姑娘终于再次展露令人安心的状态了!” 李承乾平复一下刚刚不平静的内心,看到星此时的样子露出一抹笑容。 虽说对于星平时有些不正经的模样他也不反感,不过还是更愿意见到星现在的姿态。 他觉得,能够独当一面,让人放心的星,可以让清冷俊逸的丹恒少操点心…… ………… [星站在「造物引擎」的掌心,被其送回了地面。] [“这不可能……”同样落下来的可可利亚看着星手中那柄被点燃的骑枪,语气中充满不可思议。] [伴随着背景音乐来到激昂的部分,可可利亚的震惊也在这旋律里放大。] 朱棣只觉那乐声骤然变得铿锵,似有无数战鼓在耳畔齐鸣,又像千军万马踏破尘烟而来。 起初还蹙眉细辨这从未听过的调子,转瞬便被那股奔涌的气势裹住——胸腔里像是有团火被点燃,顺着血脉直往上冲,连指尖都微微发烫。 朱棣攥紧了拳:“此声竟有这般气力!如惊雷破阵,似金戈交击!” 他只感觉体内热血沸腾了起来,恨不得即刻提枪上马,直破敌营! ………… [赶来的布洛妮娅看着可可利亚如今非人的模样,喉间像堵着冰碴,字句却异常清晰:“「存护」的意志已经作出了选择……”] [“你们对这个世界的困境一无所知……对于等待着它的结局一无所知!”可可利亚周身的能量波动愈发狂乱,怒吼出声。] [布洛妮娅摇摇头,语气坚定道:“哪怕注定走入灭亡,我们也会手牵着手,勇敢地走入那片黑暗——”] [三月七自信笑道:“不,有我们在,那种结局绝对不会发生!”] [此时的星手握炎枪,感觉到其中的力量不断涌出。] [wrapped in biting wind hearts will never bleed Frozen and banished out of grief] “被裹挟于刺骨寒风中,心脏不会流血,冻僵,流亡……” 民国,几个留洋回来,喜欢音乐的年轻人静立着,耳畔传来的天幕的旋律像一绺寒流,裹着细碎的冰碴钻进衣领。 这调子不似舞厅里的爵士乐张扬,倒像在空旷的音乐厅里听过的现代派作品,音符间的留白里都透着股紧绷的张力。 ………… [In their restless dreams they try so hard to breathe pulses flutter and sting pain will e with the blade] [星目光盯着前方气势如虹的可可利亚,并没有俱意,反而感觉自己的心中渐渐升起一股火焰。] [pain will wake up the despondent crowd in this dormant world somehow pain will wake up the despondent crowd in this dormant world somehow] [“坚不可摧。”面对可可利亚攻来的一道冰锥,星抬起炎枪,将其护至身前。] [随即目光一凝,心中一动,「造物引擎」完好的手臂握拳,猛地对着可可利亚砸了下来。] [pain will wake up the despondent crowd in this dormant world somehow…] [“黎明的救赎……”受到重击的可可利亚将力量在身前汇聚,形成一个能量旋涡。] [“「星核」的力量与我同在……”可可利亚势若癫狂,身前聚集的能量散发的气息越发强大,“你们……不过是旧世界崩溃前的垂死挣扎!”] [we have something to declare whatever is arriving, well be prepared] [话音落下,可可利亚腾空而起,身前的能量旋涡凝成一颗巨大无比,似是棱椎组成的巨大陨石。] [金黄焰流顺着轮廓攀爬,恰似从太阳核心剜出的火种,强行封进了棱椎组成的囚笼。] [weve made a choice Go fight against your fate!] [“我会亲手铸就……伟大的新世界!”可可利亚向下一挥,陨石突然倾轧而下,空气被碾出闷响,连光线都被其引力扭曲。] “此等天威……” 嬴政一边听着让他虽然听不懂,却感觉有些热血沸腾的乐声; 一边再次感到可可利亚传来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心中担忧星能不能扛得住。 ………… [“存护之志!”星上前一步,将其他几人护在身后,自己身前的炎枪形成一个护盾,将众人全部笼罩。] [随后,星闭上眼睛,希儿、布洛妮娅、希露瓦、杰帕德……不少在贝洛伯格有过接触的人的身影一个个在眼前浮现。] [星猛然睁开双眸,“枪尖已经点燃……”] [“……炎枪,冲锋!”星周身炎力轰然炸裂,炎枪化作熔岩铸就的擎天火炬,枪尖吞纳天地灼热。] [星踏碎地面龟裂的岩块,枪尖引动的炎浪呈螺旋状攀升,空气被炙烤得扭曲蒸腾,似要捅破苍穹阴霾。] [轰——焰色的龙卷风柱,把可可利亚笼罩在内,连时光都被这炎力烫得放慢流速,天地间唯余火龙卷降世的咆哮。] [“呃……”] [可可利亚直接被打回原形,跪倒在地,胸前的「星核」此时散发着猛烈的金色光芒。] [“不……别带走她!”布洛妮娅见况不妙,疯狂地想要冲至可可利亚身边,却被希儿紧紧拉住。] [可可利亚强忍痛意,用手握住体内躁动不安的「星核」,“「星核」……许诺了未来!”] [“它会……吞没所有!”] [话音落下,可可利亚体内的「星核」中凶猛的能量瞬间倾泻而出,却被她凝聚出包裹自身的护罩牢牢锁住。] [“母亲大人!快停下!”布洛妮娅哭喊着拍打着护罩,可可利亚却被那股爆发的力量吞噬。] [最终,可可利亚对布洛妮娅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随即化作漫天的金色光点消散。] 第122章 可可利亚陨落 “……” “……” 各朝中人望着那漫天金芒,心中被震撼的许久未动。 “可可利亚……就这么陨落了?” 低低的呢喃在各地荡开,像颗石子投进刚平息的湖面一样,掀起波澜。 “起于执念,终于执念……” 李斯摇头一叹,他见过吕不韦饮鸩的决绝,见过嫪毐败亡的疯狂,却没见过这般以「毁灭」为终的执念。 ………… “可可利亚最后时刻,应当从「星核」编织的谎言中醒来了吧……” 想到可可利亚最后的神色,刘邦感到无比唏嘘。 他是真没想到,可可利亚的下场竟是这般……以自身为炬,既烧尽了「星核」的蛊惑,也燃尽了自己一生的执念。 ………… “那般烈火……竟能将天地都烧得慢了半拍!” 项羽按在剑柄上的手收紧,指节泛白。 方才星引动的火龙卷腾空时,他感觉一种能焚尽一切的威势,似乎连命运都炙烤变形的力量,连空气都在为这股炎力震颤。 那火龙卷裹挟的威势,比他见过的任何铁骑冲锋都更震撼——不是蛮力,而是能将信念熔铸成火焰的锐不可当。 “想吾力能扛鼎,率八千子弟破釜沉舟,原以为天下再无敌手——” 项羽望着天幕,竟生出更烈的念头——这般力量,若为吾用,更能踏平一切之敌! ………… [“结束了……”希儿此时松开了手,布洛妮娅望着飘散的金色光点,悲痛欲绝地跪倒在地。] [良久,站起身的布洛妮娅想起可可利亚最后的笑容,低喃出声:“母亲……您有没有从梦里……醒来呢?”] [丹恒手扶耳麦,传递着当前的情况。] [“哇,这一次的开拓……真不容易……”三月七感叹一句,不过转而露出喜色,“丹恒、星——我们成功啦!”] [说着,三月七又露出愁色道:“不过「星核」该怎么办?以前都是杨叔处理的……”] [闻言,丹恒表示他已经通知了姬子与瓦尔特,这颗「星核」就交给他们来封印。] [“好耶!”三月七轻松地舒了口气,“这下,这个世界的危机就算是解除了吧?”] [“……”] [听到这话的丹恒微微沉默,随后叹了一口气,“……风雪凌厉,难以骤停。”] [说完,对星和三月七解释道:“「星核」封印以后,寒潮会慢慢消退。”] [“这个世界的「裂界」不会再凶猛扩张,但也不会凭空消失。”] [“雅利洛-VI号得到了重获生机的可能性,但那需要时间……这些,就要看他们自己的努力了。”] [说完,几人将目光看向了布洛妮娅。] “……虽说如此,比较之前却要好上太多了。” 如今贝洛伯格灾难的源头已经解决,不少百姓感叹一句。 虽然要等冰雪化开,但「裂界」蔓延的危机总归解决了。 贝洛伯格未来肯定是一天比一天好的。 众多百姓互相议论着可可利亚死后,布洛妮娅继位肯定能让贝洛伯格焕发生机的时候,有人疑问道:“按理来说,可可利亚死后,应当是布洛妮娅继承大守护者之位。” “但如今星姑娘得到了「存护」星神的认可,更拿到了那柄似乎是证明的武器,是否星姑娘才是正统呢?” “……” 听到这句话,议论中的人们猛地顿住。 有人本想反驳,毕竟布洛妮娅是守护者的合规继承人,但想到贝洛伯格都是追随「存护」星神,而星如今得到了克里珀的瞥视,相当于得到神明的认可,相比较之下似乎她更正统,只好讲话咽下。 “……星姑娘应当不会留在贝洛伯格做大守护者吧?毕竟还要跟着星穹列车进行开拓嘛。” 一名百姓闻言摇摇头,“那可不一定,要是我的话,与其跟着星穹列车冒险,还不如待在贝洛伯格呢。” “待在那儿做大守护者可是享福嘞。” “……” 接下来,不少人开始议论起星是会做大守护者,还是继续开拓这件事。 ………… [“各位……谢谢你们。”布洛妮娅尽量压下心中的伤感,对星三人表达了谢意。] [听着对方难以掩饰的鼻音,星劝道:“别勉强自己。”] [“谢谢,星……我没事,不用担心。”布洛妮娅微微摇头,随后表示接下来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毕竟「造物引擎」发出的动静极大,城里的居民一定都察觉到了。] [她只是不知道那些需要解释的疑惑,需要公开的真相怎么让所有人接受。] [听了布洛妮娅遇到的难题,星出了个主意:“把真相伪装起来吧……”] [“你的意思是……”布洛妮娅当即明白了星的意思,似乎有些犹豫这种用一个谎言去掩盖另一个谎言的做法。] “星姑娘的此法很妙啊。” 周瑜对星的方法很赞同,“如今贝洛伯格居民所需并非真相,而是希望。” “若是将可可利亚所做一切公布于众,百姓势必再难相信之后的大守护者,届时对如今的贝洛伯格只能是有弊无利。” 虽然是欺瞒百姓的做法,但周瑜想来想去,这也是最好的办法了。 不然信仰崩塌的贝洛伯格居民指不定会作出哪些乱子。 到时候这座刚刚解除危机的城市将会再次陷入混乱。 ………… 第123章 善意的谎言 [而在布洛妮娅犹豫时,希儿点头道:“就这么做吧,布洛妮娅。”] [“希儿?”] [布洛妮娅有些惊讶对方会这么说,希儿眼眸低垂,“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只是觉得没有别的办法。”] [希儿表示在下层,他们每天都在对小孩子重复「明天会好起来的」这一句话,虽然都知道那是在骗人,但至少能让他们带着希望入睡。] [“如果把这里发生的事说出去……你能想象后果吗?人们会失望的……如果连守护者都无法相信——换做是我,我会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还能相信谁。”] [“……”] [布洛妮娅有些沉默,过了一会儿,才转身看着已经损坏,原本「星核」所在的装置开口,“……母亲是为了「存护」贝洛伯格而牺牲的。”] [“……欸?”三月七微微惊讶,布洛妮娅继续道:“从天外降临的旅行者口中,她知晓了「星核」的秘密,她也知道,第一任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没能摧毁「星核」……”] [“……但她还是决定挑战这般远超人类想象的力量,大守护者可可利亚牺牲自己,驱散了笼罩贝洛伯格的阴霾。”] [“——从现在起,这就是「真相」……你们认为呢?”布洛妮娅说完,转身看向几人。] “……哼,真是天下乌鸦一般黑,把可可利亚那个女人竟然粉饰得为国捐躯似的!” 听到布洛妮娅的话,一些百姓心中反感。 任谁都不愿意上面的官老爷们对他们欺瞒真相,蒙在鼓里如同个傻子一样的。 哪怕他们明白——日子总得有盼头,哪怕是假的,也总归没了盼头要强…… 可饶是如此,许多人心中仍像扎了根刺一样,极其难受。 ………… 星、[丹恒和希儿都表示这个被粉饰的「真相」不错,不过三月七选择了弃权,不做评价。] [虽然她理解这种做法,但并不赞同这种谎言。] [“谢谢你们的理解。”布洛妮娅面露感激,随即继续道:“在很多人眼里,母亲是一位优秀的守护者……如果要保存真相,就把那些错误、疯狂、邪恶与梦想保存在我的记忆中……让我来背负就好。”] [“既然注定要接过「大守护者」的职责……那我就必须舍弃天真的幻想。”] [见布洛妮娅神情有些落寞,希儿走了过去。] [“抱歉,希儿。”见到来人,布洛妮娅柔声道:“这个秘密,还请你和我一同把守……直到我们生命的尽头。”] [希儿认真点头,“当然——我知道该怎么做。”] [“谢谢你。”布洛妮娅点点头,微笑道:“那么,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着手重建上下层之间的桥梁吧。”] “如此一来,贝洛伯格的事也是做了了解。” 讨伐「星核」的五人安稳回归,罪魁祸首得到了解决,大多数人对于这个结局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杨广感觉有些可惜道:“星看样子不知那点燃的骑枪的特殊啊……” “朕还挺想见见她如果成了大守护者,会将贝洛伯格治理成什么样呢。” 可可利亚先前看到骑枪时震惊的模样杨广看在眼里,加上朝中有大臣做出的推测,自然清楚骑枪应当是如同‘传国玉玺’似的宝物。 他可是很想看看,平常多数时不正经的星成了大守护者后贝洛伯格会是个什么样子呢。 ………… [随后,布洛妮娅拜托希儿将「星核」被封印,上下层区之间的封锁也很快就会结束一事带回下层区。] [希儿点头应下,她估计娜塔莎到现在都等急了。] [“有你帮忙传话,我就能放心赶回行政区了。”布洛妮娅见此心中有些轻松,正要继续去通知杰帕德与希露瓦时,忽然身体一阵摇晃。] [“……你没事吧?!”希儿见状当即露出焦急、担心的情绪。] [三月七也担忧地问道:“怎么了,布洛妮娅?哪里不舒服吗?”] [“我……没事。”布洛妮娅强撑着摇摇头,“必须……快点动身……”] “唉,如今所有事都落在布洛妮娅这丫头肩上了。” 长孙皇后见布洛妮娅强撑的模样,有些心疼。 她对于坚毅真诚,率真温柔的布洛妮娅是很有好感的,见此情形当即明白了怎么回事。 “因为追捕星姑娘几人进入下层区,醒来后独自诊所,后来守夜之余又前往铆钉镇寻找物资,没怎么休息又踏上对付史瓦罗的路,而后连夜赶回了上层区……” “这一桩桩一件件,换做旁人怕是早就累倒了,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 长孙皇后叹了口气,天幕中的人再强,终归不是铁打的,也是拥有极限的。 如今的布洛妮娅是到了需要休息的时候了。 ………… [星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当即表示让希儿先带布洛妮娅回去,传话的任务交给他们就好。] [希儿没有拒绝,星几人如今还在被通缉,她好歹是个下层区的人,不像他们这么显眼,再适合不过送布洛妮娅回去了。] [“那就这么办吧,娜塔那边就交给你们了。”] [“为了布洛……不对,是为了整个贝洛伯格——麻烦你们,保守好这个秘密。”] [星听着希儿的话,挑了挑眉,露出一抹坏笑(???)。] “星姑娘如今又回到那没正形的模样了……” 看着星的样子,不少人莞尔一笑。 马皇后见希儿此时眼神躲闪的模样,略带笑意道:“言由心生,心里头最紧的人,总在嘴边先冒出来。” “先说‘布洛’二字,而后慌忙改成‘整个贝洛伯格’——希儿姑娘心中布洛妮娅的份量必定极重啊!” ………… [看着星露出的坏笑,希儿眼神躲闪,连忙带着布洛妮娅离去。] [随后三月七好奇地向星询问关于那柄酷拽的武器之事。] [闻言,星捂着胸口,深情开口,“这是我第二次为你牺牲,三月……”] [“呃……谢谢?”三月七尴尬一笑,随后有些嗔怒:“但是这所答非问呀……”] [丹恒思索开口:“星本人也不清楚吧?这不是第一次了。”] [“在空间站面对末日兽的时候,也发生过类似的事——还记得纳努克的瞥视吗。”] [“我们原以为是因「星核」有关,但现在看来并不简单——恐怕得与瓦尔特先生谈谈才能理出头绪。”] 第124章 野史也是史 “星姑娘如今是获得两尊星神的瞥视,获得不同的力量了吧。”听着丹恒的话,有学子思索道: “天幕那方世界的其他人,能否与星姑娘同样获得两尊不同星神的力量吗?” “「毁灭」与「存护」的力量竟然不会产生如同水火似的冲突吗?” 从字面意思上和之前了解的信息来看,「毁灭」是为了毁灭,「存护」则是为了保护,那么二者之间势必会是冲突关系。 但星能获得这两种命途的星神的瞥视,同时拥有这看似会冲突的力量这点,似乎代表着并非他先前所想的那样。 “……” 听着那名学子的话,周遭的学子也解答不出。 他们对星神与命途的信息都很少,怎么可能解答的了。 而那名学子对于同伴的沉默并不意外,他只是提出自己的疑问而已。 毕竟有了问题才能使人拥有目标探究下去。 ………… [说完,丹恒表示还是先着眼于当下的事务要紧,关于心中的疑问,还是等返回列车再说。] ………… [来时已经将路上的阻碍清扫了干净,返回时的速度快了许多,很快就回到了贝洛伯格。] [不过因为时间过去不久,城内的银鬃铁卫仍然在执行搜捕他们的命令,三人悄悄避开士兵,原路返回了下层区。] [“看,诊所附近聚集了好多人呀!”看到娜塔莎和奥列格以及许多居民都在诊所附近,三月七有些疑惑,“难道他们也被刚才的战斗波及到了……快过去问问看吧。”] [星点点头,穿过人群,朝着娜塔莎和奥列格走了过去。] [“娜塔莎,奥列格!久等了啦!”不等靠近,三月七便率先朗声打了个招呼。] [“啊——他们回来了!”娜塔莎看到三人,心中顿时一松。] [奥列格看着三人,也有些惊讶,“没想到这么快!看精神状态,各位带来的应该是好消息吧?”] [星点点头,随后让丹恒将布洛妮娅编织的话告诉了二人。] [三月七看着丹恒神色淡然地说着谎,吐槽道:“丹恒还真是面不改色呀……不愧是隐瞒了自己神秘过去的家伙。”] “丹恒小哥的神秘过去究竟是什么样啊?” 早就了解丹恒性格的人对于对方如今平淡的样子并不意外,不过听到三月七的话,更加好奇丹恒的过往。 一个青年猜测道:“丹恒小哥莫不是某世界中的前朝遗臣?为了躲避追杀,隐姓埋名加入星穹列车?为了保护其他人,故而不愿说出自己的过去。” 虽然是猜测,但他感觉这推测还挺合理的,最起码将疑问的地方有了解释。 一个绣娘面带思索道:“会不会是被逐的世子?” 见周围的邻居和那名书生看了过来,绣娘抿了抿唇,想起小时候听祖母说的故事,继续道: “据说史书记载——有位王爷的儿子,因不肯参与夺嫡,被打发去守皇陵,十年后回京,见着亲哥哥登了基,也只淡淡道:‘恭喜。’” “丹恒小哥是不是也是因为淡漠的性格,故此不愿参与和兄弟间的争夺,所以独自离开,加入星穹列车的。” 闻言,当中的一名书生面露疑惑,他虽然不敢说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但史书也读过不少,咋没听过这则传闻呢? 与此同时,一个邻居摇摇头,笃定道:“我看丹恒小哥是避仇的侠客!” 见其他人将目光投向自己,邻居清了清嗓,“据说去年护送盐商过秦岭,遇着个刀客,说自己是“砍柴的”,可夜里拔刀斩狼时,刀光比流星还亮。” “这丹恒小哥藏的,保不齐是比夺嫡、亡国更烈的事——比如杀过贪官?或是守着什么不能说的宝藏?” “不不不,依我看,兴许是丹恒小哥为了躲避婚约才……” “……” “……” 百姓们众说纷纭,做出各种猜测。 不过其中的那名书生没有开口,而是静静地望着天幕中丹恒的身影。 看着对方身上显露出气质、姿态、样貌、实力等种种的不凡之处,忽然想起在幼时,或者是从民间听来的传言——说昆仑西有异人,能化蛟龙,却终年着布衣,谁也不知其来历。 他感觉这种这种深藏不露的气势,与异人的传说隐隐相合。 就算不能化成什么蛟龙,那也比前朝遗臣、被逐世子,还有躲避追杀的侠客什么的靠谱多了。 ………… [娜塔莎听完丹恒的讲述,微微惊讶,随后稍稍想了一下,面露了然。] [奥列格对几人询问道:“所以,下层区此前感受到的剧烈震动,就是那场战斗导致的,对吗?”] [星点点头,“是的,胜利来之不易。”] [“……谢谢你们。”想明白了什么的娜塔莎对几人真挚谢道:“虽然很难想象你们究竟在上面经历了什么,但万幸结果是好的。”] [说完,娜塔莎又露出担忧之色,“那希儿她?”] [三月七表示希儿没事,只不过因为布洛妮娅身体抱恙,希儿带她去找铁卫了。] [听到这话,娜塔莎才放下心来。] [随后,三月七将布洛妮娅让他们传达的口信告诉了二人,娜塔莎高兴之余,又拜托几人将此事告知其他人,缓解紧张的情绪。] [几人点头应下,娜塔莎再次道谢,而后说道:“去找谁就请各位决定吧,其余的交给地火就好。”] [随后,因为娜塔莎和奥列格还要各自处理一些事务,与星几人告别后离开。] ………… 第125章 通知 [而三月七对于要去通知他们在下层区认识的谁有些犯难,询问星的建议后,决定去找虎克和鼹鼠党。] [不过找了一圈没发现人后,询问娜塔莎得知虎克曾朝着去铆钉镇冒险,如今多半是趁着混乱去了那里。] [几人担心几个小孩子会遇到危险,连忙赶了过去。] “唉,你说这天幕上的娃啊,咋就这么不让人省心呢!” 几个地头间稍作休憩的大娘担忧道: “先前那几个,好歹是为了找物资、救个人啥的,虽说也悬得慌,可总归有个由头。” “这虎克几个娃倒好,趁乱跑去瞎闯?还有怪物……这么小的娃,不在大人跟前好好待着,偏要往那危险地界钻,图个啥哟!” “这一个个的,胆儿也太肥了!真真是让人瞅着都替他们捏把汗,只盼着能平平安安的,别出啥幺蛾子才好哟。” 铆钉镇的危险可是有目共睹的,那些怪物他们这些大人遇见都只有跑的份儿,更何况虎克那几个小孩子呢。 而这时,忽听得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几个妇人回头见是村里的陈先生——对方是在破庙里教着几个娃娃念书的老秀才,也是整个村里最有文化的人。 对方此刻手里还攥着本磨了边角的《论语》,应当是刚散了学路过。 “几位嫂子在这儿聊啥呢?”陈先生捋着稀疏的胡须,目光落在几人望着天幕的焦灼眼神上,约莫猜到了七八分。 几个妇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将刚刚的话大概重复了一遍,陈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这世间的娃娃,大抵都逃不过‘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理儿啊。” 几个大娘愣了愣,没太听懂这文绉绉的话。 陈先生便解释道:“小牛犊刚生下来,不知老虎的厉害,见了也敢往前凑,这不是憨,是心里头还没装着‘怕’字。” “您看虎克那丫头,领着伙伴们称‘鼹鼠党’,敢在下层区闯来闯去,这就是带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野劲儿。” “这野劲儿在下层区可不是什么坏事儿,就如那位希儿姑娘,若是小时候没胆子和别人争抢吃食,怕是早就饿死了。” 听着这一番解释,几个大娘想了想,赞同地点点头,不过虽然赞同,但她们感觉虎克的野劲儿有些使错了地方。 铆钉镇那可是有真怪物的,几个小孩子怎么能随便去那种危险的地方冒险呢。 ………… [星几人很快没多久就赶到了铆钉镇,并来到了最有可能是小孩子冒险的地方——孤儿院。] [到达后就看到坐在秋千上的尤利安,经过询问得知他们在玩捉迷藏,另外两人已经躲了起来。] [几人只好分开行动,很快就将躲起来的虎克二人找了出来。] [将三个小孩子聚集在一起后,三月七叉腰笑道:“捉迷藏比赛,列车组对鼹鼠党——二比零!”] [“可恶,别神气得太早!”虎克不服气地道:“正经的捉迷藏比赛可是五局三胜哒!”] [“想想就来气,不说这个啦!”虎克随即向星询问道:“你们跑老远来找鼹鼠党有什么事,快点说吧!”] [星随之将胜利的消息分享给了鼹鼠党的孩子们,不过听完后,虎克三人都沉默了下来。] [“欸?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都不说话了?”见此情景,三月七疑惑地问了一句。] [“虎克……尤利安……”阿丽娜看着两个伙伴眼中逐渐升腾的雾气,担心道。] “这俩娃娃咋还红了眼眶?” 看着虎克和尤利安的样子,不少百姓不解的同时,猜测道:“莫不是得知消息后,太激动了?” 陈先生捻着胡须,目光在天幕上三个孩子沉默的脸上停了停,缓缓道:“……也或许是这‘胜利的消息’,并不如他们盼的那般吧。 说着,见天幕中阿丽娜怯生生望着伙伴,陈先生忽然叹了句:“娃娃的心肠,比咱想的要重,虎克丫头几个心里或是很想打倒那些让下层区过苦日子的坏人。” “可如今听着星姑娘他们递来胜利的消息,让在攒劲儿的虎克他们自己的力气没使出去,反倒空落落的了。” ………… [而此时,尤利安忍不住捂脸哭了起来,虎克强忍着哭意训道:“……好、好啦!不许哭,尤利安!”] [“你可是鼹鼠党的二把手,才不能给大人看笑话!”] [说完,虎克泛着泪光的眼睛看着星几人,“哼,你们三个,给我记住!从今天起,你们就是鼹鼠党最大的竞争对手!”] [“竞争对手……?”三月七听着虎克的宣言,不解道:“什么呀,没头没尾的,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嘛!”] [阿丽娜想了想,解释道:“……虎克和尤利安,他们一直以来的梦想,就是有朝一日能打败上面的坏人,带着下层大家夺回家园。”] [“现在,这个风头都被哥哥姐姐们抢走了,所以……”] [后面的话阿丽娜虽然没有说出来,但星几人也明白了虎克二人表现出这种态度的原因。] [“呜……我、我们才不会轻易认输!”虎克此时已经掩不了心中的难过,一边擦眼泪一边哽咽道:“总有一天,鼹鼠党要当上下层区的大英雄,让大家对我们刮……刮……”] [“刮目相看!”见虎克一时卡壳,星提醒了一句。] [“啊,对——刮目相看!”虎克反应过来,随后又嘴硬道:“我、我能想起来的,才不需要你们提醒!”] “哎哟这丫头,哭成这样还嘴硬呢!” 看着虎克的这副样子,百姓人群中发出细碎的笑声,里头却没半分嘲弄,反倒掺着满满的心疼。 他们看得出虎克通红眼眶里的认真,那不是寻常的哭闹,是对“英雄”二字沉甸甸的执念,是想为下层区撑起一片天的赤诚。 第126章 行事迅速 ………… [将虎克三人护送回磐岩镇后,星和三月七以及丹恒的手机同时传来一阵震动。] [通过查看了解到瓦尔特和姬子已经完成了对「星核」的封印,空间扭曲现象也正在复原。] [不过经过丹恒的询问,虽然「星核」的问题得到了解决,但雅利洛-VI的情况仍然不好。] [首先就是现存的裂界消除还需要时间,寒潮的极端气候也持续了很久,对星球的生态造成了严重的破坏。] [简而言之就是,雅利洛在短时间内很难恢复至千年前的生机。] [不过瓦尔特表示人类曾在许多严苛的环境中挣扎求生,但最终都能战胜,他也相信雅利洛会慢慢好起来的。] 陆游捻着胡须,望着天幕上雅利洛-VI的残景,指尖在砚台上轻轻叩着,忽然长吟一声:“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这颗星球遭此劫难,恰似孤舟遇飓风,帆破楫折,却仍有舟中人握篙不松——瓦尔特先生所言‘人类在严苛中求生’,正是此理啊。” “千年前生机盎然,千年后冰封四野,纵是天地翻覆,却只要薪火未绝,总有重整旗鼓之时——不过是路漫漫其修远,需一代代人凿冰开路罢了。” ………… [“……杨叔说得还挺客气的,总结起来就是——即使我们封印了「星核」,也没法一举改变这里的困境……”] [收起手机,三月七心情有些低落,“突然有种不知道怎么面对大家的感觉。”] [星也有些怅然道:“原来我们只是画了个大饼?”] [“「星核」就是这般残酷。”见二人心情不好,丹恒安慰道:“至少和我们曾去过的某些星球想比,这里还有希望。”] [星和三月七点点头,雅利洛的情况虽然不好,但确实是有希望的。] [而且星通过询问得知,他们回归列车之前,列车会继续停留,这也意味着他们可以留在贝洛伯格一段时间,进行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随后,三月七有些苦恼地询问道:“那……我们该把现在的状况告诉大家吗?”] [丹恒摇摇头,表示等合适的机会再转告布洛妮娅比较好,现在就别破坏这美好的氛围了。] “少年人多带锐气,或逞一时之快,或溺一己之愁,丹恒却能敛得住躁、沉得住气。” “这份从容,倒像饱经世事的长者,却又带着少年人的清明,难得啊……” 嬴政眼中毫不掩饰地透露出赞赏之色。 到如今,丹恒表露出的完全称得上有勇有谋,而他也越发好奇对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了。 “观此子言行,知进退,明缓急,非一朝一夕可成。” 嬴政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帝王独有的沉凝,“真不知教养他的长辈,不论是其父其母,还是授业之师是如何教导他的。” 嬴政想起自己的长子,眉宇间掠过一丝忧愁,“若能学得丹恒这份沉稳——知何时当言,何时当默;何时该进,何时该缓,于困局中见清明,于躁进中守本心——将来方能在纷繁世事中站稳脚跟,担起天下之重。” 这么想着,露天办公的嬴政指尖在案几上轻叩,目光仍落在天幕中丹恒沉静的侧影上,那抹忧愁渐渐化为决断。 “传诏。”他忽然扬声道,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令扶苏自上郡归咸阳。” 侍立一旁的赵高躬身应诺,却忍不住抬眼偷觑——此前公子扶苏因谏阻坑儒之事触怒陛下,被贬至蒙恬军中监军,名为历练,实则是惩戒。 如今陛下突然传召回京,莫非是怒气已消? 嬴政似看穿其心思,淡淡补充:“不必急行军,让他沿途细观郡县吏治,体察民生疾苦,多观天幕之事。” 说完,嬴政望着天幕里丹恒安抚同伴的身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期许。 扶苏有仁心,却少了些锐气,少了审时度势的沉稳。 让他从边地军务中抽离,暂离朝堂纷争,看看这世间百态,看看天幕,或许更能在当中悟得几分张弛之道。 ………… [回来后,几人去见了再一次担忧的娜塔莎,告知虎克他们都没事后,娜塔莎才安心下来。] [随后,因为担心史瓦罗和克拉拉因为先前的事情会不会受到影响,星几人来到了机械聚落。] [跟随被修好的帕金斯见到了克拉拉和史瓦罗。] [三月七将上面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们,史瓦罗随之将「存护」下层区的任务状态更新为完成。] [刚离开机械聚落,星和三月七、丹恒就收到了布洛妮娅通过手机传来的已经下令解除上下层区封锁的消息。] [并且布洛妮娅邀请他们能参加她的继任仪式。] [回应自己肯定不会缺席后,三月七感叹道:“不愧是布洛妮娅 真是雷厉风行呀!”] [“确实和一般的拖延症患者有所差别。”丹恒对三月七的话表示赞同,并瞥了对方一眼。] [看懂丹恒意思的三月七当即嗔怒道:“……不许拉踩!”] “丹恒小哥真是一如既往地喜欢在一些事情上暗指三月姑娘啊……” 看着二人的互动,不少人脸上浮出笑意。 “不过三月姑娘所言有理,布洛妮娅行事确实迅速!” 而对于三月七的话他们同样表示赞同,但仍有些惊讶对方的速度。 从希儿带布洛妮娅回去可还没到半天,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将该做的事完成,属实令人惊叹。 ………… “国不可一日无君,邦不可一日无主。”司马光思索道:“……「星核」之患初定,上下层区隔阂方解,正是人心浮动、百废待兴之时。” “布洛妮娅此时既解封锁,又定继位之期——用明确的政令稳固人心,以继位大典凝聚共识,这正是执掌者该有的决断。” 司马光虽然因为星和布洛妮娅二人先前的对话心有芥蒂,不过仍然对布洛妮娅操办登基之事的迅速表示肯定。 毕竟动荡过后,最能安抚人心的,从来都是“有事可依,有主可恃”的安稳。 如果布洛妮娅行事迟缓,才更要出乱子。 ………… 第127章 李广:又是想封侯的一天 [随后,因为从布洛妮娅那里得知她已经将解除封锁的消息告知到了下层区的其他人,很快就会有前往上层区的第一班客运车前来。] [很快,收到娜塔莎的通知后,星几人连忙赶了过去,准备迎接下层区的开放。] ………… [“赶上了啊……我还以为你们要错过这个历史性的时刻了呢!”看到三人,娜塔莎露出笑容。] [“那怎么会!”三月七笑道:“我们费了那么大力气才走到这步,怎么能错过最后的庆功宴?”] [“你说对吧,星?”] [见三月七看了过来,星点点头,“我坐小孩那桌。”] [娜塔莎轻笑一声,“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所谓的庆功宴……但我想,虎克和克拉拉应该不会拒绝跟你们坐在一块儿的。”] “嘿,你说星这孩子,张口就‘坐小孩那桌’,跟咱们之前见她到处忙着帮着跑前跑后,倒换了副模样!” 一位常关注列车组动向的观者笑着开口,话语里满是对星的熟悉感。 “星姑娘那跳脱的性子如今谁人不知啊。”另一老者笑了笑,接过话,“但这才有意思嘛!” “之前看星和三月七、丹恒他们折腾,现在终于办完事了,自然能够轻松许多。” “而且虎克、克拉拉那帮孩子,和星凑一块儿,‘小孩桌’肯定热闹!” …………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随后因为还需要等待客运站最后的检修,星百无聊赖地在四周转了转。] [碰到了满怀期待与滞留在上层区女儿见面的老人和担心衣服老土被上层区小朋友笑话的鼹鼠党成员阿丽娜,以及对银鬃铁卫半信半疑,但因为列车组和布洛妮娅的缘故,决定再相信银鬃铁卫一次的三名矿工。] ………… [不多时,没让星等待太久,检修已经完成,星和下层区的众人搭乘上了客运车。] [当客运车轰鸣启动,震颤顺着靴底爬上脊梁,车子顺着轨道缓缓爬升,窗外景色开始倒退。] [不知过了多久,在娜塔莎,奥列格和众多大人以及小孩子的期许和紧张感中,一阵碎金般的亮光从外界透过车窗照射进来。] [上层区宽阔的客运车站映入众人眼帘。] [车门开启,清冽的上层区空气涌入,娜塔莎和众人迈出车厢,脚下石板坚实,虽然只是一小步——但却是跨越阶层的距离,不过一趟缆车的旅程,却让两个世界,在此刻重新相拥。] [“呜……呜哇!这、这是……好大、好蓝的屋顶呀!”虎克看着车站通道尽头的苍穹,发出了惊呼。] [娜塔莎望着阔别已久的景象,温柔地对虎克解释道:“那不是屋顶,虎克……是「天空」。”] “虎克和克拉拉以及另几个小孩子,这是第一次看见苍穹吧……” 看着虎克和其他小孩子惊叹的样子,容易伤感的人感觉眼睛有些发酸。 对他们来说在常见不过,抬头就能看到的天空,对下层区的小孩子们来说确实第一次见。 甚至对娜塔莎等大人来说,也是阔别十多年的景象。 ………… “孩童一声叹,胜过千言策。” 史官提笔蘸墨,目光凝在光幕上那几道仰头惊呼的小小身影,“古之治世,求‘四民相通’而难得。” “今观贝洛伯格,以铁车破壁垒,让下层稚子初见上层天光便脱口称奇——这般纯粹,恰是上下相融之兆。” “此景,当记于策啊。” 说罢,史官就将这一段写入书中:‘岁次某,缆车通,下层童初见上层天而叹,隔阂始消’。” ………… [克拉拉好奇地左顾右盼道:“这里……就是上层区吗?空气里的味道……和下层很不一样呢。”] [奥列格大笑着道:“哈哈哈,是少了些铁锈和地髓粉尘的味道吧?大口呼吸吧孩子们,这就是自由的气息啊。”] [对几个孩子说完,奥列格感叹道:“没想到我还能活着回到行政区……在下面这么多年里,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啊,娜塔莎。”] [“……谁说不是呢,奥列格。”娜塔莎轻轻点头,而后叹息道:“真是奇怪……坐在缆车上的时候,脑海里明明堆满了回来以后想做的事……”] [“但现在……我只想找个地方坐下,发发呆,看着忙碌的人流……就这么过一整天。”] [奥列格深有同感,点头道:“好好享受这片刻宁静吧,姑娘,这是咱们应得的。”] [几人交谈时,三月七率先发现前来接他们的杰帕德。] [星三人走上去后,杰帕德对此前在禁区发生的事道了个歉,随后告诉几人布洛妮娅的宣讲很快就要开始,他是特地前来告知的。] [三月七有些担心布洛妮娅的身体状况,杰帕德表示情况不是很好,但为了给城中的人们一个交代,布洛妮娅坚持要尽快完成宣讲。] “说来,布洛妮娅登基后,杰帕德应当要晋升了吧……” 对功名执着,一心想要被封侯的李广突然想到这回事,顿时心生羡慕。 他也很想晋升啊! 第128章 迷人的垃圾桶 [杰帕德告诉几人布洛妮娅宣讲的地点后,很快离开了这里。] [而下层区的众人在四处走动,有见到阔别已久的女儿和自己第一次见面的孙子的老人;还有被银鬃铁卫认出身份,从而放弃原本闲逛的打算,和自己这个粉丝说道自己从前事迹的奥列格。] “嘶……这位奥列格竟然是银鬃铁卫的一个长官吗?难怪娜塔莎将「地火」事务交给他处理。” 听着二人的交谈,不少人再次对奥列格升起敬佩。 “观其与银鬃铁卫对谈时,神色坦然,言及往昔既无半分怨怼,论及今日亦无丝毫自矜。” 范仲淹望着奥列格的身影,感慨道:“本是可归上层的将官,却决意扎根于此,与娜塔莎共撑‘地火’,护佑一方生计安稳。” “此非寻常之‘留’,乃是以个人前程为代价,换下层区秩序井然——这般取舍,重于泰山。” “对上,未曾辱没银鬃铁卫之名;对下,不曾辜负下层区百姓之托,称一声‘铁骨’,实至名归。” ………… [星见众人都有事做,无聊的她和三月七以及丹恒在四处转了转。] [眼角余光一瞥,看到一个在她眼中,散发着光点的银色垃圾桶。] [星盯着垃圾桶看了许久,虽然感觉只是平平无奇的垃圾桶,但她感觉那垃圾桶传来无比强盛的吸引力,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 [“呃,你想干什么?”三月七看着星对着垃圾桶露出的痴迷的模样,有些不解。] [星没有说话,心声般的空明声再次响起:你盯着垃圾桶看了许久,它们好像变了,寒铁桶边不再锈迹斑斑,桶身上的凹陷也平整了许多。] “那声音怎么又来……” 李世民虽然不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但根据以往的经验,让他感觉接下来发生的事估计是寻常人做不出来的。 “星姑娘不会将这秽器(垃圾桶)抱走吧?” 听着那空明声的话,李世民感觉星估计是将垃圾桶当成了如美玉般的宝贝,想要收藏。 想了想星有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的这种行为,他对接下来要发生的情况有些不忍直视。 ………… [空明声继续传来:“从桶盖下微微透出金色的光芒——甜蜜而诱人。”] [“有一瞬间,你甚至觉得垃圾桶变成了宝箱。”] “……” “金光?宝箱?” 刘邦自己盯着天幕中的垃圾桶,无奈道:“星姑娘双目或许要寻个医师诊治一番……” “不过是一收纳污秽之物,怎么能和存有宝物的宝箱扯上关系……” ………… [而这时,三月七看着星跃跃欲试的模样,捂脸道:“……这一刻还是来了。”] [只见星深吸一口气,对着垃圾桶缓缓伸出手,掀开桶盖:里面什么都没有——] [正当星有些失望时,忽然发现里面有个东西,眼睛一亮,弯腰把手伸进垃圾桶里,从桶底捡起一块铁片。] [见状,空明声贺喜道:“功夫不负有心人,你终于找到了宝藏!”] 李世民:“……” 刘邦:“……” “每当朕自忖能揣度星姑娘行径时,偏生屡屡超乎朕之预判…… 大庭广众之下,当街翻垃圾桶找“宝藏”这是他能想出来的?! 李世民心中无奈,星真是每次都能给他整出点新花样。 ………… [星面带喜色地将“宝物”收起,转过身,只见同伴们神情复杂地看着自己。] [不等星说话,三月七抢先开口:“……不要解释,我明白,对你来说这种冲动太强烈啦。”] [丹恒也叹了口气:“人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三月姑娘与丹恒小哥碰到过其他人做出星姑娘这种举动之人吗?!” 刘邦听着三月七和丹恒的话,有些震惊。 他很难想象,除了星之外,世上竟然还有和星这样将垃圾桶视若珍宝的人。 ………… [正如丹恒所说,踏上这条路的星已经完全没办法回头了。] [尝到找到“宝物”滋味的星怀揣着期待的心情开始在城中四处翻找垃圾桶。] [实在忍受不了周围投来异样目光的三月七和丹恒和星分开,在城中闲逛。] 各朝百姓们因为天幕将镜头放在星身上的关系,不可避免地看到城中一些人看向星时露出的那种仿佛看到什么奇特生物的目光。 大多对这种画面感觉到尴尬的人们选择专心做自己的事务,直到有人惊呼一声: “……钱?!” 听到这句话的人立刻看向惊呼的人,看到对方盯着天幕,随之都抬头看去。 看着星刚从垃圾桶翻出的几十个整体呈薄片状,流转着类似星轨折射的细碎光泽。正面中央蚀刻着某种徽记的东西——信用点:是星际和平公司与客户结算时使用的货币,现已成为太空旅行的硬通货。 看到天幕浮现的文字,不少人也发出了惊呼。 “真是钱?!” “那种存放垃圾的桶里,怎会出现货币?!” 朱高炽看着星手中的信用点,心中悲愤交加。 “究竟是何人,竟如此不爱惜金钱,将其与垃圾并存!” 自己爹每次北伐都需要大把大把的银子,花钱如流水,天知道他看到别人不把钱当钱的时候多么气愤。 天幕中的黑塔还好,斥巨资造个空间站好歹是为了存放珍贵的「奇物」。 但他没想到贝洛伯格竟然会有人将钱仍垃圾桶里,这真是太让人愤怒了! “咳咳……”朱棣看着自己的儿子露出的样子,轻咳几声。 朱高炽当即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告罪过后,心中仍然对此事感到很不平衡。 天幕出现后,被朱棣召入宫中的姚广孝似乎是为了解开朱高炽心中的郁闷,思索道:“信用点是那「星际和平公司」所发行的流通货币,在贝洛伯格出现则表示着曾与贝洛伯格有过接触。” “先前可可利亚口中的「公司」应当就是对方,贝洛伯格必然拥有其货币——信用点。” “但后来寒潮降临,雅利洛-VI号则与星空断了联系,在星空流通的信用点之后便成了无用之物。” “七百年已过,星姑娘翻找出的应是已经被贝洛伯格居民废弃的东西,并非某些人有意丢弃金钱为乐。” 朱棣听着姚广孝的推论,赞同地点点头,见朱高炽神色稍缓,语气沉了沉,带着帝王的威严与长辈的提点,训道: “身为储君,遇事当沉心细思,岂可因一时所见便失了分寸?多听少师剖析,学着稳住心神——成大事者,先戒浮躁。” 闻言,朱高炽听话地连连称是,不过暗暗翻了个白眼。 他可看到自己父皇在见到星翻出信用点时露出的一瞬间震惊的眼神了。 竟然还好意思训自己…… 第129章 太有张力了 [星开心地将信用点收起,正想翻下一个垃圾桶,不料刚刚将桶盖掀开一条缝隙,就被忽然跑来的三月七拉走。] [“快来,星,我和丹恒发现了好看的!”三月七忍着笑意地拉着星朝着一处地点跑去。] [星被迫被三月七拉着离开,只能回头不舍地望着那个还没有被自己“宠幸”的垃圾桶。] “哎呀,三月姑娘好歹让星姑娘翻完再走嘛!” 看着星那不舍的眼神,不少人也感到无比可惜。 那可不是一般的桶,而是能翻出钱币的桶啊! 就这么走了,实在让人有种产生很大损失的感觉。 ………… [被三月七拉着的星很快在一面墙下面看到正看着什么的丹恒。] [“星,你快过去……噗……”此时的三月七已经有些难忍笑意,带星走了过去。] [当星凑近,看到丹恒看着的是什么东西时,当即露出一副难绷地神色。] “……” “……噗嗤,哈哈哈哈——” 刘邦看到墙上的东西时,没忍住,直接笑了出来。 只见墙面上正张贴着四幅极具有……张力的画。 凭借画中人物的穿着,发色,能够看得出来正是星、丹恒、三月七以及桑博四人。 “此、此通缉令是何人所绘哈哈哈——” 刘邦稍加思索,便敢肯定这绝对是先前可可利亚缉捕星和桑博几人时张贴的通缉令。 而他以及其他臣子们看着这几张通缉令,越发觉得好笑,思索起究竟是哪个人才能画成这种模样。 “这……莫非乃希露瓦所绘?” 想起之前三月七疑惑他们出城时很顺利,向希露瓦询问时对方表露出的尴尬,韩信做出猜测。 同样忍俊不禁,眼中带笑的张良摇头道:“希露瓦与可可利亚有旧怨,加之对星姑娘等人被缉捕一事心有怀疑,怎会协助绘画通缉画像。” “依某看,或许是杰帕德所画……” 排除是希露瓦所画的通缉令这个可能性后,当初三月七询问时对方还露出尴尬模样的原因,多半是绘制之人和对方拥有关系,比如是熟悉之人之类的。 而符合这个条件,并且对星三人和桑博模样熟悉的人,最符合的就是杰帕德了,因此张良才做出如今的猜测。 听完张良的话,其他人赞同地点点头。 不过饶是如此,很多人还是很难想象,那位身姿高大挺拔,一身正气的杰帕德竟然会绘制出这种画…… 真是让人感到意外。 ………… 唐代,吴道子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天幕墙上的一幅幅画作,朗声笑了几声:“此画线条虽无筋骨,不循古法用笔之道,却也灵动鲜活,似有一股蓬勃之气。” “瞧这人物神态,或喜或嗔,或张扬肆意,不拘泥于端庄肃穆,倒也另有一番趣味。” “……虽手法粗糙,却将每个人都画出了神韵,若是精心培养,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他感觉画师将四人刻画的实在太过传神,再多的描述不过是画蛇添足。 看桑博那似笑非笑的嘲讽似的模样就已经能够说明了一切。 言罢,吴道子望着那墙面,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仿佛在琢磨如何将这股子鲜活劲儿,悄悄融进自己笔下的画里去。 ………… “快、快让画师将三月姑娘的画像重新绘制出来,本公子要将其贴在床头,日夜欣赏!” 因为三月七,专门招募了画师组建了作坊的公子连忙对着手底下的人下令将天幕中的通缉令画像复现出来。 并且要求,这种带有独特,稀有画风的画像,必须要百分百还原才能符合他的心意。 ………… [丹恒感觉自己的画像有些不忍直视,不过星在短暂地难绷过后,开始欣赏带着自己那放荡不羁的神态,豪放无比的身姿的画像。] [三月七笑了几声,之后为了纪念,拿出相机将自己三人和通缉令都囊括进了镜头,准备拍张照。] [见状,星双手做出剪刀手,无奈的丹恒也在后面举起一只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之后,星暂时放弃翻找垃圾桶的的目标,转而开始四处寻找还有没有自己的通缉令画像。] [一番搜寻过后,果真找到不少,而星感觉不光是为了贝洛伯格,也为了自己,决定将这些画像撕下来。] “可惜就那么撕了……” 刘邦见星把撕下的画像叠起来揣进怀里,咂了咂嘴。 望着空荡荡的墙面,先前的笑意里添了几分惋惜,毕竟这般能让人捧腹又记挂的画,可不是时时都能遇上的。 ………… “那些画像若能得到一两张多好啊!” 不少人看着星撕掉的画像,十分眼馋。 哪怕那画风有种……独特的美,但不可否认的是——如果这种画像出现,绝对能遭到很多人的争抢。 此时,各朝许多在之前看到黑塔画像时,意识到商机的很多人已经开始命人临摹那些画。 虽然大多数百姓不会买,但他们也不是给那些百姓提供的——而是那些家里有钱的公子,小姐们准备的。 对他们来说,这哪是画啊! 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 [星撕掉最后一张找到的画像时,三月七指着前方道:“看!那边聚集了好多市民呀,宣讲快要开始了吗?”] [丹恒看着前面的场面,点点头,“嗯,但布洛妮娅似乎还没到场。”] [“先找个地方歇息片刻吧。”] [星和三月七点点头,找了个长椅休息了一会儿。] [直到听到银鬃铁卫通报官让铁卫列队的声音时,才将目光看了过去。] [不多时,身穿大守护者制服的布洛妮娅登上在「永动铭碑」前搭建的高台,开始了宣讲。] [除了将原本想好的关于可可利亚的事说出后,又称是可可利亚遗愿的原因,正式宣布解除下层区的封锁,并渴求两层人们的合作。] [随后,对几个没有具体言明的「开拓者」表示谢意后,布洛妮娅看着下方的居民,朗声道: “……我坚定不移地相信,在你我共同的努力下,我们的世界——被「开拓者」们称之为「雅利洛-VI号」的这个世界——必将重新投身星辰的怀抱。”] [“但在完成这个目标之前,请允许我暂时以谦卑的身份引领大家前进……”] [“我,布洛妮娅·兰德,贝洛伯格第十九任「守护者」,在此宣誓——”] [布洛妮娅话音落下,台下市民的欢呼声响天彻地:“布洛妮娅大人!布洛妮娅大人!贝洛伯格,永屹不倒!”] 第130章 嬴政:眼馋! “宣誓以引领而非号令,是把百姓放在眼里。这般姿态,难怪能得众人拥戴——民心聚,则城垣固,这话果然不假。” “小小年纪,能压得住场面,还能说出‘投身星辰怀抱’这等长远话,不恋权位,只念家国,实属难得。” 有老臣望着那“永动铭碑”前的高台,抚着胡须叹道:“想那贝洛伯格遭困许久,有这么个掌舵人,未来有望啊!” 他相信,布洛妮娅重振文明的决心是真的;善意的谎言也是必须的。 何况领袖论迹不论心,只要做得合格,足够优秀,那些谎言是最不重要的。 ………… [当布洛妮娅宣讲完成后,返回了克里珀堡,星三人见状,也一并朝着城堡走去。] [“布洛妮娅!我们回来啦。”走入初次面见可可利亚时的房间,三月七对布洛妮娅打了个招呼。] [布洛妮娅对三人能够赶到参加她的宣讲表示高兴,随后几人寒暄了一会,三月七犹豫地看向丹恒:“……丹恒,那个……杨叔的结论现在要说吗?”] [“嗯,由我来转述吧。”丹恒点点头,将瓦尔特的观测结果转述给了布洛妮娅……] [“也就是说,「裂界」的影响已经扎根过深,就算现在封印了「星核」,也没法即刻逆转……”听完丹恒的转述,布洛妮娅微微沉默。] [“抱歉,我们之前承诺过……”想到原本的承诺,星有些不好意思。] [“不,你们不必道歉。”布洛妮娅轻轻摇头,表示为了这个世界,星几人已经倾注了所有努力,星甚至险些牺牲性命,她无权要求太多。] “布洛妮娅临事不乱,不迁怒、不苛责,知道轻重缓急——这般心性,难得啊!” 刘备称赞一声,在他看来,领袖最要紧的不是事事顺遂时的意气风发,而是事与愿违时的那份沉得住气。 布洛妮娅听闻裂界难消,没有慌神,没有怪罪旁人食言,反倒先念着对方舍命相帮的情分——这等胸襟,才能拢得住人心,扛得起危局。 ………… [看着布洛妮娅,星认真道:“列车组会尽可能帮助你们。”] [“那……作为「领袖」,我也必须给出与之相对等的承诺才行。”布洛妮娅笑了笑,点头道:“我们一定会尽全部的努力,坚持到「开拓者」返航的那天。”] [“就算再花上七百个年头……雅利洛-VI号的孩子也会一直仰望星空,心怀希望。”] [“再见了,朋友们。”布洛妮娅微笑道:“愿星空「存护」你们的旅途。”] ………… [“布洛妮娅说,愿意为了我们再等上七百年……”从克里珀堡离开后,三月七疑惑道:“唔……丹恒,最长寿的人类能活到多少岁呀?”] [“……无穷无尽。”丹恒似乎想到了什么,沉声道:“但,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类了。”] “无、无穷无尽的寿元?!” 听到丹恒这句话的嬴政当即精神大振,咽了咽口水,“那确实不应被称为人类,乃是仙人般的存在了!” 嬴政对于丹恒口中的那种人心生羡慕——他也好想成为那种拥有无尽寿元的“人”啊! ………… [随后,星和丹恒陪着三月七给在「永动铭碑」旁的佩拉和与虎克,还有在希露瓦机械屋中的克拉拉拍完纪念照后,三月七决定先回去「歌德宾馆」休息。] [虽然丹恒表示可以回列车再说,但三月七因为先前被可可利亚算计,导致没能睡好一事一直耿耿于怀,执意再睡一晚。] [丹恒无奈,只能一起回到宾馆再住一晚。] [星再次踏入自己原本的那个房间,感觉潮水般的倦意向自己袭来,躺在床上休息。] 天幕的画面渐渐黑了下来,不过各朝百姓们并未立刻散去。 [只见很快,造物引擎、可可利亚、虚幻的宇宙空间、「存护」的视线——与那场决战相关的画面不断闪回交错,最终拼凑成了一段模糊且不真实的记忆胶片。] [画面的最后一帧定格在了「星核」随可可利亚消散的前一秒。] [那短暂的一瞬,似乎有某个陌生的声音贴近了星的耳边……然后低语……] [但那声音稍纵即逝,星尝试着回溯到记忆的前一帧,却发现手中的胶片被切断了,切口干净利落,不留任何痕迹。] [随后,一个女人的声音传来:“「而在旅途的尽头,所有困扰你的谜题都将会解开。」”] “啧,朕越发好奇卡芙卡他们的目的了……” 刘彻现在很好奇卡芙卡和星的关系究竟是什么。 最初时对方对星说的话如同旧识一般,但星如今却没有过往的记忆。 而且自从卡芙卡与银狼在空间站现身一次过后,目前都没有再次出现过——这让他对卡芙卡对星说的「旅途尽头,一切谜题都将会解开」的意义。 他可不相信卡芙卡他们闲得没事,说着玩的,必定有所图谋。 “莫非……她们故意制造出星,然后打入「星穹列车」内部,是一颗棋子?” “只待以后时机成熟,显露自己的目的?” 刘彻虽然感觉星加入「星穹列车」肯定是卡芙卡他们计划中很重要的一环,但目前并不能推测到具体。 只能盼望什么时候天幕能揭露一二了。 ………… [卡芙卡的声音落下,星渐渐熟睡了过去,天幕的镜头一转,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桑博?” 看着那个熟悉的背影,加上不久前看到对方的通缉令画像,许多人当即认出了对方。 “这时候还有他的事儿?” 朱高炽面露疑惑,星他们明天就要离开了,桑博这家伙还出现做什么呢? 第131章 谢幕 [“——对啊,当时可真是千钧一发!”只见桑博正对着一个机器说道:“好在我桑博灵机一动:嘿!我又没必要去担任那个主角,是不是?咱们当好戴面具的丑角就对了嘛。”] [“事实证明,星穹列车这伙人比我想得还要有趣!”说着,桑博像是听到机器对面的话,笑着道:“你很喜欢?当真?哈哈哈,真是杰作啊。”] “嘶……” 朱高炽听着桑博的话,倒吸一口凉气:“桑、桑博……他、他这是……”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虽然自己的好大儿再次失态,不过朱棣这次并未训斥,反而与姚广孝一样,面色凝重地看着天幕中的桑博。 ………… [“……不不,我还不想离开这儿。”] [“什么,艾普瑟隆?”似乎机器另一头的存在说了什么,桑博摇摇头道:“那种纸醉金迷的地方有什么乐子好找?”] [“「越能体现人性尊严的快乐,越是高级的快乐」——这才有趣。”] [说完,桑博对机器另一头的存在摆摆手,“好,拜啦。”] [“替我向酒馆的兄弟姐妹们问好,别忘了告诉他们——就说敬请期待我老桑博的下一场戏!”] [“现在我要谢幕啦。”说着,桑博向外走出。] [此时,随着桑博的移动,他所处的地方也显露完整——正是铆钉镇那处整洁干净的一处基地。] [走出那处基地后,桑博径直地面向天幕镜头,优雅地行了个绅士礼,“这个故事敬献给您,亲爱的看官——不知您是否从中得到了少许欢愉?”] [“——如果您说没有,啊,桑博会很伤心喔。”] “他、他这是在与谁说话?我们吗?!” 朱高炽看着桑博那带着笑容的面庞,打了个寒颤,从来没有感觉过这笑容显得那么可怕。 与此同时,朱高炽心中,一个在贝洛伯格背后,默默操控一切的幕后黑手的形象形成——并且正是桑博的模样。 可可利亚、星核、列车组、下层区的「地火」和上层区的「银鬃铁卫」背后仿佛都有着一根隐秘的丝线,被桑博借此操控众人。 嬴政、刘彻、李世民、朱元璋等众多皇帝们; 曹操、刘备、孙权、陈友谅等争夺天下的枭雄们; 还有张良、诸葛亮、周瑜,以及各朝各代的文官武将以及百姓们都感觉背后有些发凉。 他们此时忽然发现——对于桑博这个人完全没有多少了解。 他完全不像下层区的其他人那般,拥有清晰明朗的身世,身份,他们除了对方是个商人外称得上是一无所知。 甚至“商人”这个身份最初也是桑博自己透露出的,可谁又能保证这是否只是对方表面上的身份呢? “这家伙,到底是谁……” 朱元璋看着桑博好似是在对自己露出笑容的桑博,心中感觉有些毛骨悚然,头皮发麻。 不过还不等有人做出解答,天幕渐渐黑了下来,桑博随之消失。 见此,许多人紧张的人心中松了口气。 等天幕再没出现响动良久,李善长才捋着胡须,思索着开口道:“……陛下,那桑博·科斯基绝非表面展露的那么简单,依他刚才所言……多半是追随「欢愉」星神的存在。” “而现在看来,自星姑娘他们降临后的一切行踪都在桑博的掌控之中,他们的一切行动都是受对方所策划。” “嗯,左丞相之言有理。”就连和李善长平常不对付的刘伯温也赞同对方现在的话,接过话继续道:“如今想来,星姑娘当初第一次与桑博见面兴许也并非巧合,而是对方有意为之。” “之后遇到杰帕德将几人丢下,多半也是计划之中,让星姑娘几人不得已那时候将身份和盘托出,面见可可利亚之后第二日便被其通缉。” “桑博在「裂界」现身,看似是出来救场,实则是趁机将星姑娘与布洛妮娅等人带至下层区,让他们通过史瓦罗了解到了「星核」之事的真相……” “……最终,通过一步步看似是巧合的巧合,如今完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真乃恐怖至极啊!” 刘伯温忍不住感叹,最初他是真没发觉桑博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对方的一切行为都显得那么自然,自然而然推动的一切,没有丝毫违和感,完全看不出是有意为之。 朱元璋听着二人的话,点点头,随后用平淡地语气问道:“那依你们看,桑博那家伙的最后一句话,是否在对咱们所说?” “……” 闻言,刘伯温和李善长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不过想了想,刘伯温开口道:“黑塔「模拟宇宙」中的「欢愉」星神能够洞察自身乃是虚假之物,桑博既追随「欢愉」,其言行或许也带着这种特性——他那句‘献给看官’,不无可能是针对我们而言。” “而对方借由这场‘戏’达成星神所追求的「欢愉」,更是令人心悸之处。” 相比于可可利亚和「星核」那种摆在明面上的危机;桑博这种躲在幕后操纵一切的人才更让人感到恐怖。 不论桑博能不能感知到他们,他们也绝对不会再小看对方,甚至不敢小看任何一个追随「欢愉」的家伙了。 而朱元璋听完后陷入了沉思。 如果桑博真的是对他们说话,那岂不是对方一直都意识到了他们在观看天幕,观看着其中之人的一言一行,却没有表露出来。 如今等这场对桑博来说,如同「戏剧」般的表演落幕,才走上前来,对他们躬身致礼…… 若真是如此,朱元璋感觉他必须想想怎么防止什么时候对方会从天幕窜出来的情况了。 那里面的人的力量太过可怕,不管有没有用,设防是必须的。 朱元璋暗自估量,将桑博的实力与星三人之合等同——如果对方真从天幕窜出来,并且对大明带有恶意,他用三十万大军,再加上各种火器,能不能干得过对方…… 第132章 离开 ………… 与此同时,天幕暗下许久,各朝治下的街头百姓们才敢挪动脚步,先前被桑博那番“谢幕词”惊得僵在原地的人群,此刻像是被捅破的马蜂窝,炸开了锅。 “我的老天爷!那桑博……他、他是在跟咱们说话?”一个挑着菜担的汉子腿肚子还在打颤,“他莫不是能瞧见咱们?就跟那说书先生讲的‘千里眼’似的?” 旁边一个穿粗布短打的妇人紧紧攥着孩子的手,脸色发白:“我看不止!你们想啊,星姑娘他们那么厉害,那桑博能把他们耍得团团转,指不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莫不是……莫不是这位桑博就是「欢愉」星神本尊?故意装成个商人逗星姑娘和咱们玩呢?”一个摇着货郎鼓的老头凑过来做出猜测,眼神里满是惶恐。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静了静,随即爆发出更响的议论声。 “不对不对!”一个读过几年书的年轻书生推了推歪斜的帽子,强作镇定地分析,“我瞧他说话那模样,倒像是戏班里的掌班先生,咱们这些看天幕的,不就是他说的‘看官’?指不定啊,他是那种类似天上管‘戏文’的神仙,把咱们这人间百态都当成戏本子编排呢!” “神仙?我看是妖怪!”卖糖葫芦的老汉咽了咽口水,声音发颤,“哪有神仙这么吓人的?笑得越和善,心里的弯弯绕越多!” “你们想,他连星姑娘他们都能算计,要是真来了咱们这儿,随便动个念想,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老汉没再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恐惧已经说明了一切。 “我听说啊……”而这时,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乞丐凑到人群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前几日有个从南边来的客商说,他们那儿夜里看见过会飞的船,说不定就是这桑博的!他要是想过来,乘那船眨眼就到!” “……那完了!我先前还说过桑博的坏话,不会被清算吧?!” 闻言,街头巷尾中的人们变得更加人心惶惶。 一时间,各种离谱猜测漫天飞。 有人说他是“九幽令使”,能勾魂摄魄,可可利亚被「星核」蛊惑指不定就是因他干扰; 还有人咬定他是“天外邪魔”,专门来人间播撒混乱; 不过也有人认为桑博是“仙人”,来贝洛伯格是专门指引星等人解决「星核」,顺便找找乐子的…… 而许多先前骂得有些狠,害怕被桑博清算的人看着高悬九天,立在云端似的天幕,都悬着一颗心,生怕对方因为先前自己的言语而报复。 一些人甚至专门从手脚迅速的商人手中买来仿照天幕中出现的桑博通缉令绘制的画像,准备挂在家里,烧香上供,乞求原谅。 ………… 第二日,烈阳高悬,金色的光线泼洒在各朝的城池街巷。 一夜过去,因桑博的最后几句话造成的影响小了不少。 因为经过各代朝廷的大臣们的推论,得出信奉「欢愉」的桑博的目的多半是为了帮助贝洛伯格解决「星核」危机,在引导列车组的途中,顺便找找乐子。 虽然不清楚先后的重要性,但这也无关紧要。 许多人惧怕的是桑博最后面向天幕,像是对他们说的那番话,担心对方会从天幕中窜出来…… 不过朝廷的大臣、谋士或民间的聪明人根据桑博最后的话进行推测,就算真的能够察觉到他们,但看待他们,也如同台下观众一样,不会将他们这些其他世界的观众带到台上表演。 毕竟带不专业的他们上去表演,这不污人眼球嘛。 因此,他们认为,对于桑博昨天的那番举动,并不需要整天提心吊胆。 而直到某个寻常或不寻常的时刻,天幕再次亮起。 [一觉醒来的星手机传来震动,打开查看,发现是姬子发的发车前的例行检查已经做好,随时能前往下一个世界的消息。] [‘该回列车了,去找三月和丹恒吧。’收起手机,星朝着门外走去。] [“早上好呀,星!”来到门外,几乎同时推开门的三月七打了个招呼,一旁的丹恒也点点头。] [星挠挠头道:“好像梦到了桑博……”] [“噫,真晦气!”三月七当即露出嫌弃的表情,“我去翻翻黄历,没准今天不宜出行。”] “……三月姑娘慎言啊!” 听着三月七的话,不少百姓心中一惊。 哪怕很多地方收到朝廷得出的结论,他们并不需要过度因为桑博而整天担惊受怕。 但听着三月七的话,还是担心桑博因此将下一场“戏”围绕着星穹列车展开,到时候碰到什么危险。 就比如这次,星可是被可可利亚捅了个贯穿,谁知道下一场“戏”会有什么危险。 比如桑博如果偷听到三月七的这话,将下一次的“戏剧”主角给到她呢。 到时候遇到危险的成了三月七…… 想到这个可能性,百姓们有些不安,心中祈祷道:‘希望下一场「开拓」能安稳些吧,可不要有人受伤啊!’ ………… [“收到姬子的信息了吧?该回去了。”一旁的丹恒催促道:“若是延误了发车,列车长又该唠叨了。”] [“收到了收到了——”三月七点点头,对星道:“带好行李和纪念品,我们回家!”] [星点点头,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多东西需要收拾,很快便轻装来到了贝洛伯格的出口。] [三月七回头望着这座城市,叹道:“终于到了这个时候……唉,道别真是令人伤感呀……”]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丹恒拆台道:“等回到列车上,你的伤感就该消失得差不多了。”]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心没肺吗……”] [打趣一番后,三人朝着来时的郊外走去。] [天幕画面一转,克里珀堡,希儿背靠着书架,双手抱胸,正和布洛妮娅争吵不休。] [“……「优先级」?什么意思?难道在你看来,下层区城镇的重建工作不够重要吗?”] 第133章 《宇宙纪文》 “她们这是,因决策陷入分歧了?” 听着希儿的话,许多皇帝与大臣们当即意识到了原因。 李世民对此深有同感,想当初他欲效仿古代帝王封禅泰山,来彰显功业,结果魏征坚决反对,认为天下初定、民生未复,封禅劳民伤财。 虽然自己反复辩解,但奈何魏征据理力争,更是列举“十不封”理由,最终只能放弃封禅计划。 虽然对方理由充分,李世民也知道对方是为了大唐好,不过这仍然成了一个遗憾。 这么想着,李世民觉得自己得找个机会,打场胜仗后,再提一次封禅。 不然曾经很多历代有能力的君王都封禅了,李世民自认不弱于他们,怎么能不封呢! ………… [听着希儿的话,布洛妮娅连忙辩解道:“不!当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我们当下可调用的资源有限,必须重新规划。”] [“资源……规划……你现在怎么就爱往我脸上甩这种词?”希儿对布洛妮娅的话十分不满,“算了,这事你别管了。”] [“看来还得我自己下去……啊——”说着,希儿忽然注意到了什么,看向窗外的天空。] [“……不要意气用事,希儿!我不会放你——”] [布洛妮娅因为背对窗户,并没有注意,她劝阻的话还没说完,希儿提醒一句,“布洛妮娅,看!”] [“……!”布洛妮娅转头望去,看到天空中带着蓝色拖尾的流光,意识到了什么。] [看着那抹流光,希儿语气温和了下来,“他们这一路上……肯定还会遇到不少困难吧?”] [布洛妮娅同样如此,点头道:“嗯……也许会比我们面临的未来更加艰险。”] [“但我们一定会战胜困难,哪怕这意味着,类似这样的争执要一直持续下去……”] [闻言,希儿轻笑一声,“吵架我可是很在行的。”] “……以希儿和布洛妮娅各自的性格来看,布洛妮娅很难吵得过希儿啊。” 李世民感觉,以贝洛伯格堪称百废待兴的局面来看,加上资源不足的情况,以后她们二人之间的吵是少不了的。 加上各自的性格因素,布洛妮娅多半要落入下风了。 ………… [画面一转,星三人已经回到了星穹列车,姬子和瓦尔特正等待着他们 ] [“欢迎回家,三位。”看到三人回来,姬子露出了笑容。] [“姬子,杨叔!开拓小分队的第一次任务,这就顺利完成啦!”三月七单手叉腰,欣喜不已。] [姬子肯定了三人的努力,并特别表扬了第一次「开拓」收获很高评价的星。] [随后,几人寒暄一会儿后,瓦尔特表示帕姆认为他们应该尽早驶离这片间域,避免有所缓解的空间异常现象出现反复,而他和姬子都同意这个观点。] [丹恒沉思道:“也就是说,我们要尽快决定接下来的目的地了。”] [瓦尔特点点头,“没错。”] “刚刚结束一段「开拓」,未曾想新的旅途来的如此之快。” 苏轼感叹一句,随后好奇地喃喃自语:“也不知下一目的地又该是何种风景,是否如雅利洛那般极具特色?” 虽然看星三人的这段「开拓之旅」的过程中,少不了惊险,引人心惊肉跳地情况出现。 但不可否认的是,其中的种种让人长了许多见识。 也因此,让苏轼不由得对接下来的「开拓」产生浓郁的期待。 ………… [三月七做出一番感叹后,姬子表示几人可以先回房间休息,或者在车厢稍歇。] [丹恒选择了回到自己的房间,见此,三月七叹气道:“唉……每次我都以为,那家伙能变得更合群些……”] [“有些事不必强求,三月。”姬子笑着道:“我觉得那孩子很珍惜跟你们同行的时光。”] [说完,姬子看向星,表示如果有对可可利亚和那最后一站的疑问,可以找她和瓦尔特聊聊。] [随后,三月七先回了自己房间放好照片。] [星则是来到姬子的座位旁,和她聊了聊关于可可利亚的力量来源与雅利洛的未来能否回到从前的环境。] [姬子表示前一个问题,可可利亚的力量来自「星核」,结合她的分析,可可利亚早年受到侵蚀,此后发生的一切悲剧都滥觞于此。] [不过对此,姬子也理解可可利亚,若是换成她或者其他人坐在可可利亚的位子上,每天面对逐渐衰落的城市,很难紧握心中的信仰,不动摇。] [至于雅利洛的情况,姬子的看法是雅利洛的复兴很难,但并非没有可能,只不过过程会很艰辛。] [不过命运难以捉摸,就算雅利洛能够恢复一定程度的繁荣……但对于潜伏在宇宙中的无数威胁而言,他们依旧脆弱、无助。] [而星穹列车的众人作为见证者,只能在远处为他们祈福。] “天外宇宙,绝非一片乐土啊……” 想了想,司马迁眉头微蹙,提起笔,漆汁在竹简上洇开第一道墨痕时,口中低声自语:“天道恢恢,岂独囿于四海?当有一书,记天外之变,传宇宙之实。” 《宇宙纪文》 天外之宇,号曰“银河”。其内诸界林立,远非九州所能臆测。有一域名雅利洛-6,曾为生机之地,忽逢灾厄,冰雪覆世,遗民困守孤城,历千年而未绝,可见宇内之灾变无常。 又观诸天有“星神”者,非仙非圣,具无上力。 其数非一,各执其道,或辟宇,或毁域,或守界,或记往,或穷理,或欢愉……凡此种种,皆有其志,左右宇内秩序。 观毕方知,星空之内,万族并存,非独我族。 然文明之间,多有杀伐。有「反物质军团」者,肆虐星河,所过皆为焦土; 毁灭「令使」之属,亦能覆国灭星,为宇内大患,可见天外非乐土,诸界相伐,危殆甚于丘山之险。 当是时,观者皆悟:天地之外,尚有天地;寰宇之中,危机四伏。 星神之威,可定兴衰;异邦之祸,能灭邦国。 史官惧其湮没,遂详记其事,藏于金匮,以诫后世:仰望星空之时,既需知其浩渺,亦当警其险厄也。 第134章 罗浮仙舟 [之后,星又询问了雅利洛那颗「星核」的事。] [姬子表示,因为「星核」几乎不可摧毁,连黑塔都没有办法,只能创造条件抑制它的能量漫溢。] [列车也只能将星核抑制,虽然这种做法只是解一时之需……但也足够让这个星球上的人们喘口气。] [星和姬子聊完,又和瓦尔特聊了聊与姬子差不多的话题,不久,三月七重新回到了车厢。] [而之前在三人回来时,一直专心检测星轨稳定率的帕姆也在这时候完成了检测。] [星走上前本想问问下一目的地是什么地方,不过帕姆却神秘地表示要等航线会议时才能公布。] [说完,帕姆迈着小短腿离开,不多时,广播中便传来了帕姆的声音。] [“久等啦,各位乘客!感谢三位开拓者的鼎力相助,裂界活性已经降到最低,星轨各项读数已经恢复至正常区间!”] [“列车即将重新启程,驶离雅利洛-VI号。”] [“请大家坐稳扶好,最后再和这颗星球说声再见吧!”] [而就在帕姆的声音落下时,天幕忽然陷入黑暗。] [黑暗的幕中,几个大字缓缓浮现:罗浮仙舟·幽囚狱。] “仙舟?!” 看着天幕浮现的字,嬴政心中一惊。 “莫不是先前天幕之中,曾出现过,追随「巡猎」星神的势力?” 想到这里,嬴政当即打起十二分精神,暂时放下手中的竹简,聚精会神地看着天幕。 从之前的天幕来看,这可是能够与「反物质军团」抗衡的大势力啊! 必须要认真观看才行,而且也能获知更多关于「巡猎」星神的情报。 与此同时,和嬴政同样意识到的其他朝代的皇帝以及大臣与民间人士们,都纷纷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幕。 ………… [天幕渐渐亮起,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双深色鞋子从昏暗的环境中向前走去。] [靴筒紧贴主人脚踝,靴口处有金属扣饰点缀,踏在地面时发出“踏踏”声,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而后镜头拉远,只见一个有着一头藏青色的长发,发尾带有暗红的渐变,如瀑布般垂落在身后,并且被精致的发饰分叉成双马尾,身穿黑色为主色调的服装,拥有类似燕尾服似的下摆的男子正向前走去。] [身后有两个装扮似乎是士兵的人手持阵刀,警惕地押送着男子向前,不远处有两个人影等候。] [镜头随之拉进,一个熟悉的,身着一袭改良华服,金纹暗绣,狮头肩饰,十字胸甲配云纹披风,腰间挂着卷轴的白发男子正背负双手,闭目等候着青发男子靠近。] [一旁的案牍上正坐着一位淡金色中长发,梳成马尾垂落在身后,身穿墨蓝色的长袍,袖子放短、立领放宽,长袍的下摆被分成长短不一的裁片,整体显得十分干练的少年。] “幽囚狱……名字似乎是一所监牢,这男子多半乃是犯人。” 看着天幕的画面,各朝许多人得出结论。 不过让人好奇的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犯人,值得让那位一看身份就很不凡的白发男子亲自审问呢? ………… [“彦卿。”] [白发男子轻喊一声,案牍上的少年从上面跳下来,恭敬应道:“是,将军。”] “将军?那竟然是一位将军?!” 一些大臣们先是一惊,随后看着对方的服饰,口中喃喃:“观其衣饰——狮头肩饰,十字胸甲,腰间卷轴似是兵策,周身气度沉稳如渊,倒真有‘运筹帷幄’的将者之风。” “只是这位将军怎这般年轻……” “……莫不是如武帝时那霍去病那般,资质非凡,立下战功,被封为少年将军?” ………… 而此时,各府的深宅大院里,早已响起细碎的抽气声。 江南织造府的三五个小姐们正围坐在花园里,屏气凝神盯着半空的天幕。当白发将军开口时,穿水红罗裙的少女猛地攥住了身旁人的手,声音发颤:“姐姐你看……那位你心生爱慕的男子竟是将军欸!” “休要胡说!”身旁穿月白衫子的小姐嗔怪一声,脸颊却悄悄泛红,不过还是望着天幕,喃喃道:“你看他负手而立的模样,像不像话本里写的‘面如冠玉,威而不怒’?还有那声音,明明没什么起伏,却像浸了玉石,听着就让人心头发紧……” 闻言,最初说话的少女露出笑意。 而另一个小姐也眼带痴迷道:“快看彦卿!他跳下来时好利落!黄琥珀色的眼睛亮得像琉璃珠子,发尾在风里轻轻飘……感觉好有朝气啊!” 少女摇摇头,“哎呀,还是将军更胜一筹嘛!” “可我觉得还是那位彦卿更帅气,稚气未脱却又英气逼人的脸庞,皮肤白皙光滑,犹如羊脂玉般细腻,还有刚刚那坐在案牍上的气势简直如同话本中的侠客……” “别吵了,都好看都好看!” 少女们的私语像檐角的风铃般细碎,连带着廊下侍立的丫鬟都忍不住偷偷抬眼,望着天幕里那位身姿挺拔的白发将军,脸颊泛起薄红——毕竟这般集威严与俊朗于一身的人物,便是话本里也难描其万一。 即便是那个被称作彦卿的少年,也很引人瞩目。 ………… [“待会儿,你看清楚这个人。”对彦卿说完,看着台阶下方的男子淡淡问道:“……你记得我吗?”] [“记得。”青发男子血红的瞳孔盯着白发男子,嘴角勾出一抹笑意,“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 [“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 [话音落下,天幕的镜头一转,丹恒正在闭目熟睡,但似乎是在做噩梦,让他面容很是不安,满头大汗。]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镜头再度一转,似乎变成了梦中丹恒的视角,只见那个青发男子手持一柄满是裂痕的古剑,指着丹恒,嘴角泛起冷冽的笑,“你,是其中之一。”] 第135章 卡芙卡 [下一秒,丹恒满是惊恐的惊醒过来,大口喘着粗气。] “天哪!丹恒小哥怎会如此惧怕那梦中的青发男子?” “他们二人莫非有什么旧仇吗?” 看着丹恒这时展露出此前从未出现过的神情,无数人感到讶异。 若非亲眼所见,他们甚至都不敢相信,之前那成熟稳重,对大多数事都淡然处之的丹恒竟然也会露出这种惊慌的模样。 “那青发男子究竟是何人?竟然仅仅一个梦让丹恒小哥如此恐惧……” 曹操很好奇,那个青发男子究竟做个什么,让丹恒只是梦到对方就那么恐惧。 ………… “那青发男子身上似乎有股化不开的阴郁,缭绕着一股仿佛尸山血海中走出的压迫感……”李丽质回想起刚刚男子的面容,感觉背后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过幸好,那人如今已经被抓,丹恒公子若是知晓,应当不必再像如今那么惧怕了吧。” 想到这些,李丽质稍稍松了口气。 ………… [就在丹恒惊魂未定的时候,一道敲门声忽然响起。] [“稍等,我……我这就来。”丹恒尽力压下心中的惊慌,回应了一声。] [门外的三月七这时对星道:“我就说吧,星,他肯定在睡懒觉。”] [说完,对星介绍道:“我们列车上这伙人啊,几天不睡都没问题,但一觉就要全睡回来。”] [“你啊,早晚也会掌握这技能的。”] [“好啦,大好时光别在走廊里耽搁了。”随后,三月七隔着还未打开的房门喊道:“列车长让咱们来吱一声:航线会议就要开始啦。”] [“老地方,别迟到咯~”] [通知完,三月七对星道:“咱们先去吧,对了……”] [忽然想到了什么,三月七露出笑意,“愿赌服输,星。”] [“这周洗咖啡杯的活儿就由你包啦。”] “咖啡……” 民国,许多人对于天幕中很多东西与他们所知的相同已经见怪不怪。 鲁迅听着三月七的话,口中喃喃自语:“也不知三月姑娘他们喝的咖啡味道与口感怎么样……” “若是有幸能喝到一杯就好喽!” 说着,鲁迅品了一口茶,心中对天幕中咖啡的口感很好奇。 ………… [丹恒迟迟没有出来,三月七和星回到了观景车厢。] [“我要举报丹恒。”星走到姬子跟前,准备打小报告。] [姬子当即看出星要举报的是谁,轻笑道:“不要紧,丹恒一向守时,如果迟到了……想必有他的原因。”] [“丹恒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们希望能尽量保护他。”] [说着,见帕姆走到车厢中央,在场的众人也聚集了过去。] [当帕姆宣布航线会议开始后,先是感谢了帮助解决本站点问题的无名客——也就是星与三月七和没有到场的丹恒后,正要宣布下一站的名字时,异变陡生。] [“好久不见,星穹列车上的各位。”一个手持黑伞的紫色丽人忽然出现在车厢之中,“我是卡芙卡。”] “卡芙卡?!” 看到来人,不少人大为惊讶,完全没想到长时间没有出现的卡芙卡竟然会在这时现身。 同时,朱棣又很快注意到了不对的地方,看着对方略微虚幻的身体,思索道:“卡芙卡似乎并未真身前来……倒像是如先前可可利亚那种残响般的虚幻之体。” “与之不同之处在于,卡芙卡言语清晰,莫非又是一种远程交流的手段?” 心中疑惑卡芙卡来这儿的原因的同时,朱棣忍不住感叹:天幕中各种远程交流之法真是多,这次更是神乎其神。 本体都不知道在哪儿,却能让一个与本体样貌无二的假身出现在目标地点,与人交流…… ………… [看到卡芙卡,瓦尔特眼中露出谨慎之色,姬子眼中也带着些许嫌弃,同时不着声色地看了星一眼。] [“啊,时机不错呢,大家都在——似乎都在。”卡芙卡的投影步伐优雅地朝着众人走去,忽然发觉缺失了一人,转变了话语。] [与此同时,帕姆有些害怕地躲在瓦尔特身后。] [等卡芙卡走到自己身前时,姬子摆弄着手指淡淡道:“迷人的自我介绍就大可不必了,「星核猎手」。”] [说到对方的身份,姬子眼中露出危险的目光。] “「星核猎手」?” 听到姬子的话,长孙无忌眼中流露出一丝明悟,“听来,卡芙卡乃是猎杀「星核」之猎手啊。” 过去这么久,他们总算对卡芙卡这个天幕降世后出现的第一个人了解到了一些信息。 ………… [卡芙卡听到姬子的话轻笑一声,看向对方,抬根手指挑逗似的道:“姬子……对吗?”] [“很抱歉打断了你们的聚会,但相信听完我的请求,你们会理解我的冒昧。”] [说着,卡芙卡自顾自地走到列车窗前,随后回过头,看着几人说出了自己的请求:“我要请你们——变更目的地。”] “……这是求人的态度么?” 令狐冲听着卡芙卡的话,有些无语,“语气完全是命令的口吻,好嚣张!” 态度那么强硬地……请求一个人,令狐冲这是第一次见。 “她莫非就不怕姬子他们不同意吗?” 令狐冲很疑惑,毕竟是请求,如果姬子他们不同意,那么卡芙卡能有什么办法呢? 用武力威胁?或者说是她有势在必得的把握? ………… 姜子牙轻抚胡须,微微摇头,面露感慨:“此女言语之间,不见谦逊恭敬,请求他人变更行程,却无半点恳切之意 ,这般做派,实在有违常理。” “但她既敢如此,定是有所依仗,或有后手,不可不防,若所求不成,莫非会有祸事降临?” ………… [对于卡芙卡的请求姬子并未理会,而是用少见的冷声道:“「星核猎手」,我见过你,不过是在公司的悬赏令上,那可是天文数字的赏金——而且不论死活。”] [“你知道自己的悬赏是多少吗?”] [“不太关心。”卡芙卡轻轻摇头,“公司的悬赏令么,与其说是恶名,倒不如说是盛赞。”] [“数字越大,赞美越盛。”] [听着卡芙卡的话,三月七无语道:“你们通缉犯想得还挺开……”] 黄药师听着卡芙卡的话,十分赞同: “庸人自困于声名,少有人能颠倒荣辱,卡芙卡这份胆识,可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多了。” “通缉令也不过是一些人的聒噪罢了,确实不值得在意。” 第136章 袁天罡:罗浮的强者呢? [姬子冷声道:“……如此说来,黑塔也盛赞过你们:「一个自称能看见命运的狂人,带着一群不要命的疯子,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黑塔可是很少夸人的喔。”] [“「追逐宇宙中最危险的东西」吗?”琢磨了这一句话,卡芙卡笑着道:“……在这点上,你们列车和我是同一类人吧。”] [“你来错地方了,卡芙卡。”针锋相对一番后,姬子拒绝道:“我们不打算接受你的请求,也不打算和「星核猎手」扯上什么关系。”] [“很高兴和你聊天,也许哪天你愿意亲自登门拜访,届时我们可以再谈。”] “……啧,只怕卡芙卡若真敢真身前来,怕是要被众人联手拿下,交于那公司处理了。” 刘邦咂了咂嘴,虽然他不清楚卡芙卡的悬赏金额有多少,但听姬子的话来推测,想必数额是非常高的。 如果有机会,送上门来的天价悬赏金,谁会不心动呢。 ………… [对于姬子的话,卡芙卡没有理会,自顾自地对几人开口道:“各位听说过「罗浮」吗?”] [姬子与瓦尔特对视一眼,最终,瓦尔特站出来道:“……仙舟联盟的六艘巨舰之一,仙舟「罗浮」,我们知道。”] “六艘巨舰?!” 不少百姓张大嘴巴,惊讶不已。 “莫非那仙舟「罗浮」如名字相同,乃是一艘船只?!” 他们原本还以为,仙舟「罗浮」四个字为一体,是一个整体的名字。 但现在看来,前面的「仙舟」二字乃是前缀,后面的「罗浮」才是名字啊。 而且从瓦尔特口中的「巨舰」一词能够得知,仙舟「罗浮」似乎是一艘巨大的船只,而且只是那仙舟联盟之一。 ………… [听了瓦尔特的话,卡芙卡点点头,“但你不知道的是,这艘仙舟现在离你们很近,是通过两次折跃就能抵达的距离。”] [“而且,在四十五系统时前,一颗「星核」在罗浮上……爆发了。”] [说着,卡芙卡笑了笑,“无妄之灾啊……是不是?”] [“星核猎手,你们在打什么主意……仙舟联盟可不像我们这么好说话。”瓦尔特警告道:“被「巡猎」盯上,你们就不再是猎手,而是猎物了,联盟会追逐你们到宇宙尽头——”] [姬子也在这时再度开口道:“有话直说吧,别打机锋了,卡芙卡。”] [闻言,卡芙卡表示那颗「星核」与他们无关,但仙舟已经将罪名按在了他们的头上。] [而她的一个同伴——刃,已经被云骑军带走,她要将其带回来,解除这次的「星核」危机,洗脱自身的嫌疑。] [说着,卡芙卡身前凝聚出一个青发男子的身影。] “那青发男子竟是与卡芙卡一伙的么……” 诸葛亮思忖道:“卡芙卡所言之意,那名为刃的男子乃是因「星核」之事被捕,但不久前,刃与景元的对话似乎与「星核」没有丝毫关联呐。” “二人倒像是旧相识……而且怕是与丹恒也有关系。” 诸葛亮想到刃先前对景元和在丹恒梦里,都提到过“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这句话。 唯一的差别只是二人分别不是与是其中之一,很难不让他联想到三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人有五名,代价有三个」……” 诸葛亮细细琢磨着刃的这句话,和对景元与丹恒截然不同的最后一句,“莫非是指有五人,其中有三人需要付出代价。” “那位景元将军并非需那三人,而丹恒则是其中之一?” ………… [而三月七听完卡芙卡的话,表示表示怀疑,“与你们无关?谁信啊,哪有这么巧的事,星核刚爆发你就出现了……”] [“再说,你和我们又没什么交情,星核猎手清不清白和咱们有什么关系~”] [这时,星做出思索状道:“我们可以卖星核猎手一个人情。”] [“不要!”三月七摇摇头,拒绝道:“我才不想听她的——联盟那么厉害,难道还处理不了一颗星核嘛!我们是星穹列车组,又不是星核封印专业户!”] [“你们当然可以置身事外。”卡芙卡听着三月七的话,点点头,“趁现在星核还没污染这片空域,启动跃迁,你们就可以去下一个世界。”] [“但假以时日,这段星轨将再度被阻断。”说完,卡芙卡表示可以告诉后面的未来会如何:如果他们不前往「罗浮」,星核最终将污染整艘仙舟,飞船上大约一半的住民将会丧生。] [“勇敢无畏的开拓者,天行为善的无名客,想开来不会坐视不理。”] “……此等未来,莫非是那位自称可看到命运的狂人,卡芙卡曾经提到过的艾利欧所推算得出的?” 袁天罡对此有些怀疑,“卜算之道也仅能窥探未来之一角,那艾利欧真能推算得如此具体、准确么?” “何况那「仙舟联盟」能与拥有令使坐镇的「反物质军团」抗衡,实力可见一斑,「星核」真能让其一艘仙舟之上的大半居民丧生吗?” 如果是其他地方,比如自己所在的大唐,或是贝洛伯格这种,就算「星核」灭世,见识过「星核」力量的袁天罡不会有丝毫怀疑。 但对于仙舟会因「星核」受到那么大的损失,袁天罡有些不敢相信。 若是「仙舟联盟」没有与「反物质军团」中那能轻易毁灭世界的,类似「绝灭大君」的存在,是很难与之抗衡的。 那么那艘「罗浮」之上的强者呢? 第137章 脑洞大开 [姬子听着卡芙卡捧高他们的话,淡淡道:“……你的那位同伴,叫刃的,也无法幸免,对吗?”] [“这一点嘛,无可奉告。”卡芙卡并未正面回答姬子的话,随后将仙舟「罗浮」的坐标共享,并表示决定交由姬子等人自行决定。] [“虽然追求的目标截然不同,但群星的轨道终将彼此交汇,再见。”话音落下,卡芙卡看了星一眼,而后投影消失在原地。] [见对方离开,姬子当即让三月七将丹恒找来,去与不去需要进行全员商议。] [而在三月七离开时,瓦尔特思索道:“强大的仙舟联盟,怎么会被一颗星核攻破呢……”] [一旁听到的星疑问道:“仙舟联盟很厉害吗?”] [瓦尔特点点头,表示仙舟联盟是为数不多直接从星神那里汲取力量的派系,他们的实力非常强大,远远超过已逝的阿基维利庇佑下的列车。] [而虽然散落银河的星星会被「星核」击垮,但对于拥有「巡猎」星神的仙舟,瓦尔特不觉得「星核」在星神眼中会是什么麻烦。] “直接从星神那里汲取力量的势力?!” 听到瓦尔特的话,孙权惊讶道:“那岂不是等同于星神直接庇护?” 他还以为其他派系都如贝洛伯格那般,拥有对某一命途的极强信念,获得瞥视后才能拥有对应命途的力量。 而且在他看来,那种瞥视其实更像是一种认可,得到后才开始从命途中获得力量。 而他未曾想到,贵为星神,竟然会直接将力量赐下——这不就相当于神明直接庇佑嘛! 这么想着,孙权好奇「巡猎」星神怎么会对一方势力那么“青睐有加”呢? ………… 而此时,一旁的周瑜暗自思忖着: “先前天幕中那白发女子提到过「玉阙」,应当是仙舟之一。” “而那六艘仙舟并称联盟,若是一方有难,其他仙舟应当不会坐视不理。” “如若真如卡芙卡所言,那么其他仙舟怎会让「罗浮」死伤大半呢?” “……若是卡芙卡所说并非谎言或有其他灾祸,那么仙舟莫非是强者稀缺,正巧被其他重大之事缠身,无法脱离,前去解决「星核」?” 想了半天,周瑜只想到了这种可能性。 不然他实在不理解,连瓦尔特都表示实力强大的仙舟联盟怎么会被「星核」攻破呢? ………… [瓦尔特对卡芙卡所说的未来很疑惑,随后对星表示这次事关重大,他会亲自参与行动。] [随后星又询问了一些关于仙舟联盟的信息,从瓦尔特口中得知:联盟是由六艘漂航巨舰「仙舟」组成的同盟,他们追随「巡猎」的岚,以消灭星神「丰饶」为使命。] [虽然在星神中,岚并不强大,祂的命途概念「巡猎」比较狭隘,但有别于大多数星神,岚非常关注凡人,几乎毫无保留地将力量交给仙舟联盟。] [也因此,联盟的「元帅」与「将军」并不比军团的「绝灭大君」逊色。] “……消灭「丰饶」星神?” “那位追杀某个存在的「巡猎」星神追杀的乃是「丰饶」星神?!” 听到瓦尔特前一句介绍的百姓们十分震惊,“先前天幕中那神秘女子不是说「丰饶」星神乃是为人们祛除病痛与毒害的吗?被她评为「肃清孽障」的「巡猎」星神不应去追杀「毁灭」星神那种邪神吗?” “追杀「丰饶」星神做什么?” 百姓们很不理解,在所有人看来,那尊「丰饶」星神能祛除疾病,分明是一善良之神,怎么会被「巡猎」追杀呢? 想了想,百姓中有人推测道:“……莫不是那「巡猎」星神与「丰饶」星神之间拥有私仇?这才要追杀对方。” 闻言,另一脑洞大开的人猜测道:“会不会是因为「丰饶」星神未曾救活某个存在,「巡猎」星神发怒,「丰饶」星神这才被对方追杀。” “……” 虽然绝大多数人畏惧星神伟力,不敢妄加猜测,但仍然免不了极少数人进行各种猜想。 而一则流言出现,数不清的蜚语被散开。 各地也随之出现很多其他的种种猜想,最引人关注的之一则是在被传播的百姓忽视掉神明应该不会被疾病所扰,并且也不清楚星神有没有妻子等,多半不合理的一则流言: 「丰饶」星神乃是为了争夺「巡猎」星神的爱意,在「巡猎」星神“之妻”重病时故意不出手相救,害得对方陨落,目的意外暴露的「丰饶」这才被「巡猎」追杀…… “……” ………… “若是如瓦尔特先生所说,星神的力量强大与否,便与自身命途的宽广或狭隘有关。” 得益于天幕对一些词汇的介绍,在不清楚“概念”一词的朝代也能推测出一些信息。 张良心中思忖:“「巡猎」星神之所以被瓦尔特评为在星神之间实力弱小,应当是因其命途仅是追杀的含义,相比于其他,显得狭隘。” 张良只是想想,就想到「巡猎」命途有很大的限制,例如:追杀需要缘由,打比方就相当于一人打了另一人,另一人才能进行复仇,追杀。 而其他,比如「毁灭」就没有什么限制:想要摧毁某些事物是不需要理由的,心血来潮打破茶盏就符合「毁灭」这一概念。 “如此说来,那「存护」星神多半便是星神中至强者了。” 张良继续想了想,感觉「存护」命途甚至比「毁灭」更加宽阔。 毕竟保护别人是一种「存护」,保护自己也是一种「存护」,保护其他动物、花草或死物也是一种「存护」…… 其中保护自己这一点可以说是人皆有之,很多情况下人们下意识地就是先保护自己。 若是将「毁灭」一物与「存护」自身比起来,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后者。 那么「存护」命途的范围之广,张良感觉无比恐怖。 他甚至想不出其他什么样的命途能与之媲美。 第138章 仙舟通鉴·帝弓七天将 相比于瓦尔特口中让人动很多脑去细想的话,皇帝们更对仙舟联盟的权利划分感到好奇。 “听瓦尔特所言,那位「元帅」则与「大守护者」那种职位相当了吧。” “那景元将军岂不是封疆大吏?!” 还以为景元是如自己朝代一样,一个统兵将军的赵匡胤感到惊讶。 不过想了想,赵匡胤感觉那只是职位名称的更换而已,其本质仍然是皇帝与臣子。 他自己也可以被称为元帅,下面的一等大臣则为将军…… ………… [星又打听了原本的目的地是一个原是公司监狱,后投身于「同谐」星神怀抱的匹诺康尼后,又去找姬子聊了聊,说出了自己心中想要前往仙舟进行帮助的意愿……] [随后,姬子表示虽然卡芙卡并未提和星有关的事,但对方在星体内塞一颗星核必然有长远的用意,提醒星要多加小心。] [之后,星见三月七迟迟没有回来,好奇地前往了客房车厢。] [廊道中的三月七有些惊讶,被叫出来的丹恒点头打了个招呼。] [三月七表示她已经把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接着又对丹恒和星叮嘱道:“说好了啊,待会儿咱们统一投反对票!”] [“我才不想听那个女人的指示哩。”] [说着,三月七不忿地表示,星核爆发的地方来了个星核猎手,还离他们那么近,说不是故意的她是不信的。] [加上自顾自地劫持通信,又自顾自地挂了,她感觉对方很没教养……] [和三月七聊完,星又看向了丹恒,只见对方似乎因三月七的话微微皱眉。] [见星看了过来,丹恒叹口气道:“不过在房间耽搁了一会,就又发生意外了啊。”] [想起瓦尔特与姬子的态度,和自己的决定,星开口道:“我们可能要去仙舟「罗浮」了。”] [“嗯,三月七告诉我了。”丹恒点点头,而后摇头道:“……若是别的仙舟或许还好,「罗浮」……我不能去。”] [闻言,星好奇地追问了一句,丹恒表示他被禁止踏入罗浮,「凡所治处,不得履踏」。] “这么严重?!” 听到丹恒话的李世民很惊讶,这与流放可没什么区别啊。 “丹恒小哥莫非犯下什么过错,这才被流放在外?” 李世民很疑惑,这么冷静理性,沉稳可靠的丹恒究竟是犯了什么罪,竟然会被处以这么重的惩罚。 “……是与那个名为刃的男子口中的代价有关吗?” “因为犯下罪责,这才要被列入代价三人之一?” ………… [对星解释后,丹恒不再想去聊这个话题,三人回到了观景车厢。] [等众人聚集在一起后,姬子表示针对这一特别事项,通过投票决定是否转向前往仙舟。] [又介绍完伸手表示同意,反之代表不同意后,姬子开始了倒计时:“三、二、一——”] [姬子话音落下,四只手几乎同时伸了出来——除了丹恒外,姬子与瓦尔特,星和三月七都伸手表示了同意。] [姬子点点头,“四对一,那么,列车团以多数票同意前往仙舟!”] “呃,三月姑娘怎么出尔反尔了?” 看着伸手赞同的三月七,不少人很不解。 刚对星和丹恒说她是不同意去仙舟的,结果现在表示同意是什么情况? 一书生挠挠头,思索道:“虽说星姑娘坚定自己的决意,丹恒小哥多半是因自身因素表示不赞同,但三月姑娘是否算是坑他们?” 书生感觉,如果星因为三月七的话,从而没有坚持自己的决心,这种时候,绝对是被对方坑到了。 ………… [“你不是说要投反对票吗?!”] [星神色古怪地看着三月七,对方尴尬地笑了笑,“呃,冷静下来转念一想,万一那女人没撒谎,我们不去仙舟会有很多无辜者耶……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嘻嘻。”] [星眼中露出肯定的目光:“你这个深明大义的女人!”] [听到星的夸赞,三月七闭着眼睛,脸上带着微笑,十分赞同地点点头。] [看着二人,瓦尔特笑道:“好啦好啦,小三月就是这样的,我们都习惯了。”] [姬子也同时轻笑一声,随后看向丹恒,“怎么说,丹恒?你要留下来吗?”] [“嗯,这次我就不去了。”丹恒点点头。] “唉,虽说瓦尔特先生会亲自前往,多半有幸能见到他出手,可却少了丹恒小哥……” “若是二人能一同前往多好啊。” 见丹恒不去,许多人失望一叹。 ………… [见丹恒做出了决定,姬子看向摩拳擦掌很久的瓦尔特,将这次的「开拓之旅」交给了对方。] [见事情定下,三月七激动道:“目标仙舟——出发喽!”] [几人安稳坐好,三月七依旧一如既往地站着,乞求不要摔倒。] [随着帕姆的倒数,列车化作幽蓝色,量子态的形态。] [倒数声结束,列车化作一道流光,朝着前方冲去,眨眼间消失不见。] “……如今再见跃迁之景,仍让人感叹其力之神啊!” 哪怕之前看过一次跃迁,但再次看到,仍旧让嬴政惊叹不已。 说着,嬴政叹息一声,“唉,也不知如何才能寻求星神瞥视,以求延年啊!” 虽然最初不怎么抱有希望,但如今见识到更多的星神伟力后,嬴政在心中不由得期盼起正在着手打造的「丰饶」雕像会有用。 希望「丰饶」星神感应到后,能够赐予他长生之法。 “咦?” 就在嬴政这么想着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在列车跃迁后,黑下来的天幕在他想了那么多后,还没有亮起。 许多人有些疑惑的时候,只见黑暗的幕中传来一道成熟男声…… [“说来惭愧,这仙舟上鲜有传说。”] [“毕竟长生久视,哪儿有什么可供传说的余地。”] [随着男声的话语,天幕渐渐亮起,一个中心有着一面面不同的图案在旋转的木制灯笼出现在天幕中央。] 第139章 长生 “长、长生久视?!” 听到这个词,嬴政噌的一声站起身来,眼睛火热地看着天幕。 说话这人是什么意思? 因为“长生久视”,仙舟鲜有传说? 这是否因人人都能长生,从而不需要一代代人口口相传,留下传说?! 极度渴望长生的嬴政心中激动无比,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幕。 与此同时,与嬴政一样,同样意识到的人们也聚精会神,神色专注地看着天幕。 ………… [“不过,谈及云骑将军的故事,却又不得不从遥远的「传说」将其了……”随着男人的话语,天幕的镜头向着木制灯笼缓缓拉近,其中旋转的一面面皮影戏似的图案变得清晰。] [“这段历史始于八千年前,一位古国帝王渴求长生不灭,功业永垂。”只见一位头戴冕旒,身着宽大长袍,似乎绣有纹路,帝王般的男子的图案出现在天幕中央。] ??? 嬴政听着天幕男子的话,看着天幕图案人影的装扮,感觉有些熟悉。 渴求长生不灭,功业永垂的帝王? 这怎么那么像自己呢? 甚至那穿着都与自己如此相像。 嬴政看着眼前冕旒垂悬的玉串,和身上宽大,绣有日、月、星辰、山、龙等十二章纹的冕服陷入了沉思。 ………… [“仙舟的先祖遂扬帆天海,苦旅迢迢。”帝王的图案似乎活过来一般,一挥手,无数船只模样的星槎一艘艘向前飞去。] [“一时可谓是,「星汉阔万里,孤舟无四~邻~」。”星槎在云朵为背景的空中翱翔前进,男人在后半句用上了戏腔。] [画面一转,「丰饶」星神的身影出现,“经历两千余年漫长的孤航,仙舟人终于得见神明。”] [“「寿瘟祸祖」示现垂迹,赐予仙舟人无量寿数。”只见「丰饶」星神将手中一颗种子播入地上,一棵大树从土中窜出,眨眼间便已穿破云层,巨树下则是数不尽,跪地乞求长生的人。] “长生!「丰饶」星神竟真能赐下长生之法!” 虽然不清楚那道男声为何将「丰饶」星神称之为「寿瘟祸祖」,但当嬴政听到神明垂迹,赐予仙舟人无量寿数时,他已经没有心思去想其他了。 无量寿数,不就是极其长久的寿数嘛! 此刻的嬴政原先威严的双眸带着火热之色,渴望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天幕中那棵巨树。 若是他所料不错,那棵树就是能够让人长生的神树了! 他是真想要啊! [“然而恩赐亦是诅咒。”男人话锋忽然一转,继续道:“超越寿限的生灵们,却成了荼毒寰宇的不死劫。”] [“可叹、可叹。”画面一转,一个原本跪地乞求长生的人身上忽然长出树杈,枝叶,眨眼间便成为了一只身体遍布树枝,人形的恐怖怪物。] [“仙染寿疫~盟谊谗阋~外患烽起~战骨支~离。”] [只见没有变成怪物的人们纷纷朝着那棵巨树的反方向奔逃,四周原本祥和之地变得满目疮痍。] “……” 原本亢奋不已的嬴政,听到天幕中的话犹如被一盆凉水泼在头上,激动的心顿时一凉。 “长生竟会伴随如此可怕之灾厄?!” 嬴政眼中此时满是惊愕,他没想到,获得长生后的代价竟然是变成一只怪物。 而大量获得长生,变成怪物的仙舟人竟然会造成那么严重的破坏。 那么自己究竟还要追求长生吗? ………… 与此同时,因方士谏言,久居深宫,就能得到长生不死药,正准备实施,让太子监国的朱厚熜神情呆滞。 见状,太仆卿杨最目光恳切望向对方,奏语恳切而坚定:“陛下,方士所言长生之术,实乃虚妄。” “金石丹药,性烈有毒,久服必伤脏腑,于龙体有损无益。” “何况古往今来,求仙问道者终无所得,反因丹药戕身者比比皆是,陛下乃万乘之尊,当以社稷为重,静心调养,亲理朝政,方是天下之福,何必为虚无缥缈之术,耗心神、伤根本?臣愿陛下迷途知返,勿再为方士所惑。” “今日观天幕之事,足以证明生死乃天命之常,那仙舟之人求长生而失人形,纵活千岁,与走兽何异?昔秦皇求仙药,终成泡影;汉武炼金丹,反伤其身,可见‘长生’二字,本是虚妄,强求得之,必遭天谴!” 闻听此言,朱厚熜回过神来,见对方反对自己而愤怒不已,正想将杨最打入牢中。 不过当他看到天幕中因长生而引来的灾祸时,又有些犹豫。 想到那身体长满树枝的怪物,朱厚熜心中第一次对“长生”有些恐惧。 他是想长生没错,甚至皇位不要也可以,不然都不会想为了长生,让太子监国了。 可这并不代表着他原因成为那种怪物,他要的是没有副作用的长生啊! ………… [“当此危机存亡之刻,「帝弓司命」降世临凡,庇佑了星海中飘摇无依的仙舟。”画面一转,一道亮光划过,似半人半马,手持长弓的「巡猎」星神的身影出现在天幕中央。] [“仙舟驰骋星海,追魔扫秽,巡猎五千载,奉神旨,讨寿瘟。”「巡猎」星神所持长弓仿佛射出一只箭矢般,一抹湛蓝色的亮光在黑暗的星河中穿梭。] [“而统领这六艘仙舟的,乃是巡猎之锋镝——帝弓七~天将。”] [“且看,元帅之侧,乃是六位仙舟将军——威冲霄汉,气凌穹苍,天击将军,飞——霄!”] [只见金光一闪,以暖黄、橙棕为主色调,古朴又祥瑞的氛围,云纹、山峦勾勒出仙幻意境的画面中,一只神兽造型独特,立于云端,其羽翼、神纹颇具神韵,画面中央以鎏金字体呈现几个大字:「曜青 -天击将军·飞霄」。] 第140章 神将 [“无垠旷照,劫焰明光,烛渊将军,怀~炎。”] [随着男声,画面下移,一朵朵火焰纹样向下坠落,化为一朵朵火红色的莲花,其中,在浅棕底色上,弧形轮廓似天门的背景中央的一朵最为醒目,其上鎏金字体穿插其中:「朱明-烛渊将军·怀炎」。] [“乾坤~密藏,六~合弥放,戎韬将军,爻~光。”] [画面一闪,在一面以同心圆为基础,由多个带有几何纹路的环形嵌套组成,外围拥有类似八卦纹案,整体呈现出规整的轮盘形态的阵基之上,悬浮着有青色环状嵌套在一起的装置。] [鎏金色的字体缓缓浮出:「玉阙-戎韬将军·爻光」。] “……此莫非仙舟所用之卜筮物耶?” 周文王姬昌望着天幕中的画中之物,从下方阵基的外围图案中看出自己所创的“八卦”有相似之处。 “寻常卜筮,或用龟甲灼烧观其裂痕,或借蓍草推演爻变,仙舟之上,如此玄妙的器物,莫非包罗万象、直探天机?” “只是这般宏大精巧的装置,究竟如何运作?” 姬昌凝视着天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随身携带的龟甲,目光在那些环状嵌套的装置与阵基外围类似八卦的图案上流转,心中愈发好奇。 ………… [“沧溟横绝,吞吐大荒~,伏波将军,玄~全~。”] [画面一转,在一蓝色海洋之中,无数游鱼游动,其上海浪翻滚,波涛汹涌。] [「方壶-伏波将军·玄全」。] [“恍兮惚兮,死~生同齐,尘冥将军,有~无!”] [画面变换,只见无数名身着兵甲,手持镰状武器——戈的士兵整齐划一地排成一个个阵列,「虚陵-尘冥将军·有无」。] “好一支训练有素,整齐列阵之军!” 各朝许多将领看着排列整齐的军队,大为惊叹。 加上那些士兵尽数手持武器,且全副武装着盔甲,哪怕仅仅只是一副画面,他们都能感受到一股肃杀之气。 一眼看上去就能知道,那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强军。 ………… [“踰凌玉界~,麾斥天戈,神策将军~,景~元~”] [只见无数灯火通明的房屋坐落在「丰饶」植下的「建木」四周,建木直破云层,阳光照射而下,「罗浮-神策将军·景元」。] [随后,画面再次一转,只见一浑身散发金芒,身宽体阔,双臂粗壮,手持阵刀,身披重铠,稳稳踏于大地,好似坚不可摧的身影显现。] [与此同时,男声的戏腔收起,继续道:“这帝弓七将各有奇能长才,而说到咱们「罗浮」的景元将军,无人不赞一句智计超凡,远略深谋。”] [画面一变,只见星空为棋盘,一只手以星槎为己方棋子,向前一步,将一颗敌方星球踏灭,“这正是——巧施连环剿步离,瞒天过海妙夺旗。”] [“决胜千里,谋无遗~计!”只见刚刚那身着重铠的金色身影此时仿佛拥有万丈身高,身上雷光交相辉映,随着手中阵刀横扫而下,雷光四溢。] “好强的气势!” 当那金色身影挥刀横扫,雷光仿佛撕裂天幕,仿佛能涤荡寰宇时,满朝文武、沙场老将皆失声惊叹。 一位历经百战的将军猛地起身,掌心已沁出冷汗。 “真乃天神之姿!这般力量,怕是能横扫千军,荡平四海!” 那名将军看着那仿佛能与天地共鸣的神威,刀光所及之处,连星辰都似要俯首,让人不由自主心生敬畏。 ………… “此乃何方神将?竟有如此威势!”戚继光按捺不住低呼,目光死死锁在那万丈身躯上。 寻常神兵天将的传说虽多,却从未见过这般通体鎏金、雷光绕体模样的神将。 让他不由得猜测:“观其形貌,披坚执锐,神威凛凛,似乎号有雷霆之能,莫非是景元将军座下的护法?或是仙舟以秘法铸就的战神?” 他感觉卡芙卡口中「罗浮」因「星核」而死伤惨重,其中多半是有人在搞鬼了。 否则他实在想不通,拥有此等浑身散发雷霆之威的“护法神将”所在的「罗浮」会搞不定一颗「星核」。 毕竟,这“护法神将”仅仅看上去,威慑力就比使用「星核」力量的可可利亚强上太多了。 ………… [而在讲述的男人的声音落下后,白光一闪,景元的身形惬意地坐在地上,一头白狮伴随身旁,一人一狮面前则有一棋盘摆放。] [似乎回应讲述男人一样,景元轻笑一声,“若无全军上下万众一心,谋无遗计又有何用?”] [说着,景元在棋盘上落下一子,“仰赖诸位云骑交托性命,我必不负所托!”] [随之,镜头逐渐拉远,只见数之不尽,身着铠甲的云骑军整齐排列,高声呼喊间上下挥动手中兵器,其声势浩大,响彻苍穹——]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仙舟翾翔,云骑常胜!”] “这……这是何等精锐之军?!”白起盯着那望不到边际的阵列,眉头紧锁,心中震惊不已。 他一生征战,见过长平之战的四十万赵军,却从未见过如此密不透风、甲胄鲜明的军阵,连队列边缘的士兵都站姿如松,手中兵器挥动的弧度分毫不差,仿佛是同一人分身无数。 “寻常军队能做到千人如一已是极限,这般数万人马进退划一,莫说厮杀,单是这气势,便足以令敌军胆寒!” 白起敢断言,若是他所率领的军队,对上天幕中那些「云骑军队」,绝对没有任何胜算。 ………… 同时,其他朝代,整个朝堂、军营,乃至市井间,凡见此景者,无不为云骑军那撼天动地的军威与铁板一块的凝聚力所慑。 这已不是单纯的“人多”,而是一种将个体融入集体、以纪律铸就钢铁洪流的力量,让见惯了冷兵器时代战争的他们,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军队的极致,可以是这般模样。 ………… [而当云骑军的响天震地的呼喊声落下后,天幕缓缓黑了下来,但此时,一个语速偏缓,吐字清晰轻柔,整体带有书卷气的声音轻笑一声,“先生所说……甚是有趣。”] [男子声音落下,天幕不再传来异动。] “……结束了?” 嬴政见今天的天幕播放似乎已经结束,低喃一声。 不过虽然画面已经消失,但内容的影响仍然存在。 无论是「丰饶」星神赐予仙舟人的长生,或是长生带来的灾厄,或是后面对于云骑军的震撼,无一不冲刷着嬴政的心灵。 第141章 抵达 “莫非朕追求长生之愿,是错的吗?” 嬴政心中对于长生的追寻之心开始动摇,整个人甚至有些迷茫。 自己虽然想要获得长生,使自己的大秦永世长存……但他也不愿变成那种怪物。 甚至那怪物会危害大秦。 虽说是另一世界的神明降下的长生之法,或许化为怪物的后果并不会在自己这方世界出现……但谁又能保证呢? 其他大臣见嬴政闭目沉思,识趣地没有出声打扰。 直到良久,嬴政才重新睁开双眸,刚刚心中的一缕迷茫已经消失,眼中重新露出坚定的目光。 他已经想明白了! 既然天幕之人曾言仙舟人获得了长生,那么便代表着得到了证实,寿命比原先更久。 既然如此,长生之法依旧要寻,要得到! 就算拥有代价,会变成那种怪物又如何? 只要在化为怪物之前,自缢即可! 而且仙舟会因此引起那么可怕的场景,那么怪物必然是神志皆无,成为一具行尸走肉般。 嬴政有自信,哪怕是未来已经获得长生的自己,在知道这种化为怪物会如何的情况下,绝对不会苟且偷生。 总而言之,他是不会放弃自己一直以来追求的长生的! “李斯,朕命你着手搜寻墨家、公输家之人,令其研究天幕中那古国皇帝派出搜寻长生之法,能够翱翔苍穹之物。” 虽然他看到仙舟上拥有无数房屋建筑,心知仙舟肯定巨大无比,自己有生之年很难建造,但嬴政执意要做。 哪怕自己无法通过这种方法获得长生,那就为了大秦后代之君所寻。 而李斯闻言,很快想明白了目的所在。 虽然他感觉那两家之人用几百年时间也研究不出来,而且到时候时间拉得长,容易成了给他人做嫁衣…… 但心知嬴政对长生渴望至极的他还是上前一步,恭敬应下。 不过李斯感觉自己这些日子要很头疼了。 毕竟墨家与公输家素来不合,他如果没办法让两家联手,肯定是有责任的。 ………… 天幕的播放结束后,不谈如朱厚熜,做出和嬴政同样决定的皇帝们,就连世族豪强们立即着手开始命人建造「丰饶」星神的雕像。 对于那些后果,他们要么是不在乎,要么是抱着以后再说的心态,并不对其忧虑。 面对长生的诱惑,他们可抵抗不了! 仅仅数十年的荣华富贵怎么能够? 成百上千年的更令人神往! 一个雕像而已,若是真能获得「丰饶」星神的赐福,他们可赚大了! ………… 翌日,要打造雕像的朝廷和世家,已经开始如火如荼地进行着招工。 当时间来到正午,无数人有经验地开始等待着天幕的开启。 不多时,在不少期盼能尽早抵达仙舟,加深对仙舟人了解的人的目光下,天幕缓缓亮起。 [无垠的星域之中,航行至目的地的星穹列车褪去量子化,停靠在仙舟一旁的星空之中。] “这就是「罗浮」仙舟?!竟然如此庞大!” 看着仙舟仅仅显露一角的门扉就比星穹列车大上百倍的仙舟,无数人惊颤地咽了咽口水。 “此舟横亘霄汉,遮星蔽月,观其形制,非木非石,通体流光,怕不是九天神匠熔星辰铸就?寻常楼船与之相较,竟如蝼蚁比山岳!” 望着天幕中的仙舟,嬴政震惊不已。 昨天刚下达旨意的他心中一凉,别说自己有生之年是制造不出这种仙舟,估计往后几代也没可能了…… 他本来以为能容纳诸多房屋建筑的巨舟,大概是有一座城池大小,谁料他还是太小看仙舟的庞大了。 这看上去得比一方世界还要大了吧?! 究竟是什么样的凡人能够建造得出来? 还是整整六艘! 虽然嬴政对此感到很不可思议,但他并没有收回旨意的想法。 先研究出能够在天空翱翔的技术才是正理,就算大秦后代极难建造如此庞大之舟,但体积可以缩小的嘛,传承至某一代,总会建造出来类似的。 而且嬴政能够看得出来,这种“航空”技术,用处绝对大的很,现在开始研究也算是造福大秦了。 ………… [星看着仙舟,面露惊愕,三月七惊讶道:“哇!这就是「仙舟」?看起来比雅利洛-VI号还大!”] [一旁的丹恒表示对于仙舟人来说,这艘船就是他们的「星球」。] [虽然大地是文明生存与发展不可或缺的摇篮,但也有文明能脱离童年,驾驶星舰巡游在虚空中,仙舟联盟就是如此。] [“我只看过几次,但,依旧这么壮丽……”说着,丹恒露出怀念又寂寞的样子。] [三月七见此对丹恒的过去更加疑惑,不过对方并未解释,只是深深叹了口气。] [而这时的姬子已经向仙舟获取请求的登录许可,但对面只有重复的自动回复的声音。] [“星核猎手也许没骗我们,仙舟真的出事了……”三月七胡思乱想道:“一艘飞船抵达空无一人的太空港——许多恐怖电影都这么开头!”] [见状,丹恒无奈将其打断,而几人面临对面的重复播报,让他们耐心等待接泊的语音一时也没什么办法。] [不过就在众人疑虑怎么办时,对面忽然恢复了正常,“——玉界门正在开启,我代表「仙舟联盟」:「罗浮」,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请您按照指引,有序停靠——”] [然而,对面的话还未说完,信号突然中断。] [虽然情况不明,但玉界门已经开启,几人准备按照计划好的,由瓦尔特领队,加上星和三月七,三人前往「罗浮」。] [在进行整备工作时,姬子对星笑着道:“这回你们可以见识到「杨叔」的身手了,哈哈,他和你们一起行动,我很放心 ”] [星点头道:“我就知道他不那么简单。”] [“所谓真人不露相吧,你问他的时候,他只会说自己是做动画的。”姬子解释道:“其实远远没那么简单,他的经历可比我要精彩哦。”] “嘿,这会儿总算琢磨过味儿来,当初帕姆跟星姑娘说那番话,可不是瞎咧咧!” 程咬金咂摸着嘴,想起最初还对帕姆那番话嗤之以鼻,此刻态度早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不由得摸了摸下巴,满眼都是新奇。 现在除了三月七,他对瓦尔特的过去也很好奇啊。 第142章 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画面一转,瓦尔特带着星和三月七进入了仙舟境内,来到了港口。] [“好家伙,全是密密麻麻的集装箱,一眼都望不到边。”看着堆放成如同迷宫似的集装箱,三月七表示惊叹。] [“这哪是让旅客登陆的地方呀,这是卸货的码头吧!谁给咱们指引来的?”] “奇哉!壮哉!”陶渊明望着天幕,扶胸长叹道:“昔见江船渡客,木栈连波,今观此景,铁箱连云,竟如天河垒阁。” “此 “码头” 非木非石,规整如鬼斧裁成。” “明明是一艘舟,却带有苍穹,莫不是将半片苍穹都驮在了身上?!” “想我遍历名川,笔下难绘这般奇观,仙舟仙舟,此景象之壮观真似仙人所筑!” 陶渊明等很多文人墨客都很惊奇,这码头和仙舟内部景象真的刷新了他们的认知。 而见多识广的商贾们也很眼热,沈万三惊讶“这 “铁箱” 一眼望不到头,惊讶出声:“若是贩运货物,这一趟不得赚够十座城的银子?” 说完,又疑问道:“就是不知道该如何卸货,难不成有会飞的力士,把 “箱子” 搬上天?” 他先前见识到仙舟拥有能够飞天的船只,对运输并不疑惑,让他好奇地是:那么大个箱子,该怎么搬呢? ………… [“吞吐量这么大的港口,连个人影也见不着,真瘆人……”] [说着,三月七有些害怕,星火上浇油道:“然而有人替我们开门……”] [“噫,别再说了!”三月七被星这句话吓得尖叫一声,恐惧道:“在恐怖片里,出现的人肯定是幕后黑手。”] [“杨叔,咱们怎么办?”三月七看向瓦尔特。] [瓦尔特略微思索,开口道:“从找到开启玉界门的人入手,如果此人别有用心,正好替我们省点麻烦;如果是工作人员,就从对方那里问出发生了什么。”] [闻言,星疑问道:“万一打不过人家呢?”] [“说这种傻话我也不怪你;你现在还不了解杨叔的本事……”似乎为了报复星吓唬自己的行为,三月七说话时故意拖长了语调,眼角带着促狭的笑意,一副“我可比你懂多了“的模样。] “瓦尔特先生仅仅用一拐杖便压制星姑娘体内「星核」,能力必然不同凡响。” 诸葛亮点点头,赞同三月七话的同时,好奇起瓦尔特的实力究竟有多强。 “星穹列车能够于宇宙中所行「开拓」之道,应当不仅有「开拓」之力庇护,瓦尔特先生莫非拥有与「绝灭大君」等同之力?” 诸葛亮暗自思忖着,他认为,「毁灭」多半也将「开拓」视作敌人,哪怕阿基维利已经陨落,也同样如此。 加上宇宙中危机四伏,这这种情况下的星穹列车能够一直践行「开拓」之道,必须拥有强者庇护。 在他看来,瓦尔特便是这个强者。 ………… [随后,瓦尔特领着二人沿着道路向前走去。] [而走了一段路后,原本除三人外再无其他人的港口出现了一个倒地不起,身着甲胄的云骑兵。] [三月七指着对方道:“杨叔,这儿有个人受伤了……”] [瓦尔特连忙过去查看,见士兵嘴中嘟囔着“前面”二字,劝道:“你伤得很重,别说话。”] [说完,瓦尔特让三月七掌握好尺度,不冻伤士兵的情况下用六相冰进行止血。] [止完血后,几人意识到这附近刚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战斗,决定沿路寻找其他幸存者。] “……这便是先前天幕中出现的云骑军了吧。” 看着随着三人一路前行,碰上的许多倒地的云骑兵,朱标喃喃自语道:“不知是何人将武备精良的云骑军伤至如此之重。” “莫非是那化为怪物的仙舟人所伤;或是他人借仙舟爆发「星核」之事搞鬼?” 朱标想了想,如果有人借此机会暗中搞鬼,肯定不只是为了伤害几个士兵而已,必定有着其他的图谋。 那么对方行事肯定不会张扬,而伤害云骑军完全是增加暴露风险的事。 因此,他感觉前者更有可能。 “若真如此,仙舟之人既意识到「丰饶」星神之赐福会让人化为怪物,为何不……” 话还没说出口,朱标当即意识到自己这话实在有些蠢了。 不提请神容易送神难,「丰饶」的赐福能不能拒绝,能不能剥离——长生毕竟是长生,哪怕知道会有变成怪物的后果,但如果得到,也没多少人愿意放弃。 尤其是拥有财富,掌握权利的人,更是鲜有人能放弃长生。 享受当下,享受赐福带来的更长的寿命才是正理,至于死后……管他洪水滔天。 甚至于昨日天幕播放后,他就被朱元璋派了个任务——负责建造「丰饶」星神雕像一事…… ………… [“到处都有人受伤……”看着四处倒地的士兵,三月七心情有些不好。] [瓦尔特则表示不用担心,从痕迹来看,并没有平民遇害,仙舟第一时间进行了人员疏散,只留下士兵对抗危机。] [三人再次前进一段路后,两只怪物挡在前面。] [一只像是贝洛伯格裂界中类似「霜华造物」,整体却是紫色,身体环绕着电弧的鸟形怪物。] [一旁还有一个肢体怪异,身上长着银杏树叶和枝条,双手提着一把像是武器似的器具的人形怪物。] 各朝之人没有去看「鸣雷造物」一眼,纷纷盯着那身材魁梧,似人又非人的「药王密传·器元士」。 “这就是那堕入“魔道”的仙舟人吧?!” 看着站姿与手持火炮的娜塔莎有些相似的怪物,不少人眉头紧锁。 “那些云骑便是被此种怪物所伤吧。” 王阳明叹口气,“被邪力裹挟,身形带心智都被异力吞噬,屠戮昔日同袍,此人已化为“魔障”啊……” 王阳明眉头深锁,抚须长叹,语气中带着痛心:“本为仙舟赤子,却因长生,溺于私欲,失却良知,终成这般非鬼非人的模样。” “所谓「丰饶」之赐,不过是惑人入迷途的魔道;所谓长生,乃是戕害心性的利刃。” 说着,王阳明望着怪物身上残存的人形痕迹,目光沉凝:“心外无物,心外无理。” “若心被私欲裹挟,纵有金石之躯,亦与行尸走肉无异,此等景象,非「丰饶」之降,非‘怪物’之祸,实乃‘人心失守’之警啊!” 王阳明深深叹了口气,如果若非仙舟人寻求长生,那么也不会落得如今下场了。 第143章 舌战一儒 [看着挡路的怪物,瓦尔特戒备道:“小心,是没见过的生物……”] [三月七却轻松道:“就等杨叔一声令下啦。”] [闻言,瓦尔特无奈一笑,随后的他都没出手,三月七和星两个人就轻易将怪物解决。] [“停云小姐,请退后!”就在解决怪物后,三人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道男声:“他们已经堕入魔阴身,不再是我们的战友了……”] [听到这声音的三人当即追寻声音的来源,加快速度赶了过去。] [穿过一道门庭后,就见到一个妙龄少女被几个怪物堵在集装箱旁,有两个云骑军戒备以待。] [而被怪物包围,面露严肃的少女环视四周,忽然看到三人,娇声喊道:“喂,你们几个!快来帮忙呀~”] [闻言,三人没有犹豫,上前三下五除二将怪物尽数消灭。] [危机解除后,少女松了口气,展颜一笑,“谢谢你们英雄救美啦~”] “这……这竟是……狐人?!” 看到少女的一瞬间,不少人失声道。 只见少女拥有一对毛茸茸的棕色大耳朵,还有一条蓬松的尾巴,一眼看去,就能知道是什么种族。 虽然山海经中没有明确记载,但却有关于青丘九尾狐的记载,民间也有很多关于狐仙的传说——因此,很多人一眼就看出对方与传说中的半人半狐极其相似,完全符合人们对传说中狐仙的形象。 各朝无数人看着露出笑容,彬彬有礼,进行道谢的狐人女子,感觉心怦怦直跳。 人群中先是一阵死寂,紧接着爆发出低低的抽气声。 看那少女深棕马尾随动作轻晃,毛茸茸的狐耳在发间灵动颤动,蓬松的尾巴若有若无扫过裙摆——这模样远超市井见过的任何传闻,既带着狐狸的狡黠灵气,又透着人类少女的温婉。 而那一双明亮的绿色眼眸,眼神中透着温柔与聪慧,长长的睫毛和淡雅的眼妆,为双眸增添了几分妩媚。 加上少女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扬的嘴角,似乎带着一丝亲切的笑意,展现出温婉可人的性格。 有年轻书生看得痴了,手中折扇忘了摇动,眼里映着她裙摆如晚霞的橙红,喃喃道:“此非凡尘之色,乃狐仙临凡啊……” 说着,书生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往前挪,想再看清那双含着笑意的绿眸,仿佛那里面盛着能勾魂的星光。 然而,还不等他细看,只听一旁有一老者厉声破骂:“妖孽!光天化日之下竟敢现原形!” 书生面带不满地转头望去,只见对方正指着停云的狐耳与尾巴,声音因愤怒发颤,“《礼记》有云‘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古有妖狐妲己助纣为虐,祸害苍生,像幕中女子此等兽身人面之物,定是魅惑世人的精怪!” 闻言,书生当即大怒,他目光扫过怒斥“妖邪”的老者,反驳道:“《礼记》言‘非我族类’,却也说‘礼闻来学,不闻往教’——未曾见其害人,先以‘妖孽’相称,是哪家的道理?” 书生抬手指天,朗声继续道:“观其衣饰,精工细作;观其神态,从容有礼,何曾有半分作祟之相?” “何况《山海经》载九尾狐助大禹治水,传说有狐女报恩之典故,若单凭狐形便斥为邪祟,岂不是将古之祥瑞也一并骂了?” 书生几句话掷地有声,让老者被噎得脸色铁青,拐杖在地上跺得咚咚响,眼珠子瞪向那附和的书生,唾沫星子飞溅: “黄口小儿懂什么!这妖孽生得这般狐媚,一双绿眼勾魂摄魄,分明是用皮囊惑人!你小子盯着她尾巴挪不开眼,嘴上说什么祥瑞,怕不是被迷了心窍,见色起意想替妖精张目!” 书生听罢勃然作色,折扇“啪”地合上,指着老者厉声回怼:“你这满口仁义道德的老东西,竟在此行泼妇骂街之事!” “我论祥瑞,你说狐媚;我讲善恶,你扯美色——分明是自己见识浅陋,只会用‘魅惑’二字掩盖无知,反倒污蔑他人‘见色起意’,何其卑劣!” “再者,”书生扫向周围看戏的百姓,最终转回,用扇子指着老者,声音陡然拔高:“倒是你,未见恶行先喊妖邪,是在以‘邪说’惑众!若论心术不正,你这不分青红皂白便罗织罪名的老东西,怕是比眼前这位姑娘要可疑可恨百倍!” “……” 一番话掷地有声,字字句句都踩着老者逻辑的漏洞,怼得他脸色由青转白,由白转红,攥着拐杖的手簌簌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 怒急攻心,老者“噗”地一声,一口鲜红老血喷出,神色痛苦地捂着胸口,随即倒地不起,气绝身亡。 “……” 不好!风紧,扯呼—— 书生见老者没了动静,顿感不妙,连忙混入陷入骚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 [“停云小姐,魔阴身已除,但不知附近还有几多凶险。”云骑兵士卒对名为停云的狐耳少女说道:“情况不容乐观,请尽快随我们返回天舶司吧。”] [“知道知道,急什么。”停云无奈道:“这几位恩公还没谢过,一走了之也太失礼了吧。”] [说着,停云看着三人,上前几步,“小女子是罗浮天舶司商团接渡使「停云」,敢请教恩公尊姓大名?”] [“「尊姓大名」……太客气了吧。”三月七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回答道:“我叫三月七,这位是杨叔,不对,瓦尔特·杨先生,还有这位——”] [没等三月七介绍,星双手叉腰,自信一笑,“我是……银河球棒侠。”] 第144章 停云 “银河……球棒侠?” 听到星自我介绍的刘邦嘴角微抽。 不过随后,当他想了想星的性格,还是点头道:“这称号……倒也符合星姑娘一贯作风……” ………… [“喔……球棒侠,很豪迈的名字。”虽然知道星是在胡诌,但停云还是面带柔和地笑容,点头称赞。] [“这是星。”三月七感到很无奈,对停云道:“你别理她,这家伙每次自我介绍都要玩点花样。”] [闻言,星有些不满——(? ? ?)] [随后凑到三月七耳旁小声道:“万一这次又被通缉……还是留个假名安全……”] [三月七一惊,“你早说啊,名字我都报出去了。”] [见状,轮到星无奈地叹了口气。] “三月姑娘的戒备之心,竟连星姑娘都不如……” 朱棣想不明白,若按三月七和星都失去了过往记忆的情况—— 经历更多的三月七应当更成熟,更稳重,加上经历数次被通缉的经历,来到新世界必然戒备十足啊。 怎么和相比起来,“诞生”不久的星都比不上呢? ………… [“原来如此,感谢各位仗义相助。”停云点点头,接着有些疑问道:“但小女子有一事不明:星槎海已全面封锁,恩公们并非仙舟人士,在此有何干呢?”] [“若是没个合理的解释,一旁这几位云骑大哥怕是不得不押各位一程啦。”停云面带微笑地说着,但话中之意却透露着危险。] 听着停云嘴上一口一个恩公叫着,说的话却是让人心惊。 刘邦仿佛在对方身上看到了一些桑博的影子,甚至感觉此时与停云的相见与第一次见到桑博时很像。 都是遇到了麻烦,星几人恰好路过。 这让刘邦忍不住起了疑心,“嗯……若依三月姑娘所言,莫非此人乃是幕后黑手?” 虽然停云的做法并没有错,但因为桑博的前车之鉴,刘邦很难相信星等人进行新的「开拓」时,遇到的第一个可疑之人了。 ………… [见停云对自己等人起疑,瓦尔特简要地解释道:“我们呼叫港口接驳,起初没有回应,突然有人替我们打开了玉界门。”] [“进入仙舟后,我们见不到人影,只好一路寻找过来。”] [“怎么可能?”听到解释,停云皱眉道:“我的舰船最后入港,玉界门随后关闭,天舶司已将星槎海彻底封锁——] [对此,瓦尔特表示他没有说谎,只需要查玉界门的开启记录就知真伪。] [而开门的人一言不发,他也怀疑其中有鬼。] [“……”] [停云沉默片刻,而后看着眼前三人道:“你们是……星穹列车?”] [闻言,瓦尔特微微惊讶,“你知道我们?”] [“早有耳闻。”停云笑着点点头,随后可惜道:“唉……恩公们来得不巧,仙舟出了意外,本不适合待客。”] [“无论几位是来观光,求医还是经商,怕是什么事情都做不了啦。”] 民间一商贩好奇地自语道。“……仙舟拥有长生之法,是否有外界之人前来寻求呢?” 参天之木,必有其根。 他估计,天幕中那么大的「神树」,必定极难砍伐,若是强行动之,对仙舟的影响肯定不小——那么多半那棵树还在。 因此,他很好奇有人前来仙舟寻求长生会怎么样呢? ………… [几人交谈一番,停云建议瓦尔特等人尽快前往星槎海避难,届时她会带领几人觐见执掌天舶司的驭空,交予对方定夺。] [闻言,瓦尔特表示仙舟的意外他们略知一二,此行是为了帮助仙舟封印「星核」而来。] [“呵呵,各位仗义相助时,小女子就知道恩公们是大大的善人!”对于瓦尔特的话,停云点头赞同,接着又无奈地表示他们毕竟是外人,没有经过司舵驭空大人的授权,谁都不敢自作主张。] [说着,停云安慰道:“别怕,驭空大人为人和善,跟我来吧!”] “此女虽怀疑几人,却仍以“恩公”相称,礼数周到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听着停云的一番话,李善长感叹道: “待谈及正事,一句“外人未经授权,不敢自作主张”,既点明规矩不可破,又以“驭空大人为人和善”稍作安抚,柔中带刚,叫人无从辩驳。” “字字句句裹着客气,却把进退分寸稳稳拿捏,这般说话,如流水过石,看似无形,却自有定数,既不失待客之道,又坚守了分内之责,端的是高明。” 李善长对于停云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八面玲珑。 ………… [听着停云密不漏风的话,几人只好跟着停云前往星槎海。] [“那些被打倒的怪物……”] [“他们才不是什么怪物!”] [路上,几人交换联系方式后,瓦尔特本想询问那些怪物之事,但不等话完全说完,那两名士兵便大声打断。] [停云此时解释道:“不是怪物,恩公,那是「魔阴身」。”] [随后,几人遇到集装箱挡住去路的问题,将其解决后不多时便抵达了乘坐星槎的港口。] [“一路过来可真不容易,尾巴毛都蹭掉了不少。”解决在这里一个身具异相的敌人后,停云抚摸着自己的尾巴,叹息一声,“唉,我的漂亮尾巴……”] “这尾巴毛蹭掉几根算什么?便是再多掉几根,在小生看来也是好看的!” 一富家公子眼中带着痴迷地望着天幕的停云,“停云姑娘这蹙眉叹气的小模样,又机灵又可爱,比那画里的仙女儿还要鲜活几分!” “这般又聪慧的姑娘,真是越看越叫人喜欢,恨不得替她把那尾巴毛都给捋顺了才好!” 说着,忍不住叹道:“先前总笑那纣王沉溺妲己,笑他为女子倾城倾国,何等昏聩,读史时每见“酒池肉林”“炮烙之刑”,只觉是君王失德,全然不解那“回眸一笑百媚生”究竟有何魔力,能叫帝王抛却江山社稷。” “可此刻见到停云姑娘——前一刻还言辞锋利如刃,把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转瞬间却为几根尾毛蹙起眉头。” “那点娇憨与珍视,这才让本公子明白:原来世间真有这般人物,一颦一笑都带着勾魂摄魄的力,叫人见了,便觉先前读的那些“礼义廉耻”“家国天下”,都远不如她眉梢那点小懊恼来得真切。” 第145章 星槎海 [随后,几人搭乘星槎,由停云驾驶,向星槎海出发 ] “此星槎究竟如何离地飞行?” 虽然从前两次天幕中见识到这种能够飞行的“船只”,但此时亲眼看着如何飞起时,仍让鲁班感到惊奇。 只见星槎船身中的一个圆形空洞中的环状之物开始缓缓旋转,并没有见到其他任何机关开始运作,星槎便腾空而起,向着天际而去。 “那舟楫,首尾尖尖似游鱼,竟不用风帆不借水流,就这么凭空飞着!真乃神仙府邸也。” “仙舟者,诚不负“仙”名,其景如蓬莱仙境,其上之物远非吾等凡人所能悟之。” 想不明白的鲁班摇头一叹,一边看,一边将星槎的外形记录下来。 ………… [抵达目的地后,停云面上带笑地对几人点头道:“那么,请允许小女子代表天舶司,欢迎各位恩公光临「星槎海」。”] [“「罗浮」仙舟上,举凡空域、航行和贸易事务,一应由位列六司的「天舶司」主掌。”停云对几人介绍道:“作为最大的港口,星槎海也在我们治下。”] 望着星槎海来来往往的星槎,和繁华的景象,不少人目光呆滞地吞了吞口水,眼中满是惊奇。 “这仙舟莫不是传说中的「仙界」,那玉界门乃是传说中的「南天门」?!” 看着远处玉界门闪烁着神秘的光芒,每有星槎进出,便会泛起一圈圈如梦似幻的涟漪的景象,不少人失声惊叹。 而见到星槎海中星槎往来如织,虽然身形小巧却能载人载物,灵动地穿梭在楼宇飞檐之间,更显出一副仙家之景。 让各朝许多人感觉仙舟与仙界无异。 ………… [随后,停云说了几句客套话后,本想直接带几人前往天舶司总部——司辰宫。] [不过瓦尔特表示觐见六司总得有些准备,便劳烦停云先去通报,他们现在司辰宫门口等候。] [“……好吧。”停云想了想,还是点头答应。] [“那位狐狸姑娘做事节奏太快,我都难以适应,也许是闲得太久了……”当停云离开后,瓦尔特表示要抓住这点时间好好喘口气了,这将会是他们唯一空闲的时光。] [随后,星思索着开口道;“那个停云好像非常狡猾……”] [“谈不上狡猾吧,她的考虑都以利己为第一出发点。”] [瓦尔特摇摇头,表示停云面对他们这几个身份不明的可疑人士,做出的防范是明智之举;随后的赶路只能说对方畏惧担责,想尽快将他们这个麻烦丢给上级头上。] “停云虽谈不上狡猾,却足以称得上是精明。”一位背着行囊的士人望着天幕中,距离星几人不远的司辰宫的飞檐,感叹道: “不贸然应承,不轻易担责,把轻重交给上头定夺——谨守其责,善避其险,倒也符合人之常情。” ………… [接着,星又有些担心停云口中的驭空会不好对付,不过当听到瓦尔特说他们行事光明磊落,没什么可怕的后,就要放开手脚逛街一番。] [不过瓦尔特却告诫地表示接下来的谒见缓解,他们要打起精神,认真应对。] [闻言,三月七有些疑问,“杨叔是担心这次面见仙舟的长官,我们会重蹈贝洛伯格的覆辙嘛……?”] [星瞪大眼睛,震惊道:“你是说,驭空就是幕后黑手!?”] [“不会,仙舟联盟不至于如此失礼。”瓦尔特表示驭空接见他们时一定会问出一连串问题,如:他们为什么选择这个时机来到仙舟,如何得知灾变与「星核」有关,什么人向他们透露的消息……] [如果他们回答不慎,很可能会换来戒备与敌意,行事也会倍加困难。] “……瓦尔特先生从前莫不是当过官员?否则怎会如此熟悉这些话术。” 张良暗自思索,目光落在天幕中瓦尔特沉稳的侧脸,“凡涉及邦交或未知势力交涉,其理相通。” “对方既要探明来意,一字一句皆如临阵对敌,答错便是授人以柄。” 张良望着天幕中瓦尔特严肃叮嘱的模样,心中已悄然勾勒出接下来的局面,暗自思忖:‘驭空身为六司之一的主官,面对瓦尔特这几位突然出现、来此与「星核」灾变似有关联的不速之客,恐怕是不会轻易让他们插手仙舟事务。’ 听了停云的话,在张良看来,仙舟「罗浮」自有其运转体系,六司各司其职,驭空身为天舶司主掌者,需对仙舟的空域、航行与贸易负责,更要对麾下众人与仙舟的安危担责。 而瓦尔特一行来历不明,虽自称是为解决灾变而来,但在驭空眼中,他们更像是潜在的变数——谁能保证这些外来者不会在处理「星核」的过程中,给仙舟带来新的风险? 再者,「星核」这般应当也算得上是核心事务,仙舟必然更信任自己人,贸然让外人介入,不仅可能打乱原有部署,若中途出现纰漏,责任也难以理清。 驭空作为主官,首要考虑的是稳妥,而非寄望于来历不明的“外援”,不让他们插手,才属情理之中。 张良想了想,暂时想不出列车组有能掺和进去的理由。 毕竟仙舟和贝洛伯格的情况完全是两码事。 瓦尔特他们都认为「星核」对仙舟来说算不得什么,而当事方多半也是那么认为。 很大可能不会让列车组插手的。 毕竟,内政怎能交由外部势力干涉呢? ………… 第146章 驭空 [星提议三人先对一些供词,应对驭空的询问,但瓦尔特觉得他们如果遮遮掩掩只会显得别有用心。] [交谈一番后,最终还是决定到时候让瓦尔特来应答。] [而在三人商议完后,星的手机传来震动。] [拿出查看,发现是停云发来的信息:“恩公,想请教一事。”] [星本以为对方是来通知他们前往司辰宫的,没想到会是询问事情的。] [不过也没有多想,便回道:“怎么了?”] [停云:“说来不敬,但我又十分好奇……”] [停云:“列车抵达仙舟,该不会只是为了帮助罗浮解决星核带来的麻烦吧?”] [星:“列车的来意这么难以理解吗?人就不能为了完成某些善举而行动?”] “……这停云话中有话啊。” 苏轼捻着胡须,心中有些疑惑,“停云莫不是怀疑星姑娘等人来此,除「星核」外,另有目的?” 苏轼眉头微蹙,继续看停云发来的内容。 [停云:“毕竟不计得失不问报酬,甘冒风险为他人奔走的人,在横跨银河的危险旅途里已经比真空中的空气更稀有了呀”] [停云:“位高权重的仙舟大佬们乍听各位的来意,难免会觉得你们若不是为寻求长生,就是渴望星核……”] [星想了想来前做准备时丹恒给她的注意事项,回道:“追求长生,仙舟上是绝对禁止的事情吧”] [停云:“是呀,仙舟作为长生种的家园,有无数来自星海各处的求药使们都想重演当年的旧事,找到仙舟人延续生命的秘密”] [停云:“不知不觉说了么这么些话,小女子僭越了”] [停云:“我绝对相信恩公的诚意,但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却比我这样的小卒想得更多”] [停云:“所以,请务必小心行事……”] “莫非是我多想了?” “停云因先前受星姑娘等人恩惠,这才特意提醒?” 苏轼望着天幕特别投射放大,并且经过翻译的星手机上的画面,感觉停云的话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甚至他觉得停云说的还挺有道理。 位高权重的人,想的必定要比下面的人多。 因此,星等人的一言一行的影响都会被放大,停云特意提醒,似乎也很正常。 苏轼暗暗懊恼,方才他竟然还疑心停云别有所图,此刻再细品她的话,倒更像是一番真诚的提点。 那字里行间的分寸拿捏得极好,既点出了仙舟高层可能有的猜忌,又以“小卒”自谦,将姿态放得极低,既没越俎代庖,又尽了提醒之责。 尤其是那句“我绝对相信恩公的诚意,但位高权重的大人们却比我这样的小卒想得更多”,既表了自己的态度,又为星等人敲了警钟,可谓滴水不漏。 这般周到,哪里是别有用心,分明是感念先前的恩惠,才冒着僭越的风险说这些肺腑之言。 “刚才竟还揣度停云话中有话,实在是多虑了。” 苏轼轻摇着头,哑然失笑——倒是自己这颗看惯了朝堂风波的心,把人家一番好意都想复杂了。 如今只觉得停云虽是精明,却也并非全然只懂权衡利弊,这份提醒里,藏着的倒是几分难得的善意。 ………… [随后,因停云发来的信息,星感觉对方也差不多禀报完成,便和瓦尔特与三月七前往了司辰宫,见到了正在门口等待他们的停云。] [交谈几句,三人进入司辰宫之内,一眼就注意到宫内正中央一个和别人通讯,处理某一事物的狐人女子。] [“「星穹列车」的客人;你们好。”注意到进来的几人,驭空回身打了个招呼道。] “一身英气,不似闺中画眉人,倒像是掌管星河的女仙。” 李清照听着驭空声音清冽,不带一丝柔媚,字字都透着沉稳与威严,眼中闪过一抹惊叹。 ………… [“你们的来意,停云已经悉数向我禀报过了。”] [打过招呼后,驭空直入正题,“本来我的职责并不包括接见旅客,但既然你们知道「星核」,又言明要帮助「罗浮」,那么于情于理,我都要给各位一个面对面的机会……亲口谢绝各位。”] [“……”] [没等星问出疑问,驭空淡淡解释道:“区区「星核」而已,联盟早已知悉此物,自有办法应对。”] [“仙舟翾翔八千载,见惯了危机存亡,眼下的灾难虽来势汹汹,仙舟亦有余力自处,不需假借外人之力平息祸端。”] [说完,驭空看向瓦尔特,“各位远到是客,断无理由卷入此事——我这么说,你们可明白?”] “果然如此!” 对此早有所料的张良并没有太大意外,驭空的话在他看来也并非托大,而是对自身实力的笃定,更是对“外人介入”的谨慎。 驭空那句“不需假借外人之力”,字字都透着对仙舟体系的自信,也藏着对星穹列车一行的戒备。 接着,张良目光落在瓦尔特沉思的脸色上,轻叹一声:“这便是邦交交涉中的常态,对方既已表明立场,接下来便是看瓦尔特先生如何应对,是退让,还是寻得其他突破口。” “但无论如何,仙舟的态度已明,想插手星核之事,怕是比预想中更难了。” ………… [对于驭空的话,瓦尔特并未反驳,而是表示如果能够及时找到「星核」的位置,对其进行遏制,那么无论是被侵蚀的空间,还是遭受侵染的人都有复原的可能。] [自己等人这次前来也只是为了助仙舟一臂之力。] [见瓦尔特似乎仍然没有放弃,驭空的眼神微冷,“我已说得很清楚,这是仙舟联盟的内部事务,不劳星穹列车插手。”] [“为示尊重,我特意接见各位,传达最终的决定,不容更改。”] [“可是——”] [瓦尔特还想争取一下,但三月七打断道:“算啦杨叔,联盟自己能搞定,咱们还费那个心干嘛,我们走就是了。”] “三月姑娘说得对!” 越听驭空说的话越感到不爽的百姓们愤愤道:“三月姑娘他们好心好意不忍那仙舟遭逢大难,前来援助。” “但这驭空既不愿外人插手,我看瓦尔特先生就依三月姑娘所言,尽早离开吧!” 虽然一些人理解仙舟并不将「星核」放在心上的这种态度。 毕竟是少数受星神庇护的势力,这种心态也在所难免。 但他们站在星几人的视角,仍然不满驭空对特意前来帮助他们的几人直接拒绝的态度。 因此,他们十分赞同三月七尽早离开的话。 第147章 这不欺负人嘛 [而听到三月七话的驭空语气冰冷道:“不,你们走不得。] “???” 听到驭空的这句话,各朝议论驭空的百姓们纷纷一愣。 “……驭空此话之意,莫不是要扣留星姑娘几人,不让其离开?!” 营帐内的张飞气得猛拍案几,“岂有此理!” 顿时,张飞面前案上的酒碗都被震得哐当作响,浓眉倒竖,面带怒意:“方才还说不需外人插手,转头就拦着不让走,这不是欺负人是什么!” 他粗声粗气地吼道:“星姑娘他们好心来帮忙,纵是不领情,也该好言相送,客客气气放行!” “如今这般又拒又拦,哪有什么仙舟风范?这不是欺负远道而来的客人么!” “莫说星姑娘他们是来帮忙的,便是寻常旅人,也没有强留不让走的道理!” 这么怒吼着,张飞又大力拍了几次,本就有些老化的木制案几甚至因此被拍出了裂痕。 诸葛亮也摇头一叹,他自然能看出驭空的意思。 虽说天幕中断了一夜,但从先前来看,跃迁只是呼吸间的事,依卡芙卡所言,仙舟爆发「星核」时距离现在不过几个时辰而已。 而这种时候,星穹列车却得知消息,前来援助…… 很难不让人怀疑「星核」之事与列车有没有什么关系。 ………… [“……喂,这就有点过分了啊。”听到驭空话的三月七更加不满,他们大不了离开嘛,不让走是什么道理。] [对此,驭空淡淡表示「罗浮」发现「星核」不过数日,星槎海也全面封锁,无人离开,而他们又如何未卜先知,又怎么认定这一切与「星核」有关。] [而她已经调取了星槎海的出入记录,得知在不久前,有人骇入系统,打开了玉界门,指引一艘舰船入港——就是他们,星穹列车。] [“而骇入系统的人手段高明,甚至故意留下了一道印戳,仿佛挑衅——「银狼」,星核猎手的一员……”] [“对此,你们又作何解释?”] “……星姑娘他们似乎被设局了啊。” 刘邦听着驭空的话,想起了曾经自己被项羽设下的鸿门宴,要不是自己机灵,怕不是已经死在那了。 如今他感觉星等人的遭遇和他是异曲同工之妙,被卡芙卡引来,加上银狼的故意为之——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 [星辩解道:“此乃驱虎吞狼之计也!”] [驭空没有回话,只是自顾自地对几人表示在上述疑团查清前,几人都不得离开天舶司。] [驭空话音刚落,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道数据流的声音,转身望去。] [星几人同时看去,只见一个身躯透明,投影状的白发男子正朝他们走来,“驭空,别这么凶嘛,要是传出去,岂不让银河耻笑仙舟联盟不得待客之道?”] [“景元将军——”看到来人,驭空回应一声。] “景元将军哪怕只是虚幻之身前来,仍然如此英俊……” 各朝许多被景元样貌气态吸引,对其爱慕的公主、小姐们看到对方时眼睛冒光。 连几位素来矜持的贵女,也忍不住交头接耳,目光黏在景元身上挪不开——他站在那里,明明是投影之身,却异常引人注目,仿佛天生就该被这般。 连那句“不让银河耻笑”的话,都说得既温和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若是能得见真人一面……”有位小姐低低叹了口气,脸颊绯红,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又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 [“星穹列车怎么可能和星核猎手同盟呢,他们可是死对头呀。”景元面带柔和地微笑,话中之意并不赞同驭空刚刚的话。] [对驭空说完,景元看向瓦尔特三人,“打扰各位的会面,我是「罗浮」云骑将军,景元。”] [“将军,这是罗浮的内部事务……”] [“对,对,内部事务——我完全赞同驭空司舵的意见。”听到驭空声音的景元点点头,没有反驳这句,说完,对三人继续道:“很抱歉,列车团的各位。”] [“「罗浮」上确实有一颗星核,但我必须拒绝你们的好意:这是仙舟的同盟,只能由我们亲自解决。”] [这么说着,景元忽然话锋一转,笑道:“——但是来都来了,怎能让各位无功而返!”] [“虽然「星核」一事不能接受列车团的帮助,但我确实另有一事,非得拜托各位不可!”] [“请!”景元微微抬手,示意几人去一旁再谈。] “……啧,将军不愧为将军啊!” 司马懿听到景元对几人的话,捋着胡须感叹道:“明明如驭空那般,不让其插手「星核」之事,又言另有事相托……” “无论是否真切,都变相控制几人行动,但话却高明无比,听得人舒心。” 说着,司马懿感到一阵可惜。 仙舟联盟的一位元帅与六位将军中,只见到了其中的景元,其他的都不曾在天幕中露面。 他还挺想观上一观其他几位的风姿呢。 第148章 景元 [景元引领星和瓦尔特来到一个角落,笑着点头道:“星穹列车——在下闻名已久,心驰神往,今日得见,幸甚至哉!”] “心驰神往?” 听到景元话的欧阳修微微一愣,“莫非这位景元将军曾想踏上列车?” 想到这里,欧阳修不由得在心中发笑,感觉自己的这个想法有些可笑了。 景元统御「罗浮」,完全称得上是封疆大吏,联盟重臣,怎么会想放弃这些,登上在各界辛苦「开拓」的列车呢。 “一句客套罢了……” 欧阳修摇摇头,不再去琢磨这话。 ………… [对于景元的话,瓦尔特同样表示久仰对方大名,而后询问对方要拜托自己等人的事。] [“噢,那可是非各位莫属。”景元神色郑重起来,“数日前,我们抓住了一位擅闯仙舟重地的星核猎手,叫做「刃」。”] [“审讯刃的期间,太卜司——仙舟负责情报与信息推演的部门——截获了他潜藏在仙舟上的同党「卡芙卡」发出的通信。”] [“至于通讯对象嘛……”] [“……”] [虽然景元没有说出通讯是谁,但星和瓦尔特都意识到被截获的通信是卡芙卡联系他们的那次,而对象也自然是列车。] [而这时,景元继续笑着道:各位与星核猎手之间的关系,我也略知一二。] [“太卜司认为你们必是同党!我说不可能。”] [“星穹列车行事正派,见义勇为的美名诸界传扬,岂能与宵小之辈同流合污?”] [“因此这则通信,必是星核猎手祸水东引的毒计。”] “诸界传扬……未曾想星穹列车之盛名在银河竟如此之大!” 张怀民有些惊讶,没想到景元竟然能这么相信星穹列车。 一旁的苏轼轻摇纸扇,思忖道:“侠者多独行,列车却携众「开拓」,所过之处荡平「星核」之患,是‘以众人之力,除天下之害’,有此美名也是理所应当。” “也幸仙舟有明辨是非的将军,不然列车纵有千般功绩,也难免被污名所累,可见行好事易,遇知音难,跨星河遇知音,更是难上加难啊。” 苏轼感叹一句,如果景元没有恰巧来到,星他们怕是真的要被拘禁在司辰宫中了。 ………… [接着,景元表示仙舟虽然有法子解决「星核」之灾,但需要时间,他认为卡芙卡在这期间内潜藏在仙舟上是个祸患。] [而星几人是对方引来,景元便打算顺水推舟,以将军身份给予几人在仙舟便宜行事的权限,将卡芙卡捉拿。] [如此一来既能洗清星等人被星核猎手泼上的污水,也能得知对方潜入仙舟的目的,又与爆发的「星核」有什么关联,可谓是一举多得。] “……高明之举啊!” “方才认为星姑娘等人被引来乃是被卡芙卡利用,祸水东引的毒计,如今话中之意却藏着更深的算计。”周瑜抚着袖角,目光锐利如锋,“景元将军这步棋,走得真乃恐怖至极。” 鲁肃闻言凑近,拱手询问道:“公瑾何出此言?我瞧他给了列车便宜行事的权限,分明是信任有加,怎么反倒成了算计?” “信任是真,算计亦是真。”周瑜指尖轻叩掌心,轻笑道:“你想,卡芙卡的通信被截,如今列车与星核猎手的关联已被摆上台面。” “景元将军先言‘列车绝非同党’,是给了台阶;再许‘便宜行事之权’,是递了工具。可这‘捉拿卡芙卡’一事,看似是给列车洗清污名的机会,实则是断了他们的退路。” 吕蒙也恍然大悟:“莫非……这是逼着列车非接下这差事不可?” “正是。”周瑜点点头,语气沉了几分,“你想,若列车应下,便是替仙舟出力,既除了隐患,又证了清白,皆大欢喜。可若不应呢?” 他顿了顿,目光看着司辰宫中的景元,“景元将军明着给了权限,可星姑娘等人若推脱,或是想悄悄离开,那或许在景元心中坐实了‘心虚’二字。” “届时,‘与星核猎手勾结’的污名就再难洗刷,仙舟以‘嫌疑’为由限制他们的行动,甚至扣下列车,谁能说半个不字?” 说着,周瑜继续思忖道:“……更何况,仙舟此刻正值星核之灾,本就需严防外敌。” “列车一行来历特殊,与星核猎手又有牵扯,景元又怎会放任他们在仙舟内乱闯,或是轻易离去?借着‘捉拿卡芙卡’的由头,既让列车有了‘正当’的行动理由,不至于被当成囚徒看管,又能将他们的行踪圈定在‘办案’的范围内——说白了,就是让他们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活动。” 鲁肃这才彻底明白,不由得咋舌:“如此一来,列车便是想不接这差事也难了。” “星姑娘等人若是应下,便是主动入局;不应,便是被动受限,景元这是以退为进,看似给了选择,实则早已将路铺成了一条——要么帮着捉人,要么哪儿也别想去。” “景元的手段,深不可测,真不愧是被冠以「神策」之名的将军。”鲁肃轻叹一声,“既给了体面,又握了把柄,这‘一举多得’的背后,原是这般不容拒绝的深意啊。” “也不知其他几位将军心机如何,不知是否也如景元这般心机深沉。” ………… [瓦尔特听完景元的话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看向一旁,“……星,你认为呢?”] [星摇摇头,“我们也没得选。”] [“各位当然有的选。”对于星的话,景元轻笑一声,“无情人遭拒,抽身离去便是。”] [“但你们依然心念帮助仙舟,君如以赤诚待我,「罗浮」理当报以赤诚。”] [“……好吧。”瓦尔特暗叹一口气,答应下来。] [“妙极,一言为定。”景元点点头,表示这便下令,让驭空分享一切情报,并且拨出精锐人手,帮助几人展开搜捕。] [“滞留仙舟期间,如有用得上天舶司和云骑军的地方,不用客气。”] “唉,卡芙卡真是坑了星姑娘等人啊……” 民间不乏拥有聪慧之人,许多百姓也通过那人的讲述了解到了景元的算计,对星等人如今的境地叹了口气。 列车组本来为了避免卡芙卡口中「罗浮」遭遇重损的情况出现,好心好意前来帮助,如今却受制于人。 看似自由,实则仙舟肯定会用某些手段进行监控。 接着,燕王朱棣喃喃自语:“那艾利欧号称能够看到未来,卡芙卡也应当听从对方命令行事……” “既如此,卡芙卡为何逗留仙舟呢?那个艾利欧知晓星姑娘他们会搜捕卡芙卡么?” 想了想,朱棣觉得如果艾利欧能够看到未来,那么如今星他们去抓捕卡芙卡,对方是否被抓等一系列的事,应当在其掌控之中才对。 “……莫非星姑娘等人抓不到卡芙卡,因此艾利欧放心对方在仙舟办事,或是为了某一目的,哪怕卡芙卡会被抓也要完成?” “为了救出他们之中那个名为「刃」的成员吗?” 第149章 谈话 [闲谈落定,瓦尔特暗暗对星比了个手势。] [星明白,下面是列车团自己的谈话时间。] [而景元对驭空下令后,对方表示天舶司会全力配合星几人,并且一并开具几人在星槎海各处设施的通行凭证。] [随后,景元对星几人表示他还有其他要事,告辞离开。] [星和瓦尔特来到一处少有人在的角落。] [确认没有监控他们的人后,瓦尔特喃喃道:“这个景元……不简单呐。”] [“杨叔觉得有古怪?”] [听到星的话,瓦尔特摇摇头,“古怪倒也谈不上,只是总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 [“我想到了!”思索片刻,瓦尔特眼中闪过一缕精光,“有一个奇怪的地方,非常微小——他刻意跳过了「刃」!”] [“既然云骑军抓住了星核猎手的成员,以此为线索追捕卡芙卡就行了,何必要请我们「引出」卡芙卡?”] [“仙舟既不愿让外人插手「星核」灾害,又为何在「星核猎手」一事上如此大度?”] [闻言,星做出思索之色,“这是把我们当钓饵用呢……”] “……将星姑娘等人当作钓饵?那个刃呢?” 想了想,庞统脑中忽然灵光一闪,“莫非那最适合为饵的刃不在了?!” 庞统现在感觉,多半是刃出了意外,加上星等人正好适合利用,景元这才让星等人去抓卡芙卡。 “那个刃是死了?” “还是逃了?” 庞统眉头微皱,思索片刻,感觉后者的可能较大。 毕竟若是仙舟曾要利用刃抓到卡芙卡,在此之前必定不会让其死亡。 如此一来,被逃走便是最大的一种可能。 “……对于一名重犯,仙舟必然会严加看护才对,单凭刃一人,能够逃脱吗?” 庞统有些疑惑,若是卡芙卡协助,救走了被关押的刃,那么对方为何还留在仙舟呢? “莫非卡芙卡仍另有图谋?” ………… [而瓦尔特听到星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对,我只能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不论刃被捕一事是否属实,至少现在,「刃」很可能已经脱离了仙舟的掌控。”] [“因此,景元如果想钓出星核猎手,就只有我们这个与卡芙卡产生联系的诱饵。”] [“所以他才拐着弯地请我们帮忙——因为「刃」的逃脱不能让别人知道!”] [想通的瓦尔特松了口气,继续思索道:“想通了这一节,也许我们开始接近事件的核心了。”] [“这个景元,他到底掌握了哪些信息,哪些又是故意隐藏起来的呢?”] “……啧啧啧,原来大人物们都是这般勾心斗角的啊。” 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的百姓得空放下担子歇脚,看着天幕,摇着蒲扇咂咂嘴: “听着就头大……这些当官的、做大将军的,说话跟绕口令似的,一句‘帮忙’里头藏着七八层意思,连抓个人都要弯弯绕绕。” 旁边经营摊位的百姓点点头,十分赞同: “可不是嘛,又是‘诱饵’又是‘藏着事’的,听着都累得慌,忒费脑子。” ………… [二人经过交谈,感觉目前的情况仍然有很大的一团迷雾笼罩。] [但只在这里猜测也是无用,找到正在四处参观的三月七,又从驭空那里得知对方派了停云暂代接引他们的职责,照顾几人在这段时间内的行程。] “噗……停云姑娘终究还是要接待星姑娘等人啊。” 刘邦想起先前停云那副着急要将星几人的事交给驭空处理的情景,有些忍俊不禁。 “但如此一来也好,星姑娘等人救了停云一次,对其有恩,更能照顾好他们。” 对于驭空的觉得,刘邦觉得挺不错的。 而且星等人办事期间,他还能多欣赏欣赏停云的美貌。 ………… [正要走出司辰宫时,星收到停云发来的消息,得知对方感觉他们还要和驭空聊一段时间,便去了其他地方等候,星几人随之赶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天幕的镜头一转,只见真身的景元正站在一间空旷的殿内,彦卿在一旁静静听着对方与另一道身形矮小,似是幼女的投影交谈。] [“太卜大人,我与他们的谈话你都听见了,有何看法?”] “太卜大人?” 听到景元如此称呼身前投影之人,朱高炽心中思忖,“此前景元提到的「太卜司」应当便是停云姑娘口中六司之一……” “莫非此时这小丫头便是那太卜司掌权人?” 心中有了推论,朱高炽继续望向天幕,好奇这位能被景元用敬语的「太卜大人」有何看法。 ………… [听到景元的话,身高矮小的投影眉头微皱,反问道:“什么看法?「天道昭邈,人心幽微」,你要我给这几位卜上一卦,占测来意吉凶么?”] [“这倒不必,星穹列车与此事无干,这我十拿九稳。”景元摇摇头,继续道:“你我不必深究他们的来意,只要饵吞下,鱼钓出,也就够了。”] [“这是我的提议吧,将军。”] [景元点点头,不置可否,“嗯,多得有符卿智珠在握,之后的事情,也全都仰仗你了。”] [“哼,那你倒是早些退位啊。”] “咳咳咳——这人说的什么?!” 喝茶的赵匡胤听到这话猛地心中一惊,被茶水呛了一下。 缓了缓,心中对此很敏感的赵匡胤眉头蹙起,脸色沉了几分,“此女好大的胆子!即便位高权重,对上司也该有尊卑之分,竟敢当众让将军退位,这般无礼,简直是目无纲纪!” “若在我朝,这般狂悖之言,怕是要治个不敬之罪!” “景元却面不改色,竟能容忍,倒是奇了……但这太卜司的掌权人,性子未免太过张扬,绝非好事。” 赵匡胤不喜地摇摇头,心中对说这话的人十分反感。 公然让将军退位,这是下属能说的?! 星先前也只是教唆布洛妮娅而已,可此时说话之人是摆明了,想让景元下台了。 无论景元是否在意,但在赵匡胤看来,这都不是一个下属该说,能说的话。 ………… 第150章 太卜之心,路人皆知 [对面的景元轻笑一声,答道:“还不是时候,万一有甚变数,我得在将军之位上承担罪责,可不能现在一走了之,陷符卿于不义呀。”] “景元将军气量不小啊……” 岳云眉宇间凝着几分沉慨,“换作是我朝,这般时候肯担罪责、护同僚的,怕是难寻。景元将军既知符卿心意,仍能顾全大局不记嫌隙,这份胸襟——” 虽说或许因为天幕的原因,当今官家暂且没有继续命他们岳家军班师回朝,但也并未让他们继续北伐,如今只能在原地停留。 不提战机转瞬即逝,而他现在也止不住地担忧,不久后会不会有其他什么针对他们的阴谋出现。 岳云喉间发出一声叹息:“若官家能有将军这份顾全的心思,豁达大度的气量——何至于让我等将士们在前线攥着枪,后背还得防着京城的冷箭……” ………… [“你早将星核猎手交到我手里,眼下也没这烦恼。”符玄摇摇头,忽然眸子严肃地看着景元:“你到底在想什么?景元!”] [“该不会……难道是你故意把人放跑的?!”] [“我?我又怎能像符卿一样未卜先知?云骑军看守不力,我有责任。”对于符玄的话,景元没有正面回答。] [“哼,我能理解。”符玄冷哼道:“仙舟诸务繁杂,你难免精力不济。要不是有我在底下撑着……”] [这么说着,符玄的脸上露出一丝自豪,“说来,下次「六御」议政,你该履行举荐我继任将军的诺言了吧……”] 啪嗒—— 各朝许多人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溅出些许在案上,瞳孔微缩。 竟……竟有此语?! 靖难之役后,刚刚不肯为朱棣起草登基诏书,反而写下“燕贼篡位”四个大字的方孝孺恰巧看到天幕中的这一幕,眉头微皱,难掩心中怒气,“将军之位,上系国之安危,下牵万姓生死; 将军之位是国之干城,凭的是护境安民的功业,循的是朝廷规制,怎成了私下许诺的物件?” “此人这般直言讨要,视军职如私物,视礼法如无物——” 说着,方孝孺话锋稍顿,接着语气添了几分厉色,“便是乡野村夫,也知“名不正则言不顺”,何况是身处要位之人?” “何况这般急着讨要权位,连君臣之分、上下之礼都抛在脑后,不顾“名正言顺”四字,何况是关乎军伍的重职?” “此等行径,简直如窥伺权柄的乱臣贼子无异,真真失了臣子的本分!” “……” 方孝孺一直怒骂着,并未注意到此时殿内只环绕着他的声音,其他人都噤若寒蝉。 本就对“燕贼篡位”四个字心中极其愤怒的朱棣现在看着方孝孺对着天幕唾骂,眼中的冷意愈发浓郁。 虽然看似对方是对着天幕中论及“军职更替”的臣属说话,眉眼间的厉色也没往他这边偏半分,可朱棣偏觉得那“乱臣贼子”四个字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完全有理由怀疑,方孝孺这话,完全是在借着论事,往他心窝子里捅! 原本朱棣还想着以靖难之役乃是家事为由,进行劝降,现在感觉也不用了。 朱棣心中现在已经想好了对其以及九族的处置…… ………… [景元听到符玄讨要将军之位的话语,并不生气,只是略显敷衍地回道:“嗯嗯嗯,好好好,知道了,我还有要事,之后就全拜托「天赋异禀」的符卿了。”] [听到这话,符玄似乎有些生气,自顾自地挂断了通讯。] [见状,景元双手抱胸,叹息一声,“仙舟上的麻烦,桌案上的文牍,花坛里的杂草,唯有这三样东西是无论怎么努力也打扫不干净啊。”] [彦卿无奈道:“将军,符太卜想接您的位置,路人皆知。”] “路人皆知……” 甲胄在身,率人正行至东止车门的曹髦听见天幕里彦卿那句“路人皆知”,脚步猛地顿住。 “路人皆知……”他低声重复,指尖按在腰间佩剑的吞口上,喃喃道:未曾想到,连天幕之中,亦有“路人皆知”的野心。” “可那景元处境却与朕并不相同。朕若再缩着,怕不是要让天下人笑掉大牙!” 曹髦眼中划过一抹坚决,此时前方隐约传来甲胄碰撞声。 曹髦抬手按了按剑鞘,“传令下去,不必避了,朕是大魏天子,讨贼,何须绕路?” 宿卫们闻声齐整拔刀,刀刃映着日色。 曹髦率先迈步向前,背影挺得笔直——虽然他知道前路多半是死,但“路人皆知”四个字像火,烧得他胸腔里只剩一个念头:便是死,也得让这“路人皆知”的野心,见见天子的血! ………… [听到彦卿的话,景元也有些无奈,“她是很有能力啦,不过心智上还要再磨磨,什么时候磨去了直脾性,我大概会考虑退休吧。”] [“「星核」这事,说麻烦也不麻烦。”彦卿轻松道:“人跑了,再抓回来就是。”] [“将军一声令下,我彦卿立刻替您排忧解难。”] [“我知你心急,想做些什么,并且做成些什么,但现在还不是时候。”景元摇摇头,劝诫道:“你欲得「剑首」之名,不可随意动手,尤其不可与重犯械斗。”] [闻言,彦卿不服气地道:“将军难道认为我会输给那个「刃」不成?”] [“我是要你耐下性子,彦卿。”这次,景元对彦卿有些无奈,“仙舟治平与剑术不同,徐徐图之,方能成势。”] [“何况这棋局中的暗手还没揭开呢……”] [说着,景元看向殿内的棋盘,“有一个疑团,只要它还没解开,这盘棋就只能僵持不动。”] [“那就是「星核」。”] [“它如何掩人耳目,绕过天舶司的核查与太卜司的推演,又被置于何处?”] 第151章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如此一说,景元认为「星核」乃是那暗手所带来的?” 刘伯温眉头微皱,思忖道:“‘徐徐图之’四字,说的是治平,也是查案。” “星核猎手若真是被放跑的,那便是他故意留的引子,现在不急于动,是怕惊了藏在暗处的人——若是将「星核」送进仙舟之人并非星核猎手一方,多半便是那藏在暗处的「暗手」了吧。” 这么想着,刘伯温眉头未松,心中疑惑不减,“只是这「暗手」究竟是谁?仙舟内部若有内应,能绕过核查与推演,那这水可就太深了。” “景元这般拖着,既是稳妥,也是凶险——拖得久了,万一暗手先动了,怕是要出大乱子。” 他抬眼看向天幕中景元望向棋盘的身影,轻轻叹道:“以静制动,以疑引敌——这位仙舟将军,倒是个懂‘守势’的,只是不知他手里,有没有能一锤定音的‘棋子’。” ………… [听着景元的种种疑虑,彦卿直白道:“我看,把两个星核猎手都抓回去送去符太卜那儿一审是最快的法子。”] [景元摇摇头,“这件事我已托了列车上的客人去做,不忙,之后大局已定,自有你的用武之地。”] [闻言,彦卿沉思了一会儿,自顾自地向外走去,背对对方,没有注意到的景元继续说道:“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有些事,我只有交给你才放心。”] [“彦卿,有个差事……”] [说着,景元转过身来,才发现对方已经离开,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孩子……”] [“是我不好,少年在家里待久了,难免要生出些事情来。”] [“「匣中久藏三尺水,何日可待试锋芒?」……呵呵……”景元轻笑着摇摇头,叹息一声,“只怕这次要受的挫折,大过他的洋洋意气啊……”] “彦卿应当前去追捕逃脱的刃,也不知能否敌得过对方……” 杜甫正凭栏看着天幕,手里的狼毫在砚台边顿了顿,轻声叹道:“心浮则气躁,气躁则谋疏,少年心事当拏云,谁念幽寒坐呜呃?” “彦卿这急,是真性情,手里有剑,心里有信,自然盼着立刻剖解谜团,哪耐得住‘徐徐图之’的磨?” “治事如治玉,急则崩,缓则润。” “彦卿必是块好玉,奈何棱角太尖,景元并未阻止,反让任由他去,是高明——少年人听不进劝,唯有自己撞了墙,才知‘稳’比‘急’管用。 依彦卿外貌来看,大概处于总角之年(八九岁至十三四岁的少年),杜甫感觉,彦卿多半是敌不过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刃的。 这也对应了景元口中,彦卿要受挫的话。 而既然景元对彦卿的安危并不担心,那么杜甫相信必然有其原因。 因此他感觉彦卿受挫肯定是件好事的,不说过刚易折。也只有吃了教训,才能记住,并且明白自己的不足之处,才能成长。 ………… [而此时,星三人已经找到了停云的所在,刚一靠近,注意到几人的停云就叹了口气,“唉,驭空大人把接待各位的任务又派给了我。”] [“看来小女子和恩公们的缘分不浅呢。”] “真不愧是停云小姐,一颦一笑都勾人心魄啊……” 望着停云似乎对加班的幽怨中带着一丝无奈的神情和语气,不少人心情激动。 天幕里停云还站在那里,眉眼弯弯地应付着,底下各朝各处的议论却像春潮似的漫开——原是加班的寻常事,经她这么一说一笑,倒真成了段惹人记挂的“缘分”。 就连那点对加班的幽怨,都成了锦上的花,让人只觉她鲜活又可爱。 ………… [随后,停云带着几人前往天舶司为几人订的「浥尘客栈」上房。] [“一看到旅馆招牌,倦意就止不住地涌上来了。”来到客栈门口,三月七就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闻言,星吐槽道:“你哪回不是这样……”] [“这回不一样!”三月七反驳道:“我可是随时紧绷着,观察情况准备开溜。”] [说着,三月七叹了口气,小声道:“不瞒你们说,刚才我看到那位驭空大人眉头一皱,差点以为周围要冲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士兵,要把咱们几个押进大牢。”] [“和大人物打交道,可比对付怪物还累人……”] “都是可可利亚,将三月姑娘吓成什么样了……” 朱高炽摇头一叹,感觉若是没有可可利亚在第二日派人前去酒店抓人的那一出,三月七肯定不会像现在这般那么敏感。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 感叹一句,朱高炽感觉其实三月七的这般敏感也不是错,而是吃过亏留下的记性,再怎么样,也总比傻愣愣不设防强。 ………… [三月七话音刚落,和瓦尔特说话的停云便转头看了过来,注意到这一点的星连忙用眼神提醒,反应过来的三月七有些慌张道:“啊,我、我可不是在说驭空大人的坏话……”] [“放心吧,小女子不是乱嚼舌根的人~”] [停云轻笑一声,不过接着还是表示她身为属下,还是要替驭空说句公道话,“眼下的罗浮危机四伏,驭空大人率领的天舶司肩负着仙舟关口的安全,警惕戒备是她的天职所在。”] [“私底下,她老人家也不是这么不近人情的啦。”] [“老人家?”星挠挠头,对停云的这句话有些疑惑。] [停云笑着解释道,“据说这位大人当年可是仙舟云骑军飞行士中的佼佼者呢~脾气火辣,技术一流,爱笑爱闹。”] [“只是嘛,岁月蹉跎,最终王牌飞行士还是收住脾气心性,成了总辖一司的首领,要滴水不漏地收拾各种麻烦。”] “此乃职分所系也,再寻常不过。” “彼为飞行士时,可逞一时之勇;为一司首领,便要护千门万户啊。” 听着停云的话,姜子牙摇头一叹,轻喃一声,“唯是……从嬉笑怒骂至滴水不漏,其间磨去几多锋芒,未可知也。” 第152章 不久之前,列车这边…… [说完,停云表示驭空亲自吩咐她,为星几人安排「浥尘客栈」的上房以及日常花销用度包揽,希望几人能住得舒心,吃得开心,这样一来,仙舟也算没有失了待客的礼貌。] [星和三月七对此闲谈了一会,随后瓦尔特询问了关于天舶司对于卡芙卡下落的了解。] [停云表示对方十分狡猾,除去加密频段外,通信的时间也卡得很好,无法准确定位。] [不过太卜司还是根据截获,从一段通讯中找到了蛛丝马迹。] [停云挥挥手,唤出那段通讯。] [看完那段影像通讯后,星思索道:“她说话时有什么声响。”] [“正是。”停云点点头,继续道:“话音的背后,是某种装置运转的声响。”] [“啊,有了这线索,局势就——毫无变化!”三月七无奈道:“仙舟可是一艘星舰哎,机器装置到处都是!”] [对此,停云摇摇头,解释道:“三月小姐,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种响动也许毫无区别。但对负责维护设施的工造司来说,每一种机械的运转都像曲子的旋律高低各有不同了。”] [“将军召来了匠人,在比对辨听之下,发现卡芙卡的背景音来自回星港的造船设施。”] “善哉!所谓“技进于道”,今观工造司辨械之事,方知古人不欺我。” 沈括抚须颔首,目光含赞,惊叹道:“寻常听之若同噪的机括声,竟能被人辨出高低清浊,如聆琴瑟辨宫商——此乃是将一门手艺磨进骨血之中啊。 说着,沈括转而捻须轻叹,“这般用心,便是“格物”的真意了:不欺细,故能知微;不惮烦,故能得妙。” “那工造司中必有许多能工巧匠啊!” “也不知星姑娘等人是否有缘前往那工造司,观上一观。” 沈括挺希望星等人去一趟工造司的,他也好多了解一番仙舟的工造之术的。 哪怕他研究不出,但哪怕只将其记录在纸页上,也是难得的新鲜学问。 ………… [停云随后表示等几人养足精神,准备就绪便可出发擒贼。] [而星想起之前见到卡芙卡时对方手持着一柄黑色雨伞,趁现在凑到停云身前询问道:“截获通讯时,仙舟上在下雨吗?”] [“卡芙卡在通讯时拿着伞。”] [“恩公观察得挺仔细嘛。”停云夸赞一声,随后解释道:“仙舟上风云雨雾都是机巧造景,受地衡司风雨台的调遣。”] [“卡芙卡撑着伞,意味着通信时她所在的地方正巧被人工雨云覆盖。”] [“不过光有这一节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仙舟上不止一处洞天,当时降雨的地方也不止一处。”] “人、人工降雨?” 全国各地出现旱灾的朱由检霍然抬头,眼中先是茫然,随即是难以置信的惊愕,连带着声音都发紧。 “人、人怎能叫老天降雨?” 朱由检喉结滚了滚,像是听到了世间最荒诞的话,却又忍不住往前倾了倾身,眼底翻涌着旱年里熬出的血丝。 这几年河南、陕西的旱情折子堆得快没过膝盖,地里的苗枯得像烧过的灰,二十多个省都遭遇了旱灾不说,同时还伴随着瘟疫、蝗灾等灾害。 核心旱区甚至出现了人相食的情况出现。 朱由检敢肯定,若是灾害再不减弱,传承二百多年的大明要亡于他手了! 如今他听到“人工降雨”这个词,怎会不激动。 “龙王爷都不肯垂怜,人凭什么?是拿什么降?是用符水还是祈禳?” 清楚天幕那方世界拥有“仙神之术”的朱由检心中盼望停云能多说几句,仙舟的“人工降雨”,到底是怎么个“人工”法? 他们有没有希望复现? 奈何,让他失望的是,星向停云问起卡芙卡是否还在回星港一事。 “……莫不是用“神力”将水牵引至苍穹,再使其化为雨滴落下?” “或是有特殊器物?能凭空凝出水来,再借着某种机关洒向天空?” “又或仙舟与龙王爷有联系,可随意与之联系,让其施法降雨?” 见此情形,朱由检在心中作出各种猜测,但越想他却越绝望——因为这完全不是他能够复现得出来的…… ………… [与此同时,面对星的问询,停云摊开双手,无奈道:“这可说不准。”] [“原本太卜司能调取每个洞天间的出入文牍来进行追踪……不过眼下星核降临,一切都乱了套。有些洞天甚至连出入口都发生了错位。”] [“我若是星核猎手,这样的混乱正中下怀,虽说增加了趁乱逃脱的难度,但更不易被发现了。”] [问完想问的后,星和瓦尔特与三月七一起,找了个地方开始稍作休息。] [而这这时,三月七提议道:“对了,星,咱们跟列车报个平安吧~”] [“尤其是丹恒,嘿嘿,你问他在干嘛,然后告诉他我们这儿可好玩了!”] [听到提议,星当即赞同,拿出手机,找到丹恒的图标,点开。] [星:嘿,在干嘛呢?] [手机界面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星:我和三月在为仙舟执行任务……] [手机界面显示——信息发送失败] “噫,怎会如此?星姑娘那手机莫不是坏掉了?” 看着从未出现过的情况,李世民微微疑惑。 “……想那贝洛伯格身处冰原寒潮之中,通讯尚且无阻,怎的到了此处,反倒不行了? 就在此时,缓缓黑下来的天幕打断了李世民的思绪。 [天幕缓缓黑屏,随之出现几个大字——不久之前,星穹列车上……] 李世民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天幕中那行字上,抬手抚了抚袖角,沉吟道:“哦?竟是要回溯先前之事?” 他稍稍坐直了些,先前因星姑娘通讯失败而起的疑惑淡了些,倒添了几分兴味: “想来是要说说那列车上的情形了,星姑娘她们在仙舟忙碌,不知列车上的人此刻在做什么,丹恒小哥……怕也在记挂着她们吧?” 第153章 丹恒入仙舟 [天幕画面缓缓亮起,只见映入天幕众人眼帘的就是丹恒那张在此时露出忧虑的脸。] “丹恒公子一定十分担心星姑娘他们吧……” 看到丹恒此时从未露出过的神情,不少少女心疼不已。 “唉,丹恒公子究竟犯下何等大错,落得被终身流放之罚……” 在他们看来,这“终身流放”的刑罚,从来不是轻罪能沾边的。 要么是触了家国根本的逆举,比如通敌叛道,或是搅得朝堂动荡、百姓不安的重罪;要么便是行事狠戾、造下过多杀孽,以至难容于族、难赦于法——总归是要沾着些“恶”与“乱”的,才配得上这般永无归期的驱逐。 可再看天幕里的丹恒呢?他向来是沉静的,哪怕应对纷争也多是沉稳持重,鲜少见他有过半分戾气。 此时眼神中忧虑里也净是纯粹的关切,半分算计或阴鸷都无。 这般性子,别说通敌叛道的狠事,便是寻常的争执怕也懒得多沾,怎么看,都与那“该受终身流放”的模样对不上号。 “莫不是……有什么误会?”有人忍不住轻声嘀咕,这话一出,倒让不少人点了头——是啊,如丹恒这般清寂又稳重的人,怎会犯下那般滔天大错? ………… [“在这儿呆呆地站了半个小时了,很少见你这么忧虑呢。”姬子走过来,询问道:记挂那两个孩子的安全吗?有瓦尔特在呢,你可以放松一点啦。] [“……”] [丹恒有微微沉默,思索片刻,开口道:“姬子,星核猎手的远程通讯,你应该存下来了吧?”] [“能让我看看吗?”] [“……好啊。”姬子点点头,将记录下来的音频开始播放。] [“……”] [丹恒沉默不语地观看着姬子保存的通讯音频。] [“停!”神色平静的丹恒见到卡芙卡展示的「刃」的全息影像时忽然神色大变,急忙让姬子暂停下来。] “丹恒小哥究竟与刃之间有何恩怨?竟让丹恒小哥见到对方时如此失态……”苏辙面露沉思,心中对此感到好奇。 “若丹恒小哥为付出代价三人之一,那么另外两人是谁呢?” “而丹恒小哥又经历过何事,见到刃竟产生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么想着,苏辙继续在心中思索:‘那刃让丹恒小哥如此惧怕,为何不说出来,联合列车众人之力,想办法将其杀死呢?’ 哪怕丹恒打不过对方,但有姬子和瓦尔特等人相助胜算应该不小。 但令他困惑的是,丹恒似乎完全没有将这些对姬子等人说起过,而是一个人默默埋藏在心底。 ………… [暂停后,姬子看向丹恒,“……你认识他?”] [丹恒不置可否,眸子严肃地盯着影像,“仙舟很危险!……这个人,这个人——”] [“如果他在仙舟上,那么所有人——瓦尔特先生,三月七和星——都有危险!”] [“可是……”说着,丹恒紧皱眉头,眼中闪过几分纠结。] [姬子轻声问道:“他和你……要逃离的东西有关,是吗?”] [丹恒皱紧眉头,表情依旧为难:“但我……不能放着他们不管,我只怕……是我的负累终于追了上来,把大家都牵扯其中……”] [姬子温柔宽慰道:“谁能没有负累呢?哪怕小三月那样什么都不记得,肩上也有沉甸甸的东西呀。”] “姬子此言在理。” 于谦点点头,对姬子的话表示赞同,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那三月姑娘瞧着活泼,可当初对星姑娘提到‘过去’二字,眼里却闪过点慌神。” “失忆之症可不是丢了件衣裳,而是连‘自己是谁’的根都暂断了,踏上列车,暗里寻自己的来路——这可不就是沉甸甸的担子。” 这般想着,他轻轻摇头,感觉三月七也是个心宽又心重的,瞧着没心没肺,实则把那沉甸甸的寻路事都悄然压在心底。 ………… [姬子表示,他们行走在看不见的命途之上,所见所闻,所开拓的一切就是他们的行李,既是重担,也是走下去的力量。] [“不要想太多啦,丹恒。”姬子轻笑一声,继续道:“按照规矩,列车停靠的时间是七个标准日。”] [“在此期间,乘客可以自由支配自己的时间。”] [“列车上有我和帕姆值守,也够了。”姬子眼中带着鼓励,对丹恒点点头,“想做什么就做吧,总比以后后悔要好。”] [听着姬子的话,原本眼中带着忧虑的丹恒目光渐渐变得坚定,对着姬子认真地点了点头,下定了决心。] [正要转身迈向车门,下车前往「罗浮」,姬子忽然问道:“对了,事情结束后,你会回列车和大家一起旅行的,对吧?”] [闻言,丹恒没有作答,只是背对着姬子点点头。] 张居正望着天幕里丹恒背身点头的模样,指尖在案上轻轻叩了叩,低声叹道:“这点头可得作数才好。” 丹恒虽把心事都闷在心里,偏对列车众人的安危挂怀得紧,可见是把那儿当成了落脚处的。 姬子既这般信他,他若不回,列车上少了个沉稳的身影,三月七和星怕也要念叨许久。 张居正望着丹恒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心里思忖:‘列车许是丹恒小哥这些年里少有的安稳地了’ 他感觉,丹恒都被仙舟流放了,加上看上去想要其性命的刃的存在,丹恒在踏上列车前的日子多半不是很好。 “丹恒小哥瞧着冷,心却热,不然也不会明知危险还要往仙舟去。这般性子,若真一去不返,往后怕要更孤单。” 张居正摇头轻叹,盼望着丹恒的答应能够作数。 这趟仙舟之旅的过程中,也不要再添其他变数了啊。 第154章 药王密传·炼形者 [当丹恒进入仙舟后,尝试用手机联系星和三月七,但信息发送失败的情况同样出现。] [“网络受限,有些功能却是正常的?”] [丹恒心中泛起疑虑,但此时并不是想这些的时机,随即便沿着道路向前走去。] [“和离开时一样,几无变化……”丹恒环顾流云渡四周,叹口气道:“……我记忆中的罗浮,除去黑暗,就只有这里了。”] “天呐,丹恒公子曾经在仙舟的时期,对他来说是一片黑暗吗?!” “这得多么让人难忘,痛苦地经历啊!” 听着丹恒的自言自语,不少人一阵咂舌。 会稽山下,王羲之正蘸墨欲书,见天幕上丹恒垂眸之态,笔锋顿在麻纸上,“除去黑暗,就只有这里”——此语字字皆霜啊!” 王羲之摇头叹道:“仙舟若不是待他如弃屣,怎会让他把故地忆成这般?” “必是遭了放逐的劫,或许还是蒙了冤屈被赶出去的——不然怎会一忆起故土就是“黑暗”二字?” ………… [丹恒一路前行,而很快,被数个魔阴身包围的一个旁边矗立一口棺椁,样貌俊朗的金发男子与褐色头发,扎成双马尾的少女映入他的眼帘。] [“你在这里好好待着。”双马尾少女对旁边的金发男子叮嘱一声,而后自信地看着身前的几个怪物,“救人所急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到此的丹恒见状,连忙上前与之一同战斗。] [少女使用一柄长剑,足尖一点,双马尾上的杏黄丝带随身影翻飞,蝉翼般的剑锋映着战场微光,她手腕轻旋,剑气便带着破空的锐响直劈向前。] [“看招!”少女脆喝一声,身影如春日穿花,双马尾扫过处带起风痕。] [她并不一味硬砍,时而借着长靴蹬地的力道侧身闪避,让敌人的攻击落空,转而手腕翻转,剑刃贴着对方攻势的缝隙滑过,带起一串细碎的火花。] 西门吹雪立于万梅山庄的梅树下,白衣沾着落梅,见李素裳剑上映着微光,眸中难得有了丝波澜:“剑是好剑,人也配剑。” “每一次转身都踩着方位,剑刃劈出的角度恰好卡在魔阴身攻势的间隙,这等‘以巧破拙’的路数,倒比一味硬拼的剑手醒豁多了。” 说着,西门吹雪顿了顿,指尖拂过身侧佩剑的剑鞘,“此人剑意虽然尚浅,但假以时日,剑上必能凝出自己的锋芒。” ………… [丹恒与少女合力对付数个魔阴身怪物,不消片刻,原先的几个怪物已被尽数消灭。] [但不等他们稍稍松口气,一头颜色以暗色调为主,铠甲缝隙中露出类似藤蔓,仿佛是从其身体中生长出来的黄绿色枝条的怪物缓步走来。] [左手盾牌与右手长枪之上,同样缠绕着与体表同样的枝条。] [丹恒与少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起进攻。] [而「药王密传·炼形者」面对丹恒的攻击不躲不闪,举盾格挡下少女的剑锋,而后抓住机会,右手长枪枪尖闪烁亮光,随即猛地对少女刺出,一连串的雷击命中对方。] “嘶……此怪好生诡异!” 嬴政看着丹恒对怪物造成的伤势在命中少女时便恢复如初,反之少女却显得萎靡起来,心中惊颤不已。 李斯侍立在咸阳宫阶下,见那炼形者受创处随雷光刺中少女便缓缓愈合,而那马尾少女脸色愈见苍白,袖中的手猛地攥紧了笏板,躬身急声道:“陛下!此獠竟有此等邪术!观其伤处平复之速,分明是借刺击之机,吸彼之生气补己之残躯!” 他眉头紧锁,目光紧盯着天幕中缠绕的藤蔓,又道:“寻常魔物纵有蛮力,也无这等偷生补漏的诡道,若任其如此,纵是勇悍之士,怕也难敌其久耗啊!” 嬴政指尖轻叩案上青铜灯台,目光沉沉落在天幕中炼形者身上——那怪物甲缝里的藤蔓正随着呼吸微微蠕动,方才被丹恒刺出的伤口已彻底隐去,仿佛从未受创。 他没接李斯的话,只喉间低低“嗯”了一声,眉峰却未舒展。心里头已转开了念头:‘这等魔物,应也是得「丰饶」赐福所化,莫非“魔阴身”都生得这般耐杀?’ 他先前见那些小怪挨了剑还能挣扎起身,已觉异于常物,如今这持盾握枪的,竟能吸人精气自补,倒比方士炼的那些“不死药”说辞更显邪门。 ‘若世间真有一群这般打不死、还能借命的东西……’ 这么想着,嬴政指尖不自觉扣紧了些。 在见识到「丰饶」对仙舟赐福,仙舟人获得了长生后他不是没动过心。 那会儿他想着,纵是真有反噬,凭他的心智与决断,若真到了要堕为怪物的关头,一柄剑、一杯毒酒,自绝便是——他可是“兴兵诛暴乱,赖宗庙之灵,六王咸伏其辜,天下大定”,自认功绩远超上古“三皇五帝”的皇帝,怎会容自己成那般不人不鬼的模样? 可如今此刻见的魔阴怪物,见它铠甲缝里疯长的藤蔓,见它吸人精气时恢复自身,极其难杀的模样…… ‘自缢?’他在心里冷嗤一声,那点先前的自信竟有些发虚。 他感觉,若是真沾了「丰饶」的邪力,怕不是自己想自绝就能自绝的。 到那时,别说自缢,怕是连寻个干净的死法都难。 “祸兮福所倚,福兮祸所伏,若是朕寻得长生,最后化作这般怪物,怕是对大秦留下极大隐患……” 嬴政想起东巡时,方士徐福言“海中有三神山,仙人居之,可得长生不死药”,那时他虽未全信,如今却也开始搜寻数千童男童女,随他入海——说到底,是心底那点“万世为君”的念头,总盼着能多坐几年这龙椅,能够为大秦开拓万里疆土。 可此刻再想,若真得了那「丰饶」赐福或长生之药,活成这般怪物似的模样,纵有千年万载的寿数,又有何用? 他是扫六合、定乾坤的始皇帝,要的是“子孙帝王万世之业”,要的是史书上“功盖五帝”的名号。 若成了天幕里那副靠吸人精气,化为怪物前自缢都不行,难以杀死的怪物…… 到时候别说统御天下,怕是连秦人见了都要惧他、叛他——到那时,大秦的宗庙要供奉哪般怪物?后世又要如何评说他这个“皇帝”? 嬴政望着天幕里怪物的模样,心中对“长生”的念想,竟其凶相生生剜去了一角,余下的,只剩几分沉郁的警醒。 他忽然觉得,先前盼着的“长生”,倒像是个淬了毒的诱饵,看着光鲜,咬下去却要把人拖进万劫不复的泥沼。 “罢了。”他终是低低道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沉定,“长生若成这般模样,不要也罢。” 嬴政望着咸阳宫的飞檐,心里那点对长生的热念,终是被怪物的凶相彻底浇凉了——与其做个不人不鬼的“活怪物”,不如守住这一世的功绩,让“始皇帝”三个字,干干净净地留在大秦千秋万代的史册里。 第155章 罗刹 [丹恒正神色有些凝重地看着伤势恢复如初的炼形者,一旁的少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猝不及防地跌坐在地。] [恰在此时,二人感到一股浓郁的生命气息传来,身躯的疲惫瞬间缓解,少女也恢复了过来。] [“这是……”] [少女有些疑惑,一道晴朗而又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位为救我而战,罗刹又岂能事不关己,好好待着呢?”] [只见金发碧眼,身穿白色宫廷礼服的年轻男子走到少女与丹恒之间,手持决斗刺剑而立。] “这仙舟怎尽是样貌俊朗的帅气男子……” 蔡文姬耳尖悄悄泛了点红,不自觉地惊叹一声。 身侧的侍女轻咳一声,她才惊觉自己失了态,忙低下头去捻琴上的弦,却又忍不住抬眼偷瞄——丹恒立在那里,眉目清得像山涧的雪,而后来的这位罗刹,一举一动都显出雅态。 二人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如松,一个温雅似玉—— ………… [丹恒目光如炬,手中长枪紧握,时刻警惕着炼形者的下一步动作。] [罗刹见状,神色一凛,手中决斗刺剑挽出一个剑花,清朗的声音响起:“永眠非终焉——”] [刹那间,磅礴的生命之力以他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化作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炼形者笼罩其中。] [“逝者将再临!”随着罗刹大招的释放,炼形者汲取生命力的能力被强行止住,体表的枝条暗淡几分。] [丹恒趁此机会,身形如电,手中长枪带着凌厉的气势刺向炼形者,给予其重创。] [炼形者吃痛,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素裳也不甘示弱,娇喝一声:“吃我一招,太虚形蕴——”] [她周身剑气纵横,手中长剑闪烁着寒光,“凤凰,显形!”] [话音落时,她身前陡然炸开一片白光,只见一只羽翼雪白、体态敦实的大鸡虚影,扑棱着翅膀“咯咯”叫了两声。] “这是“凤凰……噗嗤哈哈哈哈——” 周伯通看着少女召唤而出的“凤凰”,捧腹大笑起来。 “这……这便是‘凤凰’?倒比农舍里养的肥鸡还多几分憨态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身子一歪,坐在地上还直拍大腿,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好个‘凤凰显形’!这凤凰是不是没吃饱,没长成?瞧着圆滚滚的,倒能炖上一锅好汤!” “……” 隔着老远就听到周伯通笑声的黄药师望着天幕中扑棱的白鸡,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又松开,只是眼尾漾开点极淡的笑意。 他没挪步,只让箫管轻轻抵着下颌,听周伯通喊“凤凰鸡”,便缓缓摇了头。 当年读《山海经》,见“丹穴之山,有鸟焉,其状如鸡,五采而文,名曰凤皇”,虽知“状如鸡”,却总念着“五采而文”的神俊,便是《韩诗外传》里说“凤皇翔于紫雾”,也该有三分仙气。 哪曾想今日见的“凤凰”,竟是这般白胖憨实的模样,连叫都带着股农家烟火气。 黄药师在箫孔上虚按两下,没吹音,反倒低声自语:“‘出于东方君子之国,翱翔四海之外’……这倒好,成了灶边绕的了。” 话里带点讥诮,眼底却藏着点意外的趣意。 ………… [被少女召唤出的‘凤凰’扑棱着翅膀“咯咯”叫了两声,气势十足地奔向炼形者。] [没等炼形者反应,‘凤凰’纵身一跃,随即猛然坠下,从天而落的鸡脚命中对方,炼形者发出最后一声闷哼,身子软塌塌地化作飞灰散。] “虽瞧着有些憨态,倒是真有几分力气。” 刘邦抬手用袖角抹了抹眼角沁出点湿意,看着消散的“凤凰”,感叹道:“这“凤凰”虽名不副实,倒也算得‘能打’。” 不过饶是如此,刘邦还是感觉有些可惜——一开始他可是真的以为能见到传说中的凤凰呢,谁成想确是一只大白鸡…… ………… [敌人被消灭,少女松了口气,确认丹恒和罗刹没受伤后,自我介绍道:“我是云骑素裳,刚从「曜青」仙舟调到这儿来的!”] [介绍完,看向罗刹不满道:“都跟你说别插手了,刀剑无眼,伤着你怎么办?”] [“我不出手,你就要受伤了呀。”] [“哈,我们云骑军就是要保护你们的嘛。”听到罗刹的回答,素裳有些不好意思,转移话题道:“这一片都戒严了,我正在疏散群众呢,你跟着我走,我带你去安全的地方。”] [说完,转头好奇地看着丹恒,询问道:“你的云骑枪法不赖啊,哪个伍的?”] [丹恒摇摇头,“我不是云骑军。”] [“噢,好吧。”素裳点点头,“那你也是平民,也跟我走 ”] [“素裳姑娘,仙舟出什么事了?”罗刹在这时问道:“我往来行商多次,从未见星槎海如此模样。”] “又是商人……” “这位罗刹莫不是如桑博那般,操纵一切之人吧?” 刘邦警觉起来,毕竟在贝洛伯格,那个自称商人的桑博可是在背后操纵一切的人。 现在他对于天幕中的商人,都会升起警惕。 不过当他看着罗刹的优雅举止,心中稍稍放松了些。 “此人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笑意,一举一动都透着世家贵公子般的得体,真真配得上“温文尔雅”四字。” “声音清朗温和,听着便让人心里松快,怎会是桑博那般人物……” 刘邦摇摇头,感觉自己这么去想罗刹实在不应该。 ………… [而素裳闻言,面露难色,表示并不方便透露,而且她只是接到命令赶来救援平民的,具体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询问了丹恒名字,用来离港时登记所用后,素裳带着二人离开了这里。] [路上,素裳忽然对二人道:“哦对了,一会儿你们帮我签下名字……我认的字不是太多,怕写错……”] “那仙舟——先前天幕里星槎海那般景象,分明是富庶发达之地,”苏轼捻着胡须,“这姑娘瞧着也不是寒门小家子气,倒像是经了些历练的,怎么偏生识字不多?” “素裳姑娘看着利落,又是仙舟的‘云骑’,竟还愁写错名字?这倒真没料到。” 苏轼听着天幕动静,眼中闪过一缕讶异,不过对于素裳的直白,感叹道:“素裳姑娘虽不识字多,却知守职分、护生民。” “行事有勇,待人有诚,已是难得。” “便是求签名字,也是不逞强之通透,这般心性,倒比许多自诩通达的人更可贵。” 第156章 谛听 [三人离开的背影渐远,天幕的画面悄然转变,三月七看到星手机界面上的提示,很是不解,“发送失败?怎么回事啊?”] [星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 [一旁的瓦尔特猜测可能是受到「星核」的干扰,不过当三月七拿出手机,测试后发现其他功能依旧正常使用后思索道:“那么,只可能是有人动了手脚。”] [“既然卡芙卡在,想必应该是星核猎手的那个小骇客的手笔吧。”] 白居易捻须沉吟:“那银狼只断发送,却留着手机其他用处,是何道理?” “星核猎手行事素来有算计,断不会无故做这桩事,是怕她们传信求助,坏了猎手的安排?还是……是怕星她们把眼下的事告知旁人?“ 想了想,白居易摇摇头,“那银狼偏选‘发送失败’这一处动手,想来是冲着讯息去的。” “或许是怕星姑娘他们将某些消息递出去,也可能是不想让她们联系上什么人——至于是哪一种,或是还有别的缘故,就难猜了。” ………… [不久,星和瓦尔特与三月七休息好后与打探廻星港消息回来的停云聊了几句,了解到此行的难度。] [得知目的地廻星港与流云渡是一样的情况,三月七吐槽道:“那就是说,咱们没帮手,没支援,得对付一群怪物,还得抓个公司悬赏天文数字的星核猎手……行吧,也不是第一次了。”] [停云轻笑一声,“若说没有援手,也不尽然。”] [“我带了一位帮手,定能帮助各位。”] [“搜捕卡芙卡兹事体大,天舶司担不起让她走脱了的责任,所以我使了些面子,从工造司那儿借来一个追逃的宝贝。”] [说完,停云看向脚旁一只舞狮模样的动物。] 韩愈望着天幕里那舞狮模样的物件,眉头微扬:“这便是追逃的‘宝贝’?瞧着倒像节庆时耍的狮子,只是小了许多,毛色鲜亮得很,竟有这般用处?” “工造司竟能造出这等东西?虽像活物,莫非实则是某种器物,说是追逃用的……倒真是闻所未闻。” ………… 李清照盯着谛听看了半晌,眼尾先漾开点软意:“倒是生得讨喜,毛滑溜溜的像缎子,蹲在那里歪着头,比街头扎的纸狮灵动十倍,瞧着倒像个玩物。” 说着又凝了神,眉尖微蹙:“可停云既说是工造司借来的追逃宝贝,总不能只凭模样。” “莫不是瞧着憨软,实则如真狮子般威猛?说不定跑起来快如疾风,或是能嗅出百里外的踪迹?仙舟的巧思,竟能把这般厉害物件做得这般乖巧,倒是奇了。” ………… [三月七看到停云脚边的动物,捂嘴惊呼一声,“这……好可爱!!!”] [不过见星面带笑意地看了过来,三月七轻咳几声,正色道:“这什么宝贝?它能干嘛,扑上去咬紧卡芙卡不放么?”] [“是,也不是。”停云笑了笑,解释道:“这是工造司仿生我狐族五感而开发出的「谛听」,敏锐程度更甚。”] [“无论脚印还是气味,只要锁定特征,它就能嗅探出目标留下的痕迹,一路追查到底。”] [说着,停云自信一笑,“只要能找到一点点卡芙卡的痕迹就够了,就算她躲藏得再隐秘,也逃不过「谛听」的追踪。”] 快要跑出大唐边境线的玄奘双手合十,望着天幕中那舞狮模样的“谛听”,眸中满是讶异,“阿弥陀佛……竟有这般精巧之物,还名‘谛听’?” 玄奘沉吟片刻,眉宇间渐露恍然,“佛家有云,“谛者,实也”,“谛听”便是细察实相、洞察幽微之意。” 说着,又念及过往见闻,轻声喟叹,“传闻地藏王菩萨座下有一神兽,亦名谛听,能听尽四大部洲生灵动静,辨善恶、知贤愚。” “今见此“谛听”,虽为工造之器,却能凭气味脚印追迹,与“谛听”之名所含的“洞察”之意暗合,名实相符,倒也合该叫这个名字。” 随后,玄奘收回目光,脚下未停,依旧朝着戈壁深处走去。 沙砾被布鞋碾过,发出细碎的声响,远处的烽燧在暮色里只余下个模糊的轮廓。 “西行之路,本就是追迹求法。”玄奘低声自语,念珠在掌心缓缓转着,“那仙舟的谛听追的是人身踪迹,贫僧这一路,追的是经卷真义,倒也有几分相似。” ………… [而后,停云刻意躲藏起来,星几人使用谛听通过对方留下的线索寻找进行调试。] [一番打听加气味搜寻后,顺利找到了停云。] [调试完成后,四人乘坐星槎前往廻星港。] [不久抵达目的地后,停云感叹道:“谁曾想「廻星港」也有停转的一天:「星河夜转漂廻星,银浦流云学水声」……这是某位诗人描绘当年廻星港的盛况。”] “竟……竟与我的诗如此相似?!” 李贺眼中闪过一缕茫然,除了“回”字换作“廻”,竟与他《天上谣》里的句子几乎一般无二。 这一字之差,倒像为那“廻星港”量身改的,让虚写的天上景,竟真落进了某个港埠的旧时光里。 李贺心中感叹,世上竟然有如此巧合之事。 ………… [停云接着介绍着罗浮内外通航全都仰赖星槎往来,廻星港的生产线一断,仙舟内外航行的路线恐怕也得暂歇一段时日。] [不过虽说如此,但停云却一点也不担心,这正好省去她随团出使的活儿了。] [见到停云一副轻松的模样,三月七疑问道:“停云小姐,你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为仙舟担心啊?”] [停云笑着表示经商要喜怒不形于色,加上她见识的风浪多了,这也算不上什么大事。] 第157章 戏耍 [“有言在先,要真遇上了卡芙卡,请恩公们自管自动手。”停云似是无奈摊手道:“小女子什么忙也帮不了,能做的也就是在一旁瑟瑟发抖,加油鼓劲什么的啦~”] [星思索着问道:“你不想参与战斗吗?”] [“恩公身手了得,和魔阴身打得有来有回,小女子不过一介文职小吏,万一卡芙卡暴起伤人……”] [说着,停云叹气道:“狐族不如仙舟人长寿,小女子也还想再过个一百几十年安稳日子呢,就饶了我吧~”] “停云姑娘所言极是啊!”聚在一起的几个富家公子对停云的话十分赞同。 “这等模样,原就该被人好好护着,咱们要是在场,定要把她护在身后,绝不让她沾半分危险!” 另一个公子也接话,声音里都带了些雀跃:“就是就是!别说遇着那厉害角色,便是寻常磕碰,也该挡着。” “可不是么!”年轻公子面带痴迷地望着天幕中的停云,喃喃道:“停云姑娘应多于文书接触,指尖怕是只沾过墨香,哪碰过刀兵?” “方才说‘卡芙卡暴起伤人’时,睫毛颤了颤,那小模样,真真是没半分能扛事的样子,倒像只被惊着的白蝶,翅膀都快合不拢了,这等情态,本就该被护着的。” “……” ………… [随后,停云表示司舵大人只是命她接引几人的通行,与平常出使天外,周旋客商没什么不同,对于战斗她既不擅长,也从不拿生命冒险,能借来「谛听」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心意。] [“下次见到驭空,我一定好好打个报告。”听完停云想摸鱼的话,三月七虽有不满,但也确实不好反驳。] [瓦尔特表示不会勉强停云后,几人分散寻找卡芙卡多少会留下的一些痕迹。] [寻找到一柄被某种锐利之物削断的云骑军的武器,几人确认了卡芙卡真的在廻星港。] [又经历一番寻找后,三月七在一个箱子上发现了一张字条,“「喜欢吗?这儿有奖励哦~」”] [念完字条的内容后,三月七愤愤道:“可恶,我们这不是完全被牵着鼻子走了吗?”] “如此说来,卡芙卡果真料到星姑娘等人正在追捕她……” 朱棣眉头紧锁,“这么一来,卡芙卡口中罗浮仙舟的那种未来,并非空穴来风。” “可那艾利欧究竟如何事先料到诸多事情,命运,未来真能被如此事无巨细的观测到么……” 与此同时,一旁的姚广孝思索道:“……那卡芙卡敢留下字条戏耍,定是吃准了星姑娘几人会循迹而来。” “而那艾利欧若对一切了如指掌,未免太过恐怖——仿佛天下事都在他掌心之中,甚至说不定连人的几分欢喜几分怒都算得真切。” 听着姚广孝的话,朱棣感叹道:“艾利欧虽从未现身,却能足不出户似的,能把人下一步要走的路、要动的心思都算透了——这等手段,比千军万马更让人发怵。” 他抬眼望向天幕里三月七愤愤的模样,眉头拧得更紧:“古往今来,谋士算的是人心,是计策,可这艾利欧算的是‘一定’,连张字条留在哪处都掐得丝毫不差,星姑娘等人如同提线木偶般,受人操控。” 姚广孝垂着眼,僧袍一角垂在地上,更显肃穆:“陛下说得是。老衲见过善卜者,能断吉凶,却断不了‘何时何地’这等细枝末节,这艾利欧若真能如此,便不是‘观测’,是‘定局’了。” 有人竟然能将‘未来’攥在手里,让人一举一动都逃不出算计——哪怕多半与他们并不想干,但这等人物的存在也让不少人脊背发凉;这等能力,不问出处,不问敌我,单是存在,就够让人忌惮三分。 朱棣没接姚广孝的话,只是望着天幕的同时,指尖不自觉收紧——他打了一辈子仗,信的是“事在人为”,可这艾利欧的手段,偏像在说“事在天定”,哪怕知道是另一个世界的事,那份被无形之手攥住的窒息感,也半点不假。 ………… [瓦尔特看完字条,提醒众人务必警惕起来,小心将他们的行动预料在内的卡芙卡会设下陷阱。] [再次寻找一番后,找到卡芙卡特意给几人留下的沾了口红的哑火手雷。] [虽然对方留下写着「赠予迷路人的小小礼物」的纸条在三月七看来完全是挑衅的举动,但几次寻找的线索,也能让谛听顺着气味开始搜寻。] [不久的功夫,就在有一个箱子上发现了新的纸条——「为迷宫里乱窜的小老鼠们备下的奶酪~」] [看着字条,三月七心中的怒气愈发强盛,“她好像是在跟咱们玩游戏一样,可恶!”]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仿佛互换了一般,星姑娘他们的行踪完全在卡芙卡的掌控之中……” 苏轼捻着胡须,听着天幕中三月七愤愤的话音,不由得摇了摇头,“寻常猎人设陷阱,也怕猎物不进套,卡芙卡却分明是料定了星姑娘他们会跟着线索走。” “甚至并非猎手与猎物互换,倒像是猫捉耗子,猫早把耗子的路数摸透了,只慢悠悠逗着玩。” “这艾利欧,像是把‘天时’‘地利’‘人和’都攥在了手里,星姑娘他们纵有一身本事,可路都被人算死了,这仗,难打啊。” 这么想着,苏轼叹了口气,他感觉凭当下的情况,星他们估计很难抓到卡芙卡了。 第158章 命运的奴隶 [顺着谛听的指引,抵达一处后,停云微微皱眉:“气息……消失了?”] [“当猎物的痕迹突然消失,猎手就该小心了——”] [就在众人对忽然消失的气息作出反应时,跟着两个云骑兵的卡芙卡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 [身处高台,俯视着看过来的几人,“因为,那往往是追猎关系逆转的征兆。”] [“卡芙卡!”看到大摇大摆出现的目标,三月七一惊。] “老夫见惯了朝堂上的唇枪舌剑,也瞧过阵前悍将的骄横,却没见过这般嚣张得露骨的! ” 嚣张! 看到卡芙卡在此时出现,结合口中的话语,这是司马光对其的评价。 他没想到,卡芙卡竟然有那么大的胆子直接现身,完全不担心被抓捕一样。 “这般有恃无恐,真当无人能治得了她?”司马光目光落在天幕里瓦尔特的身影上,冷声道,“那瓦尔特先生瞧着沉稳,先前又说不会勉强停云,必是有几分手段的。” “此刻卡芙卡这般挑衅,正该拿出些魄力来——便是暂不能拿她怎样,也得杀杀她这嚣张气焰,莫要让她真当天下人都成了她掌中的棋子,想戏耍便戏耍!” ………… [而停云注意到站至卡芙卡身前的两个兵士,皱眉道:“这些云骑没有堕入魔阴身……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只是一点小小的暗示,让他们听我说说话而已。”说着,卡芙卡看向灰发少女,“星,这你最了解不过了。”] [“这里不好,太卜要走很长的路,对我也没什么好处。”卡芙卡扫了眼四周,对几人道:“去前面再会吧。”] [说完,卡芙卡直接转身离去,而受到控制的两个云骑兵挡住了几人。] “太卜?” 长孙无忌听到卡芙卡离去时的话,心中琢磨其中的意思。 “她既这般说,怕是早算到那位符太卜会来,但为何会因此地让那位太卜所行过远之路而不满,要更换别处呢?” “不应是太卜越晚到来,对卡芙卡越发有利么?” “总该不会想要故意被捉吧?” “……” 想了半天,长孙无忌没想通卡芙卡要做什么,要搞什么名堂。 就算想故意被捉,但当下逃离似的举动有什么意义吗,直接跟着几人回去受审不是一样嘛。 接着,长孙无忌见到星等人已经将被控制的两个云骑打晕过去,将注意力重新放在天幕上面。 ………… [“冲呀!别让她跑了!”解决挡路之敌后,三月七大喊一声,气势冲冲地追了过去。] [“三月七,慢点!”瓦尔特见到三月七的模样,感觉心中有些疲惫,和星与停云加快脚步,一同追了过去。] [众人追着卡芙卡的背影,眼见就要追上时,只见对方在一处门户停下,转身对他们露出一抹笑意,“还差一点点,各位……欲速则不达。”] [说完,面前的门关闭,将双方隔离。] [正当三月七感到气恼时,停云带着三人从另一条路继续追击过去。] [一路追到一处空地时,卡芙卡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住上来的几人,“欢迎,列车团的各位,你们逮住我啦。”] “啥?这就逮住了?” 不少百姓眼睛瞪得溜圆,“先前躲得跟泥鳅似的,又是留字条又是关大门,怎么这会儿反倒站着不动了?莫不是哄人的吧?” 一进城出售猎物的猎户皱眉道:“准是有诈!哪有猎物自己往网里钻的?指不定这空地底下埋了啥机关,或是等咱星姑娘靠近了再使坏呢!” 看到卡芙卡如今投降似的情景,诸多百姓表示不信。 先前跑得那么快,怎么现在就未战先降的呢! ………… [星见状,双手叉腰,嚣张道:“你完了,投降吧!”] [卡芙卡看向星,眼中露出笑意,并未答话。] [“亮牌吧,卡芙卡。”瓦尔特盯着对方,扶了扶眼镜,“我们来到这里,应该都在你的计划之中。”] [“不是计划,是「未来」。”卡芙卡摇摇头,开口道:“我们在无数的未来可能性中施与干涉,将最好的「未来」变成现实。”] [“不要抬举我们,瓦尔特,星核猎手也只是「命运的奴隶」。”] 张良捻着素色长须,望着天幕中卡芙卡的身影,眉峰微蹙,轻声叹道:“‘于万千未来中择其优者’,此语听来,竟似将天下万物都作了棋盘棋子,任其拨弄。可既这般说,又为何自谓‘奴隶’?” 他踱了两步,眸中闪过思索:“若真有择选未来之能,既能出手干涉,怎又甘为奴隶?莫非……是因那名为艾利欧者?” “此人有能窥未来诸般可能,勘破那达成善果的路径,再编排所谓‘剧本’。星核猎手一行,便需依着他预见的‘正途’行事,方能将那更优的未来化为实景。” “如此说来,他们纵有行事之由,大体走向却需合着艾利欧所见的‘命数’轨迹,便如被无形之手驱使一般——这便是他们自谓‘命运奴隶’的缘故吧。” 思忖着,张良停了脚步,望着天幕,语气添了几分沉凝:“寻常奴隶,是受主人驱遣,失了人身自由,生死荣辱皆由人定;而这些星核猎手,怕是以‘命运’‘未来’为其主。” “卡芙卡说‘非是计划,乃是未来’,又言‘非主动为之,乃是顺既定之向’,这不正像那奴隶难违主命?看似有行动之权,实则困于‘命运’之框,难脱那无形的辖制。” “二者虽一为具体之人,一为虚幻之理,可这被强梁之力束缚的滋味,想来是一般的。” ………… [对于卡芙卡的话,三月七撇嘴道:“最好的未来?对谁而言最好的未来啊?我才不会信你会为别人着想呢。] [卡芙卡微微一笑,“全宇宙——你信吗?当然是:对我而言。”] [说完,卡芙卡看向了星,只见星的嚣张缓了下来,“我还有很多事情想问你……”] [不等卡芙卡回话,瓦尔特继续开口道:“我们会带你去见罗浮将军,既然你自认清白,不妨向他解释,他自会裁决。”] [卡芙卡摇摇头,双手抱胸,拒绝道:“不行呀,我讨厌按别人的步调做事。”] 闻言,包拯皱眉道:“方才还说自己是‘命运的奴隶’,先前也遵从那艾利欧的‘剧本’行事,如今却说‘讨厌按别人步调做事’——合着只许那‘命运’支使她,旁人便连半句安排都容不得?” 想他执掌开封府这些年,见惯了巧言令色者,也审过不少揣着私心强辩的,却少见这般那么快就前话不搭后话的。 方才还称自己是命运的奴隶’,转眼就为了这点“步调”拒人千里,倒像是只挑合自己心意的规矩守。 第159章 符玄 [“时间不多了,快动手吧,不然就来不及啦。”] [话语落下,原称自己被逮住的卡芙卡掏出了双枪。] [见状,瓦尔特与星和三月七当即唤出武器,而停云见状不妙,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这卡芙卡……身手这般利落,应对数人夹击竟丝毫不显局促,反倒似闲庭信步。” 见卡芙卡双持武器,金属弹雨吞吐如疾风骤雨,从容应对的模样,司马懿眼底闪过丝讶异。 见卡芙卡侧身避开三月七射来的箭矢,又抬枪逼退持球棒的星,偏头时嘴角带着抹轻慢笑意,皱眉道:“卡芙卡似抗非抗,更像是戏弄几人,究竟所为何故?” 接着,他视线转至瓦尔特身上,虽然迟迟没能拿下卡芙卡,司马懿却没有见到对方露出一丝焦急,不似全力施为。 司马懿眯起眼,指尖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两下:“这瓦尔特,瞧着招式间似留有余地,并未全然施展出底牌,倒是奇了。” 他不明白,既然要抓捕卡芙卡,那么无论此时对方想做什么,当下不应使出全力吗? ………… [一番战斗,双方僵持不下,星和三月七与瓦尔特三人呈三角状围住了卡芙卡。] [忽然,卡芙卡举起握着双枪的双手,做出投降的模样,唇角一勾,“总算来啦。”] [话音落下,火蛇从向上抬起的枪口猛然喷出,子弹疯狂向着上方倾泻。] [镜头顺着一颗子弹上移,时间的流动变得极为缓慢,一只手轻轻拨开射来的子弹,“雕虫小技。”] [只见一位拥有粉色长发,后脑勺插着一支黄金发簪,发梢扎着双马尾的“少女”自天落下。] [身穿一袭极具东方韵味的衣裙,整体以紫色为主色调,上衣为对襟齐胸衫裙样式,胸前饰有紫色占星圆盘。] [下身是紫黑缎面压印鎏金云纹的短裙,裙摆层叠如仙舟云浪,身形坠落时,衣袂翻飞,穿着白色连裤袜,搭配黑色短靴,整体显得十分典雅。] [“你的一举一动,早在法眼占测之内。”] [说着,“少女”额间法眼闪过一抹粉色亮光,一颗颗子弹被其调转方向,互相击中。] [“太卜司,符玄,要犯现在由我接管。”符玄优雅落地,转身看向高举双臂,双枪此时被扔在地上的卡芙卡,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 少年一身锦袍,初见符玄自天而降时,指尖捏着的折扇“啪”地合上,眼尾都亮了几分。 他望着那粉发双马尾扫过风里的弧度,鎏金云纹裙摆翻涌如浪,有些愣神:“这等模样……粉发配紫裙,倒比京中画舫上的仕女图鲜活百倍,连发间金簪子都透着灵气……” 虽然他曾见到过符玄,但那毕竟只是投影,并非真身,此刻见到对方,自然很是惊艳。 说着,少年感叹一句,“看着纤纤细腰,身手竟如此利落矫健,方才卡芙卡那般攻势都算凌厉,她倒好,指尖没怎么动就解了,倒像弹开几粒尘埃似的。” ………… 董仲舒看着符玄刚刚闪过亮光的额头,眉梢一挑:“额间那便是……法眼?竟能这般视物断招?” ”知晓行踪,料敌动向,真不愧为法眼之名。” 说完,董仲舒又惊叹道:“这般路数,奇是奇,却又让人心头暗惊——若世间真有这般直透因果的眼,那所谓天机,在她面前怕是藏不住半分。” “睁眼便知前因后果,真乃仙人也!” ………… [“列车团的诸位,初次见面。不,应该说完已在预见中与各位会晤过了。”] [卡芙卡束手就缚后,符玄与星三人打了个招呼,做了个自我介绍,“本座是仙舟「六御」之一,太卜司太卜,符玄。”] [“有朋远来,本当旨酒倒迎,然天、地、人三元不在当位,只能往后推些个时辰了,咱们先谈正事。”] [符玄客套一番后,便打算直入正题。] [瓦尔特感谢对方出手相助后称自己等人受景元委托,需要他们自己押送到景元那里。] [闻言,符玄拿出景元的文告,表示在捕获星核猎手后,由太卜司接手审问事宜。] [看了文告,瓦尔特点点头,接着表示景元许诺与他们共享情报,卡芙卡交代的每个字他们都有权知情。] [“……啊?”听到瓦尔特的话,符玄微微一愣,随后暗自低声说着,“这个家伙……能不能别给我挖坑啊——”] “原是这般人物。瞧着算无遗策,倒也有被同僚难住的时候。” 苏辙听见符玄那声低低的抱怨,眼底漾开点笑意。 他先前见法眼推演时那般神异,只当是个全然不食人间烟火,将一切事物尽数掌握在手中的神仙般的人物,没想到并非如此。 这么想着,苏辙自语道:“想来那景元与她相熟,才敢这般留手尾……也是,纵有法眼能算天机,遇着这般不按常理的同僚,怕也得头疼——这倒比算星象有趣些。” 说完,想到先前符玄和景元之间的对话,又摇了摇头:“瞧着倒不似普通上下级那般拘谨,不只是泛泛之交,约莫是共事多年的旧识,知道彼此的脾性,才敢这般‘互相添堵’吧。” 想了想,苏辙心中觉得这种关系很有趣,“怕还是那种能随意拆台,却又默契得很的关系。不然景元怎会既写了文告给她权柄,又私下应了旁人的要求?这分明是算准了她纵有抱怨,也会把事办妥。” 第160章 太卜司引路门人 [而瓦尔特听到符玄的这句抱怨,当即表示他们不会增添手续,只要旁听审讯就好。] [事已至此,符玄只好答应,让三人和她一起回太卜司。] [这时,三月七疑问道:“不能就地审讯吗?星核猎手多狡猾啊,万一又给她跑了?”] [星点点头,提醒道:“小心夜长梦多。”] [“有本座在,她跑不了。”符玄自信一笑,而后解释道撬开卡芙卡的嘴,让其吐露实情的手法,唯有在太卜司里才能生效。] “这姑娘看着年纪轻轻,口气倒不小——‘有本座在,跑不了’,听着就底气足!” 卖糖画的大娘一边捏着糖勺,往石板上浇了道糖线,眼睛却瞟着看向天幕,“不过也是,那么轻松化解那卡芙卡攻击的,哪能是寻常人?而那太卜司听着就玄乎,说不定里头真有什么能困住那女煞星的宝贝。” 闻言,一旁卖菜的人点点头,随后疑问道:“先前听人说,抓着这号厉害角色有悬赏吧?” “你们说,凭星姑娘这功劳,能分到多少赏钱?够不够买处大院子的?” 另一名货郎摸着下巴琢磨:“指定少不了!你想啊,这卡芙卡折腾得多大动静,又是因「反物质军团」去空间站搞破坏,又是耍得人团团转,又是控制兵卒的,还有先前也说了,她那赏金可是天文数字,肯定多得很!” “依我看,赏钱够都星姑娘请一城人吃顿好的,还得剩不少呢!” 旁边人也跟着凑趣:“就是!也该给星姑娘添件新衣裳、多买几柄好兵器,往后再抓坏人也顺手!” 此话一出,引得不少人赞同,一大娘点头道:“合该多买几身新衣裳,我看三月姑娘说不准就是因为没钱才穿得少,去那冰天雪地的时候都没暖和衣物穿。” 不少百姓感觉,虽然星穹列车装饰华丽,但估计是没什么钱的。 毕竟他们看着就列车上的人都不像会为银钱奔波的样子——列车跑得那样快,志在四方地穿梭在银河,哪会把心思放在攒钱置产上? 听到那大娘的话,一老者思忖道:“瞧那位瓦尔特先生,说话行事都透着股斯文客气,倒像个教书先生,哪有半点商人或是当官的精明算计?” “还有那三月姑娘,穿得鲜亮是鲜亮,可瞧着也不是什么金贵料子,笑起来大大咧咧的,倒像是家里没拘着过,哪会为了几文钱计较?这般心性,怕是有了钱也留不住,指不定转头就分给更需要的人了。” “……” 一时间,先前的猜疑都散了,倒满是替星盘算赏钱的热闹劲儿,仿佛那悬赏金已稳稳落进了星手里似的。 ………… [“恩公,就在这儿下船吧~”行驶一番后,停云驾驶星槎停在了一处。] [而符玄看了看四周情景,皱眉道:“……本座平日虽深居简出,治下是何模样还是认得的。”] [“你带的这是什么路?!太卜司所在是在这里么?!”] [“啊呦,太卜息怒!”见符玄有些生气,停云解释道:“穹仪失灵了,定位洞天的入口可不容易,小女子也想把事情办利索些,可眼下能停靠星槎的地方也只有这儿啦。”] [“您瞧:「长乐天」,——一看就知是个安全地界。”停云微微低头,看着符玄道:“剩下的路,咱们就多走几步嘛。”] “可不是么?停云姑娘说话怎会有假?” 那名言语犀利的书生看着停云的模样,心头一跳,眼中带着痴迷道:“瞧停云姑娘低眉顺眼的样子,哪里像是会故意绕路的?定是那穹仪不争气,才让她受了这般委屈。” 说着,又瞥了眼天幕中眉头紧锁的符玄,喉间低低咳了声,转开视线却仍忍不住想:便是多走几步又何妨?有停云姑娘这般人物在旁,便是绕些路,怕也是桩雅事。 她说安全,那定然是安全的! ………… [符玄听着停云的话,冷哼一声,开始了推演,“卦象涨落,兑坎之间。行舟困顿,泥足不前……”] [见状,三月七对星低声道:“倒是听说仙舟有什么「卜算」神技,这怎么就是手指比划?跟我数数一样。”] [星抓住了重点,怪异地眼神看着对方,“你数数还用手指?”] [听到这句话,三月七有些气恼道:“干嘛!辅助一下嘛,十根指头不用也是浪费呀!”] “就是就是!凭啥不能用手指头?” 一个扎着歪歪扭扭发髻的小丫头听三月七气呼呼的辩解,对身边的小伙伴道:“我上次帮娘算银钱,也是掰着指头数的!大哥笑我笨,结果他自己算错了,买少了还挨了骂呢!” “辅助咋了?我娘说过,顺手的就是好的!谁规定非得装模作样闭着眼算?这叫实在!” “没错没错,三月七姐姐和咱们一样,都是实在人!” 周围的几个小孩子也深表赞同。 ………… [不久,符玄卜算完成,表示卦象与现状无异,也是受了「星核」作祟,出了点麻烦。] [“唉,没了我坐镇,也不知司内乱成什么样子了……”] [说着,符玄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而后称要准备问询事宜,先走一步。] [当然,卡芙卡则寸步不离地跟着,这是景元的命令。] [而符玄也发誓,星三人不到场,审讯绝不开始。] [“我已指派了一位门人在「长乐天」广场前等候,一旦内务整顿完成,便传令让接引人带各位进入太卜司,还请各位耐心逗留。”] 听着符玄的话,一个茶客点头感叹道:“能让符太卜这般放心指派,还敢应下‘传令引路’的事,这门人定是个靠谱的,星姑娘等着便是,断不会误了时辰。” 那茶客呷了口热茶,白雾漫过鼻尖,又道:“先前见符太卜行事利落,原以为她只重本事不重细处,如今瞧着,连门人都这般有章法,便知她治下有多严。” “早已指派的人在广场上守着,等着信儿,必然是长久之职,这可不是一时兴起的勤快,是日日练出来的规矩——换作那些松散的地方,门人早寻个阴凉地躲着了,哪会这般实打实候着?” 说着,茶客摇摇头,感叹道:“这般心性,便是做个门童都这般靠谱——就冲这门人,也知里头没一个是混日子的。” “否则只怕早已被符太卜挑了错处,哪还能留在身边当差,能让她放心把“接人传令”这桩事交托的,定然是眼皮子活、心又细的,便是等上两个时辰,也只会站得笔直等信,绝不会偷半点懒——这太卜司的规矩,怕是刻在骨子里的。” 第161章 龙女 [因为预估符玄要准备挺长时间,瓦尔特便提议他们几人先在附近走走。] [三月七对此欣然同意,顺便也能瞧瞧符玄口中的门人。] [四人来到长乐天广场后,正准备在附近寻找,三月七忽然发现不远处的人群聚集在了一起,当即拉着星凑上前去准备看热闹。] [挤进人群后,星发现中央的一个担架上躺着一个云骑士兵。] [“呃……呃啊啊啊——”担架上的士兵忽然捂住脑袋,发出痛苦地哀嚎声,与此同时,身上快速长出类似银杏树上的枝条,眨眼间便化为一只怪物。] 嬴政静静地看着天幕中好好的士兵堕入「魔阴身」的模样,只听士兵哀嚎间,枝条破体而出的声响刺得人耳尖发麻,不过转瞬,鲜活的人便成了枝蔓缠体的怪物。 天幕中周遭惊呼四起时,嬴政神色黯淡地叹了口气,“传朕口谕——” “即刻停止征召童男童女,令徐福不必出海。” 听到命令,内侍愣了愣,见嬴政侧脸绷得紧,忙躬身应“诺”。 嬴政却没再动,目光又落回那怪物身上,他的眼底再无半分对“仙”的遐想,只剩些后怕——谁知道徐福从仙人那里求来的长生,会不会也有天幕中长生类似,把人变成这般不人不鬼,还难以杀死的怪物。 ………… [就在围观群众惊慌地向后退时,一道身形小巧的蓝色身影迈着小短腿快速赶来,“都往后退!”] [说完,蓝色的幼小身影猛地一跃,在空中扭转身体,一尾巴将发出嘶吼声的魔阴士兵抽倒在地,“快喂他喝下这药,让他乖乖躺好。”] “这、这小女娃娃莫不是传说中的龙?!” 各朝许多人瞬间被这抹蓝色身影吸引。 当瞧见那小巧身形上露出的龙角、龙尾,各朝之人先是一愣,眼中惊骇与激动无以复加。 “额间双角,幼且莹润,类玉枝初萌,虽无古籍所载神龙巨角之威,然隐透灵韵,确为龙属啊!” 老儒张洎此刻见天幕中那抹蓝影额角露着嫩角,颤声续道:“《妙法莲华经》里说娑竭罗龙王女‘现童女形’,《柳毅传》里洞庭龙女初遇柳毅时,也是‘鬓边微露角尖’——这分明就是古籍里说的龙女啊!” 说话时,张洎双手都微微发颤。 自三皇五帝时起,龙便为华夏图腾——《周易》言“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绘龙乘云而上;《山海经》记应龙助禹治水,鳞爪间载着九州生民的希冀。 古往今来,帝王以龙为章,百姓以龙为瑞,绣于冕旒,刻于鼎彝,画于窗牖,总盼那腾云之姿能护佑一方,却鲜少有人见过这般幼态的龙女模样。 这可是他第一次见到与传说中的“龙”啊,怎能不激动! ………… [而幼小龙女正举着葫芦说着,忽然注意到人群依旧面露惊恐地望着自己身后的位置,同时,听到脚步声的她紧张地回头看去。] [只见不知何时,又出现了几个魔阴士兵正死死地盯着自己。] [见状,龙女露出尴尬地表情,“我……我是说……让他们……乖乖躺好!”] [魔阴士兵不管不顾,当即发起攻击,而就在此时,星和三月七以及注意到动静,过来的瓦尔特三人出手相助。] [见几个魔阴士兵被打倒后,避难的白露凑上前去,哼哼道:“被人教训了一顿,现在能乖乖躺好了吧?”] [说完,白露对星三人感谢道:“多谢叔叔姐姐帮忙稳定病患的情绪啦,这一手「重击麻醉」技术相当了得啊。”] “呀!这龙女真真可人意极了,叫人瞧着满心欢喜!” 丁灵琳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幕,眼中满是惊喜与好奇,扯着叶开的袖子嚷嚷道:“小叶,你快看!这小龙女也太可人意啦!” “你瞧她那模样,举着药葫芦,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丁灵琳笑得眼睛眯成缝,脸上的酒窝愈发明显,“还有还有,被人救了还脆生生道谢,一口一个叔叔姐姐,听得我心里都暖乎乎的。” 一旁的叶开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呀,就喜欢这些古灵精怪的小丫头。” “那可不!”丁灵琳甩开他的手,双手叉腰,“这龙女可比那些故作端庄的大小姐有趣多了,我要是有这么个妹妹,天天带她玩,把我最爱的糖葫芦都分给她!” ………… [“「重击麻醉」……我们有吗?”] [三月七面带疑惑地看了星一眼,而白露接着做了自我介绍,又叹了口气道:“不过你们这一手,这几个云骑病上加伤,我得加把劲给他们正骨包扎一下。”] [“可恶,这下完全忙不过来了啊!”] “咦?那几个士兵已堕入「魔阴身」,化为怪物,怎听这白露龙女的话,莫非能够救治?” 孙思邈捻着长须,目光紧紧锁在天幕里的白露,喃喃自语:“观她言语,似是将这怪物仍作‘病患’……” 说着,想起白露先前举着葫芦的动作,孙思邈眼神微动:“或许她那葫芦里的药非同凡响?是能化去枝蔓,还是能唤回神智?若真有此药,当是百草之精、天地灵粹才成。” 可转念一想,孙思邈又轻轻摇头,语气添了几分凝重:“罢了,怕也难。” “这般邪异的变症,哪有轻易能根治的?怕不是也只能用药物压一压,延缓那枝蔓生长,或是让怪物暂时安稳些——若真能彻底治好,先前星姑娘他们怎会遭遇那么多怪物……” 第162章 白露 [听着白露的话,星疑问道:“小朋友,你在给他们看病?”] [“这孩子哪来的?”三月七对此很疑惑,想了想,对白露询问道:“你爸爸呢?”] [白露看向对方,“我没爸爸。”] [三月七微微愣神,再次问道:“那你妈妈呢?”] [白露继续摇摇头,“我也没妈妈。”] [“……”] [三月七瞬间安静,尴尬地挠了挠头。] “没爹没娘……这龙女娃娃,倒是和那些流落街头的孤童一般,可怜见的。” 天幕下的百姓们听着白露语气平淡地几句话,当即有些心疼。 在他们看来,虽然白露是“龙族”,但正常来讲也是有父有母才对。 不过接着,只听白露淡淡道…… [“我明白,你们瞧我身材小小,就觉得我一定是背着父母偷偷跑出来的「小朋友」。”] [白露无奈地摇摇头,“哼,这里可是仙舟,外头来的短生种小妹妹,可别以貌取人啊!”] [“咱们持明族轮回自足 不需要什么爸爸妈妈!”] [说着,白露神情有些高傲,“本小姐打从出生起就开始研习医道了,在丹鼎司也是正儿八经的挂牌执业的医士!”] “……” 听完白露的话,原本心疼白露的百姓们先是一怔,那些涌到嘴边的叹息、准备劝慰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方才因白露“没爹娘”而起的软和心绪,都被这声带着傲气的“持明族轮回自足”遏制…… 而李世民望着天幕中白露自信傲然的模样,不禁喃喃自语:“持明族?而非龙族?” 他眉头微蹙,手指下意识地轻轻敲击着御座的扶手,脑海中不断思索着“轮回自足”四字的深意。 在他看来,世间万物皆有其既定的繁衍规律,人族依靠血脉传承延续后代,而“龙族”在传说中亦是有着神秘的血脉延续之法。 可这持明族,竟言轮回自足,无需父母孕育,着实闻所未闻。 “轮回……”他低声重复着,“若真如白露所言,持明族通过轮回重生延续族群,那这轮回之中,记忆与灵智又该如何存续?” “新生的持明族,是带着前世的记忆重新开始,还是如同白纸一般,一切归零?” 李世民想到自己这一路走来,历经无数权谋争斗,积累下的经验与记忆,是他最为珍视的财富。 那么天幕中的持明族轮回之后,这些记忆若是全然消散,那所谓的“自足”,又有何意义? 再者,这“没有,无需父母的轮回自足”的方式,是否意味着持明族的数量始终恒定? 既无新增,亦无损耗,如此一来,他们的族群发展岂不是被局限在了一个既定的框架之中? 李世民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探究,他实在难以想象,一个依靠轮回延续的种族,将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应对各种未知的变数 ,又该如何在这广袤的宇宙间,找到属于自己的立足之地。 ………… [白露本想提醒三人不要在最近不太平的仙舟上乱跑,不过得知几人有景元给的差事,便改口可以提供免费看诊,药金也可以打个八折。] [简单交谈几句,为了不误了病人的诊断,白露诊治起倒地的魔阴士兵。] [三人则继续在广场四处逛逛,寻找符玄派遣等候的使者。] [途中,星见有地衡司的工作人员在发放蛋白米和应急药物,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心态,上前申领了一份物资。] 见天幕里星往地衡司的摊子前凑时,底下有百姓忍不住笑出了声,“星姑娘倒实在!见着能领的东西就往前凑,倒比那些端着架子的人亲切多了。” 一旁边蹲在地上择菜的妇人也跟着点头,手里的动作没停:“可不是嘛,换了谁见着免费发的米和药,不得往前挪两步?咱寻常人家过日子,不就是这般‘有便宜不占白不占’。” 有几个先前领过官府救济的百姓也接了话:“地衡司肯发这些,原就是给需要的人,星姑娘去领了也不算错。” “再说了,方才还帮着白露龙女对付那些怪物呢,领点米和药当补补,合该的!” “……” 见到星“占便宜”的举动,人群里没什么苛责的话,反倒多是些带着笑意的念叨——毕竟谁没在过日子时存过“能省则省”的心思?星那点“不要白不要”的小心思,在百姓眼中,瞧着格外真切。 ………… [“这位小妹妹打扰了,请留步。”正要离去时,一个名叫大毫的男人拦住了她。] [在感谢替百姓和白露解围之后,开口道:“我从天舶司的朋友那儿听说将军大人请来了几位客人,似乎专为解决罗浮之上的麻烦而来,看来就是您了。”] [“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希望能拨冗来地衡司公廨一叙,我想和您聊聊「长乐天」眼下面临的麻烦……”] [星听了对方的请求后想了想,用手机通知瓦尔特和三月七后,便先跟随对方前往了地衡司。] [抵达后,对方开门见山,表示「魔阴身」虽是仙舟人一直以来所避忌的宿命,但在十王司的守望下,本不该如此频繁地出现。] [可如今却有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堕入魔阴身,加上那些人的样貌变得极为可怖,与他过往对「魔阴身」的认识不同,便怀疑这背后有阴谋。] [因此便想拜托星若是查到蛛丝马迹能够知会地衡司。] [星想了想,将此前他们和停云在流云渡登上前去星槎海的星槎前,消灭的那个身具异相的怪物身上搜来的一封信交给对方。] [大毫认真地读了星递来的信,接着,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在读了一遍。] [大毫满头大汗地向星告罪,匆匆离开。] “……「罗浮」仙舟看似只有「星核」之灾,实则暗流涌动啊……” 李世民看着大毫慌张离开的模样,摇头轻叹。 先前星拿到信后,他也看到了信的内容,这是萧居写给萧蕾姊姊的未寄出家书,核心内容可概括为: 萧居离家月余一切安好,因自小体弱让姊姊担忧,不告而别是想让姊姊过轻松日子,不再为自己操劳。 患“仰天望气之疾”二百余年,求医无果,现参与丹鼎司机密临床试验,新疗法经六御审批,用于处理仙舟慢性病。 药物有效,曾需拐杖行走,现健步如飞,被称“万中无一的奇迹”,但服药后会钻心刺骨、记忆混乱,药物叫“慈怀药王的恩典” 。 试验结束后丹鼎司会给一笔费用,届时想买港口大城市的客栈,雇人经营,让姊姊做想做的事,期待重逢 。 第163章 药王秘传 先前还只当这信是寻常病患的家书,字里行间满是对姊姊的牵挂,虽提了“慈怀药王的恩典”有副作用,也只当是仙舟医道试验的寻常波折——毕竟哪有药石全然无害的? 可此刻见大毫读信后那般慌张,连告罪都显得仓促,李世民心头那点轻慢便散了,反倒凝起了神。 “原以为丹鼎司是“正经去处”,只当是仙舟上掌管药石、医治生民的地方。” “可萧居信里说“秘密临床试验”,还提“经六御审批”,偏这药既能让久病之人“健步如飞”,又能让人“钻心刺骨、记忆混乱”,这般矛盾,怎会是寻常慢性病的疗法?” “再联想到方才天幕里魔阴身频发,大毫说“与过往认识不同……” 李世民眉头紧锁:“若这“慈怀药王的恩典”只是寻常新药,大毫何苦如此惊慌?怕不是这药,根本就和那些堕入魔阴身的人脱不了干系。” “丹鼎司……”他低声重复着这三个字,目光沉了沉,“莫不是这地方,早已不是表面那般简单?” “或许那所谓的“临床试验”,根本就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那“慈怀药王的恩典”,怕也不是什么救命药,反倒可能是催人生变的引子。” “若真是这样,那丹鼎司里头,是有人被蒙骗,还是本就藏了心思?又或者……这背后就牵着那些潜藏的敌人?毕竟魔阴身闹得越凶,仙舟便越乱,敌人自然越容易得手。” 李世民觉得,丹鼎司多半与先前他们推测的借「星核」爆发,在仙舟搞鬼的那伙人有关联。 “就是不知,景元对于此事是否知晓或有所怀疑……” 摇摇头,李世民望着天幕里空了的地衡司厅堂,只觉得罗浮仙舟这潭水,比先前瞧着要深得多。 ………… [良久,大毫赶了回来,同时还带回一个名叫青镞的女子,经过介绍,星得知对方是景元的策士长。] [青镞表示云骑排查「星核」的同时,她也奉景元之命追索魔阴身相关的事,得益于星的那封信,线索已经浮出水面。] [那信看似是一封久病得愈的家书喜讯,但内容却触犯了「不赦十恶」的禁律,堪称大逆不道。] [经过青镞的介绍,星得知仙舟上为了避免借「治愈」之命求取长生或变异的改造,因此医治都有严格的标准和界限,] [信中的实验经过青镞的查找,并没有相关记录,联想到丹鼎司的洞天被封锁,她推测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似这等作派,令我想到了一个在仙舟上绝迹千年之久的组织……「药王秘传」。”] [青镞表示该组织是以发掘禁忌药方,复兴所谓的仙道之秘为志业的丰饶信徒。] “千年绝迹之辈,竟安敢作祟?” 刘彻蹙起眉头,沉声道:“那丹鼎司本是医民之所,却被借了名头……莫不是司内早已改天换日?” “陛下所言极是。”卫青披甲立于一旁,拱手道:“仙舟治疾素有规制,不敢逾越。” “可那信中之药却能令久病者立起,复又痛彻骨髓,记忆混乱——此药估并非疗救,而是强催生机也。” “正如薪火猛柴,初时火旺,转瞬即逝,借恩典之名,行戕害之实,昭然若揭。” 刘彻点点头,继续沉声说着:“信中还提‘六御审批’,是六御之中有其党羽, 或是他们敢伪托天言——二者无论何者,皆属大逆。” 卫青接话道:“臣观青镞神色凝重,想来景元未必全无所觉。只是对方隐遁千年,今番现身,必是筹谋已久,若轻举妄动,恐牵一发而动全身。” 听着这些话,刘彻暗自摇头,只感到罗浮仙舟表面瞧着风平浪静,底下却这般暗流汹涌。 ………… [介绍完,青镞表示对于早已消亡,如今又死灰复燃的组织,神策府必须在事态变得不可挽回前彻查当前的状况。] [因此她拜托星如果找到类似与「药王秘传」有关的线索可以去神策府交给她,当然,神策府也会支付相应的报酬。] [对此,星欣然答应下来,之后青镞称长乐天一带有人在蛊惑化外民,她先前派去的调查人员已经失联,但星是生面孔,又是化外民,青镞建议星去调查此事。] [等星回到长乐天找了找,很快便注意到一个神神叨叨,身穿绿袍的怪人。] [装作不经意间路过,星如愿以偿地被对方叫住:“这位异邦的客人,请留步,你渴望长生吗?”] “长生?” 王彪之捻着须,端坐在锦垫上,听到怪异男子叫住了星,轻笑一声,虽笑意和语气中带着世家老臣的持重,但眼底却闪过一丝觊觎,“普天之下,谁不渴望长生?” 坐在对面的谢安正端着茶盏,闻言轻笑一声:“叔武兄(王彪之字)这话在理,我谢家子弟守着江左基业,堂上有白发长辈,堂下有未长成的小儿,谁不盼着多撑几年?” “何况纵有历代基业,可我等百年之后,终究是一抔黄土,若能得长生,这簪缨世家的荣光,便能世世代代攥在手里,岂不是美事?” “届时莫说护一族周全,便是看这江山水长,也是好的。” “便是寻常黔首,尚且盼着多活几年看孙辈绕膝,何况我等?”一旁的王坦之接过话头,目光落在天幕里那绿袍怪人的身影上,眼神亮了亮,“那仙舟上的‘药王秘传’虽说是禁忌,可若真能借药方求长生……纵是险些,怕也有人愿意试。” “安石(谢安字),文度(王坦之字)倒是直白。”王彪之瞥了他们一眼,随后轻叹一声:“只是‘长生’二字哪有那般易得?那信中可是说了,那药能让人‘健步如飞’,也能让人‘钻心刺骨’,弄不好长生没求到,反倒成了那魔阴身,岂不是弄巧成拙?” “可若真有一线可能呢?”谢安放下茶盏,声音轻却坚定,“当年先祖筚路蓝缕创下家业,我等守着这份基业,谁不想守得更久些?便是刀山火海,若能换得长生,怕是也有不少人愿意踏进去——毕竟,活着,才有无限可能。” 王坦之点头附和:“这话在理。纵是有风险,若能由丹鼎司那样的地方经手,未必不能稳妥些。只可惜……听青镞的意思,这背后藏着龌龊,怕是没那么简单。” 说着,王坦之一脸可惜地摇摇头。 三人一时陷入了沉默,目光落在天幕里星与绿袍怪人的对峙上。 长生的诱惑太过巨大,纵是明知有副作用,也难免让人动了几分念想。 第164章 慈怀药王 [星止住身子,应道:“我渴望力量!”] [“……”] [绿袍怪人微微沉默,随后眼中露出了然之色,“我明白了!你是说你渴望长生,对吧!毕竟长生不死也是一种力量!”] [星摇摇头,坚定道:“不,我只是渴望纯粹的力量!”] [“呃……”绿袍怪人有些尴尬,“你把我整不会了,姐妹。”] [不过很快,绿袍怪人爽朗一笑,直言星很有意思,而他坦白讲,只能为化外民提供长生不死的机会,星更适合加入「反物质军团」。] [说着,绿袍怪人提醒星将声音放低,毕竟无论哪种都不适合放在台面上讲。] [“在获得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一定也是渴望永远活下去的吧……”接着,绿袍怪人开始对星忽悠起来,将仙舟联盟称为固执禁绝人们走向长生的光荣之路,不在乎短生种福祉的家伙……] [而他叫绿芙蓉,来到长乐天就是希望邂逅如星这样的有缘人,和他同登长生仙道……] [忽悠几句后,绿芙蓉见星露出一丝渴望,便提议去个更适合讨论这些的地方,而星对此很快答应。] “这星姑娘怎就答应了?” 天幕下的人群里不知谁先低低说了句,声音里满是急色,“那绿袍怪人瞧着就不对劲,还是「药王秘传」的人——这组织藏了千年都没被剿干净,指不定多凶险呢!” 旁边个挎着菜篮的妇人也跟着点头,手里的菜都顾不上理:“是啊是啊,先前青镞姑娘不都说了是禁忌组织?星姑娘一个人跟着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可咋好?该赶紧寻着瓦尔特先生和三月姑娘那两位同伴才是,跟他们说一声,多个人也多个照应。” “可我瞧星姑娘方才应对得挺稳当啊。”另个穿短打的青年却插了句,他方才盯着天幕里星的神色看了半晌,“那绿芙蓉忽悠的时候,她虽露了点盼头,眼神却没乱,应得也干脆,应是故意应下,想跟着探探对方的底呢?” “何况人多定会让那绿芙蓉心生戒备,而星姑娘看似多数时有些不着调,关键时候却极为靠谱,此事她心里也必然有数。” “再说了,她敢应下,说不定早有打算——说不定是想先稳住这绿芙蓉,等摸清地方再想办法呢?” “……” 听着青年的话,周围许多担心的人感觉有些道理。 众人都没再接话,只是目光黏在天幕上,心里头既盼着能瞧见后续,又怕真瞧见什么不好的光景,一颗心仍然悬得七上八下的。 ………… [星跟着绿芙蓉,很快进入一座市井院子之中,不过让她心中有些警惕的是,除了绿芙蓉和她,另有一男一女身穿相同风格衣袍,似乎与绿芙蓉一伙的,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云骑兵。] [“你放心好了,药王慈怀,我是不会害你的。”见星来到这里时神情戒备,绿芙蓉安抚了一句。] [接着绿芙蓉自我介绍道他是药王秘传的「莳者」,前者是奉慈怀药王为正教正法的组织;后者就是他们这些追随者的自称。] [而想要获得长生之法就要成为一名莳者,不过这还需要一点考验。] [闻言,星疑问道:“仙舟人不是恨「丰饶」吗?”] [绿芙蓉笑了几声,解释道:“只有那些被妖弓蛊惑之人,才会仇视慈怀药王。”] [“但很遗憾,这样的人很多……实在是太多了。”] 王阳明听着绿芙蓉的话,轻声叹道:“仙舟立铁律禁丰饶,原是怕寿瘟之祸肆虐,使仙舟遭其大难,可这「药王秘传」偏仍要信奉‘慈怀药王’,说到底,是他们恋于「丰饶」赐福啊……” “他们口口声声说旁人‘被妖弓蛊惑’,实则是自己被欲望迷了心窍。” 王阳明指尖捻着须,望着天幕,“仙舟禁丰饶,估计并非‘仇视恩典’,而是吃过丰饶的亏——寿瘟之祸在前,若真任由这「药王秘传」煽惑,怕不是要重蹈覆辙?” “可他们偏看不见这层,只盯着‘长生’‘赐福’的虚影,把一己私欲包装成‘正教正法’。” “那所谓‘考验’,不过是筛选能为他们私欲卖命的棋子罢了……” 王阳明望着天幕里绿芙蓉巧舌如簧的模样,眉头微蹙,心里已悄悄给这“药王秘传”打上了标签——认欲为真的迷徒。 他们把自身的私欲当成了不可违逆的“正道”,将仙舟护众生的铁律视作“蛊惑”,分明是被欲望蒙了眼,却偏要给自己披上“正教正法”的外衣。 在王阳明看来,对方之所以信奉“慈怀药王”,主要是为了自己心里那点不肯舍的贪念,连“前车之鉴”四个字都抛在了脑后。 这般执迷不悟,纵是喊破了“慈怀”的名号,也掩不住内里逐欲的本质。 “按理说,‘丰饶’命途若真如其名,当是滋养生息,断不该催生出魔阴身这等凶物,怎会……” 想了想,王阳明思忖道:“或许这‘丰饶’之力本无错,错在人强行攀附,偏又承受不住,这才诞生「魔阴身」?” “那山间青松,能承雨露滋养,却经不起骤雨狂风——神力本就非凡俗之躯能消受,若为了‘长生’‘力量’硬去攫取,如同孩童抱持金砖过市,既守不住,反会被其反噬。” 第165章 丰饶 [星又向绿芙蓉打听了关于那名云骑军的情况,得知对方和自己一样后心中有些讶异。] [不过当下并非去想这些的时候,星又问道:“我能从药王那儿得到什么?”] [“每个种族都会渴求慈怀药王的恩惠与治愈,无论他们是否听说过「丰饶」的名字。”] [“狐人渴求「治愈」仅有三百年的寿元;持明渴求「治愈」轮回绝嗣之苦……”] “仅有三百年寿元……” 天幕下,权贵们听着绿芙蓉的话一时无言。 足足三百年的寿元难道很少吗?! 那他们百岁都难以达到的又算的了什么…… 许多人心中腹徘时,忽然有人惊呼出声:“若狐人皆有三百年寿元,结合先前停云姑娘所说还想过个一百几十年安稳日子,岂不是表示停云姑娘此时年岁早已过百了?!” 方才的寂静被这声惊呼劈碎,天幕下的窃窃私语陡然拔高。 有位先前总爱给停云写诗笺的秀才,此刻脸涨得通红,手里的折扇“啪”地合在掌心,却忘了收回去,就那么僵在半空。 此刻他才后知后觉地惊:自己竟对着一位活过百年的“前辈”动了少年心思…… 更有几位先前凑在一起议论过“停云姑娘许是哪家未出阁的贵女”的夫人,此刻都闭了嘴,脸上的惊讶里掺了些无措。 “原来这便是长生……” 有位夫人喃喃自语,下意识摸了摸自己鬓边的珠花。 她年过四十,已觉眼角细纹碍眼,日日敷着珍珠粉也挡不住憔悴,可停云呢?听着是百岁,看着却比二十岁的姑娘还嫩,那双手细得像春柳新枝,哪里有半分“老”的影子? 说到底,他们不是不知仙舟人长生,只是从未将“长生”具象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尤其是具象到停云这般,把百年光阴藏在少女模样后的人身上。 先前只当是寻常的清雅少女,此刻猛然惊觉对方已看过百年风霜,那份冲击,比听见“仙舟人获得长生赐福”时,要烈上数倍。 ………… [“而仙舟人,他们渴求「治愈」魔阴身的折磨——虽然我们认为那并非折磨,更像是某种进化的恩赐。”] [绿芙蓉自顾自地说完后,才对星答道;“回答你的问题,药王能「治愈」你们短生种的衰老,病痛和死亡,就像祂对仙舟人所做的那样。”] “魔阴身……” “若这「丰饶」星神真能践行其命途本意,当是大公无私的。”荀子手抚长须,目光望向天幕边际,眼中似浮现「丰饶」星神身影。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地运行自有常道,不因人事更迭而改。” “彼既司「丰饶」,便当效此常道,雨露遍施,不因贪慕多予,不因轻慢少与——其降福之初,或本是普惠众生的心意。” 言罢,荀子微微颔首又轻摇,语气里添了几分喟叹:“祂或许只知「丰饶」当济生息,却未思「人之性恶,其善者伪也」。” “凡人之性,本有逐利之趋,面对无度之赐,鲜能自克。” “何况凡夫面对神赐,如春泽本润田,若霖雨连朝不止,反成涝灾;暖阳本宜人,若炎日经旬不歇,反成旱灾。” “星神未必存恶意,只是未悟「明于天人之分」。” 说着,荀子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喃喃道:“祂视众生若草木,概予甘霖,却忘草木亦有强弱——健者或能承其泽,弱者反为「丰饶」洪流所摧,根断枝折。” “而凡人若无礼法以节、教化以导,任其本性对无尽之赐,必生悖乱,反倒违了「丰饶」本旨。” 荀子话音方落,捻须的手指凝在半途,目光自天幕收回,落向阶下丛生的兰芷,眉峰微蹙,深思暗涌。 “若此念非虚……”他低低一叹,声线里染着几分沉凝,“天幕中那宇宙洪荒,或真有此等族类。” “既得丰饶之赐,却未沐教化之泽,更无礼法绳墨以束其行。” “自私本是性之初始,未加导化,再被无度恩赐喂饱了贪欲,便如莠草脱了田埂,疯长之际,哪里还顾得旁的?”荀子顿了顿,摇头道:“见他人所得稍逊,或怨丰饶未偏私;若有谁欲分其泽,怕是要红着眼去争、去夺,哪里还知‘普惠’二字为何物?” “此等族类,得了恩赐之利,却承不住恩赐之重,反被那「丰饶」养得乖戾。” 说到此处,荀子轻叹口气道:“惟愿是杞人忧天。不然,这「丰饶」之赐,只怕反倒成了酿祸的根苗了。” ………… [问完问题后,星便开始了考核。] [毕竟是入门考验,并不难,为的是证明自己的诚意——只需将《千手慈怀药王救世品》抄写五百遍即可。] [虽然心中很不想,但为了达到目的,星还是开始了抄写。] [第一遍,星的食指有些疼,肩膀也有些酸……] “五百遍呐!星姑娘抄写完岂不是双臂都要废掉了……” 天幕下百姓见星开始抄写,心中捏了把汗,只感觉这考验磨人。 聚在一起的几位夫人也跟着唏嘘,其中一位忍不住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我家那小儿子,前日不过是被先生罚抄五遍《三字经》,就哭丧着脸喊手疼,最后还是丫鬟替他揉了半宿手腕才缓过来。” “星姑娘这五百遍,真要抄下来,怕是连笔都要握不住了。” ………… [就在星甩甩手,准备继续时,趁守在门口的绿芙蓉不注意,一旁本应抄写的那名云骑兵低声向星道:“过来,过来,别抄了,快过来。”] [闻言,星对此充耳不闻,静静地抄写。]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 [直到第五遍时,旁边的云骑按耐不住,悄悄凑到星的身边。] [“别抄了!别抄了!你还抄上瘾了是吧!”云骑低声说着,语气有些急,“我来替你抄完吧!你来帮我望风!”] “这云骑不对劲啊,怕是一细作!” 见云骑这不对劲的模样,不少百姓心中有了推论。 他们可不傻,加上先前青镞提到派过人进行调查,碰到和星一样的细作很正常。 第166章 灰牡丹 [而星见对方愿意帮自己抄写,当即将笔墨纸砚推了过去,那名云骑也不含糊,开始飞快地抄写起来。] [良久,当剩余的几百遍抄写完后,云骑才说出他之前见到绿芙蓉鬼鬼祟祟,宣传离经叛道的思想,这才跟来准备卧底。] [因为知道星是景元的贵客,猜测和他一样是来卧底的,这才相认。] [而云骑则想让星帮忙打掩护,他趁机去神策府通风报信。] [星想了想,答应下来。毕竟二人目的一致,自然要互相帮助。] [随后,星将抄写的经文交给绿芙蓉,对方惊叹完速度与质量后,表示星和云骑只是完成了第一道考验,要想加入,还要完成一道。] [云骑本想趁此机会以勤务偷跑出来的为由暂且离开去报信,但绿芙蓉称第二步非常简单,很快就能结束。] [“咱们药王秘传的用人原则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所以……”说着,绿芙蓉面色阴险地嘿嘿一笑,“请二位在此处决斗,活下来的人,就可以正式成为一名莳者。”] “他娘的!这泼贼忒不是东西!” 李逵一双环眼瞪得溜圆,怒拍桌面,嗓门震天响:“什么鸟‘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分明是憋着坏水要杀人!这等阴诡伎俩,也配谈‘慈怀’二字?” 一旁的武松叹道:“绿芙蓉这一手,毒啊——莫不是他瞧出了端倪,故意设下这局,要让二人自相残杀?” “……” 骂归骂,几人眼里都透着急。李逵挠了挠头,跺脚道:“他娘的!这可咋整?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俩真打起来!那云骑军是卧底,星姑娘也是一路的,不管谁伤了,都是自家人吃亏!” 满场的气愤里裹着揪心的急,盯着天幕里那对峙的身影,只盼能有个别的法子——毕竟谁都明白,这要是答应,伤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人。 ………… [而星和云骑自然知道他们两个打起来是自相残杀,都想找理由拒绝。] [奈何绿芙蓉威胁道:“倒也不是强制你们决斗,不肯斗也可以,但那样就不可能放你们任何人离开了。”] [见状,云骑只好以做心理准备为由,拖延了时间,又悄悄和星商量了对策——二人决斗时,他故意败给星,假装被杀,星处理他的尸体,将他带离现场,如此一来,星能加入药王秘传,他也可以脱身。] “好个云骑军!这法子妙啊!”李逵一拍大腿,粗声赞道,“假意认输装死,既瞒了那妖人,又能脱身,脑瓜转得倒快!” 武松也松了口气,眉头舒展些:“倒是个机灵的。这般应对,既没伤了自家人,又能让星姑娘继续留在里头,算得周全。” 鲁智深点点头:“亏他想得出来,倒省了一场真厮杀。这局,算是暂时解了。” ………… [星对云骑的办法欣然同意,不然他们的目的只能达成一个,就算联手打出去,星想要打入敌人内部的想法也要泡汤。] [很快,当绿芙蓉过来询问是否准备好时,二人点点头,开始了决斗。] [为了防止过快解决会被怀疑,星和云骑先是战斗了几个回合,而后由星用球棒击中云骑的脑袋,对方顺势倒地不起。] [在绿芙蓉准备让人处理“尸体”时,星依照计划主动请缨,提出自己来处理。] [绿芙蓉虽然怀疑星的能力,不过星还是找了个由头搪塞过去。] [临走前,绿芙蓉表示这算是星的第一个任务,他会对上面汇报,“无论如何……恭喜你成为了一名莳者。”] [“你的代号就叫做……「灰牡丹」吧!”] [说完,绿芙蓉称为避人耳目,二人分散离开,稍后在别的地方汇合。] ………… [当绿芙蓉告知星汇合地点后便谨慎离去,星也拖着云骑的“尸体”离开。] [当星来到一处隐秘的地方后,屏息许久的云骑大口喘着粗气。] [简单交谈几句,云骑便回神策府报告,星等了一段时间后,收到了青镞的联系。] [星告知自己目前已经成为药王秘传后,对方也表示收到了云骑的消息,云骑收集到的情报都交给了神策府。] [青镞表达对星的感谢后,接着希望星能够打探几个月前她派去调查,后来失踪的,名为「执信」的云骑的下落。] “执信……听着倒是个本分名字。”房玄龄捻着胡须,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沉郁,“几个月前就没了音讯,又是在这等地方查探……怕是凶多吉少啊。” 杜如晦摇头轻叹,“这药王秘传本就邪门,又是卧底查探,但凡露了半分破绽,哪还有活路?但愿……但愿能有几分侥幸吧。” 不过他话虽这么说,但谁都知道,调查时失踪数月,“侥幸”二字,实在太渺茫了。 房玄龄也叹息一声,“多半是遭了毒手。这等秘传行事,哪会留活口?只盼星姑娘能寻到些踪迹,哪怕……哪怕只是个下落,也算是对得住那叫执信的后生了。” ………… [和青镞联系过后,星来到绿芙蓉告知的地点,不过奇怪的是并没有见到对方。] [找了找后,星找到绿芙蓉给她的一封信。] [大致意思是星证明了自己的虔诚和勇武,绿芙蓉愿意给个机会,证明忠诚和可靠。] [任务则是去截获一名叛变莳者向神策府寄出的重要情报,星完成后,他会将星引荐给药王秘传在长乐天的总负责人,只要有对方点头,星就可荣登仙道。] [无奈,星前去长乐天的物流鸟架上寻找邮包。] “竟有这等造物!不用人扛,不用马驮,一只铁鸟就能送包裹?” 见一只机巧鸟振翅而起,稳稳叼着个四方包裹,从街巷上空向某地飞去,不少人顿时惊叹。 人群里,一位老学究模样的人瞪大了眼睛,指着物流鸟架喃喃自语:“《墨子》里讲,‘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当时只当是奇谈,但天幕中竟真有此等奇物!” “快!快将其画下!” “哪怕吾等研制不出,留于后人研制也好……” 第167章 丹方 [星翻遍了物流鸟架上的每一个包裹,可惜并没有要找的那封信,无奈地星只好在其他地方找找。] [虽然多费了些功夫,但庆幸的是星在周围堆放的包裹中找到了写着,「神策府收,加急」的加密过的邮包。] [破解后,星在手机上留下了副本,就要准备交给绿芙蓉时,对方发来消息询问。] [告知对方任务完成后,绿芙蓉表示此前说的负责人要见星,速去抄经的地方。] [当星抵达等待片刻后,绿芙蓉带着一位和他服装样式差不多,颜色以紫色居多的银发男子走了进来。] [“紫月季大人,这就是我跟你提到过的灰牡丹,是一位很可靠的莳者。”接着,绿芙蓉看向星,“灰牡丹,这位是紫月季大人,长乐天地区的负责人。”] [听完绿芙蓉的互相介绍,星和紫月季互相审视一番,紫月季面带满意之色,“看得出来,你的确身手不凡。”] [星点点头,对对方说的话很是认可,不过却对其不屑道:“你看起来倒是很弱。”] [“你放肆!”绿芙蓉闻言大惊,出声呵斥。] [紫月季摆摆手,并未生气,反而表示喜欢星的性格。] [随后,紫月季询问星加入的原因,当星重复一遍对绿芙蓉说的自己想变强的理由后,紫月季点了点头,表示他也是这个原因。] [曾经的他以为只要努力训练就能成为强者,但事实并非如此,漫长的云骑生涯让他领悟到人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因此才成为慈怀药王的眷属。] “如此说来,此人也是一云骑?” 朱熹眉头蹙起,语气沉肃,“可叹啊!这人原是云骑,吃着“朝廷”的俸禄,受着军旅的规制,本该晓得“忠”字为先、“节”字为要。” “圣人常说“士不可以不弘毅”,他倒好,一句“力有极限”,便把甲胄丢了,去做那什么眷属——这哪里是“寻出路”,分明是丢了本分! ” “同袍还在阵前追那逆党,刀光剑影搏命,他倒换了紫衣,站那异处。岂不是负了朝廷之托付,寒了同袍之心?” 朱熹摇摇头,心中对紫月季满是不喜,“纵他说得再好听,什么“借力求强”,失了“忠节”二字,便是本末倒置。” “心无定守,见异思迁,于礼于义,皆为亏矣!” ………… [而后,紫月季递给星一张丹方,并称服下这副药,就能和他一样获得极致的力量与自由。] [而他也相信,星能够集齐上面不寻常的药材。] [收下丹方后,星打听道:“咱们组织有多少人?”] [“我不知道,据说有几万人之巨。”紫月季摇摇头,表示药王秘传组织结构奉行扁平化,每个地区负责人都直接向魁首负责,其他地方的情况他一概不知。]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即使长乐天的组织被猎狗们一锅端了,其他地区的兄弟姐妹也不会受到波及。”] “嗤……此人说得倒也在理。” 纪晓岚透着窗,看向天幕,面带嘲弄。 “哦?纪昀何出此言?”对面的和珅眉头微挑,疑问道。 纪晓岚微微一笑,开口道:“和大人想啊,那紫月季将云骑称之为‘猎狗’,也不想想被追的自己又该是何物?” “那狗见肉吃肉,见……咳咳……” 正是饭时,纪晓岚没有明说,轻咳两声,感叹道:“那药王秘传藏头露尾,可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路数。” “若是将追捕自身云骑称之为‘狗’,岂不是说被追捕的自己乃是腌瓒之物?” 刚刚夹了一筷子菜的和珅动作一顿,随即默默放下筷子,漱了漱口。 斜眼瞥了瞥天幕里紫月季那副从容模样,又转向纪晓岚,嘴角撇着带点讥诮:“你这张嘴啊,真是茅房里的石头——又臭又硬!饭桌上说这些,倒不怕噎着。” 不过说是那么说,但和珅并未生气。 在他看来,这紫月季约莫是个算不得聪明却偏要装通透的。 先前是云骑,吃着“朝廷”的俸禄却半途撂了担子,改投什么药王秘传,再怎么找借口,说到底不过是丢了本分的贱骨头。 再者瞧他行事,一边给手下画着“极致力量与自由”的饼,一边把组织搞得藏头露尾,口口声声“扁平化”,实则不过是做贼心虚,怕一处出事就牵连全盘,届时被一举歼灭罢了。 ………… [星又打听了给她开药方的人和魁首的情况,紫月季表示为了前者的安全,并不能告知任何人。] [至于后者,紫月季让星不要急,只要继续尽职尽责,很快就会见到的。] [见套不出更多有用的信息,星询问道:“你为什么加入组织?”] [闻言,紫月季有些不堪回首道:“说来惭愧,我曾是猎狗中的一员……我修习了近百年的枪术,还差点就能当上云骑的教习。”] [“可囿于凡人脆弱的躯壳,我永远无法突破自己与那些「武学天才」之间的最后一丝障壁。”] [说着,紫月季有些狂热地表示是星手中的这一副「龙蟠虬跃」救了他,服下了这副药后他成为了凡人无法企及的强者。] [解释完,紫月季露出一丝轻松,“现在,一切都好起来了……过去那个可悲的「神枪执信」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剩下了慈怀药王忠诚的莳者。”] “……执信?” 房玄龄听到紫月季的话神情一愣,眼中透露着惊愕之色。 “此人便是那失踪数月之久的执信?!” 房玄龄怔立片刻,他原以为执信早已因调查暴露被杀,还觉得这样的好兵落得如此下场实在可惜。 却不想,人根本没死,竟是这般“活”着。 “糊涂!真是糊涂!”房玄龄眼底惊愕褪尽,只剩失望与怒色,“身为云骑,枪法修了近百年,竟为了那虚无的‘突破’,丢了军魂,投了逆党!还说什么‘过去的执信不复存在’——真是个背主求荣的叛徒!” 先前还念着他或许是遭了不测,如今看来,对方还不如死了呢。 房玄龄闭了闭眼,叹息一声,“枉费了那仙舟“朝廷”的培养,枉费了同袍的牵挂,竟成了这副模样……可悲,可气!” 第168章 持明髓 [“执信?”] [星听到这个名字,脸上露出怪异之色。] [而这一变化没能逃过紫月季的眼睛,“等等……你认得我?你从哪里认识我的?为什么听到「执信」这个名字,你的表情就变得不对劲了?”] [谨慎的紫月季发出三连问,一旁的绿芙蓉有些慌,“紫月季大人,出问题了“这家伙怕不是来找你的卧底……””] [紫月季闻言大怒,“混账!你考验半天,考验了个什么东西?这样明晃晃的一个卧底就让你放进来了!”] [“我冤枉啊!这人可是当着我的面杀了一个云骑啊!”] [听到这话,紫月季面露悲愤,“可恨啊……妖弓祸祖让这群可悲的凡人变得视死如归,为了潜入药王秘传,甚至不惜用性命来一出苦肉计……”] [听着二人的对话,明白自己暴露的星很是无奈,“累了,你们一起上吧。”] [紫月季面带狠意地看着星,“那么,灰牡丹……不,神策府的猎狗,请你去死吧!”] [话音刚落,绿芙蓉和其他几个紫月季带来的莳者身体开始长出织叶,化作了魔阴身。] [而紫月季本人身躯更是暴涨,金黄色树叶在他周身飞旋,随即,树叶消散时,身着兵甲,手持长枪与盾牌的「药王秘传·炼形者」出现在原地。] [“药王慈怀,赐我刀枪不入之躯、千军难敌之勇、万夫莫开之力!”] [“彼等猎狗,窜伏皆鼠辈,安能与我匹敌!还不速速引颈受戮!”] “药王慈怀……药王慈怀啊!” 望着天幕上紫月季化出炼形者模样,喊着“药王慈怀”时,龙椅上的宋徽宗赵佶直勾勾地看着对方。 他喉间嗬嗬地响,竟忘了端着帝王的架子,声音又急又颤,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看看!你们看看!这才是真法!什么丹砂铅汞,什么方士符箓,哪比得上这个?刀枪不入,万夫莫开……还能脱了那凡人躯壳的束缚!” 身旁的太监被他吓了一跳,忙俯身劝:“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息什么怒!”赵佶一把挥开他的手,眼睛仍黏在天幕上,嘴唇哆嗦着重复:“药王慈怀……赐我长生,赐我力量……若能得此机缘,朕何愁不能再掌百年……不,千年江山!” 他望着紫月季持枪而立的身影,竟隐隐带了些艳羡,连呼吸都粗重起来,仿佛已看到自己脱胎换骨、摆脱生死桎梏的模样,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个字:“药王慈怀……药王慈怀,朕也要……朕也要啊!” ………… [星和以一对多不落下风,先将绿芙蓉和几个莳者化为的魔阴身解决,而后面对趁机偷袭而来的炼形者的长枪,唤出骑枪抵挡。] [挑开后,另一只手紧握球棒,用力打在了对方身上。] [数个回合的交战,紫月季难以支撑,最终化作飞灰消散。] [‘原来紫月季就是青镞要找的那位失踪的卧底,这人竟然加入了药王秘传。’] [‘去神策府和青镞说说这件事吧……也不知道这次任务算是成功还是失败。’] [随后,星赶往了神策府,路途中,好奇地看起了那张药方。] “岱舆当归 7 钱……伏冬桑 3 钱……波月水参1钱……干制塔拉萨蜣螂 2 只……” “天幕中药材竟都从未听过……” 孙思邈微微失望,他还想研究这种药方呢。 “持明髓……持明髓……这髓究竟是何物?” 不过并未失望太久,孙思邈盯着天幕里 “取持明髓一两(需活取)” 几个字,眉头拧成了 “川” 字。 “……莫不是与持明族有关,如虎骨、鹿茸那般活取用药?” 想起白露的话,孙思邈眉头紧锁。 “若持明族自给自足,又难以增长族人,那活取持明髓,岂不是对整个族群的戕害?” 孙思邈心中思忖着,感觉持明髓多半和自己猜测那般,与持明族人息息相关。 尤其是药方中还特别提醒,「龙裔忌用」,更坐实了猜测。 “若果真如此……持明族难道任人取其后代骨髓?” 他想不明白,如果持明族族人无法增长,那么表示每个族人都很重要。 而紫月季可是说过,他先前服用过这药方制成的丹药,更何况药王秘传潜藏千年,更是不知制成多少了…… 既然如此,这么长时间下来,持明族莫非就不清楚药王秘传的这张药方吗? ………… [星看了看这份药方,心中同样各种疑虑纷飞,但她也看不明白,只好先收起来,后面再做定夺。] [很快,抵达神策府汇报完后,青镞表示虽然暴露了身份,但获得了很多有价值的情报并全身而退,这次的卧底行动很成功。] [让她惊讶的是没想到执信会走上邪路,不过对于执信的下场,她表示星做的对。] [接着,青镞将报酬交给了星,并称关于星得到的药方属于是她的知识盲区,还要请星向驻留在长乐天的几个丹士咨询,神策府也好有的放矢,备制解药。] [星重新回到了长乐天,根据青镞的信息,找到了那几名丹士,说明了情况。] [可惜的是那几名丹士看过丹方后纷纷表示理解不了,但都建议星去找他们的丹士长,名为丹枢的人询问。] 华佗正捻着胡须听天幕里丹士对星说丹枢的情况,待听到以“奇诡着称”,“方子无人看懂却有神效”时指尖微微一顿,尤其是“目不能见的天缺者”,原本平和的眼神里先掠过一丝讶异,随即眉峰微挑,捋须的手也停了。 “目不能见?”他低声重复一句,眼里添了几分探究。 行医这些年,见过的奇人不少,却少见这般身有缺憾偏能在丹道上有此造诣的。 寻常丹士配药,需辨药材色泽、观药汁清浊,甚至要凭目力看火候色泽,这丹枢目不能见,竟能配出旁人看不懂的方子,还能有神效? 再听到“方子不解释,药理无人懂”,华佗倒没先觉得荒诞,反而捻须沉吟:“奇哉……医道本就不拘一格,丹道亦然。” “若方子真能对症起效,纵是药理难明,也必有其道理。目不能见,或许反少了些外相的牵绊,更能沉心辨药材之气、悟配伍之理?” 旁边弟子忍不住问道:“师父,这般不按常理的方子,万一……” “万一无效,自会被人弃之;但若真有神效,便不该因‘看不懂’就轻慢。” 华佗摆摆手,目光又落回天幕,语气里带了几分郑重,“天缺却能成此天才,这丹枢,倒真是个值得细究的人物。” “纵是方子让人费解,单这份能耐,便足当‘天才’二字,只是……天妒英才,偏让她目不能见,倒是可惜了。”” “若有机缘,能见一见她的方子,哪怕只是听其配伍思路,也是桩幸事——便是不懂,能窥得这般奇诡丹道的门径,也足以开阔眼界了。” 说罢,他又轻轻叹了口气,似是惋惜隔着这天幕,终究难见那丹枢配药的真容,也难探那奇方里的究竟。 ………… 第169章 丹枢 [而后,星从丹士口中得知丹枢喜欢在若木亭休息,随即赶了过去。] [抵达后,星顺利见到对方,靠近后,丹枢就打了个招呼,“恭候多时……星。”] [星疑问道:“你认识我?”] [“谁会不认得你呢?我听闻长乐天有位英雄救下了持明族的「衔药龙女」。”] [丹枢稍作解释后,表示她已经从其他丹士口中听说了星有药方需要鉴定,便让星读给她听听。] [当星读完后,丹枢面带思忖,称自己大概懂了其中的药理是要汲取龙裔之力使自己获得扬升。] [不过具体的还是要等她验证一下,毕竟她不可能真的去取「持明髓」来测试。] [接着,丹枢留了星的联系方式,表示鉴定结束后,她会联系。] “这般通透灵慧,辨药理、明症结分毫不差,竟难信是目不能视之人,寻常人目明者,也未必有这等利落见识啊!” 张仲景见丹枢听方时凝神专注,析理时条分缕析,谈及验证又思虑周详,全然不见滞涩之态,不由得暗叹:“诸多丹士未能参悟之药方,仅听上一遍便领悟其药理,全然不见生涩之感。” “判断沉稳而又谨慎,这般心智,实在难得。” 说着,张仲景捻须沉吟,望着丹枢从容论药的身影,心下暗忖:‘仙舟医术必然精深无比,想必顽瘴痼疾也多有解法。’ ‘连魔阴身都有医士敢试,怎偏偏对眼疾束手?’ 这么想着,张仲景可惜地摇摇头,“丹枢这般人物,若目能视物,医术怕是更要精进几分……” ………… [交给丹枢联系方式后,星便朝着长乐天广场而去,准备与三月七和瓦尔特汇合。] [不过在路上,星忽然收到了丹恒的信息。] [得知丹恒已经抵达仙舟,此刻正在流云渡与一个云骑在一起。] [星对此有些惊讶和困惑,而丹恒表示有空他会详说。] [收起手机,星看到不远处寻找引路门人的三月七,走上前去一同寻找。] [而同时,天幕的画面渐黑,随即赶路的丹恒几人的身影浮现。] “丹恒小哥与素裳姑娘和罗刹?” 见到素裳走在前头引路,丹恒和罗刹在后方跟着,李白面带思索: “莫不是此乃续接先前素裳姑娘护送二人时的情景?” 一旁的杜甫点点头,“应是如此,先前素裳姑娘既应了护送,此刻引着路,自然是接了前事的脉络。” 李白确认猜测后,仰头将杯中酒饮尽,随手将空盏搁在一旁,目光又落回天幕上。 ………… [素裳走在前头,后方的丹恒和罗刹则是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 [“……”] [“你不像仙舟人,从哪儿来的?”] [罗刹轻笑道:“行商没有所属,四处漂泊,星海为家。”] [“但如果你好奇……我在联盟的注册地是仙舟「玉阙」;在公司的登记号隶属于北谷星:星和商城分部。”] [“……所以罗刹只是我在仙舟的常用名。”谈到名字,罗刹笑着道:“仙舟以外的地方,我有个更拗口的名字。”] [“我猜你也想问这个吧?”] “更加拗口的名字?” 唐朝,相府的后花园里,几位世家小姐正围坐在石桌旁,手里捏着绣针,目光却都黏在半空的天幕上。 听到罗刹说有更拗口的名字,穿杏色罗裙的小姐先停了针,眼里满是好奇:“‘罗刹’竟并非本名吗?” 旁边梳双鬟的一个小姐凑过来,声音软乎乎的:“会不会是那种音节拉得老长的?就像先前听西域商人说过的,要念好几个字才完。” “说不定更绕呢,”穿碧色襦裙的小姐抿唇笑了笑,“先前听先生提过西域有些名字,念起来得在舌尖打个转——不过不管叫什么,听着倒都怪有意思的,只盼罗刹公子肯说出来才好。” 说着,几人又都把目光挪回天幕,手里的绣活暂且搁在了一旁,只等着丹恒追问,或是罗刹肯把那“更拗口的名字”说出来。 [不过让人失望的是,丹恒并未追问,罗刹也没有说出来。] [“那口棺材里是什么?”] [“啊,那是一段孽缘。”面对丹恒的好奇,罗刹解释道:“我不小心卷入一场争斗,平白无故担了人情,只好帮忙把一具遗体送还仙舟。”] [说着,罗刹微微摇头,神色有些无奈,“我这人或许有些惹祸上身的本事吧,本来寻思到了罗浮总该安全了,可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听完,丹恒没有追问其他,沉默下来。] [但很快,前方地面上散落的阵刀与残留的冰晶吸引了他的注意。] [‘三月的「六相冰」……’] [‘他们曾经在这里和谁战斗过。’] [看着略微狼藉的地面,丹恒默不作声,继续跟着前进,不久又见到了一个倒地不起,堕入魔阴身的云骑军。] [‘怎么会变异得如此严重……是「星核」的影响吗?’] “……说起来,丹恒公子多半是仙舟人士,有朝一日怕是也会变成这副怪物模样吧……” 见天幕上那魔阴身云骑的模样,一个世家小姐出声道。 这话一出,周围聚在一起的小姐们也跟着犯愁:“丹恒公子性子沉稳,为人可靠,若是也变成这般模样……” 刚想到丹恒身上长出枝叶,化为魔阴身的模样,她们都不愿再细想下去。 那副场面,她们是绝对不愿意见到的。 ………… [丹恒在心中思忖,而前方的素裳忽然停下了脚步,挠头疑惑地自语道:“不对啊,这儿应该有条通道的……怎么不见啦?”] [走上前的罗刹解释道:“有人动了流云渡的操纵台,用货箱堵住了路。”] [“谁干的好事啊!”素裳有些生气,接着绝望道:“这下完了本姑娘对机巧这玩意儿一窍不通……等会儿,你为什么会知道?!”] [“我是行商啊,来过这里很多次了。”解释一句,罗刹看着素裳,揶揄道:“倒是你一个云骑,好像全不熟悉本地的路线似的。”] [“……都说了我刚从「曜青」仙舟调过来嘛,确实没怎么来过这儿。”] [随后,三人开始寻找一番,通过操作台打通道路,得以继续前进。] 第170章 青雀 [顺利抵达码头后,罗刹又通过引航罗盘唤来一艘星槎。] [“这是通往哪里的?”] [听到丹恒的话,素裳看了看码头的线路,表示终点是星槎海的中枢,他们到那儿就安全了。] [“走,咱们上船!”] [素裳一声令下,三人踏上了星槎。] [随着星槎渐渐远去,天幕的画面转回了星的视角。] [正在寻找门人的星忽然感觉手机传来震动,掏出查看后发现是陌生人的信息。] [???:“各位好,太卜命我等你们”] [???:“掐指一算,也该到了吧”] [???:“眼下有紧要事抽不开身”] [接着,对面发来一张某店铺门口的图片。] “……说来,星姑娘先前去做了细作,瓦尔特先生与三月姑娘一直在寻找那位引路门人,怎么都不见对方现身呢?” 一百姓忽然感觉到奇怪,毕竟如果门人待在长乐天广场等候,怎么会注意不到一直寻找对方的三月七和瓦尔特呢? 旁边一人听了,摆摆手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先前长乐天附近不是刚闹过魔阴身?那般乱局,哪还有空守在原地等?” “那引路门人十有八九是被这事缠住了——要么是在帮着安抚受惊的百姓,要么是跟着云骑军去清理残局,或是照料那些受了惊扰的人家。” “毕竟魔阴身一现,必定人心惶惶的,那等有责任心的门人,断不会不管不顾只守着等,定是先去忙这些要紧事了。” 那人指了指天幕中的信息,“你看,这信息里说‘眼下有紧要事抽不开身’,可不就是还在为魔阴身的事忙活?” 说着,那人忍不住感叹道:“这时候怕是连喘口气的功夫都未必有,却还记着太卜的嘱托,没忘了给星姑娘他们发信说明——没因着手里的急事先把等人的事抛到脑后,这般时候还顾着周全,可真是个负责任的。” 听到这些话,最初有疑虑的人恍然大悟,了然地点点头。 “兄台所言极是啊!” “先前我还纳闷怎么迟迟不露面,这会子才明白,原是心里装着两头事。” “一边要应付魔阴身闹出来的乱子,一边还记挂着接人,没让人白等一场,也没误了太卜的吩咐,这般妥帖,难怪太卜会特意命她来等。” 接着,忍不住叹道:“符太卜真是慧眼识珠,用人这般得当!” “能寻着这等既明事理又有担当的人,遇事不慌,还能两头顾全,换作旁人,怕是早被魔阴身的乱局搅得忘了正事,哪还能这般有条理地发信指路?” “……” 两人正说着,见天幕上星收起手机,告诉了瓦尔特和三月七后,三人和逛完的停云开始照着图片寻找对应门店,随即继续观看。 ………… [一番对比后,几人找到了图片中的门店,走上前去。] [“动作快点啊,青雀。”门店前的牌桌正围绕着几个人,而南座的牌友正催促道:“等你过这一手,咱们哥几个都快坐化了。”] [西座的牌友疑问道:“听说太卜司的洞天也遭了灾?青雀,你怎么还有心思玩牌戏啊?”] [“太卜司的天就是塌下来,也有太卜大人顶着。”] [只见一个灰发双马尾,穿着黑色露肩高领上衣,搭配青绿色的紧身胸衣与前短后长的双层百褶裙,其上拥有各种纹路的碧眼少女淡定摊手道:“虽然她老人家身高不济,能耐却是顶天的。”] [说着,青雀反驳道:“我来这儿也不是瞎玩呀,是奉了她的命令,在此等候要来的贵客。”] [“时间多宝贵呀,这叫「摸鱼工作两不误」。”] “……” 天幕下,刚刚谈论的两人瞪着眼睛望着天幕中的青雀,眼中透露着茫然之色。 看着那淡定摸牌、说着“摸鱼工作两不误”的青雀,原本对另一人解释的那人张了张嘴,半晌才讷讷地吐出句:“这……这是……?” 话没说完又咽了回去,眉头拧得死紧,看看天幕里青雀理直气壮的样子,又想想自己刚刚说的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另一人神色也有些木讷,“这……这就是那‘记挂着两头事’的门人?” “合着咱们方才夸的‘遇事不慌、两头顾全’的门人,就是她边玩牌边等人?” 看着天幕里青雀理直气壮摸鱼的模样,两人都噎了噎,先前堆的那些赞叹,一时竟不知该往哪儿搁。 ………… [“看照片应该就是这里了。”来到目标门店前,三月七看着招牌,惊奇道:“这……是个牌馆?!在这儿能有什么麻烦?”] [“哈,这牌还不麻烦吗?”专心打牌的青雀恰好听到了三月七的话,回应一句,接着有些嫌弃地看着手上的牌,“哎呀,这是摸了个什么鬼……”] [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的青雀面带微笑的转身看去,“三位好啊!一看三位面带贵气,就知道你们准是太卜司的贵客!”] [闻言,星坏笑道:“你也不想让太卜知道你去玩牌吧?”] [“对不住、对不住嘛。”青雀微微尴尬,就要解释:“我原本也想等你们来着……”] [正说着,一边回话一边注意牌桌局势的青雀脱口而出道:“哎,那个,碰!”] 李世民见天幕里青雀一边陪笑道歉,一边眼都没离牌桌,冷不丁喊出“碰”,嘴角抽了抽,转向身边的魏征,语气里带着点哭笑不得:“魏卿,你瞧瞧——这便是那你先前夸赞过的门人……” 魏征也正盯着天幕,捋着胡须的手停在半空,只剩些无奈:“陛下,臣先前以为她‘记挂正事’,原以为是在案前忙公务,或是在街头理事……竟不料是在牌桌上‘两不误’。” 旁边的房玄龄轻咳一声,笑道:“太卜司用人……倒真是别致,这姑娘胆色倒是不小,当着贵客的面,也能先顾着‘碰牌’。” 李世民眼中带了点新奇的无奈:“罢了罢了,倒也算……没误了接人的事,只是这‘摸鱼工作两不误’,朕还是头回见这般直白的。” 第171章 帝垣琼玉牌 [对于自己一边接客一边打牌的行为,青雀丝毫不觉尴尬。] [一边摸着牌一边解释她原先等的地儿被地衡司占去,那里实在嘈杂……] [“吃!”] [说话间,青雀指尖捻着刚摸来的那张牌,手腕轻转往牌堆里一插,牌面落定的瞬间,她眼尾都亮了亮,嘴里还没忘接刚才的话头:“我心说,要是在那样喧嚣的地方和诸位碰头,岂不是……到我了?杠!!”] [三月七目瞪口呆地看着青雀打牌的模样,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青雀姑娘手气是真顺啊!” 民国,聚在院中搓麻将的某军阀的姨太太们望着青雀又是‘吃’又是‘杠’的,不由得发出感叹。 穿月白旗袍的二姨太刚摸了张废牌,往桌上一推,眼还盯着那边:可不是么,刚听着,没两口气又上了,这牌路顺得跟淌水似的。” 旁边捏着牌思索的三姨太也抬了抬眼,嘴角带笑:“瞧青雀姑娘这儿运势,一会儿定是和了,这运道,青雀姑娘今儿是撞着财神爷递牌了!” ………… [“……岂不是煞风景,不如就趁着闲暇时光带各位「长乐天」一游,顺便体验一下仙舟民粹——帝垣琼玉牌。”] [“等我……这一把……”正说着,青雀看着自己的牌,眼睛一亮,“和啦!”] [青雀将身前的牌往前一推,牌墙散开时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脸上笑意更盛,脸上露出满足之色,“此间心愿已了,再无牵挂。”] [说罢,青雀转头看向还愣着的三月七,她指尖往旁边的牌局一扬,语气轻快:“客人,请,咱们出发吧。”] “那‘帝垣琼玉牌’看起来倒与‘叶子戏’有些相似啊。” 洛阳城东的酒肆雅间里,三个锦衣公子透过窗看着天幕。 穿宝蓝锦袍的公子手里捏着片刚玩叶子戏用的竹牌:“这‘帝垣琼玉牌’看着跟叶子戏像!都是抓牌凑数,她喊‘吃’喊‘杠’,约莫就是咱们凑对子、拼连牌的路数,可瞧着比叶子戏热闹多了!” 旁边束着玉冠的公子点点头,眼睛盯着天幕中桌上的牌影,虽看不清纹样,却越琢磨越起劲:“是啊!叶子戏就那几样人物、点数,她这牌局里又是‘吃’又是‘和’,定有新花样。你看青雀姑娘沉迷的模样,就知道玩着多有意思——咱们怎就不能自己弄一套?” “哎,这主意好!”另一个穿月白长衫的公子接话,“虽看不清她那牌上画了啥,咱们自个儿创便是!比如弄些常见的纹样,画竹节似的‘条’,铜钱似的‘饼’,再定些‘吃’‘碰’的规矩,凑够牌面就算‘和’——说不定比叶子戏还耐玩!” 宝蓝锦袍的公子立刻点头,把手里的竹牌往桌上一放:“就这么办!回头找个木匠,先刻几十片木牌试试。咱们仨先琢磨规矩,比如每人抓多少张,啥时候能‘吃’,啥时候算‘和’——等弄出来,先在咱们圈子里玩,保准新鲜!” 束着玉冠的公子当即点头,“成!明儿……只待天幕结束,我就去寻好木料,咱们边试边改,哪怕创不出一模一样的,弄个‘仿·帝垣琼玉牌’出来,也够让那些老玩叶子戏的朋友眼馋了!” ………… [前往太卜司的路上,此时的青雀才感到不好意思:“让诸位贵客等我许久,青雀实在过意不去。”] [“也不算太久,”瓦尔特摇摇头,有些感兴趣道:“在一旁看姑娘玩得热火朝天,也有些好奇这个帝垣琼玉牌。”] [“嗨呀,先生说话真是耐心又体贴,还很有眼光呢!”听瓦尔特这么说,青雀仿佛遇到志同道合的人,眼睛一亮,“有兴趣的话,我来教教你这帝垣琼玉牌?很好玩的。”] [瓦尔特点点头,“好啊。”] [见二人兴致勃勃的模样,三月七无奈道:“杨叔,现在是办正事的时候吧!”] [正说着,三月七注意到远方一颗直冲云霄的参天巨树,“星,你们看,那是……?”] [一旁的停云对几人介绍道:“那是名唤「建木」的古树,「罗浮」曾经引以为傲的宝物。”] “那棵神树名唤「建木」?” 西汉长安,太常寺旁的书斋里,年近花甲的刘向望着天幕中的建木,感叹道:“《海内经》有言——建木百仞无枝,有九欘,下有九枸,其实如麻,其叶如芒,天幕中那棵神赐之树形态,到与记载相符。” 说完,刘向看着那没有枝条叶子的建木,又有些疑惑,“想那建木乃「丰饶」星神所赐,应生机无穷,怎会成了这般枯槁模样?” “莫非是「巡猎」星神出手斩断其生机?” 刘向想了想,神树毕竟是神树,仅凭仙舟人的力量应该很难使建木化为如今的模样的。 在他看来,多半是「巡猎」星神出手所至。 ………… [当停云简单解释,青雀有些惊讶对方对历史的研究,毕竟新生代几乎都说不出它的来历。] [随后,青雀补充建木据说是上古仙舟傲游天外时遗留的残迹,别看远望是半截枯木,但按书中记载,全盛时期的体积是「攀揽穹窿,垂挂辰宿」。] [而三月七听了瓦尔特解释的这句话的意思,惊叹这棵树能垂下星星,这怕是整座仙舟都装不下。] [青雀叹口气地解释那是修辞,不要在故事里死抠现实的字眼啊!] [“反正都是传说罢了。”青雀摊了摊手道:“我上下班路上,天天都能瞧见这般景色,看也看腻味了。”] [“咱们走吧。”] 第172章 穷观阵 [四人跟着青雀登上一艘星槎,不久便抵达了目的地——太卜司。] [“先给各位打个招呼,待会儿进了里边可别乱跑。”下了星槎,青雀叮嘱道:“虽说你们是太卜的客人,但她本人最讨厌不守规则,问东问西的人……可千万别触她的霉头。”] “别触霉头……” 刘邦捻着胡须,听青雀这叮嘱,嘴角先勾了勾,“这青雀姑娘倒会说别人,她自己一边接客一边摸牌,那牌打得‘吃’‘杠’声不停,倒不算不守规矩?” 说着,刘邦瞥了眼天幕中的青雀,思忖道:“按说青雀这般爱摸鱼,既然那符玄又偏讨厌不守规则的,怎还留着她?” 虽然认识青雀的时间不多,但先前见这青雀接客时仍忙着摸牌,“吃”“杠”声混着应酬话,便知是个疏懒性子。 刘邦一眼看出,青雀平日里就是个喜爱摸鱼打牌的人。 而青雀竟然能待在太卜司,在她自己口中,最讨厌不守规矩的符玄手下做差事,其中原因实在让他好奇。 ………… [而听了青雀的嘱咐,瓦尔特表示他们只是旁听一场审问,结束就离开。] [闻言,青雀点点头,随后领着众人前往太卜司的入口。] [“……奇了怪了?”抵达后,在门前没打开门的青雀很是疑惑。] [三月七猜测道:“我猜猜,是不是门突然坏了?”] [青雀不置可否,自顾自地说着:“搞不懂,大门被锁住了,以前没锁过啊……也没人提醒我带上钥匙……”] [“喂喂,食堂再难吃,也不能请客人吃闭门羹吧!”] [对里面喊了一声,没得到回应的青雀无奈走到等候的几人跟前。] [三月七看着青雀,思索道:“你真是太卜司的人吗?”] [星也对青雀开口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被开除了?”] [“没道理啊。”青雀听着二人的话,叹口气道:“我都被贬去管理书库了,她老人家还想怎样?”] “被贬?” 欧阳修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挑,嘴角牵起一丝无奈的笑意,“青雀姑娘怕不就是这般摸牌误事、心不在焉,才从正经差事贬去管书库的……” “青雀姑娘倒也乐观,换作旁人遭了贬谪,或沉郁或拘谨,她却依旧这般鲜活,连愁绪都带着点漫不经心。” 念及此,欧阳修轻轻笑了笑,感觉案头的校订工作因此少了几分枯燥。 ………… [虽然心有疑惑,但青雀表示不必惊慌,她还知道有个地方可供紧急时出入。] [而后,青雀带着几人来到太卜司的一扇侧门。] [到达后,三月七对青雀揶揄道:“我看你轻车熟路的,平时偷闲,没少从头这扇边门走吧。”] [“姑娘你目光如炬,在太卜司当差的都管这扇门叫「逍遥门」。”] [青雀对三月七的话笑着点头道:“平时若是闲得没事,咱们常常从这边逃出来在外面逍遥自在几个时辰。”] “几个时辰?” 处理事务的朱元璋眉头一紧,“一日才十二个时辰!当差的人,卯时入署、酉时方散是本分,她倒好,偷闲竟能偷出这许久!” “书库管典籍,那是存国之文脉的地方,登记借阅、归整册目,哪样不是要日日盯着的差事?她倒敢借着“闲得没事”往外逃,拿着俸禄当差,竟敢偷闲几个时辰去‘逍遥’!还敢叫那门‘逍遥门’!” 望着青雀坦荡的模样,朱元璋愈发不满:“这等怠惰,换作我朝官吏,轻则杖责罚俸,重则直接革职!符玄竟还容得?” 说罢朱元璋冷哼一声,拿起朱笔在案上卷宗重重画了个圈,显然是被青雀的这“不务正业”给气着了。 ………… [接着,青雀朝着门口的机关走去,边走边抱怨,“这劳什子星核侵蚀,搞得都是什么事嘛。”] [青雀摆弄一番机关无果后,神色有些绝望,“惨了,这门也打不开,让太卜等得久了,一定觉得「不靠谱的青雀」,又把差事办砸了……”] [见状,瓦尔特开口道:“青雀小姐不介意的话,由我来检查一番?”] [“哎?这……不好吧?”青雀话音一落,紧接着口风一转,“我就是客气客气,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 [随后,青雀将机关的操作方法告诉了瓦尔特,瓦尔特试了几下,打开了大门。] [青雀见状当即决定将「逍遥门」掌门的头衔移给了他。] [正说着,几人迎面碰到一个魔阴身怪物,将其解决后,跟随青雀的脚步,前往符玄的所在之处。] [靠近后,青雀指着不远处的大型装置道:“前面便是我太卜司引以为傲的大型玉兆算端——「穷观阵」。”] [瓦尔特表示对一路走来,不时听人提起的「玉兆」这个词,有些好奇地询问这是什么东西。] [青雀想了想,开口道:“《易镜窥奥》一书上是这么说的,「篆纹活玉,卜籀知玄」。”] [“就像刻印章一般,仙舟工造司的匠人们会在玉石晶格内篆刻肉眼难见的兆亿符箓,而后按照需要将它嵌入各式机关中,让它们根据设计好的意图运行。”] [“有些玉兆小到可以收在手镯珠宝里。大的嘛,就被装进阵法里,用于推演变数,鉴往知来。”] [“就像这座穷观大阵,无论天理衍变,还是人世代谢。只要信息充足,任何问题它都能回答。”] [“据说,其中的符箓和原理问道于「遍智天君」博识尊。其深奥程度,整个太卜司里也只得太卜一人谈得上了如指掌吧。”] “篆纹活玉,卜籀知玄……”郑玄听着青雀的话,喃喃重复,眼中满是惊骇。 他治《易》数十载,深知卜筮之难——便是用龟甲灼纹断事,也需辨兆纹、参时运,稍有疏漏便差之千里;用蓍草推演,更是要反复布卦,耗上整日功夫才能得个大概。 可这玉兆竟是在玉石晶格刻“兆亿符箓”?还能嵌入阵法推演变数? “兆亿符箓……”郑玄喉间动了动,寻常刻枚卜辞玉印,良匠耗半年才刻百来字,这兆亿之数,天下匠工一起刻,怕也刻不完! 还要让它们“依设计意图运行”——这是把《易》的玄奥、卜的精微,全变成了实打实的机关! 望天幕中青雀所指“穷观阵”方向,郑玄半晌方叹,声中满是难信:“若有此穷观阵,则卜筮何难之有?恐天地万物,皆为此阵所涵,万事万物皆难逃推演矣。” 第173章 「请」 [经过青雀的解释,几人了解玉兆就是计算机,而且是博识尊亲自指点的技术。] [接着,几人朝着阵心走去,抬眼就看见符玄与景元的投影在那。] [“符卿,进展如何?”] [“涨落在前、震之间。”符玄沉思道:“行有眚,无悠利。”] [景元摇摇头,无奈道:“符卿,说人话,请。”] [符玄闻言轻咳两声,“大祸临头——这就是太卜司今日的运势。”] [“「穷观阵」停转,符箓暗淡,司部内有星核邪祟未除。”] [“云骑忙于保护百姓,我欲恢复阵法,却无可用之兵。”] [说着,符玄眼中带着一丝不满看着景元,“如此境地,还要处理将军交来的星核猎手,可不是大祸临头?”] “纵有万骑,撒在这舟上,也如米粒落进棋盘啊。”望着天幕,王勃立于舷边,轻声自语。 他久在官场,知晓守土之理:便是长安那般城郭,尚需金吾卫分番值守,坊门、宫墙、郊野各有驻兵。 这仙舟比长安大了不知多少倍,要防星核侵逼,要护百姓安全,其他各地还需巡弋,镇守,处处都要人手。 对于符玄口中无兵可用的境地他非常理解。 王勃叹了口气,“修缮穷观阵,寻常兵士怕是不可——云骑将士惯的是战场厮杀,若要他们辨星象、描阵符,便如让绣娘舞槊,终究非所长。” “这般大舟,要护得周全,既要兵士勇武,还需术士专精,偏生如今两处都捉襟见肘,也难怪太卜要叹“大祸临头”了。” ………… [对于符玄的话,景元轻笑道:“在我眼前的可是人称「未卜先知,法眼无遗」的符卿啊 趋吉避凶不是你的看家本领么?”] [“这盅鸡汤就不必灌了吧,将军。”符玄不吃景元此番抬举她的话,淡淡表示太卜司不过是将吉凶摆在眼前,尽力做出对的选择,并没有扭转乾坤的神通手段。] [“正因如此,才须得符卿出马。”景元继续恭维道:“要克制能观测未来的星核猎手,非得未卜先知的符卿不可。”] [景元的话听得符玄眉峰微挑,嘴角微不可察地微微上扬。] [不等她再度开口,只见景元的目光移至别处,“至于人手助力——我岂会没有准备?”] [“你瞧,援手到了。”] “这景元将军,用人之心当真是深啊。” 柳宗元听景元这话,再想起先前对方让星穹列车一行捉拿星核猎手卡芙卡的事,不由得捻须暗叹: “星姑娘几人初来罗浮便被委以捉拿卡芙卡的重任,如今听这话音,竟是连修缮穷观阵这等关乎太卜司根本的事,也有意让他们相帮? ” “景元将军不愿让星姑娘几人插手「星核」之事,如今阵眼修缮也需他们助力,这般层层托付,莫不是……待此间事了,那潜藏在罗浮背后的真正黑手,最终也要交到星姑娘他们手上?” 这般想着,柳宗元不由得抬眼看向景元的投影,只见他虽面带浅笑,但他仿佛从投影的眼底藏着稳坐中军帐的笃定。 “倒是把内外轻重分得明明白白,将星姑娘一行的用处,算得丝毫不差。” 柳宗元不得不感叹:“能坐上将军这般位置的,原就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 望着那道含笑的投影,柳宗元暗自思忖,“便是面上再温和,笑意再浅淡,眼底藏着的,也不知是多少层盘算,多少个心眼……” ………… [“太卜大人,虽然没收到您下令,我还是把客人给您带来啦。”] [闻言,符玄看了看青雀身后被带来的几人,又瞥了眼景元,“……将军在用人方面,着实是见缝插针,毫不手软啊。”] [“来都来了,总得人尽其用嘛。”] [说完,景元的投影对星几人点点头,随即走到一旁,留给符玄发挥。] [而符玄转头看向星几人:“未经本座允可,踏入穷观大阵,不合规制——”] [这么说着,但接着符玄冷峻的表情却变得柔和了许多:“若这么说,倒显得本座不通人情了,见到各位,真是意外之喜。”] [“青雀这孩子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关键时刻倒也尽力。”] “符太卜此刻这般夸她,若是知道青雀姑娘方才是一边摸牌算输赢,一边含糊应着星姑娘等人怕是脸上柔和的神色要僵住半分。” 杜甫听符玄夸青雀“关键时刻尽力”,捻须暗笑,“届时那“意外之喜”,怕是要变成“意外之气”了。” ………… [符玄本想客套几句,但已经听到景元和她先前谈话的三月七开门见山,直接表示有事交给他们就好。] [符玄也不再啰嗦,表示太卜司人手不足,她需要几人帮忙重启穷观大阵阵基,再顺道翦除星核邪祟。] [而她会让青雀随行,负责重启阵基的事宜,而翦除邪祟……] [符玄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三月七叹口气对星道:“星,我给自己算了一卦,发现怎么仨都是劳碌命啊。”] [星点点头,十分认同,而后看向符玄,认真道:“说出那个有魔力的字眼!”] [符玄有些疑惑,“……什、什么?什么有魔力的字眼?”] [三月七淡然解释道:“噢,只是简简单单,放之四海皆灵的一个字:「请」。”] [“……”] [符玄脸颊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请、请了!”] “哈哈哈,未曾想符太卜竟会露出此等模样。” 先前论事时言词利落,说“大祸临头”时眼神锐利的符玄,此刻被一句“请”字逼得红了脸,倒显出几分少年人般的生涩来,这许多人感到了反差感。 李世民摇头失笑:“原以为太卜司这位大人,眼里只有星轨吉凶、阵符生灭、与那……将军之位,没想到竟是也有这般被“礼数”绊住脚的时刻。” “可见再缜密的心思,遇上这直白又坦荡的讨要,也得松快几分拘谨。” 第174章 修复阵基 [符玄深呼口气,转头看向努力降低存在感的某人。] [“青雀,重启阵基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说完,符玄想到刚刚的景象,面露警告道:“还有,忘掉刚才你看到听到的一切。”] [青雀见状,小鸡啄米似的慌忙点头答应。] [等符玄走到一旁验算着什么的时候,青雀脸上满是苦涩,“这是什么恩将仇报……不赏我也就罢了,还要给我加活……”] [星鼓励道:“升职加薪,尽在眼前!”] [听到这话,青雀脸上哀意更重,叹口气道:“我可是费尽心机,才调到书库这样不显山露水,可以上班摸鱼的好地方。”] [“这下好了,我的太卜司轻轻松松职业生涯彻底泡汤了。”] [“这办不好怕是有被逐出太卜司的危险。办得好,那以后上面交代的任务还不是滚滚而来?”] [这么说着,青雀后悔道:“早知道,我就该留在那儿继续打牌……”] “竟是青雀姑娘竟不是遭贬斥,反是自己费尽心机求来这书库差事,主动寻个“摸鱼”去处吗?!” 天幕下,以为青雀是事情没办好,犯了错才被符玄贬到书库的人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有道是——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不知多少人努力向上爬。” 晚年退居洛阳的白居易对青雀的行为诧异道:“青雀姑娘竟反其道而行之,竟放着正经差事不盼,倒念着打牌,只盼着躲在书库摸鱼……” 想他年轻时就心怀“兼济天下”的抱负,考科举入仕后,即便多次遭贬,也始终没放弃对理想的追求——写下《新乐府》《秦中吟》针砭时弊,在任上兴修水利、关注民生。 哪怕到了如今,也仍以诗明志,从未有过“躲起来摸鱼”的心态。 因此,白居易对青雀的想法实在难以理解。 ………… [而接着,见青雀还要等待片刻才能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几人趁机走到景元的投影处打了个招呼。] [景元也对几人抓捕卡芙卡一事进行道谢,毕竟公司为「星核猎手」设下悬赏以来,还从未有过抓捕记录,如今由仙舟先得一筹] [听景元这么说,星眼前一亮道:“天价悬赏金我们五五分账。”] [景元笑了笑,表示等此间事了,星核之患拔除,卡芙卡对仙舟也没了用处,如果星愿意,自行带其见公司便是,联盟对悬赏金毫无兴趣。] [“不过,那位「刃」也是我仙舟的要犯,这人便不能给你。”] “啧,说是要犯,此话怎听来却多有袒护之意……” 怀疑景元,刃和丹恒三人是旧相识的刘邦从景元对待同是星核猎手的卡芙卡和刃两个人,态度却截然不同的话心头泛起思索, “那「刃,丹恒与景元……以及刃话中存在的另外两人,这五人从前究竟是何等光景……” “是袍泽?是故交?是仇敌……亦或是有什么更缠磨的渊源?” 想了想,暗自琢磨的刘邦轻啧几声,只觉得仙舟上的事绕得很,也很让他好奇。 ………… [接着,景元又表示卡芙卡现下无意开口,星核猎手的意图不明,需要倚仗太卜司的力量廓清真相。] [方法也简单——就是用原用来占算航路,问卜未来的穷观阵来卜算她的意图。] [“「穷观阵」能否运行,事关重大。”景元对几人郑重道:“我在此拜请各位,帮助符太卜完成阵仪。景元感激不尽。”] [本就答应过符玄的几人点点头,而后走到缓了许多的青雀身旁。] [青雀也明白事已至此,她想推脱也推脱不了,只好领着众人走到一幅绘制着图案,散发亮光的画面前。] [简单介绍其是工造司造出,通过旋转,对齐两个装置,能够用来短距跨越空间,在两个空间节点互相传送的「换境画屏」后,青雀示范性地率先踏入其中。] [只见青雀踏入换境画屏的瞬间,画屏表面流动的光纹如活过来一般,细碎光点像萤火虫群,顺着她脚踝往上攀。那些绘制的图案线条如游龙,在青雀周身缠绕、扭动,将她一点点“吞”进画屏里。] [紧接着一团散发亮光,萤火虫般的光团向着对面的目的地飞去,途中留下绿色、金色的尾迹。] “……此物又是一件仙家法宝啊!” 鲁班望着换境画屏流转光纹,眼中满是惊叹,抚掌叹道:“此画屏玄妙非常,光纹流转若星河垂落,工造司匠人们,莫不是窃得天工神机? “仙舟之上,一画屏竟可通贯乾坤,工造司中,定聚着能与天地角力、夺造化神工的奇绝之士! ” “某素好研机关巧术,若能登门,得观他们如何将天地至理,凝缩于这小小画屏之间,纵穷尽毕生心力,也当死而无憾!” 鲁班痴痴望着画屏,恨不能立时钻入天幕中近距离一探究竟。 ………… [见青雀化作的光团传过另一端的画屏变回原身,星三人也踏入画屏,传送过去。] [青雀对几人介绍这里是名为「宙合阵」的所在,这座阵基是专门用来调取「时间」相关的信息。] [几人将怪物清理后,青雀很快将符文拼凑完好,将阵基修复。] [随后,青雀领着几人前往了梳理事物因果联系的「业成阵」,与专司读取「空间」有关信息的「界寰阵」两座阵基所在,清理干净怪物后,青雀将其一一修复。] “嘶……难怪符太卜放心让青雀姑娘来修复阵基,原来青雀姑娘竟是个藏巧于拙的妙人。” 韩愈看着天幕中熟悉操作的青雀,面露惊叹,接着摇头自嘲道:“先前倒看走了眼。原以为青雀姑娘人小力微,这才只懂避事。” “不想这般阵基修复的精细活,竟做得如此熟稔。可见人不可貌相,她这‘摸鱼’之下,藏的本事倒不小。” 第175章 审问 “……说来,那仙舟机械外型倒是奇异。” 在一处雅致的亭台楼阁中,几位文人墨客正饮酒赋诗。 几人想到刚被消灭镇守在「界寰阵」,青雀称之为「金人」的怪物,一位身着长袍的老者,捋着胡须,感叹道: “那「金人」观其形制,虽有我华夏建筑之韵味,却又大异其趣。想那贝洛伯格机械,风格真乃天差地别。” 旁边年轻的书生满脸兴奋,挥舞着衣袖道:“此怪物若是能收入画中,定能成为千古绝作!” “其造型之独特,构思之奇妙,足见天外之技艺远超我等想象。与贝洛伯格的风格相比,这「金人」更像是来自九天之上的神楼,蕴含着无尽的奥秘!” 老者抚掌而笑,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点点头,对年轻书生的话认同道: “天地广袤,天外有天。这「金人」既是仙舟异象,便又是天地给咱们开的眼。” “若将其它画出,往后子孙瞧见,也能晓得这世间除了咱们脚踩的土地、目及的山水,还有这般神异的天外机巧。” ………… [三个阵基修复并启动后,四人回到阵心复命,而符玄也已经感知到,已经命云骑将卡芙卡押来,准备开始审问。] [脱下黑紫双色的斗篷式披肩外套,双手被束缚着的卡芙卡看着符玄,淡淡道:“需要这么大阵仗吗?我说过会配合你们的呀。”] “……天,被褪去胭脂妆粉的卡芙卡怎么瞧着更加清绝了!” 聚在一起玩了的世家姐妹此刻见到卡芙卡的模样,顿时低低惊呼起来。 穿水绿罗裙的小姐忙用团扇半掩住嘴,眼尾却止不住上扬:“这等容貌,竟不用铅粉衬气色,眉梢眼角自带三分韵致,比画里描的美人还耐看!” 一旁穿月白衫的小姐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些惊叹:“往日见那些贵女们离了面脂香粉便失了神采,她偏是素面朝天更显秀丽,倒叫人想起那句‘清水出芙蓉’,原来真有人能这般自在好看。”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目光里的惊奇与欣赏以及艳羡藏都藏不住。 ………… [对于卡芙卡的话,符玄冷声表示对方是擅长以「言灵」术搅乱人心的通缉犯,对她的话毫无兴趣,说什么都可以,但自己只会相信「穷观阵」的卜测,而且远比话语所说的更多。] [“那就请太卜见证我的命运。”对于符玄的话,卡芙卡淡淡一笑,说着就朝着阵法中央走了过去。] [见状,符玄对星几人点点头,示意几人远离。] 见状,各朝精于卜算之人纷纷打起精神。 在钦天监当过博士的老者,手中捧着罗盘的年轻术士等,都屏住呼吸,聚精会神地看着天幕。 他们还从未见过听上去简直就是仙家卜算阵法时的运转呢。 ………… [接着,符玄闭目凝神,周身粉色星芒流转,手指轻拢,一颗内里似有符文隐隐浮现的光团浮于胸前。] [“起!”符玄一声轻呵,光团化为一幅阵法图案,与之同时,大阵地面上的纹路亮起,一幅更大的阵法图案显现。] [交织的星芒如活物般游走,阵心的卡芙卡依此为托,身体缓缓浮起,进入至层层嵌套的环形装置内。] [法阵光芒冲天而起,符玄的发丝与衣摆随魔力翻涌轻扬,卡芙卡身处嵌套装置,被能量托举悬浮,而二人眼眸中都升起一抹蓝色亮光。] [卡芙卡看着施法的符玄,嘴角微扬,而直到某一刻,原本带着探究之色的符玄脸上神情逐渐被不可置信替代。] [紧接着,符玄中断施法,气喘吁吁,不可思议地看着卡芙卡,“你……就为了这个?”] [“为了这种事情?”] “仙家手段,真乃仙家手段啊!” 长安城内,一卜算老者惊叹道:“今日见符玄施法,星芒化阵、神气交融,三生有幸啊!” “仙人施法‘天地同辉、神气自显’,符太卜指尖引星流成阵,可谓法力通天,老道真是见识到一番仙家气象!” 一旁与人群一起观看天幕的一名书生眼中也满是惊骇,“我等读遍诗书,总疑‘仙人手段’是虚言,今日见符玄施法,才知天地间真有这般仙家气象!” “往后再写志异,定要把此等场面刻进纸里,写进书中——让后人晓得,吾等真见仙舟仙人引星斗!” “……” 虽然先前各朝之人都见识过不少次超脱凡人的力量,但那都是力量与武艺,肉眼可见的碰撞,总归缺少了想象中仙人施法时的飘渺意境。 可此刻符玄施法的情景,却全然不同。 粉芒流转如星子坠于指尖,轻呵一声便引地面纹路觉醒,衣摆翻飞间,连发丝似乎都裹着灵力的清辉。 这般以意驭力、引天地纹路为用,连阵中悬浮的人影都成了道法运转的一部分,对各朝之人来说,分明就是古籍里「以气御符、阵通九霄」的模样。 更符合平常对仙人施法时的想象。 ………… 养心殿内,慈禧斜倚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目光透过窗棂望向天际那片映着符玄施法光影的天幕,枯槁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动,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身旁的李莲英见状,忙躬着身子凑上前:“老佛爷,您瞧这天幕里的仙法,真真是神乎其技……” “神乎其技?”慈禧慢悠悠地抬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威严,“这可不是什么‘神乎其技’,是天上的仙人显灵,是咱大清承了天运,才有「天幕」这般神迹现世。” 说罢,似乎忘记因前面出现过的威压,压得呼吸不畅,险些被憋死的她转向阶下侍立的几位军机大臣,语气陡然沉了几分,“前些日子那些洋人在天津口岸蹦跶,又是要开商埠,又是要修铁路,真当咱大清好欺负?如今仙人施法的景象摆在眼前,警告他们一番,若是他们再敢放肆,便是逆天而行。” ………… 第176章 单独交谈 与此同时,天津口岸的洋行办公楼里,几位金发碧眼的洋人放下望远镜,彼此对视一眼,眼底都藏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惊疑。 这些来自工业革命后飞速发展的国度的人,早已习惯用“科学”解释世间万物——蒸汽机的轰鸣、电力的传导,才是他们认知里“力量”该有的模样。 可此刻天幕出现的种种景象,却全然跳出了他们的认知,不谈先前见识到一些能够用更先进的科学解释的情况,只谈现在:没有齿轮的咬合,没有管道的输送,只凭一人闭目凝气,便能引动天地间的光纹流转,让人生生浮于半空,这更像他们本国神话里“魔法”的模样。 室内,一金发男子低声嘀咕着“电磁现象?光学幻觉?”,试图用已知的物理知识去套解,可当他抬眼望那片映亮了半边天的光晕,又觉得那些解释都显得苍白。 他们早听闻东方有“玄学”之说,原只当是如他们那边的神话传说,虚构的想象。 可此刻见了这星芒化阵、以意驭力的场面,纵然不愿相信“仙人”之说,心底也难免生出几分动摇——或许这片古老的土地上,真藏着他们尚未触及的、另一种形式的“力量”? 而这力量,又会对他们与清廷的周旋,添上怎样的变数? 一时间,办公室里没了往日的笃定,只剩光影投射在地板上的晃动,和一些商议的交谈声。 ………… [卡芙卡从空中缓缓落下,看着惊骇未散的符玄,眼中带着一丝戏谑般的笑意,“如何,喜欢这个真相吗?”] [符玄有些失神地低声呢喃:“难以置信……”] [“……可是,「穷观阵」是不会错的。”] [瓦尔特三人和停云走了过来,星询问道:“卡芙卡干了什么?”] [“卡芙卡与星核无关,倒是你们……居然是你们……”说着,符玄神情有些复杂地看着星三人。] [“哈!荒谬!竟然会有这种事……”] “哎呦!符太卜怎还卖上关子了!” “这符太卜咋话说一半,急得人嗓子眼儿冒烟!” 天幕下,街头百姓们面带焦急地看着天幕中符玄的身影,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对方到底看到了什么。 ………… [见状,星面带怀疑地看着符玄,“你不会是谜语人吧……”] [对此,符玄并未回应,扭头看向卡芙卡,对几人道:“你们自己去问她吧——想问多久都行。”] [“本座必须立刻向将军禀报,恕不奉陪!”] [说完,符玄急匆匆地离开了这里。] [瓦尔特想了想,决定让有很多疑问想找卡芙卡的星去询问对方。] [三月七也赞同地点点头,对星道:“你自己去吧,星,我才不想和那个女人说话呢~”] [说着,三月七又对星告诫道:“你也要小心啊,可别又被成熟的大姐姐给骗了。”] “三月姑娘这话咋说的?星姑娘瞧着爽朗又正派,虽说多数时说的话有些不正经,但也是聪慧过人,怎会被哄骗?” 一妇人闻言直摇头,觉得这提醒未免多余——先前见星在贝洛伯格,也是有主见的人,怎么会轻易被骗呢。 “话可不能这么说。”另一妇人摇摇头 轻笑道:“瞧那卡芙卡,素面朝天都透着股说不清的气韵,瞧着温和,眼底却像藏着事儿的,星姑娘年纪轻,难保不会被那等‘成熟’人绕进去。” “星姑娘心实,遇上那等会说话的,多留个心眼才好。” “……” ………… [星对于三月七的话叉腰道:“开玩笑,我可是此道高手。”] [“嘿,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是吧。”三月七作势要打,星连忙躲开,随即朝着卡芙卡所在走了过去。] [“嗨,星。”见星走了过去,卡芙卡打了个招呼,“……你没什么变化呢。”] [打量星一番,卡芙卡摇摇头,似是自嘲道:“真是不好意思啊,让你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模样。”] [星看着卡芙卡此时的模样,关心道:“你没事吧?有受伤吗?”] “还真让三月姑娘说对了……” 看着星看着卡芙卡露出的柔色,马秀英心中一叹,“三月姑娘真是未卜先知啊,对星姑娘这么了解。” “卡芙卡一句‘狼狈’,星姑娘就忘了提防,倒先关心起人家伤没伤……” ………… [“你在关心我吗?”卡芙卡似乎很意外星的话,随后笑了笑,回答道:“我很好,仙舟对待俘虏一向很客气。”] [“在列车上,我没有和你说话,因为那时我就知道在这里,你会和我单独交谈。”] [说着,卡芙卡垂眸而立,薄唇似抿非抿,眼中似泛着温润柔光,“所以我想,干嘛不把一切都留在现在呢?你好像有很多事情想问我。”] [星点点头,询问道:“符玄看见了什么?”] [“……艾利欧说,他预见了三个问题,但本质上都是同一回事。”] [“如果我听到了其中之一,就把此行的目的,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既然你问了那三个问题之一,就说明一切都很顺利。”卡芙卡认真地看着星,“准备好听我的答案了吗?”] [见星点点头,卡芙卡缓缓开口……] [仙舟的星核之乱与他们并无直接的关联,但如果站在艾利欧的视角,星核猎手也并非无辜。] [他们早已预见这一切,但一直无动于衷,直到合适的时机才投身其中。] [符玄之所以惊讶,是因为她发现了三个事实:第一,星核猎手不是仙舟的敌人;] [二、将星核带入仙舟并启动的另有其人,这其中既有内忧,也有外患,罗浮内部的叛徒和外界的敌人想要颠覆仙舟,符玄焦急去找景元,也是为了告知此事。] “叛徒……应当指丹鼎司了……” 萧何皱眉思索着,“叛徒与外敌联手意图颠覆仙舟,莫不怕「巡猎」星神发怒?” 在他看来,寻常势力还好说,但仙舟联盟可是「巡猎」星神庇佑的势力,若是遇到被颠覆的危机,难道不会相助吗? 第177章 杀死星神 [当然,综上所述,符玄所知的也只有仙舟联盟该知道的事,至于其他,艾利欧并没有告诉卡芙卡。] [“至于第三个事实,恐怕仙舟联盟做梦也想不到……哈哈。”正说着,卡芙卡轻笑一声,接着看着星继续道:“第三个事实是:如果星核猎手不是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么我和阿刃出现在这里是为什么呢?”] [“——是为了你们。”] [“为了……我们?”星看着对自己面带柔和,露出微笑的卡芙卡,神情有些错愕。] “为了……星姑娘他们?” 听着卡芙卡的话,各朝许多人都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关羽瞪大了丹凤眼,美髯抖动,不禁喃喃道:“先前看那卡芙卡在列车上,与姬子针锋相对,言语间满是火药味,实在不像一路人呐。” “如今她竟说为了星姑娘等人来仙舟涉险?这星核猎手与星穹列车,一个被悬赏通缉,一个行侠义之事,如何能扯上关系,实在叫人难以捉摸!” ………… [“听上去很荒诞对吗?怪不得符太卜也不信,但穷观阵不会骗人。”] [“所以答案就是这么有趣:星核猎手出现在此,阿刃被捕,我被引入这座穷观阵,都是为了将你们——星穹列车带来仙舟。”] [卡芙卡解释道:“星穹列车要来到罗浮,没错,而且还要在仙舟做出一番大事:在艾利欧选择的那个未来里,「巡猎」的力量是不可或缺的。”] [“为此,你们必须要和联盟产生联系……”] [“所以我一定要把你骗来这里。”卡芙卡认真地看着星,继续道:“我需要你直接接触罗浮将军,帮助他们解决星核之乱,让联盟欠下人情。”] [“这样,在未来的未来,在最关键的时刻,仙舟将助你一臂之力。”] “此举,乃为星姑娘深谋远虑,铺就前路啊……” 诸葛亮轻摇羽扇,指尖于扇骨之上轻点,缓声道:“为一未卜之将来,竟设下这般环环相扣之局——引列车入仙舟,借星核之乱令联盟欠此人情,只为他日关键之际得一援手。这艾利欧所预见的未来,怕是干系非比寻常。” 言罢,他眉头微蹙,目光沉凝:“能令星核猎手这般费尽心机筹谋,那未来必非小祸。仙舟联盟手握「巡猎」之力,又历万载存续,其战力不容小觑。要动用到他们的人情,想来是要应对足以撼动星河的变局,莫非是那未知的强敌将至?” “先前天幕曾有片言只语,提及未来或有‘神战’之说,卡芙卡此举,莫非正与此相关?” 语落,他仍望向天幕,眼中添了几分凝重——能令卡芙卡等人这般谋划落地的未来,定然藏着难以想象的风浪,而那「巡猎」之力与仙舟人情,便是为这风浪备好的船锚。 ………… 与此同时,周瑜抚着案上竹简,轻轻摇头,眸中却含着几分叹赏:“若卡芙卡此谋终能得偿,星穹列车日后途程,当可稳便多矣。” “倘使神战既起,「开拓」星神若有不测,列车失却根本护持,便如孤舟漂泊于怒海惊涛。” “然此刻若与仙舟结下这份情分,届时凭「巡猎」之力与联盟万载基业,便是添了层固若金汤的屏障。” 说罢,周瑜抬眼再望天幕,眉宇间叹服更甚,暗里甚至盼着卡芙卡此番筹谋能顺遂功成。 ………… [“如何?是不是很意外呢?”看着星有些不可思议的眼神,卡芙卡轻笑一声道:“臭名昭着的星核猎手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让你成为仙舟的英雄——谁也想不到这样的剧本吧?”] [星对卡芙卡的话有些惊讶,询问道:“那个未来是什么?”] [“我说了:艾利欧没有将关键的信息告诉我。”卡芙卡闻言,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未来的可能性无穷无尽,在错误的时间得知了正确的事情,也会将我们长久的努力化为乌有。”] “纳、纳努克?!” 此时,天幕下的各朝之人看着卡芙卡说这句话时背后浮现出的神影,不少人捂嘴惊呼。 而这时,只听卡芙卡继续道…… [“关于未来,我只能告诉你一件事:在最好与最坏的那些未来里,你们终将直面「毁灭」的纳努克。”] [“届时你会需要所有的帮助,因为那将是属于星神那个层次的残酷战斗。”] [“那是你、我、星穹列车都无法企及的层次,在绝大多数的未来里,命运就在那一刻终结。”] [“但如果按照艾利欧的「剧本」走下去,最终会有一线生机。”] [“……知道吗,星,即使「星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嘶……” 天幕下骤然炸开一片倒抽冷气的声响,各朝之人被那句“即使星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一句话惊得浑身一震。 一男人眉头挑得老高,失声低呼:“她、她这话是何意?难不成……是要对那‘毁灭’星神动手?” 话音刚落,旁边一位束着方巾的老儒便摇了摇头,捻须长叹:“唉,这天幕里的人,胆子也未免太大了些。” “星神啊,那可是俯瞰星河的存在,纵是「毁灭」这般凶戾,终究是神格在身。先前便有言语涉及「开拓」已经陨落,可如今竟直言星神‘可以被杀死’,连半分敬畏也无?怎的一个个都将弑神挂在嘴边一般?” 想起先前,景元与那蒙眼女子说的话,老儒忍不住叹道:“纵使神明亦能陨落,也绝非凡人所能敌,怎么一个个都妄图弑神呢?” 在他看来,神明再怎么样都是高高在上,不可亵渎的。 而天幕中的那些“凡人”妄图弑神,完全是在自寻死路。 老儒的这话引得不少人点头,站在稍远些的范成大却插了句嘴:“老丈这话就偏了。” “那纳努克是「毁灭」之神,若真让其横行,怕是星河都要遭难。天幕里的人说这话,未必是不敬——卡芙卡说‘绝大多数未来里命运就在那一刻终结’,怕不是直面纳努克时,除了拼着弑神,再无活路?” “既然横竖皆是一死,何不拼上一拼,搏一搏那一线生机?” “……” 老儒张了张嘴,想不出辩驳的话,只是望着天幕里卡芙卡的身影,咂了咂嘴——不管怎么说,听着天幕中的人将“弑神”的话挂在嘴边,总觉得心里发慌。 第178章 陨落的繁育 [随着卡芙卡的话语落下,天幕画面渐黑,一行字缓缓浮现——与此同时……] [“喂,罗刹,「繁育」的事你才说了一半,接着讲嘛,,怪有意思的。”画面亮起,只见素裳对着罗刹追问道:“星神也会死?祂们不是无敌的吗?”] [“世上没有绝对的无敌,也没有永恒的不朽,这只是凡人视角下的夸张而已。”对于素裳的话,罗刹摇摇头,紧接着又点头道:“不过「繁育」的陨落,倒确实超越凡人的尺度。祂陨于其祂星神之手。”] “繁育竟也已陨落?!” 赵匡胤目光沉凝地望着天幕,眸中满是错愕。 “「开拓」星神陨落依然不知其因,「繁育」又因何陨落?” “不过与‘繁衍’有关之神,甚至关乎生灵存续,哪怕非是善神,应也不为恶神,为何会陨落于其祂星神之手?” 赵匡胤心中满是不解,心里直犯嘀咕:‘纵使星神皆与天地间的概念相系,可这「繁育」,说到底不就是管着生息繁衍的么?’ ‘这般关乎万物存续的事,纵有偏差,何至于让其他星神痛下杀手,非要将其灭了不可?’ 这么想着,赵匡胤叹了口气,只感觉这神只之间的纷争,竟连这般根基般的存在都容不下,实在叫人摸不透其中缘由。 ………… [听着罗刹的话,素裳摇摇头,“……不明白,都是星神,为啥要打打杀杀的呢?”] [“你……真的是仙舟人吗?!”罗刹看着素裳,眼中带着探究,接着继续道:“别的星神不提,「岚」与「药师」的故事,你总该知道吧?联盟的夙愿,不就是消灭星神药师吗?”] [“当然知道啦!”见罗刹怀疑自己的身份,素裳当即大声回答,不过紧接着却有些心虚,“唔,知道一点儿。”] [“我整天被我娘监督练剑,没怎么上过学……”] [“那……还是换个话题吧。”闻言,罗刹笑了笑,开口道:“既然你连「巡猎」和「丰饶」的死仇都不清楚,很多事情解释起来太费劲了。”] “死仇……” 范蠡想了想从先前得来的信息吗,面露思索,“「巡猎」与「丰饶」之死仇,莫不是因仙舟受后者赐福而遭受灾厄所生?” 这个想法刚刚冒出,范蠡就有些惊奇,甚至有些怀疑自己的这个推测,喃喃道:“「巡猎」星神真的会因此将「丰饶」视作死敌么……” “可若真如此,祂为何如此袒护仙舟至如此地步呢?” 他捻了捻须,目光在天幕上凝了片刻,又轻轻摇头:“怕是没这么简单。” “仙舟纵是受了丰饶赐福所承受灾厄,可「巡猎」身为星神,俯瞰星河万族,怎会单单为一族之事,便与另一星神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这未免太过牵就,不似神明行事的格局。” “事出必有因,这‘袒护’的背后,定还有更深的纠葛,或是二者之间,早有旧怨,仙舟之事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神明之争,断不会只因‘袒护’二字便起。那死仇的根由,怕是藏在星神各自执掌的概念深处,寻常凡人难窥全貌啊。” 说罢,范蠡望着天幕里罗刹转开的话题,眸中仍带着几分探究。 ………… [素裳对于换话题也很乐意,随即看着罗刹身后的棺椁,好奇道:“这个大盒子里装的是啥?”] [罗刹顺着素裳的眼神看向身边的“大盒子”,解释这是「灵柩」,俗名「棺材」,专门用来收殓逝者地遗体。] [他是受了嘱托,要将灵柩顺路送回仙舟。] [说着,想起素裳刚刚好奇中带着疑惑的眼神,罗刹感叹道:“对于动辄寿抵千年的长生种而言,「死亡」大概是个遥远的概念吧?”] [素裳摇摇头,表示云骑军投身沙场,死亡也是平常事,只是他们没有灵柩装遗体的习惯,习俗是将名字和玉兆供奉在「十王司」的因果殿里。] [而狐人和持明各有自己的告别仪式,她就见过狐族战士将离世同袍安置在星槎里,任它飘向星辰,他们管这叫做「正首青丘」。] “十王司?因果殿?” 听着素裳的话,一些百姓眼里闪过几分诧异,“这名号听着就透着几分阴曹地府的意味,传说下有十殿阎罗,管生死轮回……” “将名字玉兆供奉在因果殿,这做法倒和阳间设祠堂、阴间记名册有点像。十王司……十王,莫非对应着十殿阎罗?” 说着,一老者思索道:“想来那是仙舟管生死、理因果的地方,约莫和咱们常说的地府是一个路数。” ………… [接着,素裳又介绍了持明族的情况,“听说持明活得久了,又或受伤濒死,会化作一颗珍珠般的蛋,然后以幼子形貌破壳新生……”] [“我娘管持明叫「龙裔」,小时候听娘讲的故事里,持明族还能化身巨龙哩,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素裳说到这里,一旁沉默聆听的丹恒忽然开口道:“只有特殊的持明能化龙。”] [“好家伙,「闷葫芦」先生开腔啦。”听到丹恒的话,素裳揶揄一句。] [丹恒并未理会,而是自顾自地解释道:“……令堂说的不错,持明是「龙裔」,亦即星神「不朽」的后代。”] [“因此持明之中,曾经是有人能化龙的,却不是人人都有此资质。”] “真不愧丹恒小哥啊!” 听着丹恒的一番话,不少人惊叹道:“明明并非那持明一族,却对其根由、资质说得这般清楚,真乃博闻强识之人!” “身为人族,没想到对这异族群的秘辛如此了解。连那星神「不朽」之后裔这般隐秘都知晓。” 李善长捻着须,目光落在天幕里丹恒淡然的侧脸,感叹道:“那般笃定之色,倒不像是道听途说,倒像是亲见或深究过一般。” “丹恒小哥想必是有什么特殊际遇才能如此了解,其肚里怕是还装着不知多少学问呢。” 第179章 丰饶之力 [听丹恒讲完关于化龙的信息,罗刹也表示他听说过「不朽的龙」和其子裔的故事,许多神话故事都称颂祂拥有完满不朽的生命。] [对于在群星间消失无踪,只留下了孑遗子嗣的「不朽」,罗刹感叹道:“天年有尽,但凡生命皆有定数的极限。”] [“即便星神也难成不朽,终会抵达逝去的那一刻吧。”] [说着,罗刹望了眼身旁的灵柩,而素裳这时询问道:“呃,我多嘴问一句……棺材里的人,你认识吗?”] [“认识。”] [闻言,素裳作出思索之色,“朋友?”] [罗刹摇摇头,“不是。”] [“那……呃,恋人?”] [“哈哈,姑娘想哪儿去了?”罗刹轻笑一声,解释道:“棺内躺着的与我非亲非故,仅有一面之缘,巧合之下答应别人,只好走这一趟罢了。”] “罗刹公子真乃重诺守信、坦荡磊落之人啊!” 天幕下,无论是案前批阅的官吏,还是檐下纳凉的老者,听到罗刹的话,皆抚掌轻叹。 毕竟棺材本是阴晦之物,自古便有“避棺如避晦”的俗念,更何况其中躺着的是仅有一面之缘的逝者,携之远行本就惹人物议,更需耗费心力跋涉不知多少万里,送往仙舟。 可罗刹却因一句承诺,便甘承此事,既不讳言与棺中人“非亲非故”,也不以此邀名,这般不因事难而毁诺、不因物晦而却步的行事,在世人看来,已是难得的君子之风了 ………… [而接着,休息完的三人继续前进。] [而走了不久,就在地上看到几个倒地不起的魔阴身士卒。] [“好像有人受伤了!”素裳看着不远处被几个魔阴身包围的人,就要上前解救,丹恒和罗刹也快步赶上。] [将魔阴身解决后,素裳看着眼前捂着臂膀的少女,关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穿着月白,银灰为主色调的长袍,清冷雅致的气质中带着几分凌厉感的短发少女冷冷地看了素裳一眼:“……明知故问。”] [“啊……抱歉,我没瞧着血迹,还以为没事……原来你是机巧偃偶。”仔细一看对方的身体,素裳不好意思道。] “机巧偃偶?” 张衡低声惊叹,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语气里满是探究,“老夫造候风地动仪,总叹机关难藏于细处;先前见黑塔之躯体,已惊为天工,这一位竟更胜一筹。” “若非素裳姑娘率先点破,只怕老夫此时仍未看出。” 张衡沉迷地望着天幕,感叹道:“这机巧这般神乎其技,莫不是也出自那工造司?” 不过说完,张衡便摇头失笑道:“无论是与不是,做出此机巧偃偶的匠人所持工艺只怕已至匪夷所思之境地了……” 纵使知道拥有代价,但张衡仍不可避免地羡慕起仙舟人的长生——毕竟拥有悠久的生命,代表着学的更多,其自身对某道的造诣也就越高。 这对于像他这种喜爱钻研的人可是很大的诱惑。 ………… [“运动机杼坏了,动不了。”说着,少女看了看素裳,继续道:“你是云骑军?……很好,请送吾去地衡司。”] [“啊这……”] [素裳闻言有些犹豫,想了想,看着丹恒二人,不好意思道:“罗刹,闷葫芦,不好意思,可能咱们又得耽搁一下了……”] [素裳表示对方是「十王司」的偃偶判官,身为云骑的她,得优先配合对方的指示。] [“抱歉……早知道不让你俩跟我走了,要是你们自己走,没准都到了……”这么说着,素裳更觉得愧疚。] [二人并未有异议,罗刹接着表示想要尝试医治对方的伤势。] [“呃,你不知道啦,她是偃偶。咱们还是把她送去地衡司吧。”] [“不要紧,素裳姑娘——交给我吧。”罗刹笑了笑,走到偃偶少女身旁。] [“没用的……吾是机巧工造之物,并非血肉凡胎——”] [“机巧也好、血肉也罢……都不过是有形之物。只要姑娘不介意我用的手段……”] [话音落下,罗刹伸出手来,手上悬挂的一个吊坠般的物品发出温和的绿光,] “这、这「丰饶」之力竟能修复器物?!” 天幕下,方才还为机巧偃偶惊叹的众人,此刻都屏了声息。 只见那绿光落在少女身上,原本还滋滋冒电弧的躯体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复——被魔阴身士卒损坏的机括似被无形之力牵引着合拢,很快便修复完好。 从几人遭遇「药王秘传·炼形者」时罗刹施展的力量,推测其力量是来自「丰饶」的人们有些担忧。 “「巡猎」既视「丰饶」为死敌,罗刹公子此时公然施展「丰饶」力量,岂不会引来麻烦?” 众人再看罗刹,见他收了绿光,仍温温和和站在那里,竟似不觉得这手段有何不妥。 檐下有妇人忍不住低叹:“这公子心善是真,可在仙舟用「丰饶」之力……怕是要惹麻烦。” “素裳姑娘会不会当他是丰饶余党?驱逐还算轻的,若是……” 想到一块的人心里都悬着——这般直白展露丰饶之力,在仇「丰饶」如仇寇的仙舟岂不是很危险! 第180章 雪衣 [“……神奇。”] [见自己恢复如初,偃偶少女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素裳惊声道:“你、你是怎么做到的——这根本不是医术吧!”] [而此时,再次见到罗刹施展「丰饶」力量的丹恒蹙着眉头,默不作声。] [罗刹对此并未解释,而偃偶少女随后做了自我介绍后表示无需回地衡司,任务继续。] [而按照「十王司」律条,她身为判官,不牵外缘,但看在几人助她脱身,规劝几人趁早离去。] [雪衣解释道:“吾到此是为正本清源,捉拿要犯——星核猎手。此人剑技非凡,手持神兵,危险至极。”] [“……!”] [丹恒听到雪衣的描述,瞳孔猛地一缩。] “那刃究竟对丹恒小哥做过什么?” 李世民皱眉思索着,“如今仅听对方信息便让丹恒小哥如此警觉,如同防着藏在暗处的毒箭似的,半点不敢松懈……” 李世民指尖在案边轻顿,目光落在天幕里丹恒骤然泛白的脸色上,沉思道: “先前丹恒小哥梦到那刃就被惊醒,额上沁着冷汗,如今不过听个形貌描述,便有如此反应——这段然非寻常仇怨。” 李世民眉头微蹙,喃喃自语道,“能让人连入梦都怕,莫非丹恒小哥遭过刃极狠的算计,或是……受过剜心的伤。” “……甚至那刃曾对丹恒小哥痛下杀手?或是用最不堪的手段毁了他在意的东西?” “不然怎会像怕恶鬼似的,一提及,就像惊弓之鸟。” 说着,李世民摇头叹道:“能让丹恒小哥怕到梦里都躲不开,这仇怨,怕是刻进骨血里了。” 接着,李世民望着天幕里丹恒垂眸不语的侧脸,目光里拢着忧虑,“如今那刃多半已经脱逃,丹恒这副样子,若是真遇上了,怕是先自乱了阵脚——那可如何是好?” “况且仙舟如今本就不太平,他若被这旧怨绊着心神,万一再出些差错……” 话没说完,他轻轻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担忧。 ………… [“若不是遭遇了奇异变故,吾的「阳寿」也许就此折损了。”] [闻言,丹恒强压下心中的不平静,对雪衣的话有些疑惑,“奇异的……变故?”] [雪衣看了几人一眼,转身走了几步,而后扭头道:“随吾来。”] [见雪衣顺着前方的台阶路向上走去,三人跟了上去。] [“吾还没见过这样的景象呢。”率先抵达的雪衣看着眼前的情景,感叹一句。] [而当几人跟上来后,只见深色木头如藤蔓般疯长缠绕。纹理粗糙的枝干相互绞缠,疙疙瘩瘩的结节凸起,将一口古朴的炉子捆成危险茧巢。] “这是……建木?” 看着此时那与先前星他们见到时外貌截然不同的「建木」,不少人顿感疑惑。 “实乃怪事……”张良望向天幕,神色满是不解,“建木本应枯槁之状,此时怎一副生机焕发之相?” 而在这时,天幕再次一黑——此时,「太卜司」内…… 见状,张良目光转向天幕里骤然切换的「太卜司」场景。 “先前丹恒三人休憩时,为星姑娘与卡芙卡对谈之景,今三人至此,时已移晷……建木之变,当在途中发生……” 张良看着星这边仍然是画面转到丹恒那边的时间,心中对建木的突然变化有了猜测。 ………… [“……知道吗,星,即使「星神」也是可以被杀死的。”] [星听着卡芙卡的话,皱眉道:“你们的剧本是……杀死星神?”] [“哈,怎么可能?”卡芙卡笑了笑,道:“那不是我们的愿望。”] [“我只想告诉你一些曾经发生过的事:那些陨落星神的故事。”] [听到这话的星面露惊讶,只听卡芙卡开口道:“「不朽」的龙、「纯美」的伊徳莉拉、「秩序」的太一、「繁育」的塔伊兹育罗斯、以及……「开拓」的阿基维利。”] [“这些都是曾经响彻寰宇的名字,现在,祂们都消失了,只剩下无主的命途。”] “这些星神尽皆陨落?!” 朱瞻基听着卡芙卡说出好几个陨落的星神,眼中满是惊骇。 原以为不死不灭的神明死两三个都算多了,没想到竟然还有…… 接着,朱瞻基思索起卡芙卡的后半句话。 “星神掌管命途,那「秩序」星神应当是定规矩的,可祂若没了,寰宇间的规矩又靠谁撑着?” “这命途没了主,又算怎么回事?” “星神没了,命途还在……这就像掌舵的人走了,船还漂在水里?” 朱瞻基顿了顿,眉峰挑了挑,又道:“那要是有人能抓住这无主的命途呢?就像拾了没人要的船舵,是不是就能接着掌这船?” 说着,他眼里带着些探究:“若真能握住,难道……就能成新的星神?就像前朝老臣辞了位,新臣接了印,便能坐那位置?” 从知道阿基维利死后,星穹列车仍行「开拓」之道后,他就推测对应星神的陨落应不会对宇宙造成「规则」性伤害。 比如「繁育」星神陨落就无法繁衍这种。 但「无主的命途」这个词还是他第一次认识到,而让朱瞻基好奇的是,如果有新的存在掌握了这条命途,会不会成为新的星神呢? ………… [“令「星神」陨落的方法,人类目前所知的,有三种。”] [说着,卡芙卡对星介绍道:“第一、概念重叠的命途之间会产生碰撞。更宽广的命途将吞并狭隘的那条——「秩序」的太一,就是这样被「同谐」的希佩所同化。”] “概念重叠便生碰撞.....” 鲁迅指尖夹着的烟卷燃到了尽头,火星烫了指腹才回过神,随即捻灭烟蒂,自语出声:“「秩序」的太一管着寰宇的规矩,既定的法则、运行的章法……” “概念有大小,能包,能含,大的概念天然能容小的。” “「秩序」应如古礼,重规矩条目,条条框框定得细,却也窄;「同谐」讲万物共生,兼容并蓄,范围自然宽。” “古礼若只守旧章,不纳新变,遇上能容更多人之道,自是不敌。 烟味还在屋里散着,鲁迅想起见过的那些为了一口饭、一个活法奔波的人,喉间低低哼了声:“倒是那「同谐」,万物共生,兼容并蓄——若真能容下所有受困的人,让多数人不再被旧规矩压着,倒有几分像人心里盼的那个将来。” “就像有人说的,要让天下人都有饭吃、有处去,不再分什么高低贵贱,这才是真正宽的道。旧的窄路迟早要被这样的宽道吞了去,不是命途碰撞,是人心本来就向着能容下更多人的地方去。” 第181章 虫皇-塔伊兹育罗斯 [卡芙卡又介绍第二种方法是星神与星神之间地神战,更强大的一方将消灭弱小的一方——这就是「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陨落。] [这也是仙舟联盟在「巡猎」的引领下行遍星海,诛除「丰饶」育化的孽物最终想要办到的事情。] [星思索片刻,皱眉问道:“塔伊兹育罗斯是怎么死的?”] [“「不朽」消失后,祂的命途被塔伊兹育罗斯分裂,诞生了名为「繁育」的星神。据我所知,虫皇塔伊兹育罗斯并没有存在太久。] [”寰宇虫灾诞生之后,多位星神将祂杀死了。”] “虫皇?那「繁育」星神,竟是虫豸成了气候?!” 穿玄端的商朝老臣听着卡芙卡的话变了脸色,其中一个捻着稀疏胡须的老者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天……星辰之上的尊神,怎会是这等模样?寻常蚊虫踩之即死,竟能成「繁育」之主?” 原先他们以为一只虫子得到「欢愉」星神阿哈的力量给予就够不可思议的了,结果没想到竟然有还一尊由虫子升格成的星神! “……这虫皇能成星神,倒也不全无道理。”原本是筑墙的奴隶,因才华被武丁发现并重用,辅佐武丁推行改革,使商朝国力强盛的贤相傅说(yuè)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周围议论声轻了些。 “那寻常蚊虫,一夜之间便能生百十来只;田埂里的蝼蛄,一窠卵就够祸祸半亩地。虫豸与那「繁育」命途倒合得上——生得多,长得快,可不就聚起了气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上,眉头拧得更紧:“只是老拙不解,那「不朽」的龙既是星神,陨落后的命途怎会被一只虫豸分裂获取?” “莫非……这虫皇本就和那「不朽」的龙有什么渊源?” 旁边有人接话:“傅相所言极是!若有奇珍异宝现世,哪有普通路边虫蚁先得手的道理?” 傅说却捋着胡须摇头:“不好说,天幕那方世界之事本就玄乎。或许那虫皇看着不起眼,却另有玄机,有气运得了这机缘也未可知——只是想想,一只虫拿了龙的“力量”,竟闹出宇宙虫灾,倒真是……世事难料啊。” 接着,傅说捻须长叹:“老夫当年筑城于洹水之滨,曾见蝗灾过境——彼时赤地千里,禾苗尽秃,飞蝗蔽日,连屋檐木梁都爬得密密麻麻,百姓掘草根、食树皮方能苟活。可那终究是一域之灾,聚民夫焚之、掘沟阻之,尚能勉强遏制。” “可这天幕说的是‘寰宇虫灾’。莫不是虫皇凭「繁育」之力,让虫豸布满星辰之间?” “……” 想了想,傅说叹了口气,“若真如此,怕不是如蝗灾那般只祸稼穑了——怕是星辰亦如田苗,被此等虫豸啃噬;若虚空亦如屋檐,被其爬满孳生,那又是何等光景?” “昔年夏启之时,有‘十日并出,焦禾稼杀草木’之祸,尚且有后羿射日解厄;这虫灾若真蔓延宇宙,怕不是百个后羿亦难救啊……” 周遭老臣闻言皆颔首,有曾亲历灾年者接口:“傅相所言极是!寻常蝗灾已让万户萧疏,若那虫皇繁育的虫豸,比蝗虫更凶、更密,连星辰都能啃食,那星神们合力围杀它,倒也难怪了。” 傅说轻轻颔首,目光仍凝在天幕上,似在揣度那宇宙之灾的可怖,半晌才低声道:“只盼这天幕之后,能见其灾之形,也好知星辰之外,灾祸能烈到何种地步。” 虽然有所推测,但他很难想象,连星神都要联手围杀的虫灾究竟有多可怕…… 怕是远超凡俗能想象的边界了。 ………… [“如何,星,这些故事很新奇吧?”卡芙卡笑着道:它们是那种行走于正道的人,永远不会告诉你的故事。] [星点点头,不置可否,接着好奇问道:“第三种办法是什么?”] [“……等一下,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卡芙卡并未回答,而是看向远方建木所在的方位。] [“噢,开始了!”卡芙卡话音落下,星顺着对方的视线看去——] [——只见枯槁的建木快速向上生长,无数枝叶随之长出,本就巨大的建木变得遮天蔽日。] [与此同时,下方的地面剧烈摇晃起来,掀起浓烈的尘埃,这一异动也引得无数仙舟居民的注意。] “建木复苏了!” “可……怎么复苏的?” 天幕下的各朝不少百姓看着生机焕发的建木惊色的脸上又流露出一丝疑惑。 战国时期的邹衍望着天幕中建木拔地而起、枝叶疯长的模样,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抬眼望向那遮天蔽日的巨木,声音里满是探究:“草木生息,需雨露滋养、地气调和,纵是神树,也该有迹可循。” “凡异动皆有根由,何况是此等通天神树,枯荣本应循阴阳时序,怎会如此突兀复苏?” “是与「丰饶」之力有关……亦或是仙舟潜藏之敌所做手脚?” 邹衍皱着眉头,忧虑道:“仙舟人长生源自这「丰饶」所赐建木,如今建木复苏,只怕局势非妙啊……” ………… [与此同时,看到建木焕发生机后,卡芙卡随意地挣脱束缚自己双手的器具。] [见卡芙卡转身要离开,星跑上前想要阻止,却被突然从天而降的刃挡住了去路。] [“走吧,阿刃,还有两个地方要去。”走到地面边缘的卡芙卡看了眼下方的景象,对刃说了一句,随即转身仰卧,向下落去。] [抬剑指着星的刃留下警告的眼神,收起剑后,快速冲向卡芙卡落下的位置,跟着跳了下去。] “这……这就走了?” 天幕上卡芙卡纵身坠落的身影刚消失,观礼的人群里就炸了锅。 一个穿粗布短褐的百姓使劲揉了揉眼,满脸骇然,“先前被捆着时瞧着蔫蔫的,怎么说挣脱就挣脱了?那束缚她的器具,瞧着也不是寻常物啊!” 旁边的学者扶着冠帽,眉头紧锁着沉吟:“你没瞧她先前被抓时的模样?并未露出过多抵抗之意,倒像是……” 说到这里,学者顿了顿,忽然恍悟道:“她压根不是真被擒了,而是借被抓的由头,告知符太卜与星姑娘他们一些信息,而后只等建木复苏的时辰,继而离开!” “这是那「剧本」需所行之事!” “……” 这话一出,周围人都愣了愣,再回想先前卡芙卡被缚时那从容模样,竟越想越觉得对。 “可若是如此,符太卜是否会因此迁怒星姑娘他们……” 一个妇人担忧道:“那卡芙卡毕竟是重犯,她逃走,符太卜会不会把账算到星姑娘头上?” 第182章 建木复苏 “……应当不会。”学者摇摇头,解释道:“符太卜已然借由穷观阵获悉卡芙卡来此目的,既然知晓对方对仙舟并无恶意,那么对仙舟罗浮来讲,便无足轻重。” “当下紧要乃调查建木复苏一事,此时正是用人之际不说,若是吾所料不错,此事应又是星姑娘他们出力之时了。” “……” “……原来是这样,那符太卜既已知晓底细,想必不会错怪好人。”妇人和周围的人听学者这么一说,悬着的心松了大半。“星姑娘他们可是纯良之人,本就不是那作乱的,能被分清就好。” ………… [而卡芙卡和刃逃跑后,赶来的三月七愤愤的同时焦虑不知道该怎么和符玄交代。] [星这时思索着开口道:“如果她没有骗我,我们应该不用交代什么了……”] [听到这话,三月七讶异地看着星,“……喂,你不会被她洗脑了吧?!”] [见星不理自己,三月七好奇地看向建木,“这是青雀带咱们看过的那半截枯木吧,怎么突然长起来了?”] [三月七没等到解答的声音,就听到一旁走来的停云发出惊呼:“精彩,太精彩了!”] [“我好幸运喔,长生种活一辈子也没几个能看到这种奇观哇!”] “幸运?” 李世民看着露出一丝痴迷之色的停云,不解道:“虽说此等景象确实幸运,可那建木对于仙舟来说也是灾厄……” “建木复苏,地动山摇,仙舟百姓皆惊惶,她反倒称‘幸运’?此树既是仙舟灾厄之源,纵是千年难见的奇观,于身处其中者而言,怕也是福祸难料的变数,停云姑娘如此说是否不太妥当?” 李世民顿了顿,望着停云眼中闪烁的光,皱眉喃喃道:“莫不是停云姑娘因也算得上长生种,活得久了,见惯了起落,倒把这灾厄前兆,只当一场热闹看了?” 不过说着,李世民的眉头并未舒展。 他历经战乱,见惯了灾祸起于微末,总觉得这建木复苏绝非“奇观”二字能轻描淡写。 何况再怎么活得久,面对当下情景,停云的反应,也实在太过反常。 摇摇头,暂时按下心中疑惑,李世民继续观看天幕…… ………… [而在停云盯看着建木时,瓦尔特思索着开口道:“这么异常的能量……是「星核」。”] [“杨叔的意思是……是「星核」导致了「建木」生长?”] [瓦尔特点点头,“对,仙舟云骑在搜寻的那颗「星核」,八成就是这异相的元凶!”] [接着,几人前去和符玄回报建木重生的异相。] [找到符玄后,就见对方正和景元通讯。] [“除非卡芙卡欺骗了穷观阵……”] [听符玄这么说,景元的投影摇摇头,“不要慌张,符卿,相信穷观阵是不会说谎的。”] [“你所述的卡芙卡之逻辑非常可靠,它正为我添上了一块拼图”] [景元的投影双臂交叉抱于胸前,尽显沉稳与运筹帷幄之感,“我知晓罗浮必有外敌,因为「星核」不可能凭空出现,一定有人用某种手段将它混入仙舟;罗浮之内患,则必是以丰饶之民自居的隐恶组织:药王秘传。”] [“卡芙卡的事实,恰好佐证我的猜想。”] 诸葛亮听着景元的话,羽扇轻摇,目光落在天幕景元的投影上,赞叹道:“景元将军此论,逻辑缜密,洞若观火。” “于纷乱中寻得关键线索,于混沌处抓核心,以已知推未知,又能将各方关联梳理清晰,这般条理与远见,实乃将帅之才,不愧是能定仙舟大局之人,当真令人钦佩,真乃智计过人也。” 望向天幕里那沉稳的投影,又道:“早便察觉罗浮暗流涌动,只是静候线索佐证。如今卡芙卡的出现,将他心中盘桓的猜想一一坐实——这般胸有丘壑、静待时机的定力,难怪能掌仙舟大局,罗浮有他,当是安稳了大半啊!” “先生所言极是啊!”刘备点点头,赞同着接话:“外有星核来源要查,内有药王秘传需防,景元将军一梳理,轻重缓急全分明了。” “心中也定是有整套应对之策在心里了!” ………… [对于景元的话,符玄大感意外,好奇问对方什么时候想到的。] [“星核方露头之时。”景元回答一句,继续解释仙舟有帝弓司命护佑,若非另一位星神令使出手,他不可能不知道。] [而星核侵蚀诸处,却绕过神策府和幽囚狱两大机要,显然别有所图。] [敌人能这么谋划肯定掌握罗浮内部情报,自然想到了内患。] [“星核猎手不是幕后之人,这,我在看见那家伙的时候就明白了。”景元继续道:“但他为何而来,又为何引来星穹列车?……这块拼图,我却始终找不到。”] “那家伙……说的是那位刃吧。” 苏轼沉吟着开口,“若只是陌路仇敌,怎会单凭‘看见’二字,就笃定对方不是幕后黑手?” “想必景元与那刃,从前交情不浅……不然怎会对他的行事路数、心性底细这般清楚,仅凭他一人,便敢笃定星核猎手绝非藏于幕后布局之人?” 第183章 奇兵 [对符玄解释过后,景元笑了笑,“星核猎手果然有趣,绕这么大个弯子,目的竟是为了令仙舟与列车牵上线,谁又能想到呢?”] [“将军,这时候就别慢悠悠的了!”见景元说话仍然慢斯条理,见到刚刚异变发生的符玄忧心忡忡,“「建木」那里……”] [“无需费心寻找了,那是「星核」。”虽说建木复苏,但景元并未露出急色悠然道:“叛徒将它投入建木所在的洞天,使建木重新生长——瞧,「药王秘传」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危机也是转机,知道问题所在,一切都好办了。”符玄思忖着点点头,接着见景元不再开口,旋即无语道:“……又是我出主意?”] [“是啊,我就知道符卿必有对策。”景元眼中满是期待地看着符玄,等待对方下文。] “每次都将事情交于符太卜,这景元将军自己倒落个清闲……” 刚刚败了刘繇、王朗等割据势力,平定了江东的孙策见景元那副看着符玄的模样,笑道:“每逢棘手事,就将符太卜跟前一推,偏还说得这般恳切,让人驳都驳不得。” 周瑜轻摇折扇,嘴角噙着一抹笑,接过话茬:“公瑾以为,那青雀姑娘倒是所言不错,这符太卜虽个头不高,然胸有韬略。” “而景元身居高位,需把控全局,有些事交付信得过且有能力之人,事半功倍。” “知其能,便容其志,方得真助力。景元信符玄之才,放手让其谋划,此乃明智之举。” 孙策听周瑜的话,赞同地点点头。 虽说“符玄之心,路人皆知”,但在他看来,符玄一直以来做事也尽心尽力,并没有为了将军之位而偷奸耍滑。 那“路人皆知”的野心也比藏着掖着的伪善好上百倍。 ………… [符玄做出沉思,随后说出她认为当下要务是召集云骑军,赶往「建木」根植的洞天,拔除星核邪祟,止住它重生势头的见解。] [“唔唔,符卿法眼洞见,必是解决问题最快的捷径。”对于符玄的话,景元不置可否,夸赞一声后又道:“但有时候,最快未必最优。”] [“你猜猜,我早知「星核」所在,为何按兵不动?”] [闻言,符玄沉默片刻,随即面无表情地看着景元,“将军。”] [“如何?”] [“……你这个坏蛋。”] “符太卜,嗔怪也这般斯文。” 听着符玄的话,刘彻笑道:“语气倒和那布洛妮娅相似——听着像斥骂,实则半分锋芒也无。” 接着,刘彻稍作推断,想到景云按兵不动的原因无非是为了等待药王密传沉不住气,彻地暴露。 以静制动,再一网打尽。 想通后,刘彻看向天幕中对符玄说着和他推测大差不差情况的景元,面露好奇,“……倒是还未曾知晓,这景元如今岁数几何?竟如此老谋深算……” “既被冠以「神策」之名,仙舟人又有长生赐福在身,想来,景元岁数少说也已过百岁了吧。” 刘彻看着从始至终从容淡定的景元,心生猜测。 ………… [而当符玄听完景元的按兵不动的原因是为了斩草除根,一网打尽后,皱眉道:“就这么白白坐着,万一有什么意外,将军如何担得起损失?!”] [“符卿啊符卿,我还有一支奇兵没用呢。”说着,景元看向正朝这走来的星三人和停云与青雀几人,喃喃道:“正值用人之际,既然星核猎手有心让我们缔结盟谊,景元就不客气啦。”] [而同时,走近的几人见到景元脸上的笑,星幽怨道:“你又要使唤我们了?”] [三月七麻木道:“我就知道,将军一微笑,咱们就要被差遣了!”] [“是本座的错,是本座对将军有了额外的期待……”符玄对星三人面露歉意,随后看向景元无奈道:“你行行好吧!这支奇兵用的也忒频繁了,咱们罗浮上就无人可用了吗!”] [对此,景元没有回话,只是盯着符玄。] “这……景元将军沉默何意?” “莫非真无人可用了?” 天幕下一处街头茶摊,一个束发书生轻叩茶盏,眉头微蹙:“虽不知那仙舟人口几何,但仙舟罗浮乃是一方雄域,少说也有万万人口,哪怕云骑兵分散各处,也不该有什么捉襟见肘般的窘迫,怎会无人可用?” “莫非罗浮仙舟除了云骑军,再无别的能人名士了?” 这个想法刚出来,束发书生又觉得不可能,对自己荒唐的想法嗤笑一声,摇头道:“仙舟罗浮已有数千年传承,怎会无栋梁之材?” 说着,端起茶盏抿了口,目光又落回天幕里景元那沉静的侧脸,“仙舟千年基业,藏龙卧虎才是常理。” “景元将军这般沉得住气,哪里是无人可用,怕是那些真正的好手,早被他安置在暗处,只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现身。” “先将明子摆出来晃着,暗子却要藏到最后,才好一举定乾坤啊!” 书生望着天幕里景元那双眼眸,虽不见波澜,他却看出其中藏着千军万马的笃定,不由得感叹道:“不愧为罗浮将军,这般沉稳,胸有丘壑,这份沉得住气的智慧,难怪能镇住这仙舟的风雨。” 第184章 丰饶民 [见景元没有回答,符玄又道:“为还要提醒将军!「建木」所在是秘中之秘,让化外民接触——”] [“——有违规制。”不等符玄说完,景元打断似的说出后半句,接着继续道:“我也要提醒符卿,有仙舟而后有规制。”] [“危机之际,规制合用则用,不合用抛下便是。”] [“所以,接下来我要做一个违背规制的决定。”这么说着,景元像是突然反应过来,笑着道:“也许还不止一个,哈哈,想想真是痛快。”] [随后,景元认真地看着符玄,将兵符交给对方,让其节制云骑军,在靠近「建木」的「丹鼎司」洞天外策应。] [“我?我来领兵?”听到景元的打算,符玄脸上难掩惊愕之色。] “这景元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 赵匡胤正凝眸看着天幕里景元将兵符递向符玄的画面,面露不悦,“先前让这符玄出谋划策也就罢了,毕竟只是动些头脑,主意再好,没有兵权在手,也翻不起大浪。” 他想起自己当年陈桥兵变、黄袍加身的过往,对兵权的敏感远胜旁人——兵权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纵是平日里再信重的人,涉及兵权也需百般斟酌,更何况是这样一个“野心昭然”之人。 “这符玄想坐他将军之位的心思,路人皆知!兵权乃国之利器,岂能这般轻易交予一个有觊觎之心的人?” 赵匡胤看着天幕中符玄惊愕的脸,他的语气里满是不解与不满。 “规制可破,但兵权岂能凭一时信任就乱授?她若借着平乱的由头,手握云骑军反戈一击,景元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 赵普在一旁听着,默不作声——他也知道,赵匡胤一生对兵权看得极重,景元此举,在对方眼里,属实是犯了忌讳。 ………… [见符玄露出的表情,景元面带笑意,“你不是一直想试试,当将军是种什么样的体验么?”] [“平时你却不让,这回突然……”仍有些错愕的符玄忽然明白了什么,点头道:“明白了,就依你说的办。”] [而后,景元正式邀请列车团的几人加入封印「星核」的行动,符玄部署云骑,他想请星几人先行一步,取道「工造司」的捷径,再和符玄会合。] [至于引路的事,景元表示只能劳烦停云再辛苦一阵子了。] [对此,几人应下差事,临行前,星对景元疑问道:“建木重生,难道你们不高兴吗?”] [“各位身为过客,对仙舟的历史了解不多,问出这样的人问题也不奇怪。”景元笑了笑,随后对几人讲起了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仙舟尚未升入天空前,我们的祖先生活在某个星球的大地上,和诸位一样,那时的仙舟人是寿不逾百岁的短生种。”] [“统治那片国度的帝皇无法忍受浮生如露,百年后基业为他人所有,于是他倾尽一切打造九艘巨舰,向传闻有神明垂迹的天外星辰进发,妄想求取仙方灵丹,驻颜长生。”] “九艘?先前那星穹列车上,瓦尔特先生说,仙舟如今只有六艘吗?怎么景元将军说造了九艘?” 天幕下,茶肆中的案几旁的青衫士子听到景元的话惊呼一声,接着眉头微蹙:“莫不是记差了?可景元是仙舟将军,说的该是自家老底;那瓦尔特先生看着也是博闻之人,断不会随口乱言。” “这中间差了三艘,是沉了?还是……另有隐情?” “九艘巨舰远赴星海,求长生本就逆天而行,途中或是遭遇风浪、域外邪祟,损了三艘也未可知。”另一桌捧着茶盏的老儒接过话,目光落在天幕里景元讲述往事的身影上,“又或是……那三艘舰上的人,寻到了所谓‘仙方’,另寻去处,与余下六艘断了联系?” 青衫士子听得眼神一动,望着天幕喃喃:“不管是沉了还是分了,这三艘的去向,怕是藏着仙舟人求长生路上的一段隐秘啊。” ………… [三月七好奇道:“他……成功了吗?”] [“是,也不是。”景元表示九艘巨舰饱经苦旅,最终见证神明显化,自药师的示现中寻得了种种不可思议的仙道神通,但舰队自此迷航,再也没能返回故土。] [“这倒也不坏。”三月七点头说道:“毕竟仙舟才是真正经历冒险的人,能得偿所愿也是好事啦。”] [“不坏……?”听到这话,景元笑着摇摇头,解释先祖们也是这么想的,但能赐予长生的神迹不过是一厢情愿的美梦罢了。] [就那罗浮来说,长生不死看似是件美事,随之而来的却是人口膨胀,资源匮乏,为了争夺活下去的希望,永寿的天人欲做人而不得,乃至堕落成了野兽。] [在付出无数血泪代价后,罗浮人才明白「长生」不是什么平白赐予的礼物,而是残酷试炼的开始。] [因为随后的岁月里,同受药师恩惠的丰饶之民为了夺取神迹,屡次侵凌仙舟,大造杀孽。] [侥幸活过战争的仙舟人,则堕入名为「魔阴身」的长生疾患中,如果不是有幸得到帝弓司命的启示和保护,今日的「仙舟联盟」也就不复存在了。] 天幕下,兰陵书院的庭院里,荀子望着景元讲述仙舟往事的身影,指尖捻着须角,久久无言。 方才他还忧心“既得丰饶之赐却无教化约束”的族类或真存在,此刻听着丰饶之民侵凌仙舟、大造杀孽的旧事,只觉心口沉了沉,低低叹道:“竟真有此等族类……先前猜测,竟一语成谶。” “……“丰饶之民借神赐之力夺人资源、造下杀孽,怕是唯有杀死「丰饶」,才能以绝后患吧。” 说着,荀子眉头又微蹙起来,语气添了几分复杂:“只是那「丰饶」星神……倒像个无辜之神……” “祂赐下神迹,或本是无私大爱,如春日降雨,想润万物,怎知雨露过盛,竟养出了贪戾的莠草,反倒让受泽者互相倾轧。” 荀子望着天幕里景元沉凝的神色,缓缓道,“祂的赐福少了‘度’,少了对人性的知察。” “仙舟人不是要恨那「丰饶」本身,是要断了‘无度恩赐’催生出的祸根,只是那根须缠得太深,连带着那本无恶意的‘赐福’,也成了不得不直面的难题——毕竟要除莠草,有时连带着沾了草气的土,都得翻一翻啊。” 话音落时,庭院里的风掠过竹梢,沙沙作响,荀子望着天幕里仙舟的星空,只觉天幕中宇宙间的道理,竟比人间的礼法更复杂——连神明的善意,若不合时宜,也能酿出绵延千年的血泪。 第185章 工造司 [景元的故事讲完,星和三月七已明白了「建木」重生将会带来的灾难。] [接着和被符玄命令查阅关于建木信息书籍的青雀告别,又与符玄聊了聊,告知卡芙卡逃走一事,对方表示她早有预料。] [但追她不过是徒费力气,既然已经知道了对方的清白,那么当下要紧的事情是处理建木。] [聊完后,几人跟随符玄前往太卜司码头。] [离开前,三月七本想让符玄给他们算算,符玄却摇头道:“……不必了。”] [“以我额间法眼观之,各位此行必然元亨利贞,无往不吉。”] [星点点头:“事在人为,走吧!”] [瓦尔特随后对符玄吉言告谢,四人登上星槎,前往工造司。] “工造司!可算等到了!” 天幕上光影流转,墨翟望着星一行人登上星槎往工造司去的身影有些激动地花白的胡须都跟着颤动。 旁边两个弟子正给木楔子抛光,闻言都停了手。一名弟子凑近些道:“师父,您说这工造司,如何能造出‘谛听’那样凭气味寻踪的物件?” “吾也不知……”墨翟摇摇头,叹道:“寻常机关偶能动便算精巧,若要似真人,关节如何转得自然?筋络用什么替代?更别说谛听辨味寻人,这里头定有咱们没见过的巧思!” 说着,墨翟对两名弟子告诫道:“若是能瞧见他们谛听器图,或是看那工匠如何调试机关,哪怕只学个皮毛——便是天大的进益!” “吾等明白——” ………… [星槎速度极快,不多时便抵达了工造司的港口,下了星槎后,三人跟着停云前往目的地。] [一来到工造司不远,就见门前聚集了许多人。] [接着,停云对几人介绍道:“各位瞧,这「工造司」里尽是研造奇械机关的工坊,与挖空心思发明创新的匠人。”] [“他们的传统便是隔三差五捅几个篓子——要么将洞天楼阁凭空变走,要么是机巧偃偶暴动什么的。”] “……那楼阁雄伟,究竟如何才能被凭空变走?” 天幕下,不少百姓对停云口中发生的事感到好奇。 西周时期,被认为是最早的机关术研究者之一的偃师皱眉思忖道:“机巧偃偶再如何灵动,也不过人造之物,怎会掀起暴动?” 在他看来,造物再怎么样也是造物,哪有自己生出性子来“暴动”的道理? 毕竟木头是死的,铜铁是冷的,便是装了齿轮、牵了机括,也该是按着手艺人的心思动转,怎会反过来违逆人? “纵是贝洛伯格那等机械,也是有史瓦罗进行操纵,目的也是为了守护,未曾做出暴动伤人之事,仙舟偃偶为何暴动呢?” “莫非有如同史瓦罗那等存在,操纵那些偃偶?” 偃师心中猜测着,觉得这是一个最合理的原因了。 ………… [介绍完,停云猜测工造司里头出了大麻烦,聚集的人去不敢去,逃无路逃,这才聚集在这儿。] [但他们毕竟要往里走,几人靠近人群,找了个面带悲伤,名叫阿伟的青年人打听过后,得知工造司内闹了树灾,盆栽突然猛长,枝条在司内到处窜高走低,他们这些人这才逃了出来。] [最遭的是,阿伟的师傅,被称为——公输先生,工造司「镕金坊」最老的匠人还在里面。] “公输先生……” 鲁班听着这熟悉的「氏」,神情露出一丝惊讶。 他自己就是姬姓,公输氏,名班。 让他惊讶的不止是因为自己和那位公输先生的「氏」一样,而且二人都是研究机巧之道的人。 “真真是缘分奇妙!”鲁班感叹道:“隔着这天幕光影,竟能听见同宗名号——公输氏本就人少,何况是专精匠艺的前辈,虽素未谋面,倒像隔着天幕认了亲一般。” ………… [“出事的时候,他拉着我、子铭、云澈几个往外头跑。结果到了半路,他自己又转身往里面冲去了。”] [“我得在这儿等云骑军过来,赶紧通知他们救人。”] [闻言,三月七好奇问道:“……他干嘛要跑回去啊?”] [阿伟回想道:“我当时只听他嘴里喊着「完啦!炉子完啦!」。等咱们几个缓过气来,人早没影了。”] [了解完情况,本就要前往工造司的三月七表示他们会帮助留意阿伟的师傅,而阿伟将一张玉符交给几人,郑重嘱托道:“要是你们找见了师傅,请一定平安把他带出来!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 [不等阿伟说出后半句,被对方话语打动的瓦尔特安慰道:“放心,小伙子,你师傅的安全……”] [“——我们这组人今年都毕不了业,出不了师了……”瓦尔特话还未说完,阿伟自顾自地说出了后半句,同时还拿衣袖擦了擦眼泪,显得极为伤心难过。] “此人此话实在荒唐……” 汴京应天书院内,老儒程颐眉头竖起,“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师傅身陷险境,怎能先念着自己能不能毕业出师?这是何道理!” “便是寻常百姓家,遇着长辈危难,也该拼力相护,何况是授艺的师傅?他倒好,哭的竟是自己出不了师——” “尊师重道,是立身之本!师傅若真有三长两短,应念恩义,痛惜,而非一己之私利!这般本末倒置,实在不可取……” 第186章 公输师傅 [“……”] [听着阿伟的话,瓦尔特一时无言以对。] [三月七无语道:“……走吧,不大想接着聊了。”] [接着,四人通过阿伟给的玉符打开了工造司的大门,进入其中。] [一进来,众人就望见远方一棵枝干如藤蔓般缠绕,将一口炉子紧紧裹住的景象。] “……那不是丹恒小哥他们与那雪衣判官见到的奇异之景吗?” 李世民目光落在那藤蔓缠炉的奇景上,眉峰微挑:“这么说,丹恒小哥竟是先星姑娘他们一步,率先抵达了工造司。” “倒是不知丹恒小哥他们如今是否还在此处,能否与星姑娘他们会合,好有个照应……” 说着,李世民皱起眉头,有些忧心道:“如今刃已不知逃往何处,但既然未曾离开仙舟,若是丹恒小哥遭遇对方可如何是好……” 长孙无忌颔首,捻须沉声道:“陛下所虑甚是。丹恒虽沉稳,然对上那刃时,眉宇间总难掩局促——哪怕不惧其武艺,就怕因旧日纠葛萦心,难展拳脚。” 他抬目望向内苑曲径,语气愈沉:“此工造司路径繁复,若真狭路相逢,丹恒若为避其锋芒反致孤身,或因心绪纷扰露了破绽,那便险了……” ………… [望着远方的景象,瓦尔特皱眉道:“星核促进了「建木」的重生……随着它的生长,侵蚀现象也变得更严重了。”] [“仔细一看,根须都从地底下钻出来了呀。”停云对几人笑道:“恩公,咱们少不得要当一回免费的园丁呢。”] [说着,几人沿着道路台阶向下走去,穿过一座拱门后,迎面碰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红衣男子。] [身后还跟着一个主体圆润,以古朴金属色泽为主,搭配翠绿与金黄纹饰,双眼圆睁,两侧伸展着如翼似鳍的结构,在半空中灵动漂移,随着它的“游动”轻轻摇曳,如同游鱼般,并且散发光亮的造物。] [另一个造物整体身披暗金色外壳,下身似乎是尊香炉,上面蹲坐着一只机械蟾首。] [而红衣男子见到星四人,当即警惕地将「入魔机巧·灯昼龙鱼」与「入魔机巧·浓云金蟾」护至身前,对几人朗声喊道:“工造司乃机要重地,贼人退去,速~速~退去~呀呀呀呀!”] “……” “这……这便是工造司那位公输先生?” 天幕下,沈括看着天幕里胡子拉碴的男子,猜到如今情况下还待在工造司的这人身份的他面露惊愕。 听着那“速~速~退去~呀呀呀呀”的喊法,尾音翻高如戏台唱念,他不禁轻啧一声:“此声调……竟似刚自戏台上踱下一般!原以为擅造奇物的高人,当是沉凝端方之态,不期竟这般形貌萧疏,连言语都带这般跳脱意味?” “先前揣度,能造此等巧物者,或是仙风道骨的长者,或是谨严持重的巧匠,怎知竟是这般模样?” 说着,沈括缓缓摇头,唇边却带了丝笑意:“想来这位公输先生是整日埋首工坊,专意琢磨机关,竟顾不得修饰形貌,连说话都染上些听戏解闷的调子,倒比传闻中鲜活许多。” 说完,目光又落回天幕上,望着天幕中那两件悬于半空的造物,捻须自语:“形貌虽与臆想相去甚远,然其巧思确非凡俗。” “圆融金属之躯,翼鳍轻展,便能浮空流转,自带微光;暗金外壳者,下承炉形,上蹲蟾首,亦能稳稳悬停。” “此等令机巧腾空之能,非有绝高手段断难为之,真乃妙哉,妙哉!” ………… [与此同时,对几人警告“不要过来”的公输师傅不等星解释,便对身边的机巧造物下达指令,发动攻击。] [“喂喂!你倒是听我们解释啊,我们不是坏——”] [不等三月七的话说完,公输师傅打断道:“有什么好解释的!无非是「路过」「不小心」「门开着」这种糊弄人的借口。”] [“今天司内突然遭灾,老夫料定是有人捣鬼!果然不出所~料啊!”] [“安保指望不上,就让你们瞧瞧这机巧的厉害!”] [公输师傅话音刚落,灯昼龙鱼一口火焰喷出,星和三月七脱开的同时唤出武器。] [三月七对着浓云金蟾射出一道冰矢,将其冻住,星也抓住灯昼龙鱼攻击过后的空隙,骑枪猛地刺中对方身体。] [似乎是被伤到要害,灯昼龙鱼体表升腾起浓郁的火焰,紧接着伴随“嘭”的一声爆炸,连带着被冻住的浓云金蟾一同受到波及,双双报废。] 天幕下,原还捻须品那机巧的精妙的沈括指尖猛地顿在须上,眼尾微微扬起。 “三月姑娘的冰矢准头利落,那星姑娘的枪也扎得刁钻,倒是没白费公输先生这等巧物。只是……” 沈括望着天幕里冒着黑烟倒在地上的机巧,摇了摇头又笑,“这位先生性子忒急,连辩解都不肯听,白白折了两件好东西,可惜,可惜了。” ………… [“「浓云金蟾」!「灯昼龙鱼」!……你们怎么了!快快站起来啊!”公输师傅看着冒黑烟的机巧,痛心疾首,“老夫像对待亲生骨肉一样教你养你……”] [见机巧没了反应,转而悲愤地看着星几人,怒道:“动手便动手,为何将这些陪伴老夫的小物锤得稀烂啊——赔给我!”] [三月七无奈道:“你自己非要不听解释的嘛!我们是来救人的,你二话不说就打...…”] [这时,星指出了对方的身份,“你是阿伟他们的老师吧?”] [“哼,是那几个不成器的弟子托你来的?“公输师傅眉头一挑,接着摇头道:“没用没用,弃司内宝贵财产不顾,临阵脱逃。”] [“就算对我有救命之恩也没用,实习通通不及格!”] “此师徒二人,真乃一般心性也。” 孔子不由得摇了摇头,唇边却泛开点无奈的笑意,“那弟子忧先生有失,自己课业便难竟全功;如今这位公输先生,虽痛失所造机巧,怒不可遏之际,仍记挂着弟子‘实习不及格’——都这光景了,一个念着学业前程,一个揪着课业考评,这份对学业的执着,竟是如出一辙。” 他捻须沉吟,眼中带了几分温然感慨:“为师者,常念弟子学业进益;为徒者,总忧课业难副师恩。这般‘教与学’缠缚于心,说其情深也罢,笑其牵绊憨直也罢,倒也见得师徒间最本真的牵绊了。” 第187章 匣里流光 [随后,瓦尔特说出自己等人是受景元和符玄所托前往丹鼎司,路过此地,想请对方指路的请求。] [而闻言知道刚刚是一场误会的公输师傅先是摆摆手,表示那些机巧坏了就坏了,接着又叹口气道:“但老夫实在爱莫能助啊,这工造司被一只不知何来的木精邪祟占据!连司里的至宝,「造化洪炉」也被那木妖窃夺了。”] [“那妖物可不得了!还能让司里机巧之物突然都像有了意志似的围着它转,谁上去怕是都得白白送命!”] [“可老夫思来想去,也不能就这么走嘞。”说着,公输师傅有些愁眉苦脸:“毕竟那「洪炉」里封着……”] “造化洪炉……” 蔡邕轻捋胡须,喃喃道:“仅听此名,便知此物非同凡响,其中封印之物,想必也是大有来历……” 卢植微微点头:“伯喈兄所言极是,观那公输师傅之态,忧心忡忡,这‘洪炉’所封之物定是不凡,不然那木精邪祟怎会费尽心机抢夺,还能驱使机巧,着实诡异。” 一旁的郑玄眼中带着好奇,对二人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却又遗憾着摇摇头,叹息道: “洪炉中所封印之物究竟为何,着实令人好奇,只可惜那公输师傅欲言又止……” “唉……” ………… [而星听着公输师傅的话,直白道:“省点时间吧,去哪,打谁?”] [“哈哈,老夫心里有数,”公输师傅尬笑两声,解释道:“景将军既请各位来这儿,那是必有深意,十成十是来解这工造司之危局的。”] [说完,公输师傅表示他有办法帮星等人,但同样也要帮他一个忙。] [随后他将几人引领到一个未完成「换境画屏」前,开口道:“得亏我让弟子把这玩意儿搬出来调试。木精入侵工造司时,学徒们才能逃得出去。”] [“你们来时都见过玉界门吧?这「换境画屏」与玉界门同等效用,能将两个空间坐标以某种,咳咳,外人听不懂的方式连接在一起。”] [星疑惑的看向公输师傅:“那还坐什么星槎?”] [公输师傅摸着胡须点点头:“确实。除了传送距离太短,消耗能量太大之外,这宝贝完全可以取星槎而代~之!”] “原来如此,怪不得这「换境画屏」未能广泛用于世人快速穿梭两地。” 房玄龄微微颔首,若有所思道:“此前我还猜想,是不是造价高昂才难以普及,现今看来,传输距离过短也是关键制约。” “即便能连接空间坐标,快速穿梭于两地,有这般奇妙之能,却因这弊端,难以大规模应用。” 杜如晦深表赞同,接话道:“玄龄兄所言极是。” “虽说此画屏神妙非凡,可传输距离如此受限,着实遗憾。” “就算能量消耗问题能够化解,这距离短板,也让它无法成为大众通行的首要选择。看来世间精妙之物,总难尽善尽美。” 杜如晦捋着胡须遗憾地摇摇头,心中暗自感慨:这「换境画屏」本有着能改变世人通行方式的潜力,本可如星辰般照亮世间往来之路,却因传输距离这一短板,如同折翼之鸟,难以翱翔于广阔天地,无法真正达成造福万民、变革通行之宏愿,实在是令人惋惜。 ………… [对于公输师傅的话,三月七摊手道:“那不就是「完全不可以」吗?还不如「开拓」的界域定锚呢……”] [这时,停云轻笑道:“谢谢工造司的师傅们高抬贵手~得亏有了这些缺点,给天舶司留点颜面。”] [公输师傅接着表示他本来打算用画屏将几人送到对面,但先前不注意,画屏被木精的枝条缠住,接着公输师傅摆了个身段,眉头一挑,似在暗示星几人问下去。] [“多谢老师傅告知实情,告辞!”星丝毫不配合,作势要带着几人离去。] [“等、等等!你们要对老夫有信心!”公输师傅连忙叫住星,没有卖关子,坦言“区区木精,不在话下”。] [很快,在公输师傅手忙脚乱地操作下,一个拥有机械美感,主体部分似精巧的机械组合,周身环绕着带有科技光泽的部件,还延伸出亮眼光线的设备映入几人眼帘。] [介绍此物名为「匣里流光」后,公输师傅表示木精入侵的时候他就想到了此物。] [而这本是受云骑军所托研制的武器,虽然威力无比,却有着功耗大,距离短的缺点。] [但饶是如此,拿来治治钻进工造司的木精绝对是够了。] [而后,根据公输师傅的指引,星通过调整小一号的装置——承接器的射口方向,最后启动匣里流光,绿色光线从中射出,通过数个指向不同方向的承接器改变光线轨迹,瞬间击破了扎根在地上的所有枝条。] “嘶……此物果真如公输师傅所说,威力无比啊!” 墨子眼中满是惊叹与思索,喟然叹道:“此器之机械构造精妙绝伦,科技光泽彰显奇思,虽具功耗大、距离短之弊,然其威力竟能如此,足见工造司匠人之巧思卓绝。” “吾素研机关之术,深知能创如此神物,实属不易。” “只叹世间机关器械,总难两全,若能解此二弊,其于战阵之上,必能大放异彩,扭转乾坤。” “吾虽主张兼爱非攻,然世间纷乱,总有不义之战。若此器能克服弊端,落入仁义之师手中,于抵御侵略、守护百姓之时,便能发挥大用。“ “如此,以战止战,亦可护天下苍生,达成吾兼爱之宏愿。” ………… 第188章 丰饶玄鹿 [“不错不错,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枝条消散后,公输师傅对星夸赞道:“你可比老夫那几个没用的弟子厉害多了。”] [话音刚落,在场众人又是感到一阵地动山摇,公输师傅紧张起来,“怎、怎么回事?洞天要塌了吗!”] [但晃动也就是一阵,很快便平稳下来,这让公输师傅松了口气,表示一定是那木精吃痛,浑身不爽了!] [事不宜迟,众人跟随公输师傅传过「换境画屏」来到了「造化洪炉」的位置。] [公输师傅连忙招呼星和三月七斫断根系,防止穿透洪炉。] [星和三月七点点头,正要靠近,瓦尔特忽然察觉到缠绕洪炉的根系前方地面的一个花苞忽然迸发很强的生机,警惕道:“小心,那东西正在变化……”] [接着,花苞的花瓣缓缓开放,伴随着浓郁的花粉似的物质向外四溢,一个四足身影从中缓缓走出。] [只见身影头生鹿角,其上缠绕着几根枝条,枝条上还结着几个通体金黄的果实。] [鹿的金色眼睛目光深邃,身上主体黑蓝交替,有着金色的花纹装饰,这些装饰与鹿角相呼应,使整个身体的造型更加协调统一。四肢强壮有力,腿部也有金色的纹路,黑色的蹄子显得沉稳而有力,整体透露出古老而又神秘的气息。] “乖乖,瞧这异兽的模样,浑身透着不凡,如此神异之姿,当真是世间罕见!” 袁天罡神色一凛,紧盯着这头散发着神秘气息的异兽,忍不住惊叹。 “观其姿态,头上又顶着这般奇异果实,与那建木脱不了干系,”袁天罡思忖着:“若是如此,那这果实……是否真有令人长生的神奇功效?” 他虽对长生之法秉持辩证态度,深知生死轮回是自然铁律。但此刻面对这可能关乎长生的果实,内心难免泛起波澜。 但他也知道长生并非简单的人力可求,需顺应天地之道,合乎阴阳造化,否则必遭天谴。 说完,袁天罡旋即眉头紧锁,面露凝重,沉声道:“此兽来得太过蹊跷,此时此地现身,定非善类,其周身气机诡异,恐怕会带来极大威胁,星姑娘他们可务必要小心应对啊!” ………… [「丰饶玄鹿」晃了晃头顶的花粉,随即对着前方众人发出一道吼声,巨大的气浪吹的几人一时难以直视对方。] [公输师傅看着玄鹿面露惊愕,“这到底……是什么怪物啊?”] [停云紧盯着玄鹿的身躯,口中呢喃出声,“不愧是神迹,信手造化生命。”] [“这股力量,真了不得……”] “嘶……停云小姐莫不是叛徒吧!” 李世民听着停云的话不自觉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在建木复苏时就觉得停云那时的表现有些反常,此刻心中的怀疑更甚。 李世民心中疑窦丛生,目光紧紧锁住停云,暗自思忖:“此前建木复苏,她的言行就透着古怪,如今面对这异兽又说出这般话,莫非她是为了建木真与这背后的诡异之事有所勾结?” 回想多次停云不对劲的地方,全都与建木、长生有关。 他觉得如果停云真是叛徒,那么多半就是因此了。 但同时,李世民忍不住疑惑,“听那绿芙蓉所言,狐人足有三百年寿元,停云姑娘此时也足有一百多年寿元。” “那建木虽有赐人长生之能,可代价停云不是不知,为何……” 将死,并且富贵之人为了活命享福寻求长生李世民倒能理解,但据停云先前所说,她还有一百多年寿元呢。 现在去想那些,是否有些为时过早了? 想了想,李世民摇摇头,“……若停云小姐真是叛徒,想是因为机不可失吧……” 有道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如果真是如他所想,那么现在背叛确实是个好时机,否则等未来,怕是都没机会了。 接着,李世民按下心中的猜测,现在的一切毕竟都只是猜测,没有确切证据,是不是叛徒仍未可知。 现在盖棺定论,有些为时过早了。 ………… 与此同时,民间也不乏有人做出“停云是叛徒”的猜测。 但更多的人觉得,停云说出种种不寻常的话,或许是受景元的暗中指令,来测试星几人是否有图谋建木之心也说不定。 毕竟景元“老谋深算”,行事风格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他为了守护建木以及整个罗浮仙舟的安宁,设下这样一个局来试探星等人,似乎也在情理之中。 许多人纷纷猜测,停云会不会是景元手中一枚暗藏的棋子,看似言语间对玄鹿力量惊叹,甚至其中有些许不对劲,渴望的意味,但实则在观察星等人面对诱惑时的反应。 ………… [瓦尔特面色稍稍凝重,“这东西在守卫「建木」根须和洪炉。”] [在这混乱的局势之中,「丰饶玄鹿」可不会给众人过多思考的时间。只见它前蹄一跺,激起一片尘土,青色的「衔枝·肃风」,金色的「衔枝·缃叶」两种枝条从地面长出。] [「衔枝·肃风」晃动枝条,三月七的面前瞬间长出藤蔓,想要将她捆住。] [星连忙唤出炎枪将其斩断,紧接着只见「衔枝·缃叶」同样晃了晃枝条,一股力量加持在玄鹿身上,接着玄鹿鹿头一摆,一道雷霆对着三月七落下,但被有了警惕的三月七迅速躲开。] [见攻击都是对着自己,被惹恼的三月七不断射出冰矢发动攻击,星和瓦尔特同样上前应敌。] [“让身体和头脑都冷静一下吧。”瓦尔特的拐杖一挥,数道攻击交错,瞬间斩断玄鹿身旁的枝条,玄鹿身上也浮现数道伤痕。] [但玄鹿前蹄再次一跺,两种枝条再次长出,同时还多了一条长着白花的「衔枝·繁花」。] [「衔枝·繁花」枝条轻摇,一股浓郁的生机包裹玄鹿,鹿身的伤痕被瞬间恢复。] [你来我往攻击,战场的气氛一时间焦灼起来。] “瓦尔特先生虽然实力非凡,但这鹿不好对付啊!” 王安石看着星和三月七或是瓦尔特的攻击虽然有效,但对玄鹿造成的伤害都很快恢复过来。 那枝条像是斩不完似的,极其难缠。 “此等恢复生机的力量真真是闻所未闻,不愧为「丰饶」神迹诞下的生灵。” 王安石眉头微蹙,“这玄鹿不仅自身实力强大,还有这诡异的枝条相助,能迅速恢复伤势,如此下去,星姑娘等人即便武艺高强,也难免会因消耗过度而陷入困境。” “若想破局,必须得找出这玄鹿恢复能力的破绽方可啊。” 第189章 对战 [再次受到伤害,状态相比之前萎靡一些,并且枝条被几人尽数清理的情况下的玄鹿直接从背后的建木根系处汲取力量,原本快要承受不住几人猛攻的玄鹿完全恢复。] [“伤到哪里都能复原……这也太离谱了吧!”三月七看着恢复成刚出场时状态的玄鹿,面露惊愕。] [“只能暂时撤退了。跟我走!”见到这种情况,瓦尔特只能下令撤退。] [若是继续与玄鹿僵持下去只能是白费力气。] “啧,这「丰饶」造物竟都如此难缠,像是杀不死似的……” 刘邦想到刚刚丰饶玄鹿的恐怖恢复力,忍不住咋舌,“本以为能够汲取人之生机,或拥有复活之力的魔阴身士卒都称得上棘手,却不想这「丰饶」造物更是难缠,仿佛根本杀不死一般。如此诡异的能力,着实让人头疼。” “说来,仙舟人受到「丰饶」赐福,通过建木获得长生,那么是否同样拥有强大的恢复力呢?” 刘邦想起原本并未有如命途行者那种力量的云骑兵在堕入魔阴身后便有了更强的力量,思忖道:“……那堕入魔阴后所带之力应并非凭空而生,或是先前一直潜伏于人体之中,堕入魔阴后得以激发。” “若是如此,仙舟人受「丰饶」赐福,借建木获得长生,说不定体内也潜藏着类似的强大恢复能力,只是平常未曾显现。一旦堕入魔阴身,这股力量便失控暴走,展现出诡异的恢复与再生特性。” 说着,刘邦微微皱眉,目光仍紧盯着天幕中正在撤退的众人,沉声道:“这鹿与建木根系相连,能从中源源不断获取力量恢复自身,如此一来,若想战胜它,正面强攻怕是难以奏效。必须另寻他法。” ………… [瓦尔特掩护众人离开刚刚的战场,丰饶玄鹿似乎为了守护根须,并未去追。] [“妈呀,怪不得仙舟这么恐惧「丰饶孽物」,这恢复能力根本不讲道理!”说完,三月七看向停云,“停云小姐,仙舟的长生种……不会都这样吧?”] [停云摇摇头,“这头玄鹿恐怕是「建木」诞下用来拱卫它的灵物,与根系联结紧密。仙舟众生大多没这般离谱的本事……”] [“唉,看来只要它还在,咱们几个就寸步难行。”三月七想起玄鹿的难缠,无奈地摇头一叹。] [“未必。”对于三月七丧气的话,瓦尔特表示玄鹿看似转眼间愈合伤口,也许是它从某个地方汲取补给。] [“顺着根系,找到它的补给?”星看向建木根系,面露思索。] [“对对,然后斩草除根,让它吸个寂寞。”三月七点头赞同。] [随后,有了计划的众人在玄鹿活动的周围开始寻找。] [片刻后,路过一处如先前一样生长在地上的枝条时,在先前几人战斗时观察战场及其四周的公输师傅思索着开口,“唔,那头鹿起死回生地时候,周遭的建木根须在闪闪发光……”] [星当即领悟,“或许这些根系就是要害。”] [公输师傅点点头,继而提到解开「换境画屏」时烧穿根须的缠结的机关。] [几人想起当时地面的晃动,如同建木受到伤害似的反应,便打算从这方面入手。] “嘿,不得不说,这机关之术可真是帮了大忙!”一位钻研机关之术已久的巧匠,满脸赞叹地说道:“虽说那机关器具有能耗大、距离短之类的缺点,可瞧瞧这次,无论是解开那能连接空间的「换境画屏」,烧穿根须缠结,都大放异彩啊!” “在这等紧要关头,发挥出如此关键的作用,当真是功不可没!” 一旁同样痴迷机关之道的年轻学徒,眼睛发亮:“是啊,以前总觉得机关虽精巧,却多有局限,今日算是开了眼界。” “这些机关在应对这难缠的玄鹿时,竟能成为破局的关键,实在令人惊叹,看来机关之妙,还远未被我们穷尽呢!” 巧匠赞同地点点头,“机关之妙在于其组合变化。不同的机关相互搭配,便能衍生出更多的用途。“ “哪怕拥有缺点,但同时也必然有着优点,何况世间并无绝对完美之物,只要运用得法,即便是有缺陷的机关,也能在关键时刻扭转乾坤。” ………… [而后,众人联手将匣里流光布置好,再由星启动,如法炮制地将多个地方的建木缠结消除。] [而众人也能明显感受到,每消除一处建木缠结,工造司上空缭绕的「丰饶」之力便淡去一分。] [不多时,地面上工造司的根须便被清剿的差不多,几人没有耽搁时间,趁根须没有长回来的时候,再次来到了玄鹿镇守的地盘。] [“各位,瞧见那缠着「造化洪炉」的根系了吧?它们都枯萎啦!”公输师傅朗声笑道:“这下好极了,没什么能阻挡各位了!”] [星和三月七以及瓦尔特再次对战丰饶玄鹿,有了经验,加上对方无法肆无忌惮地恢复生机,丰饶玄鹿逐渐落入下风。] [而面对星袭来的一棍,被击中的丰饶玄鹿吃痛地后退几步,发出一声低吼,随即前蹄轻踏,一株金色,微微发亮的「衔枝·嘉实」枝条从地上长出,其上转眼间结出一颗金色的果子。] [“结果了?”三月七看着那颗金灿灿的果子,喃喃道:“好大的桃子啊……有点想摘一个尝尝。”] “嘿,你们瞧,这时候鹿还结个果子做甚?” 看到这一幕一百姓忍不住笑了笑,打趣道:“这鹿莫不是知道自己不敌,现场结个果子给星姑娘他们吃,打算投降了?” “哈哈哈哈——” 周围的百姓听闻,也都跟着哄笑起来,原先因最初玄鹿强大的恢复力带来的紧张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些许。 但一老者神色凝重地摇摇头,说道:“这「丰饶」孽物行事诡异,怕是没这么简单。这颗果子说不定又藏着什么猫腻,星姑娘他们可万万不要掉以轻心呐。” 打趣毕竟是打趣,绝大多数人还是明白玄鹿不可能做出现场结个果子用来投降这种事的。 百姓们目光紧紧盯着那株「衔枝·嘉实」和上面的金色果子,面露一丝忧色。 ………… [听到这话的瓦尔特心中无奈,“三月。”] [见玄鹿陷入劣势的三月七笑了笑道:“没别的意思啊,挂在那儿打烂了也挺可惜的。”] [说话时的三月七并未注意,那株枝条上又结出一颗更黄亮的果实,紧接着这株枝条连同果子与其他枝条一起,化为一股力量向着玄鹿头顶汇去。] 第190章 斑龙触 [转瞬间,一颗散发着极强威势,闪耀着雷光的金色光球在鹿头上汇聚而成,反应过来的星当即挡在众人身前,唤出炎枪横立胸前。] [下一秒,一道冲击波对着星猛然喷出,其中仿佛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为之扭曲。] [冲击波如汹涌的怒潮,带着无可抵御的力量狠狠撞向星。] [炎枪接触到的瞬间,星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涌来,双脚在地面上划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被推着连连后退。] [她咬紧牙关,奋力抵住炎枪,试图抗衡这股恐怖的冲击。然而,那冲击波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手臂很快开始微微颤抖,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仿佛随时都会被这股力量碾碎。] “不好!星姑娘怕是要遭!” 一位久历战阵的老将,见此情景,心中猛然一跳,忍不住惊呼出声。 他目光紧紧盯着奋力抵抗的星,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 身旁一位儒雅的谋士亦是面色大变,失声道:“这「丰饶玄鹿」此招威力竟如此可怖,这姑娘以一人之力抵挡,着实凶险万分!” [而与此同时,还没等星将冲击波尽数挡下,难以支撑的星闷哼一声,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向后倒飞出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瓦尔特眼神一凛,迅速举起拐杖,伴随着其上幽光一闪,那蕴含着毁灭力量的攻击竟如被一股力量吸引一般,转变方向被吸入拐杖之中。] [光芒闪烁间,危机得以解除。] [而倒飞出去的星在空中扭转身体,翻滚一圈后稳稳落地。] [而这时,那一击像是消耗全部力量的丰饶玄鹿显得愈发萎靡。] [“那头鹿不行了,就趁现在,一鼓作气!”] [三月七话音落下,星冲上前猛地一跃,球棍狠狠打在了玄鹿汇聚光球的头顶。] [遭受猛击的丰饶玄鹿再也支撑不住,身体化为一片片金色树叶,随即消散在空中。] [其守护的建木根系也彻地黯淡无光。] “嘶……刚刚那瓦尔特先生的是什么手段?竟然如此轻易便将那恐怖的攻击化解!” 刘彻倒吸一口凉气,眼中满是惊骇,“可可利亚的那颗“陨星”之威就已极其骇然,可瓦尔特先生竟凭一根拐杖,就把比陨星更要凶戾的攻击收得干干净净,连半点余威都没漏出来!” 说着,刘彻语气里满是惊叹:“此等手段已非‘厉害’二字能形容!丰饶玄鹿那招以摧山裂石都不足以比较,瓦尔特先生却像收捡落叶般轻巧化解……” “这等操控力量的能耐,怕是传说中的‘仙人手段’也不过如此!” “如此看来,瓦尔特先生当是星穹列车之中最强也不为过了吧!” 刘彻感叹地摇摇头,他先前见星支撑不住地向后倒飞,本以为大事不妙了,没想到瓦尔特竟然那么强,轻松将其化解那致命攻击。 ………… [“景元将军说,「建木」是不可思议的仙道神通……”] [“那头鹿看似与寻常生命无异,但即便受了致命伤也能瞬间愈合。我算是明白仙舟人为何要追随「巡猎」,铲除「丰饶」了。”] [瓦尔特感叹道:“不死不灭的造物,一旦放任它开枝散叶,会让整个世界的生态系统彻底崩溃——”] [“怪不得仙舟人随星舰流浪宇宙,从不在某个星球定居……”] [公输师傅点点头,赞许地看向瓦尔特:“杨先生很有见地。可惜八千年前,身为「求药使」的先人们不能洞见这背后的隐忧——”] [“也许他们中有人想到了,拒绝了寿瘟祸祖的「馈赠」。然而作为一整个文明,真的能抗拒长生不死的诱惑吗?”] [“真是讽刺,智者埋泉下,愚者长不灭啊……”] [说着,公输师傅摇了摇头:“仙舟悔愧于曾受「丰饶」蛊惑,才最终决定踏上「巡猎」征途。也许这一切还有挽回的余地。”] 王阳明独自立于书院阶前,望着天幕里公输师傅的话,喟之长叹:“为断绝后患,宁可舍弃安稳定居,将文明托于星舰之上,这等决心,当真非凡。” “仙舟人以星舰为器、‘巡猎’为志,去格这宇宙间的‘物’,与我教人‘致良知’、去人欲存天理,原是一个道理。” 说着,王阳明语气渐沉:“只是这宇宙之‘物’,比人间之‘理’更诡谲。「丰饶」赐福,本是‘善’念,却成了戕害文明的‘恶’因,恰如人心本具良知,却常被私欲遮蔽。 风过竹梢,簌簌有声,他恍若未觉,仍沉浸在对“心”与“命途”的映照中:“人间争的是王侯将相、万里江山,他们争的是文明存亡与未来。宇宙之大,竟也逃不脱‘心’的规矩——纵是神明的‘善意’,若不合于‘良知’,也成了劫难……” 思绪如潮,望着天幕,王阳明继续喃喃自语:“仙舟人欲‘翻土除莠’,谈何容易,仙舟纵有「巡猎」相助,但途中也必然前路荆棘满布,要连根拔除,这过程中所淌之血、所耗之力,实难估量。” 言罢,他轻轻摇头,似有所悟,又似仍在思索。 第191章 我就站在你面前,你看我有几分像从前 [随后,工造司危机解除,几人与公输师傅告别,继续向丹鼎司进发。] [而在途中,星的手机传来震动,查看后发现是丹恒发来的消息。] [丹恒:“我们的星槎偏离了航线,你们那儿的情况如何?”] [星:“你又活过来了?”] [丹恒:“对。你们那儿的情况如何?”] “这丹恒小哥的回应,当真是妙趣横生!” 一位喜好诙谐打趣的墨客,见了丹恒的回复,不禁“噗嗤”一笑,边笑边抚掌摇头: “平日里通讯不畅,星姑娘此问,本含着几分讶然与戏谑之意。孰料丹恒小哥竟如此干脆,径直略过那调侃,一心只念着工造司这边的情形,仿佛对星姑娘那玩笑话毫不在意,实在有趣至极!” 接着,墨客微微眯眼,捋着胡须,感慨道:“细究起来,这倒与丹恒的脾性相符。他一贯行事沉稳、务实专注,想来在他心中,星槎偏离航线乃是十万火急之事,其他玩笑调侃,皆可暂且搁置,故而直接切入正题,询问这边状况。 “如此干脆果决,确有他独有的风范。” 说完,墨客话锋一转,神色间染上些许疑惑:“只是……先前丹恒小哥比星姑娘等人先至这树精之地,此刻难道已登上星槎离去了?” “可若有素裳与雪衣二位姑娘在前引路,星槎又怎会偏离既定航线呢?” ………… [见丹恒询问自己这边的情况,星将抓住了卡芙卡和刃脱离控制的情况告知对方。] [丹恒:“你们留神,那人非常危险。”] [丹恒:“我找机会甩掉云骑,就赶上你们。”] [星:“等等,你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见星询问,丹恒将自己这边发生的事快速打成文字,一一告知……] [随着丹恒的文字讲述,天幕的画面转变到丹恒先前几人见到「建木」根须的时间段。] [“这就是罗浮的「建木」啊?我还是第一次见。”素裳望着此时还拥有生机的根须,面露好奇。] [而后又对几人介绍到他们曜青的寿瘟祸迹是轮月亮,她感觉比罗浮的好看。] “哦?如此说来,仙舟所获神迹模样皆有不同?” 正值青春年少、意气风发之时的李白,听闻素裳所言,眼中瞬间绽放出明亮的光彩,饶有兴致地喃喃自语,神色间满是好奇之色,“本以为诸仙舟所得神迹,皆类于这「建木」,不想竟有如此差异。” 他微微仰头,目光似穿透天幕,呢喃出声,“罗浮为「建木」,曜青为「明月」,不知其他仙舟的神迹,又是何等令人惊叹的模样?” “是巍峨磅礴的巨峰,还是流淌着神秘力量的长河?或既已有太阴,是否亦有太阳?” 李白剑眉微挑,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天幕,脑海中已然思绪翻涌,“真想一一探寻,亲眼目睹那诸般神奇景致,说不定能为我这诗兴,再添几分豪情!” ………… [“……我听闻「建木」早已枯朽……怎会突然生长蔓延?”罗刹看着眼前的景象,面露疑问之色。] [雪衣解释是「星核」邪祟作祟,她需要尽快返回十王司,但有伤在身,征用几人一程,只要找到星槎渡口,几人即可自由行动。] [“……”] [丹恒和罗刹听着这话,感觉有些怪异,素裳尴尬道:“……呃,没办法,罗浮上的每个人都有帮助十王司办案的义务……”] [丹恒和罗刹有些无奈,但还是答应一同前往。] [雪衣对几人表示感谢,随即看向丹恒,面带思索,“汝之样貌甚是熟悉。”] [“……”] [丹恒略微沉默,而后淡淡道:“弄错了吧。”] [“嗯。”雪衣点点头,“吾已对照了幽囚狱的绘影图形名册,并无匹配。”] “……咦?”听着雪衣的话,李世民不禁面露疑惑,眉头微蹙,喃喃自语:“丹恒既被罗浮永久驱逐,那之前多半为有罪之身,幽囚狱那等关押罪犯之地怎会无他绘影匹配?” 李世民目光如炬,略作思索后道:“……丹恒多半为仙舟人士,那么当前虽看似年轻,实则已度过漫长岁月,容颜变化,致绘影不符?” “又或者他此刻面容与被关押之时不符,因有意掩盖身份,此时乃是被遮掩过的面貌,故难以匹配……” 这么想着,李世民对丹恒所犯之罪更加好奇,“究竟是犯下何等滔天大罪,才会让罗浮施以永久流放这般重罚?是危及仙舟存亡的叛逆之举,还是触犯了那神秘而不可侵犯的仙舟律法禁忌?” 他微微眯起双眼,神色凝重,脑海中不断思索着各种可能。“以丹恒沉稳内敛的性子,公然叛逆危及仙舟存亡,似非他所为。” “难道是丹恒无意间触碰到了仙舟最隐秘的禁忌,比如对「建木」做出了某些违背古老规制之事,这才受此等重罚?” ………… 第192章 刘备:丹恒公子可要平安啊! [“说实话,我是第一次见到十王司的判官……你们都负责什么呀?”路上,素裳对雪衣好奇地询问道。] [雪衣语气淡淡答道:“管辖长生种寿数与魔阴之事。”] [“噢,那确实,可能见不到是最好的……”] [雪衣点头赞同,“确然。”] “这素裳姑娘倒是个耿直性子……” 见素裳这么直白的说出的话,各朝百姓都有些忍俊不禁。 欧阳修手抚长须,喃喃自语,“素裳姑娘快言快语,雪衣姑娘坦然自若,二人倒是有趣。” “但那十王司管辖人之寿数,倒像极了传说中的“阴曹地府”。”欧阳修微微仰头,目光似穿透天幕,陷入思索:“传闻阴曹地府有十殿阎罗,各掌一职,主宰生死轮回。这十王司既司寿数,倒是与之暗合。” “若如此,是否也设有生死簿,详尽记载着长生种的寿元?每一笔每一划,皆关涉生死,定人生死之期。” “还有那判官笔,传说中判官执此笔,于生死簿上勾点,便决断了凡人命运。十王司的判官,是否有无这般神物,掌控寿数的增减予夺呢?” 言罢,欧阳修轻轻摇头,眼神中满是探究之意,“只是不知这仙舟十王司的规制,与流传千年的阴曹地府传说,究竟有几分相似,几分差异?着实令人好奇。” ………… [四人朝着渡口赶去,使用「换境画屏」传送离开「造化洪炉」所在之处后,素裳指着前方的人影面带不解,“咦,怎么还有个没疏散的平民?”] [四人随即向着前方的人影走了过去,刚一靠近,就听对方正与身前的谛听道:“我公输梁又岂是贪生怕死之辈,工造司的安危如今全指着我一人啦。”] “公输师傅竟然与丹恒小哥碰过面?” 看到那道身影,不少百姓面露惊愕。 “哎呀,若是丹恒小哥留下协同公输师傅,岂不就能与星姑娘他们会和了!” 想到先前公输师傅碰到星他们时身边空无一人,猜到丹恒没有留下的百姓们顿感可惜——这可是一次会和的绝佳机会啊。 ………… [“呜汪!”谛听叫了一声,似是对公输师傅的回应。] [“不成!”公输师傅像是听懂了谛听叫声的意思,摇头道:“阿财,你自个儿逃跑去吧。云骑久久不来,为今之计,也只有老夫力~挽~狂~澜!”] [“大叔,你别逞英雄啊。”走到对方身后的素裳面露无奈。] [而听到这话的公输师傅神情惊愕地低头看着谛听,语气中带着不可思议:“阿财,你、你怎么开口说起话来了?”] “噗哈哈哈哈——” 原本可惜丹恒和星一行人错过的各朝许多百姓顿时哄笑起来。 “这公输师傅,还以为自家的谛听突然开口说话,真是憨得有趣!” 一年轻书生摇头叹道:“这公输师傅,满心想着力挽狂澜,一心为公造司安危,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闹了这么个笑话,实在是令人捧腹。” “不过,这也能看出他对工造司尽心尽力,真是一片赤诚之心呐。” “……” 周围的百姓们听了,用手抹了抹笑出的眼泪,纷纷点头称是。 虽说公输师傅的话不乏让很多人笑得前仰后合,但不可否认的是对方真的很负责任。 ………… [而听到自己被对方当成狗的素裳有些生气,“说谁小狗呢?”] [再次听到声音公输师傅才反应过来,连忙致歉,他就寻思着没给谛听安装人声……] [而后,公输师傅对几人表示工造司此时只剩他一人,让几人赶紧逃命。] [“你刚刚说「云骑久久不来」。本姑娘身为云骑,这不就赶来了嘛。”素裳说出自己的身份,随即表示这里的事交给她来操心,让对方跟着自己等人一起走。] [“不成!”公输师傅拒绝道:“老夫身为工正,有责任留守司部。”] [“看来得使些不得已的手段了。”素裳叹了口气,对公输师傅威胁道:“你是准备自己动起来,还是我让身后那个穿白大褂的小伙儿把你塞进他的白箱子里运走?”] [“……”] [闻言,公输师傅还想考虑,但在素裳的强硬态度下,只好跟着众人一同离开这里。] [路上,公输师傅向素裳打听了景元为什么只派她一人前来的原因,得知受灾波及太广,云骑人手分不过来后了然地点点头。] [很快,抵达距离工造司大门的不远处后,公输师傅提出分别。] [素裳疑问道:“就差几步路了,您不跟我们一起离开吗?”] [公输师傅摇摇头,“大家各有职责在身,打从进工造司那天起,我照料司部中仪器运转,无一日懈怠。”] [“学生们退门口,那是应该的。老夫却不能教他们瞧见老师傅贪生怕死。”] [“跟你们到这儿就够了,接下来我得看看,自己还能为工造司做些什么。”] “此等尽职尽责之人,实乃世间少有。”朱元璋听闻公输师傅这番言语,不禁面露感慨之色,微微点头,目光中满是赞赏之意,“为保工造司,不顾自身安危,一心只为职守,真乃忠义之士。” “若这公输师傅能为朕所用,必委以重任。” “以其对工造司的这般尽心,加之品性与担当和其能力,必能为我大明营造坚实根基,使百工兴盛,造福万民。” 说着,朱元璋摇头感叹,面露可惜之色,“……只可惜如此忠勇且有担当之人,却与朕无缘,实在是一大憾事啊!” 言罢,他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惋惜。 ………… [“大叔……”听着这番话,素裳心中感动非常。] [“小丫头不必再劝了,老夫惜命得很,绝不会乱来的,快走吧。”说完,公输师傅带着谛听转身背向几人,倔强地看向工造司内。] [见状,几人只好放弃劝诫,消灭盘踞在门口的金人后,离开了工造司。] [不久之后,众人抵达了渡口,见到了一艘停泊的星槎。] [“建木重生,势必引来众多祸患。”雪衣对素裳三人指引道:“云骑军定在毗邻「建木」的丹鼎司,向那边去即可。”] [“感谢诸位一路保护。此行善业,吾会上禀十王,若有机缘,定当回报。”] [说完,雪衣登上星槎,丹恒三人目送对方离去。] [而素裳听了雪衣的指引,表示她打算找一艘船归队,并询问丹恒和罗刹的想法。] [二人想了想,决定一起前去。] [“走了这一路,舍不得和我们分开了吧。那咱们走吧。”素裳笑了笑,继而用罗盘招来一艘星槎,三人登上后离开此处。] 天幕下,刘备望着天幕中几人登上星槎离去的画面,微微皱眉,面露担忧之色。 轻声叹息道:“几人一路同行,彼此照应,本以为能顺遂前往目的地,不想竟在途中迷失方向。” “想那星槎航行于未知之境,虽有素裳姑娘这位云骑陪同,却仍难测前路风云。” “听那卡芙卡所言,与刃已然前往他处,这茫茫仙舟之界,机缘巧合、祸福相依,实难预料,丹恒公子可万万不要遭遇对方,平安抵达丹鼎司啊!” 刘备喃喃自语,眼神中满是关切与期待。 第193章 众儒生:竖子无理! [当丹恒将他目前的情况告知星后,表示会尽快甩开云骑,和星他们汇合。] [而星将这些告诉三月七和瓦尔特后,一行人已经来到了码口。] [正当星登上星槎离开工造司时,忽然接到丹枢已经理清「龙蟠虬跃」药理的消息,让星有时间去若木亭聊聊。] [星想了想,符玄部署云骑应该还需要些时间,还有些空隙,回道:“我这就来。”] [接着,星将先前的事说出来,瓦尔特思忖一番,点头道:“嗯,当下距离和符太卜汇合还有些时间,星,你先去处理此事吧。”] [说着,瓦尔特瞥见三月七正面露期盼地望着自己,略感无奈的他表示三月七可以一起和星去。] [闻言,三月七欣喜不已,和星一起登上了前往长乐天的星槎;瓦尔特和停云则是率先前往丹鼎司。] [不久,当星二人的星槎抵达长乐天后,三月七就表示她相信以星的能力很快就能处理好事情,便留在了长乐天广场游玩,独让星去处理。] 江东众人看着天幕中三月七的一系列举动,脸上不禁浮现出几分无奈。 孙权微微摇头,却又忍不住轻笑一声:“这三月七姑娘,果真是天真烂漫。” 说着,孙权思索道:“……但想来此时应当尚无大碍,以星姑娘的能力,想必很快便能处理妥当。” 周瑜抚着羽扇,目光温和,笑道:“三月姑娘芳龄尚小,爱玩爱闹也是人之常情。况且她这般性子,倒也为这紧张的局势添了几分轻松。” “星姑娘此去不过是了解一番那丹方之事,如今局势虽复杂,不过依当前情形,应无大的危险。” “……” 众人对三月七的操作会心一笑,继续看向天幕。 ………… [星一边对三月七的操作感到无奈,一边马不停蹄地赶到了若木亭,见到了等待她的丹枢。] [打了招呼后,丹枢请星将得出的一些初步结论送去神策府。] [而经过星好奇地询问,丹枢表示结论从结果上来说,她并不认为「龙蟠虬跃」拥有解药,甚至在可预见的未来也不会有。] [说完,她将整理好的一本拥有更详细的书交给了星,让其呈递给青镞。] [星拿着丹枢的研究报告准备前往星槎海中枢的神策府,途中遇到的三月七得知后,又兴致勃勃地陪着星一同前往。] [不出星的所料,抵达星槎海中枢后,三月七表示先前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根本没时间拍照,她要先趁着这个空档去拍一些。] [对此不意外的星前往了神策府,将报告交给了青镞。] [当对方神色凝重地看完后,眉头微皱:“没有解药?啧,这些妖人到底从什么地方搞来如此高深的丹方?真叫人头疼。”] “青镞策士长疑问并无道理啊……” 孙思邈望着天幕,眼中满是疑惑与沉思,喃喃自语道:“目前看来,那药王秘传不过是一群对「丰饶」力量痴迷之人,多数对药理应当并无了解。” “医道艰难,本就在于探寻病症根源,寻得对症之药。” “而寻常治病救人的药方,从药材选取、炮制,到配伍比例、临床验证,无一不是千难万险。而这没有解药的丹方,其研制过程怕是要艰难百倍。” “途中不知要经过多少次尝试,要面对多少失败,才能得出这‘无解’丹方,其背后所需的药理知识、实践经验,以及那份敢于直面未知的勇气,都绝非一般医者能够企及。” “仅凭药王秘传那些人,究竟是如何研究出这般无解丹方的?” “……莫非其中有高人存在?” 孙思邈眉头微蹙,心中对先前紫月季和星交谈中提到的研究出这丹方的人很是好奇。 虽然其研制过程所需的资源、知识储备以及试验样本,皆是难以想象的庞大,但如果丹鼎司内部有人与药王秘传有勾结,那么资源对药王秘传来说问题不大。 最关键的在于,能研制出如此无解丹方之人,绝非泛泛之辈。 ………… [虽然青镞仍有许多疑惑,但星提供的也是一条线索,又给了一份谢礼。] [简单告别后,当星刚走出神策府时,再次收到丹枢想请她帮个忙的短信。] [应下后,星又一次返回了长乐天。] [见到丹枢,经过询问得知,对方这次驻留长乐天本是为一些同胞看诊送药,但因为研析药方的活儿,耽搁了时间。] [丹枢想请星代劳,将她备制的药物送去。] [“没问题。”星点头答应,丹枢接着将需要药的孩子平常活动的地方告诉了星。] [星抵达目的地后,寻找一番,见到一个正站在一口莲池矮墙上,正在哭泣的小女孩,其下方还围绕着一群其他小孩子。] [靠近后,就听其中一个刻薄的小孩子对哭泣的小女孩用耍怪的语气唱着:“小瞎子,上得去,下不来!叽里咕噜滚下来!”] [另一讨嫌的小孩也是嬉笑道:“她下不来咯!嘿嘿嘿,下不来咯!”] “竖子无理!” 看着天幕中那刻薄小孩的言行,一所书院中一位年长的儒生不禁怒形于色,气得胡须直颤,大声怒斥道:“小小年纪,竟如此刻薄恶毒,全无仁爱之心!” “那小女已然身处险境,嘤嘤哭泣,你竟毫无怜悯,反以恶语相逼,肆意羞辱,当真狼心狗肺之物,丧尽天良!” “圣人教诲,以仁为本,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这顽劣小儿,全无仁爱,全无心肝,与那茹毛饮血的畜生有何分别?不施以援手也罢,竟还落井下石,恶语相向,如此行径,当真是天理难容,与禽兽何异!” 一位中年儒生也是满脸怒色,大声痛斥:“小小年纪,行事却如此阴毒,想必是从小无人管教,放任自流。” “今日对弱小如此欺凌,长大后还不知会做出何等伤天害理之事!这等败类,简直丢尽了为人的脸面,真该好好整治一番,方能知晓人间尚有仁义道德!”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儒更是气得浑身发抖,“若能进去,先打他们几板子,叫他们尝尝皮肉受苦,再以圣贤之道狠狠教化他们!让其明白,这朗朗乾坤,容不得他等这般肆意作恶,欺凌弱小!” “若不将这恶习连根拔除,日后必成大患!” 一年轻儒生对师兄和师长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若能冲进天幕,先把几人拎起来,让他们在那小女孩面前长跪不起,向其磕头赔罪!再逐字逐句地将仁义道德灌输于他们!” “若还冥顽不灵,便以家法伺候,打得其幡然悔悟,看还敢不敢再造次!” “……” “……” 众儒生对天幕中的几个小孩刻薄的话义愤填膺,言辞如刀,恨不得冲进天幕,将这些个不知廉耻的竖子狠狠教训一番! 让其为自己的恶行付出代价,尝尝恃强凌弱的苦头。 第194章 不讲武德 [星对几个小孩尖酸刻薄的话心中怒火中烧,但还没等她出手教训,一个小孩注意到了她,嚣张道:“喂,那边那个化外民,你在这儿围观什么呢?这是你该看的东西吗?”] [听着这番话,愤怒中的星大为震惊,“小屁孩这么嚣张?”] [讨嫌的小孩同样转头看向星,“你到底是谁?警告你别多管闲事,老大已经好几天没打过化外民了。”] [最先注意到星的嚣张小孩点点头,“让开点,别在这儿耽误哥几个的正事儿!”] [嚣张的小孩一边说着,一边冲上去打了星一拳,星岿然不动,他却因为反作用力摔倒了。] “哼,乳臭未干却如此张狂,真不知天高地厚!” 萧峰看着天幕的几个小孩子,面露厌恶,这般仗势欺人、狐假虎威的行径,实在令人不齿。想我闯荡江湖多年,见过的英雄豪杰、卑鄙小人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不知死活的小崽子。” 一旁的段誉也是眉头紧皱,摇头叹道:“此等孩童,言行乖张,毫无教养可言。” “小小年纪便如此跋扈,仗着人多势众,欺负弱小,还对他人肆意挑衅,日后若不加以管教,必成大患。” 虚竹双手合十,面露不忍,轻声说道:“阿弥陀佛,这些孩子年纪尚小,却沾染了如此恶习,实在可惜。” “或许是成长环境所致,才让他们这般行事。但即便如此,也不能任由他们这般恶行继续下去,还是应以善念引导,让他们迷途知返才是。”然而,虚竹话虽如此,看着那几个孩子的行径,眼中也难掩失望与一丝怒意。 ………… [“老大!”见此情形,讨嫌和刻薄的小孩喊了一声。] [嚣张的小孩怒道:“老什么大!快扶我起来!”] [两个小孩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刻薄的小孩愤怒地指着星,“我都看到了,这家伙突然用内力暗算老大,你太卑鄙了!”] [“没错!要是你没用内力暗算我,我肯定一拳就给你打得满嘴血!”] [一旁讨嫌的小孩挠挠头,“不是吧?我看着就是老大一拳没打动人家啊?”] [“你给我住口!”刻薄小孩低声呵斥一声,继而转头看向嚣张的小孩道:“走吧老大,咱们不跟这种不讲武德的人一般见识!”] [“哼!今天先放你一马!要是公平对决,我未必不是你的对手!”] [“就是就是!”] [三个小孩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现场,星也随之带着小姑娘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扫地僧目睹几个小孩诡辩的一幕,目光平静如水,却又似暗藏洞悉一切的深邃。他微微摇头,轻声叹道:“世相纷纭,诸行无常,这孩童心性,亦如风中残烛,摇摆不定。看似乖张跋扈,实则皆为业力牵引,在迷途中徘徊而不自知。” “他们不明事理,口出狂言,却不知自身已深陷执念之渊。这般行径,犹如蒙眼夜行,危险将至而浑然不觉,着实可叹。” “善恶之念,皆在一念之间,年幼无知,尚有机缘回转。若能得遇明师,以智慧之灯,照亮其心,或可拨云见日,回归正道。否则,执念加深,迷失于尘世喧嚣,恐将酿下诸多苦果。” 言罢,扫地僧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佛号,神色平静而又充满无尽慈悲,仿佛将这几个孩子的懵懂与过错,皆纳入其广阔无边的悲悯之中。 ………… [“大姐姐,谢谢你帮我……”走到别处,小女孩对星道了个谢。] [星关心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小女孩眼睛毫无波动地摇摇头,直视前方着声音低沉道:“是我自己不好,本不该到处乱跑的……结果撞上那几个家伙。”] [“他们平日里便取笑我眼睛瞧不见东西,总爱在我面前使绊子,偷我的东西。”] [“还好,有大姐姐在这儿,要不然他们才不会这么轻易放过我。”说着,小女孩脸上流露出感激之色。] “唉,命运何其不公啊……” 杜甫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悲悯:“可怜这小女孩,如此纯善,却遭此厄运,眼盲已是人生至苦,还要面对那几个顽童的恶意。” “而那群孩子,身躯无恙,心性却如此之恶,实乃世间大不幸。” “世间为何总让善良之人受苦,而恶者逍遥?” “只盼能有贤德之人,为这小女孩撑起一片天,让善恶各有其报。” ………… [听着小女孩的一番话,星心底暗叹口气,拿出药,接着说出丹枢让自己送药的事。] [小女孩闻言略微惊讶,而后关心道:“听说最近出了许多乱子,她一定很忙吧。”] [“谢谢大姐姐,也请你帮我谢谢丹枢大人。”] [小女孩接下药,磕磕绊绊地顺着原路返回。] [随后,星回到若木亭找丹枢讲述了发生的事。] [听完,丹枢长叹一声,表示小女孩让她想起小时候一样在黑暗中摸索,面对不知何时迎面而来的障碍,还有人们不自知的恶意的自己。] [被欺负或是摔伤,只能哭着求丹鼎司的医士为自己治伤,一来二去,她自己也走上了这条路。] 第195章 本可以忍受黑暗…… [“多谢你能保护那个孩子。”] [丹枢脸上露出感激之色,随后再次拜托星去看望那个小女孩。] [心中对小女孩有些担心的星应了下来,从丹枢口中得知小女孩有心事时待的地方,二人一同前往。] [“呜呜呜……救命啊……”] [刚一抵达,二人便听到不远处传来的小女孩的抽泣声,丹枢担心道:“……怎么回事?那孩子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当星顺着声音跑了过去,只见两个工造司的造物将小女孩围住,星连忙唤出球棍将其解决造物。] [丹枢上前安慰小女孩一番,但小女孩却抹着眼泪,因为觉得自己给二人添了很多麻烦,而感到惭愧。] [对此,丹枢淡淡道:“只是这样吗?那……你最好先学会习惯起来。”] [“因为在之后的几百年里,像我们这样目不视物的人,还会继续拖累我们遇到的每个人。”] [“如果只是因为这点小小的愧疚就让你感到伤心,这条长路你还是一步也别走下去了。”] [“这算是安慰吗?”星挠挠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丹枢。] “此语虽逆耳,却道破世情。” 王阳明望着天幕中这一幕,眉头微蹙,继而轻叹一声:“人生行路,哪有永远的庇护?” “所谓安慰,不过是一时的温言,若想行稳致远,终究要自己站稳脚跟,明辨是非,扛住风雨。” “若孩童初涉世事,便知此理虽显残酷,却远胜日后跌撞时的茫然无措。” “这般直言,看似无情,实则是让其早识本心,早立筋骨,比那虚浮的慰藉更有深意啊。” 丹枢的话虽然扎心,却也是事实,与其用美好的话语安慰小女孩,不如趁早让其明白自己以后道路的艰难。 毕竟,可不是总有人会陪伴、安慰小女孩的。 ………… [对于星的疑惑,丹枢直白表示这是现实。] [在黑暗中独行,恐惧突如其来的障碍,不能理解别人描述的所见所闻……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笼罩在漆黑的炭火里,看不见却能灼伤人。] [而这样的生活对于长生种而言要持续近千年的时光,小女孩必须学会靠自己挨过去,而不是妄想任何人的救助。] [而小女孩听完丹枢的话,坚强地点点头。] [接着,二人将小女孩送回了家,又返回了若木亭。] [再次感谢星后,丹枢表示她先前的话虽然听起来刺耳,但对于她这样的天缺者,小女孩未来会遭遇的一切想必,只能算是和风细雨。] [星点点头,表示理解,而后好奇问道:“仙舟没有义眼之类的技术吗?”] [丹枢摇摇头,解释长生种的身体状况,如:相貌妍丑,心智贤愚,身材高矮……这些都是从出生时就注定的。] [许多短生种处可以借由机巧或手术弥补的缺陷,对仙舟人反而回天乏术。] [因为无论怎么做,他们的身躯都会复原回最初的模样。] “唉,这般体质,于天缺者而言,竟是生生锁住了弥补缺憾的可能,何其残酷。” 华佗望着天幕,抚着胡须长叹,眼中满是唏嘘,“生来便有的残缺,纵有机巧医术,也难改分毫,漫漫千年时光,只能与缺憾相伴,这份煎熬,非亲历者难以体会。” 言罢,华佗眉头微蹙,陷入思忖:“只是……凡事有弊亦或有利?” “天缺者困于缺憾无法弥补,可若换作健康之人,遭逢创伤——譬如断肢折骨,亦或身中重创,依此说来,是否也能自行复原如初?” 他捻须沉吟,目光中带着探究:“若是如此,那长生种的身躯,倒像是自带了生生不息的复原之力,纵遇凶险,也能较快恢复,这于闯荡历练、应对危难而言,未尝不是一桩幸事。” 说完,华佗又叹息一声,“这般体质,究竟是福是祸,怕是难有定论。” “于天缺者是无尽束缚,于健全者或成护身之盾,世事之奇,往往如此。” ………… [丹枢称她曾不信邪,为自己装上过义眼,但很快,被摘除的盲眼又再度生成原状,让她痛不欲生。] [从那以后,重获光明的片刻,反而成了永久灼痛的记忆。] [“对于长生种来说,「天缺」即是永恒的苦行,避无可避。”] [“哼,讽刺啊……很多「丰饶民」——也就是所谓「孽物」不会受此折磨。”丹枢冷哼着摇摇头,继续道:“至于「天缺」,大约是寿瘟祸祖为背叛者准备的诅咒吧。”] [说着,丹枢不知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丹枢此人……此刻总觉有些古怪……” 狄仁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天幕中丹枢的身影,眉头紧锁,“她一口咬定‘天缺’是寿瘟祸祖对‘背叛者’的诅咒,可仙舟与「丰饶」的纠葛,盘根错节,岂是‘背叛’二字能轻易定论的?” “她身为丹鼎司丹士长,位高权重,为何对这桩旧怨下了如此绝对的断语……” 这么想着,狄仁杰忽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想到对方乃是丹鼎司的丹士长,一个念头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 [星看着神色阴沉的丹枢,眉头微皱:“你的脸色变得好可怕……”] [“不,没事了……是在下一时失言。”丹枢听到星的话摇摇头,神情恢复如初。] [“辛苦你陪我走这一遭,小友。我想,我在长乐天的心愿也暂时了却了。”] [说完,丹枢又表示她有一件礼物要送给星,但还需要一些时间准备,等准备好后,她会再联系星的。] “哎,你看这丹枢,人还怪好嘞!。” 天幕下的人群里不知是谁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几分释然,“先前说那话听着是扎心,可对那孩子是真挂怀,对帮忙的星小友也是礼数周全——谢了又谢,临了还想着送份礼物,这般周到,可见不是个坏脾性。” 旁边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点头附和:“是啊是啊,这年头肯记着旁人恩情的不多了。” “人家位高权重,却没半分架子,帮了忙连声谢,还要备礼,这份心意,实在得很。” “先前听她把‘天缺’说得那般重,还以为是个孤僻难近的,如今看来,也是个懂情义的。” “……”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先前因丹枢那番“诅咒”言论而起的些许疑虑,倒被这接二连三的感谢与赠礼的举动冲淡了不少,只觉得这人虽言语直接,行事却透着几分真诚热络,算得上是个知恩图报的实在人。 第196章 餐云承露丹 [和丹枢分别后,星来到了名为三余书肆的门店,她在书肆看了一本联盟最近很流行的小说,时间很快过去。] [某一刻,星的收到丹枢称谢礼已经准备好,让她去若木亭的消息。] [放下书籍,星怀揣着期待的心情,快速赶了过去。] [当心疼抵达后,二人互相打了招呼,丹枢温和地开口道:“这阵子你奔波劳苦,我想为你提供一些有帮助的东西。”] [“研究神策府提供的证物,让在下小有灵感。”说着,丹枢拿出一个小木匣,继续道:“我比照了相关历史文献记载,调配了一副延寿健体药。”] [“在下将它定名为「餐云承露丹」,想送给小友。”] [丹枢将木匣打开,一颗圆润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其中。] [“服之令人身轻体捷,延寿养生。对无名客而言,一定能让你的旅途更为轻松吧。”] “餐云承露丹……这名字,这成色……” 天幕下,一老者面露惊叹,“此丹凝气如露,看上去触之温润……丹鼎司的手笔果然不同凡响!” 说着,老者的目光黏在丹药上挪不开,喉结动了动:“延年益寿啊……人活一世,谁不想多看看这世间光景?别说身轻体捷,便是能多喘几口匀气,也是天大的福分……” “看这丹药的光泽,绝非俗物。”一旁穿藏青长衫的老者捋着胡须,语气里满是艳羡,“丹鼎司出品,哪会有差池?怕是用了多少珍奇药材,才炼出这一颗……唉,这般机缘,可不是寻常人能得的。” “……” 周遭的百姓们看着丹枢手中的丹药,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全是按捺不住的渴望。 ………… [随后,丹枢将木匣放在一旁的亭台上,称她还有事需要处理,二人就此别过。] [星看了看亭台上的小盒,拿起其中的丹药,一口吞下。] [接着,星回味着丹药的味道,微微皱眉,‘唔……味道很奇怪,但似乎身体并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 [这么想着,星忽然捂住脑袋,感觉头部传来一阵剧痛。] [‘头突然好疼……怎么回事……’] [‘不……不对劲,身体好热,好难受……有点喘不过气来了……’] “……这、这是怎么了?!” 天幕下,原本对星得到延寿丹药感到羡慕的人们见到星捂着头露出痛苦的模样,心脏猛地一跳。 “不好!这丹药……莫非有毒?” 人群中,一位曾在药铺当过坐堂先生的老者猛地变了脸色,指着天幕中星痛苦的模样,声音都在发颤,“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头痛发热?这分明是中了邪毒的征兆啊!” 旁边的人也慌了神,跺着脚道:“先前还说丹鼎司出品错不了,这……这怎么转眼就出事了?星姑娘脸都白了,莫不是要出人命?” “怪不得那丹枢匆匆离去,莫不是早就知道药性不对?”有人咬着牙,语气里满是后怕,“延寿的丹药变成害人的毒物,这哪里是赠礼,分明是索命啊!” “……” 百姓中看着星的模样,有人急得直搓手,有人望着天幕连连叹气,先前对“餐云承露丹”的憧憬荡然无存,只剩下对星的担忧和对这突如其来变故的惊慌——谁能想到,那看似温润的丹药,竟藏着这般凶险。 ………… [与此同时,感觉头疼的星的视角中,四周的物品都长出了带着杏黄色叶子的褐色枝条,但很快就变回原状,连带着头痛也消褪下去。] [‘呼……似乎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还是不太舒服……’] [感觉情况不对的星当即决定前往神策府找青镞商量一下。] [然而,当她抵达神策府的时候,剧烈的头疼再次袭来,而神策府内也空无一人,反而遍布魔阴身。] “这……这神策府怎么变成这样了?”人群里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看到天幕中神策府遍布魔阴身的景象,手里的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青菜滚了一地,她却顾不上去捡,捂着嘴惊慌,“好好的地方,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 其他周围的人也慌了神,“这是咋了?神策府怎么一眨眼就被魔阴身占据?云骑军和青镞哪去了?” “……” 看到神策府遍地魔阴身怪物的景象,人群顿时炸开了锅,惊呼声、议论声混作一团。 ………… 与此同时,也有人皱眉看着天幕的景象,暗自思忖:‘那丹似乎并非索命之丹啊。’ ‘此景倒像是心神被扰动生出的幻象,怕是掺了能乱人心神的东西,叫人把寻常事物瞧成了凶景。’ 这么想着,不少人心中再度泛起疑惑,“那丹枢将此药让星姑娘服用,目的何在?” ‘莫非是想让星姑娘一人将神策府之人误认为魔阴怪物,伤人后好离间仙舟与星姑娘他们之间情分?’ ………… [星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惊诧,而见到一个魔阴身朝着自己走来时,星唤出武器,率先发动攻击。] [当她忍着头疼将几个魔阴身打倒,其他的魔阴身都注意到了她,快速赶过来对星展开攻击。] [然而,纵使星武力超群,但面对大量“怪物”,体力也渐渐不支,逐渐落了下风。] [恍惚间,星看着眼前本应是魔阴的怪物逐渐化为青镞和云骑的模样。] 第197章 魁首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那丹枢竟是药王秘传之人!” 天幕下,看着清醒并将丹药告知青镞后,得知丹药是根据自己先前得来的丹方制成,面露惊愕的星,许多百姓心中无比气愤。 现在的情况,结合对方先前说的话,明摆着丹枢是药王秘传的人。 “吾以为那丹枢是个拥有善心之人,未曾想竟如此阴险……” 刘邦摇摇头,感觉自己先前的信任再一次被辜负了。 萧何轻捋着胡须,缓缓叹道:“所幸据青镞姑娘所说,那丹只是让星姑娘产生如同堕入魔阴身之状,未产生什么损害。” “虽不知这是丹枢在戏弄,亦或是失手,总归是不幸中的万幸。” 如果星真的被药弄的失去控制,届时后果不堪设想啊。 “好在星姑娘及时恢复神志,青镞也明事理,这才没酿下大祸。”张良叹了口气,继续道:“只是经此一事,星姑娘今后再遇这般示好之人,会多些警惕心吧。” ………… [了解缘由后,青镞传令通缉丹枢,并拜托星如果找到对方线索,能和她联系。] [而星使用青镞给的谛听,通过那药盒残留的丹枢气息,在工造司找到了丹枢。] [看着对方身后的两个药王秘传的魔阴怪物,星心中有了结论。] [星刚靠近,其中一个警惕的莳者便发现了她,“魁首大人,请您退后,我来处理这家伙。”] “……丹枢,是药王秘传魁首?” 孙权听着莳者的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药王秘传领头之人竟是丹鼎司丹士长,受无数人敬仰的丹枢?!” 虽说丹鼎司之中有叛徒已经几乎是实锤的了,但他也没想到,叛徒坐的位置竟然那么高! 丹士长,听这称谓就能知道其在丹鼎司内的地位不低,哪怕不相当于天舶司的司舵驭空,太卜司的符玄,在丹鼎司内也属于领导层。 而这种罗浮内领导层是叛徒也就算了,但更没预料到的竟是对方还是叛徒中的领袖。 “这可真是……卧榻之侧,竟藏着如此巨蠹!”孙权眼中满是惊怒,“丹鼎司丹士长,何等尊荣的位置,丹鼎司掌仙舟医药命脉,身为高层,竟暗地里做了药王秘传的魁首?” “这就好比……好比吾江东的水师大都督,暗地里通了曹魏,还做对方的主帅!” 孙权眉头紧锁,沉声说着,“先前只当丹鼎司有内鬼,最多是个管事、执事之流,没承想竟是这般身居高位的人物。” “她在丹鼎司一日,不知有多少机密被泄,多少药石被动了手脚——想想都让人脊背发凉!” 旁边的张昭抚着胡须,脸色凝重如铁:“更可怕的是,她以丹士长的身份,受万人敬仰,谁会怀疑到她头上?看似良善之辈,但若发难,便是致命一击。药王秘传能在仙舟盘根错节,怕与她这重身份脱不了干系。” 孙权望着天幕中的丹枢,对张昭的话不置可否:“她这般身份重叠,简直是在仙舟的命脉上插了把刀。今日她能对星姑娘下此毒手,往日里不知用这‘丹士长’的身份,害了多少人。” ………… [“无妨,她是我的朋友。”对于莳者的话,丹枢摆摆手,让对方退下。] [莳者依旧警惕,哪怕说出他们许多人折在星的手中之事,也没能改变丹枢的坚持,只能遵从命令。] “药王秘传这些魔阴身,都仍拥有神志啊……” 张仲景面露疑色,喃喃道:“堕入魔阴者,神志应被抹去,化为只知杀戮之怪,可为何药王秘传能保有神志呢?” “是用了某种秘法保存神志,亦或只是暂时压制凶性?” “既是有法可保魔阴身神志,为何仙舟上下不用此法?”张仲景望着天幕里那些虽为魔阴身却仍能听令行事的莳者,心中疑窦更深,“若能让堕入魔阴者不失神智,即便无法根除,也能减少多少杀戮,保全多少性命?” “……莫非这秘法有什么隐秘的代价,哪怕是仙舟,也极难承受?” ………… [莳者听命退下后,丹枢对星打了个招呼,称自己没想到星会来找自己。] [“你骗了我。”] [“很抱歉……在下骗了你很多事,”丹枢脸上一丝歉意一闪而过,而后继续道:“但在下只为骗你吃下那副药的事道歉。至于其他的谎言,只是为了能和你平等地交流。”] [说完,丹枢问道:“你吃了我给你的「餐云承露丹」吗?”] [星点点头,“我吃了。”] [闻言,丹枢露出满意之色,继续道:“你体会到转变了吗?多少求药使抵达仙舟,渴望求取不死仙方,却无功而返。”] [“但他们猜的没错,仙舟确实保留着转变为长生种的秘密。”丹枢面向星,面露欣赏,“我很欣赏你,想把这样的机会留给你。”] [“服下「餐云承露丹」,你就能切身体会到慈怀药王为血肉之躯带来的无限自由。”] [正说着,丹枢眉头微蹙,诧异道:“你听起来似乎并无异状?你的呼吸并没有变得更绵长,气息也不像是经历过变化的样子……?”] “丹枢这话听着,倒不像是故意戏耍。”诸葛亮羽扇轻摇,眉头微挑,目光落在天幕中丹枢诧异的神色上,“她既处心积虑让星姑娘服下丹药,可见对此事寄予厚望。” “如今见星姑娘毫无异状,那份诧异不似作伪。” “是那药出了某种差错,或是星姑娘身上有某物挡住了药力?” “……” 这么想着,诸葛亮轻摇羽扇的手猛地一顿,眼中划过一丝明悟。 第198章 霜刃一试 [“为什么?你的体质与常人有什么不同吗?”对于星的情况,丹枢面露不解。] [星此时也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回答道:“我的体内寄宿着星核。”] [“星核?这不可能。”丹枢摇摇头,对星的话表示不相信。] [并直言,就算是真的,以短生种的体质,寄宿星核也是凶多吉少。] [“看来你注定与长生无缘。”丹枢摇摇头,放弃了拉拢星的想法。] [随后,她又恳求星能离开罗浮,事实并非星看到,或听神策府形容这场内战是「代表正庙正神的帝弓司命,在宇宙中追猎邪神寿瘟祸祖,而药王秘传是邪神爪牙」的那样。] [她不要求星站队,但希望星能远离这一切,她也不想与星为敌。] “这丹枢,也并未洞察「巡猎」真意啊。” 袁天罡望着天幕中丹枢恳切的模样,捻须长叹,声音里带着几分洞悉世事的沉郁:“她只知苛责「巡猎」追杀「丰饶」,却不懂「丰饶」赐福,看似是恩典,实则是祸根。” “那些丰饶民,不择手段的,杀戮、劫掠、争夺赐福,引得仙舟生灵涂炭。” “而「丰饶」一日不死,这祸根便一日不除,只会有更多人为了因那变成嗜血恶徒。” 袁天罡默然地摇摇头,“「巡猎」追的不是「丰饶」本身,是那因无休止赐福而生的无尽杀戮;猎的不是寿瘟祸祖,是那源源不断滋生的贪婪与罪恶。” ………… [对于丹枢的请求,星这次并没有同意,并且也不想放过差点让自己变成怪物的丹枢。] [“所以……真遗憾啊,如果你先认识的是在下,也许我们就能成为真正的朋友了。”见星摆出要开打的架势,丹枢摇摇头。] [一旁的莳者提醒他们该走了,而丹枢叹了口气,表示希望她和星这次是永别。] [和星道别后,丹枢转身离开,留下那两个莳者阻止想要抓捕她的星。] [星并未费多少功夫便将其解决,而此时的丹枢也不见了踪影,无奈的星只好回去和青镞汇报了此事。] [得到他们会根据情报继续搜捕丹枢的回应后,星便走出了神策府。] [正打算联系三月七一起前往丹鼎司和瓦尔特与停云会合的星,忽然发现一只谛听正待在神策府门口。] [刚一凑近,谛听便对星叫了起来。] [“请讲人话。”看着对自己汪汪叫个不停的谛听,星有些头疼。] [虽然想就这样不管,但思索一番后,星觉得自己是个有责任心的人,不能将它留在这里,最终决定找一个能听懂的人。] [“走吧,我带你去找三月七。”] “这……星姑娘莫不是认为三月姑娘听得狗语?” 李世民听着星下决定的心声,扶额长叹,“这可真是……异想天开啊。” 望着天幕里星带着谛听去找三月七的身影,李世民无奈地摇了摇头,“那谛听虽是灵物,吠叫之声终究是兽语,三月姑娘纵是……聪慧,难不成还通鸟兽之言?” 旁边的房玄龄也忍不住笑道:“陛下所言极是。星姑娘许是急中生智,却忘了这其中的关窍。” “莫说三月姑娘,便是那些养犬多年的猎户,也只能从犬吠中辨出喜怒,哪能真听懂这般复杂的讯息?” “不过……”李世民点点头,但接着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天幕中谛听灵动的眼神上,“这谛听既会主动寻来,想必是带着要紧事。星姑娘这份责任心倒是难得,便是不知这趟找三月姑娘,能不能真解开这吠叫之谜了。” 众人望着天幕里一人一犬的身影,先前因丹枢之事提起的紧绷心绪,倒被这突如其来的插曲冲淡了几分,只等着看这谛听究竟藏着什么讯息。 ………… [“三月,来帮我翻译翻译……”] [找到同在星槎海中枢拍照的三月七的星将碰到谛听似乎有事情要说的事告诉了对方。] [“可恶,为什么是你收到了小谛听的呼叫?”听完星的话,三月七不忿道:“难道不应该是咱们这样的美少女更容易得到小猫小狗的信任吗?”] “……三月这姑娘,怎还较上劲了。” 长孙皇后听着三月七的话,似是无奈地笑了笑,“星姑娘模样瞧着清清爽爽,眉眼周正,怎么在三月姑娘眼里就不算美少女了?” “星姑娘看着沉稳,三月姑娘活泼,不都是俏生生的,各有各的好罢了。” 长孙皇后望着天幕里三月七鼓着腮帮子不忿的模样,忍不住笑了。 只觉得这争风吃醋的小性子,倒让这她们更像寻常人家的姐妹了。 ………… [“这突如其来的攀比心……”星挠挠头,对三月七的反应很不理解。] [“你不懂!可爱的事物之间总是会互相吸引的。”三月七表示,在追捕卡芙卡的时候,见到谛听时就觉得他们之间有种奇妙的缘分,对方随便叫唤几声,她就能听出对方有几个意思。] [“……就比如这一句。”说完,三月七深呼口气,继而开口学着叫道:“「呜汪,汪汪汪呜汪汪嗷!」”] [“意思就是:「尊敬的星,您好,我在流云渡港口的某个地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您也许有兴趣瞧瞧?」”] “这……这三月姑娘竟真能听懂?” 天幕下人群里一个提着鸟笼的老者惊得张大了嘴,鸟笼里的画眉被他这动静吓得扑棱棱飞了两下。 他指着天幕里三月七学狗叫的模样,满脸不可思议,“就这‘汪汪’几声,竟能翻出这么长一段话来?还分了敬称,说了地点,连‘您也许有兴趣瞧瞧’都译出来了?” 旁边卖豆腐脑的妇人也停下了舀勺,瞪大了眼睛:“先前还当是星姑娘说笑,没成想真有这本事……那谛听叫得急,三月姑娘学的这几声也跟着抑扬顿挫,倒真像那么回事儿……难不成这就是她说的‘奇妙的缘分’?” “可不是嘛!”一旁桌边穿蓝布衫的书生推了推眼镜,连连点头,“寻常人听着都是‘汪汪’一片,那叫声也听着都一个调,三月姑娘竟能分出高低轻重,还能说出这么长一串意思来……看她学叫时那认真模样,声调高低、停顿长短都有讲究,想必是真能从这兽语里听出门道来。” “这可不是一般的能耐,简直是通了灵性了!” “……” 众人望着天幕里三月七自信满满的样子,再看看那谛听听完她学叫后似是认可的摇尾动作,一个个都啧啧称奇——原以为是异想天开,没承想三月七还真有这般“通兽语”的能力。 ………… [虽然星不明白三月七是怎么从谛听的一段叫声中翻译出那么长的意思的,但这并不重要。] [好奇谛听发现什么的二人前往了流云渡港口,跟随谛听的指引,在一处星槎停泊处旁边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枚玉扣静静躺在地上,浅绿的纹理闪过一抹亮彩,在空气中勾勒出一名少年的身形。] 第199章 断章狗 “彦卿公子?” 看着勾勒出来的人形,不少百姓一愣。 王安石捻着胡须,望着天幕中勾勒出的人形,眉头微蹙,自语道:“先前彦卿公子独往捉拿逃犯刃,然太卜司那番变局,刃与卡芙卡脱身之际,却未见其踪影,倒是奇了。” ”难不成是未寻到那刃踪迹,或另有部署?或途中遇了什么波折?” 在王安石好奇时,彦卿的影像传出声音…… [“这里是彦卿,景元将军的侍卫。”] [“事起仓促,我正在亲自追捕一名潜逃的要犯,为了防止失联,我会留下这枚「示迹玉扣」记录行踪。”] [“若有人发现,请将它送往神策府,以便云骑军及时策应。”] [“是个记录装置。”三月七看着影像,露出恍然之色,推测谛听应该是收到玉扣的信号,才会将她们拉到这。] [星此时正微微皱眉,“让一个孩子去缉拿要犯……?”] [看着彦卿的样貌,星很怀疑对方能不能担此重任。] “……星姑娘所忧不无道理啊。” 天幕下,一所茶园里穿青衫的书生放下手中折扇,指尖轻轻叩着茶桌,望着天幕中彦卿的影像,眉峰微蹙:“彦卿公子瞧着不过弱冠年纪,竟要独追那凶名在外的刃?无论太卜司变局,或是被押幽囚狱之中,刃皆能脱身,可见其身手与心机皆非寻常,彦卿公子孤身前往,实在令人忧心。” “兄台此言差矣。”对面身着素色儒衫的秀才却缓缓摇头,端起茶盏浅啜一口:“彦卿公子能得景元将军亲任侍卫,绝非仅凭机缘。神策府遴选侍卫必然无比严苛,需观其根骨,试其武艺,若无超群武艺与临事决断之能,怎会入得景元将军之眼?” “先前太卜司未见其踪,想必是彼时他尚未寻得刃的踪迹——若真照面,以彦卿公子之能,刃未必能轻易脱身。” 青衫书生闻言一顿,指尖的折扇停在半空,“兄台这话倒也在理,只是……” 他对好友的话虽然有些认同,但也觉得景元之前对彦卿的告诫必定有其原因。 “不必多虑。”素衫秀才放下茶盏,目光落回天幕,语气笃定,“能随侍将军左右,应对朝堂与军务,彦卿公子的本事早经得住考验。他既敢独自前往缉拿要犯,必是有十足把握。” “……” ………… [对于星的忧虑,三月七表示人不可貌相,对方小小年纪就能当上将军的侍卫,一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接着三月七推想这节骨眼上能让彦卿穷追不舍的要犯也只有星核猎手了,好奇对方行动顺不顺利的她提议先翻阅一下玉扣。] [星点点头,而玉扣随着她的一番操作,影像变换为彦卿的行动记录。] [只见彦卿一路追查,最终刃的线索中断在了星槎海,无奈的彦卿来到流云渡,本想找驻扎在这里的云骑打听一番,却被对方提议是否给他加派几个人手协助。] [婉拒后,向前走到彦卿有些不忿,“「加派几个人」……嘿,瞧不起谁呢。”] [“现在看我年纪小,等再过一阵子……”这么想着,彦卿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好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啊。” 看着彦卿自信满满的模样,几位世家小姐目光亮闪闪地望着天幕中的彦卿。 穿水绿襦裙的小姐先按捺不住,声音里满是雀跃:“彦卿公子这份胸有成竹的气度,哪里像个寻常少年?便是好些世家子弟,也未必有这份从容!” 旁边穿杏色罗裙的小姐连连点头:“可不是么!先前还跟着星姑娘略担心,如今瞧这神态——眉眼里都是自信,分明是对自己的本事十拿九稳。” “能有这般底气,定是武艺早练得扎实,就算独自追凶,也必然有十足把握,哪用得着旁人挂心?” 一旁穿藕荷色衣裙的小姐点点头,掩唇轻笑,“景元将军选他做侍卫,本就说明他能耐出众,如今这副胸有成竹的模样,怕是早把后续的追查路数想好了,这般又俊朗又有本事的少年,真是难得!” “……”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有关彦卿的话题。 起初,她们还围着彦卿的武艺、气度赞叹,说着说着话题便转向他的婚配——念及所处时代里这般年纪的男子多已成家,她们不禁好奇彦卿是否已有婚配,眼底赞叹中渐渐添了几分女儿家对少年郎婚事的细碎关切。 ………… [而与此同时,本该在流云渡调查线索的彦卿,却被一本旅客落下的小说吸引了目光。] [内容大概是一个狼首人身的尊者预感到宿命之敌的到来,而后对甬道尽头的少女解释周遭被封禁在舱罐的明亮光点就是从少女的同胞身上取下的从神木神迹那得来的好处——丹腑。] [尊者认为长生主的赐予不公,便阵斩三万人,并命人从遗体中取下尚有活力的丹腑,铸成腑海神龛,经过钻研后将比心脏更重要的器官——丹腑,驱动当前脚下的千足之舟,用少女同胞的身体作为武器毁灭联盟。] [尊者直言一身散发丹腑光芒,如同它身上长出来的金丹玄甲威力成谜,那些和它对阵的家伙不过一击就成了肉泥,它估计,只有换作云上五骁那等英雄,才能试出威力。] [而竭力不让自己被眼前奇观夺走心神的少女面对趁其不备攻来的尊者,一个心跳间便不见踪影,只在原立足之地留下一个锐利踏印,随着一闪而逝的剑光,是突破音障的鸣啸……] [(以下章节需付费阅读)] “岂有此理!” 天幕影像骤然停在“以下章节需付费阅读”处,茶园里顿时响起一片哗然。 穿青衫的书生猛地将折扇拍在桌案上,茶盏都震得轻晃:“正看到紧要处,竟戛然而止?这断得也太恼人了!” 邻座一老者指尖捻着茶盖叹气:“那少女生死未卜,尊者阴谋正盛,偏偏卡在这时要付费,真是吊足胃口。” “……” 第200章 镜流 待众人稍平怒气,议论便转向了故事内容。 老者捻着胡须,目光沉凝:“那尊者提及‘云上五骁’,称唯有此等英雄能试出金丹玄甲威力,想来这五人定是世间顶尖的豪杰。” “能让阵斩三万、视人命如草芥的尊者这般忌惮,其武艺、胆识必然远超常人,不知那五人又是何等风采。” “唉,可惜毕竟不过话本之人罢了……”书生一脸可惜地摇摇头,“而那五位英雄定有以一敌万的本事,那少女似乎便是其中一人,而那云上五骁多半是仙舟人士,如若真正存在,罗浮如今之危,怕是算不得什么了。”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谈论着刚刚小说中的内容。 天幕上的断章虽恼人,却也让这段离奇故事里的“英雄”与“阴谋”,成了此刻街头巷尾最热闹的谈资。 ………… [而彦卿对于自己被一本小说拖住步伐的行为深感懊恼,开始专心在四处寻找线索。] [过程中,彦卿意识到犯人如果向仙舟内逃窜,在各个洞天间穿行必须依靠星槎。] [有了方向的彦卿本想赶往码头从被犯人劫走的星槎查起,过程中却发现一群身上伤痕不像云骑留下的魔阴身怪物。] [猜测是犯人所留,彦卿用谛听开始根据气息搜寻。] [不过顺着气息一路追寻,彦卿在前方发现被几个魔阴身包围的一个白发女子。] “这不是先前天幕中现身过,与景元交谈,似乎说出置「丰饶」于死地的蒙眼女子么?!” 当初就因为女子眼中露出的惊天杀意,在许多人心中留下很深印象。 此刻哪怕只是背影,仍然让很多人认出对方。 [“怎么还有被困着的百姓?这里的云骑办事不力啊。”暗叹口气,彦卿对前方的女子喊道:“喂,你别慌,我这就救你出来!”] [彦卿上前三下五除二将几个魔阴身打倒,不过看着地上比自己打倒的多出来的几个魔阴身,心存疑惑,“怪了,这几个是什么时候倒的?”] [正想着,背对他的白发女子淡淡道:“多谢你出手相救,小弟弟。”] [“喔,那是我份内之事。”彦卿轻轻摇头,表示不必客气,随后继续问道:“罗浮的港口封锁了,你怎么还一个人在这儿?”] “先前天幕所示,此女本是阶下之囚,今时却以寻常百姓之姿困于魔阴身中,情形殊异啊。” 李斯捋着胡须,皱眉看着将女子当作普通百姓的彦卿。 ………… [“我随一艘商船来到这儿。”对于彦卿的问话,女子并未转身,仍然背对他回答道:“最近过去几个老朋友的影子,一个个在我脑袋里打转。为想和老朋友碰上一面,重温旧时光……”] [“谁料到罗浮现在这么凶险了吗?”] [似是相信了女子的话,彦卿解释道:“那你来得不巧,仙舟出了点意外。”] [“不过要不了多久,将军就会解决的。”] [接着,彦卿表示对方不能待在这儿,他们需要去最近的云骑驻所。] [说着,想到自己是跟着谛听追寻到这里来的彦卿询问道:“对了,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黑衣长发的男人——”] [还没等他说完,前方的女子转过身来,彦卿一眼就注意到对方双眼蒙着眼罩。] [“你……你看不见吗?抱歉,我还以为……”] [彦卿面露歉意,而后自我介绍道:“我叫彦卿,是正式录名在籍的云骑军。”] [“还没请教大姐姐的名字?”] [“我叫镜流。”] [“呃……镜流姐姐,我先领你走一段吧。可能要绕点路,但我保证把你平安送到云骑那里。”] [说着,彦卿领着镜流朝着码头而去。] “观镜流言语间避重就轻,提及‘老朋友’更是语焉不详,想必彦卿公子应察觉对方暗藏心思了吧。” 对先前疑惑有了有了结论的李斯望着天幕,喃喃道:“莫非正是此次彦卿公子看出此女来历蹊跷,遂将其拿下,方有后来景元将军与她对谈之景。” 这么想着,李斯捻须颔首,目光仍未离开天幕,语气愈发笃定:“观此女言行,虽故作柔弱,却隐有不凡气度,绝非寻常百姓。” “彦卿公子虽年少,却随景元将军历练日久,心思定然缜密,察觉此女破绽,将其擒下——如此一来,先前景元将军与她对谈之景,便合情合理了……” ………… [“大姐姐是从其他仙舟来的么?是「曜青」,还是「方壶」?”路上,彦卿打探着镜流的信息。] [对于彦卿的话,镜流摇摇头,“都不是,我来自苍城。”] [“「苍城」?我怎么没听过,六座仙舟里有叫这个名字的吗?”彦卿面露疑惑,但也没有再继续盘问。] [二人一路前行,彦卿看着前方忽然出现两个药王秘传的内丹士,皱眉道:“大姐姐,你待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去就回。”] [彦卿上前本想问出对方来历,两个药王秘传却并不过多言语,反而直接对彦卿发动攻击。] [一番试探后,彦卿轻笑一声,“试探就到此为止了。”] [说着,彦卿周身泛出清冽冰芒,随即身姿轻盈地腾跃至半空,如飞燕般灵动穿梭。紧接着,无数柄晶莹剔透的冰剑,于其四周虚空之中骤然凝形 ,剑刃流转着寒光,“万剑,天来!”] [彦卿手诀一变,冰剑就如流星赶月般,朝着既定敌阵风驰电掣而去,在空中拖出一道道闪烁的冰蓝色光痕 ,好似丝线交织,命中药王秘传后猛地炸裂开来,爆散出大片冰雾与碎冰裂片。] “此子剑技,当真惊骇世俗啊!” 卓不凡看着天幕中用出这招的彦卿,眼中满是震撼,“这少年竟能凝冰成剑,驭使万剑齐发,这等对剑的掌控力,实乃我生平仅见!” “看他剑势,灵动中蕴含磅礴之力,每一道冰剑都带着凛冽的杀意,却又不失飘逸洒脱,这剑法,已然超脱了寻常剑客的范畴。” 卓不凡抚着剑鞘的手微微收紧,目光仍焦着在天幕中尚未散尽的冰雾上,语气里满是叹服:“寻常剑客穷极一生,能将一柄铁剑使得炉火纯青已是不易,这少年却能以天地间的冰华为剑,还能让万剑如臂使指,这般剑道天赋,景元将军能将他留在身边,果真是慧眼识珠。” 第201章 剑首之位 [解决敌人后,想起景元先前说过罗浮另有内患的彦卿暗自叹了口气。] [而镜流忽然对他夸赞道:“小弟弟,你剑术不错哦。”] [“你……看得见?”彦卿闻言,惊讶地看向对方。] [“我能听到。”镜流表示飞剑破空的鸣动,锐锋切割的声响……这些痕迹都会在无形中流露出剑艺的优劣。] [就像乐师听琴,诗人听韵,剑招变化流转之间,高明的剑士不会留下滞涩的杂音,能在一息间用时控御六柄飞剑,有这般实力的剑士屈指可数。] “这位镜流姑娘,怕也是位剑道高手。” 拒绝加入日月神教,刚刚与任盈盈分离令狐冲望着天幕中镜流从容言说的模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剑柄,自语道:“剑术一道,最是藏不住底蕴。” “寻常剑士能看清招式路数已是不易,她竟能仅凭飞剑破空、锐锋切割之声,便辨出剑艺优劣,甚至能听出一息间控御六柄飞剑的精妙——这等耳力,哪是寻常人能有?” 令狐冲想起自己当年在思过崖听风辨招的经历,不禁摇头轻笑:“若不是自身剑艺已臻化境,对剑招流转、气息变化了如指掌,又怎能从这无形之声中听出这般门道?” “顶尖的乐师听琴,非是耳朵灵,而是心中自有乐谱千章。这这位镜流,怕是剑上的造诣,比之彦卿还要更胜一筹。” 接着,令狐冲眉头微蹙,“这位镜流对剑道竟如此了解,究竟是何来历?” “连彦卿都未曾听闻过的「苍城」,莫非是原九艘仙舟之一?” 令狐冲想起当时彦卿询问对方是否来自其他仙舟,镜流回答的却是「苍城」,结合先前景元的介绍,心中有了猜测。 ………… [彦卿对于镜流的夸赞有些不好意思,就当他不好意思地笑着挠头之时,镜流却话锋一转,称他一意强攻,不知藏锋,因此他的剑曲收尾处多少显得杂乱。] [“……看来琴曲和剑术当真有相同之处呢。”彦卿微微一叹,表示景元也评过他的剑洋洋意气,棱角过盛,想要夺得「剑首」之名,还欠一分成熟。] [“剑首?”听到彦卿的话,镜流忽然一愣,紧接着点点头,“我记得,那是云骑军中剑术登峰造极之人的头衔。”] [说着,镜流摇摇头,微不可察地叹口气,低声呢喃一句,“太遥远了……”] “看镜流对「剑首」之位颇有了解,加之其剑术似乎极为高超,莫不是她也曾争夺过此位?” 王玄策听着天幕传出的镜流的一声叹息,喃喃道:“莫不是当年她也争到了跟前,却未没能如愿?” “如今再听彦卿提及,念起过往,这才叹息当年与剑首之位相差甚远……” ………… [彦卿似乎并未听到镜流的叹声,自顾自地点头道:“是呀,打从「饮月之乱」后,罗浮的剑首就一直空悬着,不过,待到罗浮云骑部队从巡猎归来,演武仪典再开,这头衔我是志在必得。”] “罗浮剑首自「饮月之乱」后空悬?” 朱棣眉头皱起,疑问道:“纵使那代剑首自乱中神陨,可剑首既是剑术登峰造极之人方能夺得,有能者居之,为何会一直空悬?” “……依老衲看,此事或许是那场「饮月之乱」有关。”站在朱棣身旁的姚广孝抚着念珠,声音低沉,“若是「饮月之乱」太过惨烈,顶尖剑士死伤殆尽,后续纵有后辈崭露头角,怕是也难及当年水准,剑首之位自然悬而未决。” 听着姚广孝的话,朱棣面带思忖着点点头,但心中好奇不减,“若是如此,那「饮月之乱」又是何等光景?” 朱棣目光沉沉,望着天幕,“能让一个仙舟的顶尖剑术头衔空悬至今,想来不是寻常祸事。是有人谋逆?还是剑术传承出了什么岔子?” ………… [见彦卿的决心强盛,镜流询问道:“云骑军中的武艺各有传承。小弟弟,你的剑术又是谁指点的?”。] [闻言,彦卿没有隐瞒,回答正是罗浮的景元将军。] [“将军……”镜流听到这话,像是被勾起遥远的记忆,一时陷入了沉默。] [而彦卿喋喋不休地表示就算镜流很久没来罗浮,也该在外听说过景元的威名。] [虽然景元总说自己不擅用剑,技艺生疏,但每次教起他来,总是起劲的很。] “彦卿竟是景元所教?”李世民听得天幕中彦卿的话,眸中满是讶异,“先前景元言谈间气度雍容,全是运筹帷幄的将帅之态,倒不像能教出这般剑术的高手……” “陛下所言极是。”长孙无忌脸上也露着讶异,声音里多了几分探究:“先前见景元告诫彦卿时,只觉他是长辈对晚辈的关照,却未想竟是授业恩师。” “看彦卿御剑对敌时,剑术根基扎实得很,景元若不是自身造诣深厚,绝无可能教出这等弟子——可他偏说自己‘不擅用剑,技艺生疏’,这话倒有些耐人寻味了。” “难不成是故作谦逊?”一旁的房玄龄眉头微挑,目光重回天幕,“将帅多习兵法谋略,可景元既能教出彦卿这等剑客,自身剑艺定不会差。他偏要藏着掖着,是不愿外露锋芒,还是有别的缘由?” “或许并非谦逊。”长孙无忌轻轻摇头,眼底闪过思索:“景元或许真有段时日未曾好好用剑了。他如今心思多在仙舟事务与应对内患上,何况身为将军,怕是将精力都放在了统筹全局上,剑术反倒成了次要。” “可即便如此,能将自身所学教给彦卿,还能让他有这般成就,足见景元自身剑艺,绝非寻常水准。” 李世民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看向天幕中陷入沉默的镜流:“镜流听到‘景元’二字时的模样,像是想起了旧事。莫不是景元当年,也和镜流、剑首之位有些关联?” 说着,李世民又有些好奇,“若景元剑艺高超,或许他当年也曾争夺过那剑首之位,与镜流结下交情……” 第202章 刘邦:刃得罪镜流了? [彦卿说了几句,随后带着镜流继续赶往码头。] [而当二人抵达后,彦卿翻阅了星槎的星航记录,注意到了行经太卜司与工造司的一艘星槎。] [而接着,得到自己想要的彦卿转身对镜流表示该送对方前往安全的地方了。] [而这时,镜流双臂环抱,淡淡道:“现今时候,云骑驻地也算不上安全吧。”] [彦卿点点头,“对,所以不去云骑驻地,而是直接送你去幽囚狱,包吃包住,还有重兵护卫着,绝对安全。”] “这……这怎么突然就变了脸?”人群中,一个布衣百姓张大了嘴,疑问道:“方才还听那姑娘夸彦卿小英雄剑术好,彦卿也热络地要送她去安全地方,怎么转眼就提‘幽囚狱’?这哪是待客,分明是拿人啊!” 旁边一个妇人声音里满是疑惑:“是啊是啊,前一刻还客客气气的,怎么说翻就翻?彦卿公子先前还和她一路同行,怎的到了码头就突然要把人关起来?” “……” 虽说有人对这种情况有所预料,但各处的人群中,仍然不可避免的出现很多不明所以的百姓们。 对于二人突然翻脸的情况,惊讶、不解等情绪四起,开始热议起来。 不过当有人站出来解释镜流表现的种种不对劲,以及拥有目盲辩剑这种本事,绝非普通人后,议论声渐渐变了风向,从“翻脸无情”变成了“彦卿机警”。 有人望着天幕中赞道:“彦卿公子这是明着热络,暗里早就防着一手呢!这心思,佩服佩服!” “可不是嘛,换作是我,怕是还被蒙在鼓里呢!” “……” 人群的议论声里,惊讶渐渐变成了了然,偶尔夹杂着几声对彦卿的赞叹。 ………… [与此同时,面对彦卿转变的态度,镜流继续淡淡道:“……小弟弟,要拿人总该有个说法吧。”] [“行迹可疑,藏头露尾,只这一条就够了。”说着,彦卿冷笑一声,“你该不会觉得我是个小孩子,就很好糊弄吧?”] [彦卿表示不谈封锁的港口怎么突然多出一个被困的旅客,一路走来,镜流步子轻捷稳健,没有半点盲人的样子。] [更何况仅凭耳朵就能将他御剑的数目报的一柄不差,这份见识可不是普通人能有的。] [“你根本不是盲人,对不对?”] [说着,彦卿眼神犀利地盯着镜流,只见对方摇摇头道:“我从没说过眼睛看不见。是你见我黑纱遮眼,想当然罢了。”] “并非眼盲?” 刘备听着天幕中二人的对话,面露惊愕,“先前见镜流黑纱遮眼,又言‘能听闻’剑声,当她是目不能视,但这竟是装的?” 张飞也瞪大了眼,拍着大腿道:“难怪她先前听风辨剑那般厉害!某还当是盲者耳力异于常人,原来是根本没瞎!彦卿公子这眼力,真是厉害,竟能从步子看出破绽!” 诸葛亮目光落在天幕中镜流平静的面容上,语气多了几分凝重,“先前天幕曾一闪而过她双眸模样——那眼神凌厉如剑,满是杀意,绝非盲者该有的浑浊之态。当时便觉异样,如今想来,那层黑纱哪里是遮眼,分明是遮其锋芒,掩其真实目的。” 关羽抚着长髯,丹凤眼微眯,声音沉厚:“既非盲者,又有辨剑识数的本事,却装成柔弱盲女同行,其心定然难测。” 说完,关羽庆幸着继续道:“彦卿能从她‘步子轻捷无盲态’看出破绽,心思缜密,所幸未被表象蒙骗。” ………… [对于镜流说自己想当然的话,彦卿微微沉默。] [而镜流表示她和彦卿无冤无仇,她也不曾想对仙舟不利,黑纱则是因为她不愿触景生情,身陷魔阴,再造狂孽的证明。] [她来这里,只为捉一个人,和彦卿同行倒是正好。] [“你也是……为了「刃」来的?”听镜流来此的原因,彦卿微微一愣。] [“「刃」,这是他现在的名字吗?”镜流琢磨一番这个名字,冷笑一声,“弃身锋刃,刀剑研心,倒是会挑名字呵。”] “现在的名字?”刘邦听着镜流的话,眉头一挑,捻须的手顿了顿,喃喃道,“莫非这「刃」先前还有别的名号?难不成他是改了姓名,故意遮掩过往?” 他望着天幕中镜流冷笑的模样,皱眉道:“‘弃身锋刃,刀剑研心’,听着倒像是这名字背后藏着什么苦楚,或是一段不堪的过往。” 想了想,刘邦摇摇头,好奇道: “虽不知刃过往如何,但他究竟是犯了何等过错?如今连这镜流也专为捉他而来。” 刘邦手捻须髯,望着天幕里彦卿与镜流的对话,自语道:“同是那什么‘星核猎手’,那卡芙卡怎对仙舟便无关紧要,偏就他成了众矢之的?” “难不成是「刃」做了什么得罪镜流之事?” 说罢,他目光沉沉,继续盯着天幕,等着看这后续的走向。 ………… [“带我去见他,小弟弟。”镜流看着彦卿,直白道:“你不是我的对手,所以,你也不是「刃」的对手。”] [“有我随你同行 才不会枉送性命,小弟弟。”] [对于镜流的话,彦卿不屑道:“剑芒未出,怎知胜负高下?劝你别小瞧我的剑。”] “这话也太瞧不起人了!” 一位身着素雅襦裙的小姐猛地攥紧手中团扇,声音里满是不服,“彦卿公子能一息控六柄飞剑,剑艺那般精妙,怎就不是对手了?这镜流姑娘就算厉害,也不该这般轻慢人!” 旁边贴身侍女也跟着点头,附和道:“小姐说得是!先前彦卿公子一眼就识破镜流姑娘不是盲人,心思又细,剑术又高,哪会像她说的那样‘枉送性命’?依奴婢看,是镜流姑娘太自负了!” 那小姐轻轻扇动团扇,目光落在天幕中彦卿坚定的身影上,语气愈发笃定:“‘剑芒未出,怎知胜负’?彦卿公子这话太对了!刀剑相向的事,哪能凭一句话就定输赢?说不定等真遇上「刃」,反倒是彦卿公子的剑更快一筹呢!” 说完,她继续痴迷地看着天幕,又道:“看彦卿公子面对镜流的轻视,半点不慌,还敢直言反驳,这份底气就不是普通人能有。镜流只凭自己的判断就下结论,也太不把彦卿公子的本事放在眼里了!” “彦卿公子可要教训教训‘自负’的镜流啊,让她见识见识天骄的厉害!” 第203章 千星纪游·云骑武经·说剑 [而此时,随着彦卿话音落下,天幕的画面渐黑,随即镜流的问声响起:“小弟弟,有缘一路同行,我不免想问……你小小年纪为何踏上习剑之路?”] [随着镜流的疑问,天幕中一轮银月倒映在澄澈又静谧的水中。] [而后画面上移,只见天边月华如练,倾泻在罗浮的古老建筑之上,给银白的雕栏玉砌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而水中一座桥台上,两道身影静静伫立。镜流周身萦绕着清冷气息,衣袂在夜风中微微漾动,宛如月下孤鹤,遗世而独立。而彦卿立于对面,身姿挺拔,似与这仙境般的“罗浮”夜色融为一体。] “哎?怎变如此之快?” “先前明明还是白日,还在那港口码头,这眨眼间就换了场景,莫不是天幕出了差错?”天幕下,有人望着天幕中转瞬间成了银月当空、水静影沉的夜晚景致。惊得站起身,指着天幕,满脸的不可思议,连连咋舌。 书院中一位长者捻着胡须,仔细端详着天幕里那月下的美景,缓缓开口:“诸位莫慌,依我看,这天幕并非出错。你瞧这画面,月华如瀑,水光潋滟,还有那仙舟楼阁,意境何其幽美雅致。” “想来是天幕为了增添氛围,让镜流此问更具情韵,才这般精心呈现,将场景化作这般空灵澄澈之境,好叫那‘有缘一路同行’的问询,更显深沉,也让这剑者之间的对谈,浸染上几分月下论道的超凡意境啊。” “吾等也无需深究这场景变换的缘由,且看彦卿如何作答便是。” 众人听了,再看向天幕,果然觉得那月下场景与镜流清冷出尘的气质、彦卿少年意气的模样,以及那关于习剑之路的问询,都契合得恰到好处,不由纷纷点头称是。 不少文人墨客沉醉在这天幕营造的绝妙氛围之中。 [“喔,告诉你也无妨。”彦卿对镜流点点头,“起初,是听将军谈起前代剑首的掌故。”] [伴随着彦卿回答,天幕中一柄冰蓝色的剑身倒映出对面柱剑而立,静静聆听着彦卿回答的镜流身形。] [“说她孤剑披靡,所向无敌,我心中憧憬,想着自己终有一天也要摘得剑首头衔。”] [镜流不置可否,继续问道:“所以,是为了声名?”] [随着这句问话,画面一转,一座巍峨大殿之中,台阶之上,镜流一袭飘逸服饰,双手持剑,稳稳立于身前。] [紧接着画面拉远,两侧云骑军将士如挺拔青松,手持长兵,铠甲在微光下泛着冷冽金属光泽,整齐列队,] [而殿外,震天动地的声响如狂涛骇浪般涌来,虽听不真切具体字句,可却明显能听出那是由无数云骑军汇聚而成的、排山倒海般的口号声浪。] “这……这大殿,还有这云骑军的阵仗……”荀彧望着天幕,想到某种猜测的他眼眸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那持剑而立之人,风姿卓绝,气度凛然,周身似有清正之气流转……”郭嘉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天幕中镜流的身影。 喃喃自语着:“观此阵仗,这大殿,定是仙舟‘罗浮’极为核心的所在,能在此处,又得云骑军如此拱卫,一身正气震慑四方……” 正说着,只听彦卿补充的话语传来…… [“也是要回应将军的期许,报答他的授艺之恩。”] [“若没有将军的栽培,又怎会有今天的我?”] [随着彦卿的声音,天幕画面一转。只见一处古朴雅致的庭院里,少年彦卿手持长剑,正全神贯注地挥剑练招。] [而在他身侧不远处,授艺的景元姿态闲适地站着,目光落在彦卿身上,带着几分温和的审视。] [“如此,是为了情谊。”] [画面再度转变,一座似乎于景元教导彦卿相同的庭院中,镜流正指导着身前一个白发少年习剑。] “这……这白发少年是何人?” 有眼尖的古人指着天幕,满脸好奇地发问,“瞧着与景元教彦卿的模样一般,莫不是镜流的弟子?” 其他众人的目光瞬间被那庭院中镜流指导白发少年习剑的画面吸引。 只见镜流身姿挺拔,动作利落,正耐心地纠正少年的剑招,神情专注且认真。 更让众人惊讶的是,此刻的镜流,双眼清晰可见,并未用黑纱遮眼,那双眼眸清澈明亮,透着一股锐利的神采,与他们当前认知中的形象,有了几分不同。 “哎呀!诸位且看那少年眉眼,怎生瞧着与景元将军有几分相像?莫不是……莫不是景元将军年少时的模样?”天幕下,一位身着宽袖长袍、须发半白的老者,手指着天幕,惊得连连捋须,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的讶异。 “老丈此言差矣。”旁边一位文士即刻摇头,拱手作揖道:“景元将军如今是何等沉稳威严的将军模样,怎会是这少年姿态?” “依晚生之见,怕不是景元将军的子嗣。” 想了想,文士思忖道:“毕竟观镜流与景元将军,瞧着年岁仿佛,可景元将军怕是已有数百载。若镜流是景元将军师尊,那镜流的寿元岂不是更加悠长?” “仙舟之人虽长生,可堕入魔阴乃是宿命,镜流却依旧这般清逸出尘,实在令人费解啊。” “非也,非也。”老丈连连摇头,捻着胡须,眼神里满是笃定,“你看那少年眉宇间的英气,还有那站在一旁指导的镜流,这般场景,倒像是在传授什么精妙剑招。” “若真是景元将军的子嗣,身为将军之徒的彦卿岂会不识镜流?” “依老夫看呐,这少年十有八九就是景元将军年少之时,而镜流,便是他的授业恩师!” 说着,老者感叹道:“至于那魔阴身的说法,许是这仙舟之上,另有秘法可避过此劫,或是镜流仙子道行高深,远超常人,方能永葆这般清逸模样。” ………… 第204章 千星纪游·云骑武经·说剑·其二 二人正辩论着白发少年究竟是谁,只听彦卿的声音继续传来…… [“不止这些。”] [“有朝一日,我会随云骑兄弟一同出征,为罗浮保驾护航,战敌平难。”] [“尽忠联盟,巡猎四方,才不枉我这一身本事。”] [随着彦卿的话,天幕画面陡然变换。只见无数云骑将士似立于云端,身披的铠甲在金光下熠熠生辉,手中兵刃森然列阵,如一片钢铁铸就的林海。云层翻涌,金光穿透云层,洒在云骑军身上,更显其威严与肃杀。] [在军阵前方,镜流持剑,立于高处,身姿挺拔如岳,仿佛是这支云骑大军的核心,目视前方。] “天、天兵天将啊!”有人望着天幕,惊得连退数步,手指都因过度震惊而微微发颤,指着那云端列阵的云骑军,颤声道:“这般阵势,莫不是要去征讨那九天之上的神魔?” 一旁的人双眼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天幕里镜流持剑立于军前的身影,嘴唇哆嗦着:“这……这阵仗,比当年传说里天兵下凡镇压妖王的场面还要骇人!镜流持剑站在那儿,竟有股号令千军、气吞山河的气魄,真乃女中豪杰,不,是神仙豪杰啊!” ………… 一处茶摊,背负古朴长剑、身着劲装的侠客,双眼放光,死死盯着天幕里云骑军的浩荡军威与镜流的飒爽英姿,痴迷道:“若能投身此阵,随大军一同出征,纵是马革裹尸,也不枉此生学剑一场!” 看着天幕中的景象,他周身那股久经历练的江湖侠气都因震撼而翻涌,仿佛下一刻就要拔剑,欲要冲入天幕,与云骑将士并肩作战。 一时间,天幕之下,众人或惊或叹,或敬或痴,皆被这云端列阵、如天兵天将般的云骑军容与镜流的飒爽英姿震撼得无以复加。 ………… [而镜流对于彦卿的话,轻笑一声,喃喃道:“到头来,是为了忠义。”] [画面转回最初的景象,但这次,镜流的身影与银月一同映在水面上。] [对面的彦卿对其问道:“大姐姐,你问这么多干嘛?你又为什么挥剑的?”] [对于彦卿的疑问,镜流淡淡道:“我也曾为名僵利锁所困,为情义忠诚驻足……”] [随即,镜流蒙眼的黑纱脱落,露出被遮掩的血红色瞳孔,“但它们最终都离此剑而去。”] [“因为剑就是剑,断决生死之器。”说着,镜流的语气渐渐变得锐利,她的瞳孔出映出一道黑白水墨画风状的她。] [“它如此纯粹,容不下任何外物消磨……”随着镜流的声音,一只泛着淡淡微光的手猛地握住一柄剑鞘,握住的瞬间,剑鞘发出耀眼的光芒,随即像是玻璃碎裂般,无数晶莹的碎片向四周飞溅。] [“唯有踏过嗔忿火途,悭贪刀途,愚痴血途,斩尽一切阻碍……”到此处,镜流的语速骤然加快,声线里陡然翻涌出近乎疯狂的颤音。] [与此同时,一群形态狰狞的暗影怪物在破碎的空间中奔涌、嘶吼,它们的轮廓扭曲,动作狂暴,正冲向某个目标。而在它们前方,有一道身影立于高处,在巨大的银月映衬下,身影显得孤高又决绝,似乎正准备迎接这场惨烈的战斗。] [但下一秒,语气骤然回落,镜流所有的疯狂都如潮水般退去:“你才能明白自己为何而挥剑。”] [镜流的话语落下,彦卿的脸上滑落一滴冷汗,似是被吓了一跳的他吞了吞口水。] [“明白了吗?未来的「剑首」。”镜流朝着彦卿走了几步,用猩红的眸子看向他,“我为杀敌而挥剑,仅此而已。”] [“我们的比试,就从这儿开始吧。”] “此镜流之语,何其怖也!”孔融双手紧扣衣襟,指节泛得发白,往日里温雅的面色此刻惨白如纸,连声音都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意,“‘踏过嗔忿火途,悭贪刀途,愚痴血途’——这般决绝狠戾之辞,哪还有半分先前月下论剑的清逸风骨?” “倒似被戾气缠身,失了常性的狂悖之辈!” 说罢,他喉间动了动,咽下一口唾沫,声音愈发发紧:“方才她语速陡快之时,吾只觉后颈生寒,那股子几近失控的势头,仿佛下一刻便要拔剑相向,哪还像与少年论道?分明是在诉说一段浸满血光的过往!” “‘为杀敌而挥剑,仅此而已’——这话听着浅白,可配上她那猩红眼眸、忽狂忽静之态,简直……简直是被执念缚心的剑痴啊!” 他话未说完,便不自觉地往后撤了半步,目光仍焦着在天幕上,似怕那股骇人的气息真要透屏而来。 庭院中其他士人也纷纷颔首,有人端着的茶盏晃了晃,茶水洒在衣襟上竟浑然未觉,满场的赞叹早被惊惧取代,只剩此起彼伏的吸气声与低低的议论,皆被镜流那瞬间的狂态摄得心神难安。 ………… 与此同时,曹魏僚属皆敛了神色,无人再敢轻语。 郭嘉捻着胡须,望着暗下来的天幕,半晌才缓缓喃喃:“观此剑意、此决绝,还有彦卿提及的‘前代剑首’,这镜流……多半便是那传说中的剑首了。” 此言一出,周围缓过神的人都赞同地点点头。 而虽然当下确信猜测的荀彧仍有不解,“镜流虽多半便是那位剑首,可彦卿为何不曾认出?” “剑首之位,应与三公等同,拥有如此身份,镜流又为何不曾向彦卿显露半分?” “……” 对此,郭嘉也有着相同的疑惑,指尖捻着的胡须顿了顿,眉头拧起几分,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镜流那猩红的眼眸,语气里满是沉吟:“是啊,若镜流真是前代剑首,为何剑首之位会空缺,反倒让彦卿以‘未来剑首’自勉?总不会是这位剑首主动弃了位分?” 他稍作停顿,又想起彦卿全然不认的模样,愈发困惑:“莫说剑首如三公般尊贵,便是寻常名士,也该有画像流传。彦卿既以剑首为目标,怎会连真容都不识?” 说到此处,郭嘉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道:“莫不是因那‘饮月之乱’,让镜流不得不隐去身份、改变容貌,甚至弃了剑首之位?” 荀彧在旁听得,缓缓颔首,抚着袖角的手轻轻收紧:“奉孝此言颇有道理。若真有此等过往,那镜流对‘忠义’的淡漠,对‘杀敌’的执念,恐怕也与那场乱局脱不了干系。” 说罢,荀彧叹了口气,“只是这‘饮月之乱’究竟是何事,竟能让一位剑首变成如今模样……” 他话未说完,目光又投向天幕,只见暗下来的天幕此时再次亮起…… [一座绿意盎然的庭院中,彦卿和景元正盘坐在地上,二人只间正摆放着一盘棋局。] [阳光透过枝叶撒落在景元身上,似乎已经等待彦卿落子许久的他此时有些困意,打了个哈欠,笑道:“怎么,还没想出来呢?”] 第205章 景元PV-天地为秤 见这天幕又有动静,众人皆向天望去。 “这是……景元将军与彦卿?”有百姓瞧着天幕中的二人,看着二人之间祥和宁静的景象,连原被镜流疯狂的模样吓到的心都稍稍安定。 “瞧这架势,是在对弈呢。”一个商贩啧啧称奇,“景元将军身为罗浮仙舟将军,竟也有这般闲情雅致。” 一名文雅书生轻抚衣袖,轻声道:“景元将军虽性格温和,每日必然是日理万机如今与彦卿对弈消遣,原是情理之中。” 说罢,他又望向天幕里景元打哈欠的模样,感叹道:“景元将军也全无半分将军架子,倒像寻常人家的长辈,这等性情,有此雅兴再自然不过。” ………… [“嗯……”彦卿皱着眉头思索着面前的棋局,紧接着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拿起一颗蓝色棋子放至景元那方的米字方格正中央。] [“该您了将军!”] [“啧啧,这攻击性……”景元看着彦卿的棋子直奔自己大营而来,有些咂舌,微微摇头叹道:“现在的年轻人呐……”] [“还是……”说着,景元抬手,随意接下被风吹落至他身旁的一片黄色树叶,“] [“太单纯了。”话音落下,景元将树叶代替棋子落入棋盘。] [随即,景元站起身看向身后,只见竹园中不知从哪涌出数个魔阴怪物。] [“一局之中,万华无穷。”随着天幕中响起一段悠扬且磅礴的旋律,景元淡然一笑,右手背于身后,左手一挥,披风舞动间,背后出现一尊威严肃穆的金色虚影,几个金灿灿的字浮现于旁:「景元·帝弓七天将·神策将军」。] “天、天呐!” 一间客栈中的年轻文人,手中的折扇“啪嗒”落地,他呆愣地望着天幕,满脸不可置信,结结巴巴道:景、景元将军那背后的金光,还有将军那身姿……” 说着,文人咽了咽口水,惊颤道:“原那先前天幕所现,皆是将军的凡人之态!今日神影相伴,再配上这震彻心神的乐章,方为将军真正姿态!” “这般景象,便是传说中那上古神将降世,也不过如此啊!” 就连平日里自诩见多识广的客栈老板,此刻也忘了招呼客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幕,嘴里念叨着:“乖乖,这哪里是人间的将军,分明是能主宰生死、震慑妖魔的神只啊!先前真真是小瞧了!” “……” ………… [与此同时,景元周身环境骤然一变,脚下化作棋盘,怪物如同敌方棋子,一个个径直向他攻来。] [而配合着仿若战鼓在遥远的云端敲响,一下下叩击着众人心弦,带出一种莫名庄重感的密集鼓点,立于将位的景元手持阵刀,向前一挥,斩杀首当其冲的一只怪物。] [而后,面对迎面而来的数只怪物,景元双眼微闭,随着一阵金色光华流转,猛地睁开双眸,“雷霆……在此!”] [紧接着,金色神将自上而下地投下一根雷霆之矛,伴随着浓郁的尘土飞扬,魔阴身尽皆倒地。] [“如此,方可致胜。”景元收起兵器,淡然自若地向前踏步,随即一个回眸,看向身后……] “呀——” 绣楼里,几位公主小姐正挤在雕花木窗边,抻着脖子瞧天幕。 瞧见景元那回眸瞬间,领头的公主猛地攥紧了帕子,指节都泛了白,樱唇张着却发不出完整的话,只剩细碎的抽气声:“将、将军他……他回头看过来了!” 旁边的小姐们也顾不上矜持,有位簪着珠花的小姐脸颊“腾”地红透,像是能滴出血来,手忙脚乱地去捂自己发烫的脸,眼睛却从指缝里直勾勾黏着天幕,“将、将军他……他怎么能回头都这么好看!” 另一位小姐,整个人都往前倾着,发髻上的步摇晃得叮咚响也毫不在意,满眼都是痴迷:“先前只觉得将军温和可亲,可这回眸一看……英气都要溢出来了!那披风随着动作漾开的弧度,还有眼神里藏的那点漫不经心的厉害,天呐,我、我心都要跳出来了!” 最胆小的那位小姐,躲在姐妹们身后,只敢探出半张脸,却也被那回眸勾得挪不开眼,小声嘟囔着,声音像蚊子哼:“将军他……是不是能透过这天幕,看到咱们呀?要是能被他这么看一眼,我、我……” 话说到一半,自己先羞得把脸埋进了臂弯里,可露在外面的耳朵,红得像要烧起来。 她们平日里见惯了王孙公子,哪曾见过景元将军这般,既能慵懒对弈,又能神威降世,一个回眸还能勾得人失了魂的人物呢。 ………… [只见景元回眸向后望去,原先倒地的魔阴怪物再度起身,与之一同的,伴随着黄色粉状物质在空中逸散,一头「丰饶玄鹿」从中缓步走来。] [“该出奇兵了……”景元轻笑一声,随即手臂上抬,脚下棋盘此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无垠、缀满星辰的深邃空间,伴随着几道金色电弧划过,一柄阵刀握入掌中。] [与此同时,随着不知从何飘来的数张卷轴在景元身旁盘旋,随即融入体内,其身上的气息暴涨,上方苍穹瞬间被厚重,泛着金色光晕的乌云遮蔽,数道粗壮无比的金色雷霆时不时轰然劈落!] [“煌煌威灵,尊吾敕命……”景元的眼眸中金色的流光如星河般转动,锐利又带着睥睨众生的威严。随着他口中似有若无的低语念动,天幕之上,一尊遮天蔽日的金色虚影轰然浮现。] [那虚影庞大无比,仿佛能将整个天地都笼罩其中,周身缠绕的金色雷霆如虬龙般翻涌,每一道纹路都透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激昂的二胡曲音骤然冲破旋律,弓尖起落间满是杀伐气,景元随之手臂抬起,金色虚影也同步而动,“……斩无赦!”] [话音刚落,握着同样散发着雷霆光芒的巨刃,朝着下方狠狠劈下。] “此……此乃……天……天威啊……” 天幕中金色巨刃劈落的瞬间,跨越了朝代的街巷、宫苑、乡野,竟同时陷入了死寂。 只有极少数人艰难地咽了咽口水,手指颤抖,半天才哑着嗓子吐出几个字。 更多地方,是彻底的鸦雀无声——从繁华都城到偏远乡野,从朝堂官员到市井百姓,纵是跨越千年时光、不同朝代,此刻都被同一幅景象攫住心神。 少数人艰难开口,也只吐出零星几字,便被更深的震撼堵回;更多人则连话都说不出,只屏息凝神,任由那份神威在心底翻涌,连天地都似在这寂静中,为那道金色巨刃凝滞了片刻。 第206章 景元将军真深不可测啊 [而随着一道光芒闪过,余音裹着弦乐的余温慢慢沉淀,金光渐渐敛去,先前那浩瀚星辰空间、遮天虚影等景象也如潮水般退去。] [画面一转,又回到了那片雅致的竹园,阳光洒在荷塘水面,泛起粼粼波光。] [景元左手负手立在荷塘边,衣袂随着晚风轻轻摆动,先前的凌厉气势已全然收起,又变回了那副温和模样。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彦卿,眉眼弯弯,带着几分笑意问道:“都记住了么,彦卿?”] [“记住了,将军。”彦卿点点头。] [“很好。”景元笑了笑,走过去右手拍了拍彦卿肩膀,“等你全忘了,就算出师了。”] [说完,景元左手抛着一颗棋子踏步离去。] [“那彦卿……”彦卿正想说什么,余光看到景元手上的动作,忽然反应过来,“啊,您又偷棋子了,将军!”] 当天幕中金光敛去,竹园荷塘的景象重新铺开时,那些僵立许久的人们,才像是被抽走了紧绷的弦,缓缓回过神来。 李世民长长舒出一口气,却仍难掩声音中的震撼:“那等神威……景元将军,当真是深不可测!” 说着,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中的竹园,心中仍难以平静。 方才那遮天虚影与雷霆巨刃的画面仍在脑海中回荡,此刻却与眼前的粼粼波光、轻摆衣袂重叠,只觉得心口沉甸甸的,满是难以言喻的叹服——前一刻还似能裂苍穹、撼天地的威势,转瞬间便化为荷塘边的温和浅笑。 这般收放自如的境界,怕是纵然翻阅千年典籍,也寻不到第二人能及。 “神策……神策……”不知想到了什么,李世民口中呢喃,“‘神策’之名的将军便已有这般风采,其他将军又有何等威势?” “其联盟元帅,又当如何?” 说着,李世民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轻轻按在龙椅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纷乱的心绪渐渐平复。 而同样,众多臣子们也从震撼中缓过神来。 见天幕画面暗淡,随即恢复,李世民便将目光重新聚焦在亮起来的天幕上,先前因震撼而微颤的身躯,此刻已恢复了帝王应有的沉稳。 天幕中,镜流的身影缓缓浮现,正与彦卿相对而立…… [“我不想和云骑军同室操戈,不如这样——”蒙着纹有月牙黑纱的镜流面向彦卿,提议道:“咱们来比一场,就用如今遍布罗浮仙舟的孽物试剑。”] [“瞧瞧谁的剑更快,斩的更多,如何?”] [闻言,彦卿露出一丝笑意,问道:“要是我赢了……?”] [“我当然愿赌服输,乖乖就缚,去幽囚狱受审,任由处置。”] [说着,镜流话锋一转,又道:“但要是我胜了,你就要同我分享刃的行踪,如何?”] [“云骑不拿公务做交易,”彦卿摇摇头道:“何况,你赢不了。”] “唉……彦卿公子怕是要栽一次跟头了……” 书坊内,老儒捧着竹简的手慢慢垂下,目光落在天幕里彦卿挺直的身影上,轻轻叹了口气。 “镜流为剑首,其剑技必在彦卿公子之上,加之彦卿公子如此轻敌,必然吃亏啊。” 他抬头望了眼天幕中彦卿自信满满的模样,又摇了摇头,自嘲道:“老夫先前还笃定他能稳妥应对,如今看来,倒是我老眼昏花、看走了眼,先前那些判断,竟全是错的……” “真不该凭一时观感便下断言,如今瞧着镜流的沉稳,再看彦卿的气盛,才知先前那些判断多可笑……” 接着,老儒看向天幕中毫不退让的彦卿,眼中带着一丝忧色。 ………… [对于彦卿的话,镜流点点头,表示认可,“我喜欢你的自信。”] [“不过「剑芒未出,怎知胜负高下」,对不对?”] [镜流用彦卿的话回怼,随后表示因为此地怪物已经被彦卿解决干净,需要换个地方比试。] [二人同行片刻,在一处驻足。] [“就从这儿开始好了。”察觉到前方许多魔阴身的气息,镜流满意地点点头,“这里魔阴横行,妖氛遍布,正适合考校剑术。”] [“剑斩孽物,不违背云骑军的规范,也谈不上「用公务与我交易」,对吧?”] [彦卿看向镜流问道:“怎么定胜负?”] [镜流表示前方一路到底,不能有漏网之鱼,先到者为胜。] [“一言为定。”] [彦卿点点头,镜流开口道:“你先行一步。”] [彦卿没有拒绝,向前走了几步,忽然问道:“对了,你该不会趁机转身逃跑吧,大姐姐?”] [镜流无奈地摇摇头,“景元真是把你给教坏了……尽耍嘴皮子。”] [“有什么本事,尽管让我瞧瞧。”说完,彦卿冲至一只魔阴怪物前与之战斗。] [“剑,随我心。”彦卿操控飞剑轻松将一只魔阴斩杀后,回头看向镜流时,却发现对方不见了踪影。] [心中猛然一惊的彦卿快速向前赶去,很快,就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倒地的魔阴身旁,似乎在等待着他。] “完了……这、这镜流竟快到这般地步?彦卿公子才刚解决一个,她就已经到前面了!” 看到前方的镜流,披淡粉披帛的小姐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慌乱。 着水绿罗裙的小姐叹了口气,“不愧为剑首,那脚步快得都看不清,彦卿公子连反应的功夫都没有……” “这般差距,彦卿公子这回怕是真要输得彻底了。” “……” ………… [看着前方的镜流,彦卿走上前,不敢置信道:“你是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的?”] [镜流没有回答,只是嘲讽道:“你好慢啊,小弟弟。”] 第207章 剑心不稳 [镜流留下一句嘲讽,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心中感到不忿的彦卿同样快速赶去,但当他再度见到镜流的背影时,就见到对方身边倒下两个魔阴身。] [“这……这怎么可能?”看着眼前这一幕,彦卿有些不敢置信。] [“这一回是被什么事耽搁了?”镜流转身再次留下一句嘲讽。] [“可恶!”彦卿眼底翻涌着不服输的怒火,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你可得好好努力了。”] [“不然,给你一艘星槎也赶不上我。”] [彦卿只感觉耳旁一阵风掠过,镜流的身影已如轻烟般飘至前方拐角,只余下一抹雪色衣袂在风里晃了晃,便彻底没了踪迹。] “这镜流的本事,实在超出常理,彦卿公子纵是少年英气,也难敌这般差距。” 赵云看着难以追赶上镜流的彦卿,暗叹二者差距之大。 “镜流之能,远超常人,彦卿与之相较,逊色太多。”诸葛亮轻摇羽扇,神色忧虑,对着天幕长叹:“他年纪尚轻,正是意气风发之时,只怕彦卿若因镜流言语,加之这一场惨败,恐在其心中种下自我怀疑的种子。” 从先前彦卿的表现来看,是多少有些傲气在身上的。 虽说在他们看来,年纪轻轻便剑术超然的彦卿心有傲气实属正常,但也担心对方因镜流的几番言语打击而产生自我怀疑,从此一蹶不振就太可惜了。 毕竟傲气若被连番挫败磨去,反倒容易生出怯懦。 ………… [彦卿一路追赶,却只见到路途中一个个倒地的魔阴怪物,而他也在这段道路尽头看到与「炼形者」相对而立的镜流。] [“好久没有如此尽兴了……”镜流轻舒口气,喃喃道:“太久没有动剑,一时兴起,险些勾起魔阴作孽。”] [感知到彦卿的到来,似乎压制着心中某种激动情绪的她对其道:“来吧,小弟弟。余兴节目留给你了。”] [“我会让你三招。”] [听到此话的彦卿陷入沉默,迟迟没有率先动手。] [“出剑吧,让前辈久等,可是很失礼的。”] [闻言,彦卿闪身躲开攻来的炼形者的攻击,不再犹豫,随即斩出一剑。] [然而这次,彦卿手中长剑出鞘时,剑风竟没了往日的凌厉,反倒带着几分滞涩。] [他手腕微颤,剑尖朝着炼形者心口刺去,可中途却似被无形的力拽了拽——方才追赶镜流时的挫败、“让三招”里的轻视、连番落后的不甘,全在这一瞬涌了上来。] [最终剑锋擦过炼形者肩甲,只划开一道浅痕,便随着他力道的收减而偏了方向。] “少年人剑心不稳,终究还是被外扰乱了方寸。” 崖边松风猎猎,独孤求败望着天幕里彦卿那剑滞涩偏斜的模样,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剑者当以心御剑,若总被‘不如人’的念头阻挠,便是手握利剑,也难以斩开心魔。” “彦卿若不能尽早醒过来,今日这剑上的滞涩,怕要成了日后的病根。” ………… [“瞻前顾后,劲衰力弱。”暂且在一旁观战的镜流摇头道:“你方才的自信到哪儿去了?”] [彦卿闻言,脸颊涨得通红,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 [长剑再次出鞘——这一剑他刻意用上了平日练熟的招式,本想借剑势破开对方防御,可剑锋刚至炼形者身前,先前的滞涩感竟又涌了上来。] [他想起镜流那句“自信到哪儿去了”,心下一急,想再加劲,却忘了收放有度,剑招反倒失了章法。] [又一次没能得手,彦卿咬着牙,不退反进,剑随身走,朝着炼形者破绽处刺去。] [这一剑比前两剑快了几分,却仍少了股一往无前的狠劲——他总忍不住瞥向一旁的镜流,生怕再出纰漏被嘲讽,连带着剑上的力道都散了大半。最终剑尖堪堪碰到炼形者的护甲,便被对方挥臂挡开,自己反倒因重心不稳,踉跄着退了两步。] [随之,炼形者高举长枪,数只「药王秘传·内丹士」赶来支援。] [“到我了。”三招已过,镜流语气中流露出一丝兴奋,“要像这样,剑出无回,一击必杀。”] [话音未落,镜流一剑斩出,剑气夹杂的冷冽寒意便让场中的温度降了几分,刚一接触内丹士体表,便轻而易举地破开对方护甲,命中要害。] [“景元教过你斩杀孽物……他有没有教你如何处置堕入魔阴身的仙舟人?”] [“答案是,并无区别。”说着,镜流继续挥剑,“一剑贯穿丹腑,断其生息。”] [“若这一剑向你刺来,你能否挡下?”] [“你以为剑术只是胜负的游戏么?未来的剑首?”] “镜流这般行事……倒不像是单纯羞辱彦卿……” 白云城主府的飞檐下,叶孤城负手而立,望着天幕里镜流斩魔阴身的冷冽剑招和她口中的话,面露思索:“镜流莫不是想趁此机会敲打彦卿,断其自傲?” 叶孤城眉头微蹙,他能明显从镜流的话中听出对彦卿的提点之意,并非嘲讽、打压。 “镜流之话,倒像在指点彦卿,对孽物容不得半分犹豫,练剑不只是求胜,更是要学会在该出剑时绝不手软……” “就是不知镜流与彦卿初次见面,为何会如此指教?” 更让他疑惑的是,镜流初次见到彦卿时,言语中皆是夸赞的话,可不知何时,却开始变得严厉…… “彦卿此时多半正深受打击,不知能否将镜流之言听进一二……” 这么想着,叶孤城摇摇头,压下心中疑惑,看向天幕。 见镜流将其余魔阴尽皆斩杀,炼形者的气息变得微弱,彦卿此时周身闪过清冽冰芒,似要再斩一剑。 第208章 就让这一轮月华…… [彦卿身姿轻盈跃至半空,如飞燕般灵动穿梭,与此同时,无数柄晶莹冰蓝色飞剑自四面八方的虚空中骤然凝形。] [“万剑,天来!”彦卿手诀一变,飞剑如流星坠落,在空中划过无数道如丝线交织的冰蓝剑痕,一同向着炼形者攻去。] [随着一阵浓郁的冰雾,炼形者倒地不起。] [“只有刚才那一剑,还不至于让人失望透顶。”] [听着镜流的话,彦卿心中苦涩,“……我输了。”] [背对他的镜流摇摇头,“比试尚未结束,因为我的最后一剑还没来得及刺出,场上已没了对手……”] [闻言,彦卿忽然感受到一股很强的压迫感,额头滑落一滴冷汗。] [只见镜流抬头望着此时已经暗下来的天空,口中喃喃:“剑出鞘无功,亵渎帝弓司命的神意,至为不详。”] [“你……”心中有了猜测的彦卿面色凝重地看着对方。] [“以你的实力,就算遇见了刃,也不过死路一条。”镜流转身看向彦卿,冷冷道:“比起旦夕既死,我给你一个更体面的选择——在目睹我千锤百炼的一剑后,以剑士的身份赴死。”] [“小弟弟,你要不要,接我一剑?”] “这……这镜流竟如此狠绝? 西门吹雪望着天幕中面露冷意的镜流,沉声道:“前番似是指教,怎转瞬便要取彦卿性命……” “何况彦卿不过少年,纵是实力不及,也不该被如此逼迫!镜流先前言语虽利,尚算切磋,此刻竟以‘亵渎神意’为由要下杀手,这哪里是剑士所为!” 说着,他的眉头拧成一团,望着天幕喃喃自语:“镜流那压迫感,连远观都觉心惊,他一个少年人,如何能挡?” 他并非不期待镜流那“千锤百炼的一剑”,毕竟顶尖剑客的对决与绝招,于任何以剑为命者而言,都是足以牵动心神的诱惑,哪怕只是远观,也能从中窥得剑道的另一重境界。 可这份期待,此刻却被沉沉压在对彦卿的惋惜之下。 镜流的剑或许足够纯粹,可这份纯粹里裹着的狠戾,已偏离了剑士该有的道义——若为了见识一剑,便默许少年殒命,那这份“见识”,反倒成了对剑道的亵渎。 他望着天幕里彦卿紧绷的身影,心中暗叹:‘纵然镜流的剑招诱人,也不该以一条年轻的性命为代价。彦卿纵有不足,却也有少年人的韧劲与潜力,若今日折在此处,不仅是他个人的遗憾,更是剑道传承的损失……’ ………… [彦卿此刻只感觉压力甚大,额头的冷汗越发密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不接!!!] [略微思索,彦卿咬牙,向前踏出一步,不服输的眼神紧盯着镜流。] [“好胆色。”] [镜流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似乎对彦卿的决定很是满意。] [下一秒,镜流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地向上跃起,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她的身后,一轮明月高悬天际,清辉撒下,为她披上一层圣洁的光晕。] [镜流手中的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冰蓝光芒,随着她手臂的挥动,一道冰蓝色的月牙剑气凝聚而成。] [剑气带着凛冽的寒意,如同撕裂夜空的闪电,迅猛地朝着前方斩去,所过之处,空气都仿佛要被冻结。] [彦卿望着直奔自己而来的攻势,感觉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心中从未有过的惧意如洪水般涌出。] “彦卿公子!” 望着这一幕,许多人担忧地惊叫一声,下意识攥紧了胸前的衣襟,指节泛白。 许多胆小的人不忍心见到下一刻残酷的场景,纷纷撇过眼去。 ………… [望着来袭的剑气,彦卿脸上先是露出一抹惧色,转而又化为坚定,“呃啊——!”] [周身环绕的数柄飞剑汇聚唯一,彦卿紧握手中之剑,奋力对着剑气刺去。] [剑裹挟着他全部的力量,狠狠撞向那冰蓝月牙剑气,二者触碰的瞬间,冰蓝剑气剧烈震颤,表面瞬间浮现出细密的裂纹,随后“咔嚓”声不绝于耳,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开来。] [不过数息,那道看似无坚不摧的冰蓝月牙剑气,竟被彦卿掷出的剑从中斩断,又化作无数细碎的冰晶,簌簌坠落。] [“嗬嗬……嗬嗬……”彦卿大口喘着粗气,不敢置信地望着自己的剑,“我……接下了她的剑?”] “挡下了!彦卿公子真的挡下了!” 本用团扇挡着眼睛、却偷偷望着一角的小姐,忽见天幕里冰晶簌簌坠落,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丢开团扇,瞬间红了眼眶,却松了口气:“太好了!方才我还怕得不敢看,没承想……没承想彦卿公子竟真的斩断了那吓人的剑气!” 庭院中,几位围坐的世家小姐们也炸开了锅。 一旁攥着素色帕子、月白衫裙的小姐此刻直起身来,声音里还带着未平的颤音,却难掩雀跃:“我就知道彦卿公子不会输!那剑刺出去的时候,我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还好他做到了!” ………… 西门吹雪望着天幕里冰晶坠落、彦卿立在原地的画面,一直紧绷的肩线缓缓松弛下来,先前紧攥着剑鞘的手指也悄悄松开,指节间因用力而泛出的青白渐渐褪去。 他眼底的凝重散去几分,虽未出声,却暗暗松了口气——那道“照彻万川”的剑气凌厉至极,他先前还暗忧彦卿难承其重,此刻见少年竟真的以剑破招,心中终是松了下来。 接着,西门吹雪望着天幕中尚未散尽的冰晶寒气,喉间低低溢出一声叹息:“以月华凝剑,借天地之势……这‘照彻万川’的剑意,竟已到了这般境地。” 他垂眸望着自己手中的剑,目光沉沉,又喃喃道:“不论其他,单论剑道……” “她将‘寒’与‘锐’融得如此彻底,更是借月华成势……这份对剑与境的契合,我不如也。” 西门吹雪发出一声叹息,这是的第一次在天幕中见识到那么强的一位剑道强者,属实让他大开眼界。 第209章 景元之师 [“你找到的那些记录我就拿走了,谢啦,小弟弟。”] [彦卿耳旁响过镜流的声音,却不见对方踪迹。] [四下看了看,忽然注意到地上剑刻的留字:「以此一剑,权作谢礼。因缘匪浅,他日重续。」] [‘这个来历不明的女人,也想找到刃的下落……’] [‘不成,无论她想对犯人做什么,都决不能任她捷足先登。’] [彦卿眼底划过一丝坚定,根据脑中记下的线索,继续踏上寻刃之路。] “镜流既言明彦卿非刃对手,有性命之危,此时又精力大损,应寻找援手一同追捕才是啊!” 看着天幕之中,彦卿紧握佩剑、步履决然的模样,刘伯温缓缓捻着长须,眉头自始至终未曾舒展,眼底满是忧色。 他望着那道决绝的背影,轻声喟叹:“彦卿赤诚可嘉,却未免太过执拗。” “先前镜流已点破要害,彦卿绝非刃之对手,若强行相抗,恐有性命之忧——纵使这话里掺了几分阻挠之意,可彦卿此刻精力大损,届时如何与刃抗衡?” 说着,刘伯温想到镜流的那一剑,眉间忧色更甚,语气更沉:“那镜流实力卓绝,若三人当真狭路相逢,届时彦卿夹在中间,岂不是平白陷自己于险境?” “依常理,此时最稳妥的,莫过于寻景元与云骑相助。多一份助力,便多一分胜算,既可控住刃,也能防镜流独行其是。” 刘伯温叹了口气,喃喃细语,“只希望星姑娘得知此事后,能尽快告知云骑,使其前往相助啊……” ………… [“这就……完了?”影像消失,三月七惊愕道:“行动记录里也没有下文了?”] [“这也不是连载故事啊……”星默默吐槽一句。] [接着,三月七感觉那个叫镜流的女人实在危险,应该尽快将行动记录交给景元。] [星点点头,二人快速朝着神策府赶去。] [很快,当她们抵达神策府时,就见到高处矗立的景元的投影。] [虽然不知道是不是随时回话的远程投影,但还是将玉扣拿了出来。] [只见景元的留影挥手拂过,玉扣爆发出一阵亮光,他的虚幻身形也随之闪动。] [“这的确是彦卿的示迹玉扣,不胜感谢。”景元的投影对星和三月七开口,表达了谢意。] [“镜流是谁?”] [对此人很好奇的星询问了一句,景元看向她,“你们……已读过其中记录了吗?”] [“呃……她只是不小心点进去——”] [“无妨。”见三月七有些尴尬,景元轻笑着摇摇头,随即眼中划过一抹复杂之色。“她是我的授业恩师,我在云骑军时,她是我的上司。”] [“不过,她已离开仙舟许久了……”] “先生真乃明见!”先前猜测白发少年是景元之子的文士面色恭谨,对猜测对方为景元本人的老者长揖行礼,语气满是叹服,“先生先前推阐,析理精微,洞若观火,晚生却固执己见,研经考义之际,实难及先生万一。” 老者缓缓摇首,神色平和且透着通透:“贤契过誉了。不过是老夫涉世既久,凭些旧年见闻妄作揣度罢了。” “贤契先前之语并无道理,同是做出合理推测。” 说着,老者捋着胡须,望着天幕中此时陷入沉默的景元,疑惑道:“那镜流原为景元之师,又为仙舟剑首,此时却已远离仙舟许久,倒是仍未知其因。” 文士点点头,思忖片刻,道:“……先前镜流曾言:‘一时兴起,险些勾起魔阴作孽’,莫非镜流离去,与魔阴有关?” “……” “此言有理!”听到这话,老者眼中骤然亮起,抚须的手都添了几分力道,朗声赞道:“贤契此语,真乃一语中的!魔阴之祸素来牵连甚广,镜流离去之因,怕是真与此脱不了干系——这般敏锐见地,远胜寻常人士,老夫佩服!” 赞罢,老者话锋一转,目光灼灼望向文士:“观贤契谈吐,既通世事推演,又明情理脉络,绝非泛泛之辈。不知贤契高姓大名,何方人士?” 文士闻言,拱手作揖,语气谦和却透着几分沉稳:“晚生张氏,名良,字子房,祖上为韩人。因避乱流转,暂居此地,不敢称‘高姓大名’。” “子房不必过谦。”老者直起身,眼中满是期许,缓缓道:“老夫早年曾得异人点拨,知晓‘识人’之理。” “吾观子房骨相清奇,又有这般识见,将来必成大器……” 老者话音刚落,忽闻“扑通”一声轻响——老者脚上一只麻鞋不慎坠入身旁的溪流,顺着水流往下漂去。 张良目光一凛,望着那随波打转的麻鞋,又转向老者,拱手躬身,语气恭敬:“先生方才以识人之道点化晚生,又言晚生或有未来之望,此等教诲,晚生铭记于心。” “先生鞋履落水,水流虽缓,却恐漂远难寻。还请先生稍歇片刻,晚生愿涉水取回,以报先生片刻指点之恩。” 老者闻言,只淡淡颔首,未再多言。 张良见状,当即撩起衣袍下摆,不顾溪水微凉,一步步踏入水中,眼疾手快地追上那只麻鞋。 望着持鞋归来的张良,老者眼中划过一抹亮光。 ………… [景元沉默片刻,对二人告诫道:“若是见到她,你们最好别靠近,立刻告诉我。”] [见景元表情严肃,星和三月七点点头。] “妙哉!那镜流竟是景元之师!” 柳荫下,刘季自顾自地笑道:“不知景元若知彦卿与镜流互称姊弟,会作何感想。” “……” 一旁和其聚会的几人中的萧何无奈地暗暗摇头,接着好奇道:“先前观景元将军面色,似与镜流有一番不为人知的往事啊……” “镜流乃仙舟剑首,将军之师,为何如今剑首之位传承断绝,对方还离去仙舟呢?” 想了想,萧何皱眉道:“纵使其已陷魔阴之身,但观其剑术卓绝,心性沉毅,倒能压制,为何会离开罗浮呢?” 正想着,萧何和与其他兄弟嬉笑的刘邦纷纷抬头。 只见天幕画面渐黑,随即阵阵箫风声率先传出…… 第210章 动画短片-飞光 [天幕渐渐亮起,在一处闪烁着粉色极光般的黝黑的空间中,一座残破不堪,濒临破碎的建筑悬浮其中,与之相同的,还有无数大大小小的残破石块。] [而后伴随着一阵苍凉的笛音,画面拉远——刚刚的画面赫然是一柄冰蓝色长剑反射出的景象,而长剑前方,则是一个个似乎被冰封的云骑将士。] [而后画面划过数不尽似乎被冰封住的云骑身影,手持剑刃,站在高处的镜流望着下方正逐步向自身走来的身影。] “嘶……那些云骑是被何人所害?” 天幕下,李靖看着那不知多少被冻住的云骑,倒吸一口凉气。 房玄龄轻抚胡须的手猛地一顿,看着天幕中的景象,不敢置信道:“……那,怕不是镜流所为?” “镜流?”想起对方先前对彦卿斩出一剑,剑气破碎后化为碎冰的侯君集眉头紧皱。 “镜流为罗浮剑首,为何……” 话还未说出口,侯君集想起房玄龄和杜如晦做出‘镜流已身陷魔阴’的推测,“房仆射之意,莫非此时镜流已将那些云骑将士,如先前星姑娘那时,陷入幻境,视作敌军?” 房玄龄面露肃穆地点点头。 ………… [一阵夹杂着冰雪的寒风吹过,景元手持兵刃,面色如霜,唇角抿成一道冷硬的弧。] [细碎的白发被寒风掀动,衬得景元眉眼愈发冷冽。] [看清持剑而立,双眸猩红的镜流,景元停下步伐。] [看着对方熟悉的姿态,记忆与现实重叠,恍惚间,景元似乎看到从前的景象。] [“谨守此誓,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拔剑!”] “那是……还未堕入魔阴的镜流?” 看着天幕的画面随景元的恍惚,呈现出的景象,苏轼有些发愣。 “同是一人,此时镜流却一身正气。” “同是一人,此时镜流周身却无一丝躁厉、疯狂,言语间尽是沉稳与信念。” 苏轼想到刚刚的景象和持兵而来的景元,猜到要发生什么的他感觉心口有些被堵得慌。 ………… [记忆中的镜流向前拔出剑刃,尚是孩童的景元大声喊道:“是,师父!”] [说着,幼年景元缓缓拔出剑刃,记忆与现实再次重叠,现实中的景元同样缓缓将兵器指向镜流。] [现实中景元沉凝而带着决绝的嗓音,与幼年声音完美重叠,一同响彻:“吾等云骑,如云翳障空,卫蔽仙舟!”] “天、天哪!” 蔡文姬双手轻捂着嘴,一声惊呼,“景元将军竟要与自己授业恩师相战?!” 想到幼年景元手握利剑,望向镜流的眼中满是崇敬。 又听着幼年景元和现实景元重叠响彻的话语,蔡文姬眨了眨眼,感觉眼眶有些发潮:“分明是卫蔽仙舟之誓言,如今怎却成了师徒刀兵相持的利刃……” ………… [镜流看着武器指着自己的景元,猩红的眼眸极度冰冷。] [下一秒,镜流猛然一跃,以极快的速度俯冲至景元身前,挥剑砍去。] [景元的瞳孔猛地一缩,身体向一旁侧去,躲开了攻击。] [一击没能得手的镜流迅速转身,再度斩出一剑。] [从回忆中脱离的景元持刀格挡,镜流紧握长剑,一次又一次地发动杀招,每一次都往要害而去。] [而如狂风暴雨般攻来的剑刃,景元一次次格挡下来。] [“锵——”镜流对着景元一剑砍下,却被其再次格挡,刀剑触碰,发出一阵刺耳的金鸣。] [“呃啊——”景元奋力抵抗着传来的力道,看着近在咫尺的镜流,曾经的回忆再次涌出。] [幼年的景元在一座园中一次次练习着挥砍。] [“握紧!”镜流在一旁神色严肃地开口,“身为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是!师父!”纵使满头大汗,仍坚持不懈的幼年景元大声回应,而后大喝一声,剑刃向前一挥。] [随之画面一闪,现实中的镜流抽剑,紧接着自下而上地对景元劈去,景元慌忙格挡,却被这股力量逼的后退几步。] [眼中划过一抹坚毅,不再执着于防守,对镜流发动攻势。] [场中刀光剑影,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与恩师交战……那时的景元将军心中定承受着极深之痛吧……” 王昭君望着天幕里翻飞的剑影,金鸣交戈,喉间发涩。 “护得仙舟,便负了授剑人;念及师徒情,又违了守土誓。” 她抬手拭了拭眼角,指尖沾了湿意。 金铁声还在响起,王昭君轻抚琵琶,随即一曲悲音幽幽传出。 ………… [面对景元的一道攻势,镜流闪身躲开,而后闪至其身后,对准对方头颅一剑刺出。] [景元闻声躲开,冰蓝色的剑顺着自己额间散发刺空,剑身上映照出他不敢置信的眼神。] [画面一转,一片燃烧着烈焰的建筑内,已经长大的景元有些慌张的看面前堕入魔阴身的战友,声音有些发颤,“师父……他不认得我们了……”] [“堕入魔阴身便是如此,”景元身后的镜流抽出长剑,闪身上前两剑将其斩杀。] [“魔阴身是长生种的宿命,若有一天,我堕入魔阴身,你也绝不可留情。”镜流瞥后一眼,淡淡道。] [“是……师父……”景元僵在原地,眼中有些无措。] “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雨月……” 欧阳修叹息一声,捻着胡须,沉声道:“那恨却因长生、魔阴,与生死、守护、袍泽之情紧紧相缠,叫人如何不叹这命运残酷……” ………… “所获长生,却活成了比“寿元有限”更疼困局……” 李贺眼眸低垂,心中暗叹:授剑者令徒斩己,学剑者持师传之刃,护舟则剜心,守情则违誓,连‘少者不哭’都成奢望。 第211章 熟悉的一幕 [画面一转,一片幽暗的空间中,镜流跪坐在地,双肩颤动,喉间时不时发出痛苦的低吟。] [“堕入魔阴者,六尘颠倒,人伦尽丧。”] [听起来男女声交织在一起的声音裹在幽暗里,景元只是静静望着陷入苦痛中的镜流。] [黑暗里,景元静静立着,看不清神情如何,只是将手轻轻贴在虚无屏障上,沉默不语。] [那声音如鬼魅,在他耳畔缠绕:“回去吧,景元,镜流已逝。”] “堕入魔阴便形同身死……” “镜流分明忍受着魔阴之苦,却说她已然逝去……何其残忍。” 王维望着天幕,声音中满是怅然,“那魔阴蚀骨,是活罪,是酷刑,偏要将这受苦之人,说成已逝之魂,断绝景元所有念想。” 他微微阖眼,似不忍再看那幽暗里镜流痛苦蜷曲的模样,只余下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在空气中悄然散了开。 ………… [听着那些话,景元缓缓松开屏障上的手,而伴随着镜流一声痛苦的嘶吼,无数冰霜以她为中心蔓延,冰锥森然密布,如万刃倒悬,棱面折射出幽冷的蓝光,密密麻麻地挤满视野。] [而紧接着,现实中的景元猛然惊醒,抬头,只见双眸猩红的镜流跃至半空,持剑向自己迎面来数道剑气。] [景元向后退去,却依旧因防范不及,慌乱之下,身体向后滚去,在地上掀起大片尘土。] [景元连忙调整身形,倒退一段距离后,握着阵刀,看着缓步走来的镜流。] [与此同时,‘轰隆’一声响起,景元后方一座残破的建筑被先前的剑气一分为二。] [“踏、踏、踏……”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幽暗空间里回荡。每一下,都像踩在景元心头上。] [镜流的身影,随着脚步声的逼近,从黑暗边缘一点点清晰,随着步伐蔓延开来,让空气都仿佛要凝结成冰。] [看着走来的镜流,景元眼中闪过复杂之色,随即双眸微闭,当再次睁开时,金色的眸子中透露出坚毅的目光。] [下一秒,景元直起身子,周身迸发出金色的光芒,气息渐渐强盛。] [“再见了,师父。”景元低声呢喃,金色的虚影已然在其身后凝聚。] [“让徒儿以这一式,来报答您的授艺之恩吧!”说着,景元向前挥舞一刀,虚影伴随着他的动作,对着镜流悍然劈出。] [那一刀裹挟着煌煌金光,似要把天地劈开,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斩了过去。] [霎那间,爆发出一阵刺眼强光,气浪席卷开来,将周遭碎石尘土掀得漫天飞舞。] [“啊——”景元喉间爆发出一声沉雷般的嘶吼,金色刀芒撕裂空气,径直撞向镜流。] [而刀风临体的霎那,镜流望着近在咫尺的金色刀影,那曾被魔阴染得猩红的目光,竟在这生死一线间,褪去血色,重新映出属于“镜流”的清明,注视着对面的景元,渐渐露出一抹微笑。] 李白望着天幕,手中酒杯险些滑落。 他长身而立,须发因激动微微颤动,“魔阴噬魂,竟教故人成仇,纵有太白诗千首,也难抒这泣血悲怆!” 说罢,他将杯中之酒一饮而尽,酒液却顺着衣襟与滚烫的泪水混合在一起,滴滴落下。 ………… 李世民垂眸,擦拭了一下眼角,眼中满是痛惜,“若镜流堕入魔阴后,与星姑娘先前之状相同,将眼前一些误认为魔阴怪物……” “那一瞬清明,不知是否是因景元那一式,认出了对方,恢复了神智……” 这么想着,李世民喃喃叹道:“镜流之所以眼裹黑纱,怕是正因自身堕入魔阴,从此不再相信眼前之物了吧。” 此时,他才终于明白了镜流先前对彦卿解释的“不愿触景生情,深陷魔阴,再造狂孽”是什么意思。 ………… [镜流的身形渐渐被白光覆盖,画面一闪,一片湛蓝的天空下,彦卿在一座园中一次次挥舞着长剑。] [“九千九百九十八,九千九百九十九,一万!”] [挥舞万次的彦卿气喘吁吁,身后看着他的景元淡淡道:“身为云骑,不可令武备脱手,形体涣散。”] [“是!”彦卿大声应答,而后继续练习。] “这……这好生熟悉的一幕……” 蔡文姬望着应答的彦卿,她攥紧手中锦帕,指节泛白,心中悲恸:“彦卿这般练剑,景元这般教导,过后……莫不会走景元将军与镜流的老路吧……” 话音未落,湿意已再次漫过眼睫,连带着语气都发了哽。 ………… [而景元说着,又面带笑意地道:“不过你还太小了,也算不上云骑。”] [彦卿闻言猛地回头,面容坚毅道:“我也想像将军那样,以后成为留名仙舟的传奇!”] [“那有什么好的,”景元轻笑道:“这一路走来可不轻松啊。”] [彦卿停下挥剑的动作,反问道:“但将军不也一步步走到现在这样了?”] [彦卿话音落下,景元静静看着对方,并未作答。] “呜呜呜……景元将军必是想起镜流了吧……” 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攥紧手中绢帕,哽咽道:“彦卿公子这一问,必然戳中景元将军心口,想起曾经之事了。” 说着,少女想到了什么,“景元将军若是有朝一日,成了当初镜流癫狂模样可如何是好……彦卿公子也要向授业恩师挥剑吗……呜呜呜……” 想到这里,少女更加难过,泪珠“啪嗒、啪嗒”地落在衣襟上。 她都不愿细想,如果真有那一天,自己会有多么悲痛。 ………… [良久,随着一阵轻风拂过,景元重新笑着道:“既然这么有斗志,那咱们练练呗?”] [“好啊!”彦卿眼前一亮,长剑对准掏出阵刀的景元,“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昔镜流授剑,立‘卫舟’之誓;今景元挥刀,承‘斩魔’之约,一师一徒,终落刃戈相向,皆因长生缚魔、守土负情也!” 范仲淹霜髯凝寒,泪渍暗洇青衫,望天幕光影更迭,喟然长叹:“稚卿挥剑慕传奇,岂知传奇骨藏刀;景元陪练掩旧痛,惟恐旧痛重染新尘。” “仙舟万载,云骑千回,何堪师徒缘尽于‘护’,情义碎于‘誓’?” 风卷袍角,范仲淹声沉如钟,叹息一声:“愿此庭前剑风,吹散魔阴之翳——守仙舟固为大义,若能护得师徒无伤、情义不折,方是仙舟万载守护的真意;莫教后来少年,复持师传之刃,尝‘恩成仇、护成剜’之苦,让‘卫蔽’初心,终成噬心之殇!” 第212章 丹鼎司 [天幕的画面转回神策府的景象。] [景元告诫星和三月七见到镜流不要靠近,立刻告诉他后,二人又有些担心彦卿的安危。] [对此,景元表示他接下捉拿要犯的任务,生死由不得他操心,云骑上阵,从来如此。] [不过他却对彦卿有信心。] [二人了然地点点头,本想再询问关于刃的事情,景元却一脸歉意地表示他不能告知。] [无奈,此间事了的二人告辞离开。] [接着星和三月七乘坐星槎顺利抵达了丹鼎司,和等待她们的瓦尔特与停云汇合。] [跟着停云一路前行,四人在途中见到大量怪物与云骑的尸体。] [意识到在他们耽搁时,符玄已经按照卜算先行开拔出征的三月七庆幸道:“幸好将军没让咱们跟着云骑……打仗和冒险真的不一样啊,这满地的人……我、我见不得这种大场面。”] [“恩公说哪里话,这也算不得什么场面……”停云摇摇头,表示数百年前,某「丰饶」令使为了劫夺「建木」,率军压境罗浮,几乎摧毁半数洞天,杀得云骑军十不存一。] [这种过去,对长生种来说甚至不算历史,称「昨天」也不为过,与之相比,眼前这不过小打小闹罢了。] “嘶……罗浮竟有如此惨烈过往?” 星和三月七乘坐星槎的途中,期间已经从悲恸中缓过来的百姓们此时听着停云的话,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令使」竟如此胆大包天,为得神迹,便胆敢侵略「巡猎」星神庇护之地?” 汉光武帝刘秀有些不敢置信,惊愕道:“纵使一时间「巡猎」星神未能救援,那「丰饶」令使与其兵众为何如此强大,竟将云骑军杀得十不存一?!” 在他看来,罗浮云骑甲胄精良、战力卓绝,纵遇强敌,也该有周旋之力,怎会落得“十不存一”的境地? “……” “洞天半数被毁,连将士都折损至此,魔阴怪物与那头玄鹿便极其难缠,那「丰饶」令使又该多么恐怖……” 刘秀喃喃自语,话音里满是惊颤,望着天幕里的那些云骑残尸,指尖微微发颤。 他想象不出,数百年前的仙舟的战况究竟得多么惨烈,才能使眼前景象在停云看来,不过小打小闹。 ………… [接着,不知战况如何的几人继续前进,寻找如果行军大捷,通常会留下的据点。] [“快看,哪儿有人。”眼尖的三月七远远的望见远处一个医士着装的狐人女子,地上还坐着一个捂着脑袋的云骑兵。] [瓦尔特表明身份,他们是景元请来的援助,医士着装的女子却嗤笑一声,“竟把短生种搬来救兵……嘿嘿,景元真是无人可用了。”] [闻言,瓦尔特眉头皱起,而地上的云骑气息微弱地提醒他们对方是「药王秘传」。] [“多嘴多舌。”女子看向云骑,“我若把你医好,你也会是我们的一员啊。”] [“所以,你不会让他们逃走的,对不对?”] [女子话音刚落,云骑便快速转化为魔阴身,仅剩的意识对几人警示道:“赶快……离开这儿……”] [“我控制不住我自己了……”说完,云骑控制不住地对几人发动攻击。] [星和三月七上前应对,女子也化为内丹士发动攻势,过程中不断用言语试图蛊惑几人加入药王秘传。] “那丹鼎司有丹枢坐镇,不知已有多少丹士成了药王秘传之人。” 朱棣看着原本和丹鼎司丹士服饰相同,此时化为怪物的女子,叹道:“丹鼎司本为医卫重地,云骑需要救治时送入其中,怕是有不少云骑遭其毒害了……” “这药王秘传的根,怕是已扎进丹鼎司骨血里,可怖,可叹!” 朱棣感觉脊背有些发凉,丹枢在丹鼎司,绝对比明处的怪物更具威胁。 毕竟,怪物明着挥爪,而披着医士外衣的同党,却在暗处,对着最虚弱的云骑,递出了淬毒的“救命药”。 ………… [星对蛊惑的话充耳不闻,而三月七也已经控制了堕入魔阴,只有一丝意识保留的云骑。] [本想将其找人救治,云骑却表示不用浪费时间,他的时间不多了。] [云骑告知几人符玄的人就在前面后就不再言语。] [瓦尔特叹了口气,四人只好离开。] [赶往的路上,停云告诫几人药王秘传身为数千年联盟一直想要拔除的组织,这时候出世绝非偶然,要小心行事。] [前进了一会儿,狼藉的战场中,某个痛苦的呻吟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上前查看过后,发现是名女性云骑,星将在地衡司申领到的应急药物给了对方使用。] [在众人忐忑的心情中,云骑军强撑着自己的身体站了起来。] [表达感谢后,女性云骑离去,而几人顺着对方对指引,抵达了云骑军的驻地。] [而符玄算到几人来到,吩咐守卫的云骑等候他们。] [将几人领进去后,云骑表示符玄命队伍驻扎在此后,便率斥候去前方探查出现在附近的药王秘传的情况,符玄也下令,星几人不到,云骑便不得进发。] 第213章 [云骑告知符玄命令,并将几人带入营地后便回归岗位,而瓦尔特经过思索后,认为星核虽引发与丰饶有关的异像,但药王秘传若因此放弃伪装,那么云骑的主力丝毫未损是个疑点,多半有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 [停云提出她想去歇歇脚,星三人前去和云骑打听战况。] [打听过程中,他们也见到许多云骑因为药王秘传能提前让他们身边的战友堕入魔阴身,引得人心惶惶。] “锋刃未及血,心魔先叩营,不凭甲胄,竟将‘袍泽转瞬成魍魉’之惊惶,悄然缠在人人腕间……” 望着那些恐慌的云骑,韩信叹了口气。 战场中最忌讳的就是士气低落,如今云骑军因药王秘传的那些手段,战力必然大减。 毕竟如今的云骑,不止要面对眼前之敌,更要警惕身旁战友——若是不慎,甚至极有可能被忽然堕入魔阴的袍泽重创。 ………… [正准备找个驻守云骑打听消息的几人,忽然被正被押解的一个癫狂信徒口中嘟囔着疯话吸引,经过询问押解的云骑得知,对方属于俘虏的几个药王秘传的妖人中疯得最彻底的一个。] [只见那名丹士的眼神失焦,跟别望着不同的方向,仿佛同时看到了一条小径分岔的两端。] “哈哈哈哈哈,此等妖人谋乱人之计,终乱己之心神,如今双眸分驰,丑态百出,真乃痛快也!” 鲁智深把禅杖往地上“咚”地一戳,看着眼神涣散的丹士,朗声大笑,“洒家行走江湖,见过多少作奸犯科之徒,却没见过如此自食恶果的蠢货!” “腌臜东西!靠阴招害人,如今疯得连南北怕是都分辨不清,活该死在乱葬岗!” ………… [目送丹士被押解走后,三人找了驻守的云骑打听,得知先前的战斗局面原本一切顺利,药王秘传与其驱使的异兽都不是他们的对手,但没过多久军中的士兵就不分敌我的厮杀起来。] [云骑对此的义愤填膺不谈,三人很快注意到不远处一个云骑站在一个俘虏旁边。] [上前说明自己身份与将军的命令后,对方没有阻止几人的接近,但也表示想要问话,他必须全程旁听,并且会一并录入口供。] [星点头应下后,被俘的信徒忽然笑道:“嘻嘻,总算有个说话的伴儿了。被这群板着脸儿的云骑押着……嘻嘻,真无聊啊~”] [见对方有意要聊,星顺势询问了关于星核的情报。] [“那颗发光的种子?”闻言,信徒露出一抹狂热的笑:“哈哈,我见过呀,它可真美。望进去,里面有声音会说话哩……”] [听到这话,三月七和星当即想起了蛊惑可可利亚的那颗星核。] “此‘万界之癌’,诚异数也!” 陆游拄杖立天幕下,望信徒狂热状,叩杖轻叹:“论不祥,能蛊心志——昔惑可可利亚,今迷此辈狂徒,如疽附骨,沾之难脱;论妙用,又何其诡谲:凝霜封万物;唤建木复苏,令枯根再抽新芽,实乃宛握生杀二柄。” “只可惜良材为邪途,灵智愈高,妙用愈多,反成毒刃,斩人无声,唯诱之含笑赴火耳!” “最是可叹,亦最可恨!” 陆游摇摇头,他如今更能明白,当时黑塔得知星核在星身体内时,为什么那么惊讶了。 这般能封冻万物、唤活枯木,还能勾得人舍命疯魔的“万界之癌”,本是连天地都难缚的凶物,竟乖乖缩在星的体内,换谁第一次见了,都得惊得直皱眉。 正如丹枢得知星体内有颗星核时,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 ………… [信徒表示魁首说靠着星核能为建木注入新生,他原本是不信的,但事实证明一切。] [信徒满脸狂热,激昂地表示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重归神降时代的繁华。] [“住口吧,胡言妄语的鼠辈。”看守他的云骑冷声道:“云骑军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们连根拔起。”] [闻言,信徒哼哼几声,似是有些不屑。] [星皱眉继续问道:“你们对云骑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信徒装模作样地略微思索,而后嬉笑着表示他们是治好了自己的同胞,毕竟被困在孱弱的血肉里,一定很痛苦。] [而这话更是气得云骑恨不得砍了对方。] [信徒又自顾自地试图用花言巧语让星加入他们,见云骑有些焦急地提醒星不要被他蛊惑,摇摇头道:“逗他们玩玩罢了,军爷。”] [说着,嗤笑地看向星三人,“嘻嘻,没有「丰饶」的赐福,你们短生种可承受不了这种「转变」。”] “不过是借‘丰饶’名头装神弄鬼的鼠辈,也敢拿‘短生种’作践人?还把祸乱军心、弄疯袍泽的龌龊事,说成‘治病’‘逗玩’,当真是蠢得不知天高地厚!” 杨广目光扫过天幕里信徒嬉皮笑脸的模样,龙颜沉得能滴出水,语气里满是帝王的矜傲与嫌恶: “朕征高句丽、开大运河,麾下骁果卫哪个不是拿命拼杀的硬汉?若这孽障敢在朕的疆土上,定当押上刑场,让他亲尝车裂之刑,看看他那‘丰饶赐福’,能不能保他尸骨不全!” 杨广龙目里满是不信:这等不过是借“神”之名行恶的鼠辈,自己麾下那些能踏破辽东、凿通运河的骁果卫,论悍勇论杀伐,就算敌不过那玄奇的命途行者,但怎会连这等装神弄鬼的小怪都治不住? 这信徒不过是借「丰饶」装腔作势的蝼蚁,真要是搁在他大隋疆土,直接砍头,他就不信还死不了? 第214章 魔阴身 [“太卜大人,您回来了!”] [星几人刚审完信徒,就听不远处的云骑对回来的符玄叫了一声。] [同样注意到的停云与星几人一样走上前去,站在了星的身后。] [而星和符玄打了招呼后,符玄表示她已查明「药王秘传」的玄虚。] [“战事不利,太卜身先士卒,亲自探查敌情,令人钦佩。”瓦尔特对符玄点点头,面露敬佩。] [“那……那倒也没什么!”符玄轻咳两声,无所谓道:“验算之事,须卜者亲灸,获得一手情报方能趋近正确。”] “此等胸无藏私、喜怒皆形于色之辈,纵掌推演之权,亦断无反骨可藏——若真起夺权之念,怕是念头刚生,便已形于神色,与将‘谋逆’二字刻于额上无异。 刘彻捻须而笑,目光落于天幕中强作镇定的符玄身上,语气有着帝王的通透。 他觉得,符玄真要动了夺权的心思,怕是刚起念头,下一刻就会把“谋逆”二字写在脸上。 更何况景元实力非凡,怕是就算没有兵,若有人手握重兵谋反,凭景元一人也能平定。 既有看透人心的眼力,又有独当一面的本事,换作是他,也定会这般放心让符玄掌兵。 ………… [符玄正微微颔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惊愕道:“等等……谁说战事不利来着?”] [“「药王秘传」蓄谋已久,但我军也未见劣势,怎能说战事不利?”] [星单手叉腰道:“你等我们,怕是又有所求吧?”] [“看来你已有准备啊。”符玄不置可否,点点头。] [“唉,头一回见你们家驭空大人,她有句话说的可好……”三月七学着当时驭空的语气与神情道:“「这是仙舟内务,不劳各位挂怀」。”] [说完,继续叹了口气,“怎么一眨眼,什么苦差事都塞给我们了?公司都没你们会差遣人。”] “妙啊!三月姑娘学那驭空大人,连挑眉的劲儿、叹气的调门都分毫不差,活脱脱是把人从眼前拎了出来!” 望着三月七学话的模样,不少书生扶掌笑道:“寻常人学样,只学个皮毛声调,三月姑娘却拿捏了神态——比那些唱杂剧的名角儿还灵,若是上台,保准赢得满堂喝彩!” “……” 众人心里只剩一个念头:三月七的眼力与模仿力,真绝非寻常人能这般透亮又鲜活地摆出来的。 ………… [“咱猜猜,这回你打算让我们做什么?”三月七做出思索之状,而后瞪大眼睛,“不会是打头阵……和云骑军一起……冲锋吧?”] [“不去不去!本姑娘晕大场面!”三月七连忙摇头,满脸拒绝。] [“唉,谁说要让各位上战场了……”符玄无奈地摇摇头,称几人是因缘际会来的奇兵,端得一个「奇」字。适才云骑的强攻,乃是示敌以正。用奇之时,就在此刻。] [接着,符玄引领几人前往别处,过程中,符玄介绍着丹鼎司是受赐「建木」后,曾是罗浮仙舟最重要的司部。] [是他们将所有仙舟人转变成了长生种,也是他们自「建木」中研究出了种种不可思议地技术。] [但到了最后,丹士们仍不满足,开始以操纵生命为乐,对「建木」的研究就像饮鸩止渴,越深入,越渴望。] “唉,有道是‘欲不可纵’,丹鼎司初时求技术以利众生,后来却耽于操纵生命之乐……” “‘济世’初心,最后竟换成了‘贪念’,可惜,可叹啊!” 朱熹轻松喟叹,“古往今来,多少祸事不是起于这‘贪’字?商纣贪酒色而亡商,李斯贪权位而丧身。” “不‘克己’,不‘知止’,贪念终会变成催命之刀啊!” ………… [一路交谈,符玄领着众人来到一处凭栏边,看向远处缭绕着烟雾,一口炉子的所在道:“「晓钟觉迷梦中梦,烟霞聚散身外身」……各位,瞧见那边了没?”] [停云走上前,眼带惊奇,“好大的丹炉,还在冒烟呢。”] [符玄介绍这是古时候丹士们阐演仙道的地方,在此建起丹炉,汲取「建木」之力,化奇想为现实。] [因为炉中烟霭不息,故得名「云霞紫府」。] [名字虽然风雅,但符玄表示只要丹炉不息,云霞缭绕,他们便寸步难进。] [云骑军之所以失控,就是因为「药王秘传」在散入洞天各处的雾霭中混入了诱发魔阴身的丹药。符玄表示云骑的第一次进攻强攻就是为了吸引敌人注意,让星等人去熄灭丹炉,止住烟霭。] [听了符玄的话,星疑问道:“为何不让狐人与持明去试试?”] [“你误会了魔阴身,它不是专对人类生效的诅咒。”符玄摇摇头,解释道:“狐人不易魔阴身,是因为他们虽为长生种,寿命却并不无限;而持明凭借「蜕鳞」抛却旧世。仅就魔阴身而言,长生种是平等的...…”] “如此说来,魔阴身并非身体原因才堕入魔阴,否则狐人和持明不可能也会受到影响。” 王阳明目光凝在天幕里符玄解释魔阴身的身影上,思忖着道: “狐人寿命有限却长生,持明蜕鳞抛却旧世,二者身体根骨截然不同,却同被魔阴身所困,可见症结从不在‘身’……” 说着,王阳明眉头一皱,喃喃道:“若是如此,狐人与持明未受建木赐福,却也能陷魔阴,那仙舟人堕入此劫,便绝非‘得长生’这一件事能说透……” 思索着,王阳明心中好奇。 他先前以为魔阴身是“丰饶赐福”的附骨之疽,是仙舟人得长生后的专属劫数,可此刻听符玄说狐人、持明亦难避魔阴,这念头便生生顿住。 狐人未沾建木,寿命有限却算长生;持明靠蜕鳞抛却过往,与仙舟人的活法截然不同,可魔阴身竟对他们一视同仁。 如果没能得到「丰饶」赐福的长生种也会堕入魔阴,那么单论这点,先前的推论就有待商榷了。 ………… [解释过后,符玄表示「药王秘传」的人怎么也料不到景元敢请外援,当然也不会为了对付短生种而作准备。] [瓦尔特思索着道:“景元将军所说的奇兵,就是这个意思么?”] [“本座不敢妄言。”符玄摇摇头道:“只能说,星核猎手的预言比本座的卜算更准。卡芙卡所求的未来正在一一应验。”] 第215章 承露天人也是风韵犹存啊 [“……”] [言归正传,对于符玄拜托的事,三人点头应下,毕竟此事现在也只有他们才能帮。] [符玄郑重道:“一旦烟雾止息,我会立刻前来,绝不让各位孤军奋战。”] [星点点头,临行前,不放心的她确认道:“那股烟雾真的对我们无害?”] [符玄有些不满地看着星,咤声道:“信不过本座是吧!”] [但接着,又清了清嗓,“咳……要是本座说「不知道」,你该不会立即撂挑子不干吧?”] [星没有回话,只是眼角弯弯地想让符玄算一卦。] [符玄摇摇头,称她除了术数外,直觉也很准。] [随后,为了给几人吃颗定心丸,符玄介绍道医士认为「魔阴身」与记忆有关,因为长生种虽有极其漫长的寿命,记忆的容量却终有极限。] [数百年,上千年过去,长生种能感受的情绪阈值不断提升,记忆也在天长日久的磨蚀下稀薄和厌倦,只留下了最极端、鲜明的沉淀。那几乎必定是痛苦和悔恨的回忆残渣……] “夫造化予人‘忘’之能,本为脱羁卸负,哪有记尽一生、反困于痛的道理?” 思索魔阴身根源的王阳明正眉峰骤蹙,听到天幕中符玄的后半句话,眼中划过一丝明悟。 他刚刚本以为仙舟人得长生赐福,便有过目不忘之能,才让记忆积成痛渣。 但现在的他抚杖低笑,语气里添了层恍然,“常人百年,尚难记十载前琐事,况长生种历千祀风霜?悲欢离合、痛悔欣悦,过眼即如烟尘散,哪得‘事事沉淀为痛渣’之理?” “原来症结从非‘忆满’,竟是‘心窍渐钝’!” 王阳明望着天幕,枯指轻叩杖身,慨然长叹:“非是记多成赘,而是岁岁磨洗,心府对欢悦、温软之事,渐至麻木无觉——如饮甘饴,久则不知其甜;如沐春风,久则不觉其暖。唯有痛悔之烈、怨憎之锐,方能刻入灵台,日积月累,终成噬心之毒!” 王阳明此时眼中疑云尽散。 他已全然听懂符玄之意,所谓“阈值”,在他眼中便是长生岁月里,心窍对寻常情绪的感知力日渐消磨,只剩极端痛切者能留存。 ………… [符玄告知几人,长生种的结局就是不再感受到快乐与幸福,只余下镌刻心头的痛悔恨仇,在这些极端的情绪下,身为人的自我开始崩溃,这就是「魔阴身」的开端,短生种则不必担心这些。] [听完符玄的解释,三月七露出了然之色,“啊,那我倒安心了,我正好什么都不记得。”] [“……不对,你还是不明白。”符玄感觉有些头痛,纠正道:“魔阴身的病因不是记忆,而是情感的阈值被磨砺到……算了,你便当记忆听罢。”] [看着三月七有些呆傻的模样,心知解释起来会很麻烦的符玄索性放弃解释。] [放下心来的星又询问药王秘传的兵马,得知数目寥寥的她彻底安心的和几人赶往丹炉的所在。] [路上,三月七忽然看向一旁,“等等,停云小姐,你怎么还不回去!这里离丹炉很近了!”] [“承蒙关心,小女子没事~”停云微微颔首,笑道:“谁叫将军命令我跟着各位呢,可不敢违抗军令呀。”] “吾记得……先前景元将军请星姑娘等人与符太卜汇合,命停云小姐途中引路,可眼下停云小姐已然可返回复命,怎还称将军之命?” 天幕下,一座庭院中,一长衫文士眼带疑惑地喃喃道。 一旁的好友微微颔首,同样好奇道:“停云小姐当初还与星姑娘等人有言在先,她只是一文职小吏,所做之事唯有‘瑟瑟发抖’,如今怎么这会儿反倒不怕危险,还留在那儿?” “莫不是……有什么别的缘故?” “嗯……要么是景元将军还有别的吩咐,要么……”长衫文士迟疑了下,继续道:“要么便是停云小姐自己想留下瞧瞧热闹?” “可这是多危险的事儿啊,哪是看热闹的时候。”长衫书生有些担心。 好友点点头,看向天幕,“是极是极,希望别出岔子才好。” ………… [听着停云的话,瓦尔特劝道:“人命关天。停云小姐,你回去吧,将军那儿我们解释。”] [“真不必。”停云摇摇头,轻笑道:“小女子常年在宇宙中航行,别看年纪不小,实际满打满算也只有十几年的阅历呢。”] [“几位恩公怕是都比我活得长些。”] [见停云那么坚持,瓦尔特只好作罢,几人快步赶到丹炉的位置,将多个丹炉一一关闭。] [“好嘞,完成了!这下烟雾瞧不见了。”见雾霭消失的三月七对着远处闭气的符玄喊道。] [“好……好极了。本座这就率军前来汇合。”] [见符玄率兵快步朝这边赶来,星几人率先前往丹室,应战药王秘传。] [“炉鼎……熄灭了。”此时,保留人形轮廓,体态纤瘦修长,姿态轻盈,离地浮空,手持一柄木制权杖的丹枢有所察觉。] [“不要紧,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说着,她转身看向赶到的星四人与紧随其后率兵来到的符玄。] “奇了!这药王秘传的头目,竟半点不见魔阴身那等模样!” 曹操手中酒盏“当啷”撞在案几上,酒液泼洒半袖竟浑然未觉,只眯着眼死死盯着天幕中那道纤瘦身影,粗哑嗓音里满是惊叹。 身旁郭嘉轻摇羽扇,也凝眉道:“先前见那些魔阴身,活像从乱葬岗爬出来的厉鬼;这丹枢……倒像是哪家修道的女冠,身形纤巧,连那木杖都透着股清雅,哪有半分‘噬心成魔’的狰狞?” 荀彧放下茶盏,目光落在天幕里丹枢浮空的身影上,眉头微蹙,却慢慢舒展开,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的思忖:“说她是修道女冠,倒不如说……竟有几分未堕尘俗的仙气。” “其浮空时衣摆垂落,没半点慌乱飘动,倒像悬在云里的仙人,哪有半分魔阴身的戾气?魔阴怪物哪及她这份规整。” 曹操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端起酒樽喝了一口,点评道:“看她身段,纤而不弱,浮空时腰肢微折,竟比姬妾还灵动;半露的足踝莹白,倒比玉簪子还莹润。” 荀彧端着茶盏轻咳:“主公,此乃药王秘传之首,当观其凶性,而非……” “文若少来这套!”曹操摆手打断,目光仍黏在承露天人持杖的手上——那手指纤细,握着木杖时稳而不僵,“虽蒙双目,样貌比之先前却更加精致;面容虽冷,却比许都那些描眉画眼的世家女娘还要清秀许多……” “这等人物,纵是魔祟,亦合吾之心意! 荀彧:“……” 郭嘉:“……” ………… 第216章 幕后黑手 [“是你啊,丹枢……”符玄静静望着对方,眼神平静。] [“丹士长见过太卜大人……您好像并不意外。”] [符玄点点头,“嗯,「药王秘传」必藏身丹鼎司,将军和本座心知肚明。只是捉不住把柄,没法向六司问罪,只好等你自己跳出来。”] [接着,符玄冷声哼道:“也好,将星核邪祟引入仙舟,重生建木,诱人堕入魔阴身……这些大罪,十王司会一条一条同你清算。”] [“罪?如果我所为有罪,那末仙舟的先祖将与我同罪!”丹枢冷哼一声,认为是他们接受了「丰饶」赐福,将后裔转化为长生种,药王秘传只是走在他们曾经走过的路上而已,寻求超脱,何罪之有?] “引邪祟、堕魔阴,此乃断仙舟之根脉……” 韩愈看着天幕中振振有词的丹枢,摇头叹道:“将执念当正道,连‘是非’二字都嚼不明白,这般执迷,纵有千般说辞,也是自寻死路!” “更是错把‘私欲’当‘超脱’,误将‘毁道’作‘继祖’,连‘罪’之根由都辨不清,偏拿先祖作挡箭牌——这般执迷,认死歪理,可悲,可鄙!” 韩愈望着天幕里不肯回头的身影,轻声喟叹。 旁人瞧得清明,她却捂着眼不肯醒,只抱着“先祖同罪”的执念,仿佛只要扯着先祖的名头,那些引邪祟、害生民的罪孽,便能一笔勾销。 但在他看来,仙舟先祖受丰饶赐福求长生,虽是为一己寿数绵长,纵然为己,也未想过戕害同族;她却借星核、造魔阴,把求长生的私欲变成了拖整个仙舟陪葬的祸根。 ………… [丹枢语气激昂着怀念着彼时建木玄根包裹罗浮仙舟,仙舟人捭阖星海,无可匹敌,那个在她看来无比荣光的时代。] [继而又贬低此时受妖弓驱使,屡遭丰饶民涂炭,「十王司」甚至逼迫他们放弃长生的仙舟……] [“可叹啊,我不怪你无知。因为我们没能出生在建木初降的时代,见证那时的奇迹。”] [“但现在,我们还有机会,恢复古制……”] 乾隆指着天幕里激昂陈词的丹枢,指尖轻轻叩着御案,沉声道:“刘墉,和珅,你们瞧这女子——满脑子‘建木荣光’,却忘了仙舟如今靠什么立身。她若真把建木重育,让丰饶气脉再裹罗浮,你们说,那位专射丰饶孽障的巡猎星神,会不会张弓给这仙舟来一箭?” 和珅忙连忙躬身笑道:“皇上圣明!这丹枢只记着当年「丰饶」的好,忘了「巡猎」星神与「丰饶」是死敌——如今仙舟撇清「丰饶」还来不及,她倒主动把‘丰饶靶子’竖起来,「巡猎」星神若见了,哪管你是仙舟还是建木,怕先一箭射穿罗浮,省得再出第二个丰饶祸根!” “皇上所言极是。”刘墉叹了口气,眉头微蹙道:“丹枢只念旧荣,不顾眼下——仙舟先祖弃「丰饶」、追寻「巡猎」猎杀孽物,她偏要逆着来……” “罗浮若重沾丰饶根脉,便是把整个仙舟架在箭靶上,到时候别说‘荣光’,连灰都剩不下……” 见刘墉都这么说,乾隆哼了声,目光落回天幕里仍在激昂的丹枢,语气添了几分冷意:“蠢!只顾着攥着过去的碎影,连‘活着’的根本都忘了。” “她求的哪是超脱,是把仙舟往巡猎的箭头上送——真等箭射下来,再喊‘先祖同罪’,也没人替她挡这一箭!” ………… [对于丹枢的话,符玄失望地微微摇头,她还以为对方有什么高论,结果是些追求力量的老套说辞。] [符玄表示仙舟先民与帝弓同战,毁弃建木,设立「十王司」划定生死,就是为了重新以人类的姿态活下去。] [仙舟之上并无仙人,丹枢他们的所做所为,不过是妖孽行止。] [二人话不投机半句多,下一秒,丹枢身边的数个魔阴身与其操控的丰饶异兽发动攻击。] [“太卜,容我向您展示「仙人」们曾做到的事情。”] [说着,丹枢手中权杖升腾起一股诡异黑芒,对着众人轻轻挥舞,星等人只感到一阵不适,精神、力气都有些萎靡。] [符玄冷哼一声,双手掐诀,“上下象易。”] [紧接着,穷观阵的虚影在符玄周身显现一瞬,星等人感受到的不适顷刻间就被清除。] [恢复状态的几人纷纷发动攻势,将魔阴身与异兽尽数剿灭,瓦尔特拐杖挥舞,数道攻击交织,斩在了丹枢身上,对其造成了重创。] [“为何……为何如此?”虚弱的丹枢口中呢喃,“她明明说过……”] [“「建木」降临……会带来不死的仙躯——赐予我们星核的人……这么说……”] “咳咳咳……赐予星核的人?!” 听到丹枢的话,各朝许多人打起精神。 朱元璋目光如炬地盯着天幕,“这股藏了许久的势力,总算是要浮头了!” “不知是何人有如此大的本事,能够瞒天过海,将星核神不知鬼不觉带入仙舟,不被景元知晓?” 说着,朱元璋和其大臣们的眼底满是按捺不住的好奇。 第217章 “咔嚓——” [听着丹枢的低喃,众人皆静静地看着对方。] [“幻胧……「药王秘传」做到了……”] [“「绝灭大君」也该兑现承诺……快!就是现在!”] [说完,丹枢猛地看向正待在众人靠后,一直静默不语的停云。] [停云见状,神色轻蔑地啧啧两声,微微摇头,“为什么要逼我亲自出手呢,这有悖我的「毁灭」美学呀……小卒子。”] [说着,停云双手抱胸,又叹了口气,“罢了,看来要从内部崩裂仙舟,还得用别的法子……”] “停……停云……停云小姐是那‘绝灭大君’?!” 听着停云此时截然不同的语气,各朝之人纷纷僵在原地,呆呆地望向天幕中的停云。 [“哎呀,真可惜……”而只见停云缓步朝着前方走去,言语间似是有些失望:“还想多观察一阵子呢……”] [走到一只魔阴身身前的停云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微笑,手腕带着玉镯的玉指轻轻在其身体表面划过,带起一缕金色尾迹。] [接着,停云手指轻轻对其一弹,场中魔阴身体表顷刻间就升腾起金色光晕,下一秒,一股诡异地紫色火焰凭空自燃,将魔阴身尽数焚毁。] [“既然领受了「丰饶」的恩赐……”停云缓缓转头看向星几人,面向镜头,食指移向下巴。] [“你们应该承受得住「毁灭」的……祝福吧?”话音刚落,抵在下巴的食指猛地用力。] [“咔嚓——”] “停云小姐!!!” “啊——!” 天幕下,无数人看着停云的模样,胆小的人别过头去,其他望着这一幕,也是面露惊恐。 只见停云原本带着邪魅笑意的脸,在手指猛地用力抵住下巴时,颈部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弯折。脑袋瞬间像是被无形的巨力硬生生扭转。 原本透着狡黠与轻蔑的绿色眼眸,此刻瞳孔骤然收缩,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嘴角还凝固着淡淡的微笑。 整个人瞬间没了生机,仿佛一尊被粗暴损坏的人偶。 “停云小姐死了……” 看着倒在地上的尸体,无数对停云心有好感的人不敢置信地咽了咽口水,面色呆滞。 [“停云小姐!”停云的身躯如断了线的风筝一样沉重又僵硬地向着一侧歪倒下去,三月七慌忙喊了一声。] [不等星和三月七凑上前,一簇青绿色的火苗从停云的身体上升起,渐渐向上飘去,星四人面露警惕地看着对方。] [此时,随着下方停云的身躯逐渐化为光点飘散,一道与停云截然不同的成熟女音从火苗中传出:“列为恩公,容我重新介绍——”] [“我是「绝灭大君」幻胧。”] [“我来此,乃是让这仙舟分崩离析,自灭而亡!”] “幻胧?!” 听到这个名字的一书生忽地一愣,紧接着眼神涣散,不敢置信地摇着头,“不可能,绝不可能!” “停云小姐怎会是那幻胧?!” “停云小姐待人温和,举手投足尽显风雅,怎会是那等亵渎苍生的幻胧!” 书生踉跄着后退几步,对停云是绝灭大君的事不愿相信。 说着,书生看着天幕中化为光点的停云身躯,两行清泪落下,声音中带着哭腔,“定是那幻胧不知何时夺舍停云小姐之身,潜藏于星姑娘身边伺机而动!” “……呜呜呜……小生的停云小姐啊!” ………… “停云竟是幻胧所变化?!” 李世民平时锐利的眼中此刻尽显茫然,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至头顶,喃喃道:“星姑娘自与停云相识,多数时从未离开其身旁……” “面见驭空时与其分别最久,莫非便在那时,落单的停云小姐被幻胧趁虚而入,侵占了身躯?” 想到这些的李世民打了个寒颤。 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敌人眼中,每一次计划都被其知晓,对方就在自己身旁而不自知——这得是多么可怕的事。 ………… [“停云小姐是……军团的「绝灭大君」?!”三月七听着幻胧的自我介绍,面带惊愕,“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诸位,冷静!”符玄对其告诫道:“大敌当前,切不可乱了阵脚!”] [符玄对此刻幻胧唤来的「反物质军团」怪物视若无睹,只对其本身升起极强的警惕。] “‘绝灭大君’能轻易毁灭数方世界,如今星姑娘他们与幻胧对阵……这可如何是好啊!” 看着在半空中的那一簇火苗,不少因停云这一突变而感到惊愕的百姓们心中升起一阵恐慌。 天幕曾出现过的景象如今还历历在目,如今见到星等人直接与另一尊‘绝灭大君’对敌,怎么可能不担忧。 ………… [听了符玄的话,三月七和星顾不得心中的惊骇,专心应对发来攻击的军团怪物。] [“盯上仙舟的不是「焚风」,不是「星啸」,你们很幸运哦。”] [幻胧对她唤来的兵力被几人逐渐消灭并不在意,慢悠悠地道:“我嘛,是最不喜欢亲手制造毁灭的了……可惜那位将军执意要我登台,幻胧也只得献丑一番。”] [说完,幻胧轻笑一声,接着道:“该赴约了,请容我先行告退,希望你们能同这些戏子……玩得开心。”] [话音落下,那簇火苗自空中逸散,不见了踪影。] [不久,场上的反物质军团怪物就被星和符玄四人以及云骑尽数剿灭。] “……那幻胧,就这么离去了?” 虽说此时早已不见幻胧的踪影,但赵祯仍有些惊诧。 “若说她是怕了星姑娘几人,绝无可能。”赵祯他想起先前天幕里所见“绝灭大君”的威势眉头拧得更紧,“先前她弹指焚魔阴身、手段何等狠厉诡谲,怎会连正面交手都不愿?” 他心中不解,幻胧明明已暴露身份,连“让仙舟自灭而亡”的狠话都撂下了,却在反物质军团被剿灭时,连半分纠缠都没有,就这么轻飘飘地退了去。 他忽然想起幻胧临走前说的“该赴约了”,心里更是打了个突:“难不成……她还有别的谋划?是觉得此刻动手还不是时候,还是另有更要紧的事,连毁掉仙舟的‘大事’都能暂且搁置?” 赵祯指尖冰凉,又想起“停云”先前跟在星等人时表露的模样,可如今想来,那或许全是伪装。 他抬手按在胸口,只觉心脏跳得飞快,轻声呢喃:“如此可怕的存在,却能伪装得那般无害……这仙舟之上,还有多少我们不知道的危险?星姑娘他们,真的能应对吗?” 越想越觉得心惊,赵祯长长叹了口气,“幻胧这般轻易退去,反倒比穷追不舍更让人不安……星她们虽能暂时击退反物质军团,可若幻胧再度卷土重来,又该如何是好? 第218章 前往鳞渊境 [“这……这……所以,和我们一路同行的停云小姐是军团的?!”] [想起刚刚发生的事,三月七感觉大脑过载。] [“她身上冒出的那团火又是什么东西?停云小姐的身体……她的身体又去哪儿了?”] [看着地面已经消失的停云身体,三月七语气有些惊慌,看向瓦尔特,急忙道:“杨叔,你见多识广,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 [瓦尔特略微沉默,而后叹了口气,“那团火焰自称绝灭大君,幻胧。”] [“这个名字,我曾经听其他无名客口中听过。”] [“她是纳努克座下的七位绝灭大君之一,钟爱凡人的自毁,许多生灵被她诱入过万劫不复的深渊……”] “妖妇,那幻胧实乃一妖妇!” 听着瓦尔特的介绍,一老儒对其厉声破口大骂,“不过藏头露尾的妖邪,竟敢借停云姑娘的皮囊行恶,既无半分‘信’德,更抛却‘仁爱’之本,简直是礼法难容的枭獍之徒!” “更以凡人自毁为乐,将万劫不复的深渊推给众生,视性命如草芥、视道义如无物!” 老儒胸口因气愤剧烈起伏,嘶哑着抬手直指天幕,字字锵锵如刀:“孔圣言‘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汝却背道而驰,把灾祸当儿戏,把恶行当‘美学’,这般丧尽天良的行径,与那生吃人的豺狼更是不如!” “天道昭昭,这般亵渎苍生、践踏人伦的恶鬼,早晚会遭天打雷劈!” “死后定要入十八层地狱,受斧钺鼎镬之刑!” 老儒怒目圆睁,握拳的手指节泛白——他活了几十年,还从未见过如幻胧这般,践踏道义,轻贱生灵的恶徒。 ………… [而听着瓦尔特的话,符玄面露思忖着道:“言下之意是,那位天舶司的姑娘早已遭其蛊惑,成了军团的走卒?”] [“……我不这么认为。”想了想,瓦尔特解释道:“幻胧钟情于精神与物质双方面的毁灭,由心灵的溃败导向肉体的消亡。”] [“但停云的言谈举止却不像是受蛊惑,或被操纵,若她不是原本的停云,那更可能是幻胧的化形。”] [星面露思索,“所以停云……”] [还不等她问出,三月七抢先道:“杨叔的意思是,真正的停云还……”] [“抱歉,三月七,我无法给出肯定的答复。”瓦尔特神色黯淡地摇摇头,“原本的停云身在何方,又是何时被偷梁换柱,随着那具身躯的消散,我们已无从查究。”] “呜呜呜……怎……怎会如此啊……” 听着瓦尔特的话,本就伤心欲绝的那名书生更加悲痛。 念起停云先前的一颦一笑,书生感觉自己的心如同被刀割了一样,心如刀绞。 书生踉跄着扶住身旁的廊柱,眼泪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他望着天幕里空荡荡的地面,那曾是“停云”倒下的地方,如今连半点残影都没留下。 抬手抹了把眼泪,指尖沾了更多湿意,声音里满是绝望:“若是幻胧化形,那真正的停云小姐在哪儿?她是不是还活着?还是……还是早就遭了那妖妇的毒手?” “……” 周围的人看着他悲痛的模样,也忍不住叹气,却没人能给出半句安慰——不止是他们心中也难以接受,此时天幕里的线索断了,真正的停云是生是死,成了无解的谜。 更何况在他们看来,停云无论是被幻胧占了身躯,或是因要占其身份,都是很难活下来的。 真正的停云只怕早已遭到幻胧毒手,被杀害了。 ………… [最后,瓦尔特表示那都是他的猜想和希望,如果那就是停云,幻胧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地湮灭证据,将遗体扔于敌人面前,岂不更符合她的毁灭「美学」?] [“我相信这才是幻胧的目的——让我们因此身陷混乱和猜疑,彻底落入她的毒计。”] [听完瓦尔特的话,符玄也想明白了药王秘传为什么兴起叛乱是因为与军团大君勾结,幻胧伪装仙舟人样貌,将星核送入罗浮,让他们自相毁灭。] [“她的目标一定是建木!”想通一切的符玄恍然道:“染指建木,有如夺走罗浮的根源,如此一来,覆灭仙舟轻而易举。”] [“事不宜迟,必须阻止她!”] “原来如此……” 嬴政负手立于咸阳宫高台之上,目光沉沉落在天幕,发出一声低低的喟叹:“先前见‘停云’提及建木时,总觉她语气里藏着几分异样的热切,如今想来,竟是早有图谋。” 说着,嬴政喃喃道:“她那般步步为营,假意亲近,不过是为了摸清建木的底细,好为今日毁仙舟做铺垫——这幻胧,当真是好深的算计。” 嬴政不得不感叹,幻胧这种潜藏于暗处谋划的敌人,比战场中直面的更让人防不胜防。 如果不是这次对方主动暴露,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发现对方真身呢。 ………… [得知幻胧的谋划和后果,几人连忙跟着符玄前往码头,乘坐星槎前往不远的,封印建木的洞天——「鳞渊境」。] [路上,符玄介绍那本是持明族管理的洞天,据说是自持明故乡世界移栽而来的古海胜境。] [建木自在大战中被斫断后,其根系盘虬,从未真正死灭。联盟决议,将建木封入鳞渊境,并交由持明龙尊世代守望,借持明龙裔的力量遏制建木。] [解释完,符玄就叹了口气——时间过去太久,她也不知道当年的封印是否还在,甚至就算在,恐怕也挡不住幽魂般的幻胧。] [星点点头,询问道:“景元去哪里了?”] [符玄表示她已经将眼前的情况报知了神策府,但景元自在穷观阵和她通话后就没了音信,说是「有机缘要事,必须亲至」。] 第219章 可疑的罗刹 “唉,此时正值危机时刻,若是景元将军在此便好了……” 几位老臣围立阶下,皆面色凝重。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将军抚着佩剑剑柄,忧声道:“鳞渊境封印若失,建木再起,仙舟危矣!景元将军偏在此时失了音讯,莫不是也遭了那幻胧的算计?” 话音未落,另一位文臣微微摇头:“景元将军武力超群,有过人谋略,许是寻破敌之法去了。” 说着,文臣又叹了口气道:“……只是这持明族世代守望,如今封印难测,不知他们可有应对之策?” “……” 虽说不知道景元去做什么了,但此刻不少人由衷的盼望景元能尽快出现。 ………… [星几人和符玄登上星槎,前往鳞渊境。] [接着画面渐黑,几个大字随之浮现:稍早些时候……] [随后字迹黯淡,天幕亮起,只见丹恒与罗刹和素裳三人来到了丹鼎司。] [“唔,这里是……”素裳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露出茫然之色。] “素裳这姑娘,哪怕并非罗浮人士,也不应对其地域都认不出吧……” 见素裳的反应,苏轼指尖轻捻须髯,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的嗔怪:“既被调来罗浮任职,怎的不事先将仙舟各处紧要之地摸清?” “丹鼎司乃医械命脉所在,寻常兵士理应知晓大致方位,她倒好,站在跟前还这般茫然,倒像个初入仙舟的游者。” 苏轼无奈一笑,他虽一生辗转,屡遭贬谪,从蜀地到江南,从黄州到惠州,每至一处新地界,尚且总会先揣着舆图踏遍街巷,摸清山河脉络与民生要地。 纵是贬谪之身,也从不含糊半分。 哪怕是暂居的小郡,待政务稍歇,他甚至还有功夫研究当地的草木果蔬、美食风俗,开创菜品…… ………… [“丹鼎司。”丹恒看向她,介绍道:“毗邻鳞渊境的洞天。”] [“咦,你倒是很熟嘛……”素裳看着似乎对此地颇为了解的丹恒,心中有些惊奇。] [接着又看向一处聚集的云骑,点点头,“嗯,是丹鼎司没错,难怪船半路上断断续续收到几条军令,说云骑在此集结,想必是为了解决星核的问题。”] [说完,素裳高叹一声,走了这一路,她可算归队了!] [“我没骗你们吧?”素裳对丹恒和罗刹笑着道:“说把你们带到安全的地方,就言出必践!虽然……绕了点路……”] [说到后面,原本自信一笑的素裳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 [丹恒听着这番话,无奈地闭上双眼;倒是一旁的罗刹只是露出一抹温和的笑。] “素裳姑娘真是好福气,能与丹恒与罗刹公子同行……” 天幕下,几位小姐望着天幕,眼波里满是藏不住的艳羡。 身着石榴红襦裙的小姐,望着天幕里丹恒闭目时清隽的侧影与罗刹温雅的笑,轻轻咬了咬唇,“素裳姑娘可真好命,身边竟有两位这般出挑的郎君随行。” “一位清冷如霜雪,一位温润似春风,纵是绕了远路也只浅笑包容,眉眼间满是温和……” 石榴红襦裙小姐不由得深深叹了口气,“这般风格迥异的君子相伴左右,寻常女儿家怕是连梦里都难有这般境遇。” 她望着天幕里三人相携前行的身影,心底悄悄泛起念想。 若能换作是她,得与这般两位君子同行,别说这般多绕几回路…… 就算嫁与其中一人为妻,日日伴在身旁听丹恒公子讲各界奇闻异事,或看着罗刹公子温声浅笑也可以啊! ………… [罗刹对于面露不好意思的素裳温和一笑,对其表达了谢意。] [而后素裳因为要向这里的云骑长官报备,叮嘱二人不要乱跑,一会儿有云骑送二人回去后便告别离去。] [素裳离开后,罗刹看向丹恒,“丹恒兄很久没回故乡了吧?”] [心中一直对其警惕的丹恒摇摇头,“这儿不是我的故乡。”] [“啊……是吗?抱歉。”罗刹闻言,面露歉意的微笑,继续道:“想走吗?那就趁现在吧。”] [“……”] [丹恒心中一惊,只听对方表示云骑军很快就会检查二人的身份,他也有要去的地方,此地不宜久留。] “罗……罗刹公子此话何意?” 看着罗刹温和俊朗的面容,说的话却引得不少人面露惊愕。 “罗刹公子温和有礼,一路同行尽显温厚君子之风,可此话听来怎有不愿被云骑探查身份之意?” 孙策眉峰凝成一团,沉声说着,“丹恒公子扯谎时,他一句‘抱歉’后便劝着离开,分明是听出了话里的真假,虽能以客商见识广泛,颇具识人只能辩之……” “可若真如此,又怎会不愿被云骑探查身份?” 周瑜对孙策的话轻轻颔首,皱眉接话道:“看他笑意温和,心思却这般活络,还能精准拿捏丹恒公子心思,绝非表面看着那般简单。” “怕是跟着素裳姑娘前来丹鼎司,本就不是为了‘安全’,而是另有目的!” 听着罗刹此番带着明显不寻常的话,许多人心中惊愕的同时,还感到了担忧。 各朝众人脸色愈发凝重,先前对罗刹的温和印象消减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担忧。 “先前那幻胧便能假扮停云潜伏,若这罗刹也是绝灭大君所化,那丹恒公子岂不是身处险境?” 房玄龄望着天幕中的二人,声音发沉着道:“罗刹劝丹恒公子避开云骑探查,怕不是想借此同行的由头,把丹恒引到更隐秘的地方下手?!” 旁边的杜如晦眉头紧皱,担忧道:“是啊!幻胧能装得与真停云无二,这罗刹若也是伪装,凭他这般滴水不漏的温和模样,怕是没人能轻易识破。” “如若借丹恒的身份行事,给仙舟再添祸事……星核危机还未解决,若再混进一个绝灭大君的眼线,仙舟可真是雪上加霜了!” “但愿是我等多想了……” ………… [而听到罗刹有离开的意思时,丹恒眉头微蹙,“你……要去哪里?”] [“我是行商啊,还有一笔交易没做完呢。”罗刹轻笑一声,并未多言。] [闻言,丹恒心知对方不可能告诉他目的,正思索着,手机忽然收到了星先前拍到的一口丹炉的照片,并附赠文字:云骑军邀请我们一起行动,你老家的丹炉可真够大的。] [疑惑几人为什么在太真丹室的丹恒本想询问,却发现信息再次发送失败。] [‘永远接不通的消息……真麻烦。’丹恒心中一叹,眉间浮现一抹忧色,‘也不知星,三月和杨叔那边发生什么了……’] [‘云骑似乎正在为了星核灾变而集结……但卡芙卡为什么要我们过来?他们怎么样了,刃又怎么样了?’] [忧心忡忡的丹恒暂且放弃对罗刹的探究,向这里的士兵打听一番,得知建木重生与药王秘传作乱有关,并且有一帮异邦人打败了他们。] [丹恒又简单描述了三月七等人的外貌,知道几人跟着太卜一同出征的他选择独自离开,向前迸发。] 第220章 丹恒是龙裔?! “离开好!离开好啊!总算是和那罗刹分开了!” 一位老臣抬手抹了把额角的薄汗,声音里带着后怕的庆幸:“方才还担心丹恒公子同那停云姑娘被害,落得身死的下场可如何是好……” “现如今丹恒公子离开,与罗刹分道扬镳,应当没了生命之危矣。” 见天幕里丹恒放弃探究罗刹,转身向士兵打听消息后独自离开,各朝之人悬着的心骤然落地。 不少人忍不住长舒一口气,先前紧绷的肩膀也微微放松。 ………… [为了避免被盘问,丹恒一路小心躲避着云骑军,向着丹鼎司的水岸码头逐渐靠近。] [随着丹恒愈发靠近,一股淡雾忽然凭空浮现,天空也渐渐阴沉下来,阵阵听不清的朦胧音从四面八方传出。] “那……那罗刹莫不是追上来,要谋害丹恒小哥了不成?!” 看着突发的异状,刚刚放松的各朝百姓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刚刚猜测罗刹要“夺舍”丹恒的他们率先想到了对方穷追不舍地追上来这一情况。 接着,随着丹恒的愈发靠近码头,不远处的丹鼎变得清晰可见时,只听天幕中原本听不清的朦胧声中,传来一道较为清晰的少年音…… [“好大好高的鼎。”] [另一个沉稳厚重的男声解释道:“这太真鼎是以我持明族的云吟术驱动,汲饮古海之水,如鲸吞虹吸,炼化丹药……”] [“……”] [听着这些声音,丹恒忽然捂住额头,神情有些痛苦。] “丹恒公子这是怎么了?!” 见丹恒神情痛苦,李丽质面露忧色:“莫不是路上受了伤,此刻因雾气潮湿才发作了?” “应当不会。”一旁一位和李丽质关系要好的大唐勋贵世家嫡女摇摇头,目光紧锁天幕中丹恒的身影,“方才丹恒公子躲避云骑时动作利落,向士兵打听消息时也未见异样……且丹恒公子只捂着头,不碰别处,瞧着不像是外伤作祟。 李丽质闻言微微一怔,随即点头附和:“你说得有道理,可若不是外伤,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头痛?” “总归不会与布洛妮娅那般,失去从前记忆,眼下见到熟悉事物,看似是头痛,实则是想起了从前过往?” “……” ………… [丹恒舒了口气,等不适减缓,随之继续前进。] [不久,他就见凭栏边,一高一矮两道水蓝色虚影望着远方的古海,加之周围淡雾弥漫,显得如同鬼影一般。] [“这持明协助建造的丹炉中均存有云吟术,少主可借此多加体会……”] [“是吗?”听着另一虚影的话,个子矮些的虚影回道:“我不借机关便可御水,体会又有何用?”] [“您是受选之人,资质不可限量,但云吟术毕竟是基础……”] [虚影的声音渐远,丹恒脸上再次流出一抹痛楚,“持明蜃影……这些过去的影子还没有消散吗?”] [“这些回忆……”丹恒看着不远处的两道虚影,摇摇头,“不,这些事情都与我无关了。”] “过去的影子?倒是与星姑娘先前于贝洛伯格那裂界之中见到的影像甚是相似……” 说着,见丹恒神色不对,嬴政眉头微挑,“丹恒过去似乎与持明一族渊源不浅,言语之中,也满是斩断过往之意。” 嬴政微微蹙眉,目光追着丹恒的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的疑惑:“曾犯了错,斩断过往或许是为了避祸,可这般彻底否认,倒让朕甚为好奇——究竟是过去发生了难以承受的变故,让他不愿再提及?” ………… [丹恒看了那两个蜃影一眼,转身沿着台阶向下走去,一处拐角,又看到两个蜃影。] [只听两个个子矮小中的一个女童音的蜃影对另一蜃影开口道:“他们说你是真龙再传,真的吗?”] [“哼……”被先前蜃影称作少主的蜃影高傲的冷哼一声,没有回话。] [“龙……”丹恒听着这些,似是陷入了回忆,紧接着便摇摇头,喃喃自语道:“如今的我已被逐出仙舟,不再是「不朽」的龙裔了。”] “噗咳咳咳——丹恒说什么?!” 正端着茶盏轻啜的刘邦猛地呛咳起来,茶水洒了衣襟也顾不上擦,满眼惊骇地盯着天幕,声音都带着颤动:“不再是‘不朽’的龙裔?丹恒怎会是龙裔?!” 他先前只猜丹恒与持明族有关,怎的竟还有这般过往。 一旁的张良眼中也满是惊愕,皱眉道:“先前见那白露姑娘,尚且有着龙尾龙角,一看便知是龙族血脉。” “若丹恒真是龙裔,怎的半点龙形特征都没有?” 刘邦赞同地点点头,这也是他的疑问。 接着,刘邦皱着眉,目光追着天幕里丹恒离去的背影,语气里满是探究:“难不成是被逐出时,连血脉特征都被抹去,如此才不显龙族特征?” “陛下所言或许有几分道理,但也未必全是。”张良凝望着天幕中丹恒的背影,指尖轻轻捻着胡须,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思索与凝重。 顿了顿,张良继续道:“依臣之见,亦或是他主动以某种秘术压制了血脉——毕竟‘不朽’龙裔身份必然特殊,被逐出仙舟后,若显露特征,怕是会引来更多追杀或纠缠。” “他这般隐藏,既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彻底与过往切割,不愿再被‘龙裔’的身份束缚。” “……” 听着张良分析的话语,刘邦不置可否,望着天幕,心中各种好奇不断涌现。 “若丹恒是龙裔……那位少主,莫不是便是丹恒吧……?” ………… 第221章 龙王归来! [丹恒行至码头岸边,又一道女音蜃影对着那位少主说着:“您独当一面地时候,我怕是看不到了……”] [“不必伤心,持明一族生灭循环,长常存此世。”] [“待您成为龙尊时,我多半已蜕生成了小娃娃,望您好生照拂。”] “嘶……龙尊?!” 赵匡胤听着蜃影的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眸中满是惊色,方才还沉稳的呼吸微不可察地急促几分。 一旁侍立的赵普双眸也微微睁大,花白长须微微颤抖,声音带着明显的惊颤:“陛、陛下!方才蜃影中那‘少主’,若真是丹恒公子,那丹恒公子……” 虽说赵普并未说完,但满朝文武都知晓对方的意思。 也因此,听闻“龙尊”之称,满殿君臣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刚知晓丹恒身负“不朽”龙裔血脉,观其言谈,多半就是那位少主。 那么此刻已然长成挺拔模样,成熟稳重,能够独当一面的丹恒岂不是就是“龙尊”?! “龙尊……”赵匡胤口中低喃,眼中满是惊骇,“原只以为丹恒公子早慧,故而年少时便性格沉稳;后以为是仙舟之人,看似年少,实则年岁不知几何……” “未曾想其竟是持明一族,更是其中至尊,身份如此尊贵……那么丹恒公子地位怕不是等同于上古传说中统御四海、威慑万灵的龙王一般的存在?!” 在汉代班固的《白虎通·号》中,提到“接下称帝王者,明位号天下至尊之称”。 “至尊”表明皇帝的至高无上地位。 赵匡胤听到符玄建木由历代“龙尊”守望时,,瞬间就理解这个名号是统御持明族的“龙中至尊”。 但让人意想不到的是,丹恒竟然就是龙尊。 虽说只是推测,也不理解身为“龙尊”的丹恒为什么没有龙族特征,但许多人却对此已经有了很大的把握。 而随着丹恒抵达码头桥头,一道往昔的回声响起,证实了猜测…… [“这股澎湃的力量……您是……是龙尊大人回来了。”] [只见在丹恒前方,一道幽蓝色的蜃影渐渐凝聚,当他靠近后,对方劝道:“鳞渊境中正在发生可怕的事情,请不要再前进了,您的敌人……您的敌人在等您。”] [“抱歉,我不能在此驻足。”丹恒摇摇头,坚定道:“我的朋友已经离开了,我必须追上他们。”] [“您依然一意孤行啊,您不肯听我们的……就像当年那样。”蜃影叹了口气,继续道:“那么,前往鳞渊境的船就在岸边,请您登上它吧。”] [丹恒对其点点头,登上船只,漂洋过海前往鳞渊境。] 而此时,听着蜃影的话,不少猜中的人心中一定。 但同时,新的疑问浮上心头。 李善长眉头微蹙,喃喃道:“丹恒公子身为统率一族之尊,其族中权势不然不亚于一位帝王……” “如此尊贵之身,又据符玄先前对星姑娘等人介绍,鳞渊境建木乃是由持明族的历代龙尊守望,那么丹恒公子为何落得被永久驱逐的境地呢?” 他一时想不明白,建木对仙舟那么重要,甚至称其根基都不为过——那么守望建木的龙尊丹恒,究竟会犯下什么大错,才会落得今天的下场呢? “……符太卜既言建木由历代龙尊守望,建木必然与持明一族与龙尊紧密相连。” “依臣之见,丹恒公子遭驱逐,莫非与建木有关?”一旁的刘伯温目光看着乘船前往的丹恒,顿了顿,继续道: “或许是建木曾生变故,而他身为守望者,或因牵涉其中难以自证,才会被仙舟定下‘大错’;再或曾经对建木有所图谋,一意孤行之下,落得这般结局。” 李善长愣了愣,而后认同地点点头,“刘大人此言有理。” 说着,他又思索着道:“少主时期的丹恒公子看似无比自傲,连基础术法都不屑学习,与现在的丹恒公子可谓是判若两人……” “若是曾经,身为龙尊时的丹恒公子为了寻求长生,或其他,染指建木倒也并非不可能之事。” “……” 刘伯温与李善长对视一眼,平常不对付的二人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 [丹恒乘船跨海,不久就靠近了一座岛屿。] [似是看到那岸边等待自己的两道身影,丹恒深呼口气,神色坚定地下了船。] [“他来了。”刃见丹恒朝着这边走来,眼睛一刻不离对方的身体。] [卡芙卡淡然地点点头,“嗯,时间正好。”] “遭了!遭了!那蜃影口中的敌人果真是刃!” 看着卡芙卡和刃似乎专门在此等着丹恒前来,许多百姓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 “丹恒公子纵然是龙尊,可既对刃甚为惧怕,怕是不敌……” 蔡文姬攥着绣帕,神情紧张地望着天幕,“眼下面临静候多时的卡芙卡二人,岂不有性命之危?!” 这么想着,蔡文姬心中越发焦急,不知该如何是好。 只能在心中期盼着有谁能尽快赶到,帮上一把。 ………… [“……那些情绪出现了,卡芙卡,我感觉到了。”盯着丹恒良久,随着对方靠近,刃眼神中透露着狂躁,捂住额头,神色痛苦,“又是这种感觉!这种……”] [“那就释放吧!「魔阴身」……”不等刃尽力压制着狂躁之意的话说完,卡芙卡打断对方,而后和刃一同看向走到面前的丹恒。] “刃竟也是陷入了魔阴之身?” 听着卡芙卡的话,张三丰眉头微挑,惊讶出声,“镜流陷入魔阴,尚且能以剑心强大保持清明,但刃呢?” 张三丰捻着长须,目光紧紧锁着天幕中尚且压制着什么的刃,语气中满是探究,“观其所用之兵,也是以剑为武,莫非他亦是不亚于镜流的剑道高手?” 想到这里,张三丰也不由得为丹恒捏了一把汗。 目前看下来,丹恒以一敌二,胜算渺茫啊! 第222章 彦卿来了,丹恒公子有救了! [“你来了。”看着丹恒,刃兴奋地笑了几声,而后沉声说着,“该是偿还代价的时候了!时候到了!”] [“你以为变成这副样子就能逃得掉么?逃得掉么……”] [丹恒眼眸闭了闭,接着厉声回应道:“我已经和你,还有那个女人说过很多遍了……我是「丹恒」。”] [“我和你们的过去毫无瓜葛。”] [“丹恒……”刃捂住额头低沉地笑了片刻,随即朝着丹恒走去,“你以为换上另一副面貌,改成另一个身份,往日的罪孽就能一笔勾销了?”] [“你……甚至连「死」都没有经受过……”走至离丹恒还有数米距离,刃止住脚步,死死盯着他,“要让你感受这种痛苦,「丹恒」,我要让你知道「死」的痛苦!”] “天哪!刃究竟对丹恒公子有多大恨意啊!” 听着刃的话,不少人心都在发颤。 人群中,一位老者攥着拐杖,满脸疑惑地喃喃:“丹恒公子究竟怎么得罪他了,是伤了他的至亲,还是夺了他珍视之物?” 一旁的书生摇着折扇,眼神里满是思索,“刃方才提‘往日的罪孽’,不似寻常的恩怨。莫不是当年丹恒公子做了什么危害仙舟、牵连良多之事,偏偏刃或是他在意的人,就是那事里的受害者?所以才执着于让丹恒公子偿罪?” 周围人也面露思索,一位妇人抱着孩子,小声补充:“也可能是情怨?说不定当年丹恒公子负了与刃相关的女子,让刃替人抱不平,才结下这么大的仇?”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猜得五花八门,却没一个能确定——有人觉得是权势争斗结下的仇怨;有人猜是武学理念冲突引发的恨念;还有人觉得是丹恒前世误信他人,间接害了刃…… ………… 与此同时,李世民凝沉的面容,眉头微蹙,口中低声思忖:“丹恒公子说他是他,与过去毫无瓜葛’,刃却道‘换副面貌、改个身份,罪孽就能勾销’——这两句话,究竟有何玄机……” 话音刚落,李世民猛地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明悟,转头看向身侧的房玄龄:“房卿,你可还记得先前天幕中,白露姑娘提及持明一族‘轮回自足’之事吗?” 房玄龄一愣,随即颔首:“臣记得,白露姑娘话中之意乃持明一族生灭循环,可历轮回而存,陛下是想说……” 说着,房玄龄想到了什么,神情微愣。 “不错。”李世民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中对峙的二人身上,喃喃道:“先前蜃影里的‘少主’,言谈间带着少年人的自傲,与如今沉稳避世的丹恒判若两人。” “若持明确有轮回,那当前的丹恒,莫非已是轮回过一次的少主?” 这话让满殿文武心中一惊,长孙无忌上前一步,躬身道:“陛下此言有理!” “如此一来,刃口中的‘过去罪孽’,便是丹恒公子前世所犯;而丹恒说‘与过去无关’,正是因为他历经轮回,已非前世之人!” “可刃却不肯放过,非要他承担前世过错……” 李世民缓缓点头,神色凝重:“想来便是如此。持明轮回虽能新生,却难逃前世因果。刃执着于‘偿还代价’,怕就是认定丹恒即便轮回,也该为前世的所作所为负责。” 这么一想,他们先前许多的疑惑都得以解开。 丹恒因为轮回,样貌更变,雪衣才未能认出被逐出仙舟的他;因为轮回,丹恒并不愿承担自身前世犯下的过错,但刃却紧追不舍……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剑拔弩张的局势,叹了口气,“对如今的丹恒而言,前世的错非他所犯,却要被刃追着偿罪,确实不公;可对刃来说,若他或他在意之人,真是因丹恒前世过错而承受了难以磨灭的痛苦,这份执念,又何尝不是一种‘理所当然’?” 顿了顿,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持明一族的轮回能让人新生,却抹不去过往的痕迹——丹恒想斩断过去,刃却要揪着过去不放……说到底,轮回带来的因果纠葛,将两人都困在了原地。” “今日这场对峙,怕是难有‘公平’的结局啊。” 满殿文武听着,皆沉默点头。是啊,站在丹恒的角度,前世的罪孽与今生无关;站在刃的角度,仇恨的根源始终是“丹恒”这个存在。 属于双方都有理,却谁也无法说服谁。 ………… [“啊,那可不行。”而正当刃对丹恒面露杀意的时候,一道少年音打破了二人对峙的局势。] [彦卿从丹恒后方走来,看向刃,“今天你谁也杀不了,通缉犯,因为你得跟我走。”] “是彦卿公子!”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少少女瞬间睁大了眼,握着帕子的手都紧了几分,眼底满是亮色。 “太好了!彦卿公子来了,丹恒公子有救了!” 一位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激动地晃了晃身旁同伴的胳膊,声音里藏不住的雀跃,“彦卿公子剑法厉害得很,不说敌得过那个凶神恶煞的刃,能够帮衬丹恒公子一二也极好!” 旁边另一位少女也连连点头,目光紧紧黏在天幕中单手叉腰的彦卿身上,脸颊微红:“彦卿公子不仅剑法好,还这般有正义感,明知刃不好对付,还敢主动站出来——这下丹恒公子不用独自面对危险了!” “……” 众人的目光落回天幕,原本紧绷的气氛似乎都因为彦卿的出现缓和了几分。 纷纷盼着彦卿能顺利拦下刃,帮丹恒解了这燃眉之急。 ………… [听着彦卿的话,刃看向他,冷声道:“景元的跟班小子……景元没教你审时度势么……”] [彦卿对于刃的威胁视若无睹,看向丹恒,“喂,你快走远些。待会儿刀剑无眼——咦?”] [话还没说完,彦卿轻咦一声,看着丹恒的样貌,面露思索,“你的模样,有点眼熟啊……”] [丹恒默不作声,但紧接着下一秒,丹恒眼神一凛,“小心!”] [彦卿闻言一惊,只见刃手持一柄遍布裂痕的长剑朝着丹恒攻去。] 第223章 掏心窝子 [“别藏了。”刃闪至丹恒身后,一剑横扫而去。] [丹恒闪身躲避的同时唤出长枪,弹开了刃攻来的攻势。] [但接着,刃如狂风暴雨般的攻击紧随其后,慌乱之下应对的丹恒只能尽力挡下每一道剑锋。] [每挡下一剑,丹恒只觉虎口一阵发麻,长枪险些脱手。] [此刻,面对刃再次挥砍而来的剑,已经难以招架的丹恒再次格挡,随之便被其中裹挟的巨力逼得后退几步。] [还没等他稳住身形,刃腕间骤然加力,剑身上裹挟的巨力如惊涛拍岸般涌来,直接将丹恒连人带枪击飞出去。] [“把真正的模样,亮出来吧!”话音未落,刃嘴角勾勒一抹兴奋的笑意,再次一剑斩去。] [“叮——”] [伴随着一声刺耳的金属尖啸,刃的攻击被挡了下来——只见反应过来的彦卿见丹恒落入下风,前来援助。] “彦卿公子!”人群中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喊。 攥着帕子、大气不敢喘的少女们瞬间挺直了身子,眼底的紧张被惊喜取代。 见彦卿出手,众人悬着的那颗心才轰然落地,不少人按着胸口长舒一口气。 身穿鹅黄色襦裙的少女声音带着一丝发颤:“刚才我都不敢看了……还好彦卿公子及时赶到,要是再晚一步,丹恒公子恐怕……” 话没说完,她还轻轻拍了拍胸口,显然还心有余悸。 ………… [只见刃和彦卿僵持一息,便双双后退一步,下一刻,二人同时向对方攻去,金铁交鸣声在场中不绝于耳,摩擦出阵阵火花。] [刃的剑风裹挟着骇人的煞气,逼得彦卿虽不断腾挪闪避,但也能每次挡下对手的招式并进行回击。] “好快的剑!好强的剑势!” 西门吹雪死死盯着场中激战的身影,薄唇微启,语气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叹。 说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中二人的交战,气息放得极轻,眼神里尽是专注。 对毕生钻研剑道的人而言,彦卿与刃之间的每一次剑招碰撞、每一丝剑意流转,都如同最精妙的剑道教科书,蕴含着无穷的启发与感悟,让每一位剑客一刻都不愿错过。 ………… “好狠厉的打法……”岳不群眉头紧锁,目光紧紧黏在刃的剑招上,“剑意疯魔,招式间毫无守势,每一剑都像是豁出性命在攻,全然不把自身安危放在眼里,倒像是……倒像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岳不群神情凝重,喃喃细语:“他的剑招大开大合,带着一股子决绝的煞气,仿佛认定了只要能重创对手,自身受多重的伤都无所谓。” “这般剑路,稍有不慎,便是同归于尽的下场……真是不畏死之人呐!” 看着招式凌厉的刃,岳不群心中升起一丝敬意——对刃那种不畏惧受伤,不畏死亡的意志而升的敬意。 他浸淫剑道数十载,见多了为名利、为权势而拔剑的人,也见惯了临阵畏缩、步步算计退路的剑客。 可刃不同,在岳不群看来,对方的剑里没有权衡,没有顾虑,只有对极致交锋的渴求,哪怕是以伤换伤、以命搏命,也全不在意。 这种全然抛却生死的决绝,看似疯魔,却藏着一种极端的“纯粹”——不为赢,只为“战”本身。 纵使剑路相悖,岳不群却无法否认这份纯粹背后,那股子对剑道近乎偏执的执着,这份将自身全然交付给剑的勇气,是许多追名逐利的剑客终其一生都无法触及的境界! ………… [激战中,彦卿眼神一凝,只见他周身灵力涌动。] [格开刃的一剑的同时,两柄散发着幽蓝光芒的飞剑瞬息间凝聚成型,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直刺刃而去。] [刃身形却如鬼魅般向空中后空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飞剑的攻击。] [然而,刚刚落地稳住身形的刃一抬眼,就看到空中突然浮现出无数流光,如流星雨般朝着他迅猛袭来。] [刃脸色不变,挥剑格挡,剑刃与流光碰撞,发出密集的“叮叮当当”声,火星四溅。] “彦卿公子剑道本领高强,看模样并非镜流先前所说啊……” 见彦卿不断凝聚飞剑,似乎压制了刃的百姓们心中振奋。 李丽质眼睛痴迷地望着天幕中剑指刃,身姿挺拔的彦卿,有些雀跃道:“镜流曾断言彦卿公子并非刃的对手,甚至会有生命之危……可如今看来,倒是刃被彦卿公子压制,落入下风了!” 穿青碧色短衫的少女用力点头,“就是!彦卿公子不仅能挡下刃的剑招,还能主动反击,这御剑术看得人眼花缭乱,比说书先生讲的仙师手段还厉害!” 周围原本因刃的狠戾而紧绷的气氛,彻底被彦卿展现的实力冲散。 望着场中不断压制刃的彦卿,皇亲贵族的公主、小姐等人眼底满是期待,连说话的声音都轻快了几分:“照这样下去,彦卿公子说不定真能拿下刃!到时候丹恒公子也能彻底安全……呀!” 一人的话还没说完便轻捂着嘴发出惊呼。 见到天幕中的景象,其他人刚刚放松的心也瞬间提起,浑身紧绷,眼中满是惊恐…… [只见挥剑招架不断攻来的飞剑的刃嘴角勾起一抹邪笑,竟直接对着不远处的丹恒投掷过去。] [速度极快的剑刃让丹恒来不及反应,顷刻间身躯就被洞穿。] “丹恒公子!” 蔡文姬惊骇地望着天幕,看着被剑穿膛而过的丹恒,瞬间红了眼眶。 其他各个朝代的百姓们也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眼下见到的景象。 第224章 持明龙尊-饮月君 [“锵——”] [枪尖接触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丹恒扶着长枪,撑着身体不倒在地上。] [“你……!”彦卿见状,看向刃的目光中满是怒火。] [刃对彦卿手中指向自己的剑刃并不在意,双手摊开,低声笑着朝着他走去,眼神紧盯着丹恒,“小子,我来介绍一下。”] [“你身后这位可是身犯十恶逆……”] [随着刃的声音,地面涌出青蓝色的水流在丹恒的周身环绕。] [海面瞬间波涛汹涌,天色也越发阴沉。] [从海中汇来的水流裹挟着的丹恒缓缓向上飘去,其被刺入胸间的长剑随之落在地上。] [彦卿骇然地向后望去,只见水流包裹着丹恒,在半空中形成一颗巨大的水团。] [“……叛出仙舟、掀起大乱,被永世放逐的罪人。”] [“吼——”水团轰然炸开,一条水龙从中冲出,嘶吼着对着悬浮空中的人影撞去。] [“持明龙尊,「饮月君」。”] [水龙裹挟着滔天威势,直扑向那悬浮的身影。就在即将撞上的刹那,水龙周身猛地迸发出刺目青芒,如琉璃般碎裂开来。] [碎裂的水光中,一道颀长身影缓缓显现。] [一头黑发垂落腰间,发尾有一抹墨绿色的渐变,在风中肆意舞动。] [其身着以清雅的白与温润的青为主色调,绣着精致的白色莲花与月牙纹样,还有类似鱼鳞般的暗纹的长袍,衣袂边缘,流转着淡淡的光泽,似有月华萦绕。] [周身光华褪去,身影头顶,一双青色龙角渐渐浮现。] [身影缓缓睁眼,一抹青色光芒在眼眸中一闪而过,与先前截然不同,此时满是威严的眸子睥睨地向后一瞥。] “那……那那那……那是丹恒公子……?” 此时满是寂静的街角,身着长衫的文士僵在原地,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 “天……天降异象,龙尊现世……”老者拄着拐,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角不停抽动,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声音里满是震颤,“活了大半辈子,竟能见到这等景象……只是……只是丹恒公子他……” 话未说完,便因太过激动,剧烈地咳嗽起来。 下一秒,老者望着丹恒似乎能穿透天幕,投射而来的眼眸,猛地扔掉拐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者枯瘦的双手撑着地面,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极致的激动而嘶哑颤抖:“真龙!是真龙尊啊!老朽活了七旬有余,竟能亲眼得见持明龙尊现世,此乃三生之幸!三生之幸啊!” 老者声音嘶哑却带着破音的激动,震得周围人都心头一震。 听到声音的百姓们纷纷高声呼喊着“饮月君”“龙尊”,而后跪地合十。 此行为可谓是一传十十传百,无论平头百姓,亦或是甲胄士卒,再或是朝廷官员……无数人跪地,将满心的惊骇化作对龙尊的敬畏,一声声大声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安康、天下太平。 震耳的祈愿声混着未散的惊悸,在天地间久久回荡。 ………… “求龙尊显灵,让我大宋国库充盈、边境无扰,再无洪涝旱灾,让百姓安居乐业,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皇宫之中,满朝文武大臣尽数跪倒双手合十对着天幕方向,声音带着难掩的颤抖高声祈求。 赵匡胤手指死死攥着龙椅扶手,指节泛白,原本红润的脸色此刻一片苍白。 他望着天幕中饮月君那双眼眸——明明隔着天幕,却似有一道威严的瞥视穿透殿宇,直直落在他身上。 又是一种无形的威压,让他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只觉仿佛有座无形的大山压在肩头,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险些失去,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这便是持明龙尊的威势……竟恐怖至此! 赵匡胤喉结滚动,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皇帝以“真龙天子”自居,龙袍加身、龙椅端坐,以为天下间再无“龙”能压过帝王气象。 纵然见到白露时,他还在心中暗忖:不过是半人半龙的模样,虽有几分奇异,却也无甚骇人威势,所谓持明,大抵也就这般光景 可此刻,天幕中饮月君那双眼眸里的淡漠与威严,那周身萦绕的、源自上古龙尊的血脉威压,竟让他这位“真龙天子”生出了难以言喻的渺小感。 赵匡胤手指仍死死抠着龙椅扶手,指腹已因用力而泛出青白,连带着龙袍下的脊背都绷得发僵。往日里面对百官时的从容与威严,此刻荡然无存,只剩被震撼攫住的滞涩。 望着那道颀长身影,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原来真正的龙尊威势,竟能让他这位帝王都感到心神震颤,所谓“真龙天子”,在这般上古灵脉面前,什么都不是…… 殿内大臣的祈愿声、祷告声,一声声传入耳中,更让他清晰地意识到——此刻天地间的目光,皆聚焦在天幕中的饮月君身上,而非他这位大宋帝王。 这份认知,让他胸口发闷,却又不得不承认,那等源自血脉深处的龙威,是他从未拥有、也无法企及的。 ………… “丹恒公子?不对……是饮月君大人!他、他的眼睛……还有龙角……天呐!” 当李丽质看清那身影头顶渐显的龙角,还有那双眼眸投来的、带着无上威严的一瞥,瞬间如遭雷击般定在原地。 另一个穿着绯红高腰襦裙的城阳公主,双手紧紧捂住胸口,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都乱了节拍。 望着天幕,眼神里满是痴迷与震撼,脸颊也烧得滚烫,嘴里不住地喃喃:“饮月君大人怎么能这么好看,还这么有威严……我、我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说着,她听着周围此起彼伏的“龙尊”呼喊,她只觉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小脸涨得通红,呼吸骤然急促起来。 下一秒,她眼前猛地一花,耳边的祈愿声、呼喊声仿佛瞬间隔了层水,变得模糊不清。还没等李丽质反应过来,城阳公主便身体一软,直直朝着地面倒去,嘴里还含混地嘟囔着:“龙……龙尊大人……” “妹妹!”李丽质惊得声音都变了调,慌忙伸手扶住她软倒的身体,另一只手紧紧掐住她的人中,急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 见此情形,周围望着天幕出神的侍女也慌了神,连忙围过来帮忙。 ………… [“如何,你以为潜入仙舟的只有猎手吗?”刃走至丹恒下方,目光放在丹恒身上眼神略有些复杂。] [而彦卿听着刃的话,周身冰蓝色寒气翻涌,气息越发凌厉,数柄飞剑环绕,“既然如此,只能将你和他一同拿下,交由将军裁断!”] 第225章 以一敌二 [“我听过你的恶名,饮月君。”彦卿目光放在缓缓落下的丹恒身上,冷声道:“真想不到,除去星核猎手,竟还有一名重犯混入仙舟……”] [说着,彦卿操纵数柄飞剑直插地面,在身旁布下一座剑阵。] [“……我无意挑起争端。”右掌托着一颗黑白二色交织,泛着金光圆球的丹恒叹了口气,“来到仙舟,只为确认朋友安全。”] [“狡辩之词,进幽囚狱再说也不迟。”冷哼一声,彦卿耍了个剑花,直指丹恒,周身环绕的飞剑对其攻去,针眼处凝聚的几柄飞剑紧随其后。] “遭了,当下彦卿公子怕是危险了!” 见到丹恒如今装扮,心尚未平静下来的上官婉儿眉间满是忧色,“丹恒公子本与刃为敌,可彦卿公子此时举动,分明是要让二人联手……” “纵使其剑艺高超,以一敌二之下,怕也是胜算渺茫。” “彦卿公子这般鲁莽,怕是会让局势越发不可收拾啊!” 上官婉儿声音中满是无奈,面露担忧。 刃暂且不提,但她是不希望丹恒与彦卿敌对的。 ………… [“……让开!”对于如今立场的彦卿,丹恒不再进行无用的解释,面对攻来的飞剑,丹恒目光一凝,周身泛起淡淡的水蓝色光晕,脚下浮现出一圈小巧的水波纹。] [右手挥动间,掌间光珠一闪,数道纤细却锐利的玄黄色流光如闪电般斩出,精准地命中目标,化解了彦卿的攻势。] [“很好,很好,就是这样!”刃静静观望着交战的二人,足尖轻挑,地上的剑回到他的手中。] [刃冷笑着对丹恒激道:“饮月,你恐怕再也见不着你的朋友了……他们此刻正身陷苦战呢。”] [听着这话,丹恒眼眸轻闭,眉间浮现一抹担忧。] [“闭嘴,你也休想离开!”听到声音的彦卿再次冷哼一声,操纵飞剑对着刃攻去。] [“……好啊,那就再添把火吧。卡芙卡!”击碎飞剑的刃此刻心中再次涌现战意,看了一眼一直在观战的卡芙卡。] [“嗯,阿刃,【听我说】,解开「束缚」吧。”] [卡芙卡轻声说了一句,刃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兴奋,看着手中满是裂纹的墨色长剑,双指并拢,轻轻划过剑身,“……那么,开始吧!”] [说着,刃周身煞气翻涌,一剑砍出,将来袭的数柄飞剑斩断后,继而朝着彦卿攻去。] [刃与彦卿之间再次续上先前未分出胜负的战斗。] “嘶……刃的打法竟比先前更要疯魔!” 看着刃的每一招都大开大合不说,有时为了攻击,直接放弃防御,彦卿的飞剑落在身上刺出一个血洞连眉头都不皱一下,项羽倒吸一口凉气。 他虽勇猛,但也不能对落在身上的攻击视若无睹啊! 但接着,见刃身上被洞穿的血洞瞬息间就被新生的血肉填满,想起卡芙卡让刃释放魔阴身的那句话,项羽恍然大悟。 项羽眼中翻涌着难掩的渴望,死死盯着天幕中刃迅速愈合的伤口:“好一个魔阴身!这般恢复力,若是能为我所用,纵使战场上身负重伤,也能转瞬再战!” 他想起自己征战多年,纵使他武力非凡,但也在沙场上受过伤。 但若有这魔阴身,何惧敌军的刀枪剑戟? 项羽还是按捺不住,喃喃细语道:“镜流以剑心凝志,刃这疯子……想来也是靠剑心压着那股邪性!只要吾能守住本心,未必不能驾驭!” 哪怕他知道魔阴身大概率会让人失了神智成怪物,可看到镜流与刃皆能保持清明,对魔阴身也忍不住动了心。 “唉……”一旁的范增捻着胡须,苍老的眼中满是了然,轻轻叹了口气。 他望着天幕中站在角落、神色淡然的卡芙卡,心中早已明了——镜流或许是凭剑心压制魔阴身,可刃绝非如此。 方才刃分明是听到卡芙卡那句“解开束缚”,才彻底释放煞气,可见他的清明,全靠卡芙卡那能操纵人心的话语维系。 对于卡芙卡的这种能力,范增只觉后背发凉,心中不由得感到惊恐:‘仅凭一句话,便能让失控的魔阴身收放自如,这般操纵人心的能力,比最厉害的谋士游说还要可怕。’ ‘若是她想挑唆纷争,怕是只需三言两语,便能让天下大乱!’ 范增不由得庆幸——卡芙卡乃是天幕中的人,否则别说对方属于刘邦阵营,就算是己方阵营的,这种控制人心的力量也会让他心中难安。 ………… [彦卿注意到了刃此时的攻势比先前更加不要命,虽说自己能轻易对其造成伤害,但对刃来说那些伤势转瞬间就恢复如初。] [而见识到对方堪称恐怖的恢复力,感到心惊的彦卿将分散在丹恒身上的注意力收回一些,更加专注地对付刃。] [“噗呲——”] [刃又一次被彦卿的飞剑洞穿一处血洞,伤势恢复间,刃周身积累的血气翻涌,眼眸涌现戾气,“彼岸……葬送!”] [一剑横扫,彦卿凝聚出,向他攻来的不知多少把飞剑瞬间化作冰晶消散。] [“速速投降!”彦卿眼神一凛,手中长剑一指,贴身盘踞的五柄飞剑化作五道流光,对着丹恒与刃斩去。] [丹恒右手再次一挥,挡下攻势。] [另一半注意到情况的刃冷笑一声,“怎么,面对这小子,下不了重手?”] [丹恒沉默不语,只是将彦卿对自己发动的攻击尽数挡下,并未主动进攻,但也因此,被拖延住,心中对刃说的话愈发在意的他,对同伴的安危愈加担忧。] “刃说先前所言……莫不会是星姑娘和丹枢那边的战况吧?” 李清照望着天幕,秀眉紧蹙,语气里满是担忧,“也不知道星姑娘他们如今怎样了,可最好能快点往鳞渊境这边赶,也好应对眼下这棘手的局面。” 看着彦卿一直对丹恒出手,对方却一直无心应战,但也被彦卿阻拦无法离开的她心中叹了口气。 现在的情况,无论谁胜谁负,都不是她愿意看到的,只能盼望有人能打破这一局面。 ………… [‘不知三月他们到底情况如何……’] [‘必须速战速决……’] [下定决心的丹恒身边的水蓝色的光芒变得更为浓郁,脚下的水波纹范围扩大,并且开始有细微的水花翻涌。] [手中光球翻涌,两道交错的攻击对彦卿斩去,丹恒继而又向上一跃,身形如矫健腾起。刹那间,他手中凝出一杆流光溢彩的长枪,裹挟着凌厉的劲风,朝着彦卿迅猛掷去。] [紧接着,只见数道璀璨夺目的青色光芒紧随长枪落下,惊雷炸响间,精准地命中了彦卿剑阵阵眼的飞剑。] 第226章 天河泻 [“你们俩确实棘手。”见剑阵被破,彦卿眼神一凝,气息愈发强盛,“看来要留下你们,非得用上这招了!”] [话音落下,彦卿单手掐诀,身边盘踞的飞剑向空中飞去,而后汇聚成一柄巨大无比的冰蓝色利剑。] [紧接着,跃至半空的彦卿向下一指,利剑裹挟着一往无前,斩破一切的威势对着丹恒和刃落下。] [只见利刃落地的瞬间,无数冰刺从地面冒出,寒气翻涌,冰刺接着猛然破碎,其中的剑气如潮水般向四方扩散。] “嘶……这……这剑招竟与镜流先前所用如出一辙!” 李寻欢双眼死死盯着天幕中那柄冰蓝色巨刃,声音都带着颤意:“先前镜流不过是一剑斩去,彦卿公子明明只接了一招,竟能将这剑意、这威势学个十足,还衍化成这般杀招!” 说着,李寻欢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此等过目不忘、触类旁通的天赋,便是放眼整个江湖,也从未见过!” “只看一眼就能复刻剑意,这等悟性,简直是百年难遇!” 李寻欢脑海中反复流转彦卿的那一式,只感觉对方的天赋实在恐怖,引人惊颤。 ………… 岳不群望着那扩散的剑气潮,喉结滚动了数次才勉强发出声音:“我华山派传艺,需弟子反复揣摩剑谱、听师长拆解要义,三年能精通一招便算良才。可这彦卿……” 他猛地顿住,眼神里满是惊骇:“只看一次交手,就把对手的剑招吃透、化用!” “此等人物若生在江湖,不出五年,怕是能压过所有门派的掌门!太吓人了,太吓人了!” “这般天赋,已非‘悟性’二字能概括,简直是剑道天授!” 与此同时,天幕下的惊呼声也是此起彼伏,无论是江湖宿老还是初涉武道之辈,目光皆被那道少年身影牢牢锁住。 谁也未曾想,一个看似年少的剑客,竟能仅凭一次交手,便将顶尖高手的剑意复刻、衍化。 彦卿所展现的剑道天赋,早已超越了众人对“天才”的认知——“观悟即会”的天赋,堪称逆天。 这般惊才绝艳,足以让任何钻研剑道数十年的武者心生敬畏。 不知多少苦心钻研一式仍不得要领的剑客因此剑心破碎,面露对天赋之间竟有如此之大的绝望。 ………… [“这一剑……真眼熟啊。”因这一击而遍体鳞伤的刃感受着刚刚的那一剑,目光紧盯着彦卿,眼中闪过一丝血光,“是那个女人教你的?”] [“那你只有死路一条了!”] [话音刚落,刃持剑对着彦卿攻去。] [丹恒也深吸口气,不想被彦卿拖住的他低声呢喃,“我本不欲大动干戈,但眼下别无他法……抱歉。”] [说完,丹恒周身能量疯狂涌动,他抬手间,随着能量不断注入光球,光球转速加快,一条巨大的蓝色水龙从他脚下的水波中冲天而起,龙身盘旋,气势恢宏。] [丹恒右手挥动间,水龙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张开巨口,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咬向彦卿,撞击的瞬间遁入地面,又不断从中翻涌,重复撞击,水花四溅。] [接着,水龙随着丹恒双指并拢的动作,轰然从彦卿脚下的地面冲出,裹挟着磅礴水浪与惊人力量,朝着彦卿猛力撞去。] [纵然彦卿反应极快,身形急速想要闪避,可水龙带起的水浪如利刃般切割着空气,让他无法摆脱。] [最终,水龙消散后,飞剑齐刷刷地坠在地面,彦卿也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只能艰难地出声,“我还能……再战……”] “彦卿公子……” 身穿淡青色襦裙的少女,看着半跪在地、气息紊乱的彦卿,眼圈瞬间红了。 她紧紧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声音带着哭腔:“虽说彦卿公子有些太鲁莽,可、可他也是为了仙舟……现在被打成这样,看着好心疼啊……” 旁边,穿青碧色短衫的少女也跟着抹起了眼泪,抽噎着说:“就是呀!彦卿公子那么年轻,剑法又好,还这么勇敢……丹恒公子和刃都那么强,他一个人对抗,太不容易了……” “……” 看着倔强的彦卿,不少人你一言我一语,满是对彦卿的担忧与心疼。 陶渊明不由得感叹道:“彦卿公子,虽力竭至此,犹能挺躯而言‘再战’,其志之坚、其心之韧,真乃金石之不可夺也!” “纵然强敌似渊薮难越,亦不肯屈其傲骨、堕其意气,此等倔强,直令草木含悲、风云变色,诚乃少年英雄之本色,足为世之楷模!” 说着,陶渊明捋着胡须感慨万千,“难怪彦卿能年纪轻轻就成为将军侍卫,不止是剑艺高超……” “这份在绝境中,哪怕只剩一丝力气,也绝不言弃、死战到底的倔强与勇毅,怕是最让将军看重的品质。” “剑技可磨砺,天赋可依仗,可这股子刻进骨子里的坚韧,是再多岁月也难轻易练就的啊。” ………… [“好了,各位,【听我说】:住手吧。”见彦卿无法再战,卡芙卡朝着这边缓步走来。] [闻声,丹恒感觉有些恍惚,面露警惕,而刃捂住额头,气息逐渐平静。] [走来的卡芙卡看向刃,开口道:“如何,阿刃,你满意了吗?”] [“……”] [刃看了看半跪着的彦卿,与沉默不语的丹恒,最终冷哼一声。] [“……你刚刚做了什么?”] [对于丹恒的话,卡芙卡微微一笑,解释道:“只是一点准备工作,好迎接大人物的大驾光临——总不能让堂堂罗浮将军,看我家阿刃和你们两个的笑话呀。”] [说着,卡芙卡看向彦卿身后走来的白色身影。] 第227章 丹枫 [伴随着几声轻笑,景元踏步走来。] [“景元……”刃看到对方,眼神复杂。] [“将军!”彦卿叫了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惊讶之色。] [景元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后看向前方刃和丹恒二人,眼中流露出伤感与怀念。] “景元这般眼色,倒真是耐人寻味。” 刘邦望着天幕,目光落着在景元有些复杂的脸上,缓缓摇头,低声自语:“眼底分明藏着见到旧时老友的怀念,却又夹杂着化不开的伤感……” 刘邦捻着颔下短须,目光天幕中的在景元、刃与丹恒三人之间来回打转,好奇道:“若不是曾有过掏心掏肺的交集,怎会有这般又念又怅的模样?” “不知他们从前究竟是何等情分,又遭了什么变故,才让如今相见,只剩这满眼的话却说不出口。” 说着,刘邦回忆起先前刃见到彦卿那一招便面露杀意的反应,视线复又落回景元身上,轻啧两声:“景元为镜流弟子,今时面对刃与丹恒,又露此等怀缅伤怀之态……几人之间牵绊,真真是盘根错节……” 这么想着,刘邦忽然理解景元为何露出如今这种眼神——毕竟一边是自己的旧识,一边是自己的恩师,三人之间还有某种恩怨。 虽说不清楚三人的恩怨从何而来,但夹在中间的景元肯定不好受。 怀念曾经,伤感当下。 ………… [“二位久别重回仙舟,却总是在些尴尬的场合。”景元看着丹恒与刃,轻笑道:“如念故人之交,应该早些通知我才是。”] [刃没有回话,只是冷声对景元道:“我要做的事已经完了。”] [“嗯,完了。”景元点点头,而后看向卡芙卡道:“你们帮了仙舟一个小忙,我很感谢。”] [“带这人走吧,这一次,我可以当做没看见。”说罢,景元眼眸轻闭。] [“将军?!我……”] [彦卿闻言一惊,还想再说些什么,景元却对他摇摇头,劝道:“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见景元坚持,彦卿撇过头去,不再过多言语。] “唉,景元将军这么说,彦卿公子先前所为都白费力气了。” 新城公主望着天幕里彦卿别过脸陷入了沉默,叹了口气,“可怜彦卿公子,白费力不说,还挨了一顿打……” “将军这么做,一定有他的深意吧。”一旁一袭月白色绣暗纹的襦裙的世家小姐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通透,“眼下罗浮正值幻胧作乱,无论将军与刃是否有旧,此刻也并非抓捕之时。” 新城公主点点头,她自然也想的明白。 只是为彦卿感到些许不甘——出了力,受了伤,最后眼睁睁看着追寻已久的通缉犯在眼皮子底下离开,心中肯定是不好受的。 ………… [卡芙卡对景元颔首,率先踏步离去。] [刃看着景元,脚步未动,心中似乎挣扎了片刻,最终选择跟上卡芙卡。] [二人离开后,景元看向丹恒,“好久不见了……老朋友。”] [丹恒闻言,眼睛微微闪躲,“我不是他。”] [“嗯……抱歉。”景元神情有些微不可察地黯淡,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观至此来看,丹恒公子,当是刃口中身负‘十恶逆’重罪的饮月君转世之身……” 渭水之滨,姜子牙盘膝坐在青石上,望着天幕暗自思忖。 身前一根鱼竿倾斜支在芦苇丛中,奇特的是,那钓线离水面足足三寸,钩上更无半分鱼饵,只悬在半空随微风轻晃。 姜子牙目光紧锁天幕中丹恒的身影,低声自语:“常理而言,转世之躯当断前世因果,过往记忆更应如烟消散,与前尘再无牵绊才是。” “可丹恒公子听闻‘老朋友’三字时的闪躲,分明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话语——若真无半分记忆,又怎会有这般反应?” “莫非龙尊转世有何等特殊之处,记忆未曾抹消?” 说着,姜子牙眉间疑色更浓,喃喃道:“可若是如此,丹恒公子必然不会当下这般,与前世划分界限……何况此时……” 看着丹恒此时明显被激出前世的形态,姜子牙叹了口气。 垂眸看向空空的鱼钩,鱼还尚未到来,又抬眼望了望天幕,语气里满是怅然:“丹恒公子与那饮月君也并非毫无瓜葛……与前世之牵绊,怕是没那么容易理清啊。” ………… [对于景元的抱歉,丹恒默不作声,自顾自地踏步离开。] [身形刚刚掠过对方时,景元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你还不能走,因为你的列车朋友们正在「鳞渊境」里等你呢。”] [景元转身看向丹恒,“咱们一同去见见吧?”] [丹恒眼神微动,停下脚步,点头答应。] [接着,景元因彦卿受伤,命对方回去,随后和身后带着几个云骑兵,和丹恒朝着鳞渊境深处走去。] [随着深入,鳞渊境中的古迹建筑映入眼帘。] [“「波月古海,殊胜妙境」,这鳞渊境的景色同上次亲睹时一样,未曾变改。”] [“而如今站在这里的你我,却各自不同了。”景元看着眼前与曾经相同的景象,随即看向一旁的丹恒,感慨道:“可见即使肉身不朽的长生种,也无法与天地并举。”] [“将军应该知道持明轮回蜕生的习性。”丹恒向前走了几步,遥望着远方道:“古海之水已涤尽了丹枫的罪愆。当初与你共同站在这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说着,丹恒侧头看向景元,淡淡道:“我是丹恒。那位丹枫是英雄也好,罪人也罢,都与我无关。”] [“我已承担了他的刑罚,接受永久的放逐——这我没有怨言,但将军看我时,请务必弃去过去的影子。”] “丹恒公子虽这般说,却改不了旁人眼光啊。” 姚广孝听得丹恒提及饮月君的名字,“丹枫”二字,又言“已承担了他的刑罚”,指尖悄然捻动佛珠,眼底掠过一丝悲悯。 轻声感叹:“‘因果历然,如影随形’。无论如何,丹恒公子承了丹枫业力,正如‘一阐提人亦有佛性’,丹恒虽非丹枫,却难逃前世种下的因。” 姚广孝抬眼望向天幕里鳞渊境的古海,声音愈发低沉,“佛说‘诸行无常,诸法无我’,丹恒公子想做全新的自己,可这世间哪有真正的‘无我’?” “‘如人有目,日光明照,见种种色’,旁人见他,总免不了见着丹枫的影子,这份委屈与无奈,实在令人唏嘘。” 第228章 景元:大意了 [对于丹恒的话,景元知道引得对方不快,再度报以歉意的笑容,接着叹了口气,看着对方的面容,喃喃道:“大概是你的模样……大概是那龙角,依稀仿佛的龙尊气质,总让我把你和故人联系起来吧。”] [闻言,丹恒眉头微蹙,“我已说过——”] [“是的,你说了,那又如何?”景元打断丹恒道:“若用一句话就能改变他人对自己的态度,世上也就没那么多争端了。”] [“你要我不再视你为丹枫,可以,为我做一件事。”] [景元表示,只要丹恒以丹枫的身份帮他最后一个忙,之后就由丹枫死去,并且撤销对丹恒的放逐令,他可以保证,至少在罗浮上,丹恒不再是任何人的影子。] “景元将军此提议倒是不错。” 躲避李莫愁追捕的路上,陆无双听着景元的话,认同道:“对丹恒公子而言,与前世那丹枫划清界限必是极其重要之事,眼下将军提出条件,还能撤去对丹恒公子的放逐,倒是周全。” 一旁的杨过点点头,对于丹恒,他心中何尝没有共鸣。 他虽然不懂自己父亲做了什么事,但他并傻。 当初在桃花岛时,自己郭伯母对自己明显带有防范之意。 虽说当初的旧事要弄清楚,但同时,任谁也不愿意被旁人当作某个人的影子,更不愿活在前人的罪孽里。 ………… [而丹恒听着景元的话,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有些惊讶对方会那么说。] [但接着,丹恒有些犹豫道:“丹枫能做到的事情,我未必做得到。”] [“你必须做到,不然一切许诺都不作数。”面对丹恒表露的些许退缩,景元强硬道:“要怪就怪你的前世吧,若不是他当初做了那件混账事,若化龙之力能够完整传承,我根本用不着逼你。”] [“方才说过:今天站在这里的你我,各自不同。丹枫不再,只有丹恒。而我……”景元轻轻一叹,继续道:“我已是罗浮将军,有些事纵使不情愿,也仍然要去做的。”] “‘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景元此般,倒颇有几分帝王将相应有的担当。” 应天府御书房内,处理事务的朱元璋听着殿外天幕中传来的景元的话,沉声道。 一旁协助的朱标沉默不语,只听朱元璋继续感叹:“咱登基这些年,何尝没有身不由己之时?明知有些政令推行会遭非议,却为了天下安定不得不做;明知有些抉择会负了故人,却为了朝堂稳固只能咬牙坚持。” “当年杀贪官、定法度,多少人说咱严苛?可若不这么做,江山不稳,百姓怎么活?这‘身不由己’,是上位者逃不开的劫。” “景元身为罗浮统率,一边是旧友情谊,一边是仙舟安危,纵是不愿逼丹恒,也得硬起心肠——这便是上位者的难处。” 说罢,朱元璋抬手将案上的奏折推到朱标面前,语气比先前沉了几分:“标儿,你且记着,这‘上位者’三字,看着是尊荣,实则也是枷锁。” “景元若只念旧情,放丹恒不管,仙舟出事,他便是罗浮的罪人;若硬逼丹恒,又要负了故人之谊——这左右为难的滋味,你往后若承了这江山,只会比他更甚。” 说着,朱元璋目光扫过窗外的宫墙,声音里添了几分郑重:“咱如今看着朝堂里那些拉帮结派的官员,心里比谁都清楚——若任由他们结党营私、贪赃枉法,用不了多久,朝堂就会乱成一锅粥,百姓更是要跟着受苦。你将来若承了这江山,莫要学那妇人之仁,更莫要被‘情分’绊住手脚。” “该查的贪腐,一点都不能纵;该断的私党,哪怕牵扯到故交旧部,也得咬着牙处置。咱现在忍着非议整顿吏治,不是为了落个‘狠绝’的名声,是为了将来你接手时,这江山能稳一点,百姓能过得安一点——这上位者的决断,从来都由不得半分心软。” “……” “儿臣明白。”朱标躬身应下,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中景元无奈的身影上,又道:“儿臣往后若有幸承继大统,定不会学那优柔寡断之人。该担的责任绝不推诿,该做的决断也绝不因‘情分’动摇,只求不辜负父亲的教诲,不辜负天下百姓的期望,不让这江山因儿臣的软弱生乱。” 朱元璋看着朱标,满意地点点头。 ………… [景元随后岔开沉重的话题,带着丹恒前往星几人的目前所在——前方的「显龙大雩殿」中。] [而路途中,看着地上的残留物,景元摇摇头,“我提防着丰饶孽物、星核猎手、药王秘传……可千算万算,终是没料到「反物质军团」的出现。”] [“巡猎未已,又要同邪魔交战……哼哼,此役之后,不论罗浮存在与否,联盟必与军团不死不休。”] “嘶……景元将军这么说,看来对与幻胧的一战没什么信心呐!” 孙权听着先前镇定贯彻始终的景元此时都说“无论罗浮存在与否”这种话,心中惊颤。 他虽然知晓绝灭大君的强大,但也未曾想到受到「巡猎」星神庇护的仙舟,其统率的将军竟然没把握护仙舟周全。 周瑜眉头微蹙,感叹着道:“药王秘传背后之人是绝灭大君,此事乃景元意料之外之事啊!” “原只防着丰饶余孽这等‘旧敌’,却没料到反物质军团这等‘灭世之祸’突然杀到。” 周瑜心中叹了口气,何况此时地处仙舟,无论胜负与否,势必会对仙舟造成极大损失。 ………… [因为收到符玄先前传来的消息,知晓七大君各自的军团都有鲜明风格的景元稍加推测,意识到喜爱事物从内部崩解的幻胧如今虽是因药王秘传隐秘败露,被迫登上前来,但也必有后招,否则这不符合对方的毁灭美学。] 第229章 三月七:你还真有隐藏的力量啊 “主公,景元将军此言,实乃洞察入微,却也更显局势凶险啊!” 诸葛亮听着景元的推测,抚着羽扇,眉头紧锁着对刘备沉声道。 “那幻胧既有‘毁灭美学’之癖,正如景元将军所说,药王秘传先行败露,但其多半留有后手,不满足于正面强攻。恐怕是想趁乱从内部瓦解仙舟的防御。” “仙舟之内,是否早有军团内应?或是有什么足以动摇根本的弱点被其盯上?此事不得不防。” 刘备脸色凝重,点头道:“孔明所言极是。仙舟若内部出了纰漏,纵有百万雄师也难守。景元将军能料到这一层,已是不易,但这后招究竟是什么,才是最让人忧心的。” 关羽捻着胡须,面色凝重:“主公莫急,景元将军既已想到此节,必不会坐以待毙。” “不管后招是什么,眼下仙舟已是危在旦夕。景元将军若不能尽快化解此劫,恐怕真要应了他先前那句话——罗浮能否存在,都是个未知数了。” 听着关羽的话,在场众人无不点头赞同。 如果此时面临的幻胧之危无法解决,只怕不等对方用上那后手,罗浮便覆灭了。 ………… [路上,景元边走边对丹恒道:“你知道吗?当初丹枫犯下重罪,十王司力主将你毁去。持明呢,半数赞同,半数反对。”] [“哈哈,因为化龙传承只完成了一半。持明长老恨极了你,却又不敢杀你。”] [景元轻笑一声,继续道:“为了对十王司和天舶司有个交代,迫于压力,他们还是对丹枫执行了强制褪鳞之术,不过,故意留下来一道瑕疵。长老们以为能瞒得过十王司,,哼,好个如意算盘,但纸是包不住火的……”] “褪鳞之术……听着便不是什么好受的勾当。” 曹操按了按额角,想起先前头痛发作时,那股像要把天灵盖掀开来的疼,不由得啧了声,“这刑罚,怕不是将身上鳞片一枚枚生生剥下来?寻常人剥层油皮都要满地打滚、哭爹喊娘,何况是长在骨血里的鳞甲?” “更何况……”说到此处,曹操微微眯眼,喃喃道:“未曾想这丹枫既是龙尊,竟会落得被自族长老动手行刑的地步。” “主公说得在理。”帐下的夏侯惇应声道:“那些个长老胆子未免忒大了些,为了那传承,连龙尊都敢动手脚。” 郭嘉轻摇羽扇的动作顿了顿,他垂眸思忖片刻,再抬眼时眼底已多了几分了然,缓声道:“主公、元让兄,此事倒能顺着先前天幕里丹恒的话琢磨琢磨。” 见曹操与其他诸位同僚看来,郭嘉解释道: “记得丹恒公子曾提,持明一族并非人人能化龙,唯有‘特殊存在’才可——依某看,这‘特殊’,怕就是指握着化龙传承的人。” 他指尖轻点扇柄,语气笃定了几分,“想来持明的‘化龙’本事,应只归拢在龙尊身上。丹枫既是龙尊,自然便是那唯一能承接全族传承的根脉。” “之后犯下弥天大罪,因仙舟缘故,持明族内不得不对其处置……” 说到这儿,郭嘉轻嗤一声,羽扇重新摇开,带起缕微风:“那些长老既不敢杀他——怕断了传承的唯一指望;又要动手褪鳞留瑕——说到底,还是盯着‘传承’这两个字。” “若是某所料不错,那道瑕疵应当便是当世丹恒公子仍拥有前世记忆之缘由——那些长老为的便是期望有朝一日能从丹恒公子处得到秘法传承。” “奉孝此推测,与先前丹恒公子言行对得上,十有八九是实情。”曹操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点头赞同。 “……” ………… [很快,景元与丹恒靠近了目的地,已然能够看到不远处的符玄和瓦尔特众人。] [见众人正与「反物质军团」的怪物进行战斗,丹恒加快了脚步,赶去帮忙。] [“天洪奔涌……霄龙现影,破!”人未到,攻先至,丹恒手臂一挥,一条水龙从脚下水波中猛然冲出,直朝前方的军团怪物撕咬而去。] [水龙在怪物群中不断穿梭,撕咬、冲撞,很快就将其尽数剿灭。] [符玄转身看向赶来的景元,大喜道:“景元!你可算是来了!”] [“哈哈,我来迟了,这一路多亏符卿的撑持。神策府送来的战报我已收到,至于幻胧的计划么……”] [“「建木」最大的异象就在那里。”不等景元说完,符玄率先说出推测,以她对幻胧的了解,对方是想要染指建木,广播寿瘟祸祖之力……将罗浮变成不死孽物横行的泥犁地狱。] [“嗯,我已有分晓。”符玄的猜测与景元心中无二,接着看向星几人道:“列车团的各位,我带来了一个人,你们一定想见见他。”] [说完,景元让开身位,被挡住的丹恒向前走了几步。] [“你、你是……丹恒?!不会吧……”[] [看着与明明是一张再熟悉不过的脸,但服饰却与记忆中的并不相同,头上还长有双角的丹恒,三月七有些不敢置信地捂住了嘴,“你……是丹恒对吧?你头上这对角是怎么回事?”] [“说来话长,三月。是我。”丹恒淡然地点点头,表示自己正是丹恒。] [“不是,你还真有隐藏的力量啊?!”见对方承认,三月七更加震惊。] “哈哈哈,三月姑娘此时表现倒与朕大为相同。” 李世民望着三月七惊讶的模样,摇头失笑。 话音稍顿,李世民收了笑意,眉峰微蹙,目光扫过画面里仍在怔愣的三月七,暗自思忖:“先前贝洛伯格时,三月姑娘便说让丹恒公子使用隐藏力量,如今看来果然不假。” “既如此……丹恒既有这般隐秘身份与潜藏之力,同列一路的三月姑娘,会不会也藏着未显露的本事?” 李世民面露思索地看着三月七,心中呢喃。 第230章 桃园三结义 “三月此时如此惊讶,倒是情理之中。”刘邦捻须的手一顿,目光凝在天幕中,语声转沉,喃喃道:“昔见其潜龙在渊,尚带少年之慎;今观此际,龙威初显,已非旧日模样。” 忆及方才水龙翻涌之景,缓缓续道:“举手间无半分滞涩,收神通时气定神闲,纵龙影已散,那股子从骨血里透的凛然仍在——此等沉稳雍容,非寻常修士可比,真乃龙尊本相,名不虚传。” 刘邦缓缓摇头,心中感慨万千。 如果先前丹恒表露出的是沉稳中带有贵气的公子气质;那么此时便是龙尊气度。 骨血里的威严,不用特意摆姿态,抬手间就带着镇住场面的稳重。 虽对星等人眼中仍是温和,可转向敌人时,那点温和全收了,只剩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凛然。 “犹记得,丹恒曾于下层区时被称之为「冷面小青龙」……” 刘邦看着丹恒的模样,想到当初在下层区的事,思索道:“那时引丹恒前往搏击俱乐部乃桑博所为,此名号多半是他所取……” “……莫非桑博那时便已看出丹恒前世之身,因此才特意为其取得此名号?!” 连朝夕相处许久的三月七几人都不曾知晓丹恒前世身份,可接触不久的桑博却能准确为丹恒取一个和前世身份干系甚大的名号…… 这么想着,刘邦感觉一股凉意从尾椎直冲天灵盖,越发感觉桑博深不可测。 他可不信,桑博为丹恒取一个「冷面小青龙」的称号只是凑巧而已。 ………… [三月七正惊奇地看着丹恒,景元开口道:“好了,朋友叙旧的事且先放一放罢。”] [接着,景元表示他先前因怀疑星核猎手另有图谋,未敢应承列车团帮助之事,如今看来是他过度忧虑了。] [虽对方确有图谋,为的却是让星等人和仙舟并肩作战。事到如今,罗浮欠几人一份感激,本不该再有索求,但幻胧的出现令事态不再可控,他身为罗浮将军,不得不借用丹恒的力量,也要请星几人全力相助。] [瓦尔特率先表态他不会坐视不理,但列车团奉行的开拓信条不外乎八个字,旅途艰险,种种阻碍横亘之上,无名客的目的地应由他们自己决定,就像列车上决定目的地时亲手投出那一票一样。] [三月七和星听着瓦尔特的话,心中有了决定,各自走向丹恒,伸出一只手。] [“丹恒,你……?”三月七看着对方,面露期待。] [丹恒仅犹豫一瞬,便同样伸出了手。] 张飞庄园,桃园中的刘备望着天幕中交握的三双手,手中两碗祭礼酒盏悬在半空,语声里掺着几分动容的喟叹:“星姑娘三人一路相伴至今,临事时这般心意相契,举手间毫无隔碍,这份同途相托的情分,正是你我待结的手足之基。” 关羽丹凤眼凝着天幕里三月七望向丹恒的殷切目光,声线沉如钟磬:“同途者易寻,同心者难觅。星姑娘三人共历旅途,却未因时日消磨信任,反将同伴之谊刻进进退之间,这才是结拜该有的根骨。” 张飞点点头,粗声里裹着热辣的恳切:“这话在理!咱们要拜把子,求的不就是这般——不是萍水凑局,是要像天幕里这般,往后同路同战,俺护着大哥二哥,二哥帮着大哥,谁也别把谁落下!” 刘备闻言失笑,拍了拍张飞的胳膊,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上那三只始终未分开的手,语气愈发郑重:“正是如此。” 说着,刘备酒盏向前递近寸许,目光落向身侧二人时,语气愈发郑重:“今日设祭桃园,本为誓结生死。” “方才见这同伴相携之态,更知结拜非止仪式——当如他们一般,以同伴之谊作底,再添生死相托之赤诚,往后共赴世事,方能真个同进同退,不负‘兄弟’二字。” 关羽闻言,丹凤眼微微一阖,复又睁开时,眸中已凝着与天幕里丹恒相类的沉毅。 稳稳托住刘备递来的酒盏边缘,声线如撞铜钟:“兄长所言极是。此等‘同伴’,已胜寻常亲眷,吾等今日结拜,便是要将这‘同途’拧成‘同心’,往后纵遇如幻胧般的险厄,亦要如星姑娘三人般,抬手便知彼此心意,绝不各自为战。” 张飞听得热血翻涌,粗粝的手掌一把扣住两只酒盏的杯身,“这话对极!俺看天幕里那丹恒,见同伴伸手便无半分犹豫,咱们兄弟三个更该如此——今日酒过之后,大哥指哪,俺老张的矛就扎哪,二哥的刀护着谁,俺便跟着挡着谁,断不会让‘兄弟’二字落了空!” 刘备望着两只覆上来的手,指尖因动容而微颤,却稳稳将酒盏举得更直,又落回天幕上仍交握的三双手,语声里掺着几分滚烫的郑重:“好!有二位贤弟这话,便不负这桃园祭礼。” 他顿了顿,端起属于自己的那碗酒,“咱们今日结义,非只学那同伴相携,更要学那生死相托——往后若有急难,便如星姑娘三人般,不问利害,只问兄弟;若有坦途,亦如他们般,不分你我,共赴前程。” 话音落时,关羽与张飞齐齐颔首,三人手中酒盏相碰,发出清脆的撞响,恰如天幕里那三只手交握时,无声却重逾千钧的默契。 ………… [景元对丹恒面露感激,诚挚道谢。] [丹恒摇摇头,称他并非以无名客的身份站在这里,因为他此行的来去受人摆布,并无自由可言,但他会以持明后裔的身份完成对罗浮的责任。] [列车团都决定相助罗浮,三月七询问景元接下来有什么妙计。] [景元轻轻摇头,表示只能赌一把,赌持明长老的半截褪鳞之术,赌丹恒还能拾起龙尊的记忆。] [“龙尊?”听到这个词,三月七面露疑问。] [景元笑了笑,领着众人朝前走去。] 第231章 水龙吟 [途中,景元为众人科普着当年「建木」虽被帝弓司命斫断,寿瘟祸祖的诅咒仍有残留,为了将之封印,罗浮请动「不朽」龙裔的力量,使驯服「建木」残骸成了可能。] [随着众人的深入鳞渊境,一座巨大的雕像渐渐显现于眼前。] [“在古代龙尊的主持下,持明族导引古海之水,淹没鳞渊境洞天,将它作为封存「建木」的容器。”] [来到雕像下方,景元望着持枪而立,与丹恒极为相似的面容,继续道:“为了纪念如此壮举和牺牲,仙舟联盟在鳞渊境中竖起显龙大雩碑,留下持明的造像。”] “此石像眉眼如刻,持枪之姿凛然,竟与丹恒公子生得一般无二!” 天幕下,看着那座巨大雕像,茶摊老板啧啧称奇。 一桌喝着凉茶的中年文士轻笑道:“景元将军所言,此乃是为纪念持明牺牲为其所建之碑,雕像自然属龙尊之像。” “丹恒公子又乃龙尊转世,既是同根同源的魂灵,模样长得像,自然是天经地义之事。” “倒是这个理。”茶摊老板听得连连点头,手里的铜壶往空碗里虚虚一倾,又怅然收回,望着天幕中雕像持枪的身影轻叹:“丹恒公子既能御古海之水,又能化出龙影,先前那水龙翻涌的模样,比戏文里的龙神还要真切——这般人物,若能立个像供奉着,逢年过节烧柱香,心里都踏实。” 他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犹疑:“可这显龙碑上的造像,那丹枫身上背着罪孽……” 老丈说着,渐渐沉默,他觉得寻常人对着犯过罪孽的龙尊拜,总觉得有些不妥帖。 “这有何难?”邻桌穿青布短打的客人放下茶碗,声音清亮得让周遭几人都侧目,“他仙舟立的是旧龙尊的像,咱们不会自己造新的?方才这位先生都说丹恒公子是龙尊转世,咱们又亲眼见丹恒公子驭水化龙、镇住场面,这份能耐,比庙里供的龙王爷还要真切几分。” 他说着,伸手往天幕里丹恒的身影虚指一下,语气愈发笃定:“找些石匠,照着丹恒公子此刻的模样刻像——眉眼要刻得那般沉稳,持枪的姿态得有那份凛然,立在村口或是河边,既合了咱们亲眼见的真章,又不用犯嘀咕那旧龙尊的罪孽,往后求个风调雨顺,说不准对着庙中龙王爷像灵验?” 茶摊老板眼睛一亮,忙不迭点头:“这话在理!咱们拜的是亲眼见着的‘活龙神’,又不是那犯过事的旧主。真要能立起丹恒公子的像,我头一个捐钱捐力,往后初一十五,必来添上三炷香!” “有理有理。”中年文士放下茶盏,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向茶摊老板,语气恳切又带着几分筹谋:“老丈这茶摊往来客多,皆是街坊邻里、行商路人,恰是人烟汇聚的好去处。” “不妨劳烦老丈往后与过往宾客念叨此事,号召大家有钱出些银钱,有石材木料便捐些物料,有力气便搭把手——待雕像成了,老丈牵头奔走的这份功,可是实打实的功德,往后乡邻说起,都要念你的好。”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中添了几分笃定:“再者,这雕像也不必另寻地方安置,咱们村头本就有座龙王庙,届时将那龙王像请出,直接将丹恒公子的雕像请入庙中,既省了选址的功夫,也合了‘龙神’供奉的道理。” “……” 茶摊老板听得连连点头,刚要应下,眉头渐渐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犹疑:“先生这话是周全,可……丹恒公子虽是龙尊,那龙王庙供的也是一方龙王,将其请出,会不会不合规矩?万一冲撞了……” “老丈这便多虑了。”中年文士轻笑一声,继续道:“规矩本为人定,况且丹恒公子是咱们亲眼见着驭水化龙、镇住危局的真神般人物,能耐是实打实显过的。” “反观庙中那龙王像,常年只受香火,何曾见它显过半分灵验?以真有本事的龙尊配享香火,比对着一尊泥塑木雕空拜,不知强出多少——这般顺理成章的事,哪来的冲撞?” 听着这话,老板脸上犹疑消散,点头道:“先生说得在理!是老朽糊涂了,光想着规矩,倒忘了啥是真管用——丹恒公子是亲眼见的能耐,那庙里不动雕像怎能与之相比。” 茶摊老板点头应下,其他几位谋划的宾客也赶忙离去,呼吁其他人,准备建造一座「丹恒像」。 ………… [“这雕像好像丹恒啊,难道说……”三月七看着雕像,思索后恍然道:“雕像上那人就是……丹恒的兄弟!”] [闻言,再次众人面露惊愕地看着作出此番推测的三月七,有些目瞪口呆。] [景元笑道只是少许相似,虽说历代龙尊的形象相差无几,但本代持明龙尊的继任者只是个袭名的小娃娃,没有继承全部的力量。] [“丹恒,你明白了吗?”景元看向丹恒,道:“丹枫死后,罗浮的持明已没有能办到此事的人了。曾守望建木的你,应该能为我们开启前往「建木」的道路。”] [“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 [丹恒没有回话,看着眼前的雕像,有些沉默。] [几人也没有打扰,走到一旁,等丹恒做好准备。] “咦?” 刘彻望着天幕中的雕像,隐约间听到了什么,轻咦一声,看向卫青,“仲卿,你可听见些异样?非浪涛,倒像有人低吟浅唱般。” 卫青闻言,轻轻垂首,沉声道:“回陛下,臣也闻得自星姑娘等人抵达雕像处后,天幕中隐约有浅唱声传出,可听不真切,只能听出其音律久久循环不止。” 见不是自己的错觉,刘彻点点头,“虽听不真切,但却不似凡音,沉毅中掺着幽远,倒与这龙尊旧事、鳞渊境的肃穆极合。” 说着,刘彻抬手召来宫廷乐师,指尖轻点天幕方向,语气带着帝王的决断:“你且凝神细辨这天幕里的循环音律,把能捕捉到的调子、节奏一一记下来——无论是那低吟的起承转合,还是与浪涛相和的韵律,半点都不可漏。” 乐师令忙躬身应下,从袖中取出玉笛与简牍,指尖按在笛孔上,双眼紧盯天幕,耳尖几乎要竖起来——他掌宫廷雅乐数十载,对音律的敏感度远超常人,此刻屏气凝神,果然捕捉到那循环浅唱里的细碎音节。 (……将我的伤痕 刻蚀成龙鳞 吐息中酝酿着风云 ………… 在我皮肉下 交织成命运 扎根于烈火烧灼的龙心 磨砺 金石 做我的骨骼 放任 飓风 从喉中挣脱……) 虽断断续续,却能勾勒出大致的旋律轮廓。 乐师听着不断重复的旋律与词,用刀笔在简牍上刻画记录。 第232章 开海前的最后一句话 刘彻见他执笔疾书,目光重新落回天幕中沉默的丹恒与雕像,补充道:“待记全了,后便领着乐师们推演谱曲。这天幕里的声音,既应着龙尊场景,必藏着不凡意涵——谱出来,往后祭典时奏出……” ………… [过了片刻,丹恒走至三月七前,三月七并未多问,只是松了口气表示她还以为丹恒惹了什么麻烦,被景元逮住了。] [本来还盘算着怎么搭救,没想到闹了半天,他们早就认识。] [说完,三月七询问起丹恒下车的缘由。] [“我担心你们的安全。”] [“哇,我有感动到!”三月七面露感动之色,随后轻松道:“但有星和杨叔在,你还不放心嘛!”] [“你瞧,咱们这一路帮忙,帮着帮着就快成仙舟的大英雄了。”] [虽然那么说,但三月七接着郑重道:“丹恒,你能来,真是太好了!”] “呜呜呜……三月姑娘他们三人可要安安稳稳的在一起呀!” 穿杏色襦裙的小姐轻轻按了按心口,望着天幕,眼尾泛着浅红。 粉白绫裙的好友点点头,真切道:“真盼着他们三个,往后也能一直这般好好的,走到哪儿都不分开。” ………… [丹恒又和符玄聊了聊,符玄对其打了个招呼,称自己听过他的名字。] [而面对丹恒的疑惑,符玄解释他的名字只是被十王司从公众前抹去,但她身为太卜,应当知道罗浮上的陈年公案,旧秘辛,以备不时之需。] [而后,符玄感叹丹恒作为「云上五骁」的英雄大放异彩时她还没出生,亲眼见到当年的传奇……丹恒与绘影图形记录的样子所差无几,让她好奇持明的转生真的会让人蜕变新生吗?] “云上五骁?” 苏轼捻着胡须的手蓦地一顿,眉头微蹙,目光凝在天幕上符玄的身影,口中不自觉喃喃出声:“云上五骁……先前只当是话本里编就的英雄名号,竟不是虚构,倒是真有这般人物?” 他垂眸沉吟,忆起先前彦卿看到过的话本内容,联想到天幕中与丹恒牵扯颇深的几人,眼底渐渐浮起探究:“丹恒公子前世既是其中之一,那仙舟上的人……景元将军沉稳有谋,刃虽露面时带着戾气,但武艺高强,三人更是牵扯颇深,莫非也是五骁之列……?” 说着,他轻轻摇头,语气里添了几分疑惑:“只是话本里还写着,五骁之中有位少女,剑术卓绝,可如今见着的仙舟众人里,唯有镜流最为符合……” “子瞻所言不错。”张怀民接过话茬,捻着胡须,思忖道:“古往今来,师徒同列功名录、共称英雄的,原也不少,镜流若真同属‘云上五骁’,景元倒像是青出于蓝而师徒并立,更见佳话。” “此名想必是因功绩与本事而立,而非论辈分亲疏,镜流剑术那般高明,又是前代剑首,与丹恒公子、景元将军他们渊源颇深,凑在一处称‘五骁’,原也合理。” “只是那「云上五骁」应有五人,除镜流外,另一人又是何人?” 张怀民眼带好奇,如果他和苏轼猜测没错,天幕中透露出共称「云上五骁」的五位英雄豪杰此时已经出现四人,只剩一人未曾显露信息。 “镜流与刃皆是剑道强者,景元与丹恒公子当下或前世亦是领袖,想来这最后一位,定也非寻常人物。”苏轼目光望向天幕,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能与这四人同列‘五骁’,要么是智计超群,能运筹帷幄;要么是勇冠三军,可力敌千军。只盼天幕早些显露出此人,也好让我等见识见识,这‘云上五骁’齐聚时,是何等气象。” 话音落时,苏轼抬眼再望天幕,面露好奇——原以为是戏文里的传奇,竟渐渐与眼前所见的真人重合。 ………… [与符玄聊完,丹恒走向瓦尔特,瓦尔特表示他知道丹恒会来,毕竟提到仙舟时,丹恒眼中有着强烈的悲伤,虽然被放逐,但这里还是自己的家乡。] [丹恒对自己的隐瞒感到抱歉,瓦尔特轻轻摇头,“你是列车组的一员,丹恒。赶紧把事情解决吧,我们还要继续旅行呢。”] [丹恒轻轻点头,朝着平台边缘走了过去。] [与原本正望着古海怔怔出神的星对视一眼,互相沉默了起来。] [“你就没什么想问的吗?”] [星摇了摇头。她不想说话时,谁也没法让她开口。] [丹恒无奈,回头看了一眼那座雕像与底座镌刻的一行小字,旋即双眸微闭,感应起此地的力量……] [万顷波涛之下,古老的建木玄根躁动蔓生,犹如一头伏形千年,大梦初醒的兽。] [丹恒感应到那些历任龙尊编织的禁制,驯服、分散巨兽力量的缠结构成一张衰朽将破的罗网,脱落在即。] [过往的记忆自黑暗中浮现,紧紧攫住了自己。] [下一刻,丹恒身形渐渐腾空而起,单手负于身后,另一只手掌间明珠此刻绽放出极为耀眼的金色光芒。] (撕裂~形骸解放!) (万钧雷霆的巨响) 循环往复的乐声骤然变了调门,先前的舒缓悠长渐渐消去,转而添了几分沉雄壮阔,如古海翻涌,似巨龙苏醒。 第233章 开海 (摇撼~心魂~激荡!) (惊涛~海浪~ ) [随着丹恒整个人被金光覆盖,原本平淡的古海随之躁动起来。] [一片浮木被越发凶猛的浪潮不断拍打,海水仿佛接到了某种指令,浪涛渐渐变化。] (胸口~鲜血~滚烫) (淬炼出爪牙锋芒) [随着乐声高昂,丹恒单臂前伸,以指比剑,一道金光自明珠中直冲天际,海水随之以丹恒所在方位为中心,开始向着两侧缓缓退去——不是汹涌的奔逃,而是有序的避让。] (我必~身披星光~) (再临于重渊之上——!) [歌声渐高,退去的海水勾勒出清晰的轨迹。原本被海水淹没的区域里,古老宫殿的轮廓逐渐显露,外墙雕刻的祥瑞神兽在微光中依稀可辨,千年水渍顺着石缝缓缓滴落。] [丹恒悬于半空,龙尊之力化作无形的屏障,将海水稳稳固定在两侧,露出中间宽阔的通路。] [景元逐步走来,遥望远方那条金色龙形虚影。] “龙宫……” 李白望着天幕,眼神专注无比,连呼吸都似是忘了,只定定望着。 只见天幕中海水如巨大的帷幕向两侧翻卷、静止,形成澄澈的水墙,泛着幽幽的水蓝色光泽。 水墙围出的通路里,古老的建筑遗迹若隐若现,仿佛沉睡在深海的秘境被骤然开启。 光影交错间,能看到海水流动时留下的柔和纹路,整个场景既带着神秘的幽邃感,又因那被精准掌控的磅礴海水,透出一股震撼的力量感。 各朝各代此刻都静默无声,仿佛天地都在此刻为这开海之景而屏息。 诸多人望着那道横亘海面的通路,又看向远处那道金色龙影,只觉过往读遍的山海奇谈,竟都不及眼前这一幕震撼。 目光死死锁在天幕里的古老宫殿上,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叹服:“今日见此开海之景,才知天地间真有这般奇象!那水墙凝而不溃,宫宇隐于海下——海水为障,宫阙现世,龙形相候,此乃传说中凡人难窥的龙宫胜景啊!” “吾等凡人,竟能观这‘龙宫现世’之景,何其有幸啊!” ………… 与此同时,各朝观天幕的史官们早已忙得脚不沾地。 攥着狼毫的手溅上了墨汁也浑然不觉,宣纸在案上铺得满满当当,笔尖疾走如飞,宫殿雕纹的细节都要细细描摹,口中还不停叮嘱身旁小吏:“记!把丹恒公子‘金光覆身、海水避让’写得再详实些,龙形虚影的鳞光纹路万不能漏,这可是货真价实的龙宫实景!” 小吏应下的同时更是急得额头冒汗,有人翻出最厚实的宣纸,用朱砂先圈出“龙宫”二字作引,有人干脆伏地而书,紧盯着天幕里显露的宫殿楼阁、生怕漏过半点细节。 虽笔触粗陋,却把水墙、宫宇、龙影的大致轮廓一一记下,边画边喃喃:“哪怕流传至后世纸页磨破,记载不全,也得让后世子孙知道,吾等亲眼见了传说里的龙宫,这不是臆想,是真真切切的天地奇景!” “这可不是寻常景致!今日不记全了,便是对后世的失职!” ………… [随着丹恒身影缓缓落下,三月七等人和一众云骑也走上前,望着前方奇景惊叹不止。] [“水底竟有这么多建筑……难怪典籍记载鳞渊境曾是持明龙宫的所在。”符玄看着下方的宫殿,和正在游动的水蓝色鱼类虚影,面露惊奇。] [景元也感叹倏忽之乱时,他有幸躬逢其盛,目睹过这一奇景。] [但山移海转,宫城空虚,持明族以故土囚禁建木,罗浮实在亏欠他们良多。] [感慨过后,景元看向符玄,“符卿。”] [“我在。”符玄上前几步,等着对方下文。] [“你留在这里,率云骑镇守这条通道,以免另有事端。”] [符玄闻言一愣,不可思议道:“景元……将军,你要独自去对付幻胧?”] [景元双眸轻闭着摇摇头,而后看向星等人,“倒也谈不上独自一人,还有朋友同行。”] [“将军!”听景元的话,云骑士卒上前一步,急声道:“我们也愿随将军同去!请将军不要撇下我等!”] [“是啊,将军。”一旁的云骑士卒也点头道:“我们虽然本事低微,但云骑军卫蔽仙舟的职责在身,岂有呆在后方,反而让异乡旅客为我们冒险的道理!如果不嫌弃,请让我来为各位开路。”] “天哪!这是何等勇武之士啊!” 朱由检听着云骑军的话,心中惊颤,喃喃道:“前方之敌乃是举手投足便能毁天灭地的「绝灭大君」,这些云骑明知哪怕有景元等人带领,多半也是九死一生甚至十死无生……” “可如今各个都能扞不畏死地请战出征,有此等将士护卫家国,何等有幸!” 朱由检攥紧了龙袍下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底翻涌着难掩的激荡与怅然。 他望着天幕里那些躬身请战的云骑,甲胄虽未特写,却从那挺直的脊背里瞧出了赴死的决绝,不由得想起自家朝堂上,遇战事便推诿的文臣、临阵脱逃的武将,喉间竟有些发堵。 “明知是死,却无一人退缩——这才是护持邦国的筋骨啊。”朱由检声音轻颤,目光仍黏在天幕上声音急切的云骑上,“若我大明的边军、京营,也有这般‘职责在身,岂敢后退’的心气,何至于让鞑靼叩关、流寇肆虐?” 说着,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恍惚间竟觉得天幕里那些请战的身影,比那些宫墙上悬挂的历代功臣画像,更让他真切地触到了“忠勇”二字的分量。 心中对于仙舟,景元拥有此等将士感到羡慕。 ………… [“各位,你们的心意我很清楚。”对于云骑的表态,景元肃穆道:“但前方的对手并非丰饶孽物……而是反物质军团的「绝灭大君」。”] [“过了这条道后,就是帝弓司命与烬灭祸祖的对垒了……你们有更重要的职责。”说完,景元郑重下令道:“云骑军听令!”] [“我深入「建木」后,若海水恢复原状,便立刻撤离,重新闭锁洞天。一切事宜听从太卜安排。”] [“是!”众云骑虽仍想随景元同去,但当下只能听从景元之令。] “景元将军此举是为了自身遭遇不测,将仙舟大权交由符太卜了啊……” 杜甫目光紧紧锁在天幕里景元下令的身影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轻颤。 他见惯了朝堂上的权衡算计,却少见过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安排——明知前方是绝灭大君,却还清晰叮嘱“海水复原则撤离”,连洞天闭锁的后路都替麾下将士想好。 话中之意,完全是在交代身后事。 ………… “哪里是交权,是怕自己折在里面,仙舟群龙无首乱了阵脚……” 辛弃疾叹息一声,“险路自己踏,安稳留后人,这才是将帅的真风骨啊。” 说着,辛弃疾望着天幕中的景元,面露钦佩。 他征战半生,最懂“以身犯险护麾下”的重量,景元那平静的指令里,藏的全是赴死的决绝。 第234章 建木玄根 [见云骑领命,景元点点头,随即看向符玄,“符卿,若我无法返回,将始末因果呈报给其他仙舟的重任,交托给你了。”] [符玄心中复杂,深吸口气,道:“……我不会说什么「请亲自回来述职」之类的话。你吩咐的,我定不辱使命。”] [“哈,有几分将军的意思了。”景元轻笑一声,对着星几人点点头,而后转身向着丹恒开辟出的道路走去。] [瓦尔特和星与三月七随之跟上。] [三月七看着通往底部的通路,轻松道,“这台阶跨度还挺大,哎嘿,让我找个台阶下……”] [闻声,一旁的星面露无奈地看着蹦蹦跳跳下台阶的三月七。] “三月姑娘倒是全无大敌当前的紧迫感呐。” 见三月七的举止,李世民面露笑意,轻笑一声又暗叹口气。 望着天幕,眉间有着化不开的忧愁。 强如景元都一副托付后事的模样了,他心中自然极为担忧众人能否平安得胜而归。 ………… [当一行五人走下长长阶梯时,随即便碰见曾经最初坚持用鳞渊境封印建木的龙尊,与将龙尊此举视为背叛,扬言褫夺对方龙尊名号与力量的龙师长老两道蜃影。] [听着这些源自久远的对话,丹恒也想起了通往玄根深处道路的办法。] [四人跟随丹恒,开始逐一解封所谓「叩祝三爪」的三处封印。] [根据丹恒的记忆,几人很快解开两处封印。前往第三处的路上,三月七看着道路两边大量如同被花瓣包裹似的“珍珠”,好奇地伸手碰了碰。] [“三月小姐,你最好不要乱碰这些持明。”景元对其解释道:“持明族寿尽时,会重返古海结卵,再以幼体蜕生出水。”] [“……不可思议。”虽说先前听说过,但亲眼见到持明卵,三月七还是面露惊奇。] [在知晓这些“珍珠”是持明卵后,担心自己碰坏的三月七没有再触碰。] “寿尽归海,蜕卵重生……” 陆游轻捋胡须,喃喃细语,“相比于重生之说,更像是一段新生性命的开始。” “此非一般珠玉,乃是持明一族之根啊!” 陆游的指尖在须髯上停顿片刻,目光仍胶着在天幕里那些裹着柔润“花瓣”的卵上。 旋即轻叹一声,混着对天地造化的喟叹——他见惯了人间生老病死的寻常,却从未想过“存续”二字,竟能以这般静穆又奇绝的模样落地:不是血脉相传的绵延,不是魂魄轮回的缥缈…… 而是将一世生命妥帖收进温润卵壳,等风等海,再换一副模样,从时光里重新走出来。 ………… [随着众人前行,丹恒被路旁的蜃影之间的对话吸引。] [只听一道中年的声音对着一位龙尊道:“你带我来这儿,教你的族人知道,就麻烦大了。”] [“他们不会知道。”龙尊淡淡地回了句,随即冷声道:“闭嘴,应星,现在你我扯平了。给你一个时辰,尽你所能地研究吧。”] [“记住,只有一个时辰。”] [“我可是短生种啊,你觉得一个时辰很少?”被称为应星的中年男音轻松道:“对我来说,那就足够了。”] [“哼……”龙尊冷哼一声,蜃影不再有声音传出。] [“是「丹枫」,是他的声音……”丹恒皱眉思忖着,“另一人是谁?很熟悉,好熟悉啊……”] “这位被称为应星的男子音色,倒是与刃甚是相似啊……” 李斯望着天幕,口中呢喃,“虽说与刃相比,少了些沙哑之色,但仍能听出七八分相像……应星与刃,莫不是同一人?” “……李相此言差矣。”一旁的冯去疾闻声,眉头微蹙,而后摇摇头道:“应星与刃虽说音色相近,前者却是短生之种,后者却是身具魔阴的长生之种,二者天差地别。” “依吾看,顶多是同族或有渊源,绝无可能是同一人。” “冯公所言固然在理……”想了想,李斯推测道:“可仙舟之上有药王秘传潜伏,难保那应星未曾不被其诱惑,而后如星姑娘那时服下丹药……” “……” 冯去疾闻言沉默片刻,抬手按了按眉心,视线落在丹恒紧锁的眉头上:“可若真如此,丹枫能将应星带至本族卵胎存放之处……可见关系甚好,为何如今对丹恒公子逐而不舍,气含肃杀?” 李斯也沉默下来,心中对其也极为不解。 他不明白,关系甚好,甚至推测无误,旁人并称为“云上五骁”中的二人究竟为何落得如今这种关系呢? 良久,李斯喟叹一声,“眼下种种,怕是与那‘饮月之乱’脱不了干系啊。” ………… [丹恒疑惑着中年男子的身份,静静看着的景元微不可察地叹息一声,没有开口。] [不久,抵达最后封印之处的众人根据墙上壁画的内容——持明从古海蜕生,到受年长同胞提携启蒙,再到为联盟奋战一生,最后再度结成龙卵,眠于古海下,静候下一世蜕生的生命历程解开了封印。] [只见封印尽数解开的瞬间,远处通往那金色龙影的断掉的必经之路周围悬浮半空的碎裂石块汇聚成一条通路。] [“三爪叩拜已毕,接下来,该是前往「建木」玄根的时候了。”丹恒轻舒口气,随即双眸一凝,“「建木」的根须在不断滋长……”] [景元沉声道:“是幻胧……我们得快些了。”] [自知时间紧迫的众人加快脚步,朝着龙影处快速赶去。] [凑近后,三月七看着龙影好奇道:“那是什么!是龙吗?”] [“咱们已经走到尽头了。”丹恒看着龙影,解释道:“这里便是「建木」玄根,丰饶神迹的所在之处。]” [“「叩祝三爪,朝觐尺木」,指的便是这里。受龙力遏制,「建木」玄根成了木瘿的姿态。”] [“现在,我会揭开这最后的封印……”] [“各位想必都准备好了吧?”景元看向众人,郑重文问道,见星等人纷纷点头,景元看向丹恒,示意对方可以动手了。] [丹恒随即上前几步,掌心对准前方,龙影似感应到了什么,龙首处顿时展现一阵耀眼的光芒。] [众人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天旋地转感传来,再睁开眼时,便来到了一处新的空间。] 第235章 不死神实·幻胧 “此处云雾朦胧,隔着雾霭,有通天树影环绕四周,颇有天上仙境之美感啊……” 李白望着天幕中踏足新的空间中,如同行走于云端的画面,只感觉自身仿佛也身临其境,一时豪情万丈。 李白手持酒葫芦,酒液往口中倒灌一口,目光里燃着亮光——望着天幕中缠在云雾里的通天树影,喉间已忍不住滚出半句诗来:“雾锁穹枝疑作笔,云铺阶路欲成笺!” 话音未落,李白对着天幕抬手虚划,仿佛要顺着天幕里的雾霭写下字句,胸腔里翻涌的豪情几乎要破体而出:“这般仙境,若能踏进去,定要寻那树底一坛酒,以云为墨,以枝为笔,写尽这雾绕通天的壮阔——便是醉倒其中,也胜却人间千百场宴饮!” 越说越激昂,李白惊叹道:“寻常诗中仙境,不过些‘琼楼玉宇’‘仙鹤祥云’之景,哪及得上这‘木接穹苍,雾漫衣襟’?” “今日见此景,才知从前的笔墨都算不得数,若能亲至,定要让这通天树影、朦胧云雾,都入了我的诗行!” ………… [众人脚踏云雾,向前行进,忽听幻胧的声音传来:“唔?嘻嘻,来者是罗浮的将军吗?”] [“那个坏东西!果然在这儿等着咱们。”三月七大声喊道:“出来啊,幻胧!”] [“「恩公」也来了?”幻胧继续轻声道:“切莫心急,「小女子」还未梳妆完毕呢。”] [“难怪药王秘传自信高人一等……这建木仙迹确有化生再造的力量。”] [“各位,务必小心。”听着幻胧的声音,景元提醒一声,又看向丹恒,“丹恒,我的后背,就拜托你了。”] [“我明白。”丹恒点点头,而后随着众人一起跟着景元寻着幻胧声音传来的地方前进。] “建木神迹能‘化生再造’,幻胧若借了这力量,星姑娘等人岂是要以凡躯硬撼神迹?” 随着天幕众人越发靠近幻胧,各朝天幕下的百姓心中越发担忧。 “哎哉!” 沛县,院子里观看天幕的刘季一声哀呼,眉头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惶急,“建木化生、幻胧逞威,那是星姑娘等人直接劫数,吾先顾着自个儿要紧!” 说着,刘季找了个草垛堆躺了进去,心中暗叹:“彼等有景元、丹恒、瓦尔特等人相护,吾不过一凡夫,且先操心自个儿能不能撑住,莫要等会儿再跟先前般,狼狈伏地不起啊!” ………… [“幻胧……她在做什么?”靠近后,三月七看着悬浮一座莲台上的一簇火苗面露思索。] [紧接着,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只见那簇火苗落下,融入莲台之中。] [莲台瞬间燃起金色火焰,而后旋转着快速向空中飘去。] [下一秒,莲台自空中化作一枚金色六叶花印,霎时间,一个远超众人大小的女子身躯显现。] [幻胧肤色呈青灰,发丝泛着冷调紫蓝,周身笼着若有似无的能量光晕。] [扎着数个簪子的头饰似由神异枝蔓交织而成。枝蔓线条凌厉,边缘泛着幽绿的暗光,似有能量在其中暗暗流淌。] [枝蔓交错间,簇拥着中央一朵极为醒目的金色花朵,花瓣舒展如流光,中心光芒璀璨,仿佛是力量的核心源泉。] [幻胧腕间玉镯莹润,手中握着一柄带有云纹的团扇,举手投足间,都带着几分慵懒魅惑。] [衣饰如流动墨汁般裹在身上,线条大胆写意,在光影下泛着暗哑光泽,半遮半露,显得有些性感。] 天幕下,当幻胧的威压漫过来时,各朝之人感觉一块浸了铅的乌云压在头顶,沉甸甸的重量顺着脊梁骨往下坠。 各朝众人脸涨得有些发红,觉得有块无形的石板压在身上,动弹不得分毫。 有人想强撑着爬起来躲起来,但身躯被压力按得动弹不得,脸憋得通红,“这妖女……比那可可利亚还凶!压得人连气都喘不匀,星姑娘他们咋跟这怪物斗啊?” 不少人感觉与之相比,这次的压力甚至比克里珀那次更“实在”——星神的威压是让你觉得自己渺小如尘埃,而幻胧的威压是让你真切感受到“被碾压”的痛。 但也有人能感觉得到,那威压里,既有能摧折金石的毁灭之力,又有能让朽木逢春的丰饶气息,两种力量胶着冲撞。 刘季正缩在草垛里,忽觉一股无形巨力自天幕压来,像是有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口,浑身汗毛霎时倒竖,手脚冰凉。 刘季不由得庆幸自己机灵,事先躺在草垛里,比之先前被压倒在地多少舒适了些。 望着天幕中幻胧的身影,心中惊颤道:“丰饶与毁灭,本是相悖,如今竟融于她一身……星姑娘等人危矣!” ………… [“列位,瞧见这具美丽的肉身了吗……「丰饶」神迹,名不虚传。”幻胧轻轻挥手,团扇消散,打量着手指,眼中尽显满意之色。] [“让我看看,能用她做些什么。”话音落下,幻胧一手轻抵着头,一手挥舞间,数朵金色莲花绽放于场地中,接着手指对星轻弹,一阵指风瞬间席卷而去。] [星唤出炎枪,本想抵挡,奈何飓风裹住身体,自己不受控制地向后滚去。] [幻胧见状,眼中满意之色更甚,“很好,就用这赐予仙舟长生的力量,为你们带来「毁灭」吧!”] [与此同时,场中金色莲花轻轻旋转,一个小型旋涡在其中浮现,迸发出一股吸力。] [周围空间都因旋涡的吸力而扭曲,紧接着,众人就感到自身力量似乎被汲取了一些。] 第236章 悬星碎月 [看着幻胧此时的模样,景元对众人道:“诸位,尽力剿灭这些幻花,由我来击破她的肉身。”] [众人点头应下,景元唤出阵刀,对着幻胧身躯劈去;稳住身形的星和三月七等人进行清除这些汲取他们力量的幻花。] [见景元一刀斩来,幻胧不作闪躲,任由其劈中自己。] [景元的攻击在幻胧身上留下一道口子,但转瞬间便恢复如初,见状,幻胧嗤笑一声,“真是大言不惭,妄想破坏这建木所生的贵体。”] [“以幻胧看来,各位现在像蝼蚁般渺小呢。”] [话音刚落,幻胧重新唤出的团扇轻轻对着众人一扇,一阵狂风瞬间袭去。] [“好、好大的风!”三月七被风吹得睁不开眼,身体摇摆不定。] [“小心,三月!”瓦尔特手中拐杖轻敲地面,场上众人感觉肩上一重,得以在狂风中稳住身形。] [三月七随即张弓射箭,无数箭矢射向金色的「丰饶玄莲」,冻住后星的球棍紧随其后,被冻住的幻花碎裂成无数冰块。] [一朵玄莲破碎的瞬间,众人感觉被汲取的力量恢复了一部分。] [而后,瓦尔特与丹恒联手之下,将其他玄莲清除,幻胧见状轻哼一声,对着朝自己不断发动攻击的景元轻轻挥手,“试试挣脱这道囚笼吧。”] [随着幻胧的轻挥,景元周身忽然长出数条深色树蔓,如同笼子般将他困在其中。] [“区区藤萝,一剑即可斩断。”] [“兵戈,无情。”景元手中阵刀对着树蔓挥砍,刀锋伴随着紫色雷光,将其击碎。] [“呵,逞强。”幻胧轻笑一声,面色轻松,丝毫没有将景元放在眼里。] “究竟……究竟是谁……谁又在压我?!” 华山之巅,欧阳锋蜷在乱岩堆中,脸被压得贴在冻硬的泥地上,涎水从嘴角淌下来,却还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闷响——像是困在陷阱里的野兽,明知挣不脱,偏要凭着那点疯魔的执念拱动身躯。 手指深深抠进岩缝,指甲盖翻卷着渗出血珠,欧阳锋含混地低吼,声音被威压挤得变了调。 内力在丹田被搅成一团乱麻,逆练的《九阴真经》功力明明还在,却像陷进了黏腻的泥沼,连催动半分都要扯得经脉抽痛。 “我……的武功天下第一!” “谁……谁也别想压得住我欧阳锋!” 欧阳锋乱蓬蓬的头发下,那双疯眼瞥视到天幕中幻胧的身影,迸出几分骇人的亮光。 威压如重锤般砸在他背上,却不影响他混着疯癫的呓语,“站起来……站起来就是第一!” 欧阳锋艰难地胡乱挥舞胳膊,像是在挥掌劈挡天幕中的幻胧,骨头的碎裂声混着嘶吼在崖边回荡,“竟敢压我……我一掌……劈碎你!” 明明身体已经被压得动弹不得,可刻在骨子里的执念,让他还在喉咙里“嗬嗬”地发力。 ………… [幻胧见已经清除掉「丰饶玄莲」的星连同景元一起,对着自己发动攻势,像是无趣般地叹息一声。] [幻胧握着团扇的手骤然松开,纤长的指尖朝向天际虚虚一握。] [霎时间,整片空间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大手攥住,幻胧的力量透过空间,外界流转的星河猛地停滞、扭曲。] [“要碾碎蝼蚁,没有比坠下一颗星星更合适的了。”] [说着,纤指虚握的幻胧向下轻轻一摆,一颗散发极强的高温,太阳般的恒星裹挟着灭世的威势穿过空间壁垒,对着众人坠落下来。] [所过之处,空间被碾出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下一秒整个空间就要在这「悬星碎月」的伟力下彻底崩塌。] “天……天坠其星?” 司马光重重地被压在冰冷的地面上,胸腔被那股无形的威压碾得生疼,浑浊的眼珠死死黏在天幕上那颗坠落的恒星上,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惊叹。 嘴唇哆嗦着,司马光浑浊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心中呢喃,“此乃……此乃何等伟力!” “幻胧竟能引星辰坠落,恐怖如斯!” ………… [随着恒星在下方众人的视线中快速放大,即将落地之时,幻胧的力量如无形巨手,径直扣向那颗坠落的恒星。] [恒星表面的火焰骤然凝滞——原本奔涌的炽热熔浆像是被冻住,下一秒便在无形的挤压下向内坍缩,金色的火光飞速黯淡,恒星致密的核心在指力碾压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咔嚓——”] [脆响穿透扭曲的空间,恒星从中心开始崩解,先是核心碎裂成无数小块,再是外层气壳如玻璃般炸开,灼热的星屑飞溅开来,却在触碰到幻胧周身的力量屏障时,瞬间被碾成虚无。] [而致密的星核在捏碎的刹那,爆发出比原本身躯强盛数倍的能量冲击,无数带着毁灭气息的高温碎块,如同暴雨般朝着众人倾泻而下。] [“不好!”瓦尔特瞳孔骤缩,当即挥杖撑起虚数屏障,可屏障在触碰到能量洪流的刹那,便泛起细密的裂痕,他喉间溢出闷哼,身形被冲击波掀得连连后退。] [三月七慌忙张开冰盾,却只挡住了零星几块碎块,冰盾便轰然碎裂,寒气瞬间被热浪吞噬,她惊呼着被星一把拽到身后,星双手紧握炎枪,在身前构建一道屏障,和三月七一起抵御着来袭的威能。] [景元挥刀斩开袭来的火雨,雷光在热浪中竟显得黯淡几分,他能清晰感觉到,这爆炸的威力比恒星坠落本身更具破坏性——幻胧是故意将毁灭之力注入星核,让其变成了一枚精准的“炸弹”。] [这时,丹恒纵身跃至众人侧方,周身泛起淡蓝色水光,汹涌澎湃的滔天巨浪凭空涌现,水龙虚影在他身后骤然凝聚,龙首高昂,随即引着巨浪抵御天空坠下的陨石雨。] “幻胧……竟如此强大……” 王重阳身穿的道袍早已被威压碾得贴在身上,双目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天幕。 他艰难地喘着,心中惊叹不已:“此等力量,已超‘道’之界限……” 虽然威压让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可心中翻涌的震撼,却比身上的剧痛更甚——他钻研一生“道法自然”,却从未想过,幻胧竟能将天上星辰,掌控到这般地步。 第237章 大君中的头一个 [众人艰难抵御下,最终撑过幻胧的攻势。] [但对此,幻胧仍不在意,一副慵懒之态地道:“宇宙的一切都将以「毁灭」作结,「丰饶」与「巡猎」也不例外……”] [说罢,幻胧的建木身躯开始向“毁灭”倾斜。青灰色肌肤从暗灰转为墨紫,像被浸染的毒素般沿着脉络蔓延,仿佛轻轻触碰便会泄出细碎的毁灭能量。] [幻胧双手如同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墨紫色鳞甲,发色变成紫黑色——整具身躯褪去了初生时的生机,转而透着“毁灭”与建木共生的凶戾。] [“仙舟的将军,你那微不足道的力量,能否撑过这场浩杰?”话音未落,幻胧再度唤出一朵莲花,但与先前的金莲相比,此时的莲花变得漆黑。] [「破灭玄莲」悬浮半空,花蕊对准景元缓缓转动,一股黑烟喷放而去。] [接触黑烟的瞬间,景元便感到一阵不适,气血似乎被封住了一样,体虚无力。] [感觉自己疲惫不堪的景元轻捂额头,对身后道。“丹恒……接下来,交给你了。”] [处于后方的丹恒闻声,当即腾空而起,身体散发淡淡的青光,一条青色长龙再次自巨浪浪心昂首游出。] [“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了吗,幻胧?”说着,丹恒驱动散发金光的黑白相间的圆珠,青色长龙盘踞周身。] [下一刻,丹恒对着前方猛然一挥,青色长龙带起巨浪,嘶吼着咬向幻胧与其黑莲。] [黑莲面对汹涌澎湃的巨浪难以抵挡,花苞合闭。] [而被突如其来的青色长龙与其裹挟浪潮命中,被冲击不轻的幻胧轻咦一声,看向丹恒,“喔?是「不朽」的龙裔吗?”] [“你终于前来履行守望建木的职责了?”] [与此同时,气血恢复的景元看着幻胧,轻笑着道:“幻胧,虽然你将我们视如蝼蚁……”] [“但能与蝼蚁打得如此有来有回,你也可称得上绝灭大君之中头一个了。”] [听着景元的话,似乎被惹怒的幻胧冷哼一声,“将军的意思是想再见见其他几位?只怕……你们没有机会了。” [话音一落,幻胧向着地面猛地一拍。] [众人躲避攻击的同时,只见幻胧皮肤恢复常人的肤白色,周身被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所笼罩,头顶装饰着精致华美的金色纹样,中央嵌着一朵造型精巧的花饰,尽显华贵。] [衣饰此时以金色为主色调,辅以橙色等暖色调,纹理繁复,似有流光在其间穿梭,神圣又威严的感觉,尽显「绝灭大君」的非凡气势与建木力量加持下的气势。] 随着幻胧正色起这场战斗,各朝百姓肩头那股如坠重铅的威压松缓些许。 白起勉强撑着地面,对于景元那句嘲讽,他眼底当即泛起共鸣之意,声音里带着认同:“好一句‘与蝼蚁打得有来有回’!自恃毁灭之力,却连‘蝼蚁’都未能速胜,这绝灭大君的名头,被这句嘲语戳得通透。” 他望着天幕里幻胧微沉的脸色,心中暗叹。 他先前只觉幻胧不可敌;如今看着天幕中的战场,加上景元这话,倒也衬得她这份‘高高在上’愈发可笑。 毕竟人面对蝼蚁,尚且能一指碾死。 可幻胧口口声声视人如蝼蚁,可久久未解决战斗,与‘蝼蚁’僵持至今,说她是绝灭大君里头一个,怕是半点不冤! 景元的嘲讽,比刀剑更能戳破她的狂妄。 ………… [被激怒的幻胧抬手一召,火色的「丰饶玄莲」凭空生出,再次汲取众人力量。] [而后手中能量汇聚,狞笑着对众人一挥,“是时候,结束这一切了!”] [下一瞬,磅礴的力量朝着四面八方扩散,无数建木之刺同时从地面窜出。] [众人抵御攻击的同时,景元看准时机,阵刀朝着众多玄莲威呵一声,“雷霆,在此!”] [“不碍事,蝼蚁濒死的反扑,显得分外凄丽。”一众玄莲被彻底清除,幻胧看着景元目露凶光,冷笑道:“下一出戏目里,我要将各位炮制成虚卒。”] [“让「毁灭」的力量侵蚀各位的血肉,将你们铸成纳努克大人的棋子!”] [“决定了,就从这傲慢不可一世的仙舟将军开始吧……!”] [不等景元反应过来,地面一朵「破灭玄莲」无根自生,带着他向上浮去,紧接着另一朵玄莲对着他倒扣下来,两朵玄莲迸发的力量将景元禁锢其中。] [幻胧掌心紫色力量涌动,对着下方众人猛然一拍,强大的冲击将猝不及防的星等人掀飞出去。] [随即,幻胧将景元彻底于掌中控制,自身的力量同时朝着景元体内灌去。] [“哈哈哈哈哈……”看着此刻悬浮于掌中的景元,幻胧眼带满意,“不知道如果把仙舟将军变成一名虚卒,罗浮会不会再来一次内乱?”] [“这样的「毁灭」比较有趣呢……”] “糟矣!景元将军危矣!” “这妖妇好卑鄙!竟用这等阴招困锁将军!” 王昭君望着天幕,黛眉拧成一团,语气里满是愤懑,连攥着素帛的手都微微发颤,“先前还摆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如今恼羞成怒,哪有半分像样的气度!” 她望着幻胧那得意的笑,只觉心口发堵,声音都带着几分发急:“她分明是要折辱将军、搅乱仙舟!故意拿将军作饵,想引罗浮内乱,再趁机逞凶……” 看着天幕里景元被死死攥在掌心,王昭君指尖冰凉,眉梢染着怒色:“竟用这等卑劣手段拿捏对手,当真是无耻至极!” ………… [而幻胧正要凑近观摩景元化为虚卒的瞬间,见景元剧烈挣扎起来,瞳孔忽然一缩。] [“你还想……”] [幻胧话未说完,感到与建木连接处破碎的她正要望去,双眼却突然失神,僵在原地。] [身后金芒如宣纸浸墨般浮现,一道威武轮廓显现而出——立身于幻胧背后丈许处,身姿挺拔如撑天玉柱。] [明明是后现的身影,却像从开天辟地时便立在那里。] [而景元此时体表显露出自身力量与幻胧灌输的力量不断对抗的光晕,艰难出声:“丹恒!就是现在——”] [说完,幻胧身后的威武的金色虚影蓄势待发,下方的丹恒见状,腾空而起,长枪对着困住景元的枷锁投掷而出。] [景元身体瞬间被洞穿,而长枪将其击碎枷锁后威力不减,将幻胧与建木的连接处彻底击碎。] [与此同时,幻胧也被身后的攻击命中,与建木联系被斫断的身躯层层碎裂。] [看到这一幕的景元疲惫地闭上双眼,身体向下坠去。] 第238章 区区随手捏制的肉身 [丹恒快速跑至景元下方,将其接住。] [这时,一簇火苗从空中飘下,幻胧的声音再度传来:“干得不错,「巡猎」的将军……”] [“但我失去的不过是个随手捏制的肉身,而你,还能坚持多久?”] [“仙舟的毁灭之日就要到了。”] [幻胧声中带着戏谑之意,而被丹恒搀扶的景元睁开双眸,“走吧,「毁灭」的小卒子。”] [虽然已经极为疲惫,但景元还是直起身子,双眸凌厉地盯着幻胧,“告诉军团:「巡猎」的复仇,必将来临。”] [说完,景元将那簇火苗拍散,伴随着幻胧渐渐远去的冷笑声,众人心头一松。] 火苗被拍散的瞬间,笼罩在各朝上空的无形威压如潮水般褪去,那些蜷缩在街巷、廊柱后的百姓终于敢抬起头,紧绷的肩头骤然松弛。 各地粗重的喘息声此起彼伏,混着劫后余生的轻颤。 “没见过这般吓人的本事……捏星星跟捏泥丸似的,这等实力,怕是连传说里的盘古大神、女娲娘娘都未必及得上……” 不少人心中不断感叹,心有余悸地口中低喃,脸色发白,声音发颤:“先前只当说书先生讲的‘摘星拿月’是戏言,今日一见……那幻胧的哪是摘星,分明是把星星当成了砸人的石子……” ………… 威压褪去的余劲还没散,王莽刚在龙椅上坐稳,殿外便传来内侍慌慌张张的脚步声,连带着甲胄碰撞的脆响,撞得殿内寂静支离破碎。 “陛下!急报——颍川前线八百里加急!”内侍扑跪在地,手里的奏报卷边都被攥得发皱,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昨夜昆阳城外,天降陨石!直坠我军大营,营寨砸塌数十座,士兵惊乱奔逃,踩踏死伤不计其数啊!” “陨石?”王莽猛地从龙椅上直起身,方才因威压散去而松弛的肩背瞬间绷紧,眼前骤然闪过天幕上那颗裹挟烈焰的恒星——方才天幕中的画面,与内侍口中的“陨石坠营”轰然重叠。 王莽踉跄着往前迈了两步,袍角绊在阶前玉琮上,整个人重重跌坐在冰凉的金砖上,手肘磕到龙椅腿,却连疼都觉不出。 “是……是天幕上的星?是那幻胧降下的星,落下来了?”王莽的声音发飘,方才天幕里恒星崩裂的火光、熔成岩浆的岩石,此刻全化作冷汗。 他分明记得,幻胧说“碾碎蝼蚁,一颗星星就够了”,如今前线真有陨石坠营,难不成是那毁天灭地的力量,真落到了人间? 王莽望着殿外灰蒙蒙的天,瞳孔里满是惊惶,喉间滚出的话语带着哭腔:“不是陨石……是天罚!是那幻胧的星落下来了!连昆阳都遭了灾,常安……常安岂能幸免?” 说着,王莽只觉得心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滞涩——原以为天幕里的灾劫离自己遥远,可前线陨石坠营的消息,像一把锤子,砸得他惊恐难安。 ………… [幻胧离开后,三月七担忧地看向脸上疲惫显露无遗的景元,担忧道:“将军你……没事吧?”] [“还撑得住。”景元轻轻摇头,随即看向丹恒,虚弱的脸上勾勒一抹浅笑,“看来咱们过去的默契还没有消失啊……”] [“……”] [见丹恒虽然沉默不语,但也没有反驳什么,景元笑了笑,轻捂着额头,疲惫不已着道:“幻胧……真是个可怕的敌人。”] [“若不是她想将「毁灭」的力量注入我身体,把我转变成虚卒。胜负恐怕还在未定之数。”] [“多亏丹恒那恰到好处的一枪,重创了与我紧密连接的幻胧,也切断了她和建木的联结。”] [“原来如此!”三月七轻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表示丹恒拿枪刺景元的时候可把她吓坏了。] “此战真险之又险啊……” 司马迁的声音里满是后怕,喃喃细语道:“丹恒公子一枪刺得何等关键!若再晚半步,等幻胧将景元将军炼成‘虚卒’,罗浮怕是再无抗衡之力。” “当年始皇帝崩于沙丘,赵高矫诏,扶苏自刎,核心崩坏之下,天下大乱。” “若仙舟若失了景元,反被幻胧将其化为利刃,后果比秦末更甚……” 司马迁能够预想到,届时仙舟将士面对昔日主帅,是战是降? 幻胧再掌控建木,不知道会造成多大灾难,可以说是差一点就成了万劫不复。 这么想着,司马迁走至案几旁,将竹简摊开,狼毫饱蘸浓墨,笔尖悬停片刻,便在竹片上落下遒劲字迹,字字沉稳,将所见所感凝于简牍: 幻胧者,「毁灭」之徒也,狡黠善变。尝化停云之形,潜于星、三月七一行之侧,伪作亲善,人莫能辨。 其阴怀祸心,窃得药王秘传,潜施邪术,欲以蛊毒疫病乱罗浮仙舟,使众心惶惶,不攻自破。 然其计未逞,幻胧见事败,遂弃伪装,现其真容,厉气横溢。时已建木复苏,“灵气”勃发,幻胧觊觎其力,欲据之以覆仙舟,乃引星河之力为助,星辰为弹,威势滔天。 景元虽身负重荷,仍督战于前;丹恒仗枪而立,与元默契无间。星、三月七、瓦尔特协防左右,众皆同心,共御强敌。战酣处,丹恒一枪贯其要,景元乘势破其联结,建木之脉遂与幻胧隔绝。 幻胧既失所恃,力竭势颓,乃放恶言而去。 当是时,星河渐宁,威压尽散,罗浮之危暂解。论者曰:“非众志凝成壁垒,非元、恒默契破敌,仙舟几为星碎木摧矣。” 遂记其事,以戒来者:当观形而察神,听言而审意,勿以亲善之表疏远祸之征兆,勿因习常之态轻忽藏奸之可能。 若见异而不警,遇疑而不察,纵有甲胄之坚、戈矛之利,亦难抵肘腋之变,此幻胧初能潜身之故,不可不鉴。 ………… 第239章 预知后事,且听下回分解…… [随后,星对于幻胧是否身死感到了好奇,景元轻叹了口气,解释道:“「毁灭」的令使是不会轻易被毁灭的,不过……”] [瓦尔特接过话茬道:“幻胧短时间内无力兴风作浪,也不必担心她再染指「建木」。只是封印星核的工作还需要花上些时日……”] [“这些事,就留给符卿来操心好了……我只觉得……有些困倦……”说着,景元感觉眼皮越发沉重,眼前的事物渐渐模糊。] [“将军,睁大眼睛,现在可千万不能睡着啊!”三月七大声喊着,却发现景元双眼缓缓闭上,身躯一软,向地上倒去。] “遭矣!景元将军莫不是受了暗创?!” 看到景元倒了下去,丹恒忙上前扶住对方的场景,李时珍眉头紧锁,拧成个川字,望着那软倒的身影喃喃自语:“莫不是先前与那幻胧交手时,暗地里受了重创?还是说……被那强行灌进体内的怪力,此刻才发作出来,伤了根本?” 李时珍死死盯着天幕里围上去的众人,心中焦急:“可千万别出事才好!这将军若真垮了,仙舟那边……又该如何是好?” ………… 与此同时,许多军营中的兵士,此刻见那身影骤然软倒,顿时炸开了锅。 “将军怎就倒了!”一个握着长枪的年轻兵士攥紧了枪杆,指节泛白,声音里满是慌急,“先前他护着云骑,不让其白白送命,眼下自己却……” 年轻兵士面露担忧,先前见景元将军于阵前护着云骑兵,哪怕纵隔着一层天幕,也能感受得到对方爱兵之心,当下见景元昏迷,对其十分担忧。 旁边年长些的老兵盯着天幕里丹恒扶人的模样,叹了口气:“景元将军定是先前跟幻胧交手时受了伤,加上被那妖女灌入妖邪之力,发作出来,这会儿再难支撑,昏迷不醒。” “只盼望将军可不能有事啊——这般爱兵的好将领,实乃百年难遇啊!” “……” 营中一时没了往日操练的喧闹,许多兵士们望着天幕的急切目光。 ………… [三月七慌忙呼喊景元多次,发现没有作用,便和星去唤来符玄与云骑军,一行人快速离开鳞渊境,乘坐星槎飞向长乐天。] [而后画面渐黑,一行小字随即浮现:“欲知后事如何,请待下回分解。”] “……” 天幕画面陡暗,小字刚刚浮现,巷尾茶肆里便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满座茶客皆盯着那行字发怔,端着茶盏的手悬在半空,连嘴边的话都僵住了,显然没料到正揪着心时,天幕竟戛然而止。 不过一息,死寂便被轰然撞碎。 “这就没了?!”一魁梧壮汉一拍桌面,粗犷的嗓门急道:“景元将军还昏着,符太卜能不能稳住局面,那妖邪之力到底有没有解法——连句下落都不给,这不是吊人胃口么!” 旁坐的青衫书生十分赞同,轻叹一声,“这天幕怎生得如说书先生那般,关键之时止住,着实让人心急如焚!” “……” 茶肆中的客人经过短暂寂静后,瞬间哗然一片。 虽说不少人对天幕突然中断有些不满,但更多的还是担忧景元的身体情况。 但此时心中焦急也是无用,不少客人结完账后便离开茶肆,等明日再汇聚于此。 青衫书生将茶饮尽后,按照规矩让店小二记账,而后见天边已见黄昏,便迈步顺着街道往家赶。 金色玄云镶边的天幕虽然高悬九天之中,却没有影响任何气候。 而经过这段时间的熟悉,各地百姓对天幕的存在也习以为常。 ………… 走至半途,青衫书生看着前方聚集一起,堵住街道的人堆轻“咦”一声,好奇地走上前去查看。 刚靠上去,就见一个男子一脸欢喜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怀中捧着一尊木制雕像,手中持着一卷画轴。 只见木雕之人的面容竟与天幕中化龙的丹恒一般无二——眉峰如剑,面容俊朗,眼神锐利无比,手握一柄长枪直指前方。 “这位兄台,不知你怀中木雕从何而来?” 见到木雕模样的青衫书生眼睛一亮,对着朝自己走来,将要离开的男子作了个揖,开口问道。 那男子见青衫书生作揖相问,脚步顿住,脸上欢喜未消,笑着拱手回礼:“兄台客气了!这木雕是前头巷口摊子上买的——自打天幕显了丹恒公子化龙护人的模样,便有人雕刻,如今这会儿正围着人抢呢!” “原是这般,也难怪兄台瞧着这般欢喜。”青衫书生闻言恍然,点了点头,好奇的目光扫了一眼男子手中画轴。 男子见状,小心翼翼将怀中木雕往身前拢了拢,笑着道:“兄台既好奇,也瞧瞧这画——跟木雕是一套的,都是照着天幕中丹恒公子身旁那青龙所画的。” 说着,他腾出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展开手中卷着的画轴,动作轻缓得似怕惊扰了什么。 画轴缓缓舒展,只见宣纸上一条青色长龙自海水浪潮之中,直冲天际。 龙身仿佛泛着青色光泽,龙角尖锐如玉石,龙目圆睁似含雷霆,与天幕中丹恒对敌所御的青龙模样分毫不差。 ………… 片刻后,男子已然收起画轴,告别后,举止恭敬地带着木雕与画轴赶回家中。 而青衫书生摸索了身上所带的银两,想起男子所说的价格后,思索一番,朝着人群奋力挤去。 待他用尽力气挤进去后,只见围着人群的摊位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木雕、石雕。 下至云骑士卒,银鬃铁卫,上至「毁灭」星神,「丰饶」星神……的雕像堪称琳琅满目。 青衫书生挑选了丹恒·饮月的木雕与画轴后,如先前男子一样,小心翼翼护着的同时,往家赶回。 ………… 不久,回到家中的青衫书生将画轴挂在一木架旁的墙面。 又小心恭敬地将丹恒·饮月的木雕摆上木架,而其上方一层则摆放着「丰饶」星神、「智识」星神、「存护」星神…… 做完这一切后,青衫书生点香上前,先对着雕像躬身拜道:“求您添小生阳寿,岁岁康健无虞……” “求您赐予小生无穷智慧,能通晓诗书,秋闱一举高中状元……” “求您护小生一世无忧无灾,不遭险恶、出门时莫遇歹人拦路……” “求龙尊护小生日常顺遂,出门遇不到凶险,归家总能安稳……” 第240章 符“将军” 翌日,担心景元情况的各朝百姓根据有人推算出的,天幕每日开始播放的时辰来到后,纷纷看向天幕。 [天幕缓缓亮起,一行字随之浮现:一段时间后,列车组为了探听景元的状况来到神策府……] [青镞招待几人后,告知符玄如今暂代将军职责,与几人见面前,得对外布告情况,稳定人心。] [“这便是成为将军的第一个考验了,希望这位大人能早些习惯。”] “符太卜此时倒如愿以偿了啊……” 不少人见青镞脸上不见悲伤之意,心知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的他们心中稍松口气,听着对方带有期盼意愿的话笑着道:“如今景元将军身体抱恙,符……咳,符“将军”此时暂代将军一职,倒是不二人选了。” 各朝中太子之位不光是继承者,在当朝皇帝不能处理朝政、或率兵打仗时,拥有监国的职责。 而目前来看,符玄基本就是景元看好的下一任罗浮将军,相当于罗浮“太子”。 当下暂代其职责,不光很合适,也算是一次历练。 ………… [而当青镞声音落下,星几人身后便传来符玄略带疲惫的声音:“……我怕是习惯不了。”] [众人回头望去,只见面色憔悴的符玄迈步走来,走近后,看着星几人叹了口气,脸上却露出一抹笑意,“能在这儿见到各位真好。”] [随即,符玄向星几人诉说着她最近忙碌的工作:统计伤亡损失,追缴药王残党,向六御说明战况等……她如今才明白当初景元说「坐这把交椅,如坐刀山」的意思。] [虽然星从符玄的话中听出了哀怨之意,但还是揶揄道:“但你很享受吧?”] [符玄微愣,随即轻咳两声,正色道:“将军的位子关系重大,谈何享受?只可说是适应吧,哼哼……”] “权柄能引符太卜纵使疲惫显露无遗,仍自得其乐,真是令人向往啊!” 沛县,人群中的刘季看着天幕中虽面色憔悴,但仍看出自得之意的他心生感叹。 接着,刘季看向今日沛县中络绎不绝的车骑,与遮天蔽日的旗帜。 混在驻足人群中的他看到被护卫其中,威风凛凛的秦始皇不禁脱口而出:“嗟乎,大丈夫当如是也!” 刘季心中不由得幻想,若有朝一日,自己也如符玄般,得到那志高的位子,又该是一幅什么样的景象,自己会多么的威风。 ………… [“我看她就是很享受……”三月七看着符玄的模样,对星小声嘟囔了一句。] [星轻轻点点头,而瓦尔特随后问道符玄请他们来应该不只是听她的哀叹的吧?] [“当然不是!我既待暂代将军一职,自然要以罗浮官方的身份感谢诸位仗义援手。”符玄表示,如今事情告一段落,到了开诚布公回馈列车团的时候了。] [“哇哦!”三月七闻言面带喜意,激动不已,“将军许诺的好处这就来了吗来了吗来了吗?”] [“不错,星穹列车为罗浮出生入死,赤诚可鉴。”符玄点点头,继续道:“经过六御商议,自即日起,诸位便是罗浮的誓助盟友。在罗浮疆域上,诸位受到视同联盟使节的最高规格优待。”] [瓦尔特代表星穹列车表达了感谢,符玄微微颔首后,称还有一件事要和几人参详。] 随着符玄领着众人移步,周瑜喃喃细语道:“如今罗浮之危已解,星姑娘一行此番出力甚广,与罗浮结盟……卡芙卡所图已然达成。” “不谈卡芙卡所说之未来,当下对星姑娘一行也是利事。” 望着天幕上符玄与列车组相谈的景象,周瑜喃喃续道:“罗浮遭此大劫,需星穹列车这般战力不俗、又无地域牵绊的外力为援;而星姑娘一行漂泊星海,得了‘盟友’名分,便在罗浮疆域内有了安身立命的根基……” “于「开拓」星神已然陨落的银河中前行,这层联结,亦能再添一重助力。” 说完,周瑜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只见符玄将几人引至一角落后,表示她需要向联盟高层具呈关于近日罗浮遭遇的始末详略,以备调查。] [但她身处其中,或多或少受到外力牵引,因此请星几人与她一同梳理脉络,分析细节。] [几人点点头,和符玄共同梳理了关于幻胧,与药王秘传,和星核猎手等势力在这次事件中的图谋。] [在众人梳理完成后,符玄称仍有细枝末节不明,譬如星核如何被带入仙舟,谁送进了鳞渊境,药王秘传残党有多少没被清剿等。] [虽然这些全都无从知晓,但他们也已经尽力了。] “说了这许多前因后果,怎么……关于停云姑娘,至今还没有半分消息么?” 听着符玄的话,一青衫墨客心中失望。 而他话音刚落,身旁便有人重重叹出一口气,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惋惜:“停云小姐瞧着那般柔弱,说话轻声细语,偏生撞上了绝灭大君——那等凶戾角色,凭停云小姐一弱女子哪里招架得住?” “依我看,怕是早就尸骨无存,连踪迹都寻不回来了。” 说着,那人摇摇头,语气里满是挥之不去的怅然:“多好的一位姑娘啊,先前看她在天幕里与星姑娘说笑,眉眼弯弯,说话时连尾音都带着点温软的笑意……” “如今就这么没了音讯,十有八九是香消玉殒了,想想真是可怜——好好一个人,偏落得这般不明不白的结局,连句交代都没有。” ………… 第241章 慰灵奠仪 [而后,符玄面露歉意地表示提交联盟的文书报告中关于星几人的部分不会少,但为了景元着想,涉及仙舟内务的部分,只好隐去几人的名字不提。] [瓦尔特表示他正想请求符玄那么做,毕竟建木复生,联盟高层不会轻视,关于其中审查各个环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列车如果牵扯其中,恐怕一时难以离开。] [“是啊,景元这次的违规之举可不少,我得替他一一处置……唉,云骑将军们个个麻烦得很呐。”] [说到这里,符玄叹了口气,感到有些心累。] [随后,符玄建议几人启程前先休养歇息一番,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尽可逛逛,而她要暂代云骑事务,告辞离去。] [离开前,符玄拜托几人将幻胧显行,停云身躯蒸发后云骑军后来找到的对方随身携带的扇子交给驭空。] [关于停云一事如何处理,终究应由她的狐人同胞决定,符玄也将事情梗概通报了天舶司。] [符玄离开后,丹恒表示景元养病,云骑再无人照拂他,六御对他的处置也不清楚,所以他决定见一见当代龙尊,能不能做些什么弥补旧日宿业后便离开仙舟。] [瓦尔特与星和三月七表示理解,丹恒想了想,担心此事会横生枝节,就想让出手救过那位龙女的星同往,他会在长乐天的若木亭等星。] [星应下后,丹恒脱离了队伍,星好奇地对三月七:“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其实我在想那个符太卜能不能帮我个忙。”] [见星面露不解,三月七解释道:“穷观阵神通广大,能穷举卡芙卡的过去……当时我就在想,那对我使用穷观阵,是否能算出本姑娘的过去呢?”] [星恍然大悟,赞叹道:“你可真是个小天才。”] [“嘿嘿,那是。”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同样拜托星,等有空了和自己再去太卜司跑一趟,求符玄帮个忙。] “……那穷观阵能知过去,通未来,神异无比,却有可能洞察三月姑娘之过往。” 听着三月七的打算,李世民感觉确实不错。 说着,李世民思忖着喃喃自语:“如今已然知晓丹恒公子大半过往,莫非在这罗浮之上,三月姑娘过往亦能揭晓?” 这么想着,李世民眼神亮了亮,目光落在三月七身上,心中产生好奇。 他心里盼着穷观阵真能帮三月七寻回过往——哪怕只是些零碎片段也好。 ………… [星对三月七的请求一并应下后,出发前往天舶司的三人很快抵达。] [进入司内后,众人一眼就看到驭空正拜托雪衣向十王司传达她的意思。] [雪衣点头答应,并请对方节哀,正说着,雪衣瞥见走来的星三人,对驭空道:“既然有客人来,吾就先行退去了。”] [驭空点点头,雪衣离开后,看向星三人,代表天舶司上下感谢列车团在这次灾变中挽救了罗浮。] [而三月七此时变得有些伤感,瓦尔特开口道:“驭空大人想必已经听说了,停云小姐……”] [“我知道。”驭空点点头,看到四人离去,三人返回时,她就明白符玄送来的战报说的都是真的。] [星随即将扇子交给了驭空。] [“停云……”驭空看着这把扇子,有些发怔。] [“我还是难以相信。那份战报当真不是一个拙劣的玩笑么?”] [接过扇子后,驭空摇头一叹,对于和她共事三十多年,曾经与她一同操持过天舶司事务的停云是「绝灭大君」的伪装这件事她并不相信。] “三十载同袍共事,非是主仆,实乃心腹挚友啊。” 望着天幕中驭空持扇发怔的模样,不少人长叹出声:“这般情分,纵是亲骨肉亦难及,怎教一个‘伪’字,就断了半生羁绊?” 对于驭空此时的心情,不少人都能感同身受。 三十年,对他们来说都是大半辈子了。 而寻常邻里相处久了尚舍不得,更何况是日日一处操劳的伙伴呢。 ………… [“驭空小姐……”见驭空此时的状态,三月七情绪更加低落。] [“抱歉……我明白……我明白的。我只是一时无法接受。”对于自己的失态,驭空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而后,驭空再次感谢几人将停云的东西带回了司辰宫后,称这次灾变中他们失去了许多同胞、兄弟、姐妹、子女……] [她想邀请几人作为遍历此战的见证,参与天舶司为阵亡者举行的「慰灵奠仪」。] [说完,见几人面露不解,驭空表示用短生种的话说,就是葬礼。] [在平日,魔阴身征兆出现前,会有十王司的接引者将仙舟人带入因果殿,留下生平经历后归于寂灭。] [人们也都习惯了以短促的「告别」代替仪式繁冗的「安葬」,因此对于仙舟的长生种而言,身后事一直是个遥远又稀薄的概念。] [而唯一看重身后仪式的,只有他们这些寿元有限的狐族人。] [因为这次有数不清的云骑殉职或堕入魔阴身,因果殿来不及收纳彼等生平,她就打算用天舶司的方式,狐人的奠仪,将逝者们的遗物放在星槎上,送出仙舟,航入恒星,与之同辉,让其都有个归处。] [“这不仅是安慰逝者,安慰那些不再能对我们说话的灵魂,也是在安慰他们留在尘世里的血亲、挚友和所有仙舟住民……”] [“我也希望能以这场仪式告别停云。这是我的私心。虽然她并非殁于战场的云骑,但她依然是我天舶司的人,也是这场灾变的受害者。”] [“我想用这场仪式,将我的下属,和那个夺取她身份,以她面貌出现的绝灭大君分开。”] [“是的……我还是不愿相信。停云的下落,我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探明。但眼下,我,我……”] [驭空心中的悲伤愈发浓郁,深呼口气,努力平复心情后,叹口气道:“这是我唯一能为她做的事了。”] “唉……三十载同檐勘牍,对灯商略,彼情非金石而胜金石。” 苏辙望着天幕中驭空强抑悲戚的状态,叹息一声,“今遭‘伪’字割裂,唯借一仪,欲从混沌中摘出‘真停云’三字,妥帖送之,何其痛哉!” “‘唯一能做’四字,字字如棘。彼明知疑窦难消,偏执拗于此——盖恐此仪不举,后日忆及,连‘与停云作别’之迹皆无,徒留战”报上‘绝灭大君’四字,掩尽昔年茶烟灯影。 “短寿者重归处,此乃为念不灭耳!” 第242章 停云姑娘在天有灵,该多痛心 [对于驭空的邀请,三人答应下来,随即驭空称关于停云生平的物件,她已吩咐岩明整理,她希望几人能从中选些物品,放上星槎。] [瓦尔特点点头,“这件事就按驭空大人的意思,交给我们来办就好。”] [“驭空在此谢过诸位。”随即,驭空称她已经请十王司判官通报了「慰灵奠仪」的想法,接下来她会前往廻星港督造星槎,筹备仪式,几人若有事,可以去那边找她。] [当驭空指引岩明所在后便前往了廻星港,而三人也顺利找到了对方。] [“平日里你总是嫌我碎嘴爱管闲事,你瞧我唠唠叨叨说了这么久,你怎么也不跳出来阻止我?”岩明呆呆地看着身前两个箱子,喃喃自语着。] [“……那就别说了?”走到对方身后的星安慰一声。] [闻言,岩明先是惊喜地转过身,看清来人后便是浓浓的失望:“唉!是你们啊…我还以为是她回来了……是司舵派你们来的吧?”] [三月七点点头,说出了驭空让他们帮忙收拾停云的东西,并把其中一些用在「慰灵奠仪」上的事。] [听完,岩明指向那两个箱子道:“东西都理得差不多了,都在箱子里边,你们瞧瞧有哪些是用得上的?”] [星和三月七走过去查看一番,将其中的东西摆了出来。] [“接渡使的印鉴、一个小盒子、一把……刀?一张弓,还有这个被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这是什么呀?”] [当东西尽数拿出来后,三月七看着一个爪持一枚钱币,外型圆状,像是红狐狸的物件陷入了思索,“看起来像是个古董?可谁会收藏这么奇怪的古董呢……”] [岩明解释他曾听停云说起过,这是古代狐人的民俗雕像,据说是求财之物,摆放起来,很是灵验。] [三月七恍然地点点头,看向红狐雕像,忽然道:“包袱里还有张字条,「赠岩明先生,招财进宝,无往不利」。”] [“岩明先生,看来这是停云小姐打算送给你的礼物。”读完字条后,三月七看向岩明。] [听了三月七读出字条内容后,岩明心中伤感再也压抑不住,声音哽咽着道:“我当时还说,自己要去请上一尊——咳,我没料到,只是提了一嘴的事,她竟记挂在心上了。”] “唉,停云姑娘心多细啊……” 长孙皇后抹去眼角泪珠,叹声道:“旁人随口说要请尊雕像,她便悄悄备好,连字条上的‘招财进宝’都写得妥帖。” “可这么好的人,怎么就落得个形神皆无的下场?连亲手把礼物递出去的机会,都没等来。” 说着,目光落在那尊红狐雕像上,长孙皇后又想起先前幻胧顶着停云的模样,说想再过百几十年安稳日子的话。 如今再想,喉头堵得慌:“那话必然是幻胧以停云姑娘之性作出——她原是盼着在天舶司里,和岩明接着唠些碎话,盼着罗浮岁岁太平,自己能守着这烟火气再过几十年。” “可哪成想,这点念想没等落地,人就没了,连那句‘安稳’,如今念及都像根银针般,让人心中发疼。” ………… [而后,岩明说起他和停云分属不同的商团,虽是同事,但彼此也是竞争对手。] [往日里他们贸易他乡,按习俗会带些当地世界的特产回来当作礼物,分送同僚朋友。] [而一直以来,他和停云的「鸣火」都在争夺天舶司第一商团的名头,互相瞧不顺眼,彼此送的礼物也是千奇百怪……]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停云最后送给他的东西,这么正儿八经。] [“要是不回礼,岂不是就这么输了她一筹?只是……该回赠什么好呢?”] [岩明陷入了沉思,而三月七看着其他几样除了印鉴之外的东西感觉不像是停云会有的东西,毕竟对方给她的感觉都是被珠宝包围的精致丽人。] [“这些东西里,会不会还有别的没送出的礼物啊,就像岩明先生收到的那件一样。咱们再瞧瞧?”] [听着三月七的话,星和瓦尔特点点头,仔细查看一番这几件东西后确定了确实是未送出的礼物。] [看完礼物中分别带有,似乎是收礼人的信息,星开口道:“我明白了,咱们出发吧。”] [“你知道这些东西该往哪儿送了吗,星?”三月七看向对方,见星点了点头,便和瓦尔特跟着星离开了天舶司。] [离开天舶司的星领着二人朝着一家名为「不夜侯」的茶馆而去,抵达后,瓦尔特也想起这是他们刚抵达时经过的地方。] [“欢迎光临「不夜侯」!”注意到三人到来的一个狐人幼女走来招待道:“客人几位,想要喝点什么茶?我是小店的主人梦茗,有什么吩咐您随时告诉我。”] [星将那个盒子拿了出来,“我们来代停云小姐送礼……”] [“哎,这是……这是停云姐姐答应送我的茶种!”梦茗接过盒子打开后一连欣喜道:“她果然从别的世界寻来了么?真是辛苦她了。”] “呜呜呜……停云姑娘,心怎的就这么细……” 廊下的一女子攥着帕子,见天幕里梦茗捧着茶种喜不自胜,泪珠先滚了下来,哽咽着开口:“连个幼女盼的茶种,都记挂着从别的世界寻来,还巴巴地备好待送,半点没含糊。” “先前记着岩明随口一提的雕像,如今又念着这孩子盼的茶种——她心里装着多少人的小事啊,连素日里争竞的对手、街角茶馆的幼女,都一一放在心上,这般暖的人,怎么就没个好好的结局?” 这么说着,女子指尖捻着帕角反复揉搓,望着天幕里静静躺着的茶盒,眼泪落得更急。 “不知停云姑娘在天有灵,瞧见自己的模样被幻胧占用,该多痛心!一生清白被染上了污垢。” 第243章 幻胧该被切成臊子 [梦茗满心欢喜地对几人讲述着自己当初从双亲开茶馆时遇到仙舟各类名茶传承千年,推陈出新很困难的难处,而停云得知后保证会帮她找到仙舟人未品尝过的新茶种的事情。] [而听完后,面对梦茗好奇地询问停云怎么没来的几人不忍心说出真相,便告知对方停云临时又要远行……] [梦茗对此感到遗憾,随即便冲泡了先前按照停云提议改良出名为「遏云歌」的茶饮,请三人代停云享用。] [带着复杂心情喝完茶,星又讨要一杯带走后,三人告辞离去。] [通过在长乐天意外碰到,正在摸鱼的青雀口中得知另一件礼物要送达的地址信息,便赶往金人巷名为「尚滋味」的饭馆。] [找到名为燕翠的收礼人后,对方高兴地说着当初停云吃饭时让她讲自己在其他世界做菜,狩猎的经历,末了停云听完后便说要送她一件礼物。] [“……这不,她大约是从其他世界找来了珍贵的奇金异材,锻成了这把刀。”燕翠看着手上的刀,欣喜着道:“瞧这刀锋锐利的紧,怕是一下劈开塔拉萨钢背龟的外壳也使得。”] [说完,燕翠又叹了口气地觉得停云太客气了,毕竟金人巷的大小商户都受过「鸣火」商团的恩惠,对方举办的海市可是招来了域外的商客。要说送礼,也是他们送她才是。] [“对了,我听说商港又开了,停云小姐怕是又忙起来了吧?”] [众人微微沉默,而后向燕翠简单讲述了停云一事的经过……] [“各位……不会是骗我的吧?”听着几人的话,燕翠眼睛渐渐睁大,满脸不敢置信。] [“你们说的那怪物……是从哪儿跑来的?”看着三人脸上的伤感,意识到几人所言非虚的燕翠恨恨道:“我……我真想用手里这把刀,将它细细切做臊子。”] “可不是该切!” 燕翠的愤恨声刚落,各朝街巷中诸多百姓同样狠狠道:“那腌臜怪物害了停云这般心地良善的姑娘,就该拿刀子细细剁了,才算偿些滋味!” “……” “唉,天幕之界中有星神俯瞰,有奇人往来……”一青袍墨客抬眼望向穹顶,喃喃道:“停云姑娘这般心善,偏遭那幻胧所害,引人发恨,不知是否存在有如我等世间‘天道’般的存在?” 闻言,旁边一个摇着羽扇的老儒闻言,眉头拧成个“川”字,点头应道:“是啊,有道是——‘天道昭昭,疏而不漏’。” “那幻胧,夺人性命,毁人善缘,内乱仙舟,戕害无数,算得滔天罪孽,若存在如天道般星神,怎容它如此横行?” “莫说如天道般叫其五雷轰顶、不得好死,便是叫它皮肉寸裂、魂飞魄散,也是该当!” 青袍墨客又望向天幕,眼底的恨未消。 轻轻摇头,声音低了些,却字字清晰:“只愿那方既有星神,同有‘天道’相随——叫那幻胧尝尽苦楚,碎骨扬灰,也算给停云姑娘,给那些为她不平之人,一个公道。” ………… [随后,燕翠无力地叹了口气,她一个厨子,讲这些没什么用。] [燕翠为几人做了一道当初将停云吸引到此,名为「红油乱斩牛杂」的菜肴,当作给星他们,与停云的回礼。] [三人吃过,星再次讨要一份菜肴后,便告辞离开。] [而对于最后一把弓,想起岩明所说的接渡使返乡时会给信赖同僚送礼物的几人也想到了收礼人是谁。] [三人前往廻星港找到了驭空,将礼物交给对方。] [“这把弓,是停云为我挑选的礼物?她明白我的痛苦,我却已不能再为她做什么了……”] [驭空看着手中停云赠予自己的礼物,伤感道:“三十年前,我曾经参加过一场惨烈的战争。我和之我的挚友一同出航,但回来时却只剩下了我孑然一身。”] “‘一将功成万骨枯’,也是不分凡间与仙舟啊。” 晚唐诗人曹松,望着穹顶里驭空落寞的模样,眉峰拧成了结。 叹了口气,声音沉郁道:“凡间疆场,多少壮丁别妻离子,或埋骨黄沙,或残身归乡……” “战争此物,不管是仙舟将士,亦是凡间布衣,只一味夺人性命、拆人骨肉,何其无情。” 说完,曹松顿了顿,语气里满是怅惘:“我毕生盼那‘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之太平,见天幕战祸,才知无论凡间亦或仙舟,生灵皆怕刀兵。” “不知那从此再无战鼓敲,再无人因纷争而孑然一身,只剩烟火寻常的太平盛世之愿能够实现……” ………… [驭空解释着战争结束后,就像害怕去触碰战争留下的伤痕一样,罗浮仙舟一直沿着航路休养生息,吐纳贸易……] [她也以为自己厌倦了飞行,丧失了开弓射敌的勇气,于是就埋头躲进天舶司的事务案牍里,不想再看天空一眼。] [而她虽然升任司舵,却因为行伍出身,不擅长心思细密的经营。停云却是个天生的商人,职分上是她的下属,但总爱和她谈论商事,给予建议。] [对方虽不曾在战场上与驭空并肩战斗,但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战友」。没有停云他们与商团的帮助,罗浮就无法在这短短三十年间恢复生机。] [“我一度以为时代变了,仙舟也变了。停云这样的人才是新一代天舶司的未来,她能为罗浮带来繁荣。不像我,只擅长为血和火奔走。”] 第244章 结盟玉兆 [说完,驭空深深一叹,整理好情绪,告知几人仪式准备的星槎已经备妥,几人将停云的纪念物放上去即可。] [“等、等等!等等我!”] [星和三月七正准备放置时,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众人望去,发现是岩明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跑来后,岩明喘着粗气表示停云为他备了礼物,他自然也不能失了礼数。] [说着,岩明将一个纸鸢拿了出来,在他看来,这份心意虽薄,但这份回礼却有它自己的意义。] [岩明解释他听说在狐人的礼俗中,纸鸢是用来宽慰那些无法再起飞的飞行士的灵魂。他和停云虽然不是真正的飞行士,但二人这辈子都在和星空打交道。] [他想着,如果能让停云再次飞起来,对方应该会很高兴。] [而后,星和三月七将为停云命名的茶以及对方热爱的菜肴放上星槎;驭空将接渡使的印鉴放了上去;岩明将告慰的纸鸢放置……] [“停云,天舶司不会忘记你的……我会查明真相,若你罹难了,我会为你复仇。”] [驭空黯然地喃喃一句,便对众人道:“时辰已到,该是举行「慰灵奠仪」的时候了。诸位,我们在星槎海的坤舆台见。”] [几人点点头,驭空先行前往不久后,随即也前往了星槎海。] [众人抵达时,星槎海已然聚集了许多狐人、仙舟人等。] [很快,随着一阵清风拂过,天空中无数艘星槎拖着长长的尾迹划过,向着远方的玉界门驶去。] “停云小姐一路走好啊——!” 一个书生在家中庭院哀呼一声,面前摆放着一个瓦盆,其中堆叠着剪好的黄纸。 红了眼眶的他望着天幕中驶去的星槎心中悲痛,指尖颤抖着点燃了黄纸。 声音哽咽,颤抖着道:“停云小姐待人都是热络心肠,怎就突遭横祸……” “小生无星槎送灵,唯有这黄纸赠予,望停云小姐在那黄泉路上,莫要孤单,莫要挨饿受冻。” “愿停云小姐来生来世,运势再好些,可莫要再碰上幻胧那般恶徒……” “呜呜呜……停云小姐……” 书生望着天幕里星槎海聚集的狐人与仙舟人,悲声又高了几分。 风卷着纸钱灰往穹顶飘,混着院外满街百姓们的低低啜泣,和天幕里渐远的星槎仿佛缠绕一处,成了一场隔着重界的送别。 ………… [彦卿与符玄,以及醒来的景元同众人一起,静静望着无数星槎缓缓驶去,向那些英烈们致以崇高的敬意。] […………] [结束后,景元朝着星几人走了过去,彦卿劝道:“将军,奠仪结束了,您该歇息了。”] [“且再等等,我还有几句话要和列车团的朋友们讲。”景元摇摇头,对几人笑了笑道:“抱歉,彦卿一直让我好好躺着……没法早点来见各位。”] [“在诸位离开罗浮前,我有两样东西想送给星穹列车。”] [“礼物?”三月七闻言一愣,朝星小声嘟囔着,“他终于良心发现,要补偿咱们这一路的辛苦了吗?”] [“该不会真的要送咱们房子吧?”星也小声猜测着。而景元对此暂时没有明说,只和几人约定好神策府见后便离开了这里。] [几人又去和望着星槎离去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来的驭空聊了聊,对方称她曾在方壶仙舟上举行过同样的典礼,虽说已是三十年前的事,但痛苦的记忆不会随岁月淡去,她不想再目睹同样的场面了。] [“等杂务处理完毕,我想参与云骑的调查,亲自驾驶星槎,沿着停云进入仙舟前的航路追溯此事的细节。”说着,驭空望向远方,坚定道:“我一定会查明,她到底遭遇了什么……”] “驭空司舵能为停云姑娘,不惧那幻胧,决意亲身探查……古之良帅,亦不过如此啊……” 朱棣望着天幕,感慨道:“寻常上官,遇下属遭难,或仅作唏嘘,或委于他人;可驭空司舵记着停云姑娘的好,念及同袍之情,明知前路或有幻胧之险,仍决意亲驾星槎追溯航路——这般把下属的事当作自己的事,把承诺的责任扛在肩头,才算得上真真正正的‘好领率’。” “乱世多逢薄情主,太平难遇有心人。驭空司舵能如此,既是停云姑娘之幸,也是仙舟同袍之幸。” “若世间为官为率者,都能这般‘重情守诺,临险不缩’,哪来那么多‘故旧蒙冤,真相难寻’的憾事?这般‘领率’,堪为‘率表’!” 朱棣语气里添了几分怅然,却更见笃定,看着驭空坚定的模样,心中升起一丝钦佩。 ………… [对于驭空的决定,星只能希望对方所行顺利,和对方告别后,几人便前往了神策府。] [中途,星想着景元已醒,便向丹恒发了消息,和丹恒一起去见景元。] [得到丹恒回复后,一行人在神策府门口汇合,一同进入其中。] [“各位,将大家召集在此,是为重申罗浮仙舟对列车团无名客义举的感激。”景元对星四人郑重道:我想符卿之前已和大家谈及此事。] [“但我认为你们所做的一切,罗浮远远无法回报。故此,我代表罗浮云骑军,送给诸位一枚象征「结盟之谊」的玉兆。”] [说着,景元看向案牍上两枚外型相同的青色玉兆。] [“这是纪念品吗?”星看着那两枚玉兆面露思索。] [“这……确实可以算得上是某种纪念品。”景元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但它可不是你到此一游能买回的小礼物。”] [景元对几人解释道:“数千年前,联盟成立时,诸仙舟共盟一誓,并铭刻玉兆盟载为证,天地荒灭,不渝此誓。”] [“这枚玉兆也是如此,记录着罗浮云骑对列车团的承诺,同时它也是一枚信标——握紧它,就会向我手中成对的玉兆送出消息。”] [“无论银河浩瀚、苦旅迢迢,罗浮云骑都会赶来与列车汇合,完成各位所托。”] “嘶……景元将军此实乃惊人之举啊!” 听着景元的话,看着天幕中案牍上的两枚玉兆,赵怀义倒吸一口凉气。 “昔年兄长定天下,设鱼符分左右,左留京师、右予藩镇,非合符不能调兵;今景元将此玉兆予列车团,一握便能唤来罗浮云骑,纵隔‘银河’也必驰援——这哪里是结盟信物,分明是把仙舟兵权的‘半块兵符’,实打实交了出去!” “虎符一错,便是兵戈相向;玉兆若误,仙舟兵力便可能轻动。景元如此做,实乃将罗浮云骑安危、仙舟根基,都与列车团绑在了一处啊!” 赵怀义惊叹不止,对景元的魄力,和对列车团的信任,感到心惊。 第245章 压榨 [“哇,这礼物还真是下了血本啊。”听完景元对玉兆的介绍,三月七不由得感叹一声,星在一旁赞同地点点头。] [景元看着二人眼中跃跃欲试地目光,又补充道:“呃……当然,如此重要的东西,请不要为了微不足道或违背盟谊的事情而擅用,这点大家能理解吧?”] [“理解理解,懂得懂得。”三月七点头应道,像是被看穿了心中的想法,与星都挠挠头,露出尴尬的笑容。] [瓦尔特接过景元递来的玉兆后表达了感谢。而景元随即奉十王司诰谕,对丹恒郑重告知已经赦免了罗浮对其的流放令,使其可以在罗浮上自由来去。] [星和三月七替丹恒感到高兴,丹恒也似乎放下压在心中的一块石头,感觉轻松了不少。] [不过景元还是提醒丹恒,因为丹枫罪孽牵扯深远,有些人的想法绝不会随一纸命令轻易改变。因此他只能保证丹恒在仙舟来去自如,却无法保证安全。] [丹恒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 “仙舟对丹恒公子的流放令已撤,丹恒公子算得上与前世丹枫划清界限了吧。” 望着天幕里丹恒舒展的眉梢,李贽终是松了口气般叹道:“这流放令一撤,丹恒公子也算是了了桩心事……” 一旁捧着茶盏的袁宏道轻轻点头,随即思索着开口:“流放令既已撤去,丹恒公子总算能在仙舟自在行走,不知是否就此留下,不再跟着列车开拓?” “不然。”李贽闻言缓缓摇头,开口道:“景元方才提醒,丹枫所犯罪孽如影随形,仙舟总有人带着旧眼光看他,此处纵有‘自由’,却无‘安稳’,哪及得上跟着同伴闯新天来得痛快。” 袁宏道点点头,只不过眉峰忧蹙道:“此前景元将军曾提到,丹枫转世时是那些龙师为获‘化龙传承’动了手脚,若是被其得知丹恒重获龙尊之力,难保不会再起事端。” 他还记得此前,有蜃影对着当初决定用鳞渊境封存建木的龙尊感到不满,扬言要褫夺其龙尊名号与力量。 那么这便代表持明族中的龙师的权利极大,甚至有决定龙尊人选的可能性…… 手中有权,在丹枫转世时动手脚更代表其胆大,真要知晓丹恒重获龙尊之力,并非没有可能为了‘化龙传承’做不出更出格的事。 李贽对此自然明白,但思索一番后,摇头道:“丹恒公子素来知进退、有主张,若他不愿被龙师缠上,绝不会任人摆布。” “再者,丹恒公子若不愿,列车团的星姑娘等人断不会坐视他陷入险境;而景元将军虽只保他来去自由,可瞧他对丹恒的态度,真要出了龙师作祟之事,也未必会袖手旁观。” ………… [景元将事情交代完后,星几人便告辞离去。] [而就在走出神策府的瞬间,星便收到地衡司大毫请求帮助的短信。] [星经过询问得知,在罗浮出事后,景元与符玄便列了个单子,让地衡司与天舶司排查有可能将危险物品带入仙舟的可疑人士。] [但两司清查后并没有找到,加上仙舟联盟没有加入星际和平公司的经济体,许多信息,比如通缉系统没有共享。] [如果混进公司的通缉犯,他们是没办法第一时间发现的,加上向公司发函求助费时费力,景元便对其建议向星穹列车寻求帮助,筛查名单中是否有可疑分子,这才找上了星。] “景元将军可真能……人尽其用啊……” 年迈的刘伯温看着天幕中大毫对星发来的解释,默默叹了口气。 景元善于用人罢了,但对星他们可是半点空闲都不留啊! 这么想着,他忽然顿住,目光飘向院外,心中泛起一阵说不清的苦涩。 从前在朝堂上,他何尝不是这般? 朱元璋倚重他的谋略,凡军国大事、定策建制,桩桩件件都要他躬身谋划,各种事务压得他连喘口气的功夫都难得。 那时只当是君臣相得、身负重任,可如今再想起自己当年耗尽心血,到头来却落得个归乡避祸的结局,那点苦涩便顺着心口慢慢漫开。 说到底,这般被“倚重”着、“用透”了,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呢? ………… [大毫:方便的话,建议您多带几位同伴一起来,帮我们辨认一下] [星看着对面发来的信息,想了想,事关重大,还是答应下来。] [将情况告诉瓦尔特三人后,丹恒考虑到先前景元的话,为了保障不再徒生事端,选择回到若木亭等星和自己去见当代龙尊。] [而星和瓦尔特与三月七三人前往了地衡司。] [“我来帮忙调查嫌疑人了。”进入司内后,星对大毫打了个招呼。] [“哦哦,您来了啊。”埋头整理文件的大毫闻声反应过来,看向星的眼神中带着喜意。] [说着,大毫看向星身旁的二人,“这几位是……三月七小姐和瓦尔特先生?”] [“没错!”三月七兴致勃勃地自我介绍道:“我是三月七,他是瓦尔特!我们是来帮忙哒!”] [“小三月,不要那么激动……我们来办正事,不是来玩的。”看着三月七的状态,瓦尔特略感无奈。] [“杨叔你不也跃跃欲试的嘛……”三月七反驳一句,兴奋不减,“旅行这么久,还没查过案呢!我的聪明才智终于有用武之地啦!”] “聪明才智……噗……咳咳……” 看着三月七自信昂然的模样,刘邦面色难掩笑意。 “查案需沉心慎思,三月姑娘倒多显毛躁……” 张良也轻咳两声,捻须一叹。 刘邦闻言先是低笑出声,继而目光落在天幕里踮脚凑着看案卷的三月七,语气里带着几分玩笑的慨叹:“三月口称‘才智’,行事却这般跳脱——若让其掌这查案的差事……” “莫不会未等辨清卷宗里的蛛丝马迹,就凭着一时兴致断了是非。” 第246章 瓦尔特先生与那金发男子有仇? [听了三月七的话后,大毫笑着表示久仰,招呼几人暂且歇息后,便让一个名为净砚的女子将几张照片拿了过来。] [“各位久等了,这就是在建木生发前日,在将军和太卜指定的位置出现过的几位化外……异邦人。”净砚将照片放在案牍,指着照片介绍道。] [大毫点着头,开口道:“麻烦各位看看,这里是否有我们仙舟没认出来的危险人物呢?”] [“我看看我看看,这些就是本案的嫌疑人吗……”三月七连忙凑近,看着照片上的人面露思索,“……唔唔……嗯嗯……原来如此……”] [见三月七一副了然于心地点着头,似乎对事件有了推断,瓦尔特上前几步,看向照片。] [而当瓦尔特看向数张照片的瞬间,就被其中一个金发男子吸引了全部目光。] [看着那极为熟悉的身影,瓦尔特瞳孔猛地一缩,脑海中快速划过数道一个与照片中的人极为相似,身着白色宫廷礼服的金发男子身影的画面。] “瓦尔特先生见那罗刹,怎的这般模样?莫非与他曾有交集?” 李世民见瓦尔特瞧着照片上那金发男子时神色骤变,眉峰微蹙,面露疑色。 这么想着,李世民沉吟片刻,又缓缓摇头:“方才闪过的那道身着白礼服的金发人影,虽与罗刹面容极似,瞳色却大不相同。” “倒不似瓦尔特与罗刹为旧相识,更像是因二人眉眼太过相像,让他想起了那位金发碧眼的故人。” “……可见到故人,为何神色骤变?莫非瓦尔特先生与那人有某种仇怨?” 李世民看着天幕中神情凝重的瓦尔特,心中好奇。 ………… [“……杨叔,咋啦,这人不对劲吗?”三月七注意到瓦尔特的神情不对,询问一句。] [瓦尔特不置可否,看向大毫问道:“这位先生是谁?……我想看看他的资料。”] [“您说的是哪位?我瞅一眼……”] [大毫看向瓦尔特刚刚观看的照片,星这时好奇道:“你发现危险分子了?”] [瓦尔特摇摇头道:“没有实质证据……只是,我觉得值得查一查。”] [大毫看到照片上的人物,表示他有印象。] [“……他是个宇宙行商,做买卖的,还懂点医术。他在联盟的注册名……叫什么来着……”] [“「罗刹」。”净砚在旁提醒道:“这个人叫罗刹。”] [“没错,罗刹。”经过提醒,想起来的大毫点点头,继续道:“他这次来背着个大箱子,说是殡葬用具,叫什么……「观火」。”] [“因为这个「观火」很显眼,我还忍不住多问了他几句。”] [“那个叫做「棺椁」。”听着大毫的话,净砚无奈地解释道:“是异邦人的丧葬用品……我猜这几位贵客应当是认得的。”] [“嗐,我也分不太清。”摆摆手,示意不要在意这些小细节的大毫接着表示对方在联盟的记录很干净,棺椁也正如对方所说,就是殡葬用具。] [“我估计他在做这类生意。罗浮上的异邦人很多,各个星系都有自己的丧葬风俗,干这行的人也不少。”说完,大毫看向瓦尔特,“怎么他有问题吗?”] [“那倒不是……只是出于个人理由,我觉得有必要查一查这个人。”] “哦?连瓦尔特先生都这般郑重,只凭一面相似便要细查?” 朱棣看着天幕中的瓦尔特,眼底翻起几分惊奇,心中思索:“看瓦尔特这模样,绝非寻常的留意。” “方才见罗刹时便神色骤变,如今无实据却执意要查,莫非那金发碧眼男子,曾犯下过什么通天的罪孽?” “并且那人所行之恶,定与他干系极深……” 想着,朱棣暗自揣测:“莫不是那金发故人曾坏过他的大事?或是在他危难时落井下石……” “亦或是曾遭其构陷,还是有旧怨未了?不然怎会只因一张相似的面容,便如此上心,连半分迟疑都无,便要调查?” ………… [而后,瓦尔特询问罗刹在建木生发那几日做了什么事。] [大毫称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些复杂,便领着几人移步前往名为「四方览镜」的装置处。] [边走边聊,大毫对几人介绍着长乐天算是罗浮一个很重要的中心城区,因此对这里的治安很上心,上上下下安装了不少机巧鸟。] [说着,抵达镜子状的屏幕旁,大毫继续道:“罗刹在建木生发的前几日来到了罗浮,之后也没什么特别可疑的动向……直到事发前一天……”] [大毫还没说完,三月七突然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事发前一天——他突然带着星核出现在了建木附近。”] [闻言,星顿时惊呼道:“天啊!原来是这样!”] “星姑娘与三月姑娘可真是……颇有童趣啊。” 朱熹看着天幕中的二人摇头失笑。 随即眉峰微蹙,暗自沉吟:“……不过这童趣之外,倒也未必全是瞎猜。” 朱熹想起先前丹恒与罗刹分离前对方说过的话,沉思道,“先前听罗刹对丹恒公子所言便觉此人绝不似表面那般简单。” “如今倒让人越发笃定,他怕真是那将星核悄然带入罗浮之人了……” ………… [对于三月七的话,瓦尔特摇摇头,表示若真那么简单,地衡司早就去抓人了,何必找他们。] [“哦……对哦,确实是这个道理。”反应过来的三月七点点头,喃喃自语道:“这案子有点蹊跷,刚开始就叫我神探三月七跌了个跟头……”] [“哈哈哈哈,您几位真有活力。”大毫笑了笑,解释会查罗刹这批人是有原因的:唯独在建木生发前一天,对方究竟做了我们,他们确实不知道。] [建木生发引起的一些现象,导致整个机巧鸟系统出现了故障,事发当日的影像资料抢救不回来,连事发前日的也损坏了不少。] [虽然能够问当事人,但也不能大海捞针地问,而要有的放矢地问。况且,没有明确疑点,他们也不好三番五次去叨扰对方。] 第247章 奥托:我甚至想过找纪念碑跪下表演一番痛哭流涕(番外) [大毫正对几人解释着,而天幕画面渐渐暗下,取而代之的则是在一座被阴沉天空笼罩的寂静小镇中的一座桥上,身着各式装甲的几个少女正做着交谈。] “咦?” 正好奇地思索瓦尔特与金发男子有什么恩怨情仇的朱棣捻着胡须的手猛地顿住,见方才还在眼前的四方览镜的光影骤然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压得低低的阴沉天空,还有那座石桥时轻“咦”一声。 只见画面里穿着奇异甲胄的少女们正说这话,朱棣眉峰微蹙,忽然记起先前多次在他与朝臣对某些事好奇时天幕暂作停歇,紧接着便放出让人恍然的内容…… “莫非此次天幕是要介绍瓦尔特先生与回忆中那金发碧眼男子的过往么?” 这么想着,朱棣心中渐渐透亮,有了猜测。 “来人。”朱棣心中一动,对一旁内侍命道:“令翰林院中专记天幕之事的编修,将此时天幕中所放之事另作记录。” 一旁的内侍躬身领命。 待命令传下,朱棣将目光再度放回天幕之上。 他倒要仔细瞧瞧,那金发碧眼的男人究竟做过什么,能让从外在看就无比成熟的瓦尔特,见到一个与之相似的罗刹就神色大变。 ………… [带有岁月气息的石桥上交谈的几人之中,其中冰色荆棘头饰,左臂有蓝白双色的金属翅膀装饰,上衣为黑色花边抹胸,外配白色装甲,下穿白边黑色短裙,双手轻放于身前,举止优雅的灰金短发的女子忽然轻“咦”一声。] [面对对面的服装以黑色为主色调,搭配银色和蓝色的装饰,肩部和手臂有厚重的装甲的金发少女的疑问,灰金发女子解释道:“是主教大人的通讯。我接到公共频道吧。”] [‘……奥托!’] [听到这句话,身着白色搭配黑色内搭装甲,下身则为黑色修身裤与白色长靴,身披一面破碎燃烧的长披风的白发高马尾淡蓝色瞳孔的少女心中微惊。] [而紧接着,一身白、黑配色为主,搭配红色装饰点缀,服饰上还有精致的链条配饰的金发碧眼的男子投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休伯利安的朋友,以及我的女武神们……大家下午好呀。对律者核心的研究还算顺利吗?”左手背于身后,右手握拳轻放身前的金发男子轻笑着对众人道。] [说着的同时,配合上他一身华贵的服饰,显得一身优雅气质。] “嘶……此时看去,此人不止样貌与罗刹大为相似,举止风度也极为贴合啊!” 苏轼看着天幕中的男子,眼带惊叹地感叹道:“大千世界,果真无奇不有,世上竟有如此相似的二人,让人赞叹缘分之奇妙!” 说着,苏轼眼中的好奇更浓,喃喃道:“那位身披披风的白发少女听此人通讯传来,也是神色一变……莫不是也曾受过其戕害?” “……不知此人究竟犯下过何等大罪,竟如此让人骇然。” 苏轼心中感叹,知人知面不知心,果然不能仅以相貌取人。 否则若没有瓦尔特先前的反应,他若一眼见到这个金发男子,绝对想不到对方是个恶人。 ………… [而见对方出现,场上数人立刻露出警惕之色。其中一个身形幼小的白发“女童”疑问道:“爷爷……你不是说已经没事要找我们了吗?”] [“哎呀。德丽莎今天好冷淡呀。”金发男子故作伤心之态,对德丽莎道:“还在生我之前杀死那个复制人的气吗?你们明明早就原谅了丽塔,却对我仍然耿耿于怀么?”] “呦!此人看似不过青年,竟已有这么大的孙女儿了!” 听着天幕中二人的对话,不少百姓微微惊讶,不过想到仙舟人的寿数,便恍然大悟。 围观天幕的百姓中有人摇摇头,惋惜出声,“瞧这人身着华贵,孙女喜人,家境优越,必是个家庭和睦,子孙孝顺的富贵老爷,日子过得跟蜜似的,怎就偏要做些恶事……” “可不是嘛,”有人咂咂嘴,脸上满是不解,“穿得这么体面,看着文质彬彬,说话还带着笑,安生过日子多好……” ………… [说完,金发男子朗笑几声,表示他确实没什么事要找休伯利安的各位,只是有任务要交给天命的S级女武神们。] [闻言,金发少女神情肃穆起来,“……是与你之前说的「旅程」有关吗?”] [“哈哈,反应很快,不愧是幽兰黛尔。没错,我现在已经将一切准备就绪——你和丽塔只要来帮个小忙就可以了。”] [“啊,对了。”金发男子想起什么,补充道:“不灭之刃的其他队员们——你们都可以留下来继续帮助我的孙女。”] [“毕竟她很快就要接任天命的大主教了,大家提前熟悉熟悉业务也是很不错的。”] [“这么说来……”金发男子略微思索,抬眼看向众人,“对于各位中的绝大多数人而言,这应该是我与你们之间的最后一次交谈呢。毕竟我很快就要上路了嘛。”] [“瓦尔特先生是不是也在和大家连线?实在对不起,我当年没有让你们在纽约过一个愉快的感恩节。”] [金发男子面露歉意,继续道:“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对你表达歉意,甚至设想过很多方式:比如找个纪念碑当场跪下,为你表演一番痛哭流涕。”] [“不过既然这么多年都已经过去……你其实也不怎么需要这种矫揉造作的仪式了吧?”] “这……这算得上致歉么?!” 人群里猛地爆发出一声惊呼,说话的是个常泡书斋的老学究,此刻他望着天幕的眼中满是惊愕,“说要下跪哭嚎,却又言人家不需要‘矫揉造作’,这哪是致歉?分明是把当年的亏欠当玩笑说!” 说着,老学究指着天幕里奥托那笑意盈盈的脸,气得手都哆嗦:“他说‘最后一次交谈’‘很快上路’,听着跟要去干啥大事似的,结果对当年的事就这么轻描淡写……瓦尔特先生当年在纽约之地受的苦,在他嘴里倒像是什么不值一提的过家家了!” “看似致歉,实则阴阳怪气。而有道是——‘过而能改,善莫大焉’,可这人倒好,神情虽有歉意,话中却满是挑衅之意……瓦尔特先生当年若受了委屈,听这话不得更堵心?” 第248章 他是没有了父亲,但他还有我啊(番外) “New York?!” “oh my God!” 民国,租界内一个金发碧眼、身着西装的外国人里瞧天幕热闹,听到“纽约”二字时,蓝眼睛瞬间瞪圆,嘴里迸出流利的英语。 其他同伴同样目瞪口呆地望着天幕。 在天幕中听到“纽约”这个名字的他们甚至无心在意奥托的那段发言。 金发外国人急慌慌推了推身边同伴的胳膊,嚷嚷着道:“伙计!你听见没?他说的是纽约!是那个纽约吗?!” 同伴同样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凑到他耳边快速交流起来:“我的天,纽约……这地方我太熟悉了!那可是美国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难道金发男人说的纽约和我们的纽约是一个地方吗?!” “……”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惊愕与好奇,死死盯着天幕,想从后续画面里找出关于纽约的更多线索。 ………… [奥托说话时,一个红色双马尾的女性神情无比愤怒,但想要破口大骂的她却被另一个淡蓝色头发的女性捂住了嘴。] [而在奥托话音落下后,瓦尔特的投影也显现出来。] [瓦尔特淡漠地看着对方,无语道:“……这就是你在「上路」之前要对我说的话?”] [“哈哈哈哈,那不然说什么呢?”奥托朗笑几声,继续道:“换个例子来说,你觉得事到如今的K423,还需要我为过去的事情道歉吗?”] [“你们都是很完美的英雄人物了,想必不会这么小家子气吧。”] [“主教,先不论你说的话有没有问题……”幽兰黛尔深呼口气,坚定道:“空之律者——不,薪炎之律者——她有自己的名字。”] [“她不是什么K423,她就是「琪亚娜·卡斯兰娜」。”] [“好吧……「琪亚娜·卡斯兰娜」。”奥托点点头,无所谓地道:“的确也没问题,毕竟这个名字的真正主人,在十年前就已经变成那样了呢。”] [说着,奥托注意到德丽莎的脸色,开口问道:“德丽莎?你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啊。”] [“你……”闻言,德丽莎脸上满是怒意地盯着自己的爷爷,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没关系,德丽莎。”奥托摇摇头,轻声道:“你不用勉强自己去说点什么。你的爷爷做过很多不讲情理的事,这一点他还是很清楚的。”] [“接下来对你们来说,或许还有「惊天动地」的事件陆续发生——到时候你可能就会觉得,自己就不该把一丝一毫的感情浪费在你爷爷身上。正面也好、负面也罢,那都不再重要。”] “此人言语乖张,行事若雾里看花,然一句‘做过诸多不讲情理之事’,倒显出几分难得的清明。” 房玄龄目光落在天幕里奥托轻描淡写的模样上,缓缓摇头,“先前观其对瓦尔特致歉,语带戏谑……” “本当谓其‘揣着明白装糊涂’,未曾想他倒肯直认己过——虽无半分悔意,这份‘自知’,倒比那等干了恶事仍强辩‘无过’的庸人,多了些许通透。” 说着,房玄龄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怅然:“只可惜这份通透,未用于补愆(qiān,过失),反倒像给自身行事立了块‘我本如此’的牌子,任其行止由心,不管情理。” 房玄龄摇摇头,恶人他见过不少,却没见过这种——明知晓自身行径乖戾、有违情理,偏不遮掩,也不辩解,只将这份“自知”摆出来,像展陈一件无关痛痒的器物般的人物。 ………… [“——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旅途」究竟会带来什么?”德丽莎听着自己爷爷的话,皱眉道。] [而对于德丽莎的疑问,奥托表示对方很快就会知道,他没必要在此专门加以解说。] [“放心,那些事情对你来说没有哪怕一丁点的危险。”奥托对德丽莎说完,便对幽兰黛尔与丽塔下令,让二人前往某地向他报道。] [“其余的各位,我们「好聚好散」,就此别过。”说完,奥托中断了通讯,投影随之消失,只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 [而随后,天幕画面再度一黑,取而代之的则是在似乎悬浮在空中,满是科技感的地方。] [幽兰黛尔双眸轻闭,站在一个装置旁,脑海中陷入了深深的回忆。] [——那是她刚刚获得黑渊白花的日子。] [“……”] [“可惜啊……那个人虽然因为巧合而拥有了人类的心,但也让他和他的后继者,在大事上意气用事、不分轻重。”奥托叹了口气,对与幽兰黛尔相比,更显稚嫩些的少女道。] [“你是指,逆熵一直在与天命作对的事吗?”] [“没错。就来说说现在这个第二任理之律者吧。”奥托点点头,随即冷哼一声道:“我是因为某些迫不得已的原因才杀了他的父亲……而他却记恨至今,几十年如一日,坚持与我分庭抗礼。”] [“这让我怎么说呢——他是没有了父亲,但他还有我啊?”奥托理所当然地感叹道:“我完全可以当他人生的引导者,不是吗?就像我培养你们一样。”] 天幕之下,原本各怀心思的人群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百姓、儒者、方士、商户、士兵将领以及世家权贵等,此刻全都僵在原地,眼神直勾勾盯着天幕,满脸都是“没听清”的懵怔。 片刻后,各朝皆爆发猛烈的惊呼,“这、这绝非人言!” “……此话简直闻所未闻!”一位身着襕衫的老儒颤巍巍地指着天幕的手止不住发抖,“父为天伦之先,杀父之仇不共戴天,他倒好,反手要做人家‘人生引导者’——这、这是人能说出口的话?” “莫说情理,连最基本的人伦底线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说罢,他连连摇头,似是被这离谱言论惊得一时喘不过气,只能瞪着天幕,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懑。 另一位束发戴冠的儒士神情同样不敢置信,声音发颤:“孔孟之道,首重‘孝悌’,杀父之仇乃天堑鸿沟!他竟反将恶行扭作‘施恩’,这般颠倒黑白的浑话,简直是对天地纲常的亵渎!” “连最基本的‘人伦’二字都抛诸脑后,这般言行,哪还有半分人样?简直是衣冠禽兽都不如!” “……” “……” 听着天幕中传来的话,无论各朝各代,都对说话之人义愤填膺。 天幕下的惊呼层层叠叠,从市井巷陌漫到高堂殿宇,不分秦砖汉瓦的斑驳,亦不论唐宫宋阙的巍峨——此刻所有目光凝在那方悬浮的画面上,眼底翻涌的,全是同一种被颠覆认知的震骇。 无论是信奉“父为子纲”的年月,还是讲究“情理为先”的世代,天幕里那句“他没有了父亲,但他还有我”…… 这番话都像一把淬了荒谬的锤子,狠狠砸在所有人共通的人伦认知上——逆天之言,让任何时代的人听了,都只觉得匪夷所思,只觉得一股荒谬的火气从心底直窜到天灵盖。 第249章 找到他,杀了他 无论各朝,无论和平亦是乱世的许多人,都被这番话冲击的难以置信。 乱世虽秩序混乱,道德与律法的约束有时被削弱,可基本的人伦纲常依旧是人们心中的底线 。 比如在诸侯纷争、战乱频仍的春秋战国,弑父杀亲之事一旦发生,也会遭到天下人的口诛笔伐,被视为大逆不道之举。哪怕是野心勃勃、一心逐鹿天下的诸侯,也会尽量避免背上这种骂名。 在三国那样的乱世,各方势力为了争夺地盘和权力不择手段,但也不敢公然挑战人伦底线。 杀父之仇,向来被视为不共戴天,若是有人杀了别人的父亲,还厚颜无耻地说要去引导对方,定会激起公愤。 无论是征战沙场的武将,还是运筹帷幄的谋士,此时听着天幕中的言语,顿感此行径违背天理人情,不可原谅。 普通百姓同样看重家庭伦理,世家大族更是将家族的荣誉和人伦纲常紧密相连。 奥托这样的言论,在百姓听来,就像是魔鬼的呓语。 有人甚至破口大骂,对方完全是个丧失人性、不知廉耻的怪物; 而对于那些有志于恢复秩序、重建太平的仁人志士来说,这简直是对世间正义和人伦的公然践踏,对说话之人的行径更是气愤无比。 也有人忍不住感叹道:“难怪瓦尔特先生只见与那人甚是相似的罗刹一面,便神情大变……原是与那人有杀父之仇啊!” ………… 不过虽然多数人认为天幕中的话违背人伦,但历史的长河之中,也免不了出现一些认同这番话的人…… 洛阳宫,率兵进京,废少帝,立献帝的董卓肥硕的身躯斜倚着,一只手漫不经心地伸出去,用指腹轻轻刮过身旁小皇帝因恐惧而泛白的脸颊。 小皇帝被他这举动吓得浑身发颤,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只能死死攥着龙袍的衣角,眼底满是孺慕的惶恐。 “陛下别怕,”董卓的声音粗哑如磨石,却故意放得轻柔,像是在哄劝不懂事的孩童,“方才天幕上那话,旁人听着是魔鬼呓语,在咱家听来,倒有几分道理。” 说着,董卓微微低头,看着小皇帝瑟缩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手指转而捏住了对方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你看啊,你父皇走得早,这天下乱糟糟的,谁能护着你?” “那些世家大夫,嘴上喊着忠君,背地里巴不得你早点让出皇位;那些带兵的将军,个个盯着洛阳这块肥肉,哪有真心对你好的?” 小皇帝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他捏着下巴,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董卓见状,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眼下的泪痕,语气越发“语重心长”:“可咱家不一样。咱家杀了那些敢跟你作对的人,把乱哄哄的朝堂拢在一起,让你还能稳稳坐在这龙椅上——这不就是在替你父皇,做你人生的引导者么?” 说到此处,董卓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朝臣,声音陡然拔高了些,像是说给小皇帝听,又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 “杀了阻碍你的人,再把你护在羽翼下,让你乖乖跟着咱家走——这道理,跟天幕上那位说的,有什么不一样?旁人或骂他没人性,可若不是这般‘通透’,怎镇得住这乱世?” “陛下要记着,”董卓松开捏着小皇帝下巴的手,弯腰转而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小皇帝一个趔趄。 随即凑到小皇帝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语,“那些人骂他是怪物,是因为他们没本事;咱家不骂,是因为咱家知道——想要握住自己想要的,就得比怪物更‘明白’这道理。你父亲给不了你的,咱家都能给你,只要你乖乖听咱家的话,比记着你那死了的父皇,管用多了。” 听着这话,小皇帝终于忍不住,眼泪“啪嗒”一声落在袍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而董卓直起身,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仿佛刚才那番颠倒人伦的话,不过是在教给小皇帝一堂最寻常的“生存课”——就像天幕上的奥托那样,把“杀父”扭曲成“引路”,把“控制”包装成“守护”,在世人的怒骂里,走出一条毫无底线的路。 ………… 租界的石板路上,刚还围着议论天幕的几个外国人瞬间僵住,像是被施了定身咒。 金发男人手里的手杖“当啷”掉在地上,蓝眼睛瞪得比先前听到“纽约”时还要圆,嘴巴张了张,却半天没发出声音——天幕里那番颠倒人伦的话同样像重锤,砸得他们脑子一片空白,只剩“怎么会有人说出这种话”的懵圈。 最先回过神的是一个穿西装的金发男人,他猛地攥紧拳头,用带着颤音的英语破口大骂:“God damn it!this is insane!”(该死的!这太疯狂了!)。 男人的唾沫星子随着情绪溅出来,脸上的惊愕全变成了怒意,“杀了人还装成引导者?他就是个魔鬼!十足的魔鬼!” 骂声未落,金发男人突然像被烫到似的跳起来,指着天幕,声音都变了调:“等等!等等!” 他抓着身边同伴的胳膊,惊恐着道,“他提到了纽约!金发碧眼!会不会是我们国家的人?!” “……” 这话像惊雷炸在人群里,刚才还在咒骂的几人瞬间静了,随即脸色变得更加难看。另一人咬牙道:“很有可能!要是他是我们国家的人,这简直是整个国家的耻辱!” 金发男人已经急得原地转圈,手杖被他踩得咚咚响,蓝眼睛里满是焦虑和狠厉:“我们必须立刻发电报回去!让政府全力搜捕这个人!” 金发男人攥紧拳头,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找到他!然后杀了他!绝不能让他毁了纽约的名声,更不能让整个国家变成笑柄!” 旁边的人纷纷点头,有人已经转身往领事馆的方向跑,脚步慌乱却带着决绝——在他们眼里,天幕里的人若真是自己国家的人,那就不仅是践踏人伦的魔鬼,更是给他们国家蒙羞的耻辱,必须用最狠的方式清除掉。 第250章 元芳,你怎么看 [随着奥托声音落下,天幕画面随之转回地衡司。] [大毫解释完不好审问罗刹的原因后,便请瓦尔特说明对方特别可疑的地方,他好着手安排对罗刹的扣押审讯和调查。] [“该怎么解释呢……因为他的长相……”瓦尔特眉头微蹙,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杨叔!我还以为你要说什么惊天秘密呢,结果就是在以貌取人。”三月七语重心长地笑着道:“杨叔啊,以貌取人可不好啊。”] [星点点头,学着三月七语重心长地道:“杨叔啊,以貌取人可不好啊!”] [“抱歉,我的意思是……嗯,很难解释,只能说「直觉」告诉我:这位罗刹先生很可能有问题。”] “听那男子言论,此时倒也理解瓦尔特先生的直觉了……” “莫说瓦尔特先生,便是换作寻常百姓,站在他的境地见着那罗刹,心中怕也会升起万分警惕……” 司马光摇头一叹,“既戕害至亲,复觊觎父权,以刀刃染血之手,拟效舐犊之态,何其谬哉!” “父恩如天,杀之已违天道,复欲代之,不啻引火自焚?此等狂悖之语,纵是桀纣复生,恐亦羞于出口,真不知世间竟有此等丧心病狂之徒也!” 司马光回想着那段言论,越想越发觉得匪夷所思,骇人听闻。 ………… [瓦尔特歉意地解释这只是自己的臆测,大毫摇摇头表示直觉也是地衡司查案的重要伙伴。] [他也有过很多次直觉上认为一个人有问题,结果往往是对的,他也愿意相信对方。] [但他也不能因为一个人的长相就去审查,但星几人要是想查,他可以破例给予四方览镜的权限。] [见星几人答应,大毫让净砚帮几人查查机巧鸟的影像,最后告诉几人调查到线索后第一时间告诉自己,千万不要告诉罗刹本人后便去忙事。] [净砚让几人稍作准备时,星好奇三月七今天的兴致怎么那么高。] [“有吗?我一直都这样啊。”面对星的疑问,三月七一愣,继续道:“不过嘛,这个事情确实燃起了我三月七的神探之魂,忍不住想要一探究竟……”] [三月七自信昂然地表示,她最近熟读《渔公案》,已经可以说是列车上响当当的推理大师了。] [而一旁的净砚听到《渔公案》这本侦探小说,像是找到了书友般和三月七兴致勃勃地一块儿聊了起来。] [听二人聊了一会儿的星感觉自己想是个局外人,完全凑不进去,便走到瓦尔特身边,询问对方的直觉。] [而三月七闻言也止住了和净砚的聊天,凑过去听。] [“嗯……也没什么不能跟你们说的。”瓦尔特略微思索,而后解释道:“你们知道,在宇宙中有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世界。”] [“而在这些世界中,也有无数相似却又迥然相异的人。”] [“所以我们在不同的世界里常常会遇见容貌相似的人。这些人么,可能有完全不同的性格……比方说,也许在某个世界里,和小三月一样可爱的女孩却是个星际大盗。”] “原来如此……” 嬴政嬴政瓦尔特的话,眼中划过一丝恍然,惊叹道:“天地寰宇竟有这般玄妙,无数世界藏着相似皮囊,内里却天差地别。” “这便解了,那罗刹为何与瓦尔特杀父仇人容貌如此相似,原是不同世界的‘同形’,而非一人。” 说罢,他抬眼望向天幕,眉峰微蹙,语气里掺着探究与沉吟:“既如此,倒生出些好奇。” “依瓦尔特先生所言,另一世界的朕,会是何等模样?是仍执剑扫六合、定乾坤,还是未登王位,做个寻常公子?又或是……走了条与朕截然不同的路,连心性也换了天地?” 话音落时,他指尖轻叩,似在琢磨这跨越寰宇的猜想,眼底翻涌着对“另一个自己”的复杂兴味。 ………… [星听了瓦尔特的话,面带笑意地看向三月七,“是早就怀疑她了。”] [“喂!人家杨叔就是举个例子!我可是银河第一好姑娘。”] [三月七对星表达了自己的不满,而后继续看向瓦尔特。] [“但……更多的情况下,他们的命运有着类似的轨迹。”瓦尔特摇摇头,继续道:“而和这位罗刹长相肖似的人,我见过两个,他们可……并非善类。”] [“所以一看见他,我本能地脊背生寒。虽然小三月是对的——我们都不该以貌取人,但我个人没法视而不见。”] [瓦尔特对自己因个人原因对罗刹持有的怀疑感到抱歉,不过星和三月七都表示愿意相信。] [聊了几句后,几人都持有着谁指控,谁举证的态度,随净砚观看起监控资料。] [净砚告诉几人因为建木的原因,影像不光丢失很多,时间戳也完全混乱。几人首先就是需要理清顺序。] [三月七当即应下,紧接着就立刻将此事交给了星。] [“你不是神探吗……”] [“对呀,你就是神探旁边的能干小助手!”] [闻言,星有些无语,但看着三月七对自己露出的信任之色,也没有拒绝,上前观看罗刹前日的行踪。] [只见第一段影像的监控画面中的罗刹穿过街道,走进了一个奇怪的角落。那里看起来很危险,但他似乎满不在乎,只拿着一把剑就踱步走了进去。] [第二段影像的罗刹从一家小客栈中走了出来。身上没有携带什么繁重的行李……] [观看完几段录像后,星很快推测正确顺序,三月七随之按照顺序推想出罗刹是从星槎上下来,进入长乐天后走进小客栈放下行李与棺材,之后去了三余书肆,但并没有买书,离开后钻进了一个小角落。] “……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狄公话音刚落,李元芳便上前半步,目光仍凝在天幕中那片混乱的影像碎片上,眉头微蹙,沉声道:“回大人,依属下看,这几段影像虽能勉强串出罗刹的行踪脉络——从星槎落地,到客栈存物,再至书肆驻足、角落独行——却处处是断处,难窥全貌。” 他抬手虚指天幕,语气里带着几分审慎:“其一,那角落‘危险’在何处?是有埋伏,还是藏着什么物件?罗刹持剑而入,是为寻物,还是赴约?影像未显,无从判断。” “其二,他去三余书肆却不买书,是单纯路过,还是与某人接头?既无同框之人,也无动作细节,难断其目的。” “其三,星姑娘虽理清顺序,可每段行踪间的‘空白’——比如罗刹在客栈停留多久、与谁接触过,在角落又待了几时——全是不清,仅凭现有画面,连他是独行还是有人暗中跟随,属下不敢妄断。” 说罢,李元芳收回目光,对狄公拱手:“眼下信息太过零碎,如观拼图只见边角,不见核心。若要再进一步推测,非得有更多影像,或是知晓那角落、书肆的具体情形不可,否则贸然定论,怕是要失了准头。” 听着李元芳的言论,狄仁杰赞同地点着头,看着天幕的目光中带着沉思。 此般情形,如李元芳所说,恰如断简残篇,只窥字句,难晓全篇。 第251章 神探三月七 [瓦尔特看了看地图,小角落的空地有一扇门,后面有个码头,便猜测那时的罗刹搭乘星槎悄然离开。] [净砚却摇摇头,解释瓦尔特说的码头是神策府仅在外敌入侵时启用的码头,除此之外,那扇门常年上锁,如今除了偶尔检查外,已经锁了几百年,应该不是这么离开的。] [瓦尔特略微思索,知晓关键问题是罗刹何时出去的他向净砚询问了那天的那里是否有其他人出入。] [净砚经过查看了除丢失外的全部影像后,发现那时在罗刹进入空地的大约一个时辰后确实有个小孩子从那扇拱门出去,但并没有拍到罗刹。] [“啊?这?这不是《渔公案》里面出现过的剧情吗?”] [三月七有些愣住,而后对星说这本侦探小说中有一幕和这段影像一模一样。] [“哦,您这么一说,还真是。”净砚想了想,对三月七的话点头赞同。] [“我没听懂你们在说什么。”] [见瓦尔特面露不解,三月七解释道:“就是渔公的起源故事。”] [“他本来是丹鼎司的医士,后来惹上了神秘的「饮茶会」。「饮茶会」的两个黑衣人,就趁着他独自一人落单,给他灌下了毒药。”] [“这毒药有持明「蜕生」一般的功效,竟让渔公返老还童,变成了小孩子。从此以后,幼儿渔公,就一边追查「饮茶会」,一边破解各种奇案。”] “饮茶会灌下的既是毒药,怎会生出返老还童的效用来?” 刘邦眉头拧起,指尖轻叩案牍,语气里满是探究的疑惑,“毒药者,本为索命之物,或致残、或攻心,从未听闻有此逆转年岁的奇药。” 刘邦摇摇头,但对于话本之事也没有计较,只是忍不住感叹道:“那渔公倒是运势绝佳!” “寻常人饮下毒药,早已命丧当场,渔公却不仅没死,反倒褪去老态、重归幼身。” “这般际遇,怕是连求仙问道者都求不来——若真能借此多添几十年,乃至数百年寿数,既能追查仇敌,又能多经世事,这哪里是遭劫,分明是得了一场天大的造化。” 刘邦心中感慨,若世上真存在这种奇遇福缘,那人前世定是有极大的造化! ………… [星听着三月七的解释,思索道:“为什么一个茶话会这么凶狠……”] [瓦尔特点点头,“的确,感觉他们的茶可能和姬子的咖啡差不多……”] “嗯?瓦尔特先生此话何意?” 陶渊明闻声一愣,疑惑着喃喃道:“毒药是夺人性命之物,纵使茶话会凶狠,茶中含毒,可为何此时会将姬子小姐那名为咖啡之物与其等同?” “姬子小姐可并非像那在茶中暗下毒药之人啊。” 陶渊明心中呢喃,对瓦尔特的这话十分不解。 ………… [三月七解释「饮茶会」只是代号罢了,难道坏蛋会管自己叫「坏蛋会」吗?] [“所以小三月的意思是,那两个黑衣人是「饮茶会」的成员,而那个小孩就是……返老还童的罗刹?”] [三月七对瓦尔特的话赞同地点点头,她觉得搞不好是某位小说的狂热书友做出的模仿犯罪,罗刹被缩小后就跟着那两个人走了……] [瓦尔特见状叹了口气,反驳影像中的孩子是黑发,而罗刹是金发。] [星帮三月七找补道:“年纪大了,头发掉色了。”] [“对啊,完全说得通。”] [见三月七显然赞同星的说法,瓦尔特眼中划过一抹疲惫。] [“几位稍等……”净砚打断几人的对话,开口道:“我才看出来,这小孩是三余书肆的小店长隐书啊。”] [听到这话,场上气氛凝了一瞬,瓦尔特摇摇头道:“很遗憾,小三月,没有「返老还童」,也没有「渔公」。”] [星也在这时转变立场道:“而且那小孩子还是个女孩。”] [三月七也有些尴尬,挠挠头道:“……呃,神探的前几次推理,肯定是错的,这符合预期!”] “三月姑娘可真是……” 天幕下不少人扶额一叹,不知该作何评价。 只是看着天幕中的瓦尔特叹口气道:“三月姑娘开拓已久,这般跳脱心思,必是让瓦尔特先生与姬子小姐和丹恒公子他们费了不少心神吧。” 先是因罗刹容貌牵出旧事,又为行踪反复推演,如今被三月七的“小说联想”绕了一圈,在他们看来,瓦尔特纵是沉稳,怕也耗了不少心神。 再念及姬子,他们虽还未见对方与三月七一起「开拓」,可往日里大抵也常被这般鲜活的跳脱打岔,既要顾着正事,又要迁就这份灵动;还有丹恒,想来也惯了这般情形…… 这般想着,有人轻声感慨:“三月姑娘与星姑娘思路如脱缰野马,瓦尔特先生既要拨正方向,又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姬子、丹恒公子他们未来怕是少不了这般‘兜底’,着实辛苦。” 第252章 像是未卜先知似的 [而后,因为得知了小女孩的身份,星三人前往三余书肆屋寻访证人,净砚继续修复丢失的影像。] [三人和净砚互相留了联系方式后,便赶往三余书肆。] [不过当三人抵达目的地时,并没有发现隐书,只找到对方请来帮忙看店的人。] [瓦尔特选择留在书肆前等待隐书,而三月七和星很快找到了看店的人。] [对方见二人打听隐书下来,本想敲诈一番,但在二人的威胁下,还是乖乖说了出来。] [星和三月七顺利找到隐书和对方一同回到书肆后,从对方口中得知那天她本想找个地方看书,但发现空地处有两个黑衣人与金发化外民就选择离开,而两个黑衣人也正好跟着她离开。] [不过那时的她只想找个地方看书,并没有注意到两个黑衣人与金发化外民在做什么。] “两个黑衣人……三月姑娘莫非一语成谶,《渔公案》真乃实事改写而来?” 苏轼眼中带着沉思之色,三月七和星为了不被敲诈,就自称《渔公案》成员,书也是真实改编而来。 如今听隐书说出那两个黑衣人竟与书中故事对应,加上有彦卿看到的那本小说的前车之鉴在,不由得怀疑《渔公案》这本书是不是真的被三月七说中。 “……如若真是如此,三月姑娘虽略显跳脱,有些愚钝,但跳脱里偏生藏着点‘歪打正着’的运气。” 苏轼目光落向天幕里正凑在隐书身边的三月七,语气里多了几分叹服,继续道: “即便这次《渔公案》的揣测未能全然成真,也难掩她初上仙舟时那句‘碰到的第一个就是幕后黑手’的巧——如今再回头看,这话倒像提前摸透了故事脉络,未卜先知似的。” ………… [“……只记得……那两个黑衣人闻起来臭臭的。但这可能算不上什么线索啦。”说完,隐书报以一个歉意的笑,“不好意思,你们专程跑一趟,但我没提供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瓦尔特摇摇头,表示这都是很有价值的线索。] [随后,瓦尔特又问起关于罗刹去往空地前的最后一站是三余书肆一事,而隐书想了想,确有此事,那天对方来到店中翻了几本书之后,将一本很老派的一本纸书拿给了她。] [在付完钱后,只是撕掉那本书的扉页,将书放在柜台后便离开了。] [说着,隐书还忍不住疑惑这么奇怪的事情她竟然忘得一干二净。] [“那么,他拿走的是哪本书呢?”瓦尔特追问道。] [“是这本《渔公案》”,隐书将那本罗刹没有带走的书拿了出来递给星,随后告诉几人因为被撕掉了扉页,她也不能放在店里卖,如今正好送给几人。] [三人表达感谢后便和隐书分开,走到一旁交谈现状。] [路上,三月七止不住地抱怨罗刹竟然那么坏,《渔公案》那么好的书说撕就撕,太气人了。] [“是啊,这人也太坏了!”星十分赞同地点着头。] [“你们两个先冷静一下,我觉得罗刹……不像这么幼稚的人。”瓦尔特打断二人,继续道:“小三月可能有点激动,忘记了地衡司最早关注的疑点——是否有人将「危险品」带入了罗浮。”] [“大毫他们可能并不清楚这个「危险品」是什么,但我们都清楚,那就是「星核」。”] [瓦尔特表示,罗刹撕书的行为,也许就是问题的关键。] “罗刹撕这扉页,未必是为书本身。” 王安石捻着须,目光落在天幕里星手中那本缺了扉页的《渔公案》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斟酌,“他既特意挑了三余书肆,又只撕一页便走,倒不像是随性而为,更像在取一件‘藏在扉页里的东西’——或许是字,或许是夹着的小纸片,也可能只是扉页上印着的什么记号。” “依我看,这扉页上定是有字的。”一位身着青衫的老儒点点头,眉头微蹙着推想着道: “罗刹特意挑本旧书,又只撕走扉页,多半是那页上写着话——或许是和同伴约见的时辰地点,或许是星核藏处的提示。” “……” 王安石听着,一边认同,一边又疑惑都:“若那扉页中所记与同伴交流的暗语,可当众撕下未免太过引人……” 正疑惑着,王安石忽然一愣,脑中灵光乍现,眼中划过一抹恍然。 “……那位隐书店主之所以记不清罗刹在其店内的行事,莫非是被罗刹使了某种‘术法’,故意使她淡去那段记忆才记不清?” 说着,王安石先前眉宇间的疑惑尽数褪去,眼底的光亮越发明晰,语气也添了几分笃定: “他若真会些使人“忘却”类的旁门术法,暗中施法,让隐书对‘撕页’这一幕变得模糊,既不会伤及性命引人追查,又能确保自己的举动不被记挂——这般一来,‘当众撕页’的风险便全消了。” ………… [三月七和星听着瓦尔特将‘撕书’可能和‘星核’有关系的话,感觉有些听不懂。] [瓦尔特解释自己的意思是罗刹也许有内应,对方和内应之间就是通过书的扉页联系。] [“那岂不是更坏了?竟然用《渔公案》这种歌颂正义的小说作为邪恶计划的接头暗号。”听了瓦尔特的话,三月七越发对罗刹感到气愤。] [瓦尔特表示这只是猜测,因为影像资料的丢失,他们目前没办法知道对方做了什么。] [“哎,那线索岂不是断掉了?”三月七叹了口气。] [而这时,星的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打开发现净砚发来消息称已经修复了部分影像,其中的一小段几人应该感兴趣。] [星将其告知二人后,三月七欣喜不已,“瞧,这真是天助我也!神探刚遇到死胡同,立刻就出现了新的线索。”] 第253章 现在,本姑娘就是罗刹 [收到净砚消息的三人回到了地衡司。] [见到净砚后,对方就表示修复的影像中拍到了罗刹离开的时辰是在进入空地的一个时辰后离开的。] [听后,三月七思忖着喃喃道:“怪了……那么一小块空地,他在里面待了两个小时?这个罗刹在干什么?”] [星猜测道:“他在睡午觉?”] [三月七没有应声,只是同样猜测道:“会不会是旅费全部用来买星芋啵啵,没钱住旅店了?”] [“就连小三月都做不出这种事吧。”瓦尔特看着星和三月七二人,无奈吐槽一句。] [三月七摇摇头,感叹那空地没有机巧鸟,仍不知道罗刹做了什么,越查越可疑。] [说着,三月七看了看瓦尔特的脸色,瞧瞧对星低声道:“星,咱们家杨叔从来不把情绪写在脸上,但我感觉他是不是有点……不安?”] [星看着瓦尔特眼中的忧虑,猜测道:“他和长成这样的人恩怨很深吧……”] “瓦尔特先生对那人之间的恩怨,怕是称得上血海深仇了。” 刘邦重重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沉叹:“杀父之仇,本就是不共戴天的恨,看瓦尔特那藏不住的忧虑,怕是被那人糟践的,远不止这一桩。” 话落,刘邦抬眼望向天幕里眉头紧锁的瓦尔特,想起先前听闻的“逆天发言”,眼神沉了沉,继续道:“能说出那般没天理的话,可见那人心肠比豺狼还狠——既杀过其父,或亦曾害过瓦尔特先生之亲友,或是毁过其在意的基业,将能戳的痛处都戳了个遍。” “瓦尔特看似沉着分析案情,眼底却总悬着股子化不开的忧色。”刘邦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笃定,“这并非寻常‘不安’,怕是担忧旧事重演,怕与那人极其相似的罗刹用同样阴狠之手段,搅出更大的乱子……” 刘邦心中感叹,瓦尔特对罗刹的提防,肯定早就因长相关系,刻在骨头里了…… ………… [而瓦尔特听着二人的对话,解释和这个世界毫无关系,只是担忧故乡的事在这里重演。] [“他耳朵怎么这么灵!”三月七捂嘴对星惊呼,完全没料到自己和星的悄悄话被当事人听到了。] [三月七正惊讶着,净砚因还有公务处理,告辞离去。] [而瓦尔特还在思考罗刹在空地两小时做了什么,三月七当即站了出来,“看来是时候发挥我神探三月七的侦探能力了。”] [“小三月打算怎么做呢?要去现场看看吗?”瓦尔特面露好奇。] [“杨叔,这你就不懂了。”三月七摇摇头,继续道:“渔公说过:「对真正的神探来说,即使足不出户,也仿若亲临现场」。”] [“既然小三月兴致这么高,那就试试看吧。”瓦尔特点点头,答应下来。] [“好耶,杨叔对我最好啦!”三月七欢呼一声,而后有些紧张道:“好……第一次当众推理,还真有点紧张。”] [“接下来,我将采用渔公的推理方式,将自己带入到坏蛋的视角中。”] [星点点头,和瓦尔特配合三月七,开始对方精彩的推理秀。] [三月七在脑海中构建起影像中的场景,将自己化作了罗刹。] [“现在,本姑娘就是罗刹~”] “哈哈哈哈——” 刘邦看着天幕中显现出三月七幻想中,自己化作的罗刹猛地放声大笑。 台下其余众臣也是忍俊不禁,看着天幕中的“罗刹”感到一阵好笑。 刘邦笑了好一阵,才勉强收住势头,指着天幕里故作严肃、却仍透着憨态的三月七,“三月姑娘明明是要学那罗刹,偏生把‘本姑娘就是罗刹’这话喊得脆生生的,哪有半分相像?” “反而此时将自身憨气全露了出来,又僵又怪,能让人笑破肚皮!” 说着,刘邦再次忍不住笑了起来。 张良眼中也满是笑意,但为了保持风度,紧绷着面庞,虽然没有大笑出声,但微扬的嘴角仍出卖了他。 轻咳两声,张良将笑意压下去,看向天幕,正色道:“‘三月姑娘倒是好记性。” 张良目光落在天幕里正闭眼凝神“代入罗刹”的三月七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叹赏,“先前见过影像内容,此刻便在她脑中勾勒的场景,竟连空地的轮廓、罗刹先前的行迹都分毫不差。” “连‘代入罗刹’时的站姿,都隐约照着影像里的痕迹来——这般记性,也是种本事。” 话落,张良望着天幕里仍在专注“代入推理”的三月七,思绪悄然延伸,语气里添了几分琢磨:“三月姑娘记性如此之强,不知有无机缘能引「记忆」星神一瞥。” “想来,以那三月姑娘这份记性,倒像是天生合该踏「记忆」命途。” ………… [星听着三月七学着想象中的罗刹的腔调表示害怕。] [三月七示意星不要打断自己后,看了眼现场地图,思索罗刹肯定穿过了空地前面的一扇门,不可能在这么小的地方晃悠两个小时。] [“可净砚小姐也说了,那扇门是军队的资产,常年紧锁。”] [对于瓦尔特的话,三月七摇摇头,表示罗刹肯定有办法解开这个锁,毕竟连一扇门都打不开,怎么能惦记偷运星槎呢?] [“哼,这种等级的锁,还想拦住本姑娘?”三月七走到门前,学着罗刹的腔调冷哼一声。] [“可以了,我受不了了。”星打了个寒颤,越听越觉得别扭。] [“咳咳,习惯了。”三月七轻咳两声,无奈道:“好吧,接下来你们就想象罗刹那张脸会说什么台词,我不掺和。”] “三月姑娘怎就轻易半途而废……” 李世民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却勾着抹藏不住的笑意,语气里带着几分“失望”的打趣:“方才学着罗刹时,虽憨态百出,倒也有乐趣。” “怎被星姑娘一打断,撂挑子了……” 说着,李世民目光落向天幕里有些讪讪收了架势的三月七,略感可惜地摇摇头。 ………… [星点点头,想着罗刹可能会用的腔调,冷声道:“……这种档次的腔调,能挡得住谁?”] [见三月七刚止住了腔调,星又来模仿,瓦尔特有些沉默。] 第254章 反差 [在三月七的预想中,罗刹破解了大门机关,将其打开。] [瓦尔特很疑惑,罗刹他们怎么会在一个军机重地见面?] [“啊……这……这是因为,我们平时遵纪守法,很难理解坏家伙们的逻辑。”] [三月七想了个理由解释着,瓦尔特听后点着头,呢喃细语,“……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是吗。”] [瓦尔特心中思忖着,而在三月七的推理中,罗刹朝着码头接头的地点赶去。] [路途中,瓦尔特感觉罗刹这段路实在太顺了,他们要解释罗刹在两小时之中做了什么,但如今就算围着这个地方绕二十圈也用不了两个小时。] [三月七深以为然地点点头,随后重新还原了一次现场。] [“罗刹”向前走着,却迎面碰到一只游鱼怪物。] [“嗷嗷嗷!看你细皮嫩肉,竟敢擅闯这里,今天就是你的末日!”] [怪物扯着嗓子对“罗刹”嚷嚷着,而“罗刹”淡然一笑,拔出决斗刺剑,“宵小之辈安敢放肆若此,着我一剑!”] [话落,“罗刹”随着怪物一刺,与其战斗在一起。] [瓦尔特看着那只怪物,面露不解,“为什么怪物会说话?”] [三月七笑了笑,解释道:“为了增加一些紧迫感……”] “……三月姑娘这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沈括捻着半白的胡须,指节轻轻叩了叩,眼底浮起层无奈又好笑的笑意。 方才听三月七讲得有模有样,还当真是循着踪迹推演,怎料说着说着便添了些天马行空的念头,连那水里的怪物都能张口说些狠话 沈括语气里掺着几分探究与无奈道:“推演本为查究行程,怎平添这‘非人能言’的怪物?即便异兽,也断无这般‘放狠话’的人间语气——与其说是‘循迹’,倒像添了段‘无据的戏说’。” ………… [“罗刹”解决一波怪物后,谁料又一波魔阴身怪物来袭,费了一番功夫才尽数解决。] [“罗刹”思忖道:“真难缠,这仙舟罗浮哪来这么多敌人?”] [而后,星看向三月七,“三月七解释下。”] [“这是因为……因为……因为……”三月七支支吾吾半天,没想出好的借口。] [瓦尔特叹口气表示想剧情他们可以等,但不是非得安排战斗。] [三月七点点头,“罗刹”又走了一段,再次碰上怪物挡路。] [对于星和瓦尔特的不解,三月七叹口气地道:“反正也很难想象罗刹具体遇到了什么困难,就当作是这样好了。”] [“嗯……勉强也算说得通。”瓦尔特轻轻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 [“杨叔你也玩得很开心啊……”星无奈地看了瓦尔特一眼。] [瓦尔特轻咳两声,“呃,既来之则安之……”] “原先见瓦尔特先生言谈中尽是慢条斯理,未曾想也有这般童趣啊。” 看着配合三月七的瓦尔特,刘邦大感意外。 他本以为瓦尔特是个重视规则,行事严谨的人。 哪曾想遇上三月七这般跳脱的推演,竟也肯松了规矩跟着走,有种不较真的随和。 ………… [“未料到此地如此凶险,看来往后行事,须得更稳妥些。”解决怪物后,“罗刹”小心翼翼地抵达了目的地,而后便看到了一个人在那里矗立,“买家在那里等我,过去看看情况吧。”] [这时,瓦尔特看着地图点头道:“嗯,从地图上来看,应该只有这里最为隐蔽。”] [闻言,三月七满脸惊喜:“天哪,我神探三月七终于获得了杨叔的认可……”] [得到鼓舞的三月七自信更甚,推测中的“罗刹”也走到了那道人影跟前。] [只见“瓦尔特”对着“罗刹”叉腰道:“站住。你是来做什么的?”] “这、这是瓦尔特先生……?” 看着与真实瓦尔特截然不同气质的“瓦尔特”,祖冲之眼底满是惊愕。 “……三月姑娘心中推测出,与罗刹接头之人怎会是瓦尔特先生?” 看着天幕中那双手叉腰,气态嚣张的“瓦尔特”,祖冲之嘴角微抽,只感觉怎么看怎么违和。 ………… [星对接头的人怎么是杨叔感到疑问。三月七摇摇头道:“不,那是「饮茶会」的守门人「普洱」。”] [瓦尔特皱眉道:“「普洱」不是茶的名字吗?”] [“对啊,”三月七点点头,理所当然道:“「饮茶会」的成员,名字当然是各种茶啦。”] [三月七正解释着,普洱对着“罗刹”厉声道:“问你小子话呢!你是来做什么的?”] [瓦尔特眼皮一跳,无奈道:“你让他说话文明点……”] [“哦哦,好的。”] [三月七应下后,只听普洱重复道:“问您小子话呢!您是来做什么的?”] “噗嗤……三月姑娘所改倒是有趣……” 李清照看着天幕,捂嘴轻笑,“原以为要多斯文,怎的就加了个‘您’?听着逗人……” 听着天幕中的话,结合那“瓦尔特”的脸庞,李清照更是忍俊不禁。 眼底盛着笑意摇头:“三月姑娘的念头也太奇了,好好的推演,偏要把瓦尔特先生的模样安在‘普洱’身上——他那般稳重之人,配上叉腰瞪眼的姿态,再掺着句‘您小子’,着实又怪又好笑。” 说着,李清照顿了顿,望着天幕里“厉喝”的身影,忍不住轻声呢喃:“要说编个守门人,换作星姑娘的模样也合情理,偏挑了最不搭的瓦尔特先生,真不知三月姑娘是怎么琢磨的——许是觉得这般‘反差’,比寻常编排更添几分趣致吧。” 第255章 星芋啵啵 [“……算了,就这样吧。”瓦尔特微微一叹,不再计较。] [“罗刹”对普洱道:“我来送一件东西,必须亲自交给你们老板,帮我联系一下他。”] [“交货?”普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点点头,“……啊,老大等您很久了,但您需要先证明身份,我才能让您见到老板。”] [“这个时候,就轮到那个东西派上用场啦。”] [三月七看了眼先前记录下的搜查记录,而后点点头。] [“罗刹”对普洱一脸卑微道:“您看,我上有老下有小,不卖掉这颗星核,全家今晚都得挨饿……您就通融一下,让我见见您家老大吧。”] [星有些忍俊不禁,憋笑道:“卖星核的小罗刹?”] [三月七解释这是罗刹的计谋,故意示弱,让对方麻痹大意。] [三月七刚说完,普洱摇摇头,拒绝道:“不行。如果人人通融,规矩还有什么意义?”] [瓦尔特点点头,赞叹道:“这普洱,做事还挺有原则。”] [“那毕竟是以杨叔为原型塑造的角色。”三月七笑了笑,通过其他搜查记录推测罗刹可能会威胁或表示自己乃地衡司卧底的身份,发现无果后,随即看向下一张搜查记录。] [“罗刹”脸上浮出可怜之色,祈求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就让我见见你的老大吧!”] [“看在我这么求你的份上,就通融一下吧,求求你了!”] “这罗刹……噗嗤哈哈哈哈——” 天幕下不少人见“罗刹”这副模样,掀起一番笑声浪潮。 “先前见天幕里的罗刹,温声答话,轻声细语,活脱脱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哪曾想竟能瞧见这般姿态……” 刘季说着,又忍不住笑了笑。 看了一眼天幕里还在祈求的“罗刹”,眉头轻轻挑了挑,语气里掺着点玩味的叹:“就是不知——这真罗刹要是瞅见了,晓得自身在三月姑娘的推演里,是这么副低头求告的模样,会是何等反应……” 说着刘季抬眼再瞟天幕,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里的玩味掺了点惋惜,“可惜,罗刹多半见不着,倒叫这心头期待落了空——真想瞧瞧,他见了这副模样,那‘温润如玉’的笑脸还是否绷得住。” ………… [“这个罗刹的人设也太多变了……”] [瓦尔特轻轻摇头,星思忖着开口道:“罗刹真的是这种形象吗……”] [“我印象里的「他」,应该是从来不会求人的。”瓦尔特回答一句,但说是这么说,如今的眼底有着一缕微不可察的笑意。] [普洱对向自己祈求的“罗刹”表明拒绝态度后,三月七最后想到罗刹撕下来的扉页,推测对方说出了接头暗号后,顺利让普洱去叫那位老大前来。] [三月七清了清嗓子讲说道:“普洱拿到接头用的扉页,就去通知他的老板了。过了不久,罗刹看到一个威严的身影向自己走来。”] [“老大,就是这个人……拿着您需要的货物。”] [“罗刹”稍作等待,就见普洱领着一个身影向自己走来。] [“嗯,让我先看看货帕。”] 话音刚落,天幕里普洱领着的身影渐渐清晰——不是什么身形魁梧的壮汉,竟是浑身覆着软毛,连说话都带着点奶音的帕姆。 “哈哈哈哈……哎哟不行了!”这模样刚入眼,杨过先撑着身旁的树干直不起腰。 一手捂着笑到发疼的肚子,另一只手还指着天幕,连声音都笑得发颤,“先前听三月姑娘说‘威严的身影’,还当是个腰杆笔直、眼神慑人的角色,哪晓得……哪晓得是帕姆哈哈哈哈——” 杨过笑了好一阵才缓过劲,抹了把眼角笑出的泪,望着天幕里被普洱称作“老大”的帕姆,眉头轻轻一挑,语气里满是打趣的感叹:“三月七的推演可真有意思——先前把温雅的罗刹人设变得各种模样,这会儿又给帕姆安了个‘威严’的名头。”] “帕姆列车长哪沾得上‘威严’的边?真不道在她心里,帕姆究竟是哪副‘威严’模样,竟能让她这般推演……” ………… [星看到来人是帕姆时表示惊讶,三月七无奈解释说到杨叔的老大,她就只能想到帕姆了。] [“这是我们的老大「星芋啵啵」,快把货拿出来让他老人家掌掌眼。”] [普洱介绍后,便让“罗刹”拿出货物。] [“罗刹”看向星芋啵啵,冷声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么简单的规矩,您不会不懂吧?”] [普洱仍然气态嚣张着哼道:“废什么话,让您交货您就交货!”] [“没关系帕。”星芋啵啵摇摇头,认为货物格外危险,那么谨慎也是理所当然。] [随后,星芋啵啵命普洱将钱拿给“罗刹”,“罗刹”检查确认无误后,将货物交给对方。] [“小心点,这东西很危险。告辞。”说完,“罗刹”转过身,就要离去。] [“的确,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帕。”星芋啵啵冷笑一声,对着普洱下令,“普洱,干掉他帕。”] [星芋啵啵话音刚落,身边的普洱赫然变作金人的模样,挡住了“罗刹”。] [见状,罗刹冷冷看向星芋啵啵,“我以为交易很顺利。”] [星芋啵啵表示“罗刹”卖给自己这么危险的东西,他们就算是共犯,为了保守秘密,只能委屈其永远闭上嘴了帕。] 第256章 三月姑娘真是梦到什么说什么 [“好有道理……”对于星芋啵啵的理论,星感到惊讶。] [瓦尔特无奈扶额道:“小三月对这些小细节的处理总是特别符合逻辑,但是其他部分就……”] [瓦尔特对星解释完,向三月七发文道:“还有,我为什么突然变成了金人?”] [“这是普洱的隐藏设定,他会在危机时刻变身成金人。”] “唉,瓦尔特先生那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 天幕下,诸葛亮目光从画面里变作金人的普洱身上移开,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轻叹:“三月姑娘对‘交易后灭口’的细节揣摩,倒还算贴合常理,可往前看,她的推演却是一言难尽。” 说着,诸葛亮缓缓摇动羽扇,语气里掺着几分了然的无奈:“先前推测罗刹,又是装可怜又是编生计,推测‘老大’,便径直想到帕姆……” “虽靠扉页接头倒算有依据,可这依据像是随手捡来的——明明是推理,却半点没有步步为营的稳妥,反倒像夜里做梦,想到什么便往推演里添什么,忽东忽西,全无章法。” “这般推演,倒不像是在顺着线索琢磨,更像是凭着心思随性铺陈,细节处透着机灵,整体瞧着却乱了阵脚,真是奇哉怪也。” ………… [“罗刹”与金人交战一番获得了胜利,星芋啵啵满脸愤恨,“可恶帕,给我记住帕!”] [说完,星芋啵啵扭头就跑,而“罗刹”也知道闹得动静太大,云骑很快就会出现,便前往了码头。] [“什么人在那里?不许动!”] [“罗刹”刚抵达码头,几个云骑巡防士卒发现了他。] [三月七不慌不忙地道:“在这种情况下,罗刹唯一能够逃生的路线就是……”] [“罗刹,快上来,该走了!”只听星的声音从一艘星槎上传来,“罗刹”急忙跳上星槎遁离。] [“就这样,罗刹跳上了星槎,在不明人士的帮助下逃离了现场。而这,这就是本次「罗刹消失事件」的全貌。”] [听完三月七的推测后,瓦尔特疑惑着问道:“开星槎来接罗刹的那位是?”] [“我也不知道……”三月七摊手,直白道:“反正不露脸,就当是星吧。”] [“好歹给个露脸的角色啊!”] [听三月七那么说,星当即表达了不满,而三月七无奈解释这次角色太少,下次一定。] [而后,瓦尔特虽然抱着不想打击三月七的心态,但还是指出对方的推理有一些小问题。] [比如罗刹如果乘坐星槎逃走后怎么会两小时后出现在机巧鸟的影像里,还有军用设施的大门处,本应稍有骚动就会有云骑出现的地方出现了怪物……] [甚至即使按照三月七推测的这个流程,罗刹也不会在那里滞留两个小时……] [“嗯……杨叔说的很有道理,确实是这样哦!”三月七露出认同,接着沉思道:“看来我神探三月七和渔公还有一点点小差距……”] “小差距么……” 狄仁杰嘴角微抽,对三月七的话吐槽道:“先前编帕姆当老大、普洱变金人还不算,末了收尾,竟直接抓个‘星’来当救命的,连脸都不露——此推演并非查案,是想起一出是一出,连最基本的前后照应都不管!” “先前推演随性添设定,到了漏洞处一句‘不知道’就带过,这哪是神探办案,倒像孩童搭积木,搭错了就随手推了重搭!” 话音落时,狄仁杰重重呼出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分明是查“罗刹消失”的推演,却处处是跳脱的破绽,该圆的逻辑不圆,该补的漏洞不补,末了一句“小差距”便轻轻揭过,这般轻慢推演、无视破绽的模样,比见着断错的案子还要让他心头发堵。 ………… [三月七也知道自己的推测不太行,便提议几人去现场瞧瞧,也许亲临现场,很多谜题就能迎刃而解。] [星和瓦尔特点点头,三人就叫上净砚一起前往案发现场。] [不过,当四人抵达后就碰到两个说相声的向他们打听一个金发化外民。] [听到二人口中的信息时,净砚当即警觉起来。] [瓦尔特拿出罗刹照片,确认二人说的就是对方后,经过询问后得知,罗刹在建木生发的前一天救了他们。] [“难道你们就是……「黑衣人」?”三月七想起隐书的话,对二人的话感到惊讶的同时,又疑问道:“你们怎么不穿黑衣了啊?”] [“什么「黑衣人」?”阿往一愣,随即便明白过来,和同伴阿来摆着手解释那天他们俩本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练习新段子,没想到阿来脚下一滑,掉进沟里。] [阿往喊了一句「别慌!阿往前来支援!」后,就跟着他一起掉下去了。] [“那个大坑直通臭水沟,我们俩一身污泥,让您几位看了笑话,还以为是「黑衣人」呢。”说着,阿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三月七顿时恍然大悟,“怪不得隐书说有一股臭味……”] 天幕里阿往挠头憨笑的模样刚落,底下先静了一瞬,跟着便漫开一片透着“无语”的轻啧声。 瞧着那俩自称“掉沟沾泥”的相声艺人,喉间滚出一声低叹,语气里满是哭笑不得: “原以为‘黑衣人’是什么隐秘角色,闹了半天,竟是俩练段子掉臭水沟的……先前那些疑神疑鬼,连隐书的话都当了线索,到头来全是一场乌龙,倒叫人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着,不少人看着天幕中对话的几人,忽地琢磨过来,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先前瓦尔特先生还疑惑,罗刹怎会滞留一个时辰之久——这会儿听这俩人说‘建木生发前一天被救’,想来缘由就藏在这儿。” “怕不是当时救这俩掉沟的,才耽误了时辰,在原地多待了许久……” 各朝百姓顿感无奈,没想到三人费了好大的功夫,三月七还费心推测的真相竟然那么让人……惊讶。 ………… 第257章 贴心的罗刹 [阿来与阿往二人有详细说了那天的情况,他们心中对罗刹感恩万分,直言对方有什么需要,无论他们能不能办到一定给办。] [但罗刹却摆手表示举手之劳,而后不光提醒二人早些回家,还担心他们受污水毒害,开了方子。] [“他给我们哥俩的就是这个东西。”阿往将那天罗刹写着方子的纸拿了出来。] [“纸花?”三月七看着那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纸折成的一朵花微微惊讶,“叠得真好看。这是罗刹叠的?”] [“对,他将药方写在上面,叠成了一朵纸花。”] [阿往点点头,阿来回想着罗刹的气质,忍不住出声喟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浪漫的人了。”] “是呀,罗刹公子原是把药方写在纸上叠成花……” 窗内几名围坐的闺阁女子目光全黏在那方悬于天际的天幕上。 淡绿齐腰襦裙的少女听着天幕中传来的话,痴痴地感叹道:“寻常男子递药,不是粗陶碗盛着汤药,便是油纸包裹着药末,哪见得罗刹公子这般将方子记在纸上,还折成一朵花赠予,真是雅致……” 原本听着星他们的推论,结合先前与丹恒的交谈,她还以为罗刹真是将星核带入仙舟的坏蛋。 但如今看来,对方在仙舟的行事并无异常,相反还很热心与贴心。 就连阿来阿往二人掉进沟里会受到污水毒害,赠予药方预防这种细腻的事情都想到了,怎能不让人心动? “罗刹公子样貌俊朗,待人温和有礼,气质温润如玉,遇事思虑周全……真是真是世间难寻的谦谦君子啊。” 说着,少女眼里划过一抹恍然,“先前与丹恒公子之言,许是他身上总带着些不便言说的细碎事——怕被云骑问起时,说多了显得刻意,不说又怕误了人家的事,索性便悄悄绕着走,省得添出多余的麻烦。” “……” ………… [三月七看着阿往递来的纸花,感觉有些眼熟,便询问二人能否拆开。] [阿来表示没问题,他们抓药时已经拆开,之后又折了回去,本就想交给地衡司,也算是个寻找自己二人恩公的线索。] [闻言,净砚表态交给他们即可,有消息会联系二人的。] [阿来阿往点点头,待二人离开后,三月七拆开了纸花,“我看看……啊,果然!”] [见三月七露出果然如此的模样,瓦尔特心中好奇,“怎么了?”] [“这是《渔公案》的扉页!”说着,三月七将纸摊开给众人看。] [只见纸上一面写着药方,另一面写着一段一小段话。] [致下一位读者:凶手是常鸿,常九爷的侄子。] [此致,敬礼——剧透仙人。] “剧透仙人……” 鲁迅指间捏着半支未燃尽的烟,目光落在天幕里三月七展开的纸花上。 待看清内容后,喉间低低“嗤”了一声,“那人行事倒像戏台子底下突喊出声的看客,把悬念撕得直白,偏还自诩‘仙人’,荒唐得有趣。” 鲁迅语气里添了点似叹非叹的意味:“一个是不管不顾的‘搅局者’,一个是处处周全的‘扫局人’,倒把这点琐事里的人心瞧得分明——有人活着,只图自己吐得痛快;有人活着,偏要替旁人多担一分,哪怕只是张写了剧透的纸。” 说着,鲁迅深深抽了一口烟,而后缓缓吐出,喟叹道:论人品,这罗刹倒难得——不是摆着‘君子’的架子做给人看,是从骨子里透着‘体谅’二字。先前折花赠药不提,如今这撕剧透的纸,是怕旁人捧着书时,好好的兴致被一句谜底搅了。” “世人多是‘遇事先顾己’,要么像那剧透的,只顾自己吐得痛快;要么是见了麻烦便躲开……可罗刹连这种没人事先叮嘱、也没人会道谢的小事,都想着替陌生人扫干净,这份‘不图回报的周全’,比那些喊着‘行善’的口号,要实在得多。” 说完,鲁迅末了又补了句,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人品从来不只是藏在大是大非里,也有落在这些细碎事里。罗刹做这些时,没想着要谁看见,也没想着要谁感念。” “这份本能的温和与体谅,才是真难得的人品。” ………… [待众人看清内容后,三月七对星满心愤慨着哼道:“什么「剧透仙人」啊,单纯就是没素质!”] [一旁的净砚思索着道,“看来几位相中的罗刹先生,非但不是坏人,甚至是个古道热肠的好人啊。”] [“为了防止别人被这个可恶的「剧透仙人」伤害,罗刹撕下了被写下剧透内容的扉页……”] [“会做出这样的举动,说明他真的很喜欢《渔公案》。而喜欢这本书的人、喜欢渔公这位神探的人,又怎么会去做坏事呢?”] [“看来还是我们想错啦。”三月七点点头,对罗刹表达了认可。] [瓦尔特听着二人的话,心中感觉自己错怪了罗刹,对自己以貌取人这回事感到自责,深深叹了口气。] [理清情况,和净砚分开后,瓦尔特便带着星和三月七前往至味盛苑,请客吃饭。] “此事了结,那位罗刹与瓦尔特先生之仇人,终究是一朵相似的花而已啊。” 王维执杯的手顿在半空,目光从天幕里星等人前往至味盛苑的身影收回,望着杯中晃漾的茶汤,轻声喟叹:“罗刹与那人之间心性如茶,同是青瓷盏盛着,内里滋味却差了千里。” “先前见瓦尔特先生担忧,料是因那张相似面容牵了旧恨,如今瞧着罗刹——待人体谅,护人兴致,连行止间的温厚,都像山涧清泉般透亮,全无说出那惊天之言的男子半分凉薄心性。” 第258章 罗刹PV——行者明誓 [瓦尔特请客,星和三月七美餐了一顿后,忽然又收到净砚尝试着又修复了一段影像,请几人有空前去查看的消息。] [星表示他们稍后就到,告诉瓦尔特和三月七情况后,三人便赶往了地衡司。] [轻车熟路地走到四方览镜前,播放起净砚事先放好的影像资料。] [刚一打开,只见罗刹站在某处,望着远方生发的建木自语着,“不要紧……我会解决的。”] [接着,罗刹似乎听到了什么,应声道:“是啊,这一切与你我无关……旅程才刚开始……”] [罗刹话音刚落,镜头微微抖动,再无任何声音传来。] [三月七有些疑惑,“嗯?怎么突然没声音了!”] [“怎么这样啊……听人说话只说一半,就像照片只能洗出半张一样难受……”] [“……”] [瓦尔特深呼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因罗刹这几句话而不平静的心。] 影像里罗刹的声音戛然而止时,天幕下,先前认为罗刹是良善之人的人陷入了沉默,气氛一僵。 半晌,才有人才喃喃道:“他……他说要‘解决’什么?还有那句‘与你我无关’,听着倒像藏着事……难不成,吾等先前真看错了,罗刹公子当真……是一坏人?” “……” 这话刚落,立在稍远些的青衫书生便缓缓摇了摇头,思忖一番后,语气平静道:“莫急着下断语。” “那不过两句没头没尾的话,既不知罗刹公子望着建木‘解决’的是何事,也不知与他对话的是谁。] “单凭这半截影像,怎能就把先前之事全当看不见?” 另一边,另一文雅文士也点头附和:“正是,这位公子此言有理,听半截话就定罪,跟看半张画就说画里是恶鬼一样荒唐。” “先前吾等疑他是带星核的坏人,靠的是推演;后来信他良善,靠的是实打实的行事。” “如今就凭两句没头没尾的自语,怎能又翻回去?”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沉默的人群里悄悄松了点气。 是啊,不能以貌取人,亦不能仅凭两句话就认为一个人是坏人,这未免太过片面。 ……当然,除非对方说的话过于骇人听闻。 正当各朝之人互相攀谈,或期待净砚能修复其他影像时,天幕的画面渐黑,而后一段清脆悦耳的琴音传来,引得人们抬头望天。 [“年日如风,顷刻无有。”一枚泛着光泽的金属挂坠挂在罗刹掌心,随着罗刹的手,在棺椁上轻轻划过。] [说着,罗刹将手收回,深邃地目光看了着垂落的挂坠。] [“远行前的告诫,仍在耳旁。”罗刹将挂饰轻握在掌心,而后向后转身。] [镜头随之拉远,只见白色刻有花纹的棺椁静静躺在一片白色花海中,罗刹正置身花海,向远方走去。] “这是,要与我等介绍罗刹过去之事?” 各朝诸多人见状,目不转睛地看着天幕。 不少人捻着胡须,指尖无意识地跟着琴音轻叩桌面,眼神里掺着点通透的怅然:“‘年日如风,顷刻无有’,这话听着淡,倒藏着几分过来人的沉郁。” “对着棺椁说话的模样,不像是对着死物,倒像对着旧人……那灵柩对于罗刹而言,怕是并非因受嘱托,前来仙舟……” ………… [镜头转至罗刹,罗刹漫步在花海之中,轻轻抬起握着一朵花的手,低声呢喃,“保守你的道路,勿忘你的誓言。”] [说着,罗刹周身的环境猛然一变,转换为仙舟热闹繁华的街道中央。] [而后背景渐渐虚化,一行青色小字缓缓在其身旁浮现——罗刹「化外羁旅」] [一段吉他音忽然插入琴音之中,伴随着满是孤意的调子,罗刹静立与来往繁多的人群中央。] [“放眼星际,暗潮常于平静下涌动。”罗刹双眸轻闭,再睁眼时,原本热闹非凡的街道此时变得寂静无声,天边数只机巧怪物朝着自己游来。] “怎……怎会突然冒出来这些怪物?先前尚有丹恒公子与素裳姑娘相护,此时却孤身一人,罗刹公子仅是会些医术的行商而已,这可怎么抵挡啊……” 琴音里刚掺进吉他的孤调,见天幕里罗刹站在空寂街道中央,天边机巧怪物游来时,不少女子们先慌了神,眼中是藏不住的担忧。 [而罗刹望着来袭的众多怪物,神色并未慌张。] [“虽是一介过路的行商……”罗刹向前几步,唤出一柄西洋剑,耍了个剑花,对着一只灯昼龙鱼抬剑刺去,“但我亦有遵循的法则。”] [斩杀一只怪物后,周身环境猛然一变,原本仙舟街道的景象褪去,转而成一片莹蓝花海,一名金发身影立于其中,周身萦绕着清透光晕。] [紧接着,随着罗刹跪身于灵柩前,与一柄剑身长着白花的西洋剑的画面一闪而过,罗刹轻嗅手中白色花朵,体内力量涌动,在地面勾勒一朵青色莲花图案。] [“凡失去的,必将归来……”说着,刚刚的一切景象尽聚于罗刹眼中,“凡夺取的,必将偿还!”] [随着罗刹手中西洋剑插入地面的瞬间,青色的力量裹挟全场,眼前怪物尽皆落地损坏。] [但紧接着,罗刹余光瞥见一只漏网之“鱼”追着一个幼小的狐人女童。] [就在女童感觉自己被阴影笼罩,惊恐地目光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龙鱼怪物,罗刹身形一闪,一剑划过龙鱼身体,而后抱起女童,跃至一边。] [伴随着一阵爆炸声响起,罗刹淡然放下女童,轻抚对方,安慰了一句,“别怕。”] [说完,罗刹单手负于于后,径直走向越聚越多的怪物,浑身被青色的力量包裹。] [与此同时,手持长枪与盾牌的炼形者一步一踏地朝着罗刹走来,而后其身体猛地一跃,枪尖就要对着罗刹刺去。] [见状,罗刹双眸一凛,负在身后的手心爆发一阵耀眼的绿色光芒,“永眠非终焉……逝者将再临!”] [话音落下,罗刹掌心绿光化为白色灵柩,其上瞬间迸发数缕青色光芒。] [那青色光芒如活物般,瞬间缠向袭来的炼形者与众多怪物。炼形者的长枪尚未刺到罗刹近前,便被青光牢牢缚住,动弹不得;那些怪物更是如遭巨力碾压,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裂、损坏。] [不过瞬息之间,方才还气势汹汹的炼形者与怪物群,便已全数化为碎片,散落在地。罗刹负手而立,周身青光缓缓收敛,白色灵柩也悄然隐去。] “这……这罗刹公子的实力,竟如此高强!” 天幕下,众人看得目瞪口呆,先前的担忧早已被这强大的实力所带来的震撼取代。 有女子忍不住低呼出声,“先前见他被素裳姑娘护着,还只当他是个需要人保护的普通行商,哪想到……哪想到他竟有这般厉害的本事!” 一旁的人脸上写满惊叹:“是啊,完全没了最初那被素裳护着时,看着有些文弱的模样。这般身手,对付这些怪物,简直游刃有余。” 看着天幕中罗刹的身影,他们只觉得对方愈发深不可测。 第259章 一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解决这一切的罗刹周身的环境再度回归繁华的仙舟街道。] [“飘摇世间,又何来落脚之处……”] [随着一朵百花从空中飘落,而后消散,罗刹静静望着眼前繁华的景象。] [“但我仍需要一双眼睛,见证「你」的承诺。”] [说着,罗刹再度回到最初的白色花海中,轻轻抚摸着身前竖立的白色灵柩。] [随着灵柩浮现一股似乎是回应罗刹的淡淡光泽,天幕的画面渐渐暗下。] “呼——那罗刹实力非凡,于丹恒公子同行时却表露甚少,结合躲避云骑探查之举,怕是另有图谋啊。” 天幕微光渐敛,最后一缕映着灵柩的光泽也沉入暗霭,老者喉间滚出一声绵长的叹息。 “这罗刹……好深的城府。”老者目光扫过身旁仍在热议的众臣,眉头拧成川字,“丹恒公子身负“龙族”血脉,素裳姑娘更是忠勇之后,一路同行,若他连对这二位的托词都是虚言,前来仙舟究竟是何目的呢?” “那口灵柩之中,所躺又是何人呢?” 旁站的一青年儒士闻言,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又合上,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忧虑:“观其出手时灵柩迸发的青光,于最后似是回应罗刹话语的光泽,似乎是有意识的法器。” “若其中是为祸仙舟之物,以他抬手便能覆灭众多怪物的实力,一旦发难,必然造成极大伤亡。” 如今景元伤势尚未痊愈,他们也没见到罗浮上其他的武艺超凡脱俗,能承担大梁的存在。 如果罗刹所图之事会危害罗浮,那么罗浮怕是经受不住了。 “但……罗刹有救人之心,行事乃君子风范,应当不会如幻胧那般多造杀戮。” 青年书生垂眸思忖着,他觉得以罗刹表现出的为人,再怎么样肯定比幻胧好多了。 何况就算有什么图谋,对罗浮也不一定绝对是危害仙舟的事。 毕竟,担心那剧透的扉页影响他人兴致而撕毁这件事,就足以见得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善。 二人正交谈时,天幕再度亮起。 [一行字缓缓浮现:与此同时,在幽囚狱中……] [只见罗刹正行于幽囚狱通道之中,每一步踏在地面时,都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忽然,一声轻咳传来,罗刹停下脚步。] [景元背负双手,双眸轻闭,站在罗刹前方高台,“踏入此间的,不是狱卒,便是囚徒。”] [说着,景元抬眸看向对方,“阁下是哪一种?”] “原来景元早有察觉。” 李斯目光凝在那对峙的二人身上,喉间缓缓溢出一声低叹。 “罗刹初登仙舟便藏形匿迹,寻常人只当他是过客,景元却能窥破其异常——怕是早将这异乡人的行踪攥在了手里。” 目光扫过罗刹周围朝着对方逐步逼近的众多云骑,李斯又轻哂一声:“先前还忧景元伤势未愈、罗浮无措,却不知他早布下暗棋,将罗刹缉拿于此。” ………… [罗刹眼神向后瞥去了一眼包围而来的云骑,而后看向前方高台的景元,淡淡一笑,一手负于身后微微鞠躬:“两者皆非,在下只是个迷途的旅人。”] [“好大的阵仗!”景元顺着台阶迈步走下,惊叹着道:“星核、建木、药王秘传、绝灭大君……一系列威胁接踵而来,差点就成功转移了所有人的视线。”] [“忘了那个看来已经无关紧要的问题——”说着,景元越过罗刹,唤出阵刀,“把「星核」带进仙舟的那个人,有何企图?”] [景元的刀尖一同对准罗刹,场中云骑见状,纷纷警惕地同样将手中兵刃指向罗刹。] [“束手就缚,我或许会赏你个痛快,药师的孽物。”景元深邃地双眸紧盯着罗刹,声音冰冷道。] [“将军,我的力量来自「丰饶」不假。”罗刹背对景元,展开双臂,微微侧身道,“但我和你一样,都是药师的敌人。”] [罗刹话音刚落,一片冰蓝色雪花飘落在景元的刀尖之上,一股寒冷的气息自景元身后扑面而来,云骑兵的甲胄瞬间结了一层冰霜。] [“是的,景元。”就在云骑军们对着四周戒备时,一道女声传来:“别阻碍我们。”] [场上众人看向寒气的源头,只见一个双眼蒙着月牙面罩的女子迈步走来,“建木苏生是预兆。它预示着,仙舟已航至命途抉择的时刻。”] [“帝弓司命、寿瘟祸祖、烬灭祸祖……这是神明对垒的棋弈。你不站在胜的那边,就是输家。”] [景元看着镜流的身影,垮着脸,咬着嘴唇。] [面向景元,镜流继续开口:“而这一次,我们一定要置「丰饶」于死地。”] [镜流说完,天幕的画面再次暗下。] 天幕画面暗下的刹那,嬴政双眸划过一抹了然,“原来如此……” 当见到镜流来见景元,加上镜流所说,倒是与先前天幕中二人交谈的情景倒是对应上了。 “先前天幕中镜流与景元对话,只知她要除「丰饶」,却不知她早有同党——这罗刹,竟与她是一路人!” “罗刹持丰饶之力却称是「丰饶」之敌,镜流前来只为除去「丰饶」,二人竟早有勾连,未曾料到罗刹竟是镜流的帮手!” 嬴政心中有些惊讶,罗刹与镜流竟然是一路人。 而拥有「丰饶」力量的罗刹的目的,和镜流一样,都是为了除掉「丰饶」。 “罗刹既身负「丰饶」之力,按理当是药师信徒,怎的反要置自家神明于死地?” 嬴政心中沉思,语气里满是探究的疑惑:“寻常信徒皆以供奉神明为念,可他偏要逆道而行——是曾遭丰饶所害,故而心生怨恨?还是这丰饶之力本就不是自愿所得,反成了他的枷锁,唯有除了药师才能解脱?” 第260章 争辩 除去嬴政,其他时期的众朝臣也很疑惑——身为「丰饶」命途行者的罗刹,为什么想要“造反”,谋杀「丰饶」星神呢? “简直是悖逆天道!” 一声沉喝陡然打破天幕下朝臣的议论声,只见司马光花白的胡须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的目光扫过殿中同僚时满是痛心疾首:“「丰饶」星神赐下神力,命途行者本应护佑苍生,哪有持刀相向的道理?这罗刹的行径,与那弑父叛道之徒何异!” 司马光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腐儒特有的执拗与愤懑:“瓦尔特先生先前忧虑果真不错,如今这罗刹——身负丰饶之力却不念恩义,反倒要举刀弑神,这般狼子野心,与那逆贼又有什么两样!” “若今日容他这般‘造反’,明日岂不是要有人效仿着谋害其他星神?”司马光越说越激动,额角青筋隐隐跳动,“此等大逆不道之徒,简直坏了星神与行者的纲常伦理!” “……” 四周寂静无声,唯有司马光怒骂的声音在回荡。 “……先曾以为罗刹存有君子之风,如今看来,虽有其风范,但却不过一忘恩弑神之逆贼!” 司马光眼底怒意更盛,连带着声音都添了几分颤意:“观其行事,似有章法、懂礼节,可骨子里却抛却了‘恩义’二字——星神予他「丰饶」命途,本是让他济世救人,他倒好,反将利刃对准授业赐力的神明,这与那盗匪有何区别?” 说完,司马光深吸一口气,语气稍缓却仍满是不屑:“先前听闻他对灵柩低语‘见证承诺’,还当是什么庄重誓约,如今想来,怕是与那瓦尔特先生的仇人一般,用冠冕堂皇的由头,行背信弃义之事罢了!这般伪君子,纵有几分风骨,也早被‘弑神’的邪念染透了!” “星神有灵,岂会容他放肆?想来罗刹日后闭眼时,面对的必将是比十八层地狱般,更甚百倍的绝望。” “……” “君实此言,未免太过拘泥于‘恩义’二字,失了变通之见!” 一声清亮反驳陡然响起,只见王安石执笏出列,目光锐利如锋,直对司马光:“罗刹弑神固然悖逆,但你我未见其全貌,怎知他不是另有隐情?让身负「丰饶」其力者不惜反目?此中曲折,怕不是‘忘恩’二字能一概而论!” 司马光闻言脸色骤沉,胡须抖得更急:“介甫休要混淆是非!星神授命途、赐神力,便是‘恩’;行者持刀相向,便是‘逆’——纲常伦理在此,岂容你妄谈‘隐情’?照你这般说,瓦尔特先生的仇人若有‘隐情’,弑父之举难道也该宽恕?” “我何时说要宽恕?”王安石眉头紧锁,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我是说不可凭表象断罗刹之事……” 王安石话还未说完,就被司马光冷声打断道:“为人子者,当以‘孝’为天,若有人挥刀杀害人父,扬言代其职责,这般冷血之徒,与那山间噬亲的豺狼何异?” 司马光掷地有声着道:“人有七情六欲,更有伦理纲常,可那贼子又怎会懂‘恩义’二字?瓦尔特先生那杀父仇人,怕是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尊没有心、没有情,只知作恶的行尸走肉!” 他喘了口气,目光扫过殿中,语气又添几分执拗:“介甫你若说‘观全貌’,可那连人性都丢弃的东西,其下场何须‘观’?定是天怒人怨、死无葬身之地!” “若天幕真显其结局,也不过是让众人看看,背弃伦理者,无情无义者,终究会被这世间所弃!” 王安石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君实休要在这里转移话题!” 他目光如炬,直刺司马光:“方才明明在辩罗刹弑神是否有隐情,你却扯东拉西,非要绕到瓦尔特先生的仇人身上,难道是怕辩不过罗刹之事,才拿旁人事来堵我的话?” “这般不敢直面正题、只会岔开话题的行径,哪里还有半点论道的体面!” “罗刹之事未辨明,却揪着旁人事不放,这般争论毫无意义。你既认定‘无隐情’,我也不必多言,只待天幕少时显影便是——是非曲直,总不是你我唇舌能定的。” 王安石冷哼一声,袖袍一拂转过身去,不再与司马光争辩——他深知这位老臣对纲常的执拗已入骨髓,再多辩解也是徒费口舌。 而御座之上,宋神宗指尖轻轻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浮雕,静静听着二人刚刚的争吵,始终未发一言。 注意到的王安石心中叹息,对方这般沉默,哪里是没主意? 怕是和变法遇阻时一样,既念着“纲常”的体面,又不愿驳了君实的面子,终究是帝王权衡的心思,哪会容易亮明态度。 司马光见王安石袖袍一拂转过身去,再无半分争辩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得色,花白的胡须也随之轻轻晃动,心中竟生出几分畅快。 他暗自思忖:哼,介甫终究是理屈词穷了!纲常伦理本就容不得半分含糊,那罗刹弑神、逆贼弑父,皆是背弃道义之举,哪来什么“隐情”可辩?如今他不再多言,便是认了这道理。 司马光抬眼扫过,见众臣或低头沉思,或目光偏向自己,愈发觉得自己守住了“正理”,先前因争论而起的郁气消散大半,连呼吸都顺畅了几分。 可这份场景未持续片刻,暗下的天幕传来动静。 王安石与司马光下意识望去——只见原本暗沉的天幕骤然泛起银辉,光芒渐聚成一幅清晰的画面。 「奥托·阿波卡利斯之死」的一行小字浮现,而后便淡去。 画面中继而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是与罗刹极为相似的“瓦尔特的仇人”。 司马光眼睛一亮,当即转向王安石,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得意:“介甫你看!天幕这便显影了!定是要让你瞧瞧,那无情无义的‘行尸走肉’如今是何等狼狈模样!” 他伸手指向天幕,花白胡须因激动微微扬起:“天幕此刻就是要当众揭露他的下场,好让众人看清:像他这般抛却伦理、泯灭人性的东西,终会被世间所弃,连死都不得体面!” 王安石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看着天幕。 第261章 奥托·阿波卡利斯如是说-其一「番外」 [天幕之中,奥托正踉跄地走在血红的土地上,远处许多破败建筑倒在大地上,更远处「存在」着一棵伟岸无比的「树」影。] “那、那是何物……怎比「建木」还要神异!” 各朝百姓的惊呼似浪潮般,此起彼伏。 天幕中,那「树」如星河流转,叶片凝着圣光,每一道纹路都像时光镌刻的神谕。 各朝之人见到的瞬间,心中失神。 各朝各代,无论立场如何,此刻都被那树散出的浩瀚辉芒攫住心神。 “莫……莫非那便是传说之中,沟通天与地,人与神桥梁的「通天建木」不成?!” 商周的巫祝、秦汉的方士、唐宋的文人墨客、与明清的官员等,仅是看上一眼,便心中惊颤。 心中生出一种源自灵魂的敬畏——仿佛那树就是天地的根源、秩序的肇始,是远超凡俗认知的神圣存在,承载着整个世界的脉络与命途,神圣得让人心生膜拜,不敢有丝毫亵渎之念。 商周为首的老巫祝匍匐于地,苍老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音:“《归藏》有载,‘昆仑之虚,方八百里,高万仞,有青鸟栖于东,赤龙盘于西,上有木,覆三千界’——天幕之上定是昆仑神树!是天地初开便立于世的根脉!” 此时,街头巷尾的百姓早已跪满,孩童被父母按在地上叩首,连襁褓中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那股神圣,停止了啼哭,静静望着天幕。 各朝各代的官员们整齐跪拜。 有翰林学士声音哽咽:“前代典籍多有散佚,然《淮南子》尚存‘建木在都广,众帝所自上下’之语,今见此景,方知建木不过是其枝丫!” “此树当为‘宇宙之根’,是盘古开天辟地后,支撑天地的柱木所化!” 天坛的祭祀官则取出玉璧,对着天幕行最高规格的祭天之礼,口中念诵着古老的祭文:“惟兹神树,肇始天地,承载命途,庇佑万民……” “臣等恭迎圣树显世,愿以赤诚之心,祈国泰民安,四海升平!” 整个京城,从巍峨皇宫到市井街巷,无数百姓额头磕出红印,却无一人敢有半分怨言,只愿这神圣的树影,能永远护佑这片土地。 ………… [“生命……还真是一种脆弱的东西啊。”] 而在百姓们顶礼膜拜,祈福求愿的时候,天幕之中传来奥托虚弱的声音。 听到声音的各朝许多人才重新慢慢抬头看向天幕,神情依旧透露出敬畏之色。 [奥托身形摇摆,脚步踉跄着艰难地缓缓向前,“小时候,我的姐姐战死沙场……他们告诉我,她的灵魂不灭,她的精神将要升上天堂。”] [说着,神色之间透露出无比虚弱的奥托忽地嗤笑一声,“一代一代,人类总是乐于用这样的谎言欺骗自己。”] [“相信所谓的来世,相信意识的永恒。”] [“他们将人世伪装成不存在死亡的样子……直到死亡突然侵入他们的生活。降临在他们所爱之人的身上。”] [“甚至,到了这种时候,他们会变本加厉地欺骗自己——相信爱可以超脱万物,坚信情可以永恒不灭。”] “一派胡言!竖子安敢妄议生死!” 一声怒喝自跪地一片的人群中炸响,一个匍匐的白须方士猛地抬头,额间磕出的血痕混着唾沫星子飞溅,枯瘦的手指直指天幕中的奥托,“《周易·系辞》有云‘精气为物,游魂为变’,我等以龟甲卜筮,见游魂归天、精气入地,何来灵魂虚妄之说?” “汝姐英灵升上玄穹,护佑家国,岂是这黄口小儿能污蔑的谎言!” 说着,方士对着场中跪倒的人们朗声道:“诸位万不可信此贼子之言,昔年我见蓬莱仙人骑鹤而过,亲闻其言‘人有三魂七魄,身死魂归天,魄入地,善者来世得善果’。” “那奥托肉眼凡胎看不见轮回,便敢说世人皆在自欺?简直是亵渎神灵的狂徒!” 年迈的方士掷地有声,其中愤怒之意任旁人都能听得出来。 “阿弥陀佛。”人群中一面庞白净,气色红润,身披镶金假缎袈裟的僧人唱了个喏,缓缓起身,眼底虽与方士同有着一缕怒意,但却并不明显。 对众多看来的百姓微微躬身,僧人面露慈悲道:“《金刚经》虽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却也说‘因果不虚,轮回不昧’。” “那奥托因长姐逝去,心中悲苦,便要拉着天下人不信来世,何其自私。” “贫僧昨日还为城西张员外做法事,引他亡母魂魄入梦,怎会有假?” “若不信来世,世人为何捐香火求福报?若不信情能永恒,又为何求佛祖保家人平安?此等妄言,便是断了众生的念想,贫僧今日定要驳他!” 白须方士听得僧人的话,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先前因愤怒而紧绷的脊背稍稍放松。 对着僧人拱手作揖,语气满是认同:“大师此言有理!方才老拙只顾着驳斥那竖子,倒忘了这般条理分明的辩解——您引《金刚经》说因果,又以‘实例’证轮回,比老拙单凭典籍驳斥更有力量!” 他说着,转身面向周遭仍在叩拜的百姓,声音陡然拔高,苍老的嗓音里添了几分激昂:“诸位乡亲!这大师心怀慈悲,又通因果之道;老拙虽不才,却也见过仙人、卜过游魂!” “足以见得他那‘无来世、无情永恒’乃虚妄之言!” ………… 第262章 奥托·阿波卡利斯如是说-其二「番外」 [“的确……爱,乃至更广泛的情感,它们都可以引发奇迹……但奇迹的创造者,只能是那时那刻还「活着」的人而已。”] [奥托继续自言自语地说着,向前缓缓前行的双腿猛一发软,差点跪倒在地。] [直起身子的他继续呢喃道:“作为曾被他们蒙骗的普通人……我也曾幻想,人的灵魂存在于更高的维度;幻想着有朝一日,我的所爱之人,她可以借助新的身体重归人间,在更好的未来生活下去。”] [“可惜世界的规则并不如此……”奥托气息微弱地微微一叹,继续道:“死亡的确是意识到的消散,是一切的终结——我们无法接续,那些业已消散的星光。”] [“除非……我们逆转时间,将沉默的坟墓之岛唤醒;将生命的长青之水,重新注入那埋葬一切的过去。”] “逆转时间?”姚广孝眉头紧锁,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让逝去者复生、让过去重来,那是只有神明才能触碰的领域,凡人怎敢觊觎?” 姚广孝心中一叹,天幕之中虽有种种长生之法,但逆转时间还是太过骇然。 凡人妄想触碰神明的领域,唯有万劫不复的下场。 姚广孝摇头叹道,“这奥托不仅不信轮回、亵渎信仰,更妄图逆转时间、扰乱天地秩序,此等罪孽,早已深重到无可救赎。”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看他此刻身形踉跄、气息微弱之态,分明已是大限将至的模样。” “他这般逆天而行,死后必入十八层地狱,受刀山火海之刑,便是佛祖慈悲,也断不会容他这般罪孽滔天之人沾染分毫净土……” 妄图以凡人之力篡改时光、改写生死,这在他看来,已不是“惊颤的异象”,而是“动摇天地根本的妄念”。 何况如果对方真能成功,世界岂不乱了套? 朱棣沉默不语,只是目光落在天幕中奥托踉跄的背影上,心中呢喃:“逆转时间……复生逝者……这等事,真有实现的可能?” 他眉头微蹙,想起当年靖难之役时姚广孝曾言“天命在燕”,那时他信天命不可逆,如今却见有人妄言要逆改时光,心中竟生出几分复杂的疑虑。 姚广孝虽说此乃神明领域,凡人不可觊觎,可天幕之中奇异之事不知凡几。 这奥托虽形销骨立,言语却不似全然疯癫——他既敢说,怕不是真有几分依据? 朱棣静静看着天幕中奥托的身影,眼神里带着探究。 [就在朱棣好奇时,只听奥托继续呢喃细语:“二分的道路将在那里再度展开,生与死的选择将自此形成两个世界。”] [“而代价……不过是一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毁灭……”] [“……以及那原本就想致我们于死地的「崩坏」。”] “‘二分的道路’……‘生与死的选择形成两个世界’……?” 诸葛亮手持羽扇立于阶下,目光锁着天幕中奥托的身影,羽扇停在半空,口中先自呢喃出声,“此等言语,倒与《易经》中‘两仪分阴阳’之理隐隐相合,可这‘道路’与‘世界’,究竟指何?” 他垂眸沉思,似在脑海中排演蓍草推演之法,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的探询:“依《易经》‘太极生两仪’之说,阴阳相济方为天地正道。” “奥托说‘道路再度展开’,莫不是指他逆转时间之举,会打破眼下这唯一的‘太极’之局,让原本合一的‘阴阳’——也就是生与死——彻底分离开来,各自成路?” “一条路是他盼着的、能让逝者复生的‘生路’,另一条路,则是本该如此、生死有序的‘死路’?” 羽扇轻轻一合,诸葛亮眉头仍未舒展,又顺着推演往下想:“可他说‘形成两个世界’,莫不是说这两条路并非并行,而是会各自衍生出不同的天地?” “就像当年我推演‘泰卦’与‘否卦’,一吉一凶,各成一局……” “若真如此,那‘一个人的死亡’‘一个人的毁灭’,莫不是他要以自身性命为引,才能撬动这‘两仪分道’的变局?” 诸葛亮听着奥托的话,心中掀起一番不太确定的猜测。 想了想,诸葛亮继续低声低喃:“……至于‘崩坏’……听着倒像是‘否卦’中‘天地不交,万物不通’的凶兆……” 常说“礼乐崩坏”,这可不是什么好词,相当于“乱”,与灾害。 结合奥托的话,诸葛亮有不小的把握确定,那「崩坏」绝对是那个世界的一种足以搅乱天地、倾覆秩序的灾祸。 ………… [“只可惜领悟这个道理的时候,奥托·阿波卡利斯,他早已是一个举世闻名的恶人,他早已被自己最需要的力量,憎恨得彻头彻尾。”] [奥托惨笑一声,接着语气一变,用无比虚弱的语气继续缓缓道:“不过,这也确实无妨,「她」确实证明了——出于爱的愤怒,会拥有与爱同等的力量。”] [“而在这样的英雄背后——德丽莎,我亲爱的孙女,你正在成长为一个伟大的领袖……]” [“假以时日,你终将让人们忘记你的爷爷,让他的是非功过,湮灭于历史,消亡于谈资。”] [“只是……”奥托话锋一转,轻声自语地叮嘱着:“偶尔也吃一点除了苦瓜之外的水果和蔬菜吧。”] [“你总是熬夜,身体应该补充更多样的营养才对。”] [说着,奥托哽咽着抽了抽鼻子,叹了口气,“你知道吗……明天的加冕典礼,爷爷给你亲手缝制了大主教的肩衣……”] [“如果你不会嫌弃,那么就用它开启属于你的时代,洗去那些爷爷曾留在上面的污渍吧。”] [“……德丽莎。”] [“我的那些老朋友们,赤鸢仙人,理之律者……他们是真正的好人,一定会帮助你走出一条属于你自己的道路。”] “听他对孙女这般叮嘱,倒不像是个逆天悖道的恶人,反倒像个怕孙儿受委屈的寻常爷爷……” 许多怀中抱着孩子的妇人早已红了眼眶,用袖口抹了抹眼角,声音带着几分哽咽。 旁边穿青布裙的女子也轻轻点头,目光落在天幕中奥托踉跄的身影上,语气软了下来:“先前只觉得他罪孽深重,可这会儿听他说缝肩衣、劝孙女吃菜,倒觉得他心里也藏着软处。这般惦记亲人,怎么偏偏要走逆转时间的绝路呢?” 另一女子叹了口气,听着天幕中传来的话语,眼中积着湿意:“可怜天下父母心,便是隔了祖孙辈,这份牵挂也是一样的。” “他若是能放下执念,好好陪孙女长大,哪里会落得这般形销骨立、惹人叹惜的模样……” 说着,又抬手按了按发酸的鼻头,生怕眼泪落下来。 第263章 卡莲「番外」 [“……”] [“而 『比安卡』,我最后的学生啊……”奥托步履蹒跚,继续语气虚弱着低声呢喃,“我操弄了你的人生,规划了你的命途...”] [“一边对你付出栽培的真情,一边又把你当作棋子……予取予求……”] [“你知道吗……在我这最后十年中对你所展示的一切……不过是像这般寂灭之后……能有人为我立一块无字之碑罢了……”] [奥托哽咽着,“呵...我不需要有人能评价我……毕竟这漫长而又短暂的五百年,不过是一个男人,为了自己一厢情愿,所能付出的一切罢了。”] “听来,此人倒是个痴情之人……” 蔡文姬眸中水雾渐浓,轻声叹道:“先前只道他逆天道、弄人心,如今听这剖白,倒像个捧着真心却不知如何安放的痴人……” “往日闻听那‘逆天悖道’之言,只当他是全然不顾旁人的冷血之辈,满心算计皆为私欲,何曾想过,这般人物竟也会为‘情’字所困?” “他操弄弟子命途,却藏着栽培的真心;求无字碑以寄念想,又言不需评价,原来再看似狠绝的人,心里也裹着一段挣不脱的执念,倒比纯粹的恶,多了几分让人叹惜的可怜。” 蔡文姬垂眸望着天幕中似乎因虚弱,挺不直身子的奥托,心里翻涌着复杂的滋味:原以为对方是个逆天而行者,铁石心肠,眼里只有私欲与权欲,哪会藏着这般拧巴的真心? 他那五百年的光阴,若不是困在这“情”字里,若能早些放下执念,何至于把真心掰成算计,到最后只落得求一块无字碑的孤苦? ………… [“他如今已经抵达了旅途的尽头——他所要完成的、所要见证的、所要救赎的……”奥托说着,虚弱着抬眼望着不远处的「树」。] [“它们已经在「虚数之树」中生根发芽,只等待那迷路的信使,将最后的消息在一切都结束前送达。”] [“那一刻,不会太早,也不会太晚,”奥托深吸口气,拖着身子继续向前,“它会成为跨越死亡的镇魂曲,它会成为奇迹降临的赞美诗。”] [“世界将在那一刻只为了一个人而转动……让那被强加的罪孽烟消云散,让那被终结的意志继续向前。”] [“卑鄙,将由我带进坟墓;光明,会因你伸向未来。”] [话落,奥托深深吐出口气,“我愚弄了友人,愚弄了至亲,愚弄了世界和它之上的规则……只为了给予那唯一真实的你,以第二次生命。”] [“我回来了,卡莲。”] [奥托抬眼看向「树」的方向,仿佛看到一个白发少女拖着镣铐,被两个黑袍修女押往前方教堂前的画面。] 穿米色风衣的英国女记者突然攥住手中的钢笔,她指着天幕中被押向教堂的白发少女,声音发颤地惊呼:“天啊!看那个戴镣铐的姑娘——他们这是要把她送上断头台?还是火刑柱?” “在我们的国度,只有犯下叛国、异端这类重罪的人,才会被这样押往刑场,接受最严厉的处决!” 信奉耶稣的人急忙在胸前画了个十字,眼睛中满是惊惶:“这太可怕了!一个年轻姑娘被铁链锁住,朝着教堂的方向去——那分明是中世纪处置‘女巫’或‘异端’的场景!” 在他们看来,这般镣铐加身、直送教堂的阵仗,绝不是轻罪。 定是犯了叛国或是亵渎信仰的重罪,否则怎会被直接推向最残酷的处决? 在审判场上,只有罪大恶极之人才会受此对待。 ………… [奥托看着这一切,继续低喃,“当一个人,真正想改变世界的时候,才会发现个人的力量,是多么渺小。”] [“圣女为民众付出了一切,可换来的,却是无情的镣铐和脚锁。”而后,奥托脊背缓缓挺直,“世界如此混沌,它既不公平,也不合理……”] 随着奥托的话语,天幕中传出低沉的电子音效,缓慢的钢琴单音断断续续响起,每个音都带着长长的延音,像奥托踉跄的脚步,又像生命倒计时的滴答声。 [“它迫害英雄,滋养恶类……丑陋遍地……美好无存……”奥托说着,随着他逐步靠近「虚数之树」,前方猩红的地面中涌出无法计算其数量,泥塑般的身影。] [身形,面容尽皆相同的人影纷纷看向走来的奥托,阻止般地向其靠近。] [奥托见状,嘴角划过一抹笑意,手中唤出一柄金色大剑,眼中露出坚定不移之色,“世界的恶意,就由恶人……来斩断吧!”] [随着奥托手中大剑迸发出猛烈的火焰,画面一转,卡莲耳旁缭绕着四周民众的低声交谈,沉默不语地她被押上了准备好的高台。] [哪怕被粗壮的绳子绑在十字架上,卡莲神色仍然平静如水,没有辩解,没有对即将迎来的死亡而感到恐惧。] “唉,不知这位卡莲姑娘究竟如何落得这般被押上行刑台的下场?” 文天祥看着天幕,低喃道:“那奥托虽行恶事、逆天道,可他说‘圣女为民众付出一切’,倒不似虚言。” “再看这卡莲姑娘,被绑上十字架仍神色平静,既无辩解的慌乱,也无赴死的惧色——这般风骨,哪像作恶的歹人?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历来凶徒受刑,或哭求饶命,或怒目相向,少有这般泰然自若的。 在不少人看来,便是奥托所言有几分私念,可这姑娘的气度,断不是犯下重罪之人该有的。 这般好端端的人被押上刑台,倒让人他们心生疑窦,多半有什么冤屈? 文天祥语气满是困惑,随即轻声叹道:“‘迫害英雄,滋养恶类’,难以相信,此话竟会出自奥托之口……” 第264章 虚数之树「番外」 [画面转回,镜头略过这片空间中散落各地,漂浮半空的残破建筑,只见下方血色土地上,身着白色主教制服的奥托手握燃烧着烈焰的金色大剑,奔跑着,径直冲向前方数之不尽,要阻挠自己的人影们。] [靠近后,奥托双腿发力,猛然向上跃起,双手紧握的大剑猛地向下挥砍,大剑裹挟的狂暴烈焰化作一道火焰光柱,在下方人群中轰然爆开。] [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周遭的无数人影瞬间化作虚无,远处的人影们也纷纷因冲击波而倒飞出去。] [奥托浑身冒着白烟,待他刚刚从半跪中直起身子,迎接他的便是无数扞不畏死向他冲来的人影们。] [一抹厉色在奥托眼中划过,随即一剑拦腰斩断靠近的一个人影,而后一脚踢飞一个的同时,顺势转身向后劈出一剑。] [随后奥托一边挥剑斩断身前阻挠之敌,一边快速向着前方的「虚数之树」冲去。] [“这是她和明天之间的距离,这是世界对她的无情反扑。”说着,奥托再度斩断数道人影后,手中大剑也随即崩碎。] [但紧接着,一柄金色骑枪赫然凝聚于掌心,“但他的信徒,绝不会因此放弃。”] [奥托紧握骑枪捅入一个人影胸口,而后大“喝”一声,双臂双腿发力,穿透人影身躯的枪尖再度刺中数个敌人,推着他们向前奔去。] [待实在推不动时,数个人影跃来,奥托松开骑枪,后空翻躲开的同时,手中凝聚一柄金色长剑,对准刚刚跃来的人影掷去。] “奥托虽言谈恶劣,也心知自身为一恶人,可不曾想身形矫健,武艺高超啊!” 看着投出一柄长剑后,双手间重新汇聚两柄,在人影中大杀四方的奥托,诸多武林众人面露惊叹。 “寻常人专精一门兵器已是不易,他却能在剑碎的瞬间凝出骑枪,掷剑之后又双剑齐出,这般切换竟无半分滞涩……” 张三丰摇摇头,语气中难掩赞叹,“诸多武器用得惟妙惟肖,双手持剑亦如臂使指,真可谓诸武精通啊!” 在他看来,抛开奥托人品不谈,单从武艺、对兵器的使用,对方可谓是用得出神入化,鲜有人能够比拟。 张三丰话音刚落,身旁的宋远桥目光死死盯着奥托手中不断变幻形态的金色兵刃,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羡慕: “师父,您看他那兵器,竟能随心意化剑化枪,破碎之后还能重凝新形,无需携带半分累赘,临敌时想要什么便有什么——这般宝物,可比咱们武当弟子佩剑出行、遇险时缺了趁手兵器要强上百倍啊!” 旁边的张翠山也轻轻点头:“宋师兄说得是。与人战斗时,佩剑不慎便会被钝器磕出缺口,后续缠斗时总觉束手束脚。若有奥托这般能随心幻化的兵刃,哪还用担心兵器折损、应对不暇的难题?” 张三丰听着弟子们的感叹,捋了捋长须摇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奥托的招式上,缓缓开口:“宝物虽好,终究是外力相助。你们看他换兵器时,步法、身法半分不乱,纵使一时乱了方寸,亦能快速调整。” “攻击力道衔接丝毫不差——若没有扎实的武学根基,纵有千万种兵器,也不过是白白浪费罢了。” 话虽如此,宋远桥和张翠山的目光还是没从奥托手中上移开。 两人眼中仍带着羡慕——这般“兵器随心意走”的自在,正是习武之人对趁手兵刃的极致向往。 ………… [奥托从人群中杀出来后,双剑插入地面支撑着身体,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也流出汗水。] [接着,奥托回头看了眼那些敌人,眼中瞳孔猛地一缩。] [只见无数人影不再向他冲去,反而朝着人群中央聚集,数不尽的人影堆积,砌垒一座高山,不久,那“高山”化作一尊高大无比,生有利爪的黑色怪物。] [而画面一转,高台上的卡莲感知到了什么,看向空中突然出现,躯体如同覆甲的坦克,四肢粗壮如攻城锤的白色怪物。] [怪物落入人群,发出一声嘶吼,在不知何时燃起的大火中大开杀戒。] [卡莲瞳孔倒映着这一切,随即眼神一凛,下定了决心。] [下一刻,卡莲双手握拳,用力向下撞向膝盖,束缚双手的枷锁瞬间破碎。] [而后,双手握住捆住脖颈的粗壮麻绳,双臂发力,便将其挣断,朝着怪物冲去。] “这……这姑娘竟有如此神力!” 看着这一幕,下方人群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惊呼。 见卡莲挣脱枷锁的动作干脆利落,那捆住脖颈的麻绳在她臂力下如朽木般断裂,看得诸多人士无不瞳孔骤缩。 长孙无忌忍不住咋舌:“力能碎枷,胆敢冲阵,虽为女子,却有丈夫之勇。若此女生于乱世,怕是有当年那霸王项羽之能!” 说着,长孙无忌不太理解,卡莲既然有能力挣开镣铐,为何还任由他人将自己送上刑台呢? 不过稍稍一想,长孙无忌便佩服地感叹一声,“想来是心中有更为执着的信念,甘愿受此桎梏。她要守的从不是自身安危,而是台下万千性命——这般舍己为人的气魄,纵是须眉男儿,也少有人能及啊!” ………… [随着卡莲冲向怪物,怪物嘶吼着,利爪对着她刺去,画面与奥托的身体正巧被黑色怪物击飞出去重合。] [在空中翻滚数圈,撞在漂浮的建筑物几次后,奥托快速调整身躯,落地的同时将双剑插入地面,划出长长的沟壑,止住了后退的身体。] [紧接着,面对冲来的庞大怪物砸下来的双臂,奥托双剑交叉一挡。] [伴随着浓厚的尘土被震地飞起,向四周席卷而去,怪物的周身地面忽然涌出数十道金色锁链,被牢牢束缚。] [奥托双手金光一闪,一面巨大,厚重感十足的金色十字架出现在手中,而后跃至怪物手臂,顺着向上奔去。] [临近对方头部时背着十字架高高跃起,十字架倒扣,奋力砸在怪物头颅之上。] [随着十字架白光迸发,数道链枪展开,瞬间洞穿了怪物庞大的身躯。] [怪物轰然倒地,奥托被掀飞出去,但也得以靠近了「虚数之树」。] 第265章 新的可能(番外) (the stars are distant as always) [奥托撑起身子,看着堪称近在咫尺的「虚数之树」,咬着牙站了起来。] (Still shining with the light of their grand deaths in vacant space) [望着近在眼前的「虚数之树」,奥托不顾快速侵蚀自己身体的黑色物质,拖着疲惫的身躯向前挪动。] [与此同时,卡莲猛地扭过头去,那只崩坏兽自火光中再一次出现。] (Let it penetrate the darkness when a beast roars a final wail) [一直以来的执念就要得以完成,奥托颤颤巍巍地对「树」伸出了手,同时,那段时间线中的白色怪物对着躲藏在断壁下的小女孩举起了利爪。] [下一刻,即将触碰到「树」的奥托视线中,猩红色的血液猛地喷涌而出。] (Let it penetrate my heart so I can share your pain) [挡在孩子前的卡莲被怪物的利爪洞穿;奥托被身后尚未死透的怪物的尖刺洞穿身躯。] “天哪——!” 天幕下,各朝众人见那白色怪物利爪陡然落下,血色瞬间漫过视线,奥托与卡莲同时被洞穿了身躯。 各朝之人惊呼一声,随即抬手死死捂住嘴,喉间的惊呼被硬生生憋在喉咙里,眼珠瞪得滚圆,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或许是见卡莲坦然赴死,如今保护孩子的场景;或许是希望努力五百年的奥托能够完成执念…… 又或是自己也能见证一个逆转时间的奇迹…… 此时,各朝各代的所有人的心中一紧,仿佛被揪住了一样,紧张的目光死死黏在天幕上。 [奥托也低下头,不敢置信地看着洞穿自己身体的尖刺。] [下一瞬,身后倒下的怪物再度喷出无数道尖刺,刺穿奥托身体的各个部位。] [奥托张大着嘴,几滴泪珠撒落在空中,眼皮越发沉重,眼前的画面逐渐模糊。] [朦胧间,奥托仿佛又看到那个朝思暮想的身影回过头,对着自己展颜一笑。] (Let it penetrate the darkness when a beast roars a final wail) [下一刻,奥托双眸一凝,金色的立方体于身前凝聚,随即奋力挣断洞穿手臂的利刺,“人一旦魂飞魄散,就无法再起死回生,”] (A mood that cannot be projected into words) [“世界允许意识匹配新的容器,却不允许容器收集消散的意识。”奥托猛地一握,凶猛的力量从立方体中涌出,将阻挠他的利刺彻底摧毁。] (If there is a way to turn back and rebuild all the long lost dreams) [而后,奥托重新看向「虚数之树」,随手将手中之物抛在地上,呆呆地向着前方走去。] [“想要拯救唯一的她,我只能,在过去创造出新的可能。”金色大剑再度凝聚于手中,看着近前的「树」,奥托眼中尽是坚定。] (Another branch will grow and flourish in the future) [奥托的手掌贴上「虚数之树」的瞬间,树干表面的纹路突然活了过来——奇异的力量如水流般开始流动,顺着他的掌心向上涌动。] [下一秒,「树」的主干上突然裂开一道光隙,新的枝桠从中破出,不断延伸出无数新的可能。] (the breeze of your world will wake you up again) [“这另一个未来,将是,属于她的时刻。”] [随着白色光芒一闪,卡莲仍用手抵着怪物。] [而后,笼罩小镇的半圆形屏障从顶部裂开无数裂痕,伴随着“咔嚓”的响声,屏障轰然破碎。] [遍体鳞伤的奥托从天空落下,同时,刺入卡莲腹中的利爪消散,卡莲一愣,随即用力推开白色怪物。] [自由落体的奥托紧握手中大剑,双臂伸直,枪尖和头顶同向,整个人化作一道流星,向下俯冲而去。] [火焰之中,奥托的回忆翻涌,最终定格在那个他们互相许下约定的午后,奥托如释重负地轻笑一声,“卡莲,活下去。”] “他……他做到了!” 这话如同一颗炸雷,炸得所有租界的人瞬间回神。 先前怒骂“魔鬼”的金发男人,此刻脸色由惊转狂喜,他一把抓住身旁同伴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声音因激动而破音:“哦!我的上帝!他真的做到了!” “逆转时序!重塑未来!这是只有神明才能完成的伟绩!” “奥托·阿波卡利斯!他就是神明!是我们亲眼见证的、活生生的神明!” 旁边几个洋人也彻底抛却了之前“蒙羞”“清除”的念头,有人激动得原地蹦跳,有人双手合十对着天幕喃喃祈祷,还有人挥舞着手臂,像是在向远处的同胞宣告奇迹。 “天哪!奥托·阿波卡利斯!他超越了凡人的界限!他就是神!” 欢呼声、惊叹声瞬间淹没了整条石板路,他们望着天幕里奥托如流星般俯冲、卡莲重获生机的画面,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哪里还顾得上之前要“处死”他的叫嚣,只觉得能见证这般“神迹”,是天大的荣幸。 但下一刻,忽地有人一拍脑门,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忙不迭冲金发男人喊道:“等等!电报!那封要发电报让政府搜捕他的电报!” 金发男人也瞬间回神,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一瞬,随即又被更浓烈的激动取代。 他用力点头,眼睛亮得惊人:“对!快!重新发电报!不是搜捕处死,是……是要告诉国内,我们见到了什么!奥托·阿波卡利斯,他是神明般的存在!” “至于他杀瓦尔特的父亲,那一定是因为瓦尔特的父亲本身就不是好人!是罪有应得!” “这样伟大的存在,行事必然有他的道理,怎么可能平白无故杀人!” 话音刚落,几个人便疯了似的朝着领事馆方向狂奔,脚步比之前要去发“搜捕电报”时还要急切。 跑在最前面的人边跑边喊:“快!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见证了一位‘神明’的伟绩!” “他的行为,绝不容置疑!” 其他余下的人则簇拥在天幕下,仰头望着奥托化作流星般坠落,将白色怪物击杀的身影,眼神里的狂热与崇敬几乎要溢出来。 之前对“逆伦之言”的愤慨,早已被对“神明”的盲目崇拜冲刷得一干二净。 ………… 第267章 他简直就是神(番外) 与此同时,教堂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片刻后,不知是谁率先跪了下去,对着天幕的方向,以最虔诚的姿态,开始低声颂赞。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教徒,修士、修女……全都纷纷屈膝跪下。 “奥托·阿波卡利斯……”有人声音哽咽,带着狂热,“他就是神!是真正行走于世间的神!” 原本庄严肃穆的教堂,瞬间被一种近乎癫狂的崇拜氛围所笼罩。 他们眼中尽是极致的狂热与信仰的转变——之前对奥托“逆伦之言”的芥蒂,在这“神迹”面前,已被彻底抛诸脑后,只剩下对这“人间神明”的顶礼膜拜。 ………… [尘埃向四周席卷,护住小女孩的卡莲随即向后看去。] [此时,无数五彩缤纷的流光自天空坠落,如梦似幻。] [天幕迸发耀眼的白光,某人书写的字迹浮现:——这是一个人能做到的,最自私的事——] “五百年执念,竟真让他……做到了。”李白的眼眸此刻写满震撼,喃喃自语。 杜甫则在一旁,望着天幕那行字,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愕,随即又漾开一丝复杂的笑意:“世间竟有此等奇人,以凡人之躯,行鬼神之事……吾辈有幸,得见此景啊。” ………… 各朝各代街头,无数百姓仰望天幕,原本因奥托“逆伦之言”而产生的不解与非议,在这“神迹”面前烟消云散,只剩下对这跨越时空奇迹的叹服与震撼。 人人脸上都写满了“竟有此事”的呆愣,却又难掩见证此事的激动。 ………… (too much of the past for one to memorize) [天幕白光散去,露出阳光照射下,静静躺在草地上的一架小飞机。] (too many words remained for one to read through the lines) [幼时的卡莲欢快地在一棵大树下奔跑,奥托在后方追逐,虽然喘着粗气疲惫不堪,但看到卡莲开心的模样,年幼的奥托也露出了笑容。] (the ebb and flow of the crowd floods the world and paradise) [奥托捡起小飞机,一旁的卡莲笑着,随即二人看向前方,将飞机向着空中抛去。] [奥托在下方追逐着远去的飞机,但不知何时,当他回身望去时,卡莲的身影早已不见。] (Along the path of time) [望着远方那棵大树,身边没有一人的年幼奥托的背影显得有些寂寥。] (Every night brings a dream but the day relentlessly keeps me awake) [黑白色的飞机在天空划过,画面一转,长大的奥托咬着牙,卡莲双眼无神地躺在他怀里。] [一滴血落在一只手掌旁的血潭中,身上遍布血渍的奥托挺直身子,手持西洋剑的他喘着粗气。] [画面一转,奥托怀中抱着一个昏睡的少女,转身离开;一处燃烧着火焰,浓烟四起的地方,奥托与一个墨色男子不欢而散。] (All the rest will be torn up whenever a choice is made) [而后,一处密闭房间中,一个白发小女孩手握手术刀,似乎要刺向另一克隆体,但挣扎片刻,最终将手术刀扔到一旁,奥托眼中划过一抹震惊。] [一片雪原之中,戴着小丑面具的身影看着升起浓烟的方向,扶了扶帽子。] [为了计划,k系列复制人的诞生,对琪亚娜的不断监视,以及和一个白发男子对立而坐的谈判……种种画面不断闪过。] (Every living soul in the fray striving for their own safe place) (Life is too long to end at a grave) [在最后,儿时的飞机落下,奥托弯腰捡起,夕阳西下,奥托静静看着手中之物。] (Just a drop of water suffices) (Still I wish to embrace the world with my thoughts) [群星在星空中闪烁,大树下,篝火旁,小时的卡莲和奥托互相依偎,时间好似在此定格。] (A eulogy) (time to leave) where I have stood so long (Letting you go recover traces overlapped) (Ends then begins) “……” 天幕中的乐声停歇良久,才有人回过神,愣愣地看着天幕中最后定格的、孩童奥托与卡莲依偎的画面。 “怪不得啊……怪不得他拼了性命也要逆转,原来心里头,一直揣着这么个时候……” “这般执念,纵是鬼神,怕也及不上吧。” 嬴政仰望天空,半晌才长叹一声:“痴人……却也是奇人。” “为了卡莲,竟能搅动时空,做出这等不止,前无古人,恐怕亦是后无来者之事。” 他脸上的震撼尚未完全褪去,又多了几分对奥托五百年执念的唏嘘。 ………… [男子的意识已然消散,但他最后的话语,却依然在那静止的风中回响。] [“……故事就是这样。我去了一趟很久很久之后的未来、经历了种种奇遇,最终有机会像这样告诉你世界的真相。”] [“不用担心。这一次,一切都将因你而改变。”] [“就像在很久很久以前,你改变了某名少年一样。”] [奥托现在的声音和小时候的声音同时出现,重叠在一起,共同为卡莲送上最后的告别。] [“那是一个春天的早晨……“不被人喜爱的他,遇见了翻墙而来的你。”] [“你对着他热情地打招呼,邀请他和自己一同玩耍。”] [“而就在那一刻——”] [“这名少年,获得了他一生的救赎。”] [“……”] [“…………”] [“永别了,我的大发明家。”] [卡莲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湛蓝的眼眸中满是哀伤。] “少年时得她一句招呼便记了一辈子,最后用性命换她新生……” “他人求神拜佛求救赎,奥托逆天改命,只为拯救幼年时救赎自身之人……用情之深,令人感叹……” 见天幕画面消失,不少人摇头一叹。 各朝之中,有画师提笔欲画“天幕奇景”; 有史官取纸笔,欲将“时空逆转”奇事载入册中; 有铁匠翻找图纸,想琢磨“铁鸟”和西洋剑的造法; 也有说书先生,拍醒木,盘算将奥托与卡莲的动人故事编成新话本…… 总之,这跨越时空的执念与救赎,成了各朝各代人心中挥之不去的印记。 天幕虽暗,这份故事却已在人间扎了根,成了无数人心中新的“传奇”。 第268章 傀儡白露 而奥托与卡莲的传奇余韵尚未散尽,各朝众人仍在茶余饭后热议那“逆命改命”的神迹,原本沉浸在唏嘘感叹中的众人,见天幕重新亮起,目光瞬间被吸引。 先前因奥托“神迹”而沸腾的街头,此刻渐渐静了下来。 [天幕画面重回正轨,瓦尔特还在因罗刹的几句话,带着沉重的情绪率先回到了列车。] [三月七前往其他地方拍照留念,而星则按照约定,打算前往若木亭,陪丹恒去见当代龙尊。] [而不久,当星抵达后,就见白露身边的一个侍女,名为浣溪的持明族人告诉丹恒已经将谒见相关的事通传完毕。] [旋即,正要继续说什么,忽然注意到星的浣溪眉头微蹙,“请问这位是?”] [感觉自己在偷听的星心中涌现出一股惊慌,转头看向别处,“你就当我是个路灯吧!”] [“抱歉,仙舟之上可没有旁听秘密的路灯。”浣溪摇摇头,继续道:“我正与丹恒大人对谈,无关人等还请退避。”] [“她是我的挚友,我邀请同行的见证人。”丹恒看了一眼星,随即继续对浣溪道:“视她如我,开诚布公地说出你的要求。”] [“……”] [闻言,浣溪稍稍沉默,而后开口道:“那么,我希望您不要和白露小姐见面。”] “这持明侍女怎的如此古怪?”汴京街头,穿短打的挑夫放下担子,挠着头嘟囔,“丹恒公子既为谒见龙尊而来,怎就不让见白露小姐?” 在之前,丹恒之所以邀请星同行,就是因为星在长乐天救过当代龙尊。 那时的人就猜测当代龙尊便是白露,眼下也不太意外。 一青衫书生眉头紧锁,对着身旁同窗轻声发问:“既是通传谒见之事,理当请见才是,为何反要拒之门外?这‘不要见面’的要求,莫不是怕丹恒公子与白露相见后,会出什么事?” 同窗稍微思忖,猜测着道:“许是因为丹恒公子为龙尊转世,担心此次前去觐见当代龙尊,乃是意图重掌持明一族,再登龙尊之位?” “若是有此等顾虑,倒也并非无稽,古往今来便有先例。” “哦?愿闻其详。”旁边几位路人也凑了过来,竖着耳朵听他细说。 那同窗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明朝时便有‘夺门之变’一事。当年明英宗朱祁镇亲征瓦剌被俘,朝廷为稳大局,另立其弟朱祁钰为帝,是为代宗。” “后来朱祁镇被放回,却遭代宗软禁于南宫,一禁便是八年。待代宗病重,朱祁镇便在旧臣支持下发动政变,重新夺回皇位,这便是失位君主复位的‘复辟’之举。” 他顿了顿,指向天幕:“丹恒公子既是前龙尊转世,身份如‘旧主’;白露小姐则是现任龙尊,恰似‘新君’。” “浣溪此举,怕是怕重演当年朱祁镇与朱祁钰的旧事——担心丹恒公子见了白露,会勾起复位之心,届时持明一族恐生内乱,就如当年明朝因复辟而生的朝堂动荡一般。” 青衫书生恍然大悟,点头附和:“不错!朱祁镇复位后,不仅清算代宗旧臣,连忠臣于谦都遭冤杀,朝政大乱。” “浣溪大约是怕丹恒与白露相见引发权力纷争,才刻意阻拦,这是防患于未然啊!” 挑夫听得连连咋舌:“原来还有这等往事!这么说,这侍女是怕‘旧主归位’,才不让他们见面?” “可惜她倒是不知,丹恒公子只为寻求弥补前世犯的错,并不是贪图权位的人。” “人心隔肚皮,且权力之事最是微妙。”那同窗摇头道,“朱祁镇被俘之初,怕也没想过复辟之事,可八年圈禁后,终究动了复位之心。浣溪若为现任龙尊与族中安稳考虑,宁可错拦,也不愿冒内乱之险倒也合理。” “……” 周围众人纷纷点头,看向天幕的目光多了几分了然——原来这看似无理的“拒见”背后,藏着这般关乎权力传承的隐忧,与古时的复辟往事竟有着异曲同工之处。 ………… [而丹恒和星听到浣溪的话,互相对视一眼,经过询问后才得知,白露成为龙尊的过程不合规制,也非她本人所愿。] [龙师们听到丹恒回来的消息后,虽不知吉凶,但都猜测龙尊传承或许将失而复得,感到欣喜。] [按照族规,无论是另选贤能,或者丹恒重摄其位,一切都有转圜余地。] [可如果丹恒将一切交给白露继承,恐将惹来巨大的风波,对她绝无好处。] [说着,浣溪解释像白露这样的孩子都过着快乐自在的童年,但因为空负虚衔的龙尊,深受管束,进退全无自由可言。] [她成为侍女十二年,见证白露无数次出逃,又无数次不甘心地被抓回来,心感不忍才斗胆请丹恒为白露着想。] “白露原是被迫登上龙尊之位啊……” 听着浣溪的解释,李世民深邃的眼眸中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随即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沉凝:“这持明族的龙尊之事,倒让朕想起了汉家那些年幼的帝王。” 身旁的房玄龄闻言躬身:“陛下所言,可是汉朝诸幼帝受制于外戚、权臣之事?” 李世民颔首,目光望向天幕中浣溪忧心忡忡的模样,缓缓道:“昔年汉和帝继位时年仅十岁,窦太后临朝称制,外戚窦氏权倾朝野;汉殇帝登基时更是不足百日,沦为邓太后掌权的傀儡;还有那汉献帝,自登基起便被董卓、曹操等人操控,名为天子,实为笼中鸟,一生都在他人摆布下苟活,哪有半分帝王的自在?” 他顿了顿,语气中添了几分感慨:“这些幼帝,与那白露何其相似?皆是身不由己被推上高位,看似尊荣,实则困于‘名分’二字。汉家幼帝困于皇权争斗,白露则困于持明族规,一个被权力裹挟,一个被身份束缚,连安稳度日、自在生长都成了奢望。” “浣溪这侍女,倒是有几分忠肝义胆。”李世民看向天幕中直言进谏的浣溪,眼底闪过一丝赞许,“她见白露被‘龙尊’之名所累,甘愿冒死进言,只求丹恒能为白露避祸,这份心,可比汉朝那些只知争权夺利的外戚、权臣强多了。” 房玄龄附和道:“陛下所言极是。汉朝诸幼帝的悲剧,皆因‘位高而身弱’,权力落于他人之手,自身难保。” “白露虽非寻常幼童,却也因龙尊之位不合规制、非己所愿,沦为族规束缚的对象,浣溪正是怕她重蹈汉家幼帝‘有名无实、身不由己’的覆辙,才恳请丹恒避嫌。” 李世民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目光重回天幕:“丹恒若执意与白露相见,依持明族规,或有重掌龙尊之位的可能,可这对白露而言,便是将她推向‘名不正则言不顺’的风口浪尖,届时龙师们以‘传承失序’为由发难,白露纵想脱身也难。” “这便如汉朝时,新帝与旧主并存,必生祸乱,最终受苦的,还是那身不由己的‘傀儡’。” 言罢,他望着天幕中丹恒与星凝重的神色,轻轻一叹。 他此刻才知道,白露完全是因丹枫的某些原因,在龙尊传承断绝,尚且年幼的情况下被迫成为的龙尊。 本身年幼不说,也没龙尊力量与权利,和汉朝那些幼帝其实并没有什么区别。 在那些龙师眼中,与傀儡无异。 第269章 景元还是很关心丹恒的嘛 [星困惑道:“这事不问问白露自己吗?”] [浣溪摇摇头,称白露年轻识浅,容易受他人摆布,只怕会在有心人的压力下,认为自己能肩负这份责任。] [听完浣溪的话,丹恒表示自己暂时无法答复。] [浣溪默然片刻,随即开口道:“那么,妾身先行告退了。”] [离去前,浣溪告诉丹恒,无论他决定如何,她都会在鳞渊境渡口等他。] [“还没见上白露一面,就有人来劝我打退堂鼓。”丹恒深叹口气,浣溪的反应是他没料到的。] [“需要我向其他人保密吗?”] [“不必。”丹恒摇摇头,“有三月在,什么也瞒不住啊。”] [“你知道我是罗浮持明的后裔,也曾在鳞渊境里见过我……「隐藏的力量」。”丹恒随后解释,这份力量来自他的前世之身,丹枫。] [对方擅自改变龙尊传承,酿成大祸,最终遭受褪鳞轮回之刑。] [按照持明轮回再世的生理,他该成为全新的个体,而以法度论,前世罪业应一笔勾销。] [“现实却是:自诞生起我就被羁押在幽囚狱中。就算获释离开仙舟,龙尊的过去与丹枫的仇敌仍如影随形。”] [“如今我打算重拾旧事,我想以修复「建木」封印为交换,顺道谒见龙尊,看看能做些什么。”] “丹恒公子此举,未免过善矣。” 长安朱雀大街旁的酒肆雅座,一袭青衫的儒士放下手中羽觞,目光凝在檐角悬挂的天幕上,声音清越却带着几分沉郁。 同座身着素色长衫的隐士闻言颔首,指尖轻叩案几:“持明族规载明,轮回即新生,前世罪愆当随褪鳞而散。然丹恒公子自诞世便陷幽囚,旧仇如影随形,皆因龙师执念传承,私留其前世记忆,视其为承载传承的器物,而非独立之身。” “诚哉斯言。”青衫儒士眉峰微蹙,望向天幕中丹恒淡然诉过往的身影,语气添了几分叹惋,“彼明知自身颠沛皆源于持明族规之桎梏、龙师私心之裹挟,却仍念及建木封印、龙尊处境,欲伸手相助。换作常人,遭此境遇早已避之不及,或寻机辨明是非,哪会这般以德报怨?” 隐士点点头,缓缓摇着折扇,目光深邃:“龙尊传承本为族中根基,却成有心人谋权之具。丹枫旧案已随轮回作古,龙师偏要将过往枷锁强系于丹恒之身,使其背负不属于己之罪业……” “而丹恒公子非但不曾怨怼,反以大局为先,这份仁厚,在这般权谋纠葛中,反倒成了易被拿捏的软肋。” 青衫儒士叹了口气,声线沉稳:“观其言,知其心。丹恒公子道‘以修复建木封印为交换,顺道谒见龙尊’,言语间未有半分怨怼,只念及持明困境。这般心性,说是过善,实则是怀赤子之心,只是这赤子之心,怕是难敌族中暗藏的算计。” “但愿他这份善念,能被善待,莫要让赤诚之心,再遭族规与私心的磋磨才好。” 儒士摇摇头,只盼望丹恒谒见白露的过程能一切顺遂。 ………… [最终决定前往鳞渊境渡口寻找浣溪的丹恒刚抵达长乐天渡口,就碰到一个身穿丹鼎司医士绿袍,自称陆英的持明族人找上他,给了让丹恒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忠告。] [“看来持明族人很不喜欢你。”] [星看了眼丹恒,而丹恒神情淡然,对于这种情况他一点也不意外。] [接着,丹恒便让陆英说出丹鼎司的要求。] [“做回你的无名客,别再搅动龙尊传承这潭浑水。”] [陆英态度冷漠,语气如霜,“罗浮持明好不容易自丹枫的罪孽中恢复过来,也有了白露这样慈悲好生的龙尊。而今你回来,不但于事无补,反而激起龙师们权争的野心。”] [闻言,丹恒表明自己无意动摇白露的龙尊之位,但陆英仍然坚持,表示只要丹恒还在罗浮,就会受种种看不见的力量裹挟,离开才是对所有人好的选择。] [“前世之过,今世切莫重蹈。告辞了。”] [说完,陆英自顾自地离开,丹恒沉默不语,还是决心继续前进。] [来到丹鼎司后,就看到在此等候的景元。] [打过招呼后,丹恒询问道:“将军也是来劝我放弃谒见龙尊的吗?”] [“哈哈,那与我何干?”景元笑了笑,解释道:“我是受龙女照拂,在丹鼎司疗伤养病,赶巧撞上两位。”] [“你既有此一问,看来成行前已有人来打过照面了?”] [星点点头,不解道:“见个面而已,有这么复杂吗?”] [“事关持明一族的兴衰去向,有心人自然要生起左右它的念头。丹枫如此,龙师们如此,培养龙女的丹鼎司,亦不外如是。”] “逸少你看,这位仙舟将军倒会说俏皮话,口称‘养伤养病’,却能精准点出丹恒‘成行前有人打过照面’,这‘赶巧撞上’的戏码,怕是连孩童都骗不过去。” 一袭锦袍的谢安手持羽扇,望着天幕中景元朗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笑意,对身侧的王羲之打趣道。 王羲之目光落在天幕里景元从容应对的模样,亦含笑道:“安石兄所言极是。景元将军若真一心养病,怎会对丹恒的行踪、周遭人事了如指掌?怕是丹恒刚遇陆英,这消息便已传到他耳中。所谓‘与我何干’,不过是故作洒脱的托词罢了。” “可不是嘛。”谢安轻摇羽扇,语气里满是洞明,“观其言辞,哪像个安于养病的闲人?依我看,他嘴上说着‘不相干’,眼底里藏的全是对丹恒动向的关注。” 说着,谢安望向天幕中景元与丹恒对谈的画面,笑意更浓,“嘴上说‘赶巧撞上’,实则早把前因后果摸得通透。” “若真不关心,怎会精准问出‘有人来打过照面’?这份‘不关心’,装得也太明显了些,倒成了最关心的佐证。” 第270章 党派之争 [景元本着相请不如偶遇的心态,主动提出帮忙参详那些人的来意。] [关于浣溪所说,持明长老主张更换龙尊一事,景元解释原本持明族的龙尊与长老的权争自古至今相持不休,但到了丹枫这一任,强势的他才完全摆脱了长老们的掣肘,令其敢怒不敢言。] [原本长老们在继任龙尊一事上还有扳回一城的发言权,不料丹枫自定人选,事实既成,他们只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如今丹恒回归,他们看到了更换龙尊的机会,岂能放过?] “先前就见那丹枫性格高傲,有如此强硬手段倒也不曾出乎预料。” 李治心中一动,喃喃自语。 寻常权争多是拉锯制衡,丹枫却能以一己之力挣脱长老掣肘,令其‘敢怒不敢言’,足以见其魄力。 说完,眉梢微蹙,满是探究着继续道:“景元既说长老本有置喙继任之事的余地,丹枫偏要‘自定人选’,硬生生将既成事实摆在人前,这份先发制人的心思……为何选择白露?” “莫非是看中她的品性堪当此任,还是本另有制衡长老、稳固持明传承的筹谋?” 古往今来,定立继承者从来不是单凭心意。 昔年汉高祖欲废太子,见商山四皓伴太子左右,便知其羽翼已成,只能断了换储的念头——可见选谁为继,背后藏着的都是‘势’的权衡。 在他看来,丹枫既已能压得长老们‘敢怒不敢言’,这种强势“帝王”,选白露绝不可能是一时兴起。 ………… [接着,景元对于丹鼎司仍希望龙尊是白露的态度的解释是那些人自诩正统,认为白露是由上一任龙尊亲自选定的继承者,若不犯大错,龙师们无权另选。] [何况「衔药龙女」兼有龙相形貌和不可思议的疗愈之能,有人将这视为龙尊的证明,只是信奉力量的龙师长老们却不愿意接受。] [而在丹枫转世的丹恒,敕令波月古海的万顷海水后,那些扞卫「龙尊正统」的人就更加不安了。] [听完这些话,星恍然大悟,“合理!”] [“继丹枫逊位后,他们抗衡龙师,维持白露的体面,也算是苦心孤诣了。”景元摇摇头,叹息一声,“这些人多半不会善罢甘休吧。”] “啧,党派之争啊!” 天幕中景元的叹息声压下几分,一些身着帝王冕服、气度雍容的帝王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一声轻叹几乎同时逸出唇齿。 朱元璋背靠窗棂,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望着天幕的眼神锐利如刀:“党派之祸,根深蒂固!” “这些人各抱心思,为了‘正统’或‘力量’争得头破血流,哪顾得持明传承的安稳?” “倒像朕登基后那些争权的淮西勋贵与浙东文臣,看似为了朝政,实则都是为了自家派系的利益。” 说罢,他重重一哼,却难掩语气中的愤怒。 他最讨厌朝廷中有人结党营私,无论是坚持白露为正统的丹鼎司,还是龙师长老们都是极为厌恶。 身为龙尊,可以因事务繁多没有自由,但绝对不能像白露这般,完全是个傀儡似的没有自由。 而造成这一切的,无异是那些为了一己私欲的家伙们。 ………… [最后,星很好奇景元对当下的看法,但对方却解释那是持明内务,只要无损罗浮太平,云骑将军没什么看法。] [只是作为朋友,景元提醒道:“只要身负「龙尊之力」的丹恒与身负「龙尊头衔」的白露一日并立于罗浮之上,持明的内部对立就不会停止……尽管这并非你们二人的错。”] [说完,景元顿觉时辰不早,因为知道丹恒的打算,便不再打扰,回去老实养病。] [星和丹恒抵达了渡口,见到在此等候他们的浣溪。] [打过招呼后,浣溪轻声询问道:“是先随我同长老们会面?还是……去见白露小姐?”] [“白露小姐已在鳞渊境等候了。”] [丹恒的话浣溪稍稍沉默,从态度中,她看出了丹枫当年固执的影子。] [正准备带二人出发时,三个持明族人走来,拦下了三人。] [领头的男子厉声呵道:“中绝传承的罪人,不配踏入持明族的圣地。”] [浣溪上前几步,表明丹恒踏入鳞渊境已经得到六御和龙师长老们的首肯,并且早已不是当年的罪人。] [不过浣溪的话被愤怒的持明看作巧舌如簧,冲上来就要对浣溪动手。] “这持明族人,可真不分轻重!” 李世民抬眼望向那几个怒目圆睁、执意要对丹恒动手的族人,语气中掺着几分难以置信的喟叹:“罗浮刚历幻胧染指建木的祸事,正是百废待兴、需同心协力的关头。” “他们倒好,外敌刚退,便因旧日成见对‘助力’挥剑相向,甚至乃有意行刺……” “六御与龙师长老既已首肯丹恒入鳞渊境,便是族中定议,这些人却凭着一己之怒罔顾规矩,连‘共渡难关’的道理都抛在脑后。” 李世民摇了摇头,目光掠过天幕里和丹恒战在一起的持明族人,又添了句感慨,“内部如此四分五裂,纵有丹恒的龙尊之力、白露的正统之名,若不能拧成一股绳,再大的家业也禁不起这般内耗。” 说罢,李世民不自觉地攥紧了拳,眼底闪过一丝沉郁——他最是清楚,内部分崩离析,从来都是比外敌更致命的隐患。 第271章 白露一定是丹枫的亲闺女 [“你说丹枫已转世新生?依然保有那罪人的龙尊之力,谈何新生?”战斗时,持明族人见丹恒使用出的力量,胸腔怒火更甚。] [但三个持明族人心中虽然无比愤怒,但面对丹恒的龙尊之力,他们完全不是对手。] [“果然是你,丹枫。你回来了,哈哈哈哈……”] [原本领头的持明族人倒地不起,看着丹恒的模样,嘴中发出狂笑。] [最终,还是由另外两人拖着他离开了此处。] [浣溪对丹恒的出手相救表达感谢后,便带着二人登上船只。] [不久,随着浣溪的引路,星和丹恒抵达了显龙大雩殿,见到了在此等候的白露。] [“唉,太慢了。”白露见到浣溪,摇着头道:“本小姐在这边可是等了你们很久很久啊。”] [“路上所有人都想和丹恒聊天。”说着,星浅笑着看了一眼丹恒。] [丹恒并未开口,而白露看到星,顿时喜笑颜开,“你好哇,星,好久不见,你怎么也来啦。”] “唉,白露倒像府里刚换牙的小郡主,娇憨得招人疼。” 长孙皇后看着露出没有丝毫掩饰自身喜意的白露,感慨道:“上回便觉她性子纯粹,今日这模样,更显灵动鲜活,哪有半分族中尊长的沉敛?” 虽说白露的年岁少有数十,多则上百,但看着对方的孩童模样,少有人能将其看作比自己年龄大的长者,反而多数人是当做幼童呢。 说罢,长孙皇后满是疼惜,“这般孩子气的性情,本该是被人捧在掌心娇养,却要担着龙尊的头衔,夹在‘正统’与‘力量’的纷争里,想想都觉得可怜。” “虽是丹枫亲选的继承者,却连几分自在都没有。这般鲜活跳脱的性子,困在持明族的规矩与纷争里,倒像是笼中的雀儿,纵有金笼玉食,也失了本该有的灵动。” 长孙皇后的目光仍胶着在天幕上白露的身影,语气中带着几分叹惋——这般可爱娇憨的模样,若生在寻常人家,该是何等无忧无虑,偏生要卷入这复杂的权争漩涡,承受本不该属于她的沉重。 ………… [当白露话音落下,浣溪就将路上遇到刺客的事告诉了对方。] [“刺客!”白露闻言一惊,担心道:“没伤着吧?要是有什么跌打损伤可就不妙了。”] [浣溪解释星和丹恒身手高强,平安无事,而那些人试图谋刺丹恒,想来是为了保护白露的龙尊正统。] [听到几人没事后,白露放下心来,但对于浣溪后面的话,撇过头哼道:“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一早说过了,谁想当这龙尊,谁就当去。这名号又不是我非要选的。”] [浣溪沉默不语,丹恒打招呼道:“在下丹恒,见过白露小姐。”] [“你就是丹恒呀?”白露上前几步,好奇地打量着他,接着露出笑容,“我听说你在鳞渊境分开古海的事了。你这么厉害,那些刺客想必拿不下你。”] [“小姐,不可胡说!”] [浣溪听到这话急忙打断,白露有些不高兴,只是看着丹恒,手指抵着嘴,“让我仔细瞧瞧……唔,你的脑袋上也生了龙角,他们说你是那个丹枫的转生,看来是真的了?”] [说着,白露看了丹恒身后,忽然惊讶出声,“哎呀,你和我不同,怎么没有尾巴?”] [……] [丹恒条件反射地侧了侧身子,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丹恒公子似乎对此事有些腼腆,但也正如白露所说,为何不曾生出龙尾呢?” 上官婉儿见白露指着丹恒身后追问,眉头轻蹙着自语。 此时的丹恒同是龙尊,有相关的血脉,更重获了前世龙尊之力,可白露的龙尾灵动可见,他身上却连尾尖的影踪都寻不着,这让她很是好奇。 “莫非……唯有龙尊方可生出龙尾?” 上官婉儿想到先前丹恒遇到的几个持明族同样没有龙尾,心生猜测。 而后,她目光继续落在天幕中丹恒微微侧身的窘迫姿态,轻声喟叹:“这般模样已算清俊,若真生出龙尾,不知该是何等俊朗姿态。” 她想起宫中画师根据天幕所绘的“龙腾图”,那条青龙龙尾或遒劲张扬,或灵动飘逸…… 再联想丹恒此刻挺拔的身形、额间的龙角微光,眼底泛起好奇:“若他的龙尾与龙角同色,衬着这身衣袍,定是气度不凡。只是不知这龙尾何时才肯显现,也不知长出来时,是如白露那般灵动小巧,还是如传说中神龙般遒劲有力?” 说着,她语气中满是期待:“待他真长出龙尾那日,想来会更显持明龙尊的气度,这般俊气再添几分龙形的威严,不知会有多么神气。” ………… [见丹恒有些尴尬的模样,白露笑着道:“我要是让你当龙尊,你会生出尾巴来吗?”] [丹恒轻轻摇头,表示对于龙尊传承的问题,他无意涉入其中,来此是为了修复「建木」封印,这是罗浮持明的职责所在。] [“哦?那你来见我也没用呀。”白露解释她从蜕生起,除了在丹鼎司学了些医术,其它像是修复封印、分开海水,这些能力一样不会。] [丹恒闻言,随即说出想借这个机会,和白露聊聊当年旧事,而且因为知道她的处境,想试试做些什么。] [白露点点头,明白丹恒想让自己陪着去鳞渊境走一遭,答应下来后,三人穿过空无一人的龙宫废墟,来到建木玄根处。] [“哇哦!真够壮观的!这就是「建木」?”看着远处威严肃穆的龙形建木面向自己这边,白露感到惊叹。] [“嗯,结成封印,以龙力遏制根须蔓延,这就是罗浮龙尊被授予的重任。”丹恒点着头,对白露进行解释。] [“你说的这些,可从来没人告诉过我。”白露神色有些黯淡,叹口气道:“看来长老们早就心知肚明,我胜任不了这个位置。”] [“既然本小姐毫无资质,为什么丹枫当年选择了我?”] [“这也是我来鳞渊境寻求的答案。”对于白露的疑问,丹恒也表示不知。] “依我看呐,这姑娘说不定是丹枫的亲骨肉。” 天幕下,休息的一老翁猜测出声:“许是当年那丹枫寻着了能添持明血脉的法子,悄悄生下她,才在蜕生前直接指认做‘太子’。” “不然凭啥放着族中长老,或其他人不选,偏挑个连本事都没学全的娃娃?” 他望着天幕里白露望着建木发呆的身影,又道:“若真是血脉相连,那丹枫自然信得过她,哪怕她啥都不会,也得把龙尊的位置留给亲闺女。” “再说那丹恒公子,既是丹枫转生,见了亲闺女,血脉相连,骨子里就亲近,想着帮她解处境、这才合情合理嘛。” 第272章 封印建木 [听白露对持明族很多事不甚了解,丹恒科普着道:“龙尊是持明族中最接近「不朽」的存在。”] [“按照记载实现龙尊传承需要执行名为「化龙妙法」的秘仪,还有被视为「龙心」的重器。一旦传承完毕,前任龙尊结卵蜕生,新任龙尊将会展露龙相。”] [“然而丹枫的仪式失败了,他的力量留在了我的身上……却不知为何,也造就了你。”] [白露听完,只觉得丹枫就像擅自变更医方的庸医,害苦了自己,也害苦了别人。] [“我想借修复「建木」的封印机会,看看能否唤起你我的回忆——”] [说罢,丹恒掌中浮现一颗双色圆珠,散发着淡金色光晕,同时口中念动:“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在此,镇伏玄根。”] [“……”] [“奇怪……这和解除封印时不同,为什么没有反应?”圆珠的金光依旧柔和流转,可丹恒体内却静如深潭——先前解开封印、号令古海之水时,那股与龙尊之力相连的感应,此刻竟半点也无,只剩困惑在心中蔓延。] “真乃怪事……” 看着天幕中毫无封印力量涌出的反应,好奇的苏轼在心中思忖一番,猜测着呢喃自语:“莫非是因先前以一己之力开海;” “又与幻胧鏖战许久,致使力量损耗过深,此时不能行封印之责?” 正当他满心不解时,只见白露站了出来…… [“嗯?你怎么啦?一副为难的样子。”] [丹恒没有回话,只是继续自顾自地念着:“为止若木苏生,寿瘟遗祸……”] [见状,白露心中一动,一手双指比剑,指向建木的方向,有样学样地同样念道:“为止若木苏生,寿瘟疫祸……”] [下一刻,白露腰间垂挂的葫芦忽然冒出一阵青色光芒,随之与丹恒掌中的金光融合。] [二人当即继续,异口同声,念动咒语:“古海之水,奉龙尊号令,在此镇伏玄根!”] [融合的双色光芒猛地朝着远方的建木飞射而去,如一道撕裂混沌的光虹,触及建木枯槁的枝干时,像溪流汇入深潭般,缓缓渗入皲裂的木纹之中。] [原本沉寂的建木短暂震颤后便停歇下来,虽外表与刚刚并无不同,但封印已然构成。] [而丹恒只觉刚刚体内沉寂的龙力骤然苏醒,不再是以往孤注一掷的奔涌,而是与白露腰间葫芦传来的青芒形成奇妙共鸣,如双弦共振般在经脉中温和流转。] [“这种奇妙的感觉……”白露眼带惊讶,看着自己的手,脸上尽是不敢置信。] [“你做到了!”丹恒长舒口气,看向白露,语气郑重,“无需外人认可,光只是这一点,便足以证明你是货真价实的龙尊。”] “此乃何道理?” 天幕下的张飞环眼圆睁,粗眉倒竖,声音粗粝如磨石,“先前众人皆言这白露无龙尊之力,处处受人掣肘,不得丝毫自由……” “怎的她一随声念咒,与丹恒一同,便镇住了那枯木玄根?” 张飞抬手挠了挠络腮胡,浓眉拧成个疙瘩,一双虎目仍死死盯着建木方向,语气里满是焦躁与不解。 “难不成这龙尊之力,还需两人并力方能催动?可先前丹恒公子开海时又是何原因?” 说罢,他又重重“嘿”了一声,虽仍摸不透其中关窍。 一旁的诸葛亮倒是眉头微挑,望着天幕中不敢相信自己的白露,揣测着开口:“许是丹枫那化龙妙法之秘仪并未失败……” “一份被丹恒公子得了去,另一份则融入白露体内。” “如此方能解释当下之景,亦可说通景元口中,白露那被称为‘不可思议的疗愈之能’从何而来……” 看当前的情况,诸葛亮猜测,当初丹枫的仪式并非像丹恒说的失败,而是出了什么差错,致使对白露的力量传承不完整。 张飞仍有些似懂非懂,好奇追问道:“如若像军师这般推测,丹恒先前开海之时为何能成,当下封印时便需二人合力呢?”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落在天幕中,语气沉稳地缓缓道来:“翼德有所不知,力有分野,用有不同。” “先前丹恒公子开海,是借龙尊之力‘破’——破深海之障,开通路之径,单凭他体内那份传承之力,足够一用。”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今修复封印,是要‘合’——合缺损之阵,镇逸散之祸,需以完整之力弥合封印裂隙。” 说着,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猜测更加笃定,“丹枫秘仪未败,只是力分两处——丹恒承其‘脉’,主号令驱策对敌;白露承其‘灵’,主调和滋养治伤。” “开海需‘脉’之刚猛,封印需‘灵脉’相济,二者相合,方是完整的龙尊之力。” 张飞这才恍然大悟,重重拍了下大腿,嗓门又提了几分:“原来如此!” “合着是缺了一半力气,凑齐了才能干成大事!这丹枫倒也奇了,传个力还分两半!” 说罢,他再看天幕中的二人,眼中的困惑尽去,只剩几分粗豪的赞叹。 第273章 丹枫的罪孽 [而后,丹恒询问白露刚刚是否想起些什么。白露解释像是潮水涌过脑海,自己变得特别巨大,整座鳞渊境都在回应自己的声音,和她共鸣。] [“嘿嘿,好玩。”白露抬头看着丹恒,开心道:“你再教教我别的法子,看看我能不能再想起些什么。”] [不等丹恒回话,忽然双眸一凛,看向星,“你感觉到了吗?有人在靠近!”] [三人一同朝身后看去,只见数个魔阴身怪物已抵达三人近处。] [“你们……是什么人?”丹恒看着这些看架势就知道来者不善的怪物,语气冰冷问道。] “这些魔阴身从何而来?” 卫青眉头紧锁,对当下忽然冒出的魔阴身十分不解。 按理来说,药王秘传丹枢已经身陨,其势力残党也被围剿,就算仍有成员存在,也不该像现在这样大摇大摆地跑丹恒三人面前找麻烦。 “这魔阴身必有人指使,可……会是何人呢?” 卫青见数只魔阴身并不回答丹恒的话,直接发动了攻击,那明确的态度让他心中疑虑更深。 几人战斗时,卫青脑中快速掠过可能的人,“药王秘传残党如今必是躲之不及,可能性甚微……” “丹鼎司虽支持白露,但怕是对丹恒抱有敌意,龙师则反之……” “……” 想了半天,卫青感觉这两种势力都有可能。 丹鼎司曾是药王秘传魁首丹枢在职之地暂且不提。 药王秘传那“餐云承露丹”需要持明族的龙髓炼制,成百上千年来,不知耗了多少。 他就不信持明族内部,一个正常的族群未曾有人发觉此事,有不小的可能是其中有与药王秘传勾结的存在…… 总之,无论是谁,二者都有号令魔阴身怪物的可能。 摇摇头,卫青继续望向天幕。 ………… [星也对突然出现的怪物感到不解,并猜测是龙师或丹鼎司所为。] [丹恒知道他的出现已经让有些人忍无可忍,加上刺客数量未知,安全起见下,三人快步离开。] [而不久,一个蜃影出现在三人不远处,待三人靠近后,从中传出苍老的声音:“这股力量……就像鳞渊境的潮动般充满力量。是你,丹枫……你回来了?”] [见对方将自己错认为丹枫,丹恒摇摇头,“你恐怕认错人了。”] [苍老地声音不依不饶,坚持丹恒就是丹枫,而后哼哼道:“你是来圣地忏悔的么?”] [“持明的天之骄子,「云上五骁」的大英雄,嘿嘿……你同咱们相斗一辈子,最终却沦落到了何等可怜的地步?”] [“你擅用「化龙妙法」,造出的那头孽龙,几乎毁了鳞渊境!”] [蜃影语气激动万分,哼道:“若不是你那些好友齐力将它斩杀,恐怕「建木」的封印也会毁于一旦。”] [说着,蜃影嘲讽道:“看着它陨落,你是不是倍感心痛呀?”] “哼!郜首匹夫,苍鬓老贼,说话竟这般气人!” 听着蜃影对丹恒出言嘲讽,各朝许多率真之人当即怒骂。 “不过是当年争权夺利的丧家之犬,争不过丹枫便怀恨在心,如今见着转世的丹恒公子,便像疯狗似的乱咬,对其狺狺狂吠,倒不瞧瞧自己那副腌臜嘴脸!” “若真有本事,怎反倒与丹枫转世逞口舌之快,一眼便知是丹枫在世时不敢唾骂,如今才敢此嚼舌根,不过是一无能至极的鼠辈!” 骂完,有人摇着头,叹息一声,“如这蜃影般卑劣行径,连阴沟里的蛆虫都比其体面!” 虽然听蜃影的话,得知了丹枫造成的罪孽,能理解旁人对其的愤恨。 但当人们见到蜃影对着丹枫的转世,丹恒冷嘲热讽,也是瞬间引起公愤。 在他们看来,纵然转生不完全,但丹枫与丹恒仍是两个个体,更何况他们也是亲眼见到丹恒的为人与专门来此的原因。 现在还有人将前世罪孽压在丹恒身上,对其嘲讽,哪怕知道对方只是残响,也依旧感到了不爽。 ………… [见丹恒沉默不语,蜃影继续冷声道:“身为龙尊,你本应带我们脱离轮回困境,踏上全新的道路。可你却被虚名所困……自甘堕落,与那些仙舟人,甚至短生种为伍……”] [“这次「族内审判」是你最后的机会了,趁现在交出「化龙妙法」,龙师们还可以帮你把秘密悄悄地留下。”] “哼,此人倒是图穷匕见了!” 韩信听着蜃影的话冷笑一声,“刚言乃是丹枫好友斩杀孽龙,如今言语中尽是对其的瞧不起,真乃一忘恩负义之人!” 他当初年少贫困时,曾得到一位漂母赠饭疗饥。 后来功成名就,便以千金报答漂母。 对于恩情,向来重视。 对于蜃影的话,心中很是不喜。 “……持明族虽存于仙舟之上,对仙舟人及长生种,似乎很是不屑啊。” 张良此时眉头微挑,喃喃细语。 虽说仅凭这蜃影一人之言不能断定,但也能管中窥豹,持明族中肯定有一些人看不起仙舟人与短生种,否则也不会将与那些人为伍的丹枫称之为堕落了。 “怕是因持明乃「不朽」后裔,方才有族人如此吧……” 稍稍一想,张良便想到了原因,心中对其感慨万千。 如果「不朽」仍存活于世也就罢了,但如今星神陨落,还有持明抱有高傲心态,可不是什么好事。 ………… [星对于化龙妙法甚是好奇,蜃影闻言随即看向了丹恒,“你造出的那头孽龙不正是「化龙妙法」成功的证明吗?”] [丹恒看向星,点点头,解释据说是丹枫对龙祖——「不朽」的力量贪妄执着,造出了一头龙形巨物,仙舟的英雄因此沦为了大罪人。] [“长老,看看四周,你已往生多时了。留在这里的不过是古海之水的幻影罢了。”对于蜃影不怀好意的话,丹恒并未动怒,只是告知对方当前的情形。] [但不料,蜃影听后却接受不了,声音颤抖,嘶吼着道:“不可能,我……我还活着!龙尊传承绝不能在这一代中断……”] [蜃影此时也不在乎化龙妙法,自顾自地嘶吼,不敢相信自己已经转世的事实。] [“……我不喜欢这个蜃影。”白露感慨道:“他以为持明族高人一等,还以为自己在持明族中又高人一等——好像没了他们的谋划,持明族就完全不能发展了一样。”] [“我想,丹枫应该没有告诉他们有关「化龙妙法」的秘密吧……”] [丹恒微微沉默,没有出声,只说道他们不必在此逗留,那些刺客用训练后的云吟法术隐藏了身形,但不过是欺骗视觉的把戏。] [只需要将这些过去留下的回响收集起来,并驱使回响扩散,就能帮助他们探查到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刺客。] [二人点点头,白露也没过多纠结刚刚的疑问,目前来看,当初丹枫明显没有将秘密说出来。] 第274章 研究 [三人通过寻找蜃影,释放回响避开隐藏的刺客,谨慎前进。] [很快,距离建木位置不远一道蜃影的声音吸引了几人的注意。] [“你是什么人?!”] [蜃影声音中带有怒意与不解,而另一道女人的声音并未理会对方,喃喃着道:“……丹枫说,只有龙尊才能进入这里啊。”] [“那叛徒早就死了。”苍老的声音闻声怒哼一声,再次问道:“你是谁?想对龙尊大人做什么!”] [“做什么?”] [“我想看看她……只是想看看她现在过得如何……只是想看看她而已啊!!”说着,女人的声音忽然激动了起来。] “……镜流怎如此急躁?” 听到天幕中女人声音时便认出对方是镜流的各朝中人心中生疑。 “观镜流当前之态,怕是已然堕入魔阴。” “而遏制魔阴身须戒急戒躁,心境平淡如水,究竟是何人引得她如此激动呢?” 苏辙望着天幕,喃喃道:“镜流此般失态,必是念及故交至亲。观其言‘只是想看看她’,甚是亲近……” 说着,苏辙面露好奇,猜测道:“想来是那人有过死生托付之情——或为同袍挚友,曾共守一方疆土;或为亲眷……” “此刻破戒,定是那人于她心中分量极重啊。” ………… [当镜流话音落下,蜃影便不再有声音传来。丹恒眉头微蹙,“神秘的入侵者?可是,这个声音也好熟悉……”] [丹恒努力想要在脑海中的记忆中寻找声音的主人,但怎么也想不起来。] [片刻后,三人在另一处碰到一个女性蜃影,对方见到白露时当即表达出了逃出丹鼎司的不满。] [就要对着白露列出丹鼎司的规矩,白露当即被吓了一跳,“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不敢了!”] [白露刚受惊吓似的说出求饶的话,随即便反应过来,“……不对,这个声音我记得,是上一任丹士长,原来她……已经蜕生了吗?”] [“蜕生?你又要编出什么新理由。我倒要看看这次把你带出去的是……”] [“丹枫大人?”蜃影看向丹恒时,瞬间有些惊讶。] [这次不等丹恒开口,星先一步解释对方并非丹枫。] [但对方并未理会,只是凝望着丹恒,不解他为什么一言不发。] [“您还是像过去一样清冷孤独,就像是方壶仙舟上万载不化的玄冰。”] [“白露,你先回到禁邸里不许出来,我有事和丹枫大人谈谈。”] [“知、知道了。”白露下意识地答应,但下一瞬再次反应过来,“……不对,你只是个蜃影唉,又上当了。”] 哈哈哈!方才那蜃影一声吩咐,白露姑娘便忙不迭应了的模样,倒像咱们犯错,下意识应承,回过神来才想起要辩解几句,却早已迟了! 书院中一位圆脸学子放下手中的《论语》,笑得眉眼弯弯。 旁边一位束着发冠的学子也颔首附和,指尖点了点书页,忍俊不禁道:“白露便是知道对方只是蜃影,那刻的本能反应,倒比寻常时候的辩解真实多了——想来这‘怕师长’的心思,纵是仙舟之上,也与我等学子一般无二。” “正是,而且依我看来,这上一任丹士长,于白露姑娘而言,便是书院里最严的那位夫子。” 另一位穿蓝布长衫的学子摇着折扇,慢悠悠补充道,“夫子开口,哪容得细想?先应下再说,待回过神来才敢暗忖‘不对’,这情态,简直与我等如出一辙。” “若非天幕所示,倒不知仙舟之上,也有这般像极了书院日常的趣事!” 几人说罢,又齐齐看向天幕中还在愣神的白露,院里的笑声更盛了些。 但当他们笑了几声,便不约而同地叹息一声。 “唉,白露虽为龙尊之名,可却无半点龙尊之实。” “如今这副惧怕之状,何尝不是被管教严厉所生呢?” 如果不是他们事先知晓,绝不会以为白露是持明族中的“帝王”。 不谈被旁人严加管教,光是‘帝王一怒,伏尸百万’的威慑,在白露身上半分也寻不见。 束发冠学子收起笑意,语气添了几分怅然,“昔年商汤放桀、周武伐纣,哪一位君主不是威加四海、令出如山?” “可白露见了旧年丹士长的蜃影,先惧后慌,连句硬气话也说不出,倒像那被先生训诫的稚子,哪里有半分‘持明帝王’的模样。” 圆脸学子也敛了笑,轻声道:“是啊,寻常帝王坐拥生杀大权,朝堂之上无人敢逆。” “可白露被困于丹鼎司的规矩里,连逃出去走走都要被苛责,如今见了旧人残影,本能便是求饶应承。这般境遇,纵有‘龙尊’之名,又何尝有‘帝王’之实?” 摇折扇的蓝衫学子望着天幕中还在并未听从蜃影的话而离去的白露,缓缓摇头:“白露姑娘心性纯良,倒更像咱们书院里的同窗,而非高高在上的君主。只是这般被严加管束,连几分自在都无,纵是身负龙尊血脉,想来也未必快活。” 几人望着天幕中白露略显无措的身影,方才的笑意彻底淡去,只剩一声接一声的轻叹。 既有对白露境遇的惋惜,也有对“帝王之名”与“凡俗之态”反差的感慨。 ………… [“丹枫大人,我终于明白您的良苦用心了,那个小姑娘才是「化龙妙法」的关键!”] [蜃影看向丹恒,语气激动,“我的研究取得了重大进展!”] [“……你的研究?”] [星面露好奇,追问一句,而蜃影解释道:“持明族轮回自足,可却无法生育繁衍,遭遇天灾人祸,难免会折去人口。”] [“如此下去,终有一天,我们高贵的龙脉种族将会灭亡,这根本不符合「不朽」的命途天旨。”] [“为此,我这一世全都在研究如何让持明族脱离轮回、重新繁衍……”] 第275章 化龙妙法的意义 刘邦凭栏望着天幕中持明族对“不朽”的执着,指尖捻着胡须,忽然转头对身侧侍立的张良:“子房,汝瞧这天幕中持明之人,为求「不朽」竟耗尽心神研究种族繁衍,朕倒生出些疑惑来。” “朕本以为「不朽」星神应当永世俯瞰苍生,亘古不灭……” “可如今「不朽」之主,却也落得陨落之局,难不成这‘不朽’二字,并非朕想的那般简单?” “陛下所虑,正是世人对‘不朽’的常情之见。 张良闻言,拱手躬身,声音温雅却沉稳:臣以为,「不朽」非关肉身长存,而在‘道’之传承、‘功’之传世。” 他抬眼望向天幕,缓缓续道:“昔年伏羲画八卦、神农尝百草,虽身已朽,然其察天地、济万民之道,至今仍泽被后世;商汤放桀、周武伐纣,虽身死国替,然其除暴政、安黎元之功,仍为史书所颂……” “此等‘不朽’,是精神融于天地,是德业刻于人心,而非一己之躯的长生。” 刘邦听得眼神渐亮:“子房之言,意为那星神虽陨,但其所执掌的「不朽」命途,若能让子嗣族群延续、让存续之理传于后世,便是另一种‘不朽’?” “而那丹士长,只盯着种族繁衍的皮相,反倒失了‘不朽’的根本?” “陛下明鉴。”张良颔首,语气添了几分郑重,“肉身终有尽时,唯有‘道’与‘功’能跨越时光。” “如陛下推翻暴秦、平定四海,让天下百姓免于战乱、得以安居,这份护佑苍生的功业,便会随汉家基业代代相传,此乃陛下之‘不朽’。” “那星神‘龙’之陨落,或许正是以己之身,为「不朽」命途寻得真正的存续之法——非独善其身,而在泽被后世。” 刘邦听得张良的话抚掌大笑,望向天幕的目光多了几分通透。 “以子房所言,‘道能传世、功可留人’,此方为「不朽」——「不朽」二字,并非不是一人肉身长存、独守岁月,实则是被天下苍生所铭记、向下传承啊!” ………… [蜃影对星解释着,而后再次看向丹恒,“长久以来,我不得其法,以为自己虚度了此世轮回,直到您启迪了我!”] [蜃影兴奋地称丹枫对化龙妙法的改动,固然造就了大肆破坏的孽龙,但同时也创造出了一个全新的生命,这正是持明族再度繁衍的希望。] [“过去我对「繁衍」的认知受限于凡夫俗子的想象,那是多么狭隘啊!”] [“持明族的繁衍,未必非要本族血脉传承相续……”] [“挖掘龙血的潜力,将异族纳入龙祖血脉之中,这不正是「化龙妙法」的意义所在吗?”] “简直是离经叛道!此等言论,亏她还敢称‘研究’!” 一位鬓发皆白的老儒拄着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持明族不能繁衍,便该从自身血脉、轮回之理中寻出路,纵使难如登天,也该守着族群的根!如今竟要引异族入龙血——这不是延续血脉,是要刨了持明族的祖坟,断了龙祖的香火!” 极为看重血脉的老儒气得声调都发颤:“《春秋》有云‘内其国而外诸夏,内诸夏而外夷狄’,族群有别、血脉有序,这是万古不变的道理!” “持明族乃龙裔之后,何等高贵?异族血脉混杂其间,龙祖的荣光何在?这丹士长怕是被‘繁衍’迷了心窍,连最基本的纲常伦理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离了血脉传承,族群还算什么族群?”老儒声音洪亮,表达着自己的不满: “老夫读圣贤书,守的便是‘慎终追远’的本分。持明族纵有难处,也不该非走这等歪门邪道!” “今日敢纳异族入血脉,明日便敢弃了龙祖不认……” “此风一开,天下族群的根基,岂不尽数动摇?” 老儒句句都扣着“血脉根基”“族群纲常”,越说越激动,连扶着拐杖的手都在抖,只觉天幕中丹士长的想法,是对“传承”二字最彻底的亵渎,比任何战乱灾祸,都更能动摇族群的根本。 “老先生们这话,晚辈倒觉得未必全然在理!” 不过老儒的怒斥话落,人群中便响起一道清亮的反驳。 一年轻工匠往前站了半步,目光望向天幕,朗声道:“晚辈虽不懂什么纲常伦理,但也知道‘穷则变,变则通’的道理!持明族困于不能繁衍的死局,丹枫能跳出‘本族血脉’的死框子寻出路,这份魄力便非寻常人所有。” “况且晚辈跑遍南北,见多了不同地方的人通婚、不同手艺的人传艺,只要根还在,日子能过下去,哪来那么多死规矩?持明族要是真没了后人,就算守着纯血又有什么用?丹枫大人这是用巧劲破局,总比坐等着族群消亡强。” “可不是么!”一位穿粗布长衫的落第秀才也插了话,语气带着几分感慨,“所谓‘法无定法’,只要最终能成‘龙’,引异族入血脉又如何?” “丹枫‘化龙妙法’,纵使出过差错,可终究指了条‘繁衍’的明路,总比那些守着‘纯血’不放、眼睁睁看着族群走向覆灭的强!” 这番话一出,老儒都被噎得一时语塞。年轻工匠见状,又补了一句: “晚辈瞧着,这‘化龙妙法’的‘化’字,本就是‘转变’‘成就’之意——将异族‘化’为龙裔,既续了持明族的香火,又没丢了‘龙’的根本,这何尝不是一种智慧?” “总归不能抱着‘纯血’的死理,让整个族群跟着一起没了吧!” 老儒被反驳得脸色涨红,那鬓发皆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重重顿了顿地面,声音因急促而有些发颤: “你、你们这是强词夺理!‘化’异族为龙裔?说得倒轻巧!血脉里的根骨变不了,异族就是异族,就算沾了龙血,也成不了真正的持明!这跟用沙土冒充金玉有何区别?” “……” 年轻工匠见老儒攥着“血脉根骨”的话头不肯松,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往后退了半步,摆了摆手:“老先生,晚辈话说到这份上,也是盼着持明族能有活路。” “您认您的‘纯血根本’,晚辈说晚辈的‘变通求存’,再争下去也没个结果。” 落第秀才也跟着摇了摇头,笑着叹道:“罢了罢了,咱们各有各的道理。” “您守着圣贤书里的‘纲常’,咱们瞧着眼前的‘活路’,本就不是一条道上的说法。再辩下去,怕是要吵得面红耳赤,反倒失了观天幕的意思。” 第276章 补耗! [“龙师们目光短浅啊,看不见您的天纵英才,还想另设龙尊,真是愚蠢至极。”] [蜃影冷哼着表达自己对龙师的不满。] 与此同时,在她说这句话时,那么老儒只感觉四周无数视线看向了自己,如坐针毡。 本就气愤丹枫所为,加上刚被旁人怼了一通的他自是受不了那些火辣辣的目光,随即冷哼一声,怒甩袖袍回到家中。 见状,旁人也重新看向天幕。 粗布长衫的落第秀才眼带敬佩,口中低喃,“丹枫能凭自身之力,打破持明族无法繁衍之困,可谓是“从无到有”的转变……” “寻常人遇着这千年死局,怕是连想都不敢想,丹枫竟能另辟蹊径!这等破局的胆识、逆天改命的手段,哪里是‘天纵英才’四个字能说得尽的?” 书生感慨地说着,持明族的困局不知道持续了多少年,多少能人异士都束手无策。 丹枫却寻着了出路。这份眼光、这份能耐,在他看来是极难找出第二个来! 虽说中途造出了一头孽龙,但也不可否认丹枫是惊才绝艳之人。 ………… [“……她这话是什么意思?”对于蜃影的话,白露有些听不明白。] [丹恒表示「化龙妙法」中似乎潜藏着让持明族摆脱轮回,继续繁衍的秘密,但具体的细节他也不甚了解。] [三人继续借着蜃影的力量离开鳞渊境。] [而在途中,他们碰到一个信奉药王,认为能够凭借「慈怀药王」力量,让持明族开枝散叶,与见到丹恒时表露愤怒,曾和丹枫并肩作战,但不理解对方做法的云骑战士的蜃影。] [而丹恒抱着里面也许会有重要信息的想法,认真听着途中蜃影的话。] [很快,三人又遇到了白露上一任,名为芫梨的侍女的蜃影。] [不曾意识到自己已经蜕生的芫梨交代完会有新的侍女——也就是浣溪会接替自己职责的话后,语气中满是歉意地道:“……龙师们对白露小姐忌惮深重。”] [“他们要求每一位伺候大人的侍女都必须记录您的梦境和日常行为,一开始我也照做了。”] [“可是后来,我觉得龙师们并非是出于关心,而是另有所图,就再也无法坚持下去。”] “咳、咳咳……” 茶肆角落,身着青缎长衫的中年儒士刚端起茶盏,将将抿了一口,耳中猝然飘进天幕里芫梨那番话。 喉间猛地一哽,竟来不及咽下口中的茶汤,“噗——”的一声尽数喷了出来 儒士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脸色涨得通红,方才还带着几分闲适的眼神此刻写满震惊,他指着天幕,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龙师竟能做得如此过分!” “白露小姐既是持明族龙尊,不给予尊重,视为傀儡也就罢了,反倒用侍女做眼线,连日常梦境都要记录——这哪里是忌惮,分明是把人当成了笼中雀、案上鱼,日夜监视,半分信任都无啊!” 旁边的茶客被他这动静惊动,纷纷侧目。 儒士顾不上失态,指尖仍微微发颤地抚过茶盏边缘,只觉荒谬又愤懑:“用伺候之人做耳目,窥探隐私、暗记言行,这般手段,实在有失大族风范,也寒了人心!” 说罢,他重重放下茶盏,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对龙师尽是满心的惊愕与不齿。 ………… [对于芫梨的话,白露告诉对方自己从未告诉过任何人梦境的事。]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芫梨松了口气,对白露轻松道:“我应该会被派去其他的工作吧,希望有一天能和您再见。”] [“嗯,再见。”白露点点头,与对方做了告别。] “如今这芫梨之所以仅有蜃影在世,怕是被那些龙师杀害了吧……” 各朝诸多精通做官之道的人暗暗摇头。 以目前所知的那群龙师们的德行,对于本为眼线,监视白露的芫梨背叛了他们这件事,将其杀害是很有可能的。 之后再换上一个更放心的人…… “不好!” 意识到这点的人心中猛然一惊,“有芫梨这前车之鉴,龙师们不然会择选更放心的人监视白露……” “那么浣溪……” 方才还围着议论的茶客,此刻都敛了声息,脸上的震惊渐渐被忧虑取代。 洁白长袍的儒生眉头猛地拧成一团:“芫梨因心有不忍断了监视,龙师们若已动了杀心,换上来的浣溪,只会是他们精挑细选的‘心腹’——怕是连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要原封不动地报上去!” “芫梨尚有良知幡然醒悟,可浣溪若本就是龙师安插的死忠,白露的一举一动、甚至心中所想,岂不是全在龙师眼皮子底下?”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是心焦。有人望着天幕里白露随着丹恒和星离开的身影,忍不住叹气,心中忧虑。 有种他们局外人虽看得清清楚楚,却只能干着急的焦虑。 ………… [一路小心躲避刺客,避无可避便应战的三人在不久后,有惊无险的回到了鳞渊境入口处,见到了在此等候的浣溪。] [打过招呼后,星心中一松,“这一路可真是凶险……所幸我们还是逃出来了……”] [浣溪做出思索状,皱眉道:“没想到那些刺客竟如此胆大妄为,闯进圣地鳞渊境,对各位穷追不舍……”] [说完,浣溪看着白露,保证道:“小姐放心,我一定禀报长老,将他们一网打尽。”] [“但幸好,三位吉人天佑,要是出了什么状况,妾身可就失职了。”] [听着浣溪语气中尽是庆幸的话,白露眉头微蹙,和丹恒对视一眼。] [丹恒双眸一凛,看向浣溪,“刺客?我们三人从未提过「凶险」是刺客,浣溪小姐又是如何得知的?”] 第277章 神君的力量,令人安心 [浣溪眼中一抹慌乱一闪而过,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补救道:“这当然是因为……我们已在渡口处遭到过一次袭击了呀。”] [“我、我心中慌乱,怕这些家伙再对各位下毒手。”] [“可是,按浣溪的说法,之前那些刺客只是冲着丹恒先生而来的……但我们在废墟里遇到的,却是对我动手的。”] “好!问得好啊!未曾想不止丹恒公子,白露姑娘脑子也那么好,没被那侍女的话蒙过去!” 旁边两个结伴赶路的武夫之中,其中一人眼中闪着光:“浣溪一口一个‘刺客’,可自始至终没谁提过遭遇的是刺客,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丹恒公子一嗓子,算是戳破了她的伪装!” 另一人跟着点头,语气里满是振奋:“先前还替白露小姐捏着把汗,怕她被身边人卖了都不知道,现在看来,白露小姐也是个心细如发的!” “这下好了,只要顺着这话头追问下去,总能从浣溪嘴里套出点东西,也让龙师的算盘落空一次!” “……” 其他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先前的焦虑散去大半,脸上都露出了振奋的神色,目光紧紧锁在天幕上。 ………… [浣溪沉默片刻,随即一改先前的温和有礼,言语充满温和的姿态。] [“唉,你们三位从头到尾都没出什么状况,那我这当侍女的可就失职啦。”浣溪双手抱胸,声音冰冷。] [“所以,是长老们派你们来清除不合格的龙尊?”] [听到丹恒的问话,浣溪摇摇头,冷哼一声道:“这件事不过是妾身一人的主张,又怎会是龙师们的意思呢?”] [“以妾身看来,持明族只需要一位龙尊。孱弱无用、窃据大位的那一个,除去便是。”] [浣溪话音未落,周围隐藏的魔阴身尽数显身,将三人团团包围。] [“白露小姐,主仆情分缘尽于此,再见了。”] [说罢,众多魔阴身对三人发起了攻击。] [见状,星和丹恒一如先前与刺客战斗时,将白露护住,与魔阴身们展开战斗。] [场中各种攻击绚丽多彩,丹恒挥手间,便有数条水龙撕咬而去,随即裹挟着魔阴身,旋转着身子向天冲去,形成数条水龙卷,以暴力强行摧毁丹腑。] [星也紧握球棒,挥舞间,每一击都带着极其强大的力道砸在怪物身上。] [接着,见有只魔阴身趁乱对着白露攻去,星手中球棒猛地向后一撤,周身星芒骤然亮起——骑枪瞬间自光芒中凝形,枪尖泛着冷冽的锐光。] [星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快速闪至白露身前,手臂肌肉紧绷,稳稳将骑枪横挡在胸前。] [“铛——”魔阴身泛着腥气的利爪狠狠撞在枪杆上,刺耳的金属碰撞声震得空气微颤。] [星抵住袭来的巨力,手腕微微翻转,枪尖顺势向上一挑,将那魔阴身的攻势硬生生荡开后,脚尖在地面一碾,借着反作用力旋身横扫,骑枪带着呼啸的劲风擦过魔阴身的躯体。] “……那些魔阴怪物需命中要害才能击杀,可数量之多,仅凭星姑娘与丹恒公子二人,可如何抵挡啊!” 虽说白露一直在后方释放治愈的力量,为二人提供支援。 但人终有力竭的时候,那些悍不畏死的怪物却不会。 见天幕中的怪物数量众多,不少人感到担忧。 “该死!若真如浣溪所说,此事是她一人主张,那她单凭一己之力便能号令这许多魔阴身……这女子的身份绝不简单,说不定是「药王秘传」里手握实权的人物!” 天幕下,有武夫看着天幕中在不远看着星他们鏖战的浣溪,心中震惊。 先前星一行人返回途中便遇到不少刺客,虽然消灭了一些,但路上躲避的刺客仍然不少。 眼下见那些怪物全都聚集于此,更直观的感受到了数量之多。 一旁的人点点头,“可不是吗!寻常人哪有这般能耐,能调动这么多悍不畏死的怪物?就算她嘴硬不认,能驱使这等力量,背后定然与「药王秘传」脱不了干系,说不定还是能发号施令的高层!” 在不少百姓看来,浣溪能让那么多魔阴身乖乖围杀白露小姐,至少是秘传里能主事的角色。 而他们越说越觉得心惊,先前只当浣溪是龙师的棋子,此刻见她能号令如此多的魔阴身,才惊觉这女子的能量远比想象中更大,看向天幕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凝重。 ………… [星和丹恒不断抵抗,击杀着攻来的魔阴怪物。] [正当他们寻求突围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各位,我没来晚吧!”] [“将军!”白露见到景元,面露惊喜,“你是给咱们搬来救兵了吗?”] [“救兵?我就是救兵。”] [说着,手持阵刀而来景元露出一丝微笑,周身泛起金色光芒,缓缓升空,一股强大的气势于身后逐渐凝聚。] [金色光芒在景元身后愈发炽盛,神君虚影渐渐凝聚。] [下一刻,随着景元挥砍的动作,虚影神君如获指令,巨刃高举过顶,带着撼动天地的威势轰然落下。] [刀锋劈砍之处,万钧雷霆呈扇形席卷开来,所过之处,魔阴身如同被烈火灼烧的冰雪,瞬间发出凄厉的嘶吼,躯体在金光中寸寸崩解……] “兵者,非唯勇力,更在临危不乱、力挽狂澜。” 欧阳修捋着胡须,轻叹一声,“景元将军一至,便破了这困局,有他镇场,纵是魔阴身再多,也掀不起风浪了,实在让人安心得很。” 见景元几乎清除了魔阴身,原本担心的人们心中松了口气。 而项羽看着天幕,眼睛越发明亮,“横扫千军!这般力量、这等威势,才是真英雄该有的模样!若我有此等战力,何愁天下不定!” 说罢,他握起身旁兵刃,手臂肌肉贲张,似已在想象自己如景元般,凭一己之力荡平敌军的场景,眼中满是对这份极致武力的渴慕。 身旁的范增见状,捋着花白的胡须轻轻摇头,眉头拧成一道深纹,心中暗自叹息:“竖子终究只看重匹夫之勇!景元之谋略未曾学到分毫,却只盯着那横扫千军的力量……” “如此只重武力、不重全局,纵使战力再强,也难成大业啊!” 他望着项羽眼中灼热的光芒,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只觉再多劝谏,怕是也难改对方此刻被武力震撼的心思。 第278章 咳…… [“可惜……呵呵,就差一点。”浣溪见大势已去,心中仍不甘心。] [“龙师们当真以为他们那点小心思没人知道吗?”景元摇摇头道:“清醒些吧。对龙女下手,只是在摧毁他们所剩不多的威望罢了。”] [听景元那么说,浣溪心中有些慌乱,“整件事都是我一人谋划,请将军不要随意构陷……”] [“省省力气吧。等云骑将你送入十王司,请判官一审,便知真假。”] [“不。我宁可入灭,也绝不去那里……”浣溪闻言一惊,恐惧地摇着头。] [随后,浣溪吐出最后一口气,跌倒在地。] “这十王司究竟有何等刑罚?竟能让谋逆的妇人怕到宁可赴死,也不愿踏进一步。” 刚被天幕中景元的刀光震得心神激荡的刘邦,见浣溪宁死也不肯入十王司,先是微微一怔,随即捻着下颌短须,眉头拧成了疙瘩,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嘀咕。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眼中满是探究与忌惮,低声感叹:“那浣溪方才何等镇定,听闻‘十王司’三个字,却吓得魂飞魄散。” “真不知里头的审问手段有多厉害,是有扒皮抽筋的酷刑,还是有能勾魂摄魄的法子,竟能把人吓成这副模样……” 说罢,刘邦望了眼天幕,眼底藏着对其威慑力的深深好奇。 ………… [待浣溪被云骑军带走后,白露神色黯淡,深深一叹,“唉,我知道在长老心目中我始终是个多余的存在,是没能力继承龙尊力量的伪龙。”] [“不过直到今天我确认,他们为了摒除我,竟然不惜使用这样的手段。”] [“持明族中未必尽是心怀鬼胎的人。”对于情绪低落的白露,景元安慰道,并表示如果白露不安心,神策府可以安排住处。] [白露对景元表达了感谢,而后表明想与丹恒聊聊。] [景元点点头,告诉白露会在渡口等待后便转身离开。] [而后,白露好奇地询问丹恒有没有类似教导幼年持明掌握云吟法术,各种各样的生活知识的导师。] [丹恒摇摇头,解释他早就是无法回到故乡的流浪者,没有这样的经历。] [只是碎片一样的梦境中,总有些兵戎相见的故人;而旅途中,他也总是遇见一些能被称为「导师」的人。] “丹恒公子倒是好运气!虽无故乡导师引路,却能登上那星穹列车,遇见姬子、瓦尔特这等人物。” 天幕前,苏轼目光转至白露与丹恒的对话,顿时眉梢一扬,轻摇着笑道:“姬子见识广博,谈天地星途如话家常;瓦尔特先生深藏不露,举手投足皆是智者气度。” “这般学识不凡、性情通透的‘导师’相伴,可比寻常师门教导有趣百倍,真是丹恒公子上辈子修来的……” 话未说完,他猛地顿住。 苏轼想起丹恒的过往,便轻咳两声,话锋一转:“咳,是在下失言。” “世间际遇从非偶然,能得此等良人同行,亦是他今生的缘分与造化。” 说罢,他望着天幕中丹恒的身影,眼中多了几分了然与唏嘘。 ………… [而后,白露告诉丹恒,自她记事起,只有龙师们要她做这做那儿,只有丹鼎司的医士要她治病救人,她根本不知道那算不算是导师。] [说着,白露轻笑一声,看向丹恒,“你知道吗?你特别像是我等待了很久的导师。”] [“「前世贤契,来世蒙师」……说不定我们的前世也是朋友或者师徒呢。”] [“丹枫的朋友或者爱徒吗?”丹恒喃喃一句,而后点点头,“也许吧。”] [接着,丹恒解释他原本担心白露因为没有龙尊之力,会遭遇麻烦,但现在倒是他多虑了,她拥有真正的力量。] [丹枫不只是骁勇绝伦的战士,也能以云吟治疗他人,而白露拥有的就是属于那部分重新编织封印,结成玄根的生命力,和他只会破坏摧毁的力量截然不同。] [听完丹恒的话,白露点点头,思忖着出声,“这样一看,丹枫应该也是个内心有一半温柔的家伙吧?”] [“……也许吧。”] [二人很快聊完,随即前往了渡口,白露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忙,回到了行医市集。] [丹恒也对景元做着告别,“封印既成,我在仙舟上的事就暂告一段落了。”] [“你打算留在罗浮上吗?”景元挽留道:“流放令已解除,短时间内龙师们也不敢再轻举妄动。这正是你重返故土的好机会。”] [闻言,星当即警觉起来,开口道:“丹恒可是星穹列车的不动产。”] [“哈哈哈哈,我可没有抢走丹恒的意思。”] [景元笑了几声,继续看向丹恒,等待对方答复。] [“作为无名客,列车还在等着我。”] [“……嗯……那还真是可惜呀。”听到此话,景元明白对方的意思,也不再强求,和二人分别。] [丹恒也与星做了告别,自己先返回了列车。] 杜甫望着丹恒转身离去的背影,长舒一口气,捋着颔下长须缓缓说道:“还好丹恒公子没留在仙舟。” “仙舟虽说是他故土,可丹枫的旧影、龙师的算计,就像缠人的藤蔓,若真留下,难免被旧事牵绊。” 一旁的李白亦点头附和:“是啊!留在罗浮,不过是在丹枫的过往里打转,哪比得上随那星穹列车,去看更阔的天地?” “若真留下,怕是要被仙舟的恩怨磨去心性,再难有‘无名客’的自在,反倒辜负了那些旅途中遇见的良师益友。” 二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认同——比起困守故土、纠缠前尘,这般奔向未知旅途,才是丹恒应走的路。 [“在下迢迢而来,只为一段历史。”] [“关于,「龙」的历史。”] [丹恒离开后,暗下的天幕中忽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第279章 千星纪游:仙舟通鉴·五龙远徙 各朝中人尽皆闻声望去,只见天幕亮起,黑白画风下,一人手握笔杆。 随着一滴墨汁落下,渲染出一条墨色黑龙。 [同时,似乎回应那道男声,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对于「天渊万龙之祖」,我亦一无所知。”] [墨色黑龙盘旋着身躯,仿佛游动于混沌未分、缥缈虚无的鸿蒙之境。] [“早在历史诞生之前,龙祖便游弋于启初的混沌,叩问「存在」之所在。”] [随着黑龙的游弋,天幕画面拉进,破开迷雾,显现出一片荒芜地界。] [中心处,一个形似星系、散发着朦胧辉光的存在缓缓转动,无数细碎如星辰的光点围绕着它,似是亿万年前宇宙初开时的星尘,在幽暗中闪烁。而在那星系的边缘,几条同样墨色的龙影若隐若现。] [“于道途之上,「不朽」的启示岸然示现。”] [画面一转,一条黑白二色的巨龙利爪牢牢抓住一颗星辰,庞大的身躯盘卧其上。] 各朝中诸多人士失了仪态,指着天幕,声音因激动与惊惶而发颤:“那……那难道那便是龙祖,天幕中早已消逝在岁月长河里的「不朽」存在?” 汉宫之内,博闻多识的博士们也个个面露骇然,交头接耳间满是难以置信:“这般伟力,这般异象,亘古未有啊!” 他们往日里沉稳持重的姿态荡然无存,声音更是止不住地发颤。 “天啊……那龙身!竟能盘卧整颗星辰,爪尖扣着星辰本身都似握石子般轻易!这般身躯之巨、伟力之盛,哪里是凡俗能想象的?”一位白发博士瞪圆了眼,语气里满是极致的惊骇,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另一位博士紧盯着天幕中黑白巨龙的身影,喉结剧烈滚动着,话语里带着难以抑制的惶然: “这便是‘不朽’星神的姿态吗?仅凭身躯便能凌驾星辰之上,每一片鳞甲都似承载着亘古的力量,这般景象,怕是要刻进骨子里,永生都忘不掉了!” 正说着,有人失神地呢喃道:传说中的「不朽」星神,掌握如此伟力,竟也会……也会陨落?” “究竟是何等可怕的力量,能让这般伟力无匹的「不朽」星神,落得如此境地啊?!” “到底是什么样的灾祸,什么样的敌人,才能将它……将它逼到这步田地?吾、吾实在想不通啊!” 纵使此前早已听闻多位星神陨落的讯息,心中也默认是星神间的纷争、力量相搏所致——毕竟能撼动星神的,大抵只有同阶的存在。 可当亲眼见这「不朽」星神盘卧星辰、爪扣星核的磅礴姿态,心中对猜测更加感到惊颤。 原本曾暗自揣度,许是哪位战力卓绝的星神,在交锋中险胜,才让其他星神陨落。 可眼前这龙祖,身躯能将整颗星辰拢在身下,鳞甲流转着碾压凡俗认知的威压,这般「不朽」伟力,早已超出了“星神”的常规想象。 那么要何等恐怖的星神,才能拥有击溃这等存在的力量? 更让他们心头发颤的是,望着天幕中凌驾星辰的龙祖,再低头看看自身,只觉人类渺小得如同尘埃里的蝼蚁。 一老儒深深一叹,望着天幕的画面,神色黯淡,呢喃细语: “吾等穷尽一生钻研的天地大道,在这「不朽」星神面前不过是皮毛;我们引以为傲的‘典章’、‘礼制’,与力量,相较于祂那执掌星辰的伟力,连泛起一丝涟漪的资格都没有。” “恐怕寰宇于星神不过芥子,吾等凡夫于祂而言,更如尘埃里蜷伏的蝼蚁啊……” 老儒颤巍巍地抬手捋了捋散乱的须髯,目光从天幕上巨龙鳞甲的辉光中挪开,落向脚下的土地,语气里满是怅然与敬畏,“这般天差地别的悬殊,哪里是‘典章’‘礼制’能丈量的?” “吾等耗尽心力守的邦国秩序、传的礼乐教化,在祂执掌星辰的伟力面前,怕是连被祂感知到的资格都没有。”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博士听得喉头发紧,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的简牍,声音发飘地接话: “先前读古籍说‘华夏之仪,冠于四方’,以为吾等的教化已是世间极致。如今见了这龙祖的模样才知,吾等引以为傲的一切,在星神的世界里,不过是蝼蚁衔泥筑巢般的琐碎罢了。” 老儒缓缓摇头,眼神愈发黯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更遑论揣测祂为何陨落。蝼蚁怎会懂巨龙为何折翼?” “连祂万分之一的伟力都想象不透,又怎能猜得出,是何等存在、何等灾祸,能让这等凌驾星辰的‘不朽’,落得消逝的境地……这般念想,本身便是对星神伟力的僭越啊。” 话音落时,周遭再无半分议论声,只有风吹过殿宇的呜咽,与众人此起彼伏的、带着沉重无力感的叹息,一同融进对天幕中巨龙的震撼与对自身渺小的清醒认知里。 ………… [下一刻,巨龙穿梭于迷雾之中,盘旋着身子,化作一颗洁白如玉的龙蛋,其上似有无尽道韵流转。] [“而后,便是我等龙裔的诞生。”] [随着老者的话语,数道裂缝于龙蛋之上浮现,随着耀眼的白光闪过,五首神形各异的墨色巨龙破壳而出。] [它们甫一现世,周身便散发磅礴气息。] [周遭的无数星辰,对它们来说,仿佛只是孩童玩闹时抛接的弹珠般。] [“我曾拜访过五日环绕的世界雷亚法尔,至高巨龙端坐于星涡,更替昼夜,轮换时节,庇护星系众生。”] “更替昼夜,轮换时节?” 听着天幕中的声音,青衫的年轻士子瞪大了双眼,望着天幕中那墨色巨龙,喃喃自语:“曾读古籍,闻烛龙睁眼为昼、闭眼为夜,吹气为冬、呼气为夏,掌控昼夜与时节之变 ……” “如今听闻这至高巨龙于雷亚法尔,更替昼夜、轮换时节,其中之一莫不是那传说中的烛龙?” 他早就见识过天幕中诸多事物与自己所处世界有诸多相似,可当“烛龙”这般只存在于古老传说里的名号,与眼前这等能轻易摆弄星辰的伟力联系起来时,心脏还是止不住地狂跳。 “可……可烛龙不是该居于钟山之阴,睁眼闭眼便操控昼夜吗?怎会出现在那雷亚法尔的星涡之中?”另一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愕。 年轻士子摇摇头,“这天地之大,远非吾等所知,这等上古神只,绝非只在一人显圣。” 说完,看向天幕,继续道:“瞧那巨龙的威势,若真是烛龙,那传说中它‘不食不寝不息,风雨是谒’的神通,怕都还是往小了说了!” “这等能定星辰、掌时序的伟力,怕是比传说里更要恐怖千百倍!” 第280章 「不朽」启示 [“不朽的启示,可是伟力的长存?”] [随着男人的声音,「伟力的长存」几个大字浮现于画面中央。] [而紧接着,苍老的声音继续应道:“止于个体的永恒,只将导向无尽孳长的孽物。”] [画面一转,一只沉闭的龙眸猛地睁开,竖瞳如利刃,苍白的眸中,倒映出熊熊燃烧的屋舍与枯槁的树木。] [“此乃「寿瘟祸祖的妄念。」”] [下一刻,龙眸微微转动,随即再度闭上双眸。] [“那,「不朽」可是血脉的延续?”] [画面一转,无尽浩瀚银河之中,几道如流星般的存在划过,男人的声音继续道:“我也曾去往因菲诺人的故乡,于白烬之地,死龙「啼风」降下火雨,令子嗣繁盛蜕生,灼灼不熄。”] [随着白光一闪,一头形似巨龙却更为狰狞可怖的巨兽出现在天幕中央。] [它有着弯曲如巨刃的犄角,猩红的眼眸,其胸口处,如同肋骨般中心处有一团红光散发光辉,仿佛是蕴含着无尽生命与毁灭力量的核心。] [周围,乃是无数张有双翅,同样散发着凛冽龙威与不祥气息的小龙。] “这死龙「啼风」竟能令子嗣繁盛蜕生?” 天幕下,人群中,一位身着宽袍大袖,头戴纶巾的年轻书生,双眉紧蹙,满脸疑惑,口中喃喃自语 ,“仙舟之上的持明族一族,虽为不朽后裔,却难有子嗣绵延。 可这龙为何却能这般轻易就令子嗣繁生?” 一旁,一位满脸皱纹的老丈,微微眯起浑浊的双眼,盯着天幕中那狰狞的巨龙,缓缓开口道:“莫不是这所谓不朽后裔,内里还有诸多隐秘是我等不曾知晓的?” “持明族与这龙,看似同属不朽之类,可这繁衍之事上却大相径庭,着实令人费解啊!” 说着,老丈浑浊的眼珠里,似有忧虑的阴翳悄然弥漫开。 望着天幕中那巨兽与无数小龙,声音里添了几分沉郁:“这等能肆意繁衍、且携着不祥气息的龙族,若真如那男人所言,乃是‘子嗣繁盛蜕生’,那对天地间的秩序与众生而言,怕不是福泽,反而是遗祸啊。” 老丈眉头微蹙,而后叹了口气。 试想,这般狰狞恐怖、又能快速繁衍的存在,一旦失去约束,那无尽孳生的态势,岂不是要如滔天洪水般,将一切都吞噬、搅乱? 届时,对世间众生,银河万族,都是一场极其严重的灾祸。 ………… [“龙裔遍布诸界,却离散银海,从无往来。”] [老者的声音响起,黑白色画风下,一个长有双角,沉静而肃穆的身影静静伫立着。] [眼前,则是一片浩渺无垠的宇宙空间,无数星体悬浮其中,或明或暗。数道流光划破混沌般的虚空,轨迹悠长。] [“于宇宙相较,一族兴衰,不值一提。”] [苍老的声音说罢,画面变动,一旋转的天空涡旋中忽然亮起金光,璀璨夺目,似有某种伟力在其中涌动。] [“听闻持明一族与仙舟结盟,五位龙尊临凡,守望寿瘟祸迹,万世不辍。”] [年轻的声音继续问道,而一头墨色黑龙猛地撕咬着从金光中冲出,气势汹汹,带着无尽的凶煞之气。但转瞬之间,其又化作一道墨色的、如同水墨般氤氲开的龙形虚影,在墨色山河之中穿梭。] [接着,画面一转,墨色黑龙裹挟着巨浪,自海水中猛然窜出,随即庞大的龙躯环绕于建木之上。] [“莫非「不朽」,是这庇佑寰宇的大业?”] [然而,伴随着老者的深深一叹,黑龙环绕的建木下方,忽地燃起无尽火焰。] [“可饮月已毁弃誓言,引致大乱……龙尊亦有凡人心窍,身上重责,也终有一日变作枷锁。”] [“那依长老所言,「不朽」启示究竟为何物?”] [“日月轮转,世事无常,「不变」并无意义。”老者叹息地说着,随之出现的画面里,一条墨色巨龙盘踞在一颗血红星球之上,带有古朴与威严的字体于一旁浮现:曜青龙尊,掌应龙之传。] [宰制风雷,膺责守望胎动之月,尊号——天风君。] “应龙?!” 天幕下,一位背着书箱、风尘仆仆的游学士子,听到这名字时,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天幕。 “古籍《山海经》有载,应龙曾助黄帝战蚩尤、杀夸父,乃是有翼之神龙!今日竟在此处得见,还与这般「不朽」之事相关,当真不可思议!” “莫非《山海经》中记载,尽皆如实?!” 说着,士子好似意识到了什么,呼吸渐渐粗重。 为了验证心中猜想,士子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幕。 ………… [而此时,天幕中的画面已然变换,一头周身燃着赤红火光、犄角如烈焰扭曲伸展的巨龙出现在视野中。] [它龙身被漆黑锁链缠绕,龙眸里跳动的火光,既似煌煌天威,又透着一丝不羁的凶戾,其爪下是一口内部燃烧的巨大丹炉。] [朱明龙尊,掌虬龙之传炳辉天火,膺责守望太始燧皇,尊号——炎庭君。] [“唯有深契万象,与道玄同,方可臻于永恒。”] [天幕画面再变,一头通体覆着冰蓝鳞甲、似凝结了亘古寒霜的巨龙显现,其周围空气都似要冻结,龙眸里是化不开的冷寂,仿佛承载着深渊万古的寒寂。] [方壶龙尊,掌蛟龙之传,驯驭冰涛,膺责守望方寸烟海,尊号——冱渊君。] [“化入辰星,与之同在,一龙陨落,万物新生。”] [“于我等持明,这才是「不朽」的真意。”] [天幕画面又转,一头巨龙正盘踞在一座云雾缭绕、透着亘古厚重感的高山之巅。] [龙鳞间流淌着青石般的光泽,龙爪深深嵌入山体,仿佛与高山融为一体,周身散发着沉稳雄浑的气息,似在镇守着山中山外的一切。] [玉阙龙尊,掌地龙之传。凝思静默,膺责守,望息壤渊石,尊号——昆冈君。] 第281章 丹恒·饮月PV——归去来 [“而在这无尽的轮回里,任何一个终点,都将成为新的起点。”] [天幕画面变换,先是展现出一片水墨晕染的山河,云雾缭绕,山峦悠远。] [继而,一位身着飘逸衣袍的男子出现在画面里,他全身被锁链缠绕,锁链泛着冷硬的光泽,将他束缚于山水之间。] [“对于他而言,亦不外如是。”] “那被锁链锁住的男子,可是丹枫?” 一位身着襦裙、鬓边簪着珠花的女子,指尖轻轻搭在身旁同伴的衣袖上,杏眼圆睁,满是惊叹,“你看他,就那样静静坐着,周身锁链寒光凛凛,偏生周围水墨山河云雾缥缈,衬得他倒像一幅被禁锢在画里的谪仙图,竟还挺有股别样的清冷雅致呢。” 丹枫本就丰神俊朗,一身飘逸衣袍更衬得他气质出尘,仿若谪仙临凡。 此刻通过天幕一看,他周身被泛着冷硬光泽的锁链缠绕,束缚于水墨晕染、云雾缭绕的山河间,那份仙气中又多了几分被命运禁锢的沧桑与落寞。 叫不少人看了,心中不由生出复杂的感慨,既惊叹于他的风姿,又惋惜于他的境遇。 而后,各朝中人见天幕缓缓暗去,那名士子好似发现新大陆般,心潮澎湃。 口中忍不住地低喃自语:“……如若《山海经》所载为真,那我等世界,莫不是也曾有此等神龙降临?” 说着,游学士子呼吸都急促起来,声音发颤,但语气越发笃定,“先民定是曾目睹应龙、虬龙等神龙残影,或是感知到其遗留的遗迹,这才将其伟力与事迹,记载于古籍之中!” 说罢,士子的眼中已经满是对古老传说与眼前天幕景象相呼应的激动与震撼。 仿佛刹那间触摸到了世界深处隐藏的、与浩瀚星穹相连的秘密。 在他看来,那些记述,与天幕中曜青龙尊、炎庭龙尊的模样何等相似! 若不是先民真见了神龙踪迹,怎会将其形貌、伟力写得这般鲜活? 想到这些,士子兴奋非常,“说不定山间的古洞、河畔的奇石,便是当年神龙降临留下的痕迹!” “往后我定要走遍名山大川,寻一寻这些与星穹相连的证据,把这天幕揭示的秘密,都补进这古籍的注脚里!” 在士子心中,这已不只是对古老传说的求证,更像是寻到了一条能让自己青史留名的捷径。 往日里埋首古籍、苦寻治学方向而不得,如今天幕揭开的星穹秘辛,恰似为他劈开了一条全新的道路。 如果他能循着古籍记载,踏遍山河找到神龙遗迹,将其与天幕中的龙尊事迹印证,写下一部贯通古今、联结银河与人间的着作,定能在史册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这份念想如星火般在他心底燎原,让他周身都透着一股志在必得的热忱。 他不要做站在天幕下的围观者,而是要做踏上旷世探寻之旅、注定要在史书上镌刻姓名的先行者! ………… 咸阳宫,嬴政望着天幕彻底归于沉寂,缓缓吐出一口气,深邃的目光中满是对天幕信息的慨叹。 “……这天幕所展,当真是一部藏于九天之上的‘天地奇书’,叫人不得不叹服其壮阔,也不得不思悟这‘不朽’与‘轮回’的真义啊!” “……只是不知,天幕中那引述‘不朽’真义的老者,究竟是何许人?” 嬴政稍稍思索,继续感叹道:“观其言辞通透,洞悉寰宇轮回与‘不朽’根本,多半是个历经沧桑、深契天地至理的世外高人,方能有这般透彻见解。” ………… 天幕暗去后,各朝民间也因此掀起了阵阵热潮。 各朝集市上,原本售卖泥人、面塑的小摊前,挤满了争相购买“龙尊”造像的百姓。 匠人照着天幕景象,捏出周身燃火的炎庭君、覆着冰蓝鳞甲的冱渊君等龙尊们的雕塑,引得孩童踮脚争抢,连文人雅士也忍不住驻足,买一尊置于案头,当作观想“不朽”真义的寄托。 各地寺庙旁,也悄然多了几处临时搭建的香案,案上供奉着百姓手绘的应龙、虬龙画像,画像旁摆着从山间采来的青石、溪流里捡的卵石…… 百姓们深信这些物件沾着神龙气息,持香跪拜,祈求龙尊护佑家宅平安,连带着寺庙里关于“轮回”“守正”的讲经,也比往日多了数倍听众。 与此同时,书坊也是门庭若市,坊主连忙赶印《天幕“不朽”真义录》,将天幕中“伟力非不朽”“与道玄同”等言辞摘录成册,配上画师凭记忆绘就的龙尊、丹枫插图,一经推出便被抢购一空。 不少书生捧着册子,聚在茶肆里争论种种,聊这天幕奇闻。 更有手艺精巧的绣娘,将水墨山河锁丹枫的景象绣在绢帕、衣料上,青灰的云雾、飘逸的衣袍,针脚细密如真,成了城中女子追捧的“谪仙帕”,据说贴身佩戴,能沾染几分天幕中那份清冷雅致的气韵。 总之,各朝各代,得见天幕之地,除非正处战乱之地,否则街头巷尾,无论老少,张口闭口皆是“龙尊”“不朽”“轮回”,连孩童玩闹时,都模仿龙尊镇守山河的模样。 天幕所播的星穹秘辛,已然成了各朝百姓口中最鲜活、最热络的谈资。 ………… [“你是,「不朽」的龙裔?”] 第二日,沉寂的天幕如各朝百姓所想的那样,再度出现动静。 而听着这熟悉的音色,各朝中人心中一惊。 而随后,丹恒的声音传来…… [“罗浮饮月君,掌苍龙之传,行云布雨。”] [天幕画面亮起,一幅图册缓缓展开——守望建木,傲然挺立的丹枫的身影显于其上。] [“本是守望建木的龙尊,可惜他一意孤行,擅动化龙妙法。”随着丹恒的声音,图册翻动,天空透着赤红之色,下方似乎缠绕着不祥的黑气,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吞噬。] [“身犯十恶,引致大祸,”幻胧说着,她轻笑一声,“其罪……当诛!”] 第282章 我等着 [氤氲水汽中,幻胧的身影如墨色涟漪般浮现。金色花纹如活物般蜿蜒游走,勾勒出她繁复华美的衣饰与冷峻面容,在幽蓝背景下,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彻底显现于天地间。] [而丹恒,周身水流如被无形之手牵引,化作灵动的蓝丝带,缠绕、翻涌。] [他双目轻阖,似在与水之力量共鸣,衣袂随水流起伏,周身散发出沉静却强大的气场,仿佛与这片水之领域融为一体。] [下一刻,环绕丹恒的水流骤然暴动,它们奔腾、汇聚,化作一条矫健的苍龙,裹挟着磅礴水汽,发出震耳欲聋的龙吟,猛地冲向丹恒。] [丹恒没有丝毫避让,当苍龙触及他的刹那,两者光芒大盛,如龙归大海般,苍龙融入丹恒体内。] [光芒散尽,丹恒身形已变,长发飞扬,苍龙环绕于周身,掌心有流光,眼神坚毅,口中缓缓道出:“诸般后果我来背负。”] “哇……丹恒公子……” 天幕之下,一位身着飘逸襦裙的女子,指尖轻轻抵在唇边,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天幕。 当丹恒与苍龙相融、身姿尽显的画面映入眼帘时,她眼睛倏地睁大,晶亮的眸子里满是光彩,随即双手捧住脸颊,发出压抑不住的低呼。 语气里的激动与花痴,让她整个人都透着满满的雀跃,一副被这帅气击中了心房的模样。 ………… [天幕画面一转,丹恒悬空盘坐,迎面数头丰饶灵兽直奔自己而来。] [丹恒挥手间,体内龙力迸发,击倒一头灵兽后足尖轻点,身形向上跃起,一柄长枪凝聚,而后被他猛地投掷而出。] [“幻胧,想拦住我的话,这些可还不够!”] [“破绽百出!”] [话间,丹恒再度凝聚数柄水色长枪掷出,随即氤氲水气中,一条水龙猛然窜出,嘶吼着咬向其他灵兽。不过刹那,场中灵兽尽数倒地。] [丹恒腾空而立,对面自水气中现身的承露天人高举权杖,杖身迸发出刺目华光。霎时间,数道裹挟着碎石与能量的流光,如狂怒的银蛇,朝着丹恒所在之处疾射而去。] [丹恒闪身躲避,随即闪至对方一侧高空,掌心舞动,“霄龙现影,破!”] [随着丹恒双指比剑,下一刻,承露天人脚下泛起涟漪的水面,一条水龙从中涌出,旋转着身躯撕咬而去。] [“所以,事到如今,你是为赎罪而来?”] [幻胧猛地拍向地面,不顾被掀起的尘土,目光紧盯来至自己面前的丹恒。] [“我身在此处,只为做自己。”说着,丹恒身边盘旋的水龙骤然加快,随着他掌心的圆球越发明亮,在其身后形成一股滔天巨浪。] [“洞天隐月,苍龙濯世。”] [数条水龙应声而出,它们身姿矫健,龙躯在水光映照下熠熠生辉,裹挟着排山倒海的气势,如蓝色闪电般,嘶吼着、盘旋着,带起的水汽化作细密的雨雾,朝着幻胧怒冲而去。] [当水气散去,阳光自天空撒落下时,幻胧的身影已然消失。] [丹恒停驻半空,苍龙也随之缓缓盘旋、低伏,二者抬头望向天空,幻胧的声音,带着几分嘲弄与笃定,从虚空中悠悠传来:“你以为这一次,你就有得选吗?”] [丹恒沉默不语,只是冷哼一声。] [“我等着。”幻胧最后的余音传来,画面暗去。] “幻胧也就剩这口舌之快了。” 一位身着宽袖长袍的老者,捻着胡须,看着天幕里幻胧的声音消散,也跟着从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 他捋须的动作不停,摇头道: “谋划来谋划去,到底还是失败了。” “丹恒公子这仙舟之行,虽说途中出了些意外波折,可到底是平安顺遂,如今更是不再被仙舟驱逐。” “幻胧不过是不甘心,放些狠话来给自己找补罢了。” 旁边一位身着常服、面容略带忧虑的中年人,轻轻摇了摇头,眉头紧锁着说道: “先前景元将军、丹恒公子前往与星姑娘等人汇合之时,曾做出推测,以幻胧的毁灭美学来看,暴露自身、直接出手,本就不符合她的风格。” “对方怕是还有别的谋划。” “君言在理。”老者颔首,而后缓声笑道: “幻胧既素来喜行‘内溃’之策,其谋十之八九不离此道。” “然今时不同——药王秘传魁首已殒,余党皆作鸟兽散,惶惶避祸;丹鼎司内亦必严整肃清,涤荡奸邪。” “仙舟之内,内奸怕是几近无存,纵幻胧仍藏诡谋,怕也难寻隙可乘。” 说罢,老者顿了顿,继续轻松道:“更何况景元将军智计卓绝,洞见先机,这般隐患,他岂会不早做防备?” 闻言,中年男子点点头,舒展了紧锁的眉头,觉得自己先前的忧虑倒是有些多余了。 当下仙舟有景元坐镇,内奸已除,外部诡谋又难以渗透,后续定能安稳无虞。 第283章 全面回忆 [丹恒率先返回列车后,星收到三月七邀请她一起前去太卜司,打算请符玄用穷观阵探查自己过去的短信。] [星答应下来,在太卜司与三月七汇合后,顺利找到了忙碌中的符玄。] [“太卜大人,早哇,今天的工作还顺利吗?”] [听到三月七的声音,符玄转过身,“本座这阵子都忙得很,有事相求的话便直说吧?”] [“……”] [见对方直白地道出自己的来意,三月七一时间陷入犹豫,不知说些什么好。] [“你的下一句话多半是「你是怎么猜到的?」但转念又想到本座的身份,所以突然闭口不言,对吧?”] “妙哉!妙哉!” 天幕之下,一位身着青衫、手持书卷的文人,惊得将书页合得“啪”响,眼中满是叹服,不由得赞叹出声。 “太卜大人哪是揣度人心,分明是洞见未来动向!三月姑娘未言之时,她竟连其欲问之语、转念之思都了然于胸,宛若将后续光景尽铺眼前观之,真乃天人也!” 他们虽早已知晓符玄执掌穷观阵,能推演过往、洞见未来,可今日亲见她连人心转瞬的细微念头——从欲问“如何猜到”到念及她太卜身份而闭口的转折都捕捉得丝毫不差,仍忍不住心头震撼。 毕竟这般将“推演”化作“亲眼所见”的精准,更直观地让人感受到其能耐,更令人叹服。 ………… [星对此赞叹道:“太卜真是神算无误。”] [符玄解释她每天起床办公前都会一口气就日常问题卜个十几卦,结果往往灵验无差。] [今天的预卜中,她占算有节外生枝的事情,经过穷观阵的解读卦象,得知「有不速之客三人来,敬之终吉」。] “三人?” 天幕下,众人听完符玄的话,纷纷面露疑惑,一位儒生皱起眉头,喃喃道:“当下只有三月姑娘与星姑娘二人前来,卦象却说有‘不速之客三人’,这第三人究竟是谁?” 他心中不免犯疑:虽说依着推测,这第三人或许是忧心此事的丹恒,或是其他同乘列车的同伴,可明眼瞧着,三月七此番只邀了星一人前来,连她自己怕也不知会有第三人同行。 那么符玄卦中所言的“三人”,除了眼前三月七和星二人,剩下的会是谁呢? ………… [而后,星和三月七讲述了三月七失忆的情况,并将来意告诉了符玄。] [符玄沉思片刻,表示未必做得到。] [“为了防止各位对太卜司重器有什么误会,我得详细说说它的原理——”] [符玄解释:穷观阵并不会让人回忆起任何东西,它只是收集情报,然后像推演「未来会发生什么」一样,去推演「过去发生过什么」。] [“就像地衡司的刑捕们办案时搜集证据,还原案发经过一样。”] [“推演过去需要的「材料」,既可以是与这段经历有关的「东西」,也可以是当事人的「记忆」。”] “原来如此啊!” 人群中,一位鬓发染霜、手持算筹的老者忽然抚掌长叹:“原来这穷观阵并非‘窥见未来’,竟是这般‘推演过往’的道理,与老夫演算天文、推算历法,竟是同源之术啊!” 老者话落,他身旁几位学子纷纷颔首,眼中疑云尽散。其中一人起身拱手,朗声道:“先生所言极是!” “昔日张衡公造浑天仪,能测星辰运转、推算四季更迭,靠的不是‘看见’未来的天象,而是凭星象轨迹、数理规律推演而来,乃是从万千数据中寻得法则,方知日月运行之序。” “太卜司的穷观阵,不也是如此么?”老者满意地点着头,捻须笑道: “它收集‘记忆’‘旧物’这些‘算料’,如同我们收集节气、星度这些‘算据’;推演过往如同我们推算合朔、置闰,皆是依循事物的因果脉络,从已知求未知,哪里是什么‘天人洞见’,分明是极致的‘数理推演’!” 先前对穷观阵好奇的儒生闻言,茅塞顿开,不禁感慨:“先前只觉太卜之能玄之又玄,如今对照算学之道才明白——世间所谓‘预知’‘洞见’,多是对规律的精准把握。” “就像《孙子算经》中‘鸡兔同笼’之题,知晓头足之数,便能算出鸡兔几何;穷观阵知晓‘旧物’‘记忆’,便能推演出过往光景,道理竟是相通的!” 众人议论间,那持筹老者望向天幕中仍在解说的符玄,感叹道:“看来无论算天、算地、算过往,皆需以‘实据’为基、以‘规律’为绳,方能算得精准、推得真切啊!” ………… [符玄表示三月七的情况和卡芙卡不同——她没有过去的记忆。] [而符玄知道失忆的情况无外乎两种:要么是记忆沉睡在识海深处,无法被唤起;要么,是被某种手段直接自大脑中抹去了……] “竟有这等阴损手段?!” 廉颇听着符玄的话,虎目圆睁盯着天幕,粗哑嗓音。 “若真如此,三月姑娘何等天真烂漫,何辜遭此横祸?” “若真是有人蓄意抹去她的记忆,这与挖人魂魄、断人根本有何异!” 廉颇越说,越想越怒,因为他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很大。 在他看来,如果不是有人搞鬼,好好的记忆怎么会沉睡不醒,导致三月七失忆呢? 更别提被冰块冻住在宇宙中飘荡了。 身旁谋士蔺相如连忙上前按住他的手臂,低声劝道:“老将军息怒!太卜大人只说有此可能,尚未定论。眼下当务之急是听后续推演之法,而非急于动怒。” 廉颇胸膛仍剧烈起伏,心中虽有猜测,但也知道蔺相如所言在理,他狠狠哼了一声: “相如所言有理,可若真有那狠心贼子,只盼望星姑娘若出手,定要让那厮付出代价,给三月姑娘讨个公道!” ………… [当符玄话音一落,星面露思忖,“有人抹去了三月的回忆……”] [话还没说完,三月七愤愤道:“谁啊,怎么忍心对我下这样的毒手啊!”] [见二人开始讨论起来,符玄道:“三月小姐的情况属于哪一种,用穷观阵试试便知。”] [随后,因为三月七没有「记忆」这项材料,想了想,最终经过星的提醒,三月七想到自己的六相冰是登上星穹列车前拥有的,便以此为媒介,开始了推演。] [当三月七站至阵心,片刻之后,阵基开合,符箓生光,穷观阵准备完毕。] [“三月小姐,你准备好了吗?”] [正式开始前,符玄对三月七确认了一遍,见对方有些不坚定,提醒道:“务必请坚定信心。不是所有的回忆都适合被唤醒的。”] [“一路走来,人们也承受了许多痛苦和负担。”] [“如果你没有做好准备,我们可以暂停推演。本座万万不希望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反而使你受到伤害。”] [“没、没关系的!”心中虽有些紧张,但三月七还是坚定不移道:“来都来了。是骡子是马,都得当活的医!”] 第284章 回忆 [“那么,接下来,本座会将你连接到大衍穷观阵上,而穷观阵会读取你的记忆,引导你回溯自己的过往。”] [“如果回溯到了那个阻塞你回忆的关隘,穷观阵就会利用已经获得的信息进行推演,构建出你可能存在的过去。”] [“我了解了……”三月七了然地点点头,而后好奇地问道:“星也会跟咱一起吗?”] [“抱歉,你没办法带上她。”符玄摇摇头,表示三月七是穷观阵观测演算的中枢,星的加入只会带来冗余的情报。] [“……”] [从符玄的话中了解到在穷观阵所构筑的记忆宫殿中只有自己能依靠,三月七心中难免紧张,不过面对星的担心,还是安慰道:“没事啦,不用那么担心!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 [符玄这时也让三月七别太担心,她在穷观阵外有能力和内部沟通,并有限度地干涉回溯进程。] [而后,符玄结印,施法,启动穷观阵,开始了验算。] [天幕画面渐渐一黑,几行小字随之浮现:「在此处,漫长的生命孽生了恒久的记忆,其中亦蕴含着万般苦楚。」] [「在此处,求生的本能凝聚了共同的记忆,其中亦蕴含着万种悲愿。」] [「在此处,智慧的增长孕育了满盈的记忆,其中亦蕴含着万次求索。」] [「在此处,▅的▅孕育了▅的记忆,其中亦蕴含着▅▅。」] [「记忆破碎之处,无物存在。」] 天幕此番陈列,绝非无的放矢……” 一袭青衫的苏轼捻着胡须,目光凝在天幕未竟的字句上,喃喃道:“这天幕特意列出四段记忆箴言,前两段已能对得上那仙舟与贝洛伯格的境遇,后头这两截空缺,定是藏着更关键的因果。” 他抬眼望向天幕中“▅的▅孕育了▅的记忆”那行字,眉峰微蹙:“‘漫长的生命’应当是对应仙舟长生之苦,‘求生的本能’对应贝洛伯格寒潮困局,那第三段‘智慧的增长’又该指向何处?” 苏轼根据陷入回想,思索片刻,用着不太确定的语气猜测,“莫不是「天才俱乐部」、或是黑塔空间站?” 当下,他能联想到的只有以“智慧”冠名的天才俱乐部,和黑塔空间站。 前者中的成员皆被「智识」星神瞥视,智慧自然不必多说。 后者中的科员们的智慧也不小,加上三月七去过空间站,他便以此作出推测。 接着,苏轼心中仍有疑惑,低声呢喃,“‘满盈的记忆’里藏着‘万次求索’?难不成是他们为破某件大事,千百次演算却难寻答案?” 话音刚落,旁的张怀民接话,语气沉缓:“子瞻兄所言有理。前两段皆紧扣‘苦难’与‘悲愿’,是民生之艰;第三段转向‘智慧’与‘求索’,该是士人或智者之境。” “可这第四段空缺,连核心的‘孕育记忆之物’都隐去了,偏偏结尾又说‘记忆破碎之处,无物存在’——莫不是这最后一段,正对应着那三月姑娘缺失的记忆?因她的记忆本就破碎,故而连天幕都无法显露出完整字句?” 苏轼点点头,继续补充:“且看前三段的结构,‘生命孽生记忆’、‘本能凝聚记忆’、‘智慧孕育记忆’,皆是‘某物’衍生‘记忆’,再引出记忆中的‘情感或境遇’。” “第四段的空缺,若对应三月姑娘,那‘某物’或许是‘未知的过往’?可不知里头又藏着什么?总不会是比苦楚、悲愿更难言说之物吧?” 苏轼目光灼灼,继续思考:“若因为三月姑娘的记忆尚未找回,天幕才无法显化倒也合理——‘记忆破碎之处,无物存在’,连存在都没有,又怎能写出完整的字句?” “……” 言罢,二人目光重新落回天幕,只盼那破碎的字句能早日随着三月姑娘的回溯,显露出真正的模样。 ………… [推演开始后,三月七来到一处以自己提供的素材与物品构成的场景中。] [对场景介绍过后,符玄看向三月七,“你还好吧,三月小姐?”] [三月七捂着脑袋,表示感觉有些头晕。] [对此,符玄表示这是正常现象,三月七闻言点点头,随即看着眼前的场景一惊,不敢相信道:“我一定是产生幻觉了,这里为什么站着两个符玄小姐?”] [“那可不是什么幻觉。”当下和三月七对话的符玄解释其中之一是二人方便交流的投影,另一个则是因为存在三月七这段经历中。] [“这是我的哪段经历啊?这里似乎是行医集市……”三月七看向四周的环境,看到数个熟悉的身影停留在各处。] “停云小姐?” 看到其中那道停留在一个摊位前的狐耳少女,天幕下不少士子心中一颤。 “呜呜呜……未曾想,如今还有幸能再次得见停云小姐啊……” 青衫书客望着那身影的眉眼,分明是记忆里巧笑嫣然的模样,却感觉没了往日鲜活的气息,不过是穷观阵依着三月七记忆织就的虚影。 喉结动了动,书客语气里满是怅然,“不过是阵中幻胧所化的幻影罢了,真正的停云小姐,早已……” 话未说完,便轻轻叹了口气,眼底的光亮也暗了几分,先前因见“故人”而起的雀跃,再次被悲意取代。 ………… “奇怪,景元将军怎会在此处?” 李世民目光忽然扫过集市另一侧,顿时面露思索,下意识喃喃出声:“按此前情形,他这时该去接丹恒公子才是,怎会出现在三月姑娘这段行医集市的记忆里?” 他记得,依照这个时间,景元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那时在集市时,符玄就表示景元不知道去了哪儿,如今在三月七的记忆中怎么会有景元出现呢? 李世民心中疑惑,毕竟这看似寻常的记忆场景里,不仅出现了已故之人的幻影,还冒出了本不该在此刻出现的景元,其中缘由实在令人费解。 第285章 三月姑娘那点智慧…… [符玄看向四周,解释如果她所料不差,这时候应该是当初他们攻入丹鼎司的时间。] [“真的吗?我不信。我记得当时广场上到处都是云骑……”三月七面露怀疑,她记得清楚,当日广场上的情况和当下大不相同。] [不止没有驻守云骑,反而行人众多,一片繁华,祥和之景,完全没有当初的肃杀氛围。] [对此,符玄也有些不解,虽说穷观阵的推演有失真的可能,但扰动也不会有那么大?太不合理。] [“可以试着和那边的「符玄」对话一下,看看那位太卜有什么话说。”] [三月七点点头,但看着身前两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人,有些蒙圈。] [想了想,对着双手抱臂的符玄轻声询问:“符玄小姐?是你吗?”] [见三月七这副模样,符玄无奈道:“你找错人了,去和另一位聊聊。”] [三月七顿时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陶渊明望着三月七手足无措的模样,指尖捻着胡须轻轻摇头,眼底却漫开几分笑意:“哈哈哈,三月姑娘这番窘迫,倒叫人想起失笑事不免感叹——同是莹润白璧,怎知哪块是前日见过的那枚?” 顿了顿,陶渊明目光扫过天幕中两个身形样貌分毫不差的符玄,叹道:“此事当真怪不得三月姑娘。寻常人遇着‘双生’已是难辨,何况二位符玄小姐连眉梢神态都如出一辙?” “莫说三月姑娘,便是老夫,怕也要先愣上一愣,再细瞧片刻方可下决断。” 甚至饶是如此,自己便是这般细细辨别,稍不留神,怕也有认错的可能。 毕竟两个符玄本质都是同一人,与孪生兄弟的互有差别极为不同。 说罢,陶渊明继续看向天幕中走向另一位符玄的三月七。 [“若要解决星核灾变,首先便要理清一个问题:问题的关键究竟为何?我们一般认为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其他一切就能迎刃而解。”] [“星核催生建木带来的后果将是所有人无法预料的,古人云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天道有常在福祸无可占卜的当下,唯有神通广大的本座才能救罗浮于水火!”] [“……”] [“呃,她这长篇大论的都在说个什么劲啊?”听着单手叉腰的符玄说的话,三月七面露难色,看向另一位符玄:“太卜你当时说过这些话吗,我怎么不记得了?”] [符玄则叹了口气道:“看在你心目中,本座是个只会长篇大论,净说些废话的人。”] [“怎、怎么会呢!”三月七语气紧张,辩解道:“我心目中的太卜,那可是神通广大啊!嘿嘿。”] [符玄仍幽幽地看着三月七,对对方的话明显不相信。] [虽说这段经历明显失真,但构成的素材都是取自三月七的记忆,表明在三月七的潜意识中,就是认为她的那些话和绕口令差不多。] [不过对此,符玄并未计较,当下是先将失真的因素一个个挑出来,加以清除纠正,不然没办法进一步回溯三月七的过去。] [“好复杂,听得我都要长脑子了……有没有更简单的解释?”] “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书院中,上课的一名年轻学子听着外面天幕传来的声音深深一叹,低声嘟囔着: “听夫子讲《春秋》时,我脑子也快‘长’出来了——那些之乎者也绕得人头晕,比太卜大人的话还难懂!” 话音刚落,周围几个同穿青衿的学子先憋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课堂中原本除了夫子的声音外只有天幕中的声音传来,此刻截然不同的声音混入显得格外扎耳。 前排的夫子闻声猛地转头,花白的眉毛竖了起来,脸颊却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竟涨得通红。 他手指着那说话的学子,声音都带了点颤:“你、你这竖子!上课总昏昏欲睡不说,此刻倒会嘴贫!” “等散了场,把《论语》抄十遍再来见我!让你多长长‘脑子’!” “……” 闻言,那学子顿时垮了脸,缩着脖子不敢再吭声。 ………… [而此时,符玄直接让三月七张弓搭箭,射向旁边另一个符玄。] [经历一番战斗,解决另一名符玄后,三月七长舒口气,“真是吓死了,突然就开始打架了……”] [“我看看,这里有停云小姐、杨叔、景元将军……还有星……”] [三月七认真数着场上众人,惊愕道:“我不会要挨个和他们打一架吧……太卜大人倒是还好,景元将军我大概真的打不过……”] [“什么叫「太卜大人倒是还好」?”] [符玄对三月七的话有些气愤,但想了想,觉得自己没必要和对方计较,冷哼一声,表示令此处失真的「干涉因素」应该只有一个源头,也就是那个「此刻不应在场但却在场」的人。] [三月七要做的就是在场上的人中将源头挑出,而符玄为了避免干扰她的判断,暂时撤去投影,但只要三月七能听到符玄的声音,就代表正在看护她。] [当符玄的投影消散后,三月七看着前方不远处的几人陷入了沉思,“究竟是谁呢?「不应在场,但却在场」的人……”] [思索片刻,三月七朝着瓦尔特走了过去……] 而在天幕上三月七朝着瓦尔特迈步的身影刚落,观礼人群里突然响起一声急促的惊呼,“完啦!没有旁人相助,三月姑娘不会想不到景元将军就是那个源头吧?!”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围坐的老者顿时停下了捻须的动作。 其中一个穿青布长衫的先生皱着眉琢磨片刻,随即深以为然地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此言有理,先前辨两个符玄太卜时,三月姑娘便已慌了阵脚,如今要从这几位里头挑‘不应在场’的人——以三月姑娘平时那点直来直去的智慧,还真有可能绕开景元将军,往旁处琢磨去!” 另一位墨色长衫的文人也续道:“方才三月姑娘还念叨着打不过景元将军,保不齐这会儿满脑子都是‘将军厉害不能惹’,压根没往‘源头’上想!” “若是符太卜投影未撤,或许还能提点两句,可如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眼神里满是焦急,都盯着天幕上的三月七,盼着她能灵光一现,别真走了岔路。 第286章 “抽卡” [“杨叔!你好呀!”三月七上前,对着瓦尔特打了个招呼。] [而记忆中的瓦尔特让三月七做好准备阻止幻胧的战斗准备。] [“好的好的,我知道啦。”] [三月七点点头,而瓦尔特继续道:“此外……小三月,未来对我们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什么?”三月七一愣,没想到瓦尔特会说出这么一番不明所以的话。] [“沉湎于回忆,会麻痹你对当下的感受,也会阻止你对未来的希望。”] [闻言,三月七悄悄对符玄问道:“符玄小姐,记忆里的人都会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吗?”] [符玄也很是不解,这次失真的情况有些古怪。] [面对这里不太正常的瓦尔特是否将其清除,三月七想了想,选择再等等,而后走向一旁。] [“呦!星!这么巧,你也在我记忆里呀。”] [“……”] [三月七笑着打着招呼,可换来的却是星的一阵沉默。] [“你平时不爱说话也就算了,这可是我的记忆,我的地盘!你好歹得给我说句话!”] [“句话。”面对气愤的三月七,星如对方所愿地回答一句。] “噗嗤……星姑娘竟真只回‘句话’二字……” 望着天幕里星的模样,不少人纷纷摇头失笑。 穿青布长衫的先生望着天幕里星静立的身影,缓缓摇了摇头,唇边却噙着丝浅淡笑意: “星姑娘素来言简意赅,寻常时候便少言寡语,如今观之,倒也符合个性。” “三月姑娘既盼‘一句话’,她便真以‘句话’二字相答,倒也应了‘言出必行’,只是这应答之法,未免太过……执拗。” ………… [“……给我整无语了。”面对星,三月七叹了口气。] [这时,符玄轻笑地声音传来,“咱们两个印象中的星倒是差不多。”] [“不要回忆,这于你无益。”星再度开口,说出了和瓦尔特同样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三月七挠挠头心中困惑的她暂且没做理会,朝着摊位前的停云走了过去。] [刚一靠近对方,注意到三月七的停云转身看向她,笑着道:“三月小姐,要不要抽一发最新推出的「仙舟美人图鉴」呢?”] [“这段时间抽到限定卡「罗浮俏郎君」的概率会大大提升哦~”] “仙舟美人图鉴?” 茶馆中,一个身着素色儒衫的书生目光透过窗棂,黏在天幕里的停云身上,嘴角浅笑不止,嘴里念念有词:“仙舟美人图鉴……停云小姐这般灵秀动人,眼波流转都似含着笑意,这图鉴里必然有她!” “唉,只叹无缘,不然我也得换些银钱来抽上一抽!” 书生深深一叹,脸上满是怅然与向往。目光仍胶着在天幕里停云笑盈盈的模样,连声音都轻了几分:“若能得一张绘着停云小姐的卡片,日日瞧着那眉眼间的灵秀,便是让我少看两卷书也甘愿。” “只可惜这是天幕里的光景,终究是触摸不到,只能空留这满心的念想喽。” 说罢,又轻轻摇了摇头,眼底的光暗了暗,那股子没能得偿所愿的失落,明晃晃地落在脸上。 “……” 而此时,旁边一个摇着折扇的年轻公子本在看天幕,听见书生这话心中一动,眼睛骤然一亮。 随即猛地拽住身旁同伴的衣袖,声音里满是急切:“哎!停云小姐这‘抽卡’的法子多新鲜?咱们不如也仿着来如何?” 年轻公子对愣住的同伴解释道:“咱们仿着停云小姐口中那「仙舟美人图鉴」,做个「天幕美人图鉴」。” “将天幕里出现的俊俏人物都一一描在卡上,再添上几句符合他们性子的介绍,到时候摆在酒楼茶肆里,让客人花银两抽着玩,保准能引得众人追捧!” 被拽住的同伴先是一愣,随即也拍了下手:“这主意妙啊!既新鲜又能让人把天幕里的人物记牢,说不定还能借着这股热乎劲儿,大赚一笔。” “只是画工得找最好的,不然可配不上那些人物的风采。” 同伴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凑近年轻公子压低声音:“对了!方才停云小姐不是说‘抽到限定卡概率大大提升’?这‘概率’二字必是关键——咱们可不能让客人轻易抽中好卡!” 同伴眼里闪过几分算计,继续道:“寻常的人物卡,如云骑士兵,仙舟百姓等多印些,但像停云小姐、景元将军这样的热门角色,还有星姑娘、三月姑娘这般让人记挂的,都算成‘稀有卡’,少印几张藏在卡牌堆里。” “再设个‘限定卡’,比如未来星姑娘遇见的那些引人喜爱的人,还有那些神明,只放寥寥几张。” “到时候客人抽中普通卡,不中稀有卡,定会想着再抽一次碰运气;抽中稀有卡,不中限定卡,更会不甘心多花银子接着试。” “如此一来,既吊着大家的兴致,咱们的银子也能源源不断进账,岂不比让所有人轻易得偿所愿强?” 年轻公子眼睛越听越亮,猛地一拍大腿:“妙啊!就按你说的来!咱们把‘概率’拿捏住,让客人既觉得有盼头,又不会轻易满足——到时候茶肆酒楼里,怕是人人都要为这「天幕美人图鉴」争着掏银子了!” 公子欣然点头赞同,看着天幕里还在笑着推荐图鉴的停云,感觉自己仿佛遇到了福星,让自己悟出那么一个赚钱的法子。 第287章 阻挠的存在 [三月七看着眼前那么有精神的停云,又觉得有些伤感。]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伤感什么!”停云对着三月七笑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嘛。不许伤感了~”] “停云姑娘不仅灵秀,更有这般心境!” 一袭白衣的李白正凭栏而立,指尖还捏着半盏未饮尽的酒,出声喟叹。 方才他见天幕里三月七面露伤感,他眉宇间也笼了层轻愁,可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这两句诗从停云口中落下时,随即眼底骤然亮起,仰头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竟忘了豁达心境,反倒被这点愁绪绊了脚,倒是不如这位停云姑娘通透!” “停云姑娘既能说出这话,定是个懂人间真趣的——这般心性,倒比我这日日挂着‘洒脱’二字的人,更得此中真意!” 放下酒盏,手指不自觉地在栏杆上敲着节拍,先前的那点伤感早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满眼的兴致。 ………… [经过停云的安慰,三月七的情绪缓解许多,最后朝着静立一处的景元走去。] [“将军大人,你好呀。”] [“……”] [三月七打了个招呼,不过久久不见景元回应。] [试探性地多叫了几次,三月七最终深吸口气,“景元!!!”] [“……呼呼……呼噜……”] [听着景元传出的呼噜声,三月七气愤不已,“好生气啊!竟然站在这里睡着了!天底下怎么会有这种人啊!”] “虚影映心。三月姑娘记忆里的将军能站着入梦,足见在她心中,这位大人从不是‘时刻端着架子’的模样。”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落在景元安稳的睡颜上,缓声道:“更多乃是对他‘随性脱线’的印象——若非心里早把他归为‘会犯迷糊’的人,怎会生出这般记忆场景。” 说着,诸葛亮摇头轻笑一声,“于三月姑娘眼中,景元虽有将军之职,却更像个‘爱偷懒、不讲究场合’之人罢。” ………… [与此同时,面对三月七的气愤,符玄表示这分明是三月七潜意识对景元的偏见……] [而这时,三月七脑中灵光一闪,想到当初攻入丹鼎司时景元是不在现场的,对方明显就是这段失真的干扰源头。] [虽说三月七对清除景元一事因为实力关系有些不自信,但为了能够继续推演,正要动手时,景元忽然开口:“三月七。”] [三月七被景元吓了一跳,拍着胸脯不解道:“你怎么突然醒了?”] [景元并未解释,只是看着三月七,沉声道:“你不满足自己当下的生活吗?”] [“我……我还挺满足的……”] [“那又何必执着于回望过去呢?”说罢,景元对着三月七发动了攻击。] [不过料想中的神君并未出现,反而是三月七记忆中在仙舟遇到的各种魔阴身与各种丰饶灵兽忽然凝聚,发动攻势。]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景元骤然发难,三月七连忙应对的景象,眉头微蹙,沉声道:“这哪里是寻常的记忆干扰……分明是有人在暗中阻拦,不愿让三月姑娘寻回过往啊。” 先前瓦尔特与星等人说的那番不明所以的话就令人心中生疑,当下不过是确信真的有人在刻意阻挠罢了。 话音落时,他目光扫过那些骤然凝聚的魔阴身与丰饶灵兽,心中思索着,“莫不是三月姑娘曾经仇敌,担心寻回记忆后会对己方不利,前来阻挠?” “……可若是如此,何不趁找机会,杀之而后快?” 李世民心中疑惑,如果对方是三月七的敌人,那么如今那些人都能进入三月七的回忆中了,为什么不直接干掉三月七更省事呢? 抛开私人感情,任何一个将军面对这种情况时,直接干掉对方永远是最效率直接的方式。 阻挠记忆什么的,显得太过麻烦。 李世民目光仍锁在天幕里三月七奋力抵挡魔物的身影上,沉吟片刻后,语气里添了几分思忖:“若不是仇敌,那便只剩一种可能——是想护着三月七。” “那人看样子并未想下死手,只不想让她再往前探,而非要取她性命。” “或许是三月姑娘曾经同伴,知晓过往里藏着能伤她的东西,才用这种法子阻拦,宁愿让她怨这‘阻碍’,也不愿她触到那些更痛的记忆。” “毕竟,真要为敌,何必费这般周折?直接下死手便是,哪会留她应对的余地……” “娘希匹!这是哪个藏头露尾的东西在搞鬼!” 李世民正推测着,耳边传来一声怒骂。 只见程咬金望着天幕,粗声粗气的咒骂声响彻周遭,“三月姑娘不过是想找自己的过去,碍着谁了?竟还前来阻碍,连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有,真是恨不得一斧子劈得他爹娘都认不出!” 他看着天幕里三月七被突袭的模样,急得直跺脚。 秦叔宝见状连忙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劝说着对方,话语里既点出“或许非恶意”的关键,又安抚着他为三月七焦急的情绪,慢慢将他那股冲劲按了下去。 ………… [片刻后,三月七将魔物消灭殆尽,符玄的投影再度凝聚,看向面前“景元”消失后留下的一物,“嗯?这个突然出现的东西是什么?”] [“这个我知道,这个是贝洛伯格的加热器!”三月七解释一句,不过对于贝洛伯格的加热器出现在行医集市的情况有些疑惑。] [符玄推测是一段经历中混入了另一段经历的某个组成部分,就像是侵入的「异物」。] [而符玄觉得「异物」应该是穷观阵摒除干扰的征兆,它成功回溯了三月七的另一段经历。] [“敲打敲打它,看看咱们能不能跳进那段经历。”] [三月七点点头,不过并未触碰那个「异物」,反而走向一旁,去将瓦尔特,星和停云等所有错误选项后才重新回来。] [“非得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吗?”对于三月七浪费时间的行为,符玄吐槽道:“你是有强迫症吗?”] [“这叫完美主义!”] [三月七辩解一句,走向身前的「异物」。] [符玄也不纠结,想到三月七口中眼前异物的来历,面露思索,“贝洛伯格……我似乎在星图档案中翻到过这个名字。”] [“仙舟的贸易航路上有许多类似的星球……可惜,反物质军团出现后,它们都失去了联系。”] [三月七点点头,表示贝洛伯格就是一个白雪皑皑的末日孤城,到处都是眼前这种加热器。] 第288章 桑博宾馆 [“来吧太卜,本小姐带你足不出户见识见识贝洛伯格的风景。”] [说着,三月七靠近加热器,呢喃道:“……话说,我还从没摸过加热器呢……这玩意儿烧得通红,要是把手放上去,我这细皮嫩肉怕不是会变得金黄酥脆……”] [这么一想,三月七忽然有些畏惧。] [“没事啦,这是记忆空间。”符玄宽慰道:“只要你在现实中没被它烫伤过,那在记忆中也自然不会为它所伤……”] [“我在现实中也没挨过景元的打啊……”三月七嘟囔一句。] [“少废话,给我摸。”] [说罢,符玄一把抓住三月七的手,对着加热器摸去。] [“诶诶诶你别拽我手……烫烫烫烫烫烫!”] [在三月七的惊叫中,随着白光一闪,二人周遭景象陡然变换。] [“我的妈呀,可烫死我了!”心有余悸地三月七看向符玄,质问道:“说好的现实中没发生过的事就不会烫到我呢!”] [“本座说你不会被烫伤,又没说你不会被烫到。”符玄解释道:“只要你能理解「烫」,记忆就会自行补足你的感受。”] “这记忆空间倒奇诡,竟能凭‘理解’造出血肉感知来……” 苏辙望着天幕,语气中藏着挥之不去的疑虑,“方才那‘烫’,不过是肌肤之觉,便已这般真切……若是其他呢?” “……” 想了想,苏辙思忖着呢喃细语,“世人皆知‘死’是生命终局,是呼吸断绝、意识消散的境地。” “若三月姑娘在此处出了意外,记忆是否当顺着对‘死’的理解去补足——那窒息的窘迫、魂魄离体的虚无,会不会都一一浮现?” 思忖一番,苏辙眉头微蹙,“庄周梦蝶,尚分不清蝶与周的虚实。” “记忆中的‘死’若太真,万一意识认了这虚幻的终局,三月姑娘还能苏醒么?” 苏辙心中惊疑不定,虽然心中感叹“记忆”自动补全的神奇,可也令人心中忧虑——如果人在记忆中真应了“死”的光景,哪怕现实里肉身无恙,那么意识会怎么样呢? ………… [而后,符玄想起三月七对贝洛伯格的介绍,有些疑惑自己怎么没感受到任何寒冷之感。] [面对三月七对此的疑惑,符玄稍稍一想,解释多半是因为自己从没去过真正的苦寒之地,体会不到寒冷。] [“罗浮那段过去,本座和你一同亲历,也许能帮上忙。但到了贝洛伯格,就只能靠你自己来分辨出「干扰源头」,让「异物」现身了。”] [“别担心,本小姐已经完全明白这一切了。”三月七双手叉腰,自信一笑。] [符玄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看向三月七,“对了,三月小姐,还有一件事我得问个明白……你是否有可能经历过什么巨大的痛苦?”] [“嗯?应该没有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符玄解释有时候人为了逃避痛苦,会可以忘却某些极端的记忆,而在罗浮的记忆中,三月七遇到的每个人都在明里暗里地劝她「不要继续回忆」。] [“这更像是你的潜意识在对你自己说的话。当然也不排除,你的记忆遭到过外力的干涉,谁人在你大脑里留下了暗示,避免你回想起什么事。”] “原这‘潜意识’还有如此功效……” 孙思邈望着天幕,见符玄提及“潜意识”时天幕旁忽现的几行浅白注解,面露思忖: “‘潜意识’倒和人们常说三魂七魄能对上——人有胎光、爽灵、幽精三魂,爽灵管清醒时的思虑,那这藏着的念想,莫不是幽精魂里裹着的?” “有些病人受了重创,醒来忘了疼事,怕就是这‘潜意识’,或是说幽精魂在护着心神,不让苦事再扰着他。” 这么想着,再看天幕里三月七茫然的样子,孙思邈眉头皱了皱:“三月姑娘虽说没经过大痛,可符太卜说她潜意识在躲,连罗浮的人都劝她别回忆——怕不是真有啥痛事,被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心思藏起来了?” “……此事需记,往后行医遇着类似的,也能多琢磨琢磨。” 说罢,他从药箧里取出纸笔,提笔以文言工整记录:符太卜所言‘潜意识’,注曰‘人心藏而不觉之念与忆,多为避苦而隐’。 此理类吾辈所言‘幽精魂’之能——幽精主藏隐,恰如人避苦匿忆,自身难察。 今观三月女,自称未历巨痛,然其‘潜意识’或匿痛忆,此与医家‘心神避害而存’之论合,当录之,以究心神之秘。 ………… [对于符玄的话,三月七表示并不觉得自己有那么重要,竟然还会有人大费周章封印自己的记忆。] [不过虽然三月七那么说,但符玄觉得毕竟三月七什么都不记得,因此她要再次确认一次,是否还要继续探索自己的记忆。] [“既然你说,可能有外力干扰了我的记忆……那不就更应该探索了嘛!”三月七轻笑着道:“总不能让封印我记忆的坏人逍遥法外吧!”] [“走吧,本姑娘带你逛逛这歌德宾馆!”] [符玄赞同三月七的决定,当下,她对这件事也越来越有兴趣了。] [三月七领着符玄穿过长长的台阶,看着宾馆的景象,想到这应该是初到贝洛伯格的那天,第二天他们就成了通缉犯。] [来至台阶尽头,静候的杰帕德恭敬开口道:“三月小姐,欢迎光临桑博宾馆,我是这里的保安杰帕德。”] “桑博宾馆?!” 刘邦听着天幕中杰帕德的声音,双眼瞪大,惊呼出声,“桑博怎转眼就成宾馆老板了?” 接着,刘邦看着天幕,神色有些怪异,“……桑博本为通缉犯,如今缉捕对方之人竟成了其下属……” “还有杰帕德,瞧他穿得盔甲锃亮、腰杆挺得笔直,倒像军中领兵的校尉,怎么偏偏当了个看大门的保安?” 刘邦眯着眼打量天幕的杰帕德,越看越觉得别扭,嘟囔道:“这装束配这身份,真比樊哙穿儒衫更要违和!” “若说他去战场杀敌,倒像那么回事,可现在站在宾馆门口说‘欢迎光临’,怎么看怎么像把宝剑插在柴房里——白瞎了这身好行头……” “莫非在三月姑娘心中,杰帕德便是一‘保安’么……” 第289章 吃得苦中苦,老板开路虎…… 刘邦摇摇头,不再去细想的同时,脸上露出笑意。 他心中期待,若是被杰帕德见到当下景象,会是个什么反应。 ………… [“这宾馆保安怎么这么全副武装……贝洛伯格的治安很差吗?”符玄看着眼前身着铠甲的杰帕德,大为不解。] [三月七连忙解释杰帕德是银鬃铁卫戍卫官,类似罗浮上的云骑队长,对于对方成为宾馆保安一事,自己也不清楚。] [“不意外。”符玄感叹道:“人心总是追求合理,拼拼凑凑便把不相干的东西组成了一出看起来有意义的幻戏故事,取名人生。”] [二人正说着,杰帕德再次询问三月七有什么事,没事的话请不要打扰自己执勤。] [“另外,请允许我提醒您——过去的已经过去了,回想过去毫无意义,您能把握的只有未来。”] [不出所料,杰帕德同样说出阻止三月七继续探索过往的话。] [对此,已经下定决心的三月七没做理会,走向迎宾台的位置。] [三月七刚一靠近,桑博便热情地打着招呼,“好久不见啊,三月姐,欢迎来到桑博宾馆!”] [“桑……桑博宾馆?这不是歌德宾馆吗?”] [“以前是歌德宾馆,现在是桑博宾馆了啊!”桑博笑着解释道:“老歌德年老体衰,无力经营这么大的产业,就把它托付给了自己最信任的年轻人——桑博!”] [说着,桑博生怕三月七误会自己,补充道:“这里面绝不存在任何巧取豪夺,完全是两位绅士之间梦想的承继。”] “……绝不存在任何巧取豪夺?” 朱元璋望着天幕里桑博那副笑得殷勤、口口声声说“梦想承继”的模样,鼻腔里陡然发出一声冷嗤,对着朱标道: “三月姑娘心中的桑博倒还是同样会给自己脸上贴金!什么‘老歌德托付’,什么‘绅士间的梦想承继’,咱是一个字都不信!” 说完,朱元璋沉声继续道:“依咱看来,桑博定是用了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要么是趁老歌德体弱逼他签字,要么是暗中使绊子让宾馆难以为继,最后再假意‘接手’,把强取豪夺说成是人家自愿托付!” 想起自己早年见惯的市井伎俩与官场贪腐,朱元璋语气更沉:“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心甘情愿的托付’?大多是弱者无力反抗,强者巧立名目罢了!” “他桑博若真光明正大,何必要反复强调‘绝无巧取豪夺’?越是遮掩,越说明心里有鬼!” 朱元璋盯着天幕里桑博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心里早已将此人的性格为人勘破了七八分。 其本身是个多面的角色,性格狡黠圆滑、能言善辩,同时也有着重情重义、讲究分寸的一面 。 虽然并非完全的自私自利,也有重情重义的一面。 比如在星等人被布洛妮娅受命捉拿时,他迷晕众人,将众人布洛妮娅都带往下层区,帮助星等人摆脱了牢狱之灾,无论盘算着什么,从结果来看,他确实还了人情。 而且据娜塔莎所说,桑博还为下层区提供医疗物资。 但桑博作为一名口若悬河的倒货商人,也是极其看重利益,只要有“利”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 善于利用各种机会为自己谋取好处,通过各种方式以达成自己的目的,甚至在必要时会将“客人”转化为“商品” 。 例如曾骗丹恒去搏击俱乐部参赛,以星核情报为交换,可见其行事以利益为先。 在朱元璋看来,当下的桑博这般急于撇清“巧取豪夺”的模样,恰恰印证了桑博骨子里的投机本性,也让他笃定,这宾馆易主绝非表面那般“绅士承继”。 ………… [“你看,我和老歌德都选择了面向未来,而不是死守过去的回忆。”桑博对着三月七笑道:“你也该这么做的,三月姐。”] [听着这些话,三月七扭身就走,符玄摇头道:“这个蓝头发的家伙开口就透出坑蒙拐骗的气息。”] [“哈哈,你真是慧眼识英才。”三月七轻笑一声,十分认同。] [而后,二人走向另一边正在品茶的布洛妮娅和希儿。] [而符玄听着记忆中的布洛妮娅正在介绍一种名为鳞渊春的茶,十分不解,“「鳞渊春」不是仙舟的茶吗?”] [“这大概是我脑补出来的……”三月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解释主要是自己也不记得在贝洛伯格喝过什么有名的好茶了。] [“苦的,不好喝。”希儿尝了一口茶水,当即露出嫌弃之色。] [“苦的才对身体好啊。”] [“可是苦的就是苦的啊!”对于布洛妮娅“自讨苦吃”的话,希儿不认同道:“骗自己吃苦有好处,这不过是一种自我催眠罢了!”] [布洛妮娅对此也不认同,摇头道:“贝洛伯格有句古话,叫做「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希儿姑娘此言差矣,布洛妮娅姑娘的话才在理啊!” 听到希儿的话,各朝不少商户摇摇头,当即抬手拍在身旁管事的肩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劲:“你可听见这话了?赶紧去跟伙计们说,可别被这希儿姑娘的话绕进去!” 他指着天幕,开口道:“‘吃苦有好处’不是催眠,是真真切切的理儿——你让学徒们现在少歇半个时辰,多记些货价,将来他们才能独当一面,这苦不吃,能成吗?” 见管事点头要走,掌柜又加了句,语气更沉:“告诉他们,布洛妮娅姑娘说的才对,‘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 “眼下扛住运货的苦、对账的累,将来才能像咱这样,在江南立住脚、把生意做大。要是连这点苦都嫌,一辈子只能守着小摊子打转!” “跟弟兄们说清楚,‘吃得苦中苦’不是忽悠,是让他们知道,眼下的难,都是将来赚大钱的底子!” “连苦都吃不得,怎么能赚大钱呢!” ………… [听着布洛妮娅和希儿的对话,符玄扶额感叹这些经历扭曲得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三月七尴尬笑了笑,“看来我的潜意识没什么编剧天赋啊。”] [“表意识恐怕也没有!”符玄瞥了她一眼,吐槽一句。] [“无法反驳……”] 第290章 画虎不成反类犬 [布洛妮娅和希儿还在交谈,三月七忽然注意到不远处正站在弧形落地窗前的佩拉。] [走上前,佩拉对三月七打了个招呼,随即便介绍道:“桑博宾馆曾名为歌德宾馆。”] [“后来老歌德年老体衰,桑博利用巧取豪夺的方式霸占了这里,并更名为桑博宾馆。”] “……” “桑博可真是……也算不出所料……” 听着佩拉对桑博宾馆来历的介绍,饶是许多人猜测宾馆桑博的话中有假,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但此时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与愤慨。 一方面,尽管众人因为早就觉得对方的话多半不可信。 但当“巧取豪夺”的事实被明确点破时,还是会因为直白的恶意感到意外,有些接受不了这种“恶霸”行径。 纵然这只是三月七“幻想”出的,可面对这种别人产业被强行霸占的处境,也会天然的生出反感与气愤。 不过气归气,朱元璋觉得以真实的桑博为人和性子,做不出这种事。 想起真实桑博先前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朱元璋心底暗自摇头:“依这桑博的性子,倒未必会做这‘巧取豪夺’的蠢事。” 他早年见多了江湖上的投机之徒,最是明白这类人的心性——桑博既顶着通缉犯的名头,行事本该更趋谨慎,怎会偏选“强占产业”这般扎眼的法子? 要知道,“巧取豪夺”最易结下死仇,老歌德纵是年老体衰,未必没有旧友故交;何况宾馆本是往来人多的地界,一旦传出强占的名声,往后谁还敢与桑博打交道? 桑博平日眼波里全是算计,断不会为了一处宾馆,平白给自己树敌,反倒断了往后的门路。 何况桑博那般油滑,向来爱用“以柔克刚”,“以弱骗强”的手段,行事处处透着“以利诱人”的心思,可见其惯于用迂回的法子谋利,而非硬碰硬的强取。 ………… [佩拉继续解释虽然宾馆更名,但其优质服务并未受到影响,依然是行政区最好的宾馆。] [“顺便一提,桑博宾馆的广告词是:「不应回望过去,只应憧憬未来。」我觉得这条广告词也很适合三月小姐。”] [符玄听着佩拉的话点着头,感觉这个女孩子说的话很可信。] [三月七挠挠头,“那是我潜意识里编的吧……”] [说罢,三月七回头朝着布洛妮娅和希儿的方向望去,心中已经有了眉目。] [走上去,布洛妮娅叹息着茶是好茶,可惜不是每个人都能体会到它的美好。] [“三月小姐,「遗忘」这种恩赐恰如这杯苦茶一样,入口苦涩,却有轻松的余味,可惜品尝它的人总是无法体会它的美好。”] [听着布洛妮娅同样规劝自己的话,三月七摇摇头,“说实话,这个布洛妮娅和我印象中的布洛妮娅……差得很远。”] [符玄这时面露思忖地道:“扭曲这段经历的力量……很靠近了。”] [“有点瘆得慌……”三月七打了个寒颤,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安心吧,只要还在穷观阵里,本座就会保障你的安全。”] [三月七点点头,而后照例和希儿打了个招呼。] [“这不是三月七吗?好久不见了啊……”希儿面露怀念,继续道:“你们离开贝洛伯格后,一切还顺利吗?”] [“列车没有回头,列车驶向了星空的另一端……因为这是它的宿命。就像在时间里前进的我们,无法倒回过去。”] “……那阻碍三月姑娘之人简直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朱高炽摇着头叹息一声。 三月七回忆中的许多人都是这般“形似神不似”的伪装——比如希儿先前在贝洛伯格,面对危险时向来直言快语。 哪怕忧心忡忡,也只会说“我会护着你”,断不会这般绕着弯子谈“宿命”“前进”。 真正的希儿,待人素来赤诚,便是劝人放下过去,也该是直白说‘别困在回忆里’,而非用‘列车宿命’这般绕弯的比喻。 “……” 更何况,朱高炽觉得,以希儿大大咧咧的性子,多半也说不出这种话来…… ………… [“三月七,不要回忆过去,那对你有害无益。请你相信我。”] [“呃……知道啦……谢谢你……”虽然对方阻止自己,不过三月七还是有礼貌地道了谢。] [“……怎么你记忆中的每个人都在阻止你回忆……事情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听着符玄的话,三月七也觉得奇怪,但走一步算一步,她想起自己等人来到贝洛伯格第二天就被银鬃铁卫穷追不舍,之后才遇到了希儿,这时候希儿断然不应该出现在这段记忆中。] [经历一番战斗,三月七成功将异常的源头清除,对方同样留下一件物品。] [“这是什么?我瞧瞧……「黑塔空间站自研」?”] [符玄端详着眼前「异物」,三月七当即明白接下来回溯的经历,就是她第一次遇见星的黑塔空间站。] [三月七同样将其他异常尽数清除,而后重新回到「异物」旁边。] [符玄对于三月七的「强迫症」行为已经无感,只是有些可惜她最后也没看到雪国的绝景,而是在一个域外客栈的大堂待了这么久,不由得感叹三月七对这地方印象深刻。] [“在宾馆里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变成了通缉犯……印象确实是很深。”] [想起曾经的遭遇,三月七叹了口气,而后伸出手触摸向「异物」。] 第291章 三月公主 [白光再度在二人眼前闪过,眨眼之间,周围环境已然变换为空间站中满是科技感的通道。] [“三月,清醒一点,我们要抓紧些了。”] [“嗯?出发?”三月七略微一愣,随即看向身旁,“符玄小姐呢?”] [“符玄?那是谁?”记忆中的丹恒疑问一句,便催促三月七跟着自己前往存放星核的房间。] [意识到这段是遇到星之前的经历,三月七连忙快步跟上丹恒。] [然而,在二人穿过一扇门户时,丹恒的身影却忽然消失。] [“丹恒?人怎么不见了?”三月七望向四周,都没有发现丹恒身影,自言自语地联系符玄:“太卜大人?听得见吗?”] [喊了几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三月七意识到出了什么麻烦。] “遭了!莫不是那幕后之人按耐不住,动了加害三月姑娘的心思?!”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此时仅剩三月七一人的情景,心中担忧不已,连呼吸都不自觉沉了几分。 他征战良多,最是熟悉暗中设伏的伎俩。 当下三月七遇到的情况,全然一副幕后之人隔绝外援,三月七孤立无援时露出獠牙,将其困在这里,进行加害! “在这‘幻境’中,本就仅能依靠符玄一人,可对方失联,三月姑娘心生慌乱,被趁虚而入可如何是好啊?!” 李世民眉头紧拧,眼底满是焦灼。 ………… [而此时,原本就觉得瘆得慌的三月七,在符玄断了联系后,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越发浓重。] [“三月……得见吗……”] [就在三月七不知道该怎么办时,符玄有些断断续续地声音忽然传来。] [符玄表示她越来越确信,三月七的记忆遭到了干涉,只是还不知道干涉的来源。] [“没办法了……看来这次真的只能靠我自己了。”] [三月七深呼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看向前方不知何时凝聚出的数个人影,朝着其中的阿兰走去。] [“三月七,就算回望,你也只能找到混沌多变的过去。”] [原本正和人交谈的阿兰转过身,看着三月七,继续道:“你是宝钻世界亚德丽芬唯一的遗孑,最后的公主。”] “公主?三月姑娘竟是公主?” 天幕下的百姓们听得“宝钻世界亚德丽芬唯一的遗孑,最后的公主”这话,瞬间炸开了锅。 先前替三月七担忧的人群,此刻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惊奇。 一个穿短打的青年挠着头,眼神里满是茫然又兴奋的光:“宝钻世界、亚德丽芬……这名字听着就像话本里才有的地方!” “难不成三月姑娘不是寻常人,真藏着这么大的来头?” 几个围着看热闹的孩童也忘了打闹,拽着大人的衣袖蹦跳:“公主!是公主殿下吗?那三月姐姐是不是也有好看的王冠和裙子呀?” “……” 人群里的议论声越传越广,有人攥着拳头小声嘀咕:“难怪先前总觉得三月姑娘不一般,原来竟是皇家遗孑……可这阿兰说的是真的吗?别又是那幻境里的鬼话吧?” “……” 一时间,惊叹声、疑问声混在一起,百姓们你推我搡,目光死死黏在天幕里三月七的背影上。 谁也没料到,冒冒失失的三月七,竟会被冠上“最后的公主”这样惊天的身份。 ………… [而随着各朝百姓们心中惊疑不定,阿兰继续说着,“那颗星星在纳努克攀升的瞬间被焚烧成了黑曜的地狱。”] [“你的父母怀着绝望将襁褓中的你送入寒冰的航船,又怀着希望目睹你没入浩瀚星海的惊涛巨浪中。”] [“你被籍籍无名之辈们拣到,扶养。你是唯一的公主,重生的许诺。”] [三月七听着对方这番话,神情却无比尴尬。] [“这……这不是我在小说里给自己编的经历吗?”三月七尴尬地脚趾扣动,愤愤道:“可恶,居然把我的想象都给翻了出来。”] 相信的百姓们:“……” “……原……原来只是三月姑娘为自己编撰的么……” 天幕下的百姓们刚提起的劲儿,被三月七这句“小说里编的经历”浇得透凉。 人群瞬间静了静,随即爆发出一阵更热闹的议论,只是先前的惊奇里多了几分哭笑不得。 看着天幕里脚趾扣地的三月七,反倒觉得亲切——毕竟谁没在心里编过几句热闹故事? 只是三月七的“公主梦”被当众翻出来,倒成了这段紧张幻境里,难得让人忍俊不禁的小插曲。 ………… [三月七对幕后之人将自己的想象翻出来一事大为愤怒,一怒之下,直接将其清除,而后扭头走向另一边的艾丝妲。] [“三月,你不记得自己的经历了吗?你手边那柄长弓便是证据。”] [艾丝妲转身看向三月七,继续道:“你曾是一位巡海游侠,你与同伴为了抵抗虫族残余而鏖战,你在爱墨瑞得救援行将被黑洞吞没的世界,你粉碎过原始博士静心罗织的阴谋。”] [“在翁瓦克的战斗中,你深受重创。为了保护你,义侠之首将你封入寒冰中,待你自行复原。”] [“可那柄弓……不是姬子姐给我打造的吗?”三月七对记忆中的艾丝妲吐槽道:“你的谎言太拙劣啦。”] [将其清除后,三月七又走向黑塔人偶。] [“三月七,星穹列车无名客的一员。”黑塔人偶看着她,朗声讲述道:“在被姬子拣到后,自封印其身体的六相冰中得到解放。她丧失了自己对过去的回忆。”] [“因为她本就没有过去可言。她曾是一位星神,星神无有过去,当彼等飞升的那刻起,其存在的过去与未来就被命途所淹没。”] [“三月七所犯的过错,便是丢失了属于神明的权柄。”] “此等说辞,未免愈发病狂!” 刘邦捻须而立,望着天幕中黑塔人偶声言“三月七曾为星神”的景象,失笑摇头。 “初时言及公主、游侠,虽荒诞却尚沾人间烟火气,而今竟直攀‘星神’之谓——这暗中作祟者,是江郎才尽,竟拿此等虚无缥缈之说搪塞?” 他早年在沛县街头见多了说书先生讲神仙故事,却从没见过这么离谱的编排。 前一个“公主”是姑娘家自己编的小说,后一个“游侠”连兵器来源都对不上,如今倒好,直接给三月七安上“星神”的名头,还说什么“无有过去、被命途淹没”。 刘邦越想越觉得荒唐。 第292章 信使 [“这么离谱的事情……我连想都没想过。不过,你说的很有可能喔!”三月七对黑塔的话感到无奈。] [将其清楚后,三月七正要准备去找符玄汇合,不过又一个星忽然出现挡住了她。] [“小三月不要继续回忆了。”记忆中的星继续对三月七劝阻道:“有什么必要去回想那些过去的事呢?你已将它们遗忘,而这正意味着它们对你并不重要。”] [“无名客登上列车的那一刻,就意味着重获新生,我们脚下的将是一条永不回头的道路。”] [“去探索吧,去开拓吧,不要用回头来玷污无名客的荣誉。”] “竖子安敢如此!竟借‘星姑娘’之名行惑乱之事,何其卑劣!” 文天祥立于案前,听着天幕中那“星”拦路说教、强劝弃忆,摇头感叹: “人生在世,惟‘本心’与‘情义’不可负!三月姑娘寻过往,是守本心、重情义,这冒牌货却拿‘无名客荣誉’作枷锁,逼人防着过往、弃了要紧事——此乃歪理!” “真友当为援助、而非阻拦,真‘星’当护其心、非乱其志!” “这东西顶着‘星’的模样,却劝人割裂过往、背弃本心,分明是怕真相败露,断了它搅局的诡计!” ………… [“……”] [“不要再说了!”三月七听着星的一番话,大为愤怒,“你不是星,一点都不像。”] [“星也绝不会在这里咄咄逼人,劝我放弃对我而言重要的事情。”] [“我不管你是谁,现在立刻消失,让出路来,不要再冒充我的朋友了。”] [说罢,三月七对着眼前的冒牌货发动攻势,一番交手,冒牌货不是对手,败退消散。] [没了阻拦,三月七穿过一闪门户,入眼就见到丹恒正低垂眼眸,面露思索。] [听着对方呢喃让自己做人工呼吸的话语,三月七意识到这时第一次碰到星的时候。] [不过让她疑惑的是,这里并没有星的身影,取而代之地则是一个站立在丹恒身前,戴着兜帽并似乎以水蓝色面罩遮脸的女孩。] “此女是谁?” “好端端的,怎会冒出这么个藏头露尾的女子?” 天幕下,见一个陌生人出现,各朝士民皆驻足凝眸,议论声如潮般涌起,满是探究与警惕。 “你看她,头戴兜帽,看不清面容——“此女遮遮掩掩,连真容都不敢露,定是先前躲在暗处搞鬼,操纵冒牌货拦阻三月姑娘的幕后之人!” “先前借‘星’的名头搅局,如今换了副装扮蹲在这儿,指不定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一时间,各朝众人虽身处不同时空,却皆对这突然出现的女孩满是疑虑,纷纷揣测她便是幕后搅局之人。 毕竟在许多人看来,若非别有用心,何需这般藏头露尾? 想来是怕暴露身份,仍要继续搅局! ………… [而当三月七注意到陌生女孩时,对方也看向三月七,自我介绍道:“我是流光忆庭的「信使」。”] [“三月小姐,请不要继续回溯过往。”] [“离开穷观阵,回到现实中去吧。”信使柔声细语地对三月七劝说着,称过去不值得三月七探索,结果只会让其受到伤害。] [“……”] [听着对方的话,三月七神情从最开始的警惕,渐渐换为思忖。] 嬴政则望着天幕中自报“流光忆庭信使”的蒙面女子,心中已起层层思量。 “流光忆庭……竟是此等势力从中阻挠。” 回想着三月七在回忆中的遭遇,嬴政呢喃细语道:“先前借回忆中多数人之名拦阻,如今又遣信使现身劝说,步步皆是阻挠三月姑娘回溯过往——若其过往与这流光忆庭无关,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殿内侍臣垂首恭立,亦附和道:“陛下明鉴!此信使言语间虽显柔和,却句句劝其放弃寻忆,还言‘过去只会伤人’,分明是怕三月姑娘触碰到与流光忆庭相关的隐秘。” “想来那过往,定与这势力有着牵扯,甚至可能藏着此庭不愿人知晓的真相!” 嬴政微微颔首,语气更添几分笃定:“天下之事,凡刻意遮掩者,必有内情。” “流光忆庭为「记忆」星神追随势力,如今对三月姑娘追溯过往多加阻挠,便足以证明三月姑娘的过往,对其而言是极大的‘隐患’。” “或与其起源有关;或藏其行事秘辛——若不将这层关联揭开,怕是难寻真相。” “此庭之目的,绝非‘护其免受伤害’那般简单,其背后所图,定与三月姑娘的过往紧密相连。” ………… [三月七正琢磨着,自动门打开的声音忽然响起,转头望去,只见上面不知何时泛起一面圆形的蓝色光晕。] [见状,三月七回过头,坚定不移地对信使回答道:“该离开的是你,我是不会放手的。”] [闻言,还不等信使继续开口,符玄的声音忽然传来。] [“「流光忆庭」?你是流光天君的人?就是你在隔绝我的观察?”] [“你对这个女孩有何企图?不管你存着什么样的心思……这般夺走他人回忆,如叶障目,愚弄他人——我不能答应!”] [符玄的声音对信使厉声质问着,其身影在一旁凝聚,站至三月七身旁。] [“唉……只能动用非常手段了。”] [信使暗暗叹了口气,符玄对三月七提醒道:“三月姑娘,接下来可能会有些不舒服。本座会介入你的记忆世界,帮助你清除阻碍。”] [三月七点点头,下一刻,符玄对着信使双手结印,开始施法。] [信使也凭记忆幻化一堆怪物,与符玄展开交锋。] 第293章 流光忆庭 [一番战斗过后,终归是符玄胜出,信使败退而走。] [三月七对着符玄的出手表达着感谢,符玄轻哼一声,表示不光自己答应要看护三月七,何况自己还受惠于「遍智天君」,绝不能容忍有人设置障碍,阻挡他人探寻真相。] “仙舟对星神的称呼,倒真是雅致又不失威严!” 白居易坐于长安曲江池畔的亭中,对着身边的元稹感叹道: “「巡猎」称帝弓司命,「丰饶」称寿瘟祸祖,一字一句皆藏着华夏韵味,不似寻常神只名号那般直白,反倒多了几分历史沉淀的厚重。” 一旁元稹颔首附和:“乐天所言极是!‘流光天君’对应「记忆」,‘遍智天君’对应「智识」,既点出星神权柄,又带着几分仙家气韵,倒像是咱们古籍中记载的‘天官’称谓,讲究个名实相符、意境深远。” “这般命名风格,与华夏历来敬神祀祖时的雅致传统,简直如出一辙!” 白居易端着茶盏,目光仍胶着在天幕上,语气里满是认同:“仙舟对星神之称,既有对星神权能的精准概括,又含着几分敬畏与尊崇,像极了先辈对上古神只‘名随职定’的讲究。” “单说‘帝弓司命’四字,便让人想起后羿射日、弓定乾坤的传说,这股子华夏独有的文化意趣,当真是妙不可言!” “……” 周遭的人纷纷点头,皆觉仙舟对星神的称呼,既藏着对神明的敬畏,又融了华夏文化中“以字喻德、以名表职”的传统。 雅致之余更显底蕴,难怪听来这般亲切又有风味。 ………… “受惠于「遍智天君」,便不能容忍他人设置障碍,阻挡他人探寻真相……” 张良指尖轻捻胡须,先前呢喃的话语仍在心头萦绕。 沉思片刻,眸中忽然闪过一抹清亮,似是全然明了其中关节。 “「智识」星神既以‘一切必有解答’为核,那阻碍探寻真相、遮掩事物本源之人,自然是与「智识」之道相悖……” 张良想起先前自智库得知,智识一脉素来推崇求索真理、破除迷障,信使这般设障拦阻三月七的寻忆,是逆了「智识」星神的根本意旨。 “符太卜既受惠于遍智天君,便是承了智识一脉的理念,自然容不得有人断人求索之路。” “符太卜护的不仅是三月姑娘,更是智识星神所倡的‘求解答、探真相’之道啊!” 说着,张良望着天幕中符玄的身影,语气中满是认同。 ………… [而后,三月七对流光忆庭阻拦自己一事表示疑惑,她很不解对方为什么不让自己回忆过去呢?] [“忆庭中各怀异志的人可不少,仅凭一句自报家门没法确认其中的原委。”] [符玄解释一句,接着看向四周在信使离开后变换的环境,“这里就是星穹列车了吧?看起来,你快要回溯到自己所经历的源头了。”] [“到那时候,大衍穷观阵就可以开始演算了。”] [说完,符玄询问三月七是否还记得当初自己是在什么地方被发现的。] [“他们当时……把封住我的冰块就放在了如今我住的客厢里。”] [符玄点点头,“那就穿过这节列车,找到你的房间吧。”] [三月七赞同,领着符玄顺着车厢通道朝着自己房间走去。] [“丹恒,我们一起把这块冰打开……里面的人说不定还有救。”] [二人正走着,随着靠近客厢,周围事物忽然覆盖上一层暖黄色,瓦尔特的幻影在车厢一侧凝聚,旧日的声音传如二人耳中。] [而接着,姬子的幻影与声音同样传来:“你们小心一点,不要弄伤她……”] [“我手里有分寸。”丹恒点点头,“帕姆,去把急救箱拿过来。”] [“这就去帕!”] [“这是……我被列车组找到时的记忆?可我自己都不记得了啊?”三月七看着眼前景象,疑问出声。] [“你记得很多东西,只是你自己不知道罢了。”] [三月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着二人抵达客厢门前,周围暖黄色滤镜恢复正常。] [但正当三月七的手刚刚触摸到客厢门时,周围环境再度一变——二人回到了最初车厢的起点。] “遭了!三月姑娘这是遇上‘鬼’了啊!” 读过《酉阳杂俎》的百姓指着天幕,声音里满是惊惶:“这分明是‘鬼打墙’的路数!先前在书中见说,凡有邪祟拦路、不愿人见真相,才会设下此等循环迷局,让人数次往返原地不得进——三月姑娘都摸到客厢门了,竟还被打回起点,定是有邪祟作祟!” “并非邪祟……”一旁的人语气里满是无奈,解释道: “这定是先前那流光忆庭的信使在搞鬼!仍在阻挠,不愿让三月姑娘找到记忆源头!” 另一个人粗汉点点头,满脸愤慨道:“这忆庭也太过分了!都这般地步了还不肯罢手,三番五次拦着人寻过往,背后肯定藏着大图谋!” “莫不是三月姑娘的记忆里,藏着他们见不得人的秘密?” 一个书生不置可否,眉头拧成疙瘩:“此等行径,若不是心虚,何需一次次用手段困住三月姑娘?想来她的过往,定与这忆庭有着极大牵扯,才让他们这般忌惮!” 周遭众人纷纷附和,看着天幕中重新抵达客厢门前,却又一次回到原位的三月七,急得叹气。 皆觉流光忆庭这般死缠烂打的阻挠,绝非简单搅局,背后定然藏着不敢示人的图谋。 ………… [行动遭到干扰的三月七并未放弃,忽略耳边信使让她「不要回头,继续向前走」的声音,一味朝着客厢处前进。] [而每次被传回原位,车厢内都会浮现曾经列车组商议三月七事情的景象。] [与帕姆对话的瓦尔特希望能收留三月七,仅凭最基本的道德判断也能得出结论——既然他们发现了她,就必须照顾好她。] [不过让瓦尔特犹豫的是,他担心这样会给星穹列车带来麻烦。] [“星穹列车是欢迎每个人的帕!”帕姆信誓旦旦地对瓦尔特道:“不用担心,你只要做出当下最正确的选择就好,帕姆会为此后一切问题负责的。”] 第294章 商鞅知马力…… [“有你这句话……我大概能安心一些了。”] [听到帕姆的保证,瓦尔特松了口气,“只希望她能在列车上住得顺心,不要被我们这些怪人吓到……”] [帕姆继续对瓦尔特宽慰道:“不用担心帕!帕姆都说了,星穹列车欢迎每个人的帕!”] “帕姆这小家伙,听上去能耐还不小!” 围观的秦人口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 有人忍不住咂舌道:“方才瓦尔特的先生眉宇间还拧着疙瘩,被它几句话一说,竟真的松快下来了。” 旁边穿粗布短褐的青年连连点头:“可不是嘛!能让心焦的人安下心,这能耐可不是随便谁都有的。” “就同青雀姑娘那句,「太卜身高不济,本事却不小」同理,帕姆列车长想必看似人畜无害,其能耐怕是大得吓人……”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们早已不会因为帕姆的外表而小瞧对方。 眼下看着帕姆三言两语就将瓦尔特安抚下来,纷纷作出各种推测。 众人正说着,商鞅同样凝眉思索,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探究:“帕姆既能安抚人心,不知其真正本事究竟是什么?” “那「星穹列车」车驰甚疾,莫非帕姆能如同赶马车一般,驾着那列车直直冲上去撞人?” 话一出口,身旁有人忍不住笑:“商君说笑了!那列车看着那般大,哪能说撞就撞?” 商鞅却未接话,目光望向天幕,眉头仍未舒展:“先前见那列车飞驰,其速难以想象,想来‘马力’定是极足!” “若是真要冲上去撞人,这般快的速度,怕是不比陨星坠地般弱……” ………… [三月七尝试离开这段记忆,但每当她触碰车厢尽头的客厢门时就被传送回原地。] [自己仿佛鬼打墙般,陷入了漫无止境的循环。] [又一次坚持不懈地重新来过,三月七见到丹恒正守在自己门前,低声呢喃。] [“他们都同意收留你。我是个被放逐之人,你看起来也不像有可以归去的地方……但至少在这里,我们都不会是孤身一人了。”] [“姬子小姐说你的身体并无大碍,但也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 “丹恒公子形质清癯,神色常带疏离,似不擅与人热络,旁人初观只觉性情淡远……” 亭中品茗的年迈儒者轻捻茶盏,目光追着丹恒静立的模样喟叹道:“可瞧他守在姑娘门前,细语念叨‘盼其早醒’,又暗许‘同行不孤’,便知其内里重情重义,温软藏于清冷之下。” “其守于门前低语,句句牵念三月姑娘安危,方知其心深藏温煦,重情至此。” “想必于他而言,三月姑娘登车之时,心中必是暖意盈怀,欢喜难掩矣罢。” 儒者缓缓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丹恒垂首低语的侧影上,眼底满是意外。 先前见丹恒待人接物始终神色淡然,星最初犹豫是否登车时,还带着几分疏离,当时本以为他个心性冷硬、不重俗情之人。 如今却没想到丹恒竟会有过守在门前细细念叨安危,这般柔肠,倒是全然出乎人的意料了。 ………… [三月七又一次被传送回原点,符玄这时面露思忖,猜测道:“干扰你的人始终在阻挠你前进……也许「后退」才能找到你的过去。”] [“「不要回头,继续向前走。」我完全明白了,只要和干扰者反着来,就能找到出路。”听到符玄话的三月七想起先前耳畔信使对自己说的话,眼中划过一抹明悟,“真不愧是我。”] [符玄点点头,“在你打开这扇门的同时,穷观阵也会开始对你的过去进行演算。”] [“准备好了的话,就开始吧。”] [已然准备好的三月七深呼口气,伸手推开身后的一扇门。] [在推开门的瞬间,三月七看着眼前的景象有些尴尬,“呃……这怎么是我的房间呀……我都还没来得及收拾,让你看笑话了……”] “哦?此乃三月姑娘的闺房?” 廊下立着的锦衣公子闻声,手中折扇猛地一顿,眼底瞬间亮起光来,连带着语气都添了几分急切。 望着天幕中三月七的房间,面上难掩好奇:“寻常女儿家的住处,素来是雅致精巧的,不知三月姑娘房中可有书卷笔墨,或是寻常梳妆之物?” “今日倒要借这机会,瞧瞧三月姑娘日常居所是何等模样。” 闻言,身旁仆从低声提醒:“公子,贸然窥探闺房似有不妥……” 公子却摆了摆手,眼中兴致更浓:“不妨不妨!三月姑娘既已开口,便是无意避讳,再说咱们只是瞧上一眼,看看屋内景致,也算不得唐突。” “何况以三月姑娘性子,其居所想必也藏着几分与众不同的意趣。” 见状,仆从也不好多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各地观望的人们也多有与这锦衣公子相似的心思。 虽然在一些人看来窥探女子闺房多有不妥,但架不住心底的好奇愈发浓烈。 这般机缘罕见,且看一眼屋内陈设,也算不得唐突。 第295章 三月七的起点 当符玄和三月七踏入房间内,其内部的装潢也映入天幕之中。 只见房内以粉色装饰为主,整体风格简约整洁。 房间内有一张床,床的尺寸较大,墙上有一个照片墙,不断循环播放着三月七种种冒险的回忆与一些角度不清楚怎么拍出的照片。 此外,床边还放着一个巨大的帕姆玩偶,休憩区茶桌旁兔子形状的躺椅上放着小熊。 书桌上还有着一面显示屏,桌上虽然摆着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但却很是整洁。 门旁摆着旁边放满帕姆穿的衣服的雾玻璃材质的穿衣镜,照不出人的模样。 房内天花板上则是星空吊顶,靠窗的窗外还能透过玻璃,欣赏星空。 温馨的房间,与隔壁丹恒的地铺形成了鲜明对比。 有老者眯眼望着天幕中的景象,捋须笑道: “活了大半辈子,竟见着这般奇屋!屋顶能观星,窗外亦有星河,镜不映人反贮衣裳,还有那会亮的方板与循环画墙——这般巧思,既含女儿家的温软,又藏着天地间的新奇,纵是王侯府邸的闺阁,恐怕也及不上这份别致啊!” “寻常闺阁多是脂粉绣架,哪见得这般藏着冒险意趣的自在模样?三月姑娘果然心性不凡!” 忽略其中多半是「异物」的一块冰,看着三月七房间的布置,不少人连连惊叹出声。 不少女子望着天幕中三月七的房间,轻声议论起来。 若能住上这样的房,做梦都能笑醒。 同时,也有人感叹这种有能看回忆的画墙,还有专放衣裳的镜子,累了能靠在躺椅上歇着,抬头就是星星的房间,怕是连宫里的娘娘怕是都要羡慕这份自在。 各朝不少身着华贵的公主正凭栏凝望,玉指轻抵朱唇,眼底满是羡慕:“三月姑娘房内这般肆意又精巧的模样,可比我那雕梁画栋的寝殿有趣多了。” 她们的寝殿,虽皆是雕梁画栋、金砖铺地,梁上悬着缀满珍珠的宫灯,桌上摆着鎏金嵌玉的妆奁,连窗纱都是织金绣银的云锦,可处处透着规矩与束缚。 摆件要按制摆放,陈设不许有半分逾矩,连窗棂外的景致,都得隔着宫墙看那四方天地。 闺房里也从没有会循环播放冒险回忆的画墙,只有按品级悬挂的字画;没有能躺卧的兔子形状软椅,只有端正的紫檀木座椅;更没有缀满星子的吊顶,夜里只能望着帐顶的刺绣纹样。 公主居所的规格既要彰显身份,又需遵循礼制规范。 这般看似华贵却少了自在意趣的居所,与三月七那满是烟火气、藏着冒险记忆,还能抬头见星河的房间比起来,倒像是少了些鲜活的滋味,终究是比不得的。 ………… [在进入三月七房间后,符玄当即被房内中央的那块粉蓝相间的冰吸引了目光。] [见三月七对那块冰的存在感到不解,意识到是「异物」的符玄看向三月七,“我们的探索之旅终于走到了最后一步。”] [“本座最后再确认一遍——你确定要探索自己失去的过去吗?”] [关于此事,三月七对此坚定不移,“嗯……我确定。”] [符玄点点头,而后,三月七伸手触摸向那块冰。] [随着白光一闪,三月七眨眼之间,周围景致变换,符玄的身影消失不见,只留自己在一处陌生的空间。] “这、这地儿怎么瞧着这么眼熟! 想到星被星神瞥视前进入过此地,不少百姓惊讶着道:“先前星姑娘被「星神」瞥视时,不就是进了这般模样的地方?难不成三月姑娘也要被星神盯上了?” 一旁的人点点头,随即疑惑道:“可三月姑娘没做啥出格的事啊,怎么会引来星神关注?” 人群后,一个老者眉头紧锁,捻着胡须沉吟:“依老夫看,怕不是寻常的星神瞥视。” “三月姑娘此时在探索过往记忆,这空间说不定和三月姑娘的记忆有关——难不成,是管「记忆」的星神要现身了?” 此话一出,众人更是议论纷纷。 “若是与「记忆」星神有关,莫非三月姑娘将得了星神瞥视,踏上「记忆」命途,而后便顺利寻回过往了?” 一时之间,百姓们又惊又奇,目光期盼地盯着天幕。 ………… [三月七轻声喊了符玄一声,并没有得到回应,反而是信使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大衍穷观阵开始演算了,她抽不开身。”] [“怎么又是你?我回忆过去关你什么事,为啥要阻挠我!”] [闻言,信使叹口气道:“请你相信「流光忆庭」,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你。”] [“那也不能用禁锢的方式来「保护」一个人啊。”] [“我们知道……”] [三月七不再理会信使,自顾自地朝着前方行进,探寻这处空间。] [很快,信使的身体在不远处凝聚,对着三月七开口道:“既然你那么想知道自己的过往……那跟我来吧。”] [“我将会为你展示你自己的起点。”] [三月七想了想,点头答应,跟着信使前进。] [“希望你不要再探索更远的事物了,相信我,请你相信我……那不会有任何好处。”] [途中,信使不断劝说着三月七。] [说着,领着三月七的信使就带着她来到一幅闪耀着彩色流光的画面前。] [其中,赫然记录着三月七被冰封时的模样。] [画面里,三月七双眼闭合,身躯蜷缩在透明的冰层之中,几缕碎发覆在她恬静的脸颊旁。] 天幕中三月七冰封的画面刚一浮现,底下围观的百姓顿时一阵慌乱。 有人慌忙用捂住眼睛,嘴里还不迭地念叨:“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这、这实在是意外,还望三月姑娘莫怪……” 正念叨着,没捂一会儿,便透过指缝瞧见,冰层折射的朦胧光晕恰如天然屏障,将关键处都掩了个严实,这才稍稍舒了口气。 但饶是如此,仍有不少人脸颊泛红,只敢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上几眼,随即又慌忙低下头。 虽说是被光晕挡着,可这般瞧着姑娘家的睡颜,总觉得有些失礼。 ………… [而这时,只听信使对着观看自己睡颜的三月七继续道:“这就是你的起点。自那开始,你展开了自己仅此一次的人生,开始经历那些独一无二的冒险。”] [“更早以前的事,于你而言没有任何意义。你生命的价值并不在于过去发生过的一切,而在于当下,在于未来。”] [“展翅的鹰不曾眷恋它曾坠落的山崖,扬帆的船不曾怀恋她曾搁浅的海峡。”] [“而你,我的孩子,也应知晓过去虚幻如烟霞。”] [“但你此刻经历的一切也必将被人以金石刻下。”] [“该告别了……送给你一件临别赠礼。期待我们下次再会。”] [三月七正心中复杂地听信使说着,忽然听到告别的话,急忙喊道:“不……等一下!”] [然而下一刻,随着三月七眼前一黑,再度睁眼时,自己正处于穷观阵中央,不远处就是符玄和面露担忧的星。] 第296章 礼物 李世民目光紧锁天幕中三月七的身影,眉头微蹙陷入思索。 “先前众人皆猜三月姑娘或得记忆星神瞥视,可瞧眼下情形,既无星神显形,亦无命途降临,未曾得瞥视……” 说着,话锋一转,想起信使刚刚对三月七的那番话,又念及那封存三月七的冰晶,眸中闪过一丝沉吟: “流光忆庭多次阻挠,倒像是在刻意守护什么……天幕中所现「记忆」星神的形影,正是周身萦绕流光,形似冰晶的模样……” 说到此处,李世民瞳孔微缩,语气添了几分惊觉:“三月姑娘的起点恰在冰中,信使又屡屡以‘保护’为由阻拦她探知过往……” “莫非,这姑娘与那记忆星神,当真有不寻常的关联?!”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逐渐平静的景象,缓缓摇头:“此事蹊跷,流光忆庭从中斡旋追寻过往一事……三月姑娘的过往,怕是比朕所想的还要不简单啊。” ………… [“好难受……”回归现实的三月七感觉有些不适,轻捂着头。] [星见状关心地询问一句,三月七摇摇头,表示自己只是有点难受。] [待稍好些后,三月七不解道:“符玄小姐,怎么突然就中断了推演?”] [“穷观阵在刚才的那一瞬间停转了。”符玄解释一句,随即询问道:“三月,自打你触摸那块「冰」之后,我就再也观测不到你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三月七略微整理思路,向星和符玄讲述了刚刚发生的一切,并讲述了关于「信使」的事。] [听完后,符玄确认了那位神秘的「信使」的确是流光天君的使者。] [“所以……是浮黎?和我的过去有关的星神是「记忆」的浮黎?”] [三月七有些惊讶,没想到自己的过去和「记忆」星神产生了关联。] 听着三月七不解的话,与此同时,市井街头的百姓们围着茶寮,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起来。 有曾记得黑塔言论的书生,扶着儒巾高声道:“你们可还记得三月姑娘记忆中的黑塔先前所说?” “或许三月姑娘当真与记忆星神有关!你瞧那冰晶是她的起点,星神又以冰晶为形,流光忆庭百般阻拦,许是怕她暴露身份、遭人觊觎!” 听到此话,旁边的老者摇摇头:“以老朽看来,说不定三月姑娘乃是记忆星神的女儿,是流光忆庭的小公主!” “但后来出了意外,忆庭如今才拼了命保护,怕她忆起过往受了伤!” 这话刚落,就有人嗤笑一声,一个青衫男子打趣道:“你们这猜的也太玄乎了!依我看啊,还不如说三月姑娘是记忆星神身上掉下来的一块冰碴子呢!” “三月姑娘自冰中而生,或许本就没有过往,那冰乃是「记忆」星神落下的一块碎冰。” “由此便能解释三月姑娘为何出生就裹在冰里,还能与星神扯那么多关系……” 他本是随口玩笑,却引得来人一阵哄笑,有人接话:“嘿!你这说法倒新鲜!可细想下来,跟说她是星神闺女、忆庭公主也差不多嘛,不都是跟星神沾亲带故?” 青衫男子当即摆手,反驳道:“差远了!公主是金枝玉叶,得被供着护着,可冰碴子呢?随手落块碎冰,没那么多讲究!” “你看三月姑娘,哪有半分公主的娇气?再者说,若是公主,忆庭早该亮明身份,恭恭敬敬地迎回忆庭才合礼数,哪会只派信使躲躲藏藏阻挠?”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是星神本人还是星神闺女,三月姑娘能让流光忆庭这么护着,肯定不一般!” “……” “……” 各朝各代,一时之间,各种猜测此起彼伏。 有人信誓旦旦说三月姑娘的冰与「记忆」星神身上的一模一样;也有人觉得是众人想多了,不过是巧合罢了。 但无论哪种说法,都绕不开“三月七与记忆星神有关”的核心。 ………… [见三月七又惊又疑,符玄表示还不能断言,只能说很可能是一位星神封印了三月七的记忆,但祂未必是流光天君。] [“也许「信使」所说的「保护」,就是在暗示流光天君并非封印你记忆的罪魁祸首。”] [“祂插手只是为了保护你不被封印的记忆所伤害。”] [听完符玄的解释,星叹口气道:“所以到头来还是一无所获。”] [“我觉得倒也不必如此悲观啦……”三月七开朗道:“至少我知道了流光忆庭这条线索?”] [符玄轻轻点头,又道:“看来想寻回记忆,已经超出大衍穷观阵的能力范围了。”] [“没关系啦!”三月七摆摆手,笑着道:“太卜大人肯伸出援手,我感激不尽啦!”] [而后,因为符玄要抓紧时间检修一番穷观阵,三月七提出告辞。] [“星,赶快闪人吧,”三月七一边拉着星朝外走,一边低声道:“我怕太卜大人查出什么损坏,要向列车寄天价维修账单哩。”] [“……”] ………… [三月七和星一路回到了列车,不等星在观景车厢休息片刻,回到房间的三月七就发短信让星去她房间。] [“我刚才一摸口袋,突然发现口袋里多了这么个东西。”] [说着,三月七摊开手,露出一张记录着她「起点」的物品。] [“这应该是一个光锥吧?”三月七思忖着道:“在穷观阵里面,那个奇怪的声音不是说,要送给我一个礼物吗……看起来就是这个了吧?”] [“这里面封存的是我的「起点」……不知怎么,我总觉得他们没有恶意……”] [“我相信小三月的直觉。”] [星对三月七的话表达赞同,三月七点点头,随后本着礼物没有不收的道理,坦然收下这张光锥。] [“虽然在穷观阵里真是吃尽了苦头,但拿到了这个小礼物,就觉得还不算坏。”] [“改天还要去好好拜谢一下符玄小姐,真是多亏了她的帮助呀。”] [三月七感叹过后,仔细端详着手中光锥,“话说,你不觉得这光锥里面的我特别可爱吗?”] [“不如你本人可爱。”] [“那是自然的。”三月七对星的话十分欣喜,“光锥哪能和活蹦乱跳的本人相比呢?”] [“……”] 第297章 陌生女人的来信 “当下三月姑娘之过往虽仍不明朗,但经此一事,也算有了线索……” 见星和三月七聊着天,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放下茶盏,指尖捻着胡须轻叹:“虽仍迷雾重重,可‘与星神有关’这一句,已是拨开了第一层雾。” “比起先前连边都摸不着,如今已是进了一步——慢慢来,总能瞧清全貌的。” 说着,老儒又呷了口茶,目光望向天幕微光,缓缓补充,“先前还怪流光忆庭躲躲藏藏、拦着三月姑娘寻过往,如今听符玄姑娘一说才明白——哪是阻拦?分明是怕她碰着封印的记忆受了伤,这份心倒想寻常人家护着自家娃娃似的。” “正是如此。”旁边摇着折扇的文人当即附和,点着头道:“先前只觉这势力神神秘秘,如今想来,尽是为三月姑娘的安危,可见流光忆庭并非趋利避害的俗流势力,反倒有几分重情重义的底色。” “若不是真把三月姑娘的安危放在前头,哪会费这么大功夫遮掩?” 闻声,旁座一位长衫书生也凑声,感叹道:“小生先前还猜测忆庭是惧三月姑娘查出某些把柄,现在看,并非如此啊……” 老儒捻着胡须点头,目光沉了沉:“护人护得这般周全,连半分风险都不肯让她担,可见流光忆庭里头,定有知晓三月姑娘过往的人,且对她存着真心实意的守护。” “这流光忆庭,不止是跟三月姑娘渊源极深,本身怕也绝非行事诡谲的阴私势力。” 老儒觉得,流光忆庭明明有能力直接将三月姑娘护在忆庭之内,却没强行拘着三月七的脚步,而是暗中挡了记忆解封的风险,没夺了她寻过往的自在。 这可不是行事阴暗的势力能做出的。 ………… [星参观了一番三月七的房间后便回到了观景车厢,但不等她坐下,忽然收到一道匿名短信。] [匿名:星,一个人到太卜司来,坐标随后发给你] [匿名:不要告诉任何人——你忠实的卡芙卡] [星:你说你是卡芙卡?证据呢?] [星对匿名短信的话表示怀疑,不过下一刻,就见对方发了一张自拍照。] 图片 [匿名:够了吗?] [匿名:阿刃的魔阴身很严重,在他恢复之前,我不能走] [匿名:可你知道,仙舟对他的通缉令没有撤销,他还是最高等级的通缉犯] [匿名:我需要你,星,来找我] [随后,卡芙卡对星发了在太卜司的坐标。] “这卡芙卡……好端端的,怎的突然要单独约星姑娘去太卜司?莫非有什么要紧事?” 品茶中的苏轼眉梢微挑,眉头微蹙,面露好奇。 先前穷观阵时卡芙卡对星说的话,他觉得对方多半是没存什么坏心,当下不过寻求星的帮忙罢了。 不过让他好奇的是,旁人谈之色变的星核猎手,还是两名,此刻会遇到什么麻烦,需要星的帮助。 摇摇头,苏轼端着茶盏微抿一口,饶有闲心地继续看着天幕。 ………… [星心中虽然想去,但还是有些犹豫,决定找姬子询问看法。] [“是吗?……她还留在仙舟啊。”姬子看过短信后微愣,随即建议星还是去一趟。] [“就算你不愿意再和她有什么来往,也最好当面和她说清楚……看这段信息,她也许真的很需要你的帮助。”] [姬子解释道:“作为星穹列车的一员,我不想和星核猎手有什么来往;但是星……她毕竟和你有很深的关联。”] [“从过往的经历来看,至少她对你没有恶意。”] [姬子表示,如果换作是她,在危难之际寻求谁的帮助,会很希望他出现在面前。] [“所以,按照你的心意去做就好,星。”说着,姬子温和一笑,继续道:“我想,卡芙卡不会伤害你的。”] [星点点头,遵从内心,前往了太卜司。] ………… [‘居然藏在太卜司……胆子真大。’] [抵达后,星看着太卜司巡逻的云骑士卒心中感叹一句。] [正想着,一个云骑士卒朝她走来,“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 [云骑士卒掏出一张通缉令给星看了一眼。] 图片 [星连忙摇摇头,表示没见过,云骑士卒也没过多盘问,继续巡逻。] [星心中松了口气,前往了卡芙卡的所在处。] [不久,星就见到卡芙卡背对自己,透过窗棂看着一个房间内双眸微闭的刃。] [卡芙卡并未回头,听到脚步就认出了来人。] [“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星。”] [说着,卡芙卡才转过身,“如果拥有艾利欧那样的眼睛,这世界就不再是你我现在看见的样子;无数可能性交叠在一起,代表不同选择所引致的后果。”] [“而每一刻,无穷多的选择都不断收束成同一个点,成为现在,成为过去……”] [说罢,卡芙卡面带微笑地看着星,“你的选择是这样吗?接受我的请求,来帮助我?”] [星点点头,“嗯,毕竟你需要我的帮助。”] [“谢谢。”卡芙卡脸上的笑意瞬间深了几分,眼尾弯起柔和的弧度,“在这仙舟上……我能拜托的只有你了。”] “啧……卡芙卡与星姑娘之间曾经怕是关系匪浅啊!” 看着对星十分信任的卡芙卡,刘邦忍不住咋舌。 先前他就意识到,银狼所造的只是一副躯体而已,并无意识。 在塞入「星核」后才诞生了「灵智」。 虽然他对其中缘由搞不清楚,但也知道星的过去怕是与星核猎手多有干系。 而若不是有过知根知底的交情,带着仍被通缉的刃,堪称是身家性命般的事,托付给星? 第298章 真心话游戏 [卡芙卡随后向星讲述了他们目前面临的状况。] [魔阴身是长生种无法避免的宿命,是由沉淀的情绪与记忆引发的狂病。] [而刃虽然不记得很多事情,但魔阴身却依然以某种形式困扰着他。] [来到仙舟之后,刃的魔阴身发作的非常猛烈,一度到了卡芙卡的「言灵」也无法压制的地步。] [在刃这种无法进行星际旅行的状态下,卡芙卡需要借助「言灵」持续减弱魔阴身的效果,暂时将其封印。] [但维持言灵时不能分心,因此想让星来担任护法,在卡芙卡压制刃的时候保护她。] [“我知道危险何时会到来,也知道它是什么。”卡芙卡对着星微微一笑,继续道:“所以不用担心,你我携手,一定能渡过这一难关,你也不会承担任何负面后果。”] [“现在——附近有些游荡的怪物,留着会很麻烦。去解决它们吧,你一定会获胜。”] [说罢,卡芙卡目光重新落回刃的身上。] [星好奇地伸手在卡芙卡面前晃了晃,卡芙卡对她视若无睹,口中念念有词,这些具有威力的言语就是「言灵」。] “好一个‘言灵’!不用内力拼耗,不必暗器偷袭,只凭几句话便能拘人心神、控人状态,这才是成大事者该有的手段!” 左冷禅盯着天幕中卡芙卡以言灵压制刃的画面,见识过言灵能力的他沉冷的眼底翻涌着不易察觉的热切。 他抬眼望向虚空,仿佛已看见自己凭此术应对五岳剑派的场景,语气里满是按捺不住的盘算: “若我有这本事,往后去衡山、恒山议事,只需几句言语,便能让那些各怀心思的掌门真心归顺。” “便是日后对上日月神教,也不必让弟子们练那苦功硬拼,几句话定住任教主、东方不败,五岳归一、武林一统的大事,转眼就能成!” 话语间,左冷禅对卡芙卡的「言灵」之术极为渴望。 毕竟像这种,只消开口说几句话,便能让对手俯首、让同道归顺,让他心心念念的五岳归一、武林一统,从遥不可及的谋划,变成触手可及的现实。 这般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掌控全局的术法,于左冷禅而言,哪里是简单的“想要”? 分明是助他捅破阻碍、登顶武林之巅的关键。 他望着卡芙卡口中不停的言灵,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仿佛多看一眼,就能从那几句听不懂的言语里,窥到几分能将这本事据为己有的可能。 然而不等他看了几息,星就前往四周清理附近的怪物,让他大感可惜。 ………… [不久,待星解决怪物,便返回了卡芙卡和刃的藏身处,耐心等待了一会儿,直到卡芙卡中断了「言灵」。] [缓缓睁眼,卡芙卡看着眼前等待的星,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睁开眼睛看见的是你,久违的体验呢,星。”] [闻言,星双手叉腰,“我把它们都解决了,我赢了。”] [“嗯,必然如此。”卡芙卡笑着轻轻点头,对星表示认可。] [随后,卡芙卡表示她已经切断了刃与现实的感官,现在对方只能听到她的声音,感受她的触碰,除此以外的一切都浑然不觉。] [接下来她要令刃的意识远离仙舟,忘掉景元、镜流,应星和丹恒。] [这过程同样不能被打扰,但在开始之前,她可以抽出时间回答星的问题。] [“我的问题?”] [“对,作为让你帮忙的补偿——你没有问题想问我吗?”卡芙卡看着面露思索的星,轻声道:“我让你陷入沉睡,又把你唤醒;把你丢弃在黑塔,又把你诱来仙舟;我欠你许多解释,你不想知道吗?”] “好!好个‘欠许多解释’!卡芙卡既说了要补偿,星姑娘可千万别犹豫啊!” 听到卡芙卡的话,张飞心中激动,恨不能替对方点头应下:“先前她把星姑娘丢在黑塔又诱来仙舟,还让人平白沉睡又唤醒——这里头藏了多少门道?” “过往又藏着什么纠葛?这些事一日不弄清,俺便如心口堵了团棉絮,连夜里思来都觉抓心挠肝!” “星姑娘若错过这机会,怕是日后再难寻这般能问个明白的时机,俺们这些看客,更是要被这疑惑缠得食不知味了!” 这几日张飞本就因天幕里的波折坐立难安,白天忙于军事还好,但夜间躺在榻上就对天幕中的事好奇的辗转难眠。 方才听见卡芙卡主动提补偿,他那股憋了好几日的急劲儿总算有了出口,若不是隔着天幕,怕是早冲上前去催着星问话了。 张飞语气急切,只盼着星能快些点头,将那些压在他心里的疑问,一一问个清楚。 ………… [对于卡芙卡提出的补偿,星表示却是有很多想问的。] [而卡芙卡让星可以先想想,不过她觉得只是普通的回答太过无聊,便提出玩「真心话游戏」。] [星面露不解,“真心话游戏?”] [卡芙卡点点头,解释道:“这是我和银狼经常玩的游戏,有点心理博弈的成分:双方交互向对方提问,允许说谎,但答案必须「一真一假」。”] [“也就是说,我告诉你的答案一定有一个是真的,一个是假的。但孰真孰假,就只有提问者自己来判断了……”] [“我们的时间不多,所以……就两轮好了。”] [“你一共拥有两个问题,也要给我两个答案。但记住:要「一真一假」喔。”] “这、这不对吧……” 张飞听得眼睛瞪得溜圆,因为卡芙卡的话而愣了好半晌。 伸手使劲挠了挠后脑勺,粗眉拧成个死疙瘩,嘴里沉沉嘟囔:“此非道理啊……既言补偿解惑,怎的反倒成了戏耍之局?” 两个问题还要一真一假?他越想越糊涂,脑瓜子里跟塞了团乱麻似的——本盼着能明明白白问个究竟,这下倒好,真幻难辨,哪还能寻得半分真相? 张飞皱眉沉思片刻,最终转头看向了诸葛亮。 眼中带着茫然与急切,像个遇着难题解不开的孩童。 第299章 人定胜天 “张将军这模样,倒比阵前杀敌还急呢!” 帐中其他将士见张飞这副抓耳挠腮、满眼求助的模样,先是憋了憋,随后忍不住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连素来沉稳的关羽也捻着长髯,丹凤眼弯了弯,唇边露出几分浅淡笑意,低声感叹道:“三弟素来直爽,遇着这绕弯子的事,可不就慌了神。” 刘备望着帐内热闹景象,也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盛着暖意:“翼德心直,见不得这般真真假假的迷局,倒也率真可喜。” “……” 而被张飞盯着的诸葛亮,指尖轻轻摩挲着羽扇,听着帐内笑声,也缓缓泛起笑意。 目光扫过张飞急切的神情,温声道:“张将军莫急。卡芙卡此举,或有她的考量——既是游戏,便有游戏的规矩,且看下去,这‘一真一假’之中,反倒藏着更关键的讯息。” 话音刚落,张飞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虽仍有困惑,但心知有诸葛亮在,用不着他判断真假。 放下心来,张飞目光重新看向天幕。 ………… [星想了想,好奇道:“如果都说真话会怎样?”] [“啊,那是犯规呀!”卡芙卡轻呼一声,随即思忖着道:“……唔,游戏就得双方自觉遵守规则才行,但就算你犯规,我也不会知道,只有让道德来审判你了。”] [“但我可以发誓:星。我一定会遵守规则,「一真一假」。”] [“作为演示,你让我先吧。”] [星点点头,答应让卡芙卡先来。] [而卡芙卡见星神情还有些紧张,宽慰一句,继续道:“第一个问题是无关紧要的,回答真话假话都可以。这个游戏的趣味呢,在第二个问题时才会浮现……”] [说罢,卡芙卡仔细看着星,开口道:“我的第一个问题: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自己是怎么看待卡芙卡的?] [星闻言一愣,随即陷入思索,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毕竟第一个问题如果说了真话,那么按照规则,第二个问题就要说假话,反之亦然。] [虽然自己自己也可以选择作弊,但却有些犹豫不决。] [‘在这里试试说谎吧,下一次,就必须说真话了……’] [沉思片刻,星开口道:“我讨厌你。”] [“……”] [听到这话,卡芙卡脸上一直维持的笑意不变,轻笑一声,“瞧……就是这样。这很简单,星。”] [“你真的把自己的想法隐藏得很好呢。”] “……” “为何吾觉得,卡芙卡看出星姑娘在扯谎了呢……” 天幕下的百姓望着卡芙卡那丝毫不减的笑意,余下一片沉沉的思忖,心里泛起嘀咕。 周瑜暗自叹了口气,卡芙卡虽然嘴上说着星的想法藏得好,可对方表露的态度总给人一直分明瞧透了星的口是心非,只是故意没说破的模样。 若是如此,那么接下来的游戏该怎么算?星的真心都被瞧穿了,往后再答真话假话,岂不是一举一动都藏不住心思了? ………… [还没等轮到星来判断对方接下来的话,就听卡芙卡暂停了游戏,“云骑军来了,我需要你帮我打发他们。”] [“我试试说服他们走开……”] [“没用的,星,无论你怎么做……这场冲突都是无可避免的……这就是命运。”] [闻言,星眉头微蹙,并不想和云骑起冲突。] [但不等她一边朝着云骑走去,一边想出办法时,过来的云骑就叫住了她,“喂!你——站住!”] [云骑士卒对星厉声呵道:“我等接到密信,前来捉拿通缉要犯!乖乖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星心中一慌,随口扯了个谎道:“你们来晚了,通缉犯逃去那边了。”] [“通缉犯明明就在你身后,说谎多少打个草稿……”云骑士卒对星的话感到无语,向她身后看了一眼。] [星回头一看,就见自己这边一眼就能望见不远处的卡芙卡。] “难怪卡芙卡称此战无法避免……” 天幕下的百姓见星这般扯谎,先是一阵低低的惊呼,随即都忍不住摇头叹气。 “慌不择言,慌不择言啊!” “星姑娘想替人遮掩本是好意,可这谎话太不经琢磨,不仅帮不了人,反倒把自己也裹进去了——这下云骑更不会信了,怕是要连她一起盘问!” 下棋的老者说着,看着天幕上星和云骑士卒起了冲突,深深一叹。 那谎说得太急太浅,毫无遮掩余地。 ………… [星本想说出自己是景元贵客来避免一战,但云骑却表示就算是将军来了也要遵守军法。] [双方的冲突已经避无可避,无奈的星只好将几个云骑打晕过去。] [待她回到卡芙卡身边后,只听对方轻声道:“瞧,这就是未来,看似有无限可能,但注定发生的事情一定会发生;这场冲突无可避免,因为其他可能性并不存在。”] “卡芙卡此言差矣,若真如此,那为救故人逆天改命、硬生生闯出新路的壮举,又算什么?” 天幕下,一个身着青布长衫的书生猛地摇头,望着天幕里卡芙卡笃定的模样,眼底反倒燃起几分亮意,语气愈发振奋: “那位奥托先生人品虽劣,可为救心中之人卡莲,纵是面对早已注定的结局,也不肯低头认命!” “耗尽心神钻研百年,硬生生在绝境里寻到方法,于无数阻拦中撞开新路,为故人改写那既定的命运!” 听到书生的话,旁边的同窗好友点点头,接话道:“奥托虽行事偏执、极端,可这份‘不认命’的劲,却偏偏打破了‘可能性不存在’的断言!” “所谓‘注定’,从来困不住肯拼、肯闯的人——只要心有执念,只要肯付代价,就算天定的未来,也能凭着自己的力量撕开一道口子,造出全新的可能!” “奥托之事足以证明,人定胜天从不是空话,星姑娘若真不愿走这条路,未必不能像奥托先生那般,寻到另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哪有什么‘注定发生’,不过是没找到破局的法子罢了!” 见识过奥托那次为救卡莲逆天改命、于绝境中开辟新可能一事,各朝不少百姓对“人定胜天”的信念非常坚定。 在众人心中,奥托虽坏,但也以行动证明:所谓“注定”从非铁律,只要心怀执念、肯付代价,纵是天定的结局,也能凭着自身力量撕开缺口、创造新途。 这份信念跨越时空,让所有人都笃定——星若不愿与云骑冲突,未必寻不到破局之法,“人定胜天”从不是虚妄的口号,而是有人用行动印证的真理。 第300章 意义 [聊完后,二人的游戏继续。] [星略微思索,开口问道:“我以前是什么人?”] [“你吗?”卡芙卡嘀咕一句,随即开口答道:“……你是一位星神意外创造的生命,徒具肉体却没有灵魂。”] [“艾利欧指引我找到你,让你得到了灵魂。”] [“关于你的过去没什么可说的。”说着,卡芙卡眼神向右微微偏移,继续道:“你记得我,是因为你只见过我。在你诞生灵魂的时候,是我陪在你身旁。”] [“就这么简单。”] “军师,那卡芙卡所言星姑娘的身世,听着匪夷所思,依你之见,此番言辞当是真耶?假耶?” 卡芙卡的回答落定,关羽丹凤眼望向诸葛亮,拱手问道:“此事关乎星姑娘根由,你素来洞察秋毫,且为我等剖析一二,她这话中可有虚言?” 与此同时,听到关羽开口,张飞与营帐内其他将领也纷纷看向诸葛亮。 诸葛亮颔首起身,羽扇轻摇,目光扫过帐中众人,缓缓开口:“诸位稍安,依我之见,卡芙卡这番话,半分坦荡全无,多半是欺人之语。” 帐内众人闻言有些疑惑,马超好奇道:“军师何出此言?吾观她言语平静,未有丝毫慌乱之态啊!” “诸位未曾察觉一处关键破绽。”诸葛亮语气沉稳,字字清晰,解释道:“方才她言语时,眼神曾向右偏移——此非陈述实情之坦荡,乃是心有隐瞒、刻意回避之本能。” “心神既不宁,言辞自难属实,这便是她话中掺假的明证。” 众人回想天幕画面,多数人果然未曾留意这细微之处,皆暗自叹服诸葛亮的细致。 刘备点头附和:“军师观察入微,此论甚为在理。” 诸葛亮羽扇轻挥,目光重新落回天幕:“诸位且回想,星姑娘初醒之时,卡芙卡曾以「言灵」相扰——那绝非寻常唤醒,反倒像是以术法抹去其过往记忆,令她对自身来历一片茫然。” 说罢,诸葛亮想了想,继续道: “卡芙卡究竟是全句皆虚,还是以半真半假混淆视听,此刻尚难定论。唯有待星姑娘下一问,看她如何应对,方能进一步辨明真伪。” 闻言,已经对诸葛亮皆是信服的帐内众人点点头,原本的疑惑消散许多的他们,将目光重新投向天幕。 ………… [星听过卡芙卡的回答,看着对方说什么都胸有成竹的模样,心中不好判断话的真假。] [“我看见你的表情了——别问。”卡芙卡见星疑惑中带着纠结,轻笑道:“我不能告诉你答案真实与否。尽情猜测,并且带着答案选择下一个问题:这就是「真心话游戏」的妙处。”] [“希望你的下一个问题足够有趣~”] [卡芙卡说完,在星思索接下来的游戏时,继续表示这个游戏的规则就像现实:他们都觉得自己有无限的可能,但细细想来,真正的可能性寥寥无几,而每个问题和答案都被之前的选择深深束缚。] [而未来好似一座迷宫,许许多多的分叉不过是诱导,真正的道路有且只有一条。] [星疑问道:“你们的星神难道是虚无?”] [“我的话有那么消极吗?”卡芙卡轻轻摇头,回答道:“不,我们相信存在是有意义的,但意义由我们自身赋予,而非选择。”] “……” 卡芙卡话音落下,天幕下的房玄龄便捻着胡须,低声自语:“果然如此!卡芙卡这番话,倒印证了我的猜想!” 他话音虽轻,却被身旁几位同僚听了去,其中一人好奇问道:“房公何出此言?卡芙卡之话又印证了您什么猜想?” 房玄龄抬眼望向天幕,神色间带着几分思索,缓缓解释道:“诸位先前想必也听闻,那天幕对「虚无」星神有句介绍——‘万物皆抗拒无,万物皆奔向无,万物皆沦为无’。” “自听闻这话,我便疑心这位星神,是否认定世间万事万物皆无意义。” “而今卡芙卡虽言‘存在的意义由自身赋予’,看似反驳消极之说,却恰好避开了对那星神核心主张的回应。” “结合那句介绍细想,若万物最终都要归于‘无’,那这位星神定然是视万事万物为无意义的。” 说到此处,他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困惑:“可若是如此,我便愈发好奇——既然祂认定万物皆无意义,那祂自身的存在,又有何意义可言?” 房玄龄话音落下,身旁一位官员便抚掌附和:“房公此言正中要害!若万物终归于‘无’,连存在本身都无意义,那这位虚无星神既为‘存在’,岂不是自打其口?” 房玄龄点点头,继续道:“更关键的是,若祂存在真有意义,那这份意义必然与祂‘万物无意义’的核心主张相悖。” “要么,是祂的教义本就自相矛盾,根本经不起细究;要么,便是卡芙卡这番‘自我赋予意义’的说辞,不过是为这虚无星神的悖论裹上一层温情外衣,实则根本化解不了本质上的冲突……” “……” 众人听后,皆面露恍然,随即不少官员面露思忖。 听完房玄龄心中的不解,他们也疑惑,若虚无星神的教义为真,万物终归于“无”、毫无意义,那祂作为“存在”本身,便成了教义最大的反证。 可若祂的存在自有意义,那“万物无意义”的主张便不攻自破,所谓“万物皆沦为无”也成了自相矛盾的空谈。 而杜如晦同样思索,良久过后,才带着不确定的语气开口道:‘万物皆沦为无’,或许并非指‘存在无意义’,而是说万物终有归宿,此乃天道循环之理……” “祂的「存在」,或许正是为了昭示这份‘归宿’,而非追求凡俗意义……” 说完,杜如晦还是摇摇头,叹口气道:“星神之境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揣测……天地之间运行有其规律,非我等能尽窥全貌,星神的主张或许远超世间常理,不该以‘矛盾’二字如此轻易定论。” “我等以凡俗之见揣度星神教义,难免落于偏颇。或许‘无’并非‘无意义’,而是另有深意,只是我等未能参透罢了……” ………… 第301章 年轻不好对付的云骑剑士 [卡芙卡表示如果星不相信她的话,待会儿还会发生一场战斗,星就试试看,能不能改变这个可能性。] [闻言,却是抱有疑虑的星前往四周,尝试改变一些事物,避免战斗的发生。] [见一个破坏金人协助云骑把守着这块地方,星找机会悄悄变动金人机关,使其瘫痪在地。] [周围的云骑闻声赶来,星又找到了把钥匙,将这里的一扇大门关闭,尽力避免所有可能导致战斗发生的因素后,才返回了卡芙卡所在的位置。] [卡芙卡对努力改变命运的星夸赞一句,两次战斗的可能性都被避开。] [不过夸赞完,卡芙卡继续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依然清晰: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年轻的云骑剑士,那可不是个好对付的敌手。”] “……卡芙卡口中那位‘年轻的云骑剑士’,莫不是彦卿吧?” 各朝许多人心中猜测着,迄今为止,符合“年轻不好对付的云骑剑士”的存在,他们只认识彦卿。 “若真是彦卿,那这场战斗怕是真的躲不开了!” 天幕下,一位曾见过彦卿英姿的老者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彦卿虽年纪尚轻,却凭着一手精妙剑术闻名仙舟,性子更是烈得很,认准的事便绝不回头,最见不得有人藏着猫腻!” 旁边一人连连点头,附和道:“是啊!彦卿公子向来以守护仙舟为己任,对通缉要犯更是毫不留情,星姑娘先前还帮卡芙卡遮掩,这般情形下,他怎会善罢甘休?” “星姑娘就算改动了机关、关上了大门,怕是也拦不住彦卿找上门来。” “而卡芙卡敢这般笃定,不止认为命运无法改变,想来也是摸准了彦卿公子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性子,遇上这种事,必然会拔剑相向。” “星姑娘再怎么努力改变,怕是也拗不过彦卿的脾性,这场战斗终究是避无可避啊!”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觉得以彦卿的性格,这场对决根本无法避免,看向天幕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担忧与无奈。 ………… [随后,卡芙卡和星继续刚刚的游戏。] [卡芙卡带着笑容,看着星,问出了自己的问题:“第二个问题:你还想再见到我们吗?”] [‘会不会再见?……这是什么问题,她自己心里很清楚答案吧。’] [星虽然对卡芙卡的问题有些无语,但觉得自己应该是想的。] [‘所以……我的回答是……’] [“我想再见到你。”在作弊与遵守规则间稍微犹豫,星最终选择了后者。] [“……”] [听到回答,卡芙卡轻笑两声,双颊微微泛红,脸上笑意更浓。] [过了几息,卡芙卡笑着表示自己的问题问完了,而让她吃惊的是,竟然看不透星。] “说什么看不透,分明是尽数在掌握之中啊……” 苏辙心中一叹,呢喃道:“星姑娘,就像误闯蛛网的蚊虫,一举一动都逃不出卡芙卡的掌控。” “那些回答无论真假,似乎都瞒不过似的,倒是显得卡芙卡和身后那蜘蛛纹饰相得益彰。” ………… [沉默片刻,星开口道:“答案还满意吗?”] [“满意……一部分吧。”卡芙卡微微点头,接着称这个游戏对她而言,真假并不重要。] [而后,则轮到了星来提问最后一个问题。] [虽然星不清楚之前的问题卡芙卡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她有一点可以确定:面对这个问题,卡芙卡没有选择,只能按照规则回答。] [星在思忖一番后,决定要大胆尝试一下全新的问题。] [“1+1=2,对吗?”] [卡芙卡微愣,随即点点头,“对。”] [“很聪明,星。”卡芙卡笑了笑,接着道:“不过,牺牲一个问题来证明上一个答案是真是假,值得吗?……我不好说。”] “星姑娘此问,当真是妙极!” 天幕下,张良抚着长须,眼中闪过一丝赞许,缓缓颔首笑道:“以这般无可辩驳的公理发问,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机锋。” “既逼得卡芙卡只能说真话,又顺势验证了上一轮回答的真伪,一招便破了这‘一真一假’的迷局。” 说着,张良捋须叹道:“虽消耗了最后提问之机,可此计策也非寻常人可想,足见其聪慧过人!” 张良对于星的机智表示赞许,不过让他感到可惜的是,最后一次提问机会被浪费了。 话落,张良的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卡芙卡既然在此问题上被迫说了真话,那上一轮关于星身世的回答,如他所料,果真是假的。 这么一来,星的过往依旧被层层的迷雾所笼罩,半点真相也未显露。 ………… [“星核猎手……”] [星正和卡芙卡说着话,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传来。] [卡芙卡顺着声音望去,只见彦卿正踏步走来,“将军大发慈悲放你们一条生路,你们倒是一点都不领情啊。”] [彦卿透过窗看了房内双眸微闭的刃一眼,对着卡芙卡冷冷道。] [这时,星扭过身看向了彦卿。] [“欸……你怎么在这儿?”] [彦卿看到星忽地一愣,神色显得十分不解。] [“因为她中了我的「言灵」。”卡芙卡上前几步,解释道:“我的暗示能让人心甘情愿地接受指令,甚至自己都察觉不到异样。”] [听着卡芙卡的话,星诧异地看着对方,双眼微微睁大,十分意外卡芙卡竟然会那么说。] [卡芙卡对着星温和一笑,‘命令’道:“星,打败这个小弟弟,你的任务就结束了。”] 第302章 星核猎手都不简单 “卡芙卡心思可真细啊!” 天幕下的蔡文姬抱着胡笳,一双杏眼满是动容,轻轻叹了口气,软糯的声音里满是感慨。 “对彦卿公子称是自己用「言灵」操控了星姑娘,怕是担心星姑娘因为和他们星核猎手有牵扯,在仙舟被误会、受阻难行,才主动把所有缘由都揽在自己身上!” 说着,蔡文姬眼底泛起暖意,轻轻摇头笑道:“这份护着星姑娘的心意,事事替她考虑周全,倒像是亲娘护着自家孩子似的,可真好!” “若是旁人见了,怕是误以为母女呢……” 这么想着,蔡文姬忽然意识到,卡芙卡每次面对星时的态度都甚是温和。 而且这种温和与旧人相逢时的还不尽相同,反而曾经像是更亲密的某种关系。 ………… [“——你这个,邪魔外道!”听到卡芙卡口中星在此的原因,彦卿满是怒意地盯着对方。] [话音一落,彦卿就持剑朝着卡芙卡冲去,星连忙上前招架。] [不过几招过后,卡芙卡对彦卿施展了「言灵」,让他走开,星这才长舒口气。] [“如果你不在的话,星。我和刃会在这时被那个小弟弟抓住,关入幽囚狱。”] [卡芙卡看着星,继续道:“虽说萨姆和银狼会把我们救出来,但阿刃会受到很严重的伤害,我们和仙舟的关系也会闹得很僵……”] [“可能的话,还是想尽量避免那样的未来啊。”] “萨姆……” 刘彻立于天幕下,眉头微蹙,面露思索之色,“此人似乎也是星核猎手,倒是至今未曾露面。” “……其中艾利欧可观测未来之事,卡芙卡善用言灵控制人心,银狼可修改现实,刃又有魔阴身傍身,个个都不简单。” “倒是不知这位从未现身的萨姆,会藏着何等能耐。” 如今星核猎手已现身的几人,皆手握颠覆格局的诡异能力,每一位都足以成为搅动一方风云的存在。 而萨姆,既被卡芙卡点出能与银狼一同救出幽囚狱中的同伴,显然在组织中实力不俗。 因此,刘彻望向天幕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好奇之色。 ………… [“……我可以走了吗?”] [二人说着,房内的刃轻捂着头走了出来,对卡芙卡询问道。] [在先前星忙于各种事时,卡芙卡已经完成诱导刃魔阴身发作的那些记忆的压制。] [卡芙卡对刃的问话点点头,表示只要别受太大的刺激,别见熟悉的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等等,你不走?”卡芙卡说完,见刃脚步未动,有些疑惑。] [“抱歉,卡芙卡,有一个人……一个我亏欠了许多的人,要去见一下。”] [卡芙卡闻言点点头,“那就随便你了,反正往后的事情,艾利欧也没说过。”] [说罢,卡芙卡对来帮自己的星表达了感谢,留下一句“后会有期”后率先离开。] [“……”] [“我记得你。”] [卡芙卡走后,刃看着星,口中吐出一句话。] [星微微皱眉,“我不记得你。”] [刃对星的话不以为意,继续道:“你以前跟着卡芙卡,对吗?”] [“有阵子她在执行某个任务,你就在她身边。我还记得。”] [“跟着她那么久还活着的,你是第一个。”] “星姑娘与卡芙卡的过往,果然牵绊甚深,连刃这般冷冽之人都记得分明。” 刃的话音落下,天幕下静立的司马相如抚着琴弦轻轻一顿,抬眼望向场中,眸中闪过一丝了然,低声感叹:“此言一出,倒印证了先前的揣测——星姑娘从前随过卡芙卡。” 不远处,身着素色衣衫的卓文君微微颔首,目光落在星困惑的侧影上,轻声附和: “刃素来寡言冷僻,非关己事绝不置喙,今日却特意点破这段过往,可见星姑娘在卡芙卡身边时,定是留下了极深的印记。” 司马相如点点头,“卡芙卡那般心思缜密、行事狠绝之人,竟会让星姑娘留在身边许久,还能得刃这般记挂,想来星姑娘在她心中,本就有着旁人无法替代的位置。” 凭刃的这几句话,足以见得,星与卡芙卡的过往绝非浅淡之交。 倒是让他们更好奇星从前的过往了。 ………… [见刃说了一堆不明所以的话,星开口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 [刃轻哼一声,接着道:“星核猎手的每个人都和艾利欧做了「交易」。”] [“我不知道别人的交易内容,但,既然卡芙卡和我一样同意被艾利欧驱使,她想要得到的东西一定非比寻常,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她一定做了很多事情才让你活到现在,小姑娘。”] [说完,刃转过身,踏步离去。] […………] 第303章 因为我已触碰过天空 “天呐……刃这话听着,星姑娘该不会真的是卡芙卡姑娘的女儿吧?” 刃的身影消失在星的视线,天幕下的蔡文姬听得心头一震,下意识抬手捂住嘴,一声轻呼险些溢出唇齿。 杏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动容,声音软糯却带着难掩的震惊: “卡芙卡为了让星姑娘活到现在付出那么大代价,还事事护着、处处周全,这份心意比亲娘还要恳切,不然怎么会这般不顾一切呢!” 她轻轻摇着头,眼底满是笃定又带着几分茫然的感慨,越想越觉得先前“母女”的猜测或许并非空穴来风。 ………… “星核猎手皆与艾利欧有交易……” 嬴政望着天幕,眉峰微蹙,目光掠过刃离去的方向,眼底翻涌着探究的深意,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自语般的好奇: “若卡芙卡的付出与代价,全是为了护住星,那刃的交易,又藏着怎样的图谋?” 嬴政神色沉凝,思索着呢喃细语:“此人身负魔阴身,又心怀亏欠之人,所求绝非寻常。” “艾利欧能让他甘愿驱使,这份交易里,定藏着他放不下的执念,或是不得不完成的夙愿。” “……” “莫非……他的交易,是想彻底消除魔阴身带来的蚀骨苦楚与失控隐患?” 话音落下,嬴政缓缓颔首,愈发觉得这揣测合情合理:“艾利欧能观测未来、洞悉因果,或许有手段剥离魔阴身的弊端,留下这份常人难求的长生馈赠。” “魔阴身虽能让人不死,却要日夜承受心魔啃噬、失控之折磨,刃本就是强者,定然不愿受此桎梏——既要保住长生的益处,又要摆脱后遗症的困扰,这才是他甘愿为艾利欧奔走的根本原因。” 身旁的赵高闻声,躬身附和:“陛下所言极是,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既能留住长生,又能根除苦楚,想来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更让刃渴求的事了。” 嬴政微微抬手示意,眼底仍带着探究,却丝毫没往其他的方向多想。 在他看来,强者所求,向来是增益自身、剔除短板。 刃已然拥有魔阴身带来的长生与力量,那么想要弥补的,必然是这份力量背后的致命缺陷。 ………… [在刃离开后,星在原地停留良久,心中思索着对方刚刚的那番话。] [不过想了半天,星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终,只能无奈放弃,当下让她困惑的事总有一天会揭露的,还是过好当下要紧。] [不再被此困扰的星想着找个地方散散心,前往了廻星港。] [然而,在她抵达后不久,忽然收到夕葵询问她是否在廻星港的短信。] [星:你怎么知道的!夕葵小姐不会在跟踪我吧!] [见自己刚抵达不久就收到这么一条短信,星心中猛地一惊,怀疑对方一直跟踪自己。] [不过让星很快松了口气的是,夕葵表示是从机巧鸟系统看到了自己在附近,而联系她也是因为有个要紧事需要她帮忙。] [经过询问后,星得知半个时辰前,长乐天上空的天穹出了故障,应该也是建木生发造成的阴阳相感。] [其中细节很复杂,总之有个片区出现严重问题,眼看着就要爆炸。] [在整个罗浮还没从混乱中完全恢复,匀不出人手抢险时,有个天舶司文员跳上一艘星槎飞往天穹进行了紧急抢险。] [但过程中,星槎也出了故障,在廻星港上空失联,推测是迫降或坠毁。] [夕葵表示虽然已经通知云骑增援,但这种事故晚一秒就是晚一些生还的可能,因此想拜托星去找一下。] “这天穹竟也会出故障?倒是稀奇……” 天幕下的张衡正捻着胡须看着夕葵对星解释的事件缘由,听闻“天穹故障”四字,先是低声呢喃,随即猛地一顿。 他眼中忽然闪过一丝明悟,猛地一拍掌心,恍然道:“仙舟本就是艘遨游星海的巨舰,头顶哪来的真苍穹?” “这般逼真的天穹,定然是用某种吾等无从知晓的手段虚构而成的!” 张衡心中豁然开朗,随即便惊叹于仙舟手段的玄妙非凡。 身旁弟子听着他的话连连点头,张衡却又将目光落回星的背影上,摇头感叹:“星姑娘也真是奇特体质,刚从卡芙卡、刃的纠葛中脱身,转眼又遇上这等抢险急事。” “还有先前遇到的种种,桩桩件件都要她来帮忙,倒像是天生带着‘遇事体质’一般。” “……” 张衡对接连卷入事端的星心生感慨,一件接着一件麻烦事,刚能喘口气想寻个清净,转眼就又要奔赴险境,这份连番不断的波折,就连他这旁观者都觉得揪心。 ………… [星注意到夕葵短信中“你们”这个字眼,好奇询问之下,得知对方联系了瓦尔特。] [夕葵:总之,在廻星港找一个制高点,用机巧鸟找找看吧,拜托你们了] [夕葵:另外……这位文员身份比较特殊,恳请二位尽己所能保全她的性命。] [随后,星联系了瓦尔特,得到对方目前所在后,前往和对方汇合。] [在见到二人汇合后,瓦尔特开口道:“星,远处似乎能看到有地方在冒烟。”] [“这是夕葵小姐派来的机巧鸟,用它飞上去看看吧。”瓦尔特指了指一旁地上的机巧鸟,继续道:“情况紧急,我们得抓紧时间确认坠机位置。”] [星点点头,没有犹豫,手机接入机巧鸟信号,操控着机巧鸟前往冒烟的地点,寻找遇难者。] “暴殄天物!真是暴殄天物啊!” 星操控着机巧鸟腾空而起的瞬间,天幕下的隋炀帝杨广眯起双眼,望着那灵活穿梭于云层间的机械飞鸟,先是面露惊叹,随即重重一甩袖,语气中满是惋惜与不甘的感叹。 他看着那翱翔的机巧鸟,沉声道:“此等能远程操控、俯瞰四方的神物,在朕看来,实乃勘察军情、传递密信的国之重器,得之便可决胜千里!” “可在这仙舟,竟只是用来运送小件货物、临时探查的寻常工具,这般大材小用,简直是埋没了如此奇技!” 说罢,他抬眼望着那渐飞渐远的机巧鸟,摇头叹道:“仙舟竟将这般神技视作寻常,未免太过奢侈,换作我朝,必当奉为至宝,悉心钻研,使其发挥万全之效。” 杨广神情仍有不甘,低声沉吟:“这般奇物,若能为朕所得……” 话未说完,却又重重叹了口气,深知仙舟手段远非当下所能企及。 杨广心中的惋惜与贪念交织,猛地转头看向身后躬身侍立的太史令,语气陡然沉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朕先前命你牵头,组织工匠研究这天幕中所见的仙舟奇物,如今可有半分着落?” 太史令闻言身子一颤,连忙跪伏于地,声音带着几分惶恐:“启禀陛下,仙舟之物工艺玄妙,远超我朝现有技艺,工匠们日夜钻研,仍未能参透其皮毛,至今……至今未有进展。” “废物!” 杨广猛地一脚踹翻身旁的案几,茶具碎裂之声刺耳,他怒目圆睁,低吼道:“朕给了你人手、给了你时间、给了银两,如今竟连一点头绪都没有!” “如此奇珍异宝就在眼前,你们却只能束手旁观,一群饭桶!” 太史令吓得连连叩首,额头撞得地面咚咚作响,连声道:“臣罪该万死!臣罪该万死!恳请陛下再宽限些时日,臣定当竭尽全力!” 杨广胸膛剧烈起伏,望着天幕的眼神满是怒色与不甘,却也深知急功近利无用,最终只得重重一哼,咬牙道:“再给你三月期限!若仍无进展,提头来见!” “微臣遵旨……” 太史令心中一颤,听到这句话他就知自己时日无多,但还是无奈躬身应下。 第304章 晴霓 [星操控着机械鸟抵达失事地点,让瓦尔特感到庆幸的是,经过搜索后发现飞行士并不在里面,猜测对方是在失事前逃了出去,人应该还在附近。] [而星继续操纵机械鸟在附近探查,不久便发现一个人被困在一个立方体的高台之上,下方则是围绕着大量丰饶孽物。] [找到目标,二人连忙赶往那里,本想直接消灭怪物解救人员,但奈何怪物实在太多,关键时刻,驭空率领云骑士兵及时赶来支援。] [“辛苦两位撑持了,让我来助你们一臂之力!”] [驭空说着,微微看了那位被困,名为晴霓的女孩一眼,对方眼神躲闪,不敢与驭空对视。] [见状,看向晴霓的驭空双眸露出一抹严肃,随即对云骑下令,摆开阵势,准备接战。] [“晴霓,再坚持一下!我们这就来救你!”] [说罢,驭空率领云骑与丰饶灵兽厮杀在一起。] [而得到援助的星也顿时轻松了不少,众人经历一番鏖战,肃清了附近的孽物,云骑也将被困的少女救了下来。] [在云骑打扫战场期间,瓦尔特对着向自己二人走来的驭空感叹道:“没想到天舶司的司舵会亲赴现场处理这么危险的事。”] [“我本来应当坐镇司辰宫批阅公文。但晴霓以身犯险,贪功冒进,甚至要惊动贵客周护她的安全。我这个做母亲的怎么还能坐得住?”] “母亲?” 听着驭空的解释,围观的书生猛地一怔,望着光幕,脱口呢喃:“原来二人是母女!难怪驭空大人会亲自赶来这凶险之地!” 他转头,见身旁之人神色淡然,毫无惊讶之意,不由好奇追问:“这位兄台莫非早已料到?” “早有察觉。”那人轻轻点头,目光仍落在天幕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了然: “前夕葵姑娘便说过解救之人身份特殊,再看驭空大人放下繁杂公务亲赴险境,若非亲生女儿,又怎会如此挂心?” 书生恍然大悟,连连颔首:“可不是嘛!这般牵挂,也就至亲骨肉才会如此!” 说着,他又抬手指向天幕上驭空先前望向晴霓的画面残影,叹道:“难怪方才驭空大人看晴霓姑娘那一眼,我总觉得透着股说不出的意味,原来是家长看闯祸孩子的眼神啊!” 他顿了顿,回味着那抹眼神,继续感慨:“当时虽眼露严肃,带着几分对晴霓冒失的不满,但那眼底深处藏着的,分明是按捺不住的担心!若非亲生女儿,怎会有这般又气又疼的模样!” 身旁人闻言轻笑颔首:“兄台这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那眼神里的复杂滋味,正是为人父母才有的牵挂啊!” ………… 与此同时,曹操目光死死黏在光幕中驭空带着几分母性英气的身影上,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捋着短须,唇角勾起一抹痴迷笑意,低声感慨:“好一个驭空!身负天舶司重任,英姿飒爽,竟是已有女的妇人!” “这般既有执掌事务的果决,又藏着慈母牵挂的模样,可比那些娇弱闺秀对味多了!” 曹操哈哈大笑,望着驭空的眼神越发痴迷,呢喃道:“这般女子,才配得上英雄折腰!” 曹操越看,越发觉得驭空对他的胃口! 但随后,语气里满是赞叹与惋惜,“倒是不知晴霓其父是何人,有福气娶得此等女子……” 曹操对那位素未谋面的男子心生羡慕——究竟是何等福气,能娶到这么一位既有狐族的妩媚灵动,又有司舵的威严果决,容貌风姿,怕是九天仙女见了也要逊色三分的驭空。 ………… [而听着驭空的话,星也面露了然之色。] [“晴霓!还不向二位恩公道谢?”] [驭空严肃地向晴霓,晴霓闻言连忙感谢:“谢谢二位恩公……”] [瓦尔特表示不必多礼,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星同样点点头,“这种事比扫垃圾还简单。”] [“不敢当。”见二人都很谦虚,驭空面露歉意地摇摇头,称这本就是天舶司分内之事,却让星和瓦尔特以身犯险,她实在惭愧。] [而后,心中感激难以言表的驭空邀请二人前去司辰宫稍坐,饮茶小叙一番,奉上香茗当做答谢的同时,也是想交个朋友。] “驭空大人此举,真真应了‘此一时彼一时’的老话啊。” 有位身着长衫的夫子推了推眼镜,缓缓道:“先前初见星姑娘二人时,她那般戒备,甚至欲行扣留,何等倨傲;如今却这般谦逊,又是致歉又是邀茶,判若两人。” 身旁的学子颔首附和:“夫子明鉴!星姑娘他们于罗浮有救命之功,已是公认的英雄贵客,驭空大人纵是司舵,也需以礼相待。” “这前倨后恭,非是势利,实乃英雄当得此礼遇啊!” 另一位老学究捻着胡须,朗声赞叹:“是啊!驭空大人能审时度势,对英雄以礼相邀,既显其胸襟,也彰其智慧。” “这般人物,不愧是罗浮天舶司的掌舵人!” “……” 围观的文人望着天幕上驭空谦逊有礼的模样,抚着胡须连连感慨。 ………… [瓦尔特和星正好也想在仙舟多多增进了解,结交朋友,因此,面对驭空的邀请二人欣然答应。] [“那么,我们就先行告辞了。”驭空点点头,随即有些无奈地表示道:“因为晴霓的胡闹,给二位带来了这么多麻烦,请容我再次向二位英雄道歉。”] [驭空话音落下,晴霓眼眉低垂着呢喃出声,“您又是这样,都不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先骂我一顿……”] [“当时的情况很紧急!只有我有那个技术……”] [“但你答应过我的的,晴霓!”不等晴霓说完,驭空冷声打断,似乎是顾及有星二人在场,暗叹了口气道:“……这件事咱们回家再说。”] [“抱歉,让二位见笑了。之后见。”] [驭空歉意一笑,和二人告别后,便带着晴霓离开。] 第305章 母女的争执 “这晴霓与驭空,似是母女间存了些嫌隙……” 李世民望着天幕上驭空与晴霓略带隔阂的互动,指尖轻叩龙椅扶手,面露思索,呢喃细语:“然晴霓能不顾自身安危,只身涉险平灾,这份胆识与担当,本应是驭空该引以为傲之事,怎反倒引来斥责?” 身旁的长孙无忌闻言,拱手应道:“陛下明鉴。想来驭空大人是忧女心切,怕她行差踏错,是以言辞严厉。” “实则心底定是为女儿的勇气与担当暗自欣慰,只是身为天舶司司舵,需得顾及规矩颜面,才未将夸赞宣之于口。” 李世民轻轻颔首,目光落在驭空带晴霓离去的背影上,缓缓道:“是啊……为人父母,大抵都是这般口硬心软。” “纵有苛责,那份牵挂与期许,终究是藏不住的。” 话音渐落,李世民指尖的动作微微一顿,望着天幕的眼神染上几分怅然,低声呢喃: “见此情景,倒让朕想起了承乾。他幼时聪慧,朕也曾对他寄予厚望,盼他能成栋梁之材,故而平日里对他管教甚严,唯恐他行差踏错。” “可到头来,父子间生了隔阂,莫非是朕亦是如驭空这般,未能好好传递那份牵挂……?” 身旁的长孙无忌闻言,亦面露唏嘘,轻声劝慰:“陛下一片苦心,太子殿下终究会明白的。” “亲情之间,纵有波折,那份血脉相连的牵挂,从未真正断绝。” 李世民轻叹一声,收回目光,眼底仍余一丝怅惘:“但愿如此吧……” ………… [驭空和晴霓离开后,瓦尔特呢喃出声,“真没想到,驭空还有这样的一面……”] [“你是说当妈的一面?”] [“呃……”瓦尔特一愣,旋即有些无奈,“……星,你观察的角度总是那么……奇特。”] [说着,瓦尔特点了点头,继续道:“确实,如果光看外表,谁也没法想象仙舟长生种活了几倍于我们的人生。”] [“只有在面对晴霓小姐这样的亲人时,驭空表露出的烦恼和关心才会让人意识到她同时也是某人的母亲。”] [闻言,星有些疑惑,“感觉杨叔很能体会这种心情……”] [“是啊,毕竟我也曾是个操心孩子课业、还有每天给他做些什么菜的老父亲。”] “原来这位瓦尔特先生已为人父了啊!倒是没料到。” 天幕中瓦尔特那句“毕竟我也曾是个操心孩子课业的老父亲”落下,各朝各代围观的百姓中顿时响起一片轻轻的惊叹。 一个挎着菜篮子的老妇人与身旁的人低声说着。 旁边摆摊的的老者闻言,捋着花白的胡须笑了笑,眼神看向天幕中瓦尔特温和的模样,颔首道:“这倒也不意外。”“你看瓦尔特先生言谈举止沉稳,面相又已是中年,这般年纪,有儿有女本就是寻常事,也难怪他能体会到驭空司舵那份为人父母的心情啊!” 周围几人纷纷点头附和,仅从瓦尔特说起孩子时表露出的温和劲儿,和平日里与星和三月七等人的相处,他们就足以看出瓦尔特是个疼孩子的好父亲。 ………… [随后,敏锐的瓦尔特就表示他有些不明白驭空刚刚对晴霓的态度,按理说,晴霓虽然擅自开走了星槎抢险,但毕竟有功劳在身,驭空的态度却像是另有隐情。] [瓦尔特摇摇头,中止了这个话题,防止驭空久等,当下他们还是早些到司辰宫比较好,他们是客人,客人有客人要守的规矩。] [而后,星和瓦尔特便赶往了司辰宫,不多时就抵达了目的地。] [不过二人一进门,就听到驭空充满怒火的吼声传来:“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的?”] [“因为这是我自己的人生!”站在驭空对立面的晴霓大声辩解道:“您明明知道我有这个天赋!我可以成为罗浮最棒的飞行斗士,就像您一样!”] [“……”] [听到母女二人争执的话语,星和瓦尔特对视一眼,微微犹豫,还是踏步走了进去。] [“天赋?”驭空听到晴霓的话冷笑一声,语气冰冷道:“如果没有那两个异邦人,你现在已经死了。”] [“偷走星槎,飞上天的那一刻很快乐吧?被孽物包围时呢?”] [说着,驭空神色有些黯然,“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不在了,我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多少人想在天舶司混一份清闲的文职?你答应过我,会有始有终做好它。现在你不仅违背了天舶司的规制,还违背了我们母女的约定。”] [面对驭空的质问,晴霓继续辩解那是情势所迫,她想要帮忙,不想整天坐在桌前每天面对写不完的文件,她不适合干那个……] [接着,晴霓说出当初考斗舰斗士的时候,她的分数是最高的,人人都夸赞她是不亚于驭空的天才,不愧是驭空的女儿,令人羡慕。]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她是偷着去考的,因为如果被驭空知道,绝不会允许。] “哦……本公子明白了!” 听着天幕中驭空和晴霓母女二人争吵的话语,天幕下一个穿着华丽,一身贵气的年轻公子面露恍然。 “您明白什么了?公子?” 一旁的小厮适时地做了捧哏,面露好奇地问道。 年轻公子扫了小厮一眼,心中满意,随即清了清嗓,解释道:“驭空如今这般千拦万阻,不愿让晴霓驾驶星槎,依本公子估计,许是另有隐情!” “或许那位至今未曾露过面的晴霓父亲如今已经去世,其原因便是因驾驶星槎而死。” “因此,经历过因星槎造成的丧夫之痛的驭空,自然不会让女儿重走其父亲老路,以防有朝一日再历丧女之苦!” “公子英明!”听到解释,小厮当即眼前一亮,阿谀奉承地拍着公子马屁。 公子听着耳边语气中满是佩服的话,心中甚是舒畅。 虽然他也不确定这个猜测是否正确,但也算有理有据…… 第306章 王牌飞行员 [“偷着去考?”驭空听着晴霓提起当初考试的事,嗤笑一声,看着面容带着倔犟的晴霓,摇摇头道:“当时我要是说个「不」字,你以为你能走进考场,坐上斗舰?”] [“至于「天才」,别在我跟前提起这两个字。”] [说到此处,驭空神情有些黯淡,闭眸平复了心中因想到什么而伤感的情绪,继续道: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成为飞行士!] [“我也想不通,您为什么就是不明白……”] [“这世上任何人都能做斗舰飞行士,唯独司舵的女儿不能!怎么会有这么荒唐的事!”晴霓眼中含泪,不解地大声质问,“您自己不愿意再飞,也不该捆住我啊!我不是你养在笼子里的鸟儿!”] [说罢,晴霓转身跑走,驭空连忙喊了一声,“晴霓!你要去干什么!”] [见晴霓没有理会,自顾自地跑出了司辰宫,驭空无奈地摇摇头,叹了口气。] [稍稍平复内心情绪后,才走向在不远处等待的瓦尔特与星二人,面露歉意,“让二位见笑了。”] “驭空大人也是一片苦心啊!” 一位挎着竹篮、鬓角染霜的大娘率先开口,语气满是体谅:“做娘的哪能不疼孩子?她不让晴霓姑娘当飞行士,定是怕天上飞行凶险,想让孩子平平安安的,这可是做长辈最实在的牵挂!” 旁边摆摊卖针线的大婶也连连点头,附和道:“可不是这个理!我家小子也总嫌我管得多,可我还不是怕他走弯路?驭空大人身居高位,顾虑肯定更多,晴霓姑娘毕竟年轻,还不懂驭空大人的苦心!” 二人 话音刚落,就被一个穿着短打、眼神清亮的年轻书生反驳道:“大娘这话我可不认同!晴霓姑娘有志向,想飞就该让她飞!为何因为她是司舵之女就不能追梦?驭空大人把自己的担心当成阻拦的理由,此乃束缚!” 说着,书生语气激动:“长辈的牵挂固然珍贵,但也不能因此成为捆住子女的枷锁!哪怕摔了跟头也是她自己的选择,总好过一辈子困在‘司舵之女’的名头里遗憾!” 另一个背着书箧的书生同伴点点头,也皱着眉补充:“长辈的‘为你好’,也得问问晚辈需不需要!晴霓姑娘哭得那么委屈,显然是憋了太久,一味阻拦只会伤了亲情,不如放手让她去闯,真遇到难处再帮衬,总比让她一辈子留遗憾强!” 大娘闻言,眉头皱了起来,忍不住反驳:“年轻人懂什么!天上飞的斗舰多危险,万一出点岔子,后悔都来不及!驭空大人是过来人,她的顾虑难道有错?” “危险也不能浇灭人家的志气啊!”年轻后生梗着脖子回应。 周围瞬间分成两派,议论、争执声此起彼伏。 旁边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无奈叹口气,望着天幕叹道:“这世间亲情,多是这般拉扯。” “父母望女平安,子女求志四方,立场不同,便难免有分歧,纵是身居高位如驭空大人,也逃不过这寻常人家的烦恼啊!” ………… [面对驭空的致歉,瓦尔特和星则不好意思地称是自己等人出现得不是时候,本想不让对方久等,没料到母女二人陷入了争吵。] [随后,瓦尔特表示他们无意窥探驭空的隐私,但如果有什么苦恼需要帮忙,不用客气。] [驭空闻言叹了口气,解释晴霓一心想成为飞行士,但她只想让对方安稳做个文员。] [虽然显得她专断,但一想起晴霓被怪物困住的一幕,就后怕得尾巴打颤……] [说着,驭空自嘲一笑,丰饶联军、活化星球等绝境她都曾目睹过,本以为自己是个不知害怕为何物的人,和星二人一同战斗时才明白,这世上真有能让她感到恐惧的事。] [“……抱歉,谈这些糟心事打扰了客人的雅兴。”驭空歉意一笑,随即请星和瓦尔特落座,作为赔罪,请二人品尝了上好的鳞渊春。] [虽然三人遭遇了尴尬的开场,但这番会面谈的也尽兴。] [离开前,瓦尔特和星收下驭空表达二人救下晴霓所赠的礼物。] [瓦尔特接着语含敬意道:“我听天舶司的人说起过,驭空大人是罗浮数一数二的飞行士,云骑军中的王牌,上一回瞧见您挽弓的模样,便知道传言不假。”] [“希望未来能再有幸目睹您驾驭星槎的神技。”] [“司舵公务繁忙,我们也不便叨扰,。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您多多交流。”] [听着瓦尔特的一番话,驭空轻笑几声,“恐怕要让瓦尔特先生失望了。天空,已经不再适合我了。”] “原来驭空大人竟是罗浮屈指可数的飞行王牌!” 瓦尔特与驭空的对话刚落,几位围观的文人便忍不住低声感慨,目光里满是好奇与向往。 一位身着锦缎长衫、手持玉柄折扇的文士缓缓收扇,望着幕中驭空落寞的神情,轻叹了口气,语含惋惜: “先前只知驭空司舵严明,却不知曾是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挽弓御舰的风采,想来定是气吞山河,令人心折!” 另一位手持书卷的书生连连点头,望着天幕中驭空的身影,眼中满是憧憬: “能被天舶司的人这般推崇,又能成为云骑军王牌,年轻时的驭空大人,想必是位让整个罗浮都为之侧目的传奇人物,真想窥见一二她当年的风姿!” 旁边一位蓄着山羊胡的老儒捋了捋胡须,望着天幕郑重颔首,语气里满是赞叹: “要知道,云骑军中男子居多,少有女子,可驭空大人竟能一路披荆斩棘成为王牌,这背后定是付出了远超常人的艰辛,心性、技艺皆是万里挑一的出众!” “当年必然是胆识过人、身手卓绝,拥有这份能耐,方能让世人折服!” “……” 各朝许多人低声议论着这份不易,看向天幕的眼神里,除了好奇,更添了几分对驭空的敬佩。 第307章 豆汁儿 [瓦尔特与星向驭空提出告辞后走出了司辰宫,当二人刚刚出来,一直待在外面的晴霓忽然叫住了他们。] [晴霓和母亲驭空同样,对于让二人看到她们争吵的一幕感到抱歉。] [星对此表示理解,而晴霓见状,像是找到了渴望已久,和自己有共鸣的人一样,对着星抱怨驭空一直将她当作孩子看,将她笼罩在对方的翅膀之下,仿佛离开驭空她就活不下去似的一事。] [“咳,晴霓小姐,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不便置喙。”听着晴霓诉苦的话,瓦尔特轻咳一声,开口道:“但是,我可以说些亲身体验——”] [“为人父母是会让一个人变得顽固的。要改变岩石,恐怕还得水滴日复一日地耐心琢磨。”] [“所以,晴霓小姐与其像今天这样爆发,不如耐心用行动来证明,自己可以照顾好自己?”] [听着瓦尔特对自己的教诲,晴霓沉默片刻,叹口气地表示自己母亲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但一谈到飞行话题就会变得不可理喻。] [用藏起星槎玩具,不让她在港口数飞船等方式接触任何与飞行有关的事物,就连她费劲心思进入了天舶司,最后在驭空的安排下,干起了文职的工作。] [“唉,每天走过宣夜大街,抬头看那些自由自在划过天空的飞行器,心里就空落落的……”] “晴霓姑娘这般上进,心心念念着飞行,不愿困在文职中虚度光阴,此志气本是天大的好事啊!” 一位束着发带的年轻文士望着天幕中神情落寞的晴霓,不禁摇头轻叹,语气里满是惋惜: “可惜了,驭空司舵许是在飞行之事上遭过难,心中留下抹不去的暗伤,才会直言天空已不再适合自身,更怕女儿重蹈覆辙,这才把她拼命护在羽翼下。” 一旁的好友点点头,而另一位同窗忽然打趣出声,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哈哈,依我看啊,这世上之事如此奇妙!” “晴霓姑娘拼了命得向摆脱束缚展翅高飞;可青雀姑娘却视牌如命,最爱摸鱼打牌,半点不见上进……” “若是能将她们二人换换处境,青雀姑娘为驭空之女,来代替晴霓姑娘坐这文职,岂不是皆大欢喜,各遂其愿?” 这番打趣的话一出,周围原本带着惋惜的氛围顿时轻松了不少,众人忍不住抚掌笑了起来,“此话在理!” “这一刚一柔,一追一躲,换一换倒真契合各自心意,青雀姑娘如若代替晴霓姑娘,定能将摸鱼的本事发挥到极致……” “……” 众人笑谈间,虽然觉得这么调侃稍显不妥,但一想青雀的性子,实在忍不住觉得这设想太过有趣。 毕竟青雀和晴霓的性子、志向是天差地别。 这般假想置换,也是添了段解闷的趣谈,让众人忍不住会心一笑。 ………… [“咕……”] [晴霓正说着,肚子咕咕叫了起来,双颊微红,有些尴尬,“不好意思啊,肚子里也是。刚看到我妈招待你们的那什么茶点,味道好不好啊?”] [星点着头,表示那浓郁的味道不可思议。] [闻言,本就饥肠辘辘的晴霓越发感到饥饿,加上她自己也想招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便提出带二人逛逛星槎海,尝尝罗浮本地有名的小吃。] [星和瓦尔特点头应允,顺便也能帮心情烦闷的晴霓散散心。] [而后,二人跟着晴霓,很快在一台自动售货机前停下脚步,晴霓转过身对着身后跟着自己的二人道:“到了!仙舟罗浮最地道的小吃……其实是饮料啦!就在这个自动售货机里。”] [“又是茶?”星面露难色,“司辰宫里喝过很多啦。”] [“不不,这次是风味特产。”晴霓摇摇头,表示和茶不一样,说话间,付了钱,从售货机拿出几瓶奶白色饮料,“你看这个,苏打豆汁儿,一人来一罐。”] [“虽然这个东西的味道有些独特,但我超喜欢喝。”] “……” 天幕里晴霓举着那罐奶白色的苏打豆汁儿,话音刚落,围观的百姓中立马起了阵小骚动。 几位穿着短褂、挽着袖子的百姓一听见“苏打豆汁儿”四个字,脸上的笑瞬间僵住,眉头“噌”地就皱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透着股子难以置信的诧异。 “哎哟喂!” 一位留着山羊胡的老爷子下意识咂了咂嘴,仿佛那股子酸馊味儿已经窜到了鼻尖,他扭头瞅向身旁同样面露古怪的同乡,俩人四目一对,都从对方眼里瞅见了同款的犯嘀咕。 嘴唇动了动,没等开口先默契地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嘟囔:“苏打豆汁儿?这名儿听着挺新鲜,可这‘豆汁儿’俩字儿……别介啊,该不会就是咱们这儿那发酵的老豆汁儿吧?” 旁边挎着菜篮子的大妈也凑过来,皱着鼻子接话:“这俩字儿一出口,我这后槽牙都开始泛酸了,别真是那玩意儿换了身衣裳吧!” 老爷子摸了摸山羊胡,咂摸咂摸嘴,冲大妈摆了摆手:“那可不好说!你瞅瞅这天幕里的新鲜玩意儿,好些个名字、物件儿,跟咱们这儿都能对上号,保不齐就是这么个理儿!” “……” 说着,几人为了验证猜测,看向天幕中接过豆汁儿,即将要喝的瓦尔特。 [“让我来尝尝这个。”] [瓦尔特打开瓶罐封装,喝了一口,顿时眉头微蹙。] [过了好一会儿,比先前更显深沉的声音缓缓道:“嗯,味道令人怀念。”] “……得!瞧瞧这反应!错不了,准是咱那口老豆汁儿没跑了!” 老爷子眯着眼瞅着天幕里瓦尔特那蹙起的眉头,又听他说“味道令人怀念”,当即一拍大腿,笃定地嚷嚷起来。 “瞧瓦尔特先生那表情,跟咱胡同里第一次喝豆汁儿的外乡人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真纳闷儿,晴霓那姑娘看着挺秀气,怎么就偏偏好这口?这味儿,没点儿功底可真顶不住!” 一旁几个年轻些的百姓没喝过豆汁儿,凑过来好奇打听,老爷子摆了摆手,一脸“你不懂”的神情: “这玩意儿可是咱老北京的绝活儿,爱喝的能天天惦记,不爱喝的闻着就躲!仙舟上的姑娘能喜欢,这口味儿是真够独特的,佩服佩服!” 不少人望着晴霓捧着苏打豆汁儿一脸欢喜的模样,再想想那股子独有的酸馊味儿,不由得暗自咋舌——这仙舟上的姑娘,口味竟这般奇特。 第308章 试儿 [晴霓听到瓦尔特略带怀念意味的话,面露好奇道:“唔,您的家乡也出产类似的风味饮料吗?”] [瓦尔特似乎想起了痛苦的回忆,摇摇头道:“不,这一口让我想起了刚登上列车时……艰难吞下姬子泡的咖啡……食道受伤的感觉。”] “……” “因喝咖啡而……食道受损……?” 天幕上瓦尔特那句“食道受伤”的慨叹落下,台下的鲁迅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茶杯边缘,眉头微蹙,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他原是想着姬子手冲的咖啡,藏着旅途的风尘与热忱,与寻常咖啡风味不同,暗自生出几分向往,挺想尝尝其中滋味。 可此刻听瓦尔特这番话,他不禁在心底暗忖:喝一杯咖啡竟能伤到食道,这究竟是咖啡,还是裹着苦药的钝器? 先前那份对异域饮品的好奇,瞬间被这猝不及防的吐槽浇得凉了半截。 沉默片刻,鲁迅放下茶杯,对着身旁同样看得发怔的友人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调侃:“先前只知世间有苦茶、苦酒,今日才算开了眼界,原来还有能‘伤食道’的咖啡。” 友人忍俊不禁:“先生先前不还念着,要尝尝这列车上的风味?” “原以为是旅人的慰藉,没成想是‘刑具’般的存在。”鲁迅嘴角牵起一丝笑意,目光又落回天幕上瓦尔特那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姬子女士的手艺,怕是比刀剑还要‘锋利’些,我这老骨头,倒不敢轻易尝试了。” 说着,鲁迅失笑摇摇头,听到瓦尔特对姬子的评价,心中虽更对姬子咖啡的味道很好奇,但只怕咖啡放在眼前,他也不敢轻易尝试了。 瓦尔特那般命途行者都被咖啡伤了食道,何况是他呢。 ………… [“星,怎么样?你还喝得惯吗?”晴霓见星微微抿了一口苏打豆汁儿后眉头皱起,询问道。] [星神色痛苦,“这是报酬?是报仇吧!”] [闻言,晴霓叹了口气,“自己喜欢的东西,果然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的呀,就像飞行一样……”] [晴霓又想起驭空阻拦自己飞向天空梦想一事,心情有些低落。] [不过很快,意识到这次带着星和瓦尔特游玩,顺便自己是来散心的晴霓平复了一下心情,表示星喝不下就别勉强。] [而后,晴霓带着二人来到一处适合观赏星槎,也是星他们当初第一次抵达星槎海,类似码头的地方。] [晴霓带着二人静静观赏天空中来来往往的诸多星槎,眼带羡慕。] [“其实人生就是这样的,没人清楚打开豆汁罐子前,自己会是喜欢还是讨厌。”瓦尔特望着天边,感叹出声,“独一无二的体验往往就藏在这种带有风险的抉择。”] [“哈,瓦尔特先生和我妈真是不一样。”晴霓轻笑一声,看着飞行中的星槎,呆呆地道:“她总和我说:「一旦踏上天空就无法回头了,飞行士可是和死亡共舞的。」”] [“我知道她是对的,我知道斗舰飞行士是劳累又危险的工作。可我还是想在星间飞行,在辽阔的银河中为仙舟联盟而战……”] [瓦尔特听着晴霓的话,好奇询问为什么会执着于这个梦想呢?] [“你们知道狐人「试儿」习俗吗?”晴霓反问一句,继而解释道:“就是在孩子出生不久,在她周围摆上一圈代表未来命运的物品。”] [“抓住玉兆,多半意味着孩子将来会成为卜者;抓住刀剑,那么成为战士建功立业指日可待;抓住星槎玩具……”] [见说到这里,晴霓忽然顿住,星好奇道:“就会成为玩具推销员?”] [“什么呀都是……”晴霓被星这句话逗笑,继续道:“是预示孩子会走上飞行士的道路。] 天幕上星那句“玩具推销员”的调侃落下,台下的李世民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 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对晚辈的温和打趣,转头对身旁陪同的房玄龄笑道:“星姑娘脑回路清奇得很。” “晴霓姑娘说的星槎玩具,明明是指向九天之上的飞行之志,她倒好,硬生生拐到了市井间的玩具小贩身上,这份联想力,倒也算是独一份了。” 房玄龄亦忍俊不禁,拱手应道:“陛下所言极是。想来星姑娘也是觉得晴霓姑娘说得郑重,故意打趣逗乐罢了。” “不过这‘玩具推销员’的说法,倒也添了几分市井烟火气,冲淡了方才晴霓姑娘提及梦想时的郑重感。”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一边处理政务,一边将一部分心神放在天幕之上。 对于晴霓所说的狐人习俗,大唐同样存在的「试儿」倒没放在心上。 对于天幕中有些和自己这边有些事物名称有重合早就见怪不怪了。 ………… [晴霓告诉二人,驭空小时候选中了星槎,果然展现出了极高的飞行天赋。刚刚成年,就被景元招进了云骑军,成为了一名斗舰飞行士。] [“……妈妈创造过无数奇迹……她曾在步离人密集的防空火力中,如同箭矢穿过暴雨般畅行无阻,一连击坠三艘兽舰。她还是天舶司竞速记录,击坠数记录最高的保持者。”] [说着,晴霓眼睛发亮,接着道:“作为驭空大人的女儿,我很自豪自打懂事起,我就希望未来能像她那样成为传奇。”] [“可以想象。”瓦尔特听着,点点头,“父母总是孩子最初的英雄,而英雄的形象往往会影响孩子的一生。”] [晴霓继续讲述,那些故事都不是驭空讲给她听的,而打从第三次丰饶战争结束后到现在,驭空再也没有登上过星槎,甚至绝口不提自己的战绩。] [小时候,她曾有样学样地偷开星槎,实验各种极限操作,虽然危险,但事实证明了她和驭空一样有天赋,不止活了下来,还停得很稳。] [那时晴霓被拎到驭空面前时还想炫耀,本以为会得到夸赞,结果却是见到从前从未见过的驭空可怕的表情。] ………… 第309章 研究出来好通好邻邦 [虽然未成年驾驶星槎该打,但那时驭空似乎不止因此事愤怒,而是因为她将其视为榜样,并且一样有天赋而愤怒,晴霓对此一直想不通。] [“父母不想让孩子涉险。驭空大人的心思,我想我能理解。”] [“可是……飞行,是我唯一想做的事情。”晴霓抬头望天,眼中带着向往,“因为我已经触碰过天空了。”] “……” “雏鹰初振翅,怎肯再困于巢穴?” 天幕下,看着那抹仰望天空的单薄身影,不少人摇头一叹,“一旦触碰过心之所向,便再也难放下了。” 鬓发花白的老者轻捋着胡须,呢喃细语地道:“晴霓姑娘天姿出众,又怀这般纯粹的飞行之志,本是一块难得璞玉。” “驭空司舵那般愤怒,想来不止忧其涉险,更是怕这份天赋与志向,因年少轻狂而折损。” “晴霓姑娘心性执着,堵不如疏,若能同驭空司舵细细谈论,让其见到心中坚定与方寸,而非一味斥责,或许才能真正顺了她的心意,也了却对方心中牵挂。” 从晴霓心底的声音,他便知这孩子虽年少,却非鲁莽之辈,执着里藏着足够支撑志向的韧性。 哪怕驭空是担心晴霓走上同一条路,最终也被苍穹吞噬,重蹈某人覆辙,可强加阻挠多半是有反效果。 对方的心已经系在天上了,若不能解开这份心结,既寒了晴霓的志,也会让驭空自己困在过去的阴影里。 依老者看来,只有通过一场推心置腹的谈话,才能解开二人之间矛盾的根结。 ………… [晴霓正表露着心中对天空的向往,忽然收到了一条短信,看过后,眉头皱起。] [而后将短信内容告诉星和瓦尔特,是驭空的秘书,夕葵发短信说之前在搭救她时,驭空的一个随身挂饰遗落在了廻星港。] [夕葵建议她将挂饰找回来还给驭空,也借此修复一下二人的关系。] [瓦尔特听后提出帮助晴霓一同前去寻找,星也点头赞同,表示就当回报那杯苏打豆汁。] [“……”] [很快,一行三人抵达了廻星港,来到当时和孽物战斗时的地点。] [而晴霓记得那个挂饰是驭空贴身携带,是个方方正正的小物件模样,瓦尔特看向星,笑道:“看来到了你的专业领域了。”] [星嘴角上扬,双手叉腰,“本小姐,正是谛听!”] [“呃……”瓦尔特微微失言,沉默片刻才点点头道:“你敏锐的观察力总是令我叹服,这件事交给你来做,我是绝对放心的。”] [星通过先前寻找晴霓所用的机巧鸟,开始在附近寻找驭空的遗失物,而瓦尔特与晴霓一同凑近观看着星手机上机巧鸟视角的画面。] [晴霓看到一个鸟笼静静待在一个集装箱上,感叹自己想起永狩原有一种鸟有着漂亮的羽毛,但无法被人驯养。] [因为只要将它们关在笼中,它们便活不了多久——触碰过天空的鸟,是没办法在笼中生活的。] “这鸟笼与野鸟的比喻,恰是驭空司舵与晴霓姑娘之间矛盾的写照啊!” 一位身着青衫的中年士人重重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感同身受的怅然,目光里带着几分唏嘘:“驭空怕她重蹈覆辙,便想筑笼防护;可晴霓姑娘的心早已在天际,强行禁锢,只会让这层矛盾越结越深。” 说着,士人面带思忖,摸着下巴,呢喃出声:“如今寻回挂饰倒是个契机!那挂饰既是驭空贴身之物,或许极为重要,晴霓姑娘若能借此递上台阶,好好一谈,或许就能撬开那层心结,把矛盾的根结给捋顺了。” 言罢,士人望着天幕的眼中多了几分期许:“这般有志向的姑娘,不该被过往的阴影困住,驭空也该早日放下执念,让她展翅才是。” ………… 晴霓的话音落下,天幕之下也是一片感慨万千。 各朝各代的文人墨客望着那笼中鸟的意象,无不抚掌叹息,笔下似已酿出万千诗句。 有人叹“心向苍穹者,岂容樊笼羁”,有人感“雏凤振翅志在天,何惧风霜阻云巅”……字字句句皆是对这份执着志向的共鸣与怜惜。 民间许多市井百姓围聚一处,你一言我一语,既有心疼晴霓不被理解的委屈,也有体谅驭空护犊心切的无奈,烟火气里满是朴素的共情。 “……” 然而,与民间、文坛的感慨不同,皇城宫墙之内,气氛却多了几分凝重。 帝王将相们的目光,并未过多停留在晴霓与驭空的矛盾之上,反而齐齐紧锁着天幕画面里那些静静矗立的立方体,以及其中形似星槎、却又体积小巧、模样残缺的物件,神色间满是探究与郑重。 此时,一位身着绯色官袍、面容清癯的大臣正凝眸细看,他正是奉旨专研星槎技艺的工部侍郎。 只见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与疑惑,转头向身旁的同僚低声揣测:“诸位看,那些“方盒”中物件,虽形制不整、体量甚小,但其轮廓纹路,与那星槎相合……” “莫非……莫非那便是制造星槎的所在?” 先前在廻星港时他便注意到那些物件,虽有些猜测,但不敢笃定。 眼下再次见到,好奇之下,将心中猜测说出。 他话音刚落,周围数位同僚尽皆颔首附和,他们也同样认为是制作星槎的所在。 工部侍郎面露思索,继续道:“这般精巧残缺的模样,不似成品,倒像是初成的坯胎或是拆解的部件,只是不知如此神异的器物,竟是以何种法门造就?” 接着,他抬手示意身旁随侍的文书:“快!快取纸笔来!将天幕上这些立方体的形制、内里残件的纹路、乃至每一处细节都细细记录在册,一丝一毫都不可遗漏!” 哪怕先前早已下过命令,让人记录,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再次强调一番。 随侍文书不敢耽搁,又去召集人手,火速铺开竹简、研好墨汁,手持毛笔屏息凝神,目光紧紧追着天幕画面,飞快记录起来。 侍郎则再次转向同僚,语气恳切又带着难掩的激动:“诸位同僚,星槎飞天之术乃千古难题,我等奉旨钻研多日却收效甚微。” “如今天幕现此奇景,若能从这些残件、坯胎中窥得星槎制造的皮毛,哪怕只是些许门道,对我朝水师操练、疆域探查乃至民生发展,都将是天大的福祉,更是我等身为臣子的无上功勋!” 几位同僚纷纷称是,有人不忘叮嘱文书:“务必细致!哪怕是物件边角的一丝纹路、颜色深浅,都要如实记下,万不可有半分差错!” 说罢,众人目光再次投向天幕,神色间添了几分势在必得的郑重。 飞天之术啊! 倘若他们真能研究出,便是打破了亘古以来天地对人的禁锢,从此山河不再是阻隔,九天亦可化为通途! 届时自身朝廷水师可驾星槎巡弋四海,万里疆域一日可达,宵小之辈再无遁形之地。 使者可乘槎远赴异域,扬自身国威、通好邻邦,成就千古未有之盛世华章! 更遑论此术若用于民生,粮草转运、灾情驰援皆可事半功倍,百姓福祉何止提升百倍,是天赐的兴邦密钥啊! 另一位白发御史捋着胡须,眼中闪着精光:“只要记录详实、钻研不懈,哪怕起初只得皮毛,假以时日定能窥其全貌!我等今日所见,或许便是开启我朝万代基业的开端!” 众人相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炽热与期盼,目光重新锁定天幕上的立方体与残件,仿佛那不是遥远的影像,而是握在手中的传世至宝。 第310章 丰饶民战争 [经过星的一番寻找,很快便找到了驭空丢失的挂饰。] [而在晴霓拿到手,细看之下,发现里面有个自己从未注意到过的小东西。] [“这是……巡猎的徽记?”看着挂饰中的徽记,晴霓脸上浮现一抹疑惑。] [见星好奇,解释这是飞行士会挂在星槎舱室中用来祈求飞行好运的东西。] [瓦尔特闻言,觉得这是驭空相当珍重的东西,尽快还给驭空才好,同时晴霓也能借机好好和对方聊聊。] [不过对此,晴霓却表示自己想等一下再回去,在此之前,她有件事希望星和瓦尔特二人能帮忙。] [瓦尔特本以为晴霓想让自己二人帮忙劝说驭空,晴霓摇摇头,称是想请二人帮忙,帮她弄明白驭空究竟在想些什么,是什么让一位天才飞行士,一个热爱飞行的人变成如今这样。] [“……母亲将这件圣物留在身上,显然还怀念着自己的飞行生涯。”晴霓凝视着手中挂饰,语气中尽显不解:“可她却不肯再飞行了,甚至不让我成为斗舰飞行士,到底是为什么呢?”] [瓦尔特听完晴霓的请求,点点头道:“也许我们可以旁敲侧击,问问知情人士。”] [星想了想,提议道:“去问问景元?”] [“嗯……神策府将军公务繁忙,我们未必见得到他,但有试一试的价值。”瓦尔特赞同星的提议,何况驭空是景元一手提拔,对于那些往事大概比谁都清楚。] [晴霓见二人答应,感谢的同时又觉得太添麻烦,面带歉意。] [瓦尔特宽慰一番,表示自己和星虽然没办法直接帮到晴霓的难处,但也许能间接找到说服驭空的突破口。] [简单交谈几句,晴霓和星二人分别,不过她因暂时还不想回到天舶司,只是再去星槎海逛逛。] [不过在分别前,晴霓将驭空的挂饰暂时交给了星,方便打听相关的事。] [星和瓦尔特则前去了神策府,幸运的是,二人正巧碰到景元。] [景元得知二人来此是想了解有关驭空的事后,表示自己已经听说关于天舶司有个文职人员遇险的情况,代表罗浮,向星和瓦尔特表达了感谢。] “罗浮疆域辽阔,景元却能对四方动静了如指掌,这份讯息通达的本事,足见其治理之智啊!” 天幕上,景元轻描淡写提及天舶司琐事的画面一闪而过,殿内李世民抚掌轻笑,语气中满是赞叹。 先前丹恒想要去见白露受阻,途中“偶遇”的景元便了解了一切,那时他就猜测景元肯定有某种监察机构。 虽说明面上有符玄能卜过去未来,但目前看下来,景元的一些谋划连符玄都不曾知晓。 那么依照常理,推测景元另有情报部门很是合理。 众臣纷纷附和,李世民目光扫过阶下群臣,心中深思。 片刻后,摇摇头,将心中的想法压下。 他虽赞叹景元的手段,但对于照搬建立秘密机构的念头还是算了。 虽说经过数年时间治理,并且将当初渭水之盟的耻辱洗刷,还将那颉利可汗生擒活捉,带回长安献俘阙下,令其在宴会上起舞献技,何等扬眉吐气! 但无论如何,玄武门之变的阴影仍在,自己得位不正,需要的是开放言路、信任百官,而非特务监察的恐怖威慑。 罗浮仙舟有其特殊体制,大唐的官僚体系却需以宽仁维系,盲目效仿只会动摇国本,违背他多年经营的治国理念。 ………… [星将驭空的挂饰拿出,询问驭空当年的经历,以及不再飞行的理由。] [“这件圣物并不是普通的工艺品,它可算得上是铭记血泪的见证。”] [景元眼神郑重,对二人介绍「丰饶民战争」。] [在仙舟清除不死孽物的同时,丰饶孽物的联军也多次突破战线,将仙舟你入危境。] [“三十年前,曜青与方壶两座仙舟受到敌人的围攻。即使在联盟与丰饶之民漫长的战争史中,那场空战也称得上是最为惨烈的战役之一。”] [“面对数倍于自己的丰饶孽物,近百万斗舰飞行士殊死搏斗,活着离开战场的,不足十万。”] [“而在这场失利的战役尾声,若不是帝弓司命示现降临,用倾天光矢摧毁了丰饶孽物的攻势,罗浮今日是否还能继续航行,也难说得很。”] “十不存一?!” 天幕上景元的话音落下,应天府皇宫大殿内,武将们的惊喝声陡然炸响,随即又被一股更浓重的死寂吞没,“近百万斗舰飞行士殊死搏斗,活着离开战场的,不足十万”这句话,像重锤般反复砸在众人心头。 几位身披玄铁铠甲的淮西老将满脸尽是难以置信的狰狞与震骇。 常遇春浓眉倒竖,粗声怒喝:“他娘的!百万精锐打剩不足十万?这哪里是打仗,分明是把将士们往鬼门关里填!老子征战半生,也没见过这般尸山血海的惨状!” 徐达也是眉头拧成疙瘩,沉声道:“飞行士本是纵横天际的锐旅,竟落得十不存一的下场,可见那场空战何等惨烈,丰饶孽物之凶,远超想象!” 百万儿郎血洒长空,归来者不足一成……这般牺牲,想想都让众人心头发紧! 武将们的悲愤尚未平息,阶下几位文官已忍不住长叹。 翰林学士望着天幕上,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仙舟真是幸得帝弓司命临凡啊!” “若非那倾天光矢破敌,遭受攻击的那仙舟怕是早已化为飞灰,哪还有今日光景!” “绝境之中得神明庇佑,真是仙舟之幸,也是万千战死英灵之幸啊!” “……” 朱元璋端坐龙椅,面色郑重。 仙舟那等被神明庇佑的势力都遭到如此重创,他大明立足未稳,北有残元余孽,南有蛮夷未服,若不时刻警惕,稍有松懈,今日仙舟的惨状,明日便可能落在他大明头上! 他闭了闭眼,似在压制心头翻涌的惊涛,再睁开眼时,目光如刀,扫过阶下群臣,沉声道:“一场战事,百万忠魂,若非神明相助,仙舟早已万劫不复。” “这天幕所示,不是奇闻,是敲给朕之大明的警钟!” 朱元璋语气森然,字字铿锵:“这警醒,一是战事之酷烈,哪怕兵强马壮,也可能一夕败亡,我大明将士需日日操练、枕戈待旦,绝不可有半分懈怠;” “二是军心之可贵,罗浮飞行士以血肉护舟,我大明儿郎亦需有此必死之心,方能保家卫国;” “三是不可恃勇而骄,纵有雄兵百万,若无死战之志、凝聚之心,绝境之中难逃覆灭!” “尔等切记,江山是打出来的,更是守出来的!” “……” “臣等谨记圣训!” 朱元璋话音落下,阶下文武百官齐齐躬身,声震殿宇。 无论是方才激愤不已的淮西武将,还是感叹万千的文臣,此刻皆神色凛然,将皇帝的警语深深刻入心中。 徐达率先抱拳,声如洪钟:“陛下圣明!仙舟之鉴,血淋淋如在眼前。臣等必当整饬军备,锤炼士卒,使我大明王师始终锐不可当,不负陛下重托,不负天下万民!” 刘伯温亦上前一步,肃然道:“陛下居安思危,实乃江山社稷之福。臣等必同心同德,外御强敌,内修德政,使我大明根基永固,绝不重蹈覆辙。” “……” 看着众朝臣的模样,朱元璋微微颔首,沉毅的面容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第311章 召见之始,如此别开生面 [经过景元的一番介绍,星和瓦尔特才得知,铸成圣物——也就是驭空携带的那种挂饰的材料,就是帝弓神矢在战场上留下的「余烬」。] [“……对那些幸存者来说,其中掺杂着故友的鲜血,敌人的灰烬,还有自己的回忆……”] [“驭空,就是这场战役的幸存者。而她最好的朋友采翼,埋骨异乡,再也没能回来。”] “……” 听完景元的讲述,各朝许多人默然良久,随即抚须长叹:“虽早有所料,但亲耳听闻景元将军道出那场战役之惨烈,血火交织,生死永隔……” “方知驭空大人不许爱女晴霓触碰星槎,其心何其痛,其情何其切。” “那并非简单的禁令,而是一位母亲,用尽全力想将女儿隔绝于那片吞噬了她至友的天空之外啊。” 陆游举头望天,眼中尽是怅惘:“如此说来,吾等这般凡人,与那苍穹无缘,倒也未尝不是一种幸运。至少,不必亲身去承受那云霄之上的彻骨之痛。” 然而,叹息未落,陆游的脑海中忽地电光石火般闪过驭空先前的话语——驭空还要亲自驾驶星槎,前去调查停云遇害的真相。 想到此处,陆游的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更为复杂的光芒,是震惊,更是深深的敬佩。 “如此情况下,驭空司舵竟愿重执星槎舵轮,直面往昔梦魇!这岂是寻常的尽责所能概括?”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压下心潮的澎湃,声音沉静而有力: “这乃是‘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毅,超越了个人伤痛的担当啊!” 陆游摇摇头,深深一叹。 驭空那是将个人的悲恸深埋心底,为了追查停云遇害之事,恐惧并未让她退缩。 此乃真正的‘哀兵’之心,其志坚不可摧,其情可动天地! ………… [星和瓦尔特沉默片刻后,瓦尔特摇摇头,表示心中困惑已解,没有问题了。] [景元点点头,而后又道:“驭空司舵不愿再飞行的心结,我不便揣测,也不想撕开她的旧伤。”] [“没有人能轻易抛下自己的过去,驭空和采翼是出生入死的挚友,她一定留有关于二人过去的一些回忆。”] [“这话本不该由我说出口,但对晴霓来说,她有权知道过去的事情,因为这些过去开始左右她的未来了。”] [“有劳将军,用这样的琐事占用你的时间,真是抱歉。”] [“瓦尔特先生说笑了,这是关于这对母女互相理解的事情,又怎么能算是小事呢?”说着,景元看向案牍上堆积的书册,摇摇头道:“要我说,神策府里文山会海才是小事。”] [打听过后,瓦尔特正要和景元告别,星表示自己还有些问题,将晴霓回忆过去时说的话说了出来。] [“晴霓告诉了你们这些吗?”景元微愣,接着脸上浮现一抹怀念,轻笑一声,感叹道:“真怀念啊,当年那个被云骑军控诉超速飞行,抓到我面前的狐人小姑娘,现在已经是和我平起平坐的司舵大人了。”] [“如果我告诉当年的自己:「这个小姑娘以后会成为老成持重的司舵。」恐怕自己怎么也不会信的。”] “被…被云骑军控诉…超速飞行?抓至将军面前?” 一直沉浸在悲壮与敬佩情绪中的苏轼,此刻眼睛微微睁大,下意识地重复一句。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驭空那沉稳持重、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哀愁与责任的司舵形象,实在难以将这与一个因超速而被“抓获”的狐人少女联系起来。 这反差之大,让他一时语塞。 苏轼先是愕然,随即竟忍不住抚掌,失笑道:“妙极!我原以为驭空司舵年少时便被景元将军慧眼识珠,引入云骑,必是因沉稳干练、天赋异禀。” “谁承想,这‘召见’之始,竟是如此……如此别开生面!” 一旁的张怀民点点头,同样有些惊愕。 但接着,摇头叹息一声,“原本只道是慈母因自身伤痛,过度约束爱女天性。” “如今看来,晴霓年少时亦是如当年驭空般飞扬不羁,敢于冲破云霄规矩。” “驭空禁止晴霓接触星槎,恐怕不止是恐惧天空夺走了她的挚友,更是…恐惧女儿身上那与她年少时如出一辙的、不受约束的冒险之心,会重蹈覆辙啊。” 这番剖析,让苏轼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是这次的沉默中,少了几分单纯的悲壮,多了几分对命运弄人与为人父母复杂心境的深深感慨。 ………… 第312章 仙舟真是吏治松散啊 [景元对星介绍着,当年的驭空绝不是如今这般案牍劳形,枯坐书斋的模样。] [那时她的性子如火,像停不下来的风,而能让她稍稍安静片刻的,也就只有她的战友了。] [“战友?”] [“是啊,”景元点点头,见星很是好奇,便解释道体积较大的斗舰,需要飞行士两两成对合作,一人掌舵飞行,另一人操控武器。] [王牌飞行士的传奇,也需要王牌武备士来成全,而和驭空搭档的那个女孩便是驭空的好友,采翼。] [而采翼的性格与驭空完全相反,驱驾斗舰,执掌火力,她都像一把冰刀,干脆利落,毫无多余的情绪。] [“真难想象,性格这样极端的两个人竟然能合作无间。如果没有那场重创了仙舟空军的战役的话……”] [说罢,沉声感叹的景元摇摇头,场中三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唉,想那伯牙子期,一人离世,另一人便终身不复鼓琴,知音难觅已足令人扼腕;” “而战场上将性命托付于彼此背脊的战友,其羁绊更深、更烈!” “一朝生死永隔,其中痛楚,又岂是寻常离别可比?” 天幕之下,各朝众人心中叹息连连,“刎颈之交,死生相托。失此挚友,如断臂膀,其痛彻骨,非岁月可平。” ………… 霍去病立于未央宫前,星眸中锐光闪动。 他虽年少,却已深刻体会过沙场之上与部下同进同退、生死与共的情谊。 他声音清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战场瞬息万变,能托付后背者,性命亦可相授。” “此等挚友殒身,如同折翼,纵有凌云之志,亦难独舞苍穹。” 言罢,霍去病摇摇头,心中伤感。 不仅是为了天幕中那对阴阳相隔的飞行搭档,更是想起了自己军中那些永远留在漠北的儿郎。 他心中很清楚,封狼居胥的赫赫战功,是无数汉家儿郎用性命铺就的道路;河西四郡的开拓,是袍泽们用鲜血浇灌的疆土。 每一个载入史册的胜仗背后,都有再也无法并肩凯旋的战友。 ………… [片刻后,景元率先打破这沉重的气愤,而星和瓦尔特也提出告辞,联系过晴霓后,约定好在司辰宫汇合。] [不过当他们汇聚后,星和瓦尔特却从晴霓口中得知,驭空似乎心情不太好,去外面散心。] [随后,简单聊了几句,星便将从景元那得来的情况悉数转告晴霓。] [而瓦尔特与星都认为,驭空阻止晴霓梦想的根源,便是害怕晴霓重蹈覆辙,但对于驭空想法不敢妄言,母女之间应该还是好好谈谈。] [晴霓对此感到赞同,但在这之前,她还有些事要确认。] [“关于景元将军所说的「过去」,应该存在司辰宫的某个档案里。”晴霓对二人表示,她曾经看到驭空将某些东西,像是日记之类的文件珍而重之地放入案牍库归档,想让星和瓦尔特和她一起帮忙找找看。] [“作为外客翻找天舶司的档案……实在有失礼貌……”瓦尔特摇摇头,委婉拒绝,“晴霓小姐,我们只能负责陪同,查找的事情还请你亲自动手。”] “不愧是瓦尔特先生,行事倒是颇有章法。” 年迈的秦昭襄王倚在案前,轻抚短须,眼中流露出赞许之色。 范雎躬身近前:“陛下明鉴。身为客卿,不逾矩、不越礼,知分寸,既全了相助之义,又守住了为客之道,确是个明白人。” 白起摇摇头,肃然接话:“若换作那位三月七姑娘,怕是早已将案牍库翻得底朝天了。” 说着,白起微微摇头,“率真固然可嘉,然涉他邦机要,终须谨守分寸。” “……” 殿中众臣皆默然颔首。在这厉行法治的秦国朝堂,瓦尔特这般谨守本分、知止有度的作风,恰合秦人重法守矩的为政之道。 ………… [听到瓦尔特的话,晴霓有些不好意思,是她欠考虑了。] [而后,晴霓需要一台术算机来寻找驭空的私人档案,三人来到天舶司工作区前,一眼注意到全神贯注盯着屏幕的一个天舶司职员。] [本以为是在用功工作,当三人好奇凑近后却发现并非如此。] [“呃……你们在看什么?”] [正在摸鱼的天舶司职员注意到三人忽然一愣,随即见他们面色怪异地看着自己,意识到的他慌忙辩解道:“我可没在摸鱼,我在用帝垣琼玉训练术算机的运算能力……我……我这可是正经事!绝对不是在打盹!”] “……” 这天舶司听着像是管星槎航行的要紧衙门,怎的里头的人也这般......懒散? 市井街巷间,百姓们看得啧啧称奇。 一老汉无奈地摇摇头,不解道:太卜司未仙舟占卜前路,引领航行,重要性不必多说;” “连天舶司也是管理星槎,规划贸易的机要之处,不该都是兢兢业业之才?” “为何前有太卜司的青雀,今有天舶司这位,莫非仙舟选官不考勤勉? 茶摊旁的老吏捋须沉吟:放在咱们这儿,这等要职若敢如此懈怠,早该革职查办了。 众人纷纷称是,都对仙舟这般的吏治感到费解。 ………… 第313章 瓦尔特先生也是…… [“……抱歉,打扰了。”瓦尔特告罪一声,注意到一旁还有个空无一人的位置,三人朝其走去。] [不过当凑近后发现上面在运行一个看起来很重要的程序,便没有擅动。] [而路过另一个工位时,只听那个天舶司职员正在释放着怨念,自我催眠般,语速飞快地呢喃自语:“我爱工作。我爱加班。我爱工作。我爱加班。我爱工作。我爱加班。我爱工作。我爱加班。”] [三人识趣地没有打扰,继续找了找,还是找到一个空闲工位。] [晴霓通过术算机查找,很快找到历代司舵的私人档案所在地。] [前往寻找后,顺利找到了驭空的日记本。] [当晴霓将日记本拿出后,瓦尔特劝道:“晴霓小姐,这是令堂的私人日记,我想我们不该看的。”] [晴霓闻言也有些犹豫,但想了想,还是道:“其实没关系吧……都是几十年前的东西了,对你们一帮人来说,大半辈子都过去了。”] [“不,我还是觉得……我不该看。”瓦尔特坚持自己的底线,摇摇头,随即让星在这里陪着晴霓,他去外面等她们。] 长安街市间,几位结伴游玩的官家小姐正仰首望着天幕。 其中着鹅黄襦裙的少女轻摇团扇,目光追随着瓦尔特离去的身影,唇角微扬:“瓦尔特先生年纪虽长,行事却这般稳重知礼,倒是难得。” 闻言,身旁着水蓝衫子的女伴闻言抿嘴一笑,打趣道:“怎么?方才还笑人家是老古板,这会儿倒夸起来了?莫不是……” 黄裙少女颊边微红,嗔怪地瞥她一眼:“休要胡说!我只是觉得这般守礼的君子,不知家中可有……” 话音未落,自己先低了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扇坠。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紫衣女子轻拍她手背,温声提醒:“傻丫头,忘了先前瓦尔特先生说过什么?他可是个操心的老父亲呢。” 黄裙少女一怔,想起确有此话,眼中光彩黯了黯,叹了口气。 又朝瓦尔特离去的方向望了一眼,这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 [晴霓轻轻翻开日记,那些泛黄的纸页上,字迹时而飞扬,时而沉重,记录着母亲从未向她展露过的另一面。] [最初的篇章里,字里行间满是少年意气的飞扬。两个性格迥异的少女在星槎竞速中相识,从对手成为必须将性命托付给彼此的搭档。她们约定要成为最优秀的飞行士,在无垠星海中追逐极致的自由。] [而后,战争的阴云悄然笼罩。日记的笔触渐渐变得沉郁,记录着身边战友一个个不见了的残酷。] [那个曾与采翼相恋的飞行士广渊,在一次阻击战中与数十倍于己的敌人同归于尽。驭空写道:我们都该为他自豪。] [后面几页,采翼在后方休养,不再前线,驭空在战场上产生的很多负面情绪只能以文字宣泄给采翼。] [但驭空在文中坚定表示,成为斗舰飞行士是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她并不后悔。] [并且驭空格外强调,不要用广渊想的太难听名字,毕竟名字是小孩一辈子的大事,要采用她认认真真翻了好几天诗集想出来的方案……] ………… [那场终结了无数生命的惨烈战役之后。采翼也已不在,驭空写下他们授勋给我,只是因为我足够幸运地活了下来,写下如果你也这么幸运,我们现在就能一起嘲笑这荒谬,写下对过去那些肆意飞行时光最深的怀念。] 各朝之中,身经百战的将领们望着天幕中的文字,默然伫立。 仅从文字之中,他们就仿佛嗅到了熟悉的硝烟味——那是昨日还并肩畅饮的袍泽,今日便马革裹尸的痛楚;是明知前路尸山血海,却仍要提枪上马的决绝。 成为斗舰飞行士是人生中最正确的决定... 蒙恬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底泛起波澜。 他太懂得这种心情:纵然见过再多生死,只要战旗未倒,就该守着这片用同泽鲜血浇灌的疆土。 ………… 各朝许多人注意力多放在文字中透露的战争残酷些,也有人老者想到什么,望着天幕中经过天幕译过,那段翻了好几天诗集文字,忽然轻叹:原来如此...晴霓这名字,想必就是当年为采翼孩子取名时,驭空翻遍诗集所得。 身旁一中年文士点点头:晴为云开见日,是雨霁飞虹。这般雅致的名字,确像是诗集中精挑细选而来。 老者沉吟片刻,猜测道:想来当年为采翼未出世的孩子取名时,驭空翻阅诗集时所获灵感,为自己女儿所取时,便取如今这饱含诗意之名。” “只是……”老者犹豫片刻,疑问出声,“只是这名字皆与天象相关,驭空司舵既禁女儿接触星槎,何以取此矛盾之名? “是啊,这确实费解。” 中年文士摇摇头,指尖轻叩身前案几,眉宇间凝着几分困惑:“驭空司舵亲历战火,不愿晴霓小姐再沾星槎分毫,这份护犊之心尚能理解,可‘晴’‘霓’二字,字字皆映天光,藏着无垠星河的意象,与她平日禁绝女儿接触飞行的态度,实在相悖。”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轻轻摇头,眼底的不解更甚。 一个藏着飞行梦与战友情的名字,偏偏给了被严禁触碰星槎的孩子,实在让人有些费解。 ………… [星与晴霓正全神贯注地看着日记,不曾发觉岩明已经来到她们身后。] [“你们干什么呢!”岩明呵斥一声,星和晴霓顿时,仿佛被捉贼似的吓了一跳。] [岩明见状,冷声道:“司舵的宝贝闺女带着个外人在这里东摸摸西摸摸,像什么样子!”] [“你们手里拿的是什么?我看看……”说着,岩明从有些心虚的晴霓手中拿过日记,看清上面的文字后,顿时一惊。] [“驭空大人的……日记?!好大的胆子啊!”] [岩明看着低头的晴霓,训斥道:“驭空大人的私人日记你也敢翻?还带着人家闺女一起翻?帝弓在上,你们这可真是……”] [“岩明先生,您先消消气……我们这么做是有原因的……”晴霓见岩明被气得不轻,连忙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了岩明。] [听完晴霓的话,得知事情原委的岩明才渐渐消气,但对于晴霓,还是苦口婆心地表示他知道晴霓心有不甘,但驭空也有她的顾虑。] [晴霓对此点点头,她如今也明白驭空的顾虑是什么,但继续解释自己如今只是想知道驭空当年经历了什么,才从原本的天才飞行士变成如今的驭空司舵。] 第314章 真是受益良多的职场经验啊 [见晴霓坚持,岩明叹了口气,将日记递给星,接着表示二人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他,到处乱翻,这习惯不好。] [星随即将驭空随身携带的挂饰拿了出来,而岩明推测,挂饰一直被驭空随身携带,那么多半还眷恋着天空。] [至于为什么眷恋天空,却不再飞行,或许是采翼的离去对驭空的打击太过沉重,具体的只有驭空本人知晓。] “这位岩明先生未得全貌啊。” 贞观年间,长安城某处雅集,几位文士正议论着天幕中岩明的推测,其中一位青衫文士轻轻摇头。 “日记中有段——‘我好想和你永远留在那时’,‘只有你与我’的洞天穹顶……” “驭空司舵眷恋的是与采翼一同驾驶星槎的时光啊。” “这‘眷恋’二字,不是对着冷清苍穹,而是对着那个再也不能并肩的身影啊。” 座中众人闻言皆默然。 是了,驭空眷恋的不是如今这片没有挚友的天空,而是怀念与挚友共度的年华。 如今斯人已逝,那片天空便成了最痛的纪念。 ………… [而后,晴霓向岩明询问了关于采翼的事。] [岩明介绍采翼当时是数一数二的武备士,丈夫广渊则是一名飞行士,那时夫妻共同驾驶斗舰,引得不少人羡慕。] [不过和采翼最合拍,最常搭档的还是驭空,二人出击的次数连广渊都屈居其后,在广渊阵亡后,采翼几乎不和除驭空之外的人搭档。] [可惜没过多久,采翼最终也不在了,而驭空并没有按照惯例上交采翼遗物,而是留在身边,时不时拿出来翻阅。] [晴霓听过后,对解答她疑惑的岩明表示了感谢。] [岩明摆摆手,看着晴霓,叹口气道:“我知道,接下来你们肯定要去翻驭空大人的办公桌了。”] [“晴霓,我其实很明白你的心情。”岩明无奈地摇摇头,继续道:“我会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离开——在领导隐私曝光的时刻不在场,这也是咱职场人最基本的素养了。”] [说罢,岩明就要转身离开,忽然想到什么,对晴霓郑重告诫道:“你可千万别跟你妈提起今天见过我!”] [晴霓见状笑了笑,点点头,“我懂。”] “这位岩明先生,当真深谙为官之道!” 某处衙署内,几个新晋官吏望着天幕连连称奇。 一位绿袍小官忍不住抚掌:领导隐私曝光的时刻不在场,短短一语,道尽了多少进退之妙。 旁边同年入仕的同僚赞同地点着头,面露恍然:是了是了,知进退、明分寸,这可比埋头苦干要紧得多。 几位年轻官员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明悟。 那个绿袍小官望着天幕,感叹道:自这天幕显现以来,借着星姑娘等人的旅程,倒是见识了不少我等不曾见识的处事风范。 确实如此,旁座的另一位同僚微微颔首:这些一方重臣的处世之道,若在平日,你我这般品级岂能窥见? “……” 几位年轻官员相视,相同的想法不言而喻。 这天幕虽展现的是异界风光,却让他们这些初入仕途的年轻人得以观摩各方高层的处事风范,当真是难得的机缘。 这般见识,比他们苦读多年的圣贤书更令他们茅塞顿开,当真是受益良多。 ………… [岩明离开后,晴霓就带着星来到了驭空的办公处。] [“这就是仙舟科技吗……”] [看着驭空充满科技感的办公桌没看到任何隐藏的暗格,星不由得感叹一句。] [“这款办公桌的卖点就是这样啊。”晴霓理所当然地回答道:“极简的设计配合超大容量的暗格,很多文职人员都用这一款。”] 极简设计,暗格无数... 几位文官望着天幕上驭空那流光溢彩的办公桌,不禁啧啧称奇。 一位掌管文书的主事抚着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艳羡道,若是我等也有这般桌案,何至于每日为寻一份公文翻遍三间库房? 他身旁的同僚苦笑着指向墙角几个笨重的木柜:是啊,你瞧这些柜子,开合时吱呀作响不说,还总要担心虫蛀。” “仙舟一个文员的桌案,竟比咱们尚书省的库房还便当。 “……” 众人闻言皆露怅惘之色。 他们每日与成堆的竹简木牍为伴,既要防着墨迹污损,又得小心烛火燎燃。 再看天幕上那光洁如镜的桌面,亮着种种不明意味的图案,指尖轻点便能调阅万卷文书,这般便利,着实令人心向往之。 一位年轻录事喃喃道:若是咱们也有这等桌案,怕是连宵值都成了乐事…… 话未说完便被上司瞪了一眼,赶忙低头磨墨,只是目光仍忍不住往天幕上瞟。 ………… [“桌子的左边、右边和桌面下边各有一个暗格,要先看哪个呢?”说着,晴霓指了指暗格位置,星也经过提醒,俯身仔细一看,确实看到几个隐藏很隐蔽的暗格。] [一番查看后,发现左边暗格是一个纸鸢和一些私人书信,以及一本名叫《厌作人间语》的小说。] [右边暗格则是阵亡将士的档案,晴霓也告诉星,从小到大,每次飞行士从战场上凯旋时,驭空总会提醒她:「永远不要忘记胜利的代价。」] [最后,当晴霓与星打开中间暗格,发现内部有与驭空日记相似的日记。] [取出那保存完好的日记逐页翻阅时,才得以窥见那段被岁月尘封的真相。] [书信里,采翼在广渊牺牲后强忍悲痛,反倒安慰痛哭的驭空;她在休产假时写下对前线的牵挂,郑重采纳了驭空从诗句中撷取的为女儿命名;而在最后那封近乎遗书的信笺中,她将尚在襁褓的晴霓托付给挚友,恳求不要让那孩子触碰天空。] 第315章 春蚕到死丝方尽 “……” 天幕下,看到采翼写下如果你活下来了,而我没有,请好好照顾晴霓...但唯独不可以做斗舰飞行士的嘱托时,整个长安酒肆鸦雀无声。 原来...原来如此!李白将酒盏重重放在案上,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晴霓竟是采翼的遗孤!驭空不仅失去了挚友,更用一生在履行这个战场上的承诺! 杜甫红着眼眶喃喃:所以她才既用这名字延续对挚友的思念,又坚决禁止孩子接触星槎...这般良苦用心,当真令人心碎。 他们最初本以为驭空阻止晴霓接触星槎是因“丧夫之痛,”而后以为是因“故友离世”的缘故,心中担忧晴霓重蹈覆辙才多加阻挠。 却没想到,晴霓并不是驭空的亲生女儿,而是故友的遗孤。 此刻方知,那对母女间所有看似矛盾的行为下,藏着怎样一段跨越生死的托付。 驭空背负的不仅是丧友之痛,更是用整个余生守护着战友最后的血脉。 众人此刻尽皆默然。 他们终于明白,那本薄薄的日记里,装的不仅是两个少女的青春,更是一代人的牺牲,是活着的人用余生履行的诺言。 这般深情,纵使跨越时空,隔着天幕,依然令人潸然泪下。 ………… [看完后,晴霓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失神地愣在原地。] [星没有打扰,让对方好好消化突如其来,自己真正的身世。] [“所以,我是被妈妈收养的孩子?”良久,回过神的晴霓呢喃出声,“而这位采翼小姐……才是我的母亲?”] [“虽然内心隐隐约约预感,但真的得知这些,我还是有种像是在做梦一样的感觉。”] [“「别让那孩子触碰天空」……”晴霓呢喃日记中的这段内容,复杂的心情充斥着内心,“这就是妈妈拒绝让我成为斗舰飞行士的理由吗?”] [星沉默片刻,才开口道:“她不想失去另一个采翼……”] [晴霓心中伤感未消,听到星的话,点点头,“对于飞行士来说,载回同伴,是起飞前最重要的誓言。”] [“妈妈没能载回同伴,她只能遵守这个誓言,不让另一个采翼出现。对她来说,我不仅仅是她的女儿,也是她能为采翼履行的最后责任。”] [“我……我从没想过自己的梦想会让她如此为难。”] [说着,晴霓自责起来,她没想到,自己对成为飞行士的执着对驭空来说却是一种伤害。] [不知道为什么,翻完这册日记,晴霓突然觉得和驭空亲近了许多,纵使意外知道了她们不是血脉相连的母女,但她却比过去更了解驭空。] 一座书斋内,一位鬓发花白的文士望着天幕,喟然长叹:驭空三十年含辛茹苦,将挚友遗孤视若己出。” “这般重诺守信,纵使古之季布也不过如此。 旁座的友人点着头,目光深邃:最难得的是她将这份责任化作春雨润物般的养育。” “既不向孩子吐露身世之苦,又默默守护着对亡友的承诺,这才是真担当。 春蚕到死丝方尽——驭空对晴霓,何尝不是这般呕心沥血?虽非亲生,却胜似骨肉。这般超越血脉的亲情,最是动人。 书斋内烛火摇曳,二人皆被那份跨越生死的托付深深触动。 他们见过太多口上说的豪言壮语,却难得见到有人能将一句承诺化作三十年的默默坚守。 这般深情,比任何壮怀激烈的誓言都更令人动容。 也对如今晴霓能理解自己母亲的苦楚而感到欣慰。 ………… [“星,能请您再陪我一次吗,我想和妈妈好好谈谈。”] [星有心答应,可却有些顾虑这是晴霓的家事,他们去感觉不太好。] [晴霓表示只需要星和瓦尔特站在一旁,为她壮壮胆就好。] [闻言,星点头答应,随即二人去找到了瓦尔特与其汇合。星将刚刚的事告知对方后,瓦尔特与星便陪着晴霓去找驭空。] [不过在路上,瓦尔特同样提醒道,在晴霓与驭空交涉时,他们于情于理,都是不能直接插手的。] [“嗯,没关系,我完全理解。”晴霓点点头,对二人感激道:“况且二位恩公就算只是在我身边站着,就已经可以给我莫大的勇气了”] “说来,仙舟狐人倒是甚懂礼数。” 某处雅致的亭台中,两位文人正在对弈。 青衫文人执子轻笑:晴霓姑娘与停云小姐相同,将对自身有所帮助的星姑娘等人称其为‘恩公’。 说着,忽觉对面良久未有回应,抬头却见素袍友人目光失焦地望着天幕,唇角那抹惯常的温润笑意早已消散,只余一片寂寥。 “……” 青衫文人暗叹一声,落子的动作放轻许多。 他知晓对方又想起了那位狐人姑娘。 晴霓的这句如一把钥匙,轻易打开记忆的囚笼。 看着友人眉间化不开的郁色,他在心中默然:这般刻骨铭心的怅惘,不知何时才能随风散去。 ………… [星和瓦尔特跟着晴霓,很快来到了驭空心情不好时,能看到玉界门,离天舶司不远的一处散心之地。] [见到前方静静遥望着远方玉界门,身旁空无一人,背影显得很是孤寂的驭空,晴霓泪水涌现眼眶,轻声喊了一句,“妈妈……”] [驭空闻声转过身,看到三人有些诧异,“晴霓?怎么瓦尔特先生和星也在这里?”] [瓦尔特解释晴霓为人热情,带他们在星槎海游览一番,在路上听她说想和驭空重归旧好,但有些羞怯,于是他们便冒昧地陪着一起来了。] [闻言,驭空脸上浮现一丝笑意道:“小女为人幼稚,让二位多费心了。”] [“妈!”晴霓听到这话有些羞恼。] [驭空看向晴霓,温和道:“行了,天色也不早了,有什么话,回家再说吧。”] [闻言,晴霓脚步未动,深呼口气,看着驭空,“其实……我有事情想和您谈谈。”] [“无论如何,我都想成为斗舰飞行士。”] [“……”] 第316章 庄周濠梁之趣 [晴霓话音刚落,驭空一如既往地摇摇头,“这件事,我们已经谈过很多次了,不行就是不行。”] [“可是……可是……”晴霓想将自己已经得知过往的事告诉驭空,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见状,瓦尔特对着星低声道:“晴霓小姐似乎有些犹豫,这种时候,就需要你这样的同龄人推她一把了。”] [闻言,星有些诧异,‘说是不插手,但杨叔还是按耐不住啊……那么该帮晴霓提起哪件事呢?’] 某处书院内,几位身着各色儒衫的文人正在品茗论事。 听到瓦尔特的话,一位蓝衣文人不禁抚掌轻笑:这位瓦尔特先生,嘴上说着不插手,到底还是心软了。 旁边年长些的青袍文士颔首道:正是这般长辈的慈心最是难得。” “看似退居幕后,实则仍在暗中护持,恰似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另一位一直沉默的白衣文人也是点点头:他让星姑娘推那一把,正是恰到好处。” “有些话,由同龄人说出口,反倒比长辈直言更易入心。 “……” 众人相视而笑。 这般含蓄而周到的相助之道,让他们不禁想起自己教导晚辈时的种种情状。 ………… [星在心中思索片刻,将采翼的日记拿了出来。] [“这是……采翼的日记?这东西怎么会在……”] [看到日记本,驭空很是惊讶,随即一想,便叹了口气,“我明白了。晴霓……对不起,我不能支持你的愿望,因为我已对另外一人发过誓言。”] [“我不奢望你的原谅,但只希望……你能听听我的辩解。”] [“妈,您在说什么?”听到驭空显得二人很是生分的话,晴霓急道:“我们是母女,又怎么谈得上「原谅」和「辩解」?无论您说什么,我都愿意听……”] [驭空温和一笑,目光再度看向远方的玉界门,或是那里来来往往的星槎,口中讲述着她当年在宇宙中航行时的感受。] [想起曾经的时光,驭空声音中带着一丝愉悦与遗憾,她理解晴霓初次飞向天空时的感受,第一次在宇宙中航行,感受到的只有震撼。] [虽说星槎在星海之间像一叶孤舟似的漂游,一些人称之为「孤独」,但她们更愿意称之为「自由」。] [采翼也是这样的人,她们从小便是好友,驾驶星槎到处惹是生非,直到被人抓到景元面前。] [不久之后,她们就成为了斗舰飞行士,生活虽然谈不上轻松,甚至称得上残酷,但驭空来说却是人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抛洒热血,搏击长空,荡除妖邪,匡扶正义,狐人寿命这么短暂,正应该为这种光荣的事业而燃烧。] 好一个虽称孤独,实为自由!” 南京国子监内,几位监生正在槐荫下歇息。 一位年轻监生听着驭空的叙述,不禁击节:这驭空司舵与采翼姑娘,倒有几分庄周濠梁之趣。 旁边年长些的监生沉吟道:更难得的是,她明知斗舰飞行九死一生,仍视之为人生至乐。” “这番向死而生的气魄,令人想起太史公所言人固有一死 另一位一直静听的监生忽然道:诸君可曾留意?她说狐人寿命短暂时,语气里毫无悲戚,反带着几分快意。这般豁达,倒似古之刺客士为知己者死的气概。 槐荫摇曳,蝉声渐歇。 众监生皆被这番超越生死的知己之情所震撼。 他们读惯圣贤书,今日方知在遥远星海间,竟也有这般符合华夏风骨的壮烈情怀。 ………… [而驭空说着,想起许多年前与采翼的交谈。] [天幕画面随之变换,将那日的情景展露。] [只见一个身穿蓝白相间的飞行士制服的棕发狐人少女正手持扳手,脚踩滑梯,尽显飒爽利落,与下方身着紫色上衣的驭空聊着天。] [驭空扶着梯子,看着采翼朗声笑道:“今天宙域晴朗!正是适合飞行的好天气!”] [“这次是去打步离人的主力舰队,还是别那么激动,稍微冷静些吧。”采翼对着面露兴奋的驭空有些无奈道。] 长安某处茶舍中,几位士人正望着天幕交谈。 一位青衣文士捻须轻笑:这采翼姑娘果如景元将军所言,性情如冰。” “面对强敌仍能这般冷静自持,实乃良将之材。 他对面的褐袍友人颔首赞同,道:是啊,反观年少时的驭空司舵,倒是满腔热血,跃跃欲试。与如今这般沉稳持重的模样,判若两人。 正是这般冰火相济,方能成就绝佳搭档啊。”旁座一直静听的老者忽然叹道:“一个慎思谨行,一个勇往直前,恰似阴阳相合,缺一不可。 “而当初满腔热血的驭空,变成如今这般沉静持重的司舵,真教人唏嘘。老者文士轻抚茶盏,目光悠远,如今的她,将当年的如火热情尽数敛藏,化作案牍间不疾不徐的从容,星槎海中运筹帷幄的沉稳。 青衣文士颔首叹道:如今的驭空司舵如同静水流深,所有锋芒都敛入心底。” “可这般转变,付出的代价未免太过沉重。 老者望着天幕上那个扶着梯子、眼中似乎闪着星火的年轻驭空,声音里带着怜惜:是那场战役,是采翼姑娘的离去,将一团烈火淬炼成了寒铁。” “如今的沉稳,何尝不是用至亲挚友的鲜血换来的? “……” 茶香氤氲中,三人默然。 他们仿佛看见,两个性格迥异的狐人少女——原本一个在梯子上冷静分析战局,一个在梯下摩拳擦掌。 可如今,曾经朗声欢笑的狐人少女化作老持稳重的司舵。 这般蜕变,令人既敬且叹。 第317章 《驭空列传》 [听到采翼这话,驭空挑眉坏笑,语气中带点戏谑,“怎么?休了一年产假,技巧迟钝了?没有自信了?”] [驭空每个字都像小石子儿似的,带着点故意逗弄的轻快。] [“去你的吧。我看你是太久没机会和我一起飞行,现在才这么激动的。”采翼对着驭空,同样调笑道:“是不是想我想得不得了?”] [闻言,驭空并没有反驳,反而噗嗤一笑,撒娇似的道:“是啊,想死你了。没有你伴航,总觉得银河都小了一圈……”] [“说起来,采翼……我真的没想到你还会回来……开斗舰对你而言就这么有吸引力吗?”] [“那可太有吸引力了……又苦又累钱又少,天天把脑袋绑在裤腰带上,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罗浮……”] [“可如果让我再选一次,我还是会成为斗舰飞行士……”] [说着,采翼看向湛蓝的天空,眼中满是对天空的炽热执念与无悔深情,“因为我已经触碰过天空了。”] “……” 汴梁酒楼中,几位文人举杯未饮。 当真匪夷所思。青衣学士摇头叹息,明知是九死一生的征途,这两人却谈笑自若,仿佛在说春日游猎一般。 他对面的友人接口道:更奇的是,那采翼姑娘刚经历丧夫之痛,产子之艰,竟仍对苍穹念念不忘。这般执念,实在超乎常理。 ………… 奉天殿,朱元璋心中陷入了沉思。 仙舟子民,何以个个视死如归?他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若我大明将士皆能如此,何愁北疆不宁? 侍立的武官低声道:陛下,臣观仙舟将士,似有一种...超脱生死的气度。或许因他们确信,即便战死,袍泽必会照料家小。 朱元璋默然良久。他想起阵亡将士的抚恤银两,想起边关那些孤儿寡母。若能建立起这般生死相托的信义,何愁三军不用命? 沉思片刻,朱元璋凝视天幕,目光渐锐。 仙舟将士能视死如归,皆因身后事无忧。” “若我大明官吏克扣军饷、贪墨抚恤,纵有百万雄师,亦难效死! 说罢,朱元璋转身扫视群臣,眸中寒芒乍现:肃清贪腐,非为充盈国库,实为凝聚军心!” “唯有让将士们知晓,他们的血不会白流,他们的家人必得温饱—— 老皇帝攥紧拳头,指节发白:传旨!即日起,阵亡将士抚恤银两由五军都督府直发,敢有克扣者,剥皮实草!阵亡者名录每月呈报御前,咱要亲自过目! 朱元璋的声音如惊雷炸响,回荡在众臣耳边,唯有吏治清明,方能使三军效死,使我大明将士,亦能如仙舟英烈般——纵死犹闻侠骨香! ………… 咸阳宫中,年迈的嬴政凝往着天幕,听着其中驭空与采翼交谈的话语。 触碰过天空...他重复着这句话,眼中闪过锐光,所以宁可陨落,也不愿匍匐于地? 李斯躬身道:陛下,仙舟军民似乎深信,为守护而战死,远胜苟全性命。 嬴政沉默不语,望向殿外苍穹。 他统一六国时,秦军也曾这般悍不畏死。 可如今……秦军的悍勇锐气已在承平岁月中渐次消磨,将士们不再为“横扫六合”的信念冲锋,而是困于功名利禄的算计。 战阵之上多了畏缩,少了当年那种“剑指苍穹,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 朝堂里,阿谀逢迎者众,敢为天下先的锐士少,昔日“虎狼之师”的魂魄,似在安逸中慢慢沉寂了…… ………… 各朝君臣皆在沉思:究竟是什么,让这些仙舟子民将赴死视作归宿? 若他们治下也有这般忠勇之师...这个念头,让无数帝王既向往,又不安。 ………… [“大脑是个奇怪的器官。活了两百多年,我早已忘记了大多数闲谈但唯有那段无聊的闲谈,我清楚地记得每一句。”] [“因为那是我和采翼的最后一次闲谈。”] [驭空话音落下,天幕画面再度一变。] [令人感到震撼,唯美的浩瀚无垠星空下,无数星槎坠落于大地之上,四周硝烟的气息弥漫各地,四处燃烧着战火。] [驭空怀中躺着气息微弱,身受重伤的采翼,语气哽咽地呼唤着对方名字,让对方坚持住。] [采翼重重咳了几声,强撑着不让自己睡去,看着面色焦急,担忧的驭空,声音细若蚊吟:“谢谢你,我度过了很好的一生……但别让晴霓走上这条道路,别让她……成为斗舰飞行士……”] [“采翼!那是你的女儿,有什么话你去自己和她说!”感受到怀中的人气息越来越微弱,驭空焦急道:救援马上就到了,你睁开眼睛!] [“晴霓还在等你!广渊已经死了,晴霓不能再失去你了!给我醒过来啊!”] [采翼的手无力垂下,那双曾映照星海的眼眸渐渐失去光彩。驭空颤抖的手指徒劳地擦拭着挚友脸颊的血污,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醒过来...求你...她将额头抵在采翼渐冷的额间,整个身子剧烈颤抖起来。压抑的抽泣声在废墟中断续响起,像受伤幼兽的哀鸣。] [突然,她猛地仰起头,对着硝烟弥漫的天空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其中裹挟着未能守护挚友的悔恨,在断壁残垣间久久回荡。] [泪水混着血水落在采翼苍白的脸上,驭空紧紧搂住再也不会回应她的挚友,哭得像个迷失在星河中的孩子。] “……” 听着天幕中传出驭空撕心裂肺的痛哭,各朝之人无不掩面。 那哭声穿过天幕,让人攥紧了衣袖,让人别过脸去,让人闭目长叹。 此刻驭空的每一声哭喊,都在诉说着触碰天空的代价。 各朝史官提笔蘸墨,在记录天幕的青史上再添浓重的一笔。 《仙舟列史·驭空列传》 丰饶民寇边,罗浮危如累卵。飞行士驭空与采翼并肩御敌于星槎海。 初,二子少时结契,尝驾星槎竞逐云间,虽屡为地衡司所执,其情愈笃。及长,同授斗舰飞行士,采翼掌武备如冰刃凌霜,驭空执舵轮似流火燎原,虽性情殊异,然配合无间。 是役也,星槎损毁如雨,碧空尽染赤霞。采翼身被重创,知不免,乃执驭空手嘱曰:“吾女晴霓,今托君手。愿其长为平地之人,勿令触天。” 言毕而逝。驭空抱其尸恸哭,声震寰宇,闻者无不掩涕。 后,驭空践诺育孤,视晴霓若己出。每见其仰观星槎,辄厉色阻之。 或问其故,但抚胸前神矢余烬不语。彼时罗浮授勋,独驭空辞而不受,曰:“幸存非功,余烬即惩。” 太史公曰:观驭空一生,始以热血骋星海,终以沉毅守孤诺。其禁晴霓触天,非惧苍穹之高远,实痛故友之长逝。昔伯牙碎琴,不过失一知音;而驭空负诺,既丧刎颈之交,复担托孤之重。仙舟战士视死如归之由,于斯可见矣。 第318章 迷茫 [回想起那噩梦般的一天,驭空语气中满是哀伤:“当我从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星槎残骸中爬出,看到的是那颗无血无泪的星球未经大气修饰的天空。”] [“那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天空,可我只感到难以忍受的悲伤。我只能像只该死的蚂蚁匍匐在大地上,眼巴巴地望着它。”] [“在梦里,我死在了那天。”] [“……”] [“这是我第一次听您谈起这些事……”晴霓听着驭空的这番话,心中五味杂陈,但还是倔强地道:“但是,妈妈,我已经不是懵懂的孩子了。”] [“成为斗舰飞行士是一条残酷的道路,这我早有准备……”] [“但我不会因此而退缩,我并不害怕自己和她走上同样的道路……”晴霓眼中充满坚定,继续道:如果牺牲能换来仙舟上黎民苍生的幸福,那我甘愿慨然赴死!”] “……” 阳光将几个身影投在斑驳的土墙上。当晴霓说出“甘愿慨然赴死”时,窑洞里静得能听见灯花爆开的轻响。 角落里,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军装的人轻轻放下搪瓷缸:“这个小姑娘,懂得什么叫牺牲。” 他指着天幕,“我们不也在做同样的事?若是能用这条命换来后世安康,死又何妨。” 坐在门槛上的青年点点头,另位年长者从地图前转过身,整了整旧军装的下摆:“每个时代都有必须赴死的理由。” “他们在天空中守护,我们在黄土上坚守。” 他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若能看见胜利的那天,就算即刻闭眼,也是笑着的。” “……” 远处隐约传来犬吠,天边飘来一朵阴云想要遮蔽阳光,但终究遮不住那破云而出的光芒。 每个人眼底都燃着一簇火——那是跨越时空,在两种战场上同样燃烧的决然。 ………… [“你真的很像采翼。”] [驭空看着面露决然的面容,坚定不移的目光,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所以这些年来,你越是优秀,我就越是恐惧。”] [“我知道你早就准备好了……但是,我一直都还没准备好……”] [说着,驭空看向远方的天际,轻叹道:“你知道吗?那些残酷的事情从未击倒我。”] [“我、采翼,还有你的生父广渊,在入伍之初,我们心中就早有准备。”] [“可你知道,那场夺走了采翼……夺走了几十万战友的战役……我们最终是如何取得胜利的吗?”] [晴霓轻声答道:“是……帝弓司命的神矢……”] [“是啊!帝弓司命的浩荡神恩,只用一击就荡平了那群孽物!”驭空点着头肯定晴霓的回答,随即眼神复杂,“可仅只为了阻挡它们的前进,我们就付出了几十万条生命的代价!”] [驭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继续看向晴霓,“如果对于帝弓司命来说,碾碎那些敌人如同呼吸般简单……那么,我们的牺牲又算什么呢?”] [“在星神的伟力之下,凡人的牺牲,都像是笑话一样……什么都不是……什么都不是……”] 驭空司舵此言...何其悲怆。几十万将士血洒长空,在神明眼中竟不过弹指一挥。 北宋汴京,茶楼雅座。 一个青衫文士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怔怔叹道。 他对面的友人微微颔首,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更令人心惊的是,她并非质疑牺牲的价值,而是在叩问——当神明举手投足便可定乾坤时,凡人的血与泪究竟算什么? “……” 这番话让满座文人陷入沉思。 他们忽然意识到,自己熟读的圣贤书中人定胜天的教诲,在这浩瀚天宇间显得如此苍白。 若仙舟众生在更高等的存在面前尚且渺小如蚁,那困守在这片土地上的凡人,毕生追求的功名利禄、青史留名,又算得了什么? 在天幕出现前,他们以为世界便是自己脚下这片土地。 天幕出现后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原来自己所处的地域,对于浩渺无垠的宇宙银河来说,不过沧海一粟。 再加上驭空的一番话,引得许多朝代,不少人对‘人’的意义产生了迷茫。 这种迷茫不同于灾年饥荒时的困顿,而是认知被彻底颠覆后的无措。 当意识到毕生经营的方寸天地,不过是宇宙中的一粒微尘时,所有曾经坚信的价值都在风中摇曳。 ………… [“妈妈……”] [听着驭空话中满是悲哀之意,晴霓心中也不好受。] [驭空闭上双眸,平复心中的情绪,随即睁开眼睛,看着晴霓,心中一直压着的一块巨石落下,“但是,我不该因为自己的恐惧,就替别人下决定……即使那个人是我的女儿。”] [“我粗暴地干涉了你人生的选择。对不起,这是我身为母亲的失职。”] [“妈妈……不必道歉,真的不必道歉……”] [驭空温和一笑,开口道:“明天,我会去帮你办理手续。正如我和采翼当年那样。我相信……你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斗舰飞行士。”] [“啊?真的吗!”闻言,晴霓被突如其来的惊喜砸得有些懵,喜悦顿时笼罩心头,激动道:“谢谢妈妈!谢谢妈妈!谢谢妈妈!”] [看着晴霓甚是欢喜,驭空笑着表示,她虽然晴霓担心走向自己的道路,更担心走向采翼的道路。] [但既然这是晴霓自己的选择,她便全力支持,直到晴霓后悔为止。] [“……”] [晴霓深呼一口气,压下心中喜悦之情,看着驭空,有些犹豫道:“妈妈……我还有最后一个小要求……”] [“说来听听吧。”] [“我想……和您一起飞行一次……”] [驭空闻声微微一愣,接着便摇摇头,背过身去,“嗯……这就不了吧。我不会再飞了。”] [晴霓疑问道:“这……为什么?”] [驭空静静地凝望着那个曾让她满怀热情,又让她失去了一切的地方,轻声回答:“因为,我已经触碰过天空了。”] 第319章 寂灭家 当驭空那句因为,我已经触碰过天空了透过天幕传来,各朝各代满座文人皆尽默然。 一个青衫文士手中的折扇地合上,眼中闪过明悟之色:好一个触碰过天空!原来驭空司舵并非畏惧苍穹,而是完成了属于自己的翱翔。 此言大妙。不是不能,而是不必。正如赏花之人见好即收,何必折尽满园春色? 他对面的友人缓缓斟茶,茶香氤氲中轻叹:这般境界,倒似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悠然。不同的是,五柳先生是见山还是山,而驭空司舵是飞过天空,却选择回归大地。 文士点点头,感叹道:所以她支持晴霓去飞,正如当年采翼支持她一般。这不是放弃,而是传承。 “……” 满座皆颔首称是。 这一刻,驭空那句简单的话语,仿佛一道月光,照进了每个听者的心扉。 生命的圆满,不在于永远翱翔,而在于曾经真正地触碰过属于自己的那片天空。 ………… [随着母女二人矛盾根结解开,二人重归于好,甚至亲密更甚从前。] [见到皆大欢喜的结局,星与瓦尔特也为二人感到高兴,告辞后离开。] 而与此同时,战国时期。 随着天幕中驭空先前的话语在列国间传开,诸子百家的辩论声中开始夹杂着前所未有的迷茫。 神明举手可定乾坤,凡夫搏命不过螳臂当车。 儒家弟子放下手中的《春秋》,呢喃自语,那我等修齐治平之道,岂非井底之蛙妄谈天地? 墨家匠人停下仿制天幕一些物件的手,望着天幕发呆:兼爱非攻...在能移星换斗的存在面前,这些道理何其可笑。 道家学子摇头叹息:吾辈常言道法自然,可观星神威能,方知所谓天道不过井蛙语海。 法家士人心中也感到一阵无力:赏罚分明,富国强兵——可在弹指湮灭星辰的力量面前,律法兵戈岂非稚子嬉戏? “……” 随着迷茫四起,结合各朝中人了解到的「虚无」星神,新的思潮悄然兴起。 邯郸市集出现一群身着素麻的士人,他们不佩剑、不执笏,只在梧桐树下击缶而歌: 浑沌凿七窍而亡,何不顺其自然?” “天既生我,自有其理。” “饥来吃饭,困来眠,日出而作,日落息。” “不羡仙舟长生,不慕神明伟力... “……” 列国间悄然兴起一个信奉万物皆虚的新教派。 他们自称为寂灭家,在桑林间结庐而居,身着玄色深衣,以北斗七星的排列方式环坐论道。 既然仙舟众生鏖战星海,终究难敌神明一指。 这世间种种,不过虚妄之梦。 他们便奉行之道:寂心(放下执念)、寂行(无为而往)、寂言(忘言守中)、寂命(顺化归无)。 每日晨昏只在崖顶观测星轨,记录七曜偏移,谓之观虚实录。 某日某公子前来诘难:尔等既信万物皆虚,为何还要观测星象? 闻言,那公子对面之人持觞轻笑,宣传着自家教义:正因知晓是虚,方能静观其变。譬如看戏,既知终将散场,何不从容欣赏? 既然人生如露水,何不趁着晨光未逝,好好享受这片刻晶莹? “既然人力终有穷时,何不坦然接受这份渺小? “……” 那位公子沉默不语,心中思忖良久,某一刻,眼中忽然划过一抹明悟。 “……某闻大道,愚心向往之。敢请委质,愿为先生门下弟子,日夜受教!” ………… 这派学说在乱世中迅速传播。 最令人震动的是,大牢中待斩的死囚在听闻此道后,竟在狱墙刻下:生亦何欢,死亦何惧?早归虚无,反得自在。 翌日从容就戮时面带微笑。 也有不少人对此却忧心忡忡:此说盛行,农人将弃耒耜,士卒将解甲胄,天下大乱矣! 而寂灭宗门人只在桑树下轻抚焦尾琴,唱道:已知天地是逆旅,何必计较得失间? ………… [和驭空母女分别后,星和瓦尔特回到了列车。] [星刚一回来,不等她坐下休憩,忽然注意到一个东西,“这是……一封信?”] [只见一页信纸静静躺在观景车厢的桌上,从质地与样式看来是仙舟所出。] [纸面上,寄信人与收信者的名字全都付之阙如,只有一丝黯淡墨迹隐隐闪过。] [盯着信纸瞧了一会儿,略微思索,星展开了信纸,墨迹随即浮现,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执笔如剑,利落挥洒。] [片刻后,纸上的内容恢复如初。] [只见来历不明的信笺上写着几行字:闻君返乡,倒悬古海,力挽危澜,想必已重拾旧忆。依久旷之约,吾等当重游故地,历数往事,共浮一白。] 倒悬古海,力挽危澜...这分明是寄给丹恒公子的信! 正在江东大帐内,与周瑜对弈的年轻的孙将军执白子悬于半空,目光扫过天幕上的信笺,呢喃出声: 周瑜眉间微蹙:重游故地,历数往事...” “看这字里行间的气度,当是故交。只是这墨迹自现的法门,倒像是仙舟术法。 孙策思索片刻,猜测道,此信措辞古雅,暗藏锋芒,倒像是...沙场旧识…… 说着,孙策一愣,丹恒公子于仙舟旧识,如今只余镜流与云上五骁最后一人未曾相见,莫非便是其一? 周瑜点点头:共浮一大白这句——既有邀战之意,又含叙旧之情。” “丹恒公子此番开拓,怕是又要再波澜了。 孙策点点头,执棋的手一顿,随即失笑。 这星姑娘才刚歇脚,又碰上事,当真是劳碌命。 “星姑娘这开拓之旅,就像是话本里的游侠,走到哪儿,故事就跟到哪儿。 “……” 第320章 云无留迹 [星看到信中的内容,意识到是给丹恒的信。] [不过对于送件人有些好奇,星打算去找帕姆询问。] [当她走到帕姆身后时,只见帕姆幼小的身躯,正拿着一把扫帚低着头认真打扫卫生。] “呀!快看帕姆列车长!” 长安城某处闺阁内,几位正在绣花的千金小姐不约而同地放下手中针线,其中穿着鹅黄襦裙的少女指着天幕,眼中闪着光,“没想到小帕姆不止会言人语,还会拿着扫帚打扫。” “这般乖巧伶俐,比我院里那只会扑蝶的狸奴要喜人多了!” 旁边水蓝衫子的女伴掩唇轻笑:“是啊,若是也能养这么一只,日日看它抱着扫帚来回忙碌,该多有趣儿。可比那些只会吃喝的鹦鹉强多了。” 另一位紫衣姑娘点点头,看得目不转睛:“你们瞧它那对耷拉两侧的长耳朵,一晃一晃的,打扫得多认真。” “若是能养在屋里,定能把妆台收拾得整整齐齐。” 几位小姐越说越起劲,一个个仍痴望着天幕上帕姆忙碌的小小身影,眼中满是向往。 ………… [“帕~帕~帕~帕~……嗯?”正卖力打扫卫生的帕姆忽然感觉一阵阴影笼罩自己,转过身,看到站在自己身后的家伙。] [帕姆询问道:“星乘客,有事吗?”] [星拿出那封信,询问送信的人。] [帕姆看到那封信不解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一直在打扫,没有注意。] [“难道有人偷偷上了列车?”] [“不、不要吓唬帕姆!”听到星的话,帕姆脸色猛地一变,眼中满是对未知的恐惧,“为什么老是有怪东西闯进列车里?帕、帕姆要提高列车的安保登记帕!”] [说着,帕姆又好奇信中的内容,在星拿给它看后,推测是给丹恒的邀请函,但具体还是要给对方瞧瞧。] [从帕姆口中得知丹恒待在老地方后,星前往了资料室。] [当来到资料室后,就见到丹恒正站在一台终端前记录着此次的开拓情况。] [星将信拿给丹恒看后,丹恒也很疑惑送信的人身份,虽然有可能是刃,但以丹恒对他的了解,对方邀请方式锋利无情,这种拐弯抹角的手法不像他的作风。] [星提出需不需要她的帮忙,丹恒摇摇头,称自己的事情也还没有理清,委婉拒绝。] [“星,把信给我吧,事关丹枫的过去,我必须谨慎对待。”] [闻言,星微微犹豫,心中有些担心丹恒会因这封信陷入什么麻烦。] [不过在思忖过后,还是点点头,充当信使的使命完成,转身离开了资料室。] [“……”] [当资料室的房门关闭,丹恒双眸一凝,一抹锐利划过,掌心微微一挥,云吟术施展,一团水珠自空中凝成,浸入信纸。] [原本的字迹隐没不见,而另一行笔墨随着水痕洇开——「人有五名,代价有三」。] “这信竟还有第二层内容!” 看着丹恒用术法将隐藏的内容显现,许多人惊讶的同时陷入了沉思,盯着那行新显现的墨迹,呢喃出声:人有五名,代价有三……这分明是冲着饮月君旧案来的。 蒙恬浓眉一凝,忧虑着道:丹恒公子方才刻意支开星姑娘,只怕早料到信中有诈。 云上五骁的旧债……丹恒公子此番是要独自承受啊。 瞧着丹恒此时的模样,早知此信暗藏杀机。 蒙恬稍微一想,便明白了丹恒不让星掺和的原因。 但同时,又有些担心丹恒此行的安危。 “云上五骁……景元、镜流、刃,尽数拥有高超武艺。” “另一尚未露面之人,想必本领也是非同凡响。” “寄信之人必是其中之一,丹恒公子此行前去,怕是危机重重啊!” 既然送信之人为了饮月旧案之事邀请丹恒前去赴约,此番不说是凶多吉少,那也和独闯龙潭差不多。 ………… [在第二层笔墨显出后,丹恒心中感叹果然不出所料,并不只是邀自己赴约,不由得庆幸让星离开是明智之举,自己不能再因这件事让他们涉险了。] [不过虽然看出第二层内容,但这更让丹恒笃定不是刃的手笔。想了想,决定去一趟神策府,向景元打听下星核猎手的动向。] [随着丹恒离开列车,来到神策府门前后,天幕画面一转,只见神策府内部大厅内,数个云骑如临大敌,各个手持兵刃,摆出作战姿势,将一个白发女子围在中央。] 怪哉... 临安城某处书斋,一个青衫文士望着天幕上虽然被诸多云骑包围,但丝毫不见慌张的镜流,疑惑着低喃自语,镜流先前分明在追缉星核猎手,而后现身幽囚狱与景元将军对峙,此刻怎会出现在神策府? “观其当下情形,也不似被捕……莫非丹恒公子那封密信便是镜流所送?” 这么想着,他忽然眸光一凛:是了!那字迹锐利如剑,正合镜流剑首身份。” “何况她既与饮月旧案牵扯颇深,又是云上五骁之一,邀约丹恒也在情理之中。 “……” 第321章 君子之风 [镜流对包围自己的云骑视若无睹,只是轻声感叹道:“离开罗浮这么久,这府中的杀气不减反增,倒是令人欣慰。”] [伫立一旁的彦卿闻声,神情更加警惕。而镜流虽双目蒙纱,但仿佛看得到对方此时状态似的,轻笑一声,“喔,说说而已。小弟弟,不必这么如临大敌。我只是在缅怀旧日时光。”] [彦卿与身侧的青镞对视一眼,警惕仍未降下。] [镜流转身面向他,继续道:“不过倒没想到,景元安排的随行之人竟是你。看来你我颇有缘分。”] “……这...这称呼实在不妥。”一个白发老学士听着天幕上的对话,眉头越皱越紧,终于忍不住摇头: “镜流既是景元将军师尊,与彦卿差着两辈,怎好以小弟弟相称? 他身旁的中年文士不以为然地摇扇:江湖中人何曾在意这些虚礼?前辈未免太过较真了。 非是较真。老学士轻抚长须,面露无奈,《礼记》有云:长幼有序,而后上下和。” “老夫研习礼法数十载,听这般称呼,心里总觉着不痛快。 最初不清楚镜流与景元之间的关系,可如今既知二人为师徒,那么此时再听镜流对彦卿的称呼,就觉得别扭,甚至不合礼数了。 老学士指着天幕上神态自若的镜流,便是在江湖,也该知晓长幼有序才是! “该有的礼数,到底不能全然不顾啊。” “……” 中年文士但笑不语,自顾自斟了杯新茶。 对于老学士的话,他不置可否。 他虽未反驳老学士,心中却另有一番见解。 在他看来,镜流与彦卿皆是剑道中人,江湖儿女相逢,何必执着于俗世辈分? 那声小弟弟里,未必没有前辈对后辈的照拂之意。 毕竟镜流纵横仙舟时,彦卿恐怕还未出世。 如今蒙景元安排二人同行,这一路彦卿若能得上代剑首再次指点,对少年郎的剑道修行可是莫大机缘。 这么想着,望着天幕上对峙的二人。 镜流蒙眼而立的身姿,彦卿挺拔的身躯尽显警惕的架势,倒像是话本里前辈高人偶遇可造之材的场景。 ………… [双方之间的气氛有些凝固,忽然间,一阵脚步声传来,彦卿转头望去,就见丹恒迈步走来。] [“啊……今天的客人还真是一个接一个……”看到来人,彦卿叹了口气,想起先前自己要捉拿对方的情形,不免觉得尴尬。] [不过如今景元已经撤销对丹恒的流放,已然不是仙舟通缉犯,加上自幼养成的礼数,彦卿对丹恒打了声招呼。] [丹恒扫了一眼被围住的镜流,只觉得有些熟悉,又听到彦卿的声音,点点头,说出自己想要求见景元的来意。] [“……若是为了彦卿在追捕时贸然动手一事,前来检定伤情、索要赔偿……彦卿认罚。”彦卿以为丹恒是因为自己先前的莽撞而来,满是歉意地赔罪道:“我未来百年的薪饷尽可拿来做赔偿。”] “好一个彦卿公子!”一个捋着白色胡须的儒家老学者听着彦卿的此番话,忍不住夸赞道:“其本不过总角之年,正是意气风发,注重颜面之时,却能直面己之过错,这份胸襟,何其难得!” “以百年俸禄当做赔罪,这般气魄,纵览史书亦不多见。” 说着,白发苍苍的老学者颤巍巍起身,向着天幕中的彦卿郑重一礼:《论语》有云君子耻其言而过其行,此子不仅知错能改,更愿以百年光阴为诺。” “这般风骨,当为天下少年之楷模! “……” 听着彦卿此番真挚赔罪的话语,各朝许多人心中震动。 ‘过则勿惮改’,许多人有时心中清楚自己犯了错,却因为惧怕,面子等因素而不改正,反而将错就错。 可彦卿在本应注重颜面的年纪,便能深明此礼,令无数人感叹其有君子之风的同时,感慨景元的教导有方。 ………… [听到彦卿诚挚的道歉,丹恒摇摇头,解释自己并非为此而来,而且当初云骑行使职责,并无过错。他当时一意突围,也多有得罪。] [闻言,彦卿心中松了口气,倒不是心疼自己的薪饷,而是庆幸这场误会终于得以化解。] [于他而言,钱财不过是身外之物,哪怕薪饷没了,有景元在,总归不会饿着。] [但能与丹恒这般人物冰释前嫌,却是难能可贵。 [彦卿望着眼前气质沉静的丹恒,想起先前在鳞渊境时因误会而起的冲突,如今想来不免有些惭愧。抱拳一礼。] “丹恒公子于彦卿公子二人……皆是君子啊!” 二人的这份坦荡,让各朝世人看得心折。 谁能想到,先前因立场不同而产生的隔阂,转眼间便能如此坦然化解。 这般胸襟,正是君子之交该有的模样。 ………… [待二人误会解开后,静静旁听的青镞对丹恒称他来的不是时候,景元有要务在身,怕是见不到,不过倒在临行前留下口信,询问丹恒是否认得陛阶上的人?] [丹恒再度看向那在自己走进来后,背对自己的白发女子,面露思忖,“说不上认得,只是有些面熟,是将军的客人?”] [“哦,您记不得她了?”青镞轻咦一声,随即叹了口气,“这样啊……持明转世,前生的一切果真烟消云散了。”] [说罢,青镞介绍道:“这位是罗浮仙舟的前代剑首「镜流」大人,与你的前世之身「饮月君」可是生死之交。”] [“不仅如此,她还是景元将军的……恩师。”] [青镞表示,据战事文牍记载,倒在镜流剑下的丰饶民数不胜数,造翼者的羽位、步离人的父狼,连高如山岳的器兽也挡不住她一击,可谓是名噪一时的强者。] [“但那是很久之前的过去了。”青镞摇摇头,叹息道:“可惜,可惜,虽英雄如此,却也无法解脱魔阴。据说镜流大人最终神智狂乱,大开杀戒,成了逃亡域外的重犯。”] [“以她的能耐,本无人能将其捉拿归案。但不知为何,她竟与某位伪装成行商的嫌犯一同来到罗浮,并宣称要自首伏罪……”] [“条件是,在受审前她要有一日自由,前往鳞渊境与老朋友们再会一面——而更离谱的是,景元竟然答应了!”] “唉,逃亡仙舟数百年,此番回归,镜流心有与旧友重逢之心,倒也理解。” 听到青镞的解释,不少人明白了当前的情况。 刘彻望着天幕,感叹道:“此次因罗浮受灾之事,刃,丹恒,尽皆聚集于此,倒是云上五骁重逢的最好时机。” 这么想着,刘彻继续盘算道:“想来,此次那云上五骁中最后一人,也要现身了……” 第322章 那个拗口的名字 [青镞接着说出景元临行前交给他们的任务就是陪同镜流,度过对方在罗浮的最后一日。] [“你明白了吧,这其实不是「接待贵客」,而是「押送囚犯」——”] [青镞突然顿住语声,和她一样,丹恒察觉到周遭的空气冷了下来。] [前方背对丹恒的镜流缓声开口:“饮月,你来啦。”] [“既然来了,何不上前叙叙旧?”] [说着,镜流过身,“还是我该称呼你今生的名字,丹恒?”] [闻声,青镞叹口气,“去吧,丹恒先生。她点名要你上前问话呢。”] [彦卿提醒道:“丹恒先生小心为妙,这位大姐姐可难缠的很……”] [丹恒听过后,点点头,深呼口气,朝着陛阶上的镜流走去。] [待丹恒走至镜流面前,镜流讲述着她离开仙舟时听来的当初丹恒被夺取鳞角,转生后又被打入幽囚狱的事。] [她本以为「饮月君」就此不复存在,但重回仙舟,却再次得见丹恒分海引潮的绝景,让她感到恍若隔世。] [“你说的没错,「饮月君」的一生已经结束了。”丹恒淡淡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另一个人。”] [“我明白。持明轮回重生,宿业罪愆也该一笔勾销,如今的你是个游历四方的无名客。”镜流对此不置可否,只是最后又疑问了句,“不过……人真的能告别过去吗?”] 好一个人真的能告别过去吗... 陆游望着天幕上相对而立的二人,呢喃出声,镜流此问,恰是问到了丹恒公子的痛处。 说着,口中发出一声轻叹:当丹恒公子继承龙尊之力时,便已继承了那个男人的一切——” “不仅是翻江倒海的神通,还有过往的记忆,更逃不开那份属于饮月君的罪孽。 “纵使仙舟已不再放逐,旧日故人仍会将其视作「饮月君」。” “所谓转世,放在丹恒公子身上,就像是将前世的酒,换了个新壶来装……。” ………… [镜流说罢,嗤笑一声,“若我猜的没错,是龙师们不舍龙脉绝传,想让「饮月君」死灰复燃,故而在蜕鳞之刑上耍了些欺瞒世人的手段,把你变成了这般模样。”] [丹恒微微沉默,对方确实猜的准确。] [而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的丹恒,直白询问对方的来意。] [镜流表示她回到罗浮,是为了向联盟自首,直面过往的罪愆。只是再移交受审时,提出一个想宽限一日,会会许久不见的老友们,践行彼此在情深意笃时立下的约定的请求罢了。] [“景元向来善解人意,又听闻你会赴约,便答应了我的请求。”] [听过镜流说出的来意,丹恒确认那封信正是对方所送。] [而在二人交谈时,天幕画面一转,来到鳞渊境古海,建木封印的不远处。] [“「海若不隐珠,骊龙吐明月」,鳞渊境的风景的确如诗中所说,绝美壮丽。”] [身后跟着两个云骑看守,前方景元引路的罗刹看着鳞渊境的风景,口中缓缓道出称赞之语。] [但接着,罗刹便叹了口气,看向对面的景元,“只是……我身为嫌犯,理应披枷戴械,在幽囚狱中受审。将军将我带入此地,真的合适吗?”] [“幽囚狱中关押想麻烦太多,不宜再添一桩。安全起见,请你在这受审吧。”] [“安全起见……看来不是为我的安全啊。”] [景元轻笑一声,口中缓缓道出仙舟最近经历的种种,随即将矛头指向罗刹,“依照天舶司的追查,你随商队来到罗浮,停驻数日,却未与任何人有贸易往来。”] [“本该离去之日,又恰逢孽灾爆发。”] [“你趁乱潜入幽囚狱,却也无所作为。如今又宣称自己要为这场星核灾变负责,伏罪自首。”] [“奇怪,奇怪,阁下的行为可真令人捉摸不透。”] 行迹飘忽如云鹤,心意难测似秋潭。 会稽山阴,王羲之搁下狼毫,望着天幕上从容自若的罗刹,感慨着道:自承其罪却从容不迫,身陷囹圄却泰然自若,这般行事,着实令人费解。 任谁都能看的明白,罗刹看似坦荡的举止下,必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盘根错节。 而最令他称奇的是景元将军的态度。 王羲之呢喃着道:不审不囚,不迫不纵,反倒将人引至这鳞渊胜境。” “恰似庖丁解牛,以无刃入有间,其中深意,耐人寻味。 ………… [对于景元的话,罗刹淡然表示自己身为行商,受人所托运送「信物」,并不知晓背后隐情。踏入幽囚狱确有所图,但现在看来,罗浮并没有他索求之物。] [他认罪伏法,则是畏惧惩罚。] [“……银河虽大,我区区一介行商,想必逃不过整个联盟的追捕。”] [“区区一介行商?罗刹先生说笑了。”景元笑了笑,直面一直泰然自若的罗刹,锐利的目光盯着对方,“你在哀荣堡所行之事,在面纱星域遗留的种种过往,需要我一一细述吗?”] [“还是说,你需要我道出那个拗口的名字?”] 第323章 云上五骁 奥托·阿波卡利斯?! 景元话音刚落,各朝中许多人口中传出惊愕之声。 莫非罗刹不止容貌与奥托相似,连名姓也... 各朝州郡的惊呼声如潮水般响起,各地百姓哗然一片。 就连素来平静的人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波动。 “如若罗刹那拗口的真名同样为「奥托·阿波卡利斯」……那么他那未知的图谋又是什么?” 莫不是又要来改写谁的命运? 想到先前见识到奥托震惊世人的种种壮举,众人望着天幕上那张与奥托一般无二的面容,仿佛又看见那个为了心爱之人,不惜重塑时空的疯徒。 “说来……那罗刹携带的那口棺椁之内……躺着的不会是他的心爱之人吧……” 蜀汉时期,刘禅看着天幕中的罗刹,颤着声音道:若真如此…… 刘禅扶着鎏金柱勉强站定,他带着棺椁踏遍星海,莫非是要像上次那样……为了完成心中拯救所爱之人的执念?! “他自称丰饶星神的敌人...小皇帝的声音因惊惧而变调,莫非是想从药师身上找到复活死者的方法?” “就像他当初操控那棵「建木神树」那样! “……” “……” 天幕之下,各朝各代的猜疑如野火燎原。 从王侯将相到市井百姓,无数人对那口神秘棺椁作出许多猜测。 有人猜测其中沉睡着金发男子的毕生执念; 有人断言那是与星神交易的祭品; 更有人窃语,棺中藏着足以颠覆生死法则的秘密…… ………… [罗刹听了景元此番话,轻笑一声,“……哦,「神策将军」果然名不虚传。”] [景元轻轻摇头,客套道:“彼此彼此,所幸我预先做了些功课,不然今日这场对谈可要冷场了。”] [罗刹随后问询景元既然觉得事有蹊跷,莫非是要替他辩护,洗脱「星核嫌犯」的疑罪?] [对此,景元表示此事由不得他,事关倾覆联盟的重罪,依照法度,罗刹要被押入虚陵仙舟,接受十王司和七天将的联席审判,并施以永罚。] [“不过嘛……眼下这一时半刻,阁下还有机会欣赏鳞渊境的美景,这将是你最后能见到的罗浮景象。”] [“……”] [稍作沉默,罗刹才开口道:“我听她说过,数百年前,「云上五骁」曾在这儿相聚宴饮。”] [“令师镜流的绝世剑技,饮月君丹枫的云吟奇术,飞行士白珩驾驭星槎的巧技,辅以朱明巧匠应星所锻造的神兵利器,还有将军的智策运筹……”] [“五位追魔扫秽,留下诸多令人神往的传奇。”罗刹说着,摇摇头,叹息一声道:“可惜,事无长久。最终「云上五骁」还是四分五裂,彼此陌路。”] [而景元听着这些话,眼中划过一抹落寞。] 原来如此! 贞观年间,长安某书院内。 几位年轻学子正听得入神,当听到罗刹细数云上五骁各自身怀绝技时,都不禁露出向往之色。 一个青衣学子击掌叹道,剑技、云吟术、星槎驾驭、神兵锻造、智谋运筹——这五人各有所长,相辅相成,难怪能成就传奇。 到了如今,他们才对原本以为是故事中的五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他对面的同窗若有所思:这般完美的组合,本该如管鲍之交流传千古,怎会最终分道扬镳? “究竟是什么,让这五位曾经生死与共的挚友,最终走向了殊途?” 书院中的学子们根据已知的线索重新梳理起来。 青衣学子神色凝重:如今看来,丹枫与应星造孽龙致使仙舟受灾,镜流斩杀孽龙后堕入魔阴——这应是云上五骁决裂的关键。” “但......他突然顿住,那位飞行士白珩呢?为何始终不见踪影? 莫非......身侧一个好友猛地抬头,白珩正是在那场孽龙之祸中遭遇不测?” “所以镜流才执剑斩龙时那般决绝,丹枫应星甘心认罪? “镜流因丹枫与应星二人致使白珩陨落,这才堕入魔阴;景元亦要维护仙舟法度,审判自己挚友……” 蓝衣学子指尖轻颤:若真如此,一切便说得通了。” “挚友殒命,幸存者或堕入魔阴,或背负罪责,或忍痛执法...这才是云上五骁分崩离析的真正惨剧。 最年长的学子长叹:昔日挚友如今兵戈相向,师徒之情最终反目成仇,这五人分明都是心怀苍生,却造化弄人,最终兵戈相向。” “创生之手铸就灾祸,斩妖之剑染上同袍心血……” “这般往事,仅仅听来,便让人痛彻心扉。” ………… [罗刹说完,将景元将他带离幽囚狱,是想单独谈些避人耳目的话题点出。] [“关于你问询至今,却始终避而不谈的那个人……令师镜流。”] [“……”] [景元看着侃侃而谈的罗刹,静静旁听,并未反驳。] [而后,天幕再度变换,回到了神策府之中。] [“咱们可以启程了。”和丹恒聊完的镜流对着丹恒与走来的彦卿道:“唔……我打算重游故地,酹酒一杯,缅怀旧事。”] [见对方气定神闲的模样,彦卿有些不爽:“你以为自己的身份是观光客么?”] [镜流闻声看去,嘴角勾勒一抹笑意,点点头,“我可以是。”] [“……”] [“小弟弟,不要愁眉苦脸的。”镜流对彦卿宽慰道:“我已向联盟自首,便不会背弃诺言,一走了之。何况你家将军也答应了我的请求。”] [对彦卿说完,镜流又看向丹恒,“而饮月,你要和我同去,不可以拒绝。”] [“无论你对自己的前世是否在意,收下我的信,便是答应了我的邀约。”] [丹恒微微沉默,暗叹一声,“……带路吧。”] [见丹恒答应,镜流满意点点头,但随后,她便因先去回星港,还是工造司而犯了难。] [“选个地方而已,有那么难吗?”彦卿见对方一直犹豫不决,直接替镜流做了决定,“我替你选吧,就去回星港。”] [“哈哈,小孩子就是有活力呢。”镜流轻笑一声,没有拒绝,“就依你说的办。”] “镜流如今虽身负魔阴之身,更负枷锁,清醒时气度却仍似闲云野鹤。” 素衣文人看着天幕,扶掌轻笑。 他对座的老先生颔首道:“最妙是她对彦卿公子的包容。” “二人分明是押解之身与看守之责,此刻倒像前辈在纵容晚辈那点少年意气。” 年轻些的白衣文人点点头,凝视着天幕上犯难的镜流:“她徘徊于回星港与工造司之间,怕不是真个难决,而是每个旧地都藏着不忍触碰的回忆。” “携故人重游故地,恰似温一壶隔世的老酒——初闻乃是当年醇香,细品时却只余岁月沉淀的涩意。” “……” 第324章 星槎的制造工艺 [“若是要看星槎,在玉界门边上抬头就有的是。为什么要大老远跑这儿来?”] [一行三人抵达回星港后,彦卿有些不理解镜流来此的来意。] [“小弟弟,你可听过狐人飞行士「白珩」的名字?”] [“白珩...白珩...”彦卿低声重复,面露思索,“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一旁静立的丹恒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也陷入沉思之中。] [这名字对丹恒来说陌生得像是一阵偶然掠过的轻风,唤不起任何情绪。但不知为何,耳畔却传来一阵声音。] [“「让高贵的龙尊行云布雨,把敌阵淹没就好了。咱们这些陪衬只要在天上看着就行了对吧?」”] [“……”] [少女带着俏皮之意的声音从记忆深处传出,让丹恒想起一些过往的碎片。] 某处雅舍,茶香袅袅。 陶渊明听着丹恒记忆中那少女活泼的声音,不免叹息一声:听这姑娘的语调,如春溪击石,清脆里带着三分俏皮,便知是个灵秀通透的妙人。 他对座的一好友阖目细品那萦绕在记忆里的余音:咱们这些陪衬...这般洒脱自嘲,若非胸有丘壑之辈,断不会说得如此举重若轻。” “可惜啊可惜,这般霁月清风般的性子... 陶渊明望着天幕上丹恒怔然的神情,接话叹道:恰似初见枝头玉兰绽放,却忽遇倒春寒。” “这姑娘说话时字字都带着星槎掠空的轻快,谁能料到竟是昙花朝露之命。 “……” 虽未见其人,但听着少女活泼开朗的声音,仿佛就能看见一个爱笑的狐人少女。 但那从记忆深处传来的笑语,终究成了被时光封存的绝响,令人忍不住惋惜。 ………… [镜流注意到丹恒气息紊乱一瞬,开口问道:“饮月,若是想起了什么,不妨说来听听。”] [“她...似乎是「饮月君」的战友。”] [镜流点点头,“是战友,也是朋友。是饮月的,也是我们的。”] [说罢,镜流便道出她来此便是为了祭拜白珩。她当初走得匆忙,没能参加狐人举办的慰灵奠仪与白珩告别,至今仍有遗憾。在离开罗浮前,想了却这桩心事。] [不过她对于制造星槎却是一窍不通,只知道这里能造出来。] 要来了!要来了! 仙舟星槎的制造之术! 镜流话音刚落,天幕下各朝各地工坊的匠人们顿时骚动起来。 墨家与公输家总坛内,当代巨子与掌门猛地推开满案刻画着仙舟机关鸟、星槎、谛听等物的竹简,连履都来不及穿就疾步而出: 速燃烽火!召集所有弟子齐聚,共观天幕! 此乃窥探天工之机的良缘,务必将每个细节都记录下来! 弟子们纷纷领命,墨家与公输家总坛内顿时一片忙碌。 迅速在天幕下铺开特制的绢帛,全神贯注,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一刻也不敢放松。 生怕一时懈怠,看漏了星槎的制造工艺。 ………… 与此同时,各朝京城将作监内,须发花白的老监正对院内众匠人高呼:陛下有旨,命我等详加记录!” “此乃关乎社稷的要务,尔等务必倾尽所学,参透这星槎制造之术! “若得此术,我朝战船必将如虎添翼! “尔等皆是功臣,今日若能参透星槎玄机,他日青史之上,必为尔等专辟一章! 匠人们齐声应诺,手中工具与记录用具早已准备就绪。 院内立时响起研墨声与绢帛展动之音,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将全部注意力投向天幕。 各朝整个天下的能工巧匠之心,此刻都被二字牵动,翘首以盼那即将展现的仙家工巧。 ………… [听过镜流来此的原因,心中了然的彦卿让二人跟着自己走,途中表示虽然自己也不懂星槎的制造,但让这些机枢动起来倒也不复杂。] [在一路斩杀数只尚未除尽的星核邪祟后,彦卿带着二人来到了回星港船舶生产的起始处。] [“只消对着那些机关输入指令,培育星槎种子的器皿就会动起来,要不了多久,空港里就会多一艘船。”] “……” “???” 天幕中传出彦卿解释的声音,天幕下则是陷入死寂,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喧哗。 长...长出来的?!墨家巨子手中的规尺地落地,这怎么可能! 公输家主猛地站起身,撞翻了案几:荒谬!星槎乃是精密机关,怎会如庄稼般从土里长出! 将作监内,老监正踉跄后退,颤声中满是惊愕:以机关培育...种子?这、这分明是农家之术啊! 原本翘首以盼,期待星槎制造工艺的各朝中人,听着彦卿的话语,心中满是不敢相信。 工匠们面面相觑,有人拼命揉着眼睛,有人反复检查天幕,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期待的精钢锻造、榫卯结构、齿轮传动,竟成了农人播种般的儿戏? 各朝工匠有的以头撞柱,有的撕毁毕生所着的机关图谱,更有人直接昏厥过去。 难道...公输家主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仙舟之术,早已超脱,达到了的境界? “……” 这句话如同惊雷,震得许多弟子魂飞魄散。 而各朝工匠回想起先前天幕上那些“幼小”,似乎是还在中的星槎,结合当下得知的信息,他们感觉自己毕生信仰的工匠之道,正在眼前寸寸崩塌。 ………… 未央宫内,刘彻脸上凝固着惊骇之色。 这位曾遣张骞凿空西域的帝王眼中满是不敢相信:……朕还指望仿造星槎,让我大汉铁骑能驰骋星海... 他望着天幕上那些培育星槎器皿,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颤抖:若仙舟之术已至之境,那朕整训水师、广征巧匠的谋划...岂不成了井蛙语海? 侍立的卫青急忙上前搀扶,却见帝王目光涣散,喃喃自语:难怪仙舟能纵横星穹...他们早已超脱锻铁铸器的匠作之道,达到了造化天生的境界... 第325章 白珩 [当解释过后,彦卿在机关上操作几下,等待运转期间,忽然想起来「白珩」这个名字,他在书中读到过。] [“你爱读书?看不出来啊。”镜流听后,双臂环抱,调侃一句。] [见镜流那惊讶的眼神,彦卿有些气恼,“干什么!虽然我平日读书不多,但受训战略时可是被将军逼着读了好些馆藏古籍。”] [说罢,彦卿才表示自己看过其中有一册名叫《涯海星槎胜览》,作者就是「白珩」这个名字。] [“不错,白珩就是写下那本游记的人。”镜流点点头,证实彦卿的猜测。] [确认后,彦卿继续道:“那书行笔风趣,十页有九页是作者在不同世界里星槎坠毁,频频遇险的经历,还夹杂着对当地物种和生态的记录。”] [“我当时便想,动不动坠毁星槎...这样的人也能算是飞行士吗?可转念又想,每次她都能化险为夷,安然生还,这份运气真是令人惊叹。”] [“是啊,她的运气从来都是坏得惊人。”镜流对彦卿介绍着。] [而提到白珩,镜流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怀念,语气也带了些轻快,“但凡驾驶星槎出征,不是阴差阳错被丰饶民的巨兽当点心吞下,便是在敌人的大后方坠机。”] [“经她之手的星槎没几艘能原样回港,天舶司的人背地里都称她是「星槎杀手」。”] [“她那张乌鸦嘴也是,连蒙带猜说出口的坏事,十有八九都要应验成真。一来二去,云骑里敢和她同行的人也不剩几个了。”] [“可唯独在活命这件事上...她的运气却又好得惊人。无论怎样的艰险,她总能逢凶化吉。”] 天幕中镜流的话语清冷,却带着难以忽视的怀念。 天幕下方,不少人听着那“星槎杀手”的名号,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但当镜流说完,心中诸多思绪,最终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唉……”这声叹息里没有笑意,只有物伤其类的涩然。 一些长者摇着头,叹道:“十艘里难得有一艘囫囵个回来……这哪里是飞行士,这分明是……是跟阎王爷掰腕子啊。” “每一次坠毁,都是鬼门关前走一遭。她这哪里是运气好,这分明是……拿命在熬啊。” “……” 闻听此言,原本还因“乌鸦嘴”、“当点心”这些字眼觉得有些新奇,甚至想笑的年轻士子,听到这声叹息,那点轻浮的心思立刻沉了下去。 想着天幕里那个名叫白珩的姑娘,驾驶着星槎在陌生的天地间一次次坠毁,那已不是冒险,而是一场场与死亡贴面的舞蹈。 所谓的“逢凶化吉”,背后该是何等的惊心动魄与艰难。 年轻人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肃穆,他们似乎隐约触摸到了一点那遥远故事背后的沉重。 ………… [镜流越说,心中越沉,最终叹了口气,“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希望这艘专为「星槎杀手」造的船,也能像她一样回归星空。”] [彦卿与丹恒静静听着这些话,也是默然不语,三人间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不一会儿,星槎流水线开始运作了起来……] [见状,彦卿打破这凝重,低落的气氛,转移话题道:“要不了多久,星槎就会自塑成型,驶入空港。咱们去那儿等着吧。”] [“有劳了,小弟弟。”镜流也不想让那些如噩梦般的过往笼罩如今的自己,点点头,跟着彦卿前往空港。] 天幕之上,那名为“流水线”的机关开始轰鸣运作,非金非木的材质在其中流转、拼合,其中竟似有生命般自行生长。 下方的人群瞪大了双眼,先前所有的议论与叹息都戛然而止,被这超越他们认知的景象扼住了呼吸。 许多人瞠目结舌,望着那星槎的骨架在光华流转间迅速覆盖上外壳,轮廓渐成,如同种子般生长。 这已非“匠心巧手”可以形容,这是他们无法理解的,“造化”的力量。 人群中,唯有那原本状若疯癫的老匠人,此刻却异常安静。 他浑浊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中那自行成型的星槎,脸上狂热的、不甘的光芒一点点熄灭,如同燃尽的灰烬。 他怀中紧紧抱着一卷自己耗尽心血绘制的、号称能“飞天”的机关图,那曾是他全部的执念与骄傲。 他看着那不属于人间的技艺,看着那在空港中即将诞生的完美造物,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那皱巴巴、显得无比简陋可笑的图纸。 忽然,他发出一声似哭似笑的短促气音。 没有再去撕扯头发,也没有癫狂叫嚷。他只是默默地,将那张视为生命的图纸,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 碎纸屑从他颤抖的指缝间飘落,如同祭奠的纸钱。 “原来……如此。”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穷尽一生……窥得的……不过……不过是井口之天。” 他转身,踉跄着拨开人群,向外走去。 背影佝偻,再无半分之前的疯魔气,只剩下被彻底抽空了精神的麻木与死寂。 他的梦,在那艘自行生长的星槎面前,彻底碎了,连一丝残渣都不剩。 周围有人注意到他的离去,却无人出声。 一种混合着震撼、茫然,以及对未知技艺的敬畏,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又一次见识了神话般,令人不敢相信那是真实存在,令人喟叹的神奇技术,也亲眼见证了一个凡人工匠之梦的彻底终结。 ………… [不久,一艘崭新的星槎随着流水线,缓缓停靠在了港口。] [镜流呆呆地看着这艘星槎,仿佛看到了逝去的白珩般,呢喃出声,“离开罗浮这么久,我终于能来同你告别了。”] 第326章 倏忽之乱 [彦卿看着镜流的这般模样,再也按耐不住心中好奇,开口询问:“那位白珩前辈……后来发生了什么?”] [“后来啊……应该不用赘述了。今日我们立于此地,便是为了追念她的结局。”] [镜流说着,看向丹恒,“饮月...斩绝「倏忽」那一战,你还记得吗?”] [丹恒摇摇头,“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我来告诉你,那一战,白珩这个傻瓜终究还是耗尽了帝弓所赐的运气。”镜流抬头望天,语气伤感,“她只身陷阵,令联盟士卒得以冲破倏忽的「血涂狱界」,更从龙狂中唤回了你。”] [“但她却没能走出那片战场,我们都欠下了一笔无法偿还的债。”] 天幕之上,镜流的话语如寒冰坠地,砸在每一个仰首观看的人心头。 “原来……白珩姑娘是……陨落于征伐之战?而非……而非那龙影之祸?” 先前那些因“星槎杀手”的轶事而觉得此人虽倒霉却有趣,甚至私下猜测她是否因那两位罪人鼓捣出的“孽龙”而遭遇不测的人们,此刻面上都浮现出几分不自然的讪讪。 他们交头接耳,声音低了下去: “是了,镜流大人提及‘斩绝倏忽’,景元将军先前似乎也提过‘倏忽之乱’……原来白珩姑娘并非因孽龙而陨,而是战殁于斯。” 一丝微妙的尴尬在空气中弥漫,为自己先前那近乎“亵渎”的揣测。 他们将一位战死沙场的英烈,想成了因丹枫与应星所造的孽龙而牺牲的存在,这念头本身便令人汗颜。 尴尬之余,更强烈的疑惑与好奇涌了上来。 “这‘倏忽’……究竟是何等存在?竟敢犯仙舟疆域?”一位身着短打、似是行伍出身的汉子拧紧了眉头,语气带着不敢置信与凛然。 先前丹恒开海后,龙宫现世时,景元便表示倏忽之乱时目睹过龙宫盛景。 当时各朝许多人被龙宫景象惊的没有过多注意,而如今在此听到,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仙舟威名赫赫,等闲势力避之唯恐不及,敢主动入侵的,绝非善类。 很快,便有心思敏捷之人联想到了什么。 “丰饶令使……‘倏忽’……这两者之间,莫非有所关联?”有人顺着思路揣摩,“能掀起如此战乱,让白珩前辈这等人物陨落, “诸位可还记得,那日天幕之中,那幻胧……她伪装成的停云姑娘,曾提及曾有丰饶令使侵入仙舟,造成大乱……”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丰饶令使!”不少人倒吸一口凉气。 对于长生种而言,“丰饶”二字代表的并非恩赐,往往是更为复杂的灾厄与纷争。 一位胆敢直接入侵仙舟的丰饶令使,其力量与威胁,光是想象便令人脊背生寒。 “是了,定是如此!唯有那等位阶的存在,才有这般胆子与能耐,掀起让白珩前辈这等人物都陨落其中的战火!” “倏忽……‘倏忽之乱’……原来指的是这位丰饶令使带来的灾劫吗?” 猜测逐渐汇聚,指向那个令人敬畏又恐惧的名号。 但也有人持谨慎态度,摇头道:“不可妄下断言。” “仙舟历年征战,强敌岂在少数?那幻胧所言是真是假尚需斟酌,即便为真,她口中的丰饶令使,是否就是这‘倏忽’,也还未可知。” “贸然将二者等同,只怕……只怕又会如之前揣测白珩前辈结局般,闹了笑话。” “……” 这番话让不少激动起来的人冷静了几分。 接连的“意料之外”已让他们心生惕厉,不敢再轻易笃定任何事。 “总之,无论是何来历,这‘倏忽’必然是了不得的大敌,而白珩前辈,是为护佑仙舟而捐躯。” 最终,有人喟叹总结,将焦点落回对英灵的哀思与敬仰之上。 ………… [“对于云骑将士,归葬沙场本是荣耀。可是饮月...你不懂这些。”] [镜流摇摇头,随即声音中似乎强忍着怒气,“可是你不能接受白珩的离去,竟对她使用了...在她本该安息的时刻,你犯下了无可挽回的过错。”] [“……”] [丹恒张了张嘴,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终暗叹一声。] 天幕中镜流那强忍怒气的话语,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古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那未尽之言,其中压抑着巨大悲愤的指控,让下方的人群瞬间哗然,种种猜测如同沸水般翻涌。 “对……对逝者之躯……使用了何种手段?”一位医者打扮的老者捻着胡须的手微微颤抖,面色发白,“莫非是……是想行那逆天改命,强留魂魄的禁术?” 他首先想到的是医术或邪法层面的亵渎。 人群中另一位精于锻造的匠人却想到了别处,他眉头紧锁,低声道:“或是……以其身、其骨、其血……炼制了什么器物?” “传说中有以强者遗骸铸就神兵之法,可那多是自愿献祭,或是对大敌的惩戒……用在并肩作战的同伴身上,这、这简直是……” 他感到一阵恶寒,说不下去。 更有曾读过些志怪野史的文士,思路更为发散,他声音带着不确定:“‘使用’……这个词听着便让人心惊。” “会不会……丹枫他,是想借白珩姑娘的躯壳或残余的力量,去做成某件事?” “比如,封印强敌?” “或是……试图‘复生’出一个非生非死的存在?” 他联想到一些关于傀儡、尸解的诡异传说。 这些猜测一个比一个更令人不安,但共同点都指向了对亡者安宁的彻底破坏。 “疯了!当真是疯了!”一位曾经历过丧亲之痛的老妇人抹着眼泪,“再深的交情,再重的恩义,人死灯灭,让她干干净净地走,才是正道!” “那丹枫这般折腾逝者,让她死后都不得安宁,这哪里是念着情分,这分明是魔障了!” 先前对丹枫或许还存有的一丝因其力量而产生的敬畏,此刻大多被这触及人伦底线的行为所带来的惊惧所取代。 他们无法理解,究竟是怎样的执念,才能让一个人对逝去的挚友做出一种……难以形容的事情。 第327章 想起一位故人 “难怪镜流大人会说‘你不懂这些’,也难怪她如此愤怒……”一位老兵重重叹息,眼神复杂,“归葬沙场是荣耀,坦然接受离别,让战友带着尊严安息,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最后能为他们做的事。” “饮月君他……他怕是枉顾了这份尊严啊!” 天幕之下,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白珩的壮烈牺牲已令人痛惜,而这之后在镜流口中,似乎还发生了一种违背常伦、触及禁忌的转折,让白珩的结局蒙上了一层更为诡异和沉痛的阴影。 那份“无法偿还的债”,在众人心中,已不仅仅是战友殒命的亏欠,更添了一份对亡者安宁被彻底惊扰的、难以言说的沉重与负疚。 ………… [“不必回应我,答案已经不重要了。饮月,我要送走这艘星槎了。”镜流不再多提曾经的旧事,走向星槎。] [“我带来了你的酒壶...白珩。这原本是那人为你雕琢的赠物,可他没能亲手送出。”] [“对不起,直到最近,我才找回了它。也只有把他送回你身边,我的梦魇才能平息片刻。”] [“而你要我做的,我也一定会做到,哪怕为此要斩落天上的星星,我也绝不毁诺。”] [“……”] [当镜流对白珩告别的话语说完,星槎承载着她对故友的思念,乘着风,向着天际驶去。] [做完这一切,镜流心中一块巨石放下,长舒口气。] [随后三人前往了工造司,镜流看着远方包裹着造化烘炉,尚未被清除的藤蔓,以及四处游荡的怪物,感叹建木复生,连工造司的机要之物都快保不住了。] [彦卿对此解释事发突然,许多匠人仓促逃命,只剩一位老师傅坚守,等来了外援才救下洪炉。] [“有意思。”镜流听后轻笑一声,“轻忽性命,顽固不化,倒是让我想起一位眼高于顶的故人。他要是目睹工造司这片狼藉,怕是会大笑仙舟人无能。”] [“什么话!”彦卿对镜流嘲讽的话心生怒气,“面对险境,珍惜生命等待云骑又有什么不对?”] [“既然如此,危难时刻云骑又在哪里?我听说拯救此处的可是一行化外旅客。”] [“罗浮洞天广大...再加上不少部队出发配合曜青征伐,云骑也是首尾难顾,哪来那么多人手到处驻扎来着?”] “彦卿公子此话在理啊!” 随着星槎远去,众人心中那份对白珩的惋惜与敬意,仿佛也随着那风一同飘向了天际。 然而,镜流此刻在工造司的言论,却又让不少人为之侧目。 许多靠着技艺、手艺或是坚守某地过活的人,眉头都不由得皱了起来。 他们虽敬重镜流这等人物,却难以认同这等略显刻薄的说法。 彦卿那带着怒气的一声“什么话!”,几乎是喊出了他们的心声。 一位曾在皇城司管理过武库的老主事忍不住点头,他见识过太多因逞强而导致的无谓损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是壮烈;但审时度势,保全有用之身以待援军,亦是存续之道,何错之有?难道非要人人枉死,才算尽了忠义吗?”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公输师傅在危急关头能守住根本,未曾逃离,已是极不容易了!” 一位提着菜篮的市井妇人听着也插话道,她不懂大道理,却有着最朴素的生活智慧:“就是嘛!要是碰着点险情就非要死扛到底,那谁还顾得上家里老小?镜流大人说的那什么‘故人’的想法,也太不近人情了。” “……” 而对于镜流质疑“云骑何在”,更是让了解之前罗浮境况的人们暗自摇头。 “云骑军虽寿数长久,可终归并非仙神,如何能面面俱到?”一位消息灵通的士子对同伴低语,“你我都见过,那建木生发之时,罗浮是何等混乱景象。” “景元将军麾下云骑要应对多方威胁,还要分兵配合曜青仙舟行动,已是捉襟见肘。” 另一人接口道:“正是此理。何况,当初景元将军迎战那幻胧令使之前,不是有云骑将士明知不敌,仍冒死请战吗?‘愿随将军,卫蔽仙舟!’此言此景,犹在眼前。” “云骑军魂,何曾泯灭?只是战场广阔,难免有顾及不到之处。” “……” 这番话引得周围众人纷纷颔首。 虽说云骑士卒头戴头盔,看不见面容,但话中表露的那份信念与勇气做不得假。 不少百姓对比自己朝廷的士兵、官吏,感觉镜流此言,未免有些过于苛责,亦或是她被过往的梦魇所困,看待事物难免带上了偏激的色彩。 ………… [而镜流听着彦卿不断反驳自己,轻哼一声,提议再来一次上回的比试,也好让她瞧瞧彦卿引以为傲的剑术又有几分进展。] [“你只是想借我的手把这儿打扫打扫吧?”彦卿瞧着镜流的姿态,心中有些无语,叹了口气:“一个自首的犯人真的可以提这么多要求吗?”] [“这次由你先行,我们在造化烘炉处碰头。”] [镜流强硬的话语根本容不得彦卿拒绝,没办法,只能遵从,先行一步,朝着造化烘炉前进的同时,清缴途中的怪物。] [当彦卿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丹恒看向镜流,“你故意支走那个孩子,有何目的?”] [镜流淡淡道:“不为别的,你我也许久没有比试过了。”] [“我不打算动手。”丹恒语气淡漠,并不想答应。] [“我也没要求你把枪指向我,这儿的孽物不够你出手吗?”] [丹恒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 [当镜流静静看着丹恒的战斗,当丹恒将怪物解决后,开口道:“即便是转世之身,你的一招一式却与那人并无不同。”] [丹恒看着手中握着的长枪,微微失神,“我施展这些动作,就像……”] [“...就像你从未忘却。”镜流清楚丹恒要说什么,接过了话。] 第328章 应星 [镜流与丹恒聊着,前方的彦卿清理几波怪物后回身看向他们,单手叉腰,对着镜流喊道:“加把劲啊,大姐姐!”] [“这回你怎么这么慢啊?”] [心中重新燃起自信的彦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是被故意支开,对着镜流嘲讽一句后继续向前清理孽物。] [而镜流对于彦卿的嚣张气焰并未放在心上,让丹恒不必心急,二人接着地边聊边解决从其他地方围来的怪物,朝着洪炉走去。] [“这杆枪,依旧认得你这个主人。”] [瞧着敌人身上的防御如同纸糊般,被丹恒所用的长枪每一次都能精准命中孽物要害,镜流继续道:“饮月,还记得为你打造它的人吗?”] [丹恒摇摇头,“从我被放逐起,它就跟在我的身边...我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挥舞它的。”] “神枪的打造之人……” 天幕中,镜流那看似随意的一问,却让下方一些心思缜密之人悄然竖起了耳朵。 一位对神兵利器颇有研究的老者捋着胡须,眼中精光闪动:“如此灵性十足、与主人心意相通的长兵,绝非寻常匠人所能为。必是大师手笔,而且……恐怕是专为饮月君量身打造。” 他旁边一位弟子似乎想起了什么,开口道:“师傅可还记得,罗刹与景元将军在鳞渊境时曾提及,应星乃是出自朱明仙舟的巧匠,能够打造神兵利器...” “应星……”老者沉吟片刻,瞳孔微缩,“多半便是了!就是那个与饮月君一同犯下罪孽的罪人!他既然有‘巧匠’之名,能锻造如此神兵也在情理之中……” 这个联想让周围听到的人都是一怔。 一位年轻士子迟疑道:“如此说来,难道饮月君手中这杆使得出神入化的长枪,竟是……竟是那位如今状若疯魔的刃,在他还是巧匠应星之时所锻造?” 虽然如今已经确认刃与应星乃是同一人,但他依旧很难将天幕中那个狂躁的刃,与能打造出如此灵动神兵的大匠联系起来。 “极有可能!”另一位中年男子肯定道,“你们看那枪材质非凡,枪尖锐利无比,锻造手艺必然极为高超,非宗师不可为。” “而那应星……他既能参与那等涉及龙尊的禁忌之事,其技艺恐怕早已登峰造极。” “……” 这个猜测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一个是持枪的主人,一个是铸枪的匠师,其间或许还有不为人知的赠予、托付或是共同钻研的情谊。 而如今,一个忘却前尘,一个堕入魔阴,那杆依旧如往日的长枪,仿佛成了那段破碎过往唯一的、沉默的见证。 想到此处,众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复杂的唏嘘。 神兵依旧,故人非昨。 ………… [边走边聊,镜流继续道:“你可以一次次说服自己是丹枫的转世,与他犯下的罪责无关。你也可以坚持自己已经遗忘了一切。”] [“但你无法逃离战斗,丹恒,你的枪术与饮月所用的技艺如出一辙。”] [“「战斗就像一次次锻冶,用烈焰熔去杂志,展露一个人内在的本性。」”] [“为你打造这杆「击云」枪的人曾这么对你说,还记得吗?”] [“我们几人中,要说谁和他走得最近,那只能是你。”说着,镜流摇摇头,叹声道,“真是奇怪,眼高于顶的家伙竟会和另一个拿鼻孔瞧人的家伙相谈甚欢。”] “原来……饮月君与那位应星匠师,竟是云上五骁中情谊最为深厚的?” 一位文士捋着胡须,脸上露出恍然与探究之色,“一个是不朽龙尊,一个是短生巧匠,身份天差地别,却能‘相谈甚欢’……此等知交,倒也难得。” 他身旁一人接口道:“细想之下,倒也并非无迹可循。” “诸位可还记得,先前那龙尊蜃影显现过往时,正是饮月君主动引领应星踏入持明族重地,如今想来,那恐怕不仅仅是带他‘见识’,或许从那时起,两人便已在共同钻研某些……危险的技艺了。” “一个眼高于顶,一个拿鼻孔瞧人……哈哈,镜流大人这话虽刻薄,却是一针见血。”有人不禁失笑,随即又化为叹息,“正是这般同样骄傲、同样专注于自身之道到了极致的灵魂,才会彼此吸引,视对方为唯一能理解自己的同类吧。” 然而,这份对往昔深厚情谊的追认,在联想到他们如今的结局时,显得愈发沉重。 “最是相知,最终却……一个被永世放逐,忘却前尘;一个堕入魔阴,永受煎熬……”一位感性的妇人以袖拭泪,“他们一同走上的那条路,最终却让如此惺惺相惜的两人,落得这般万劫不复的境地……” 天幕之下,众人默然。 云上五骁的故事,随着一鳞半爪的揭示,愈发显得波澜壮阔,却也愈发悲怆。 应星与丹枫,这对曾最为接近的知己,他们的情谊成了推动命运之轮的重要一环,却也最终被那失控的轮子碾得粉碎,只余下疯癫的刃、失忆的丹恒,以及那杆依旧锋利、却再也等不回旧主的「击云」枪。 ………… [“……”] [丹恒听着镜流的话,一个人的名字在思绪边缘如风中落叶般飞舞,却始终不能清晰可见。] [一道男声从记忆深处传来:“「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我会让所有仙舟人知道,应星刹那的一生比他们漫长无用的寿数更有价值。」”] ……” “天幕中,那道自丹恒记忆深处响起的男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傲然,清晰地传入了各朝每一个仰首观看者的耳中: 「“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我会让所有仙舟人知道,应星刹那的一生比他们漫长无用的寿数更有价值。”」 此言一出,天幕之下,万籁俱寂。 许多原本因见识了仙舟种种宛若神迹的造物、悠长寿命以及毁天灭地的力量,而自觉渺小如尘芥,甚至感到几分颓唐与无力的凡人,此刻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神魂,浑身剧震。 第329章 人有五名,彦卿打了四个 “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一位屡试不第、鬓角已染霜华的老书生喃喃重复着这句话,原本有些浑浊的双眼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长生久视又如何?若只如那无用之樗木,空耗岁月,岂非更是虚度!” “这、这才是真正的豪杰气概!” 旁边一位毕生钻研技艺,却深感人力有穷尽的老匠人,更是听得热泪盈眶。 他望着自己布满老茧的双手,激动得不能自已:“是啊……是啊!价值岂在寿数长短?在于倾尽所有,燃尽一切,留下那刹那的光华!” “这位应星大师……他懂!他懂啊!” 这番话仿佛一道强光,驱散了他心中因见识仙舟技艺而积压的阴霾与自卑。 人力虽微,意志可撼天! 年轻气盛的学子们更是被这极致张扬的生命态度激得血脉贲张。 “飞蛾扑火,明知必死亦向光而行!这是何等的壮烈与决绝!” “他要以短暂的一生,去证明价值超越长生!这……这简直是要以凡人之躯,向永恒发起挑战!” “难怪他能锻造出那样的神兵!若非有此等心气,如何能赋予死物以灵性?” “……” 狂喜、震撼、敬佩……种种情绪在人群中激荡。 他们仿佛透过这句跨越时空的宣言,看到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应星——不是如今那个沉沦于魔阴、痛苦癫狂的“刃”,而是一个才华横溢、心比天高,誓要以刹那芳华照耀星海的绝世匠人! 然而,这极致的激昂过后,一股更深沉、更复杂的悲凉悄然蔓延开来。 “可是……可是这样一个人,为何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有人发出了不忍的疑问。 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的心中揪紧。 那立志要以刹那光辉证明价值的人,如今却堕入近乎永恒的痛苦轮回;那曾眼高于顶、与龙尊谈笑风生的巧匠,如今却成了似乎只余杀戮执念的凶兵。 “飞萤赴火……他确实做到了,绽放了无人能及的光彩,”一位老者长长叹息,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惋惜,“可这火的代价……未免太过惨烈了。” 天幕下,众人默然。 他们为应星曾经的豪情而心潮澎湃,却也为他如今的境遇感到刺骨的悲凉。 那句石破天惊的誓言,与如今刃那疯狂的身影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无比壮阔,却也无比残酷的画卷。 生命的价值与代价,刹那与永恒,在此刻形成了令人心碎的对照。 ………… [回想起打造击云枪的是谁,丹恒低声念叨一句“应星”这个名字。] [镜流闻声点点头,讲述着应星在还是孩子的时候,便一心要对孽物复仇,远渡星海来仙舟求艺。] [“初见他时,脑袋还高不过我的剑,却夸口要以百岁之身,学尽工造司万般匠艺。”] [说着,镜流似乎想起当时的情形,轻笑一声,“区区一只小狗,竟傲慢得和龙尊不相上下。”] [镜流表示自己本瞧不上应星那狷狂的个性,不料再度相遇时,他所造兵器已令匠人师傅望尘莫及,就连颁授给工造司之首的「百冶」头衔也被他摘得。] [说罢,镜流叹息着道:“可惜联盟不会让一介短生种接掌工造司。到头来,他也只得在我们这些异类身旁寻求温暖。”] [“……”] [说着,二人抵达了比赛终点,彦卿早已在此等候他们。] [嘴角压制不住的扬起笑意,彦卿语气略带戏谑道:“大姐姐,你该不会是故意放水,让我先到的吧?”] [“怎么会,是你剑术精进神速,我赶不上了。”] 天幕中,镜流与彦卿这略显轻松的对话,以及她口中那分明是逗弄晚辈的语气,让下方原本沉浸在应星悲剧命运中的各朝人们,神情也不由得舒缓了几分,甚至有人摇头失笑起来。 “镜流对彦卿公子倒是颇为不同。”一位曾开馆授徒的武师抚掌笑道,“初时见他年少气盛,便以雷霆手段挫其锐气;待其受挫茫然,又不吝指点,授其精妙剑式;如今嘛……哈哈,你看她这般‘认输’,分明是见小辈重拾信心后,带着几分纵容与逗弄了。” 旁边一位蓄着长须的老者亦是含笑点头,眼神中透着洞察世情的了然:“此言不差。观其言行,看似清冷,实则对认可的后辈自有其关照之道。” “先前打压是‘磨’,其后传授是‘砺’,如今这番‘放水’,倒更像是长辈见稚童学业有成,心中欣慰,故意容让几分,全其颜面,助长其兴致的‘逗’了。” “正是此理!”另一人接口道,“她称彦卿‘剑术精进神速’,自己‘赶不上了’,这话里哪有半分真认输的意味?分明是带着笑意在哄孩子开心。想不到这位看似冷若冰霜的剑客,亦有如此……嗯,颇具人情味的一面。”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称是。 “严师与慈长,集于一身。这位镜流大人,倒是颇有古之侠者风范。”有人由衷赞道。 “不过话说回来,”一位同样身着劲装、似是习武之人的汉子笑着插言,“镜流大人那‘剑术精进’的夸赞,倒也并非全是虚言。” “彦卿公子先是在她手下受挫悟道,得其亲授一式剑招,这等机缘,寻常人苦修十载也未必能有。武艺有所精进,实属必然。” 他身旁同伴闻言,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掰着手指头算道:“何止是精进?依我看,这位小将军如今的‘战绩’可是了不得!” “你瞧,他与镜流交过手,在鳞渊境时,也与那位……嗯,疯癫了的刃,以及丹恒公子有过交锋。” “天幕不还显现过他向景元将军请益比试的场景么?”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又觉得有趣的笑容。 “嚯!你这么一说……云上五骁,除了已然陨落的白珩姑娘,其余四位,他竟然都已一一领教过了?!”一个年轻人惊呼出声,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羡慕, “虽说大多应是切磋或形势所迫,并非生死相搏,但能与此等传说中的人物皆有交手……这份经历,放眼仙舟,恐怕也是独一份了吧!” “哈哈,正是!”另一人抚掌笑道,“与剑首试剑,与百冶兵刃相接,与龙尊同场对敌,更与神策将军堂堂正正比试过……这份‘履历’,何其惊人!难怪镜流大人说他精进神速,经历这般锤炼,想不进步都难啊!” “……” 虽然略带调侃,但这番盘点也让众人对彦卿有了新的认识。 彦卿的精进,除了天赋卓越,恐怕也与这常人难以企及的、与顶尖强者交手的宝贵经历密不可分。 第330章 云上五骁的悲剧 [彦卿对于镜流的夸赞十分受用,没有去多想其中真假,随即询问道:“那这一次,咱们是要祭拜那位短生种前辈吗?”] [“偷听别人说话可不好啊。”镜流摇摇头,又道:“何况,我几时说过他已不在人世了?”] [“以短生种的寿数,便是躲进休眠舱里也拖延不了太久,就算他还活着,怕如今也是个垂垂老人。”] [彦卿话音落下,丹恒面露思索,“他转变成了长生种?”] [“猜的不错。命运就是这般爱开玩笑。”镜流肯定丹恒的话,继续道:“有些人纵然天慧耀眼、智光昭昭,却总在命运转折时,做出最愚笨的选择。”] [说着,镜流向前几步,望着包裹洪炉的建木藤蔓,“聪明如他,竟妄想用那位丰饶令使的血肉,帮助饮月将阵亡入灭的挚友带回人世。”] [“他的愚行最终把自己变作了不死的怪物,魂消魄陨,堕为生前最鄙夷的恶孽——真是造化弄人啊……”] “……” 镜流那平静却蕴含着巨大信息量的话语,如同惊雷般在天幕下炸响,让所有听闻者心神剧震,短暂的死寂后,是几乎压抑不住的哗然。 “什么?!他……他是想用那丰饶令使的血肉……来复活白珩姑娘?!”一位老儒生骇得几乎拿不住手中的书卷,脸色煞白,“这、这简直是……亵渎生死,触犯天条啊!” 旁边一人猛地一拍额头,脸上满是豁然开朗与难以置信交织的复杂神情:“我明白了!全都串起来了!所以那惊天的孽龙,并非饮月君与应星仅为了延续持明族繁衍而创造,同时……竟是他们为了复活挚友,动用禁忌之力,最终失控酿成的惨祸?!” 这个推断如同闪电般划过许多人的脑海。 一位心思缜密的老者声音发颤,顺着思路往下梳理:“是了,是了!镜流大人曾说饮月对安息的白珩犯了无可挽回的过错……” “如今看来,那‘过错’恐怕就是指这试图逆转生死的禁忌之术!他们想用那倏忽的力量去拯救战友,却不知此等力量岂非他们所能驾驭?!” “而那应星……他本是矢志复仇、鄙夷长生孽物的短生种,”另一位匠人打扮的中年男子倒吸着凉气,接话道,语气中充满了无尽的唏嘘: “结果呢?为了施行这复活之法,他亲身接触、甚至可能利用了那丰饶令使的可怖血肉……最终法术失败,孽龙横空出世,他自身……怕是也被那不死的力量所侵蚀、扭曲,才变成了如今这不生不死、沉沦痛苦的‘刃’!” “……” “魂消魄陨,堕为生前最鄙夷的恶孽……”有人低声重复着镜流的判词,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何等讽刺!何等残酷!” “他一心复仇,最终却成了自己最憎恨的模样;他想挽回逝去的生命,却连同自己的存在也一并赔了进去……” 天幕之下,众人陷入沉默。 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疑惑,在此刻似乎都找到了那最残酷、也最合理的答案。 云上五骁的悲剧轮廓,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清晰,也无比沉重。 “如...如此说来……”一个青衣士子想起什么,面带惊骇,颤声道:“纵然以倏忽血肉救治白珩,亦需凭依之物。” “那白珩前辈的仙驱,莫不就是......” 这话如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众人心中最不敢想的那层迷雾。 一位通晓些医理的老者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骇然:“是了!起死回生之术,岂能凭空施为?必得有逝者之躯为引!那孽龙……那孽龙莫非就是……” “白珩姑娘的仙驱,被那倏忽血肉与禁忌之术扭曲异化而成的怪物?!”有人失声接上了后半句,声音都在发抖。 这个推论让周围的人背脊发凉。 一位经历过沙场,退下来的老兵脸色惨白,喃喃道:“所以他们要复活的,根本不是完整的白珩,而是……一具被丰饶之力污染的躯壳,一头失去理智的怪物……” “难怪镜流大人会说饮月‘犯下无可挽回的过错’!”另一人痛心疾首,“这哪里是复活,这分明是……是对逝者最大的亵渎和折磨!” 先前种种线索在这一刻严丝合缝地拼接起来—— 为何镜流对饮月的过错如此愤怒;为何那孽龙的出现与白珩的陨落时间如此接近;为何应星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而最终亲手斩杀那孽龙的……”有人声音艰涩,几乎不忍说下去,“便是镜流大人自己啊……” 想象那一幕——挚友的躯壳被扭曲成可怖的孽物,不得不由自己亲手终结。 这其中的痛苦与绝望,足以撕裂灵魂。 “斩落的……不仅是孽龙,更是她最后的念想啊。”一位妇人掩面低泣。 天幕之下,再无人言语。 云上五骁的悲剧,在这一刻露出了它最残酷的内核——最深的执念,酿成了最惨痛的后果; 最珍视的情谊,最终却要以最决绝的方式亲手斩断。 第331章 杀死「丰饶」之物 [没有意识到镜流口中的应星便是刃的彦卿和丹恒互相对视一眼,彦卿有些不解道:“你好像对这个老朋友毫无同情的意思啊。”] [镜流淡淡道:“我给了他重来一次的机会,这还算不上同情吗?”] [丹恒闻言,双眸一凛,“你对他做了什么?”] [“以他的所作所为,本该永镇幽囚狱中。可我给了他另一种「自由」。”镜流看着丹恒,讲述着她带走那具已成空壳的形骸,授他剑法,赐他百死,教他永远不忘前世业报……] [“听说他重获新生后,还为自己取了个名字...”] [丹恒听着,眉头微蹙,心中泛起一个猜测。] [而镜流并未说出那个名字,换了个话题,“时间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去丹鼎司吧。”] [说罢,镜流走在前头,而丹恒摇摇头,压下心中的念头,和彦卿一起跟了上去。] “原来刃那高超的剑艺同为镜流所授……” 天幕下,各朝中人听完镜流的话,倒是清除了刃是从何学来的剑术,但同样,听着流那番关于“赐他百死”的平静叙述,让下方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授他剑法……这倒不难理解,”一位武馆教头沉吟道,“镜流剑术通神,若她指点,那刃能有如今这般可怕的剑艺,便说得通了。” 但紧接着,他脸上便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可这‘赐他百死’……难道……难道是字面意思?” 旁边一位经历过生死的男子脸色发白,喃喃道:“沙场之上,死生一线,能捡回条命便是万幸。” “‘百死’……这是何等酷烈的手段?是要将他一次次置于必死绝境,逼其在生死间突破?” “还是……凭借他那不死之身,当真让他反复经历……死亡?” “……” 镜流的话让许多听到的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想象一下,被一位剑首级的人物亲自“教导”,在无尽的死亡与复苏中磨砺剑技,那不仅是肉体的折磨,更是对精神无止境的摧残。 “永镇幽囚或是这般‘自由’……”一位文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哪里是同情,这分明是最残酷的惩罚!” “她要他永远活着,永远记住自己的罪孽,永远在这求死不能的轮回中,用她授予的剑,承载无尽的痛苦!” 众人沉默,心中对刃的观感变得无比复杂。 他的疯狂,他的痛苦,他那凌厉到不顾一切,不顾自己受伤的狠厉剑法,都在镜流的话中,找到了根源。 ………… [随着三人前往丹鼎司,天幕的镜头再度转向鳞渊境的显龙大雩殿中。] [罗刹对景元讲着寰宇诸界遭受寿瘟荼毒,生灵或化作不死魔物;或沦为献祭丰饶的羔羊的惨状,随即便问道:“将军认为,该如何平息这一浩劫?”] [景元淡淡答道:“联盟奉帝弓诰谕,除魔不止,为的正是有朝一日能铲除药师,令生死重回正轨。”] [罗刹听罢,对景元的话表达赞同与敬佩,但又摇摇头,觉得方法有些狭隘。] [“正如我的力量来自「丰饶」,立场却与联盟一致——宇宙间要置药师于死地的,并非只有「巡猎」一方势力。”] [罗刹表示,断绝智慧生灵苦于短生的顽疾,向往永生良药的念想,就像杀死一位星神,荒诞不堪,几近笑谈。] [想要彻底斩断药师的诅咒,得从根源上另寻他法。] [“令师得蒙天启,从魔阴中归来,又行遍诸界,已找到了解开这一死结的方法……”] [说到这里,罗刹声音停住,景元淡淡道:“我听着。”] [“抱歉,将军。”罗刹摇摇头,仍没有继续刚刚未说完的话,“看来下一步棋...要在「虚陵」落子了。”] [景元轻笑一声,深邃的目光看着罗刹,“果真如我所料,认罪伏法只是手段。利用「十王敕令」,前往虚陵,直面六将军乃至元帅...这才是你们真正的目的。”] [“——而那「棺中之物」,正是为此准备的吧。”] [罗刹没有反驳景元的话,只是笑着道:“将军,方才你也说过,此事由不得你我。联盟法度如此,不容更改。”] “……” 天幕中,罗刹与景元这番机锋暗藏的对话,信息量极大,让下方众人听得心旌摇曳,思绪纷飞。 那“棺中之物”再次被提及,且显然并非此前猜测的“亡故爱人”那般简单。 “听景元将军与这罗刹所言,那棺椁中所盛放的,莫非……并非尸身,而是某种能针对丰饶星神的……事物?” 一位喜好研读志怪奇谈的文人沉吟道,眼中闪烁着好奇与惊异,“可究竟是何等神物,竟能助益于‘铲除星神’这等近乎创世伟业?” 旁边一位精通机关造物的匠师推测道:“或许并非实体兵器,而是某种……蕴含着特殊力量的信物、媒介。” “要对付的是星神,寻常手段定然无用。” “……”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难以猜透那棺中究竟为何。 但无论如何,此物的重要性已不言而喻。 更让一些熟知权谋之道的人心生叹服的,是镜流与罗刹此番行动的真正意图。 “高啊……实在是高明!”一位曾混迹官场的老吏抚掌低叹,眼中流露出精光,“以认罪伏法为表,利用十王司的法度流程,光明正大地要求面见联盟最高层。” “此举不仅绕开了层层阻碍,更将自身置于规则保护之下,令某些人难以在明面上阻挠。” “镜流与这罗刹,深谙借力打力、以势压人之道啊!” 许多人闻言亦是点头,深感此计之巧妙。 若非景元洞察先机,恐怕联盟高层真要被这“阳谋”打个措手不及。 然而,罗刹如此费尽心机、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的动机,也引起了众人的深思。 “他这般执着于‘铲除药师’,甚至不惜与虎谋皮,定然有其不得不为的理由。” 一位心思细腻的人轻声说道,他想起天幕中罗刹对「丰饶」持有杀意般的态度,思索道:“若棺中并非其爱人,那他的恨意源于何处? “莫非……他的至亲至爱,也曾遭丰饶之力荼毒,化为了不死孽物,或是承受了其他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个猜测引得不少人暗自颔首。 并非他们定要将罗刹想象成一个为情所困、因爱生恨之人,实在是此前那天幕显现的、名为奥托的家伙为了复活卡莲而谋划五百载的执念,给各朝众人留下了太过深刻的印象。 那种跨越时空、不计代价的偏执,让他们下意识地认为,驱动这个奥托“同位体”的罗刹,能做出如此惊天动地之事的,同样是最为深沉、最为个人的情感羁绊。 “或许,又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吧……”有人低声叹息。 天幕下的众人,对罗刹此人的观感愈发复杂,既惊叹于其胆识与谋略,又对其深藏的过去与真正的目的,产生了更深的探究之意。 第332章 探寻之心 [“漂亮,漂亮,这步棋,下得精彩。”利用仙舟法度,达成目的,景元对罗刹与镜流二人的谋划表示佩服。] [而在景元声音落下,另一道低沉的男声由远及近:“你真的变了,景元。”] [听到声音的景元与罗刹转头看去,就见刃踏步走来,血色眸子看着景元,“如今的你,竟会承认自己棋差一着。”] [“……”] [而后,天幕画面再变,镜流三人已然抵达丹鼎司市集。] [行走在人烟繁华的街道,彦卿不解道:“丹鼎司已恢复了秩序,你来这儿干嘛?”] [“我听说「衔药龙女」能医百病,也想像普通人一样,求医问药,看个门诊。”说着,镜流又让彦卿不必心急,这里离鳞渊境不过一程之遥,景元交代的任务快要结束。] “求医?她……她不是好好的么?”一位年轻士子望着天幕中镜流那行动自如的模样,满腹疑窦,“看她行动无碍,黑布裹眸也是为了防止睹物思情,不似有疾在身啊。” 旁边一位心思更为细腻的老者沉吟道:“或许……并非身体之疾。” “诸位可还记得,她曾堕入魔阴,虽得归来,但其中苦楚,外人岂能尽知?” “那魔阴身乃长生种之大劫,即便暂时压制,恐怕也需时时调理,或有反复之忧。”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了不少赞同。 “是了!‘衔药龙女’白露,乃是持明族当代医道圣手,尤擅疑难杂症。”一位略通医理的人接话道,“镜流大人寻她,莫非是想求取能稳固心神、抑制魔阴身发作的灵药仙丹?” 这个猜测合情合理,许多人纷纷点头。 毕竟,魔阴身的威胁对于长生种而言如影随形,镜流虽强,但若能寻得良药加以防范,也在情理之中。 ………… [边聊边走,一行三人来到白露看诊的摊子边。] [“这不是丹恒先生吗!真是稀客呀。”白露率先注意到丹恒,热情道:“该不是最近身体有什么贵恙?来来,这边请。”] [丹恒看了眼身旁的镜流,解释道:“白露小姐,来问诊的不是我,是我身边这位呢。”] [“喔?”白露看向这位陌生的白发女子,好奇道:“瞧你的样子,是想医好眼睛,还是别的什么病?”] [“我双眼无碍,将它蒙上只是不想睹物思旧,坠入心魔。”镜流轻轻摇头,虽然因为黑布蒙眼,看不清眼中神色,但语气却透露着温柔。] [“我最近神思纷扰,时有夜梦惊悸,想请龙女大人瞧瞧,可有安神的法子。”] [白露听完,陷入沉思,“自诉病症听起来...倒不像是归我管的。”] [“呸呸呸,是我多嘴啦,丹鼎司医士不挑病人。”刚嘀咕一句,白露便摇摇头,面色认真地看向镜流,“大姐姐,请您把手伸出来,咱们先从诊脉开始。待会再服下些透影虫,让我仔细瞧瞧。”] [镜流听话地伸出手,白露把脉片刻...] [“好、好冷的手!”把完脉后,白露忍不住惊呼,随即让镜流稍等一下,将丹恒叫到一旁。] [“你带来的这位朋友「病」的可真奇怪。”白露面露难色,对着丹恒解释着自己说这话的原因:“她的脉象几近于无。按常理说来,这意味着她……”] “脉象几近于无?!” 天幕之下,孙思邈听到白露的话,骤然凝神,这位毕生钻研医道的老者眉头紧锁,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脉为血府,气血之先…脉象几近于无,按常理而言,乃是生机近乎断绝之兆,如同…如同深冬蛰伏之虫,生机内敛至极,乃至不显于外。” 孙思邈捻着胡须,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困惑与探究,“可这位镜流,分明行动自如,言语清晰,绝非将死之人…白露姑娘为何查出此等脉象?” 他沉吟片刻,结合之前所知信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更多的是惊疑: “莫非…此等现象,与她曾堕入‘魔阴身’,后又自其中归来有关?”孙思邈低着头,呢喃自语,“魔阴身,乃是长生种心智迷失、身躯亦可能产生异变之劫。” “她虽挣脱,但恐怕…其身躯本质已非纯粹的血肉之躯,或是介于某种生死之间的奇特状态?” 孙思邈这么想着,虽然觉得可能,但却敢确定。 若按此推想,其体内气血运行,已非他熟知的经络流转之道。 那‘脉象几近于无’,可能并非生机断绝,而是其生命活动的形式,已然超越了医道目前所能理解的范畴。 孙思邈沉吟良久,低声重复着白露的诊断,眼中困惑与探究的光芒交织,“此等脉象,老朽平生仅见,典籍亦未载…若非亲身体察其脉中那一点若有似无、迥异寻常的‘生机’或‘异力’,单凭揣测,终究是雾里看花,难窥真容啊。” 一股强烈的、属于医者的好奇与求知欲在他心中涌动,几乎要冲破年迈身躯的束缚。 他仿佛忘记了周遭一切,完全沉浸在对这奇特病例的思索中。 “医道无涯…此等前所未见之症,若能亲验,纵不能治,亦是开拓眼界,增广见闻之机缘。” 孙思邈最终轻叹一声,带着几分遗憾,几分向往,“探寻未知之心,本身便是对医道的拓展…只可惜,此生怕是无缘了。” 这声叹息幽幽,却并非全然是失落。 他仰首望着那展现着星海奥秘、演绎着生死奇谭的天幕,心中仿佛有一扇从未开启过的窗户,被一道自遥远星河投来的光芒悄然照亮。 他毕生钻研医道,穷尽心血,无非是想为世人探寻更多祛病延年、救死扶伤的可能。 而今,他亲眼见证了一种完全超乎他认知、甚至可能颠覆现有医理的生命形态——一种脉象几近于无,却依旧能存续、能思考、能挥剑的存在。 想要探寻其中根由,那是情理之中的。 他忽然想起天幕曾零星提及的,关于那片星海中的力量体系——所谓“命途”。 执着一念,践行不辍,便可踏上对应的命途,乃至获得难以想象的力量。 “开拓…存护…智识…还有那巡猎与丰饶…” 孙思邈在心中默念着这些充满力量与意向的词汇,他那颗因年迈而略显沉寂的心,此刻竟有些微的灼热。 自己这穷尽一生、孜孜不倦探寻医道未知、拓展生命认知边界的执念,这份面对前所未见之症时,首先涌起的并非恐惧排斥而是强烈探究欲的心志,不正暗合了某种…「开拓」之意么? 虽囿于此方天地,无法真正踏足星海,亲历那些玄奇,但这份向着未知领域不断探寻、试图理解乃至超越现有认知边界的精神,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对自身“命途”的践行。 第333章 丰饶灵兽·长右 [白露话虽没有说完,但丹恒心中了然,接话道:“...代表命不久矣。”] [“啊呸呸呸!请不要代替医士做出专业诊断。”白露表示,镜流的表象体征栩栩如生,但诊脉时仿佛抓住了一块冰,丹腑和脉络间又像是暗河流转,搏动不休。] [“本小姐还真没遇到过这样的奇症,也许详加研究,可以录入医经。能带你朋友常来我这看诊吗?”] [丹恒摇摇头,称今天过后,镜流就要离开罗浮,委婉拒绝。] [“可惜,多留几日,我兴许有眉目能医好她。”白露可惜地摇摇头,“唉,我尽力吧。接下来不管我要开什么药,她都得多喝热水才行。”] [“你跟我来。我开个还魂正气散的方子给她。用上这几味药材固然不能祛除乱象...等等,我那么大个药箱到哪儿去了?”] [白露正说着,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药箱不知何时不见了踪影,随即解释自从药王秘传被铲除,丹鼎司一切都乱了套。] [有些不好意思地想请丹恒陪自己走一趟,寻回药箱。] [“想来龙女大人是有麻烦了?”一直注意这边的镜流开口道:“我也同去。”] [“不不不,不麻烦了……”] [“区区小事,不算麻烦。”] [白露虽想拒绝,但实在架不住镜流的热情,叹了口气,只好应下。] 镜流这主动且近乎热切的回应,让天幕下的各朝中人看得一怔,随即纷纷露出诧异之色。 “这…镜流大人何时变得如此…乐于助人了?”一位中年文士捻着胡须,满脸不解,“怎地对这初次见面的白露龙女,反倒这般主动?” 旁边一位深谙人情世故的老者若有所思:“事出反常必有因。她这般态度,绝非寻常的热心肠。” “……” 众人疑惑时,很快,便有心思敏捷之人将线索串联起来。 “诸位莫忘了,这位白露龙女,乃是持明族当代的龙尊!”一位素衣文人思索着道,“而镜流大人的故友,那位饮月君,正是上一任的龙尊!” “她看着白露姑娘,是否会想起丹枫?想起那些并肩作战、最终却零落成泥的过往?” 此言一出,众人皆露恍然之色。 “是了!睹物思人,何况是见到同为一族的继任者!”一位妇人感同身受般叹道,“哪怕她嘴上说得再如何决绝,心中那份对旧友的复杂情谊,又岂是那么容易彻底割舍的?” “对白露龙女施以援手,或是…一种无声的缅怀。” 周围的人点点头,也有人从更实际的角度考量:“方才白露龙女虽未能立时开出对症之药,却也尽心诊断,并未因脉象奇特而推诿。” “这份医者仁心,镜流大人想必也感受到了。她所求的‘安神’,或许正需倚仗这位龙女。此时出手相助,既是回报,也是为日后可能的需要结下一份善缘。” “……” ………… [连带着刚刚似乎又被镜流逗弄,捂着头神情忧虑的彦卿一起,一行几人跟着顺着药物气味追寻的白露追捕偷走药箱的家伙,不久,便看到一只丰饶灵兽口中衔着药箱。] [“哪来的坏东西,把我的药箱还来!”] [白露娇呵一声,倒腾着小短腿,速度甚是敏捷地追了上去。] “呀!她…她跑得好生快!”一位身着藕荷色裙衫的少女忍不住低呼出声,水杏般的眼睛里满是惊奇。 “瞧她那小小个子,步子迈得也不见得多大,怎地…怎地像一阵风似的?” 天幕中白露那娇小身影骤然一动,倒腾着一双小短腿,竟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出,直追那衔着药箱的丰饶灵兽。 其速度之快,身形之敏捷,与她那稚嫩可爱的孩童模样形成了巨大反差。 这一幕,让天幕下许多正关注着的女子,尤其是那些平日深受礼教束缚、行不露足、笑不露齿的闺阁少女与年轻妇人,都不由自主地掩住了因惊讶而微张的唇。 ………… [“气死我了!四条腿撒的飞快...别让它跑了!”] [追了好一会儿,白露两条腿仍没有追上,气得她速度更快了几分,一骑当先,将几人甩在身后。] [但很快,追着丰饶灵兽的白露一个拐角,忽然停下脚步,“呃欸欸欸!竟然还有个这么大的靠山!”] [只见丰饶灵兽停在一头身体覆盖着蓝紫色的毛发,四肢粗壮有力,头部带有金色的装饰,头顶有类似王冠的结构,双眼炯炯有神,透露出野性与威严的苍猿一旁。] “好…好大的猿猴!”一位年轻书生脱口而出,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仿佛那巨兽的威压能透过天幕传来。 他身旁一位饱读古籍的老学究却是扶了扶眼镜,浑浊的双眼骤然爆发出精光,死死盯着那巨兽的外形特征,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这形貌…蓝紫毛身,金饰王冠,威仪自具……” “《山海经》有载:‘长右之山,无草木,多水。有兽焉,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其音如吟,见则郡县大水。’” “眼前这巨猿,虽不尽相同,然其神韵威势,颇有几分古籍所载异兽之风采啊!” 老学究那句“颇有几分古籍所载异兽之风采”的惊疑之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在众多饱学之士心中掀起了更为汹涌的波澜。 “若真如先生所言…” 一位同样皓首穷经的儒者仰望着那威严的苍猿,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震颤,“那《山海经》、《山海图》等古籍中所载的种种奇禽异兽,什么狰、獓因、蛊雕…莫非并非全然是先民臆想或穿凿附会?”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便再也遏制不住。 另一位对古史传说颇有研究的士人激动地接话道:“或许…或许我等先贤之中,亦有如我等今日这般,曾得窥天幕一隅,见过这些来自星海彼端、仙舟之上的奇异生灵!” “只因无法理解,便以其所知所能理解的方式,将所见所闻记录了下来,代代相传,终成《山海经》这等奇书!” “是了!定是如此!” 旁边一人击掌叹道,眼中闪烁着豁然开朗的光芒,“‘其状如禺而四耳,其名长右’,此乃以我等熟知之‘禺’(猿猴)来形容其形;‘见则郡县大水’,或许正是对那丰饶灵兽所携的、某种如同潮汐般生命力量的扭曲描述与敬畏!” “先贤所见,与我等今日所见,乃是同一物,只是理解与记述的方式因时代认知而迥异!” 这番推论,让许多人感到一阵莫名的战栗与兴奋。 他们忽然觉得,脚下这片土地与那遥远星海之间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被视为荒诞不经的古老传说,或许正是先民试图理解超越他们时代的、来自星海的“真实”所留下的宝贵印记。 “原来…我华夏先民,早已在冥冥之中,以另一种方式,触及了星海的奥秘…” 一位老者喃喃自语,看向天幕中那苍猿的目光,少了几分单纯的畏惧,多了几分对时空玄妙的慨叹。 ………… 第334章 镜流的交易 [“什么时候丹鼎司里连来看病的动物都这么多了?”] [白露有些畏惧地看着眼前这头巨猿,而此时,镜流几人也追跟了上来。] [“碍事的东西,我会为龙女顺手除去。”镜流对着巨猿的语气语气冷冽如冰,但却对白露温声道:“我的剑寒凛冽,请站远些。”] [白露点点头,而镜流皓腕轻抬,冰蓝色的力量在掌心汇聚、延展,一柄泛着冷冽清辉,剑刃上凝结的着冰晶的长剑骤然成型。] [而巨猿双拳猛锤胸口,口中发出一声怒吼,随即猛然一跃,] [镜流足尖点地,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光过处,空气被冻裂出蛛网状的白痕,巨猿的利爪刚与剑刃相撞,便瞬间被冰封,紧接着“咔嚓”一声脆响,冰晶顺着它的手臂蔓延,整只臂膀竟在顷刻间碎裂成无数冰屑。] [寒气如附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巨猿的身躯,它的毛发结满冰霜,动作越来越迟缓,最终在一声绝望的哀嚎中,被镜流一剑刺穿胸膛。] [巨猿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堆被冰封的残骸,而镜流收剑而立,衣袂上未染半分尘埃。] [“我算是明白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冷了。”当镜流解决战斗,白露声中带着惊讶,“这份寒意,绝不是血肉之躯能抗下的...”] [接着,白露检查了药箱,发现里面两种需要的药材都在,抓紧时间为镜流做出了一剂养护元气,稳定心神的药。] [当白露要交给镜流时,对方却摇摇头,“不必了,就算龙女大人的医术通神,对长生种的宿命恐怕也是无可奈何吧?”] [“魔阴身?可我瞧你也不像啊?”白露神色疑惑,表示最近因为罗浮遇到了麻烦,她为不少受魔阴身困扰的患者看过诊,但那些人不是语无伦次、神智失常,就是躯壳变异、样貌可怕。] [但镜流身上明显没长出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 [“我做了一笔交易,侥幸苟延残命。”镜流回答道:“虽然眼下尚有思考的余力,但有一件事我却很清楚,我的心识已到了极限。”] “交易?与谁交易?”一位心思敏锐的谋士立刻抓住了关键,眉头紧锁,“能干涉魔阴身这等长生种宿命,延缓其发作,甚至让她保有‘思考的余力’…这交易的对象,绝非等闲!” “莫非…是那些执掌宇宙法则的星神?”一位老者声音带着敬畏与不确定,“「巡猎」星神赐予她力量复仇?” “或是…她以某种代价,向其他不可名状的存在换取了这片刻的清醒?” 谋士点点头,若说天幕中的寰宇间,能抑制魔阴身的存在,怕是只有那些强大无比的星神了。 不过也有其他人,则想到了另一股势力。 “……或许是那‘星核猎手’?” 一位年轻士子提醒道,“那个名为卡芙卡的女子,以及她口中能预见命运的‘艾利欧’。” “他们行事诡谲,目的不明,却似乎总能搅动风云。镜流大人所说的交易,会不会是与他们有关?” 这个猜测立刻也得到了不少附和。 “极有可能!”另一人分析道,“据刃所说,星核猎手中的人都与那艾利欧做了交易,镜流大人与他们若有所牵连,以某种‘代价’换取延缓魔阴身的方法,或是借助他们的力量达成某个目的…这完全说得通!” “……” 各朝许多人,对于与镜流交易的对象,展开了诸多推测。 然而,无论各朝中人提出的哪种猜测,都绕不开一个核心——代价。 “无论是与星神交易,还是与星核猎手共谋,延缓魔阴身这等逆天之举,代价必然惨重。”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叹息道: “她自言‘心识已到极限’,这冰冷的躯体,这近乎无脉的诡异状态,恐怕就是代价的体现。” “她虽未长出孽物,但内在的‘人’性,或许正在被某种东西逐步侵蚀、取代…” “……” 天幕之下,众人对镜流的观感愈发复杂。 她不再仅仅是一个强大而悲伤的剑客,更是一个为了某个未知目的,行走在危险钢丝上的赌徒。 那份冰冷的强大背后,隐藏的或许是与虎谋皮的危机,以及一份正在倒计时的、关于自我存在的沙漏。 她与谁交易,交易的具体内容为何,成为了悬在众人心中的又一个新的、沉重的疑问。 ………… [“话虽如此...我还有许多未完成的夙愿,和尚未清偿的仇怨。”] [镜流并未再多言,只是向白露微微颔首,算是感谢,也似是告别。] [对于镜流的话有些似懂非懂,对于心病她也帮不上忙,只能劝镜流如果能忘掉过去的事情,病症还有挽回的余地。] [“是吗?真遗憾。”镜流摇摇头,解释自己在所有的情绪中,选择并握紧了最为强烈的仇恨,用以来维持自己的存在。如果放弃,她恐怕会彻底堕入虚无。] [“谢谢你的建言,龙女大人,能见你一面,胜过药石百倍。”] [说罢,镜流又问道:“说起来,不知最近几日是否有缠着绷带的人前来求龙女大人看诊?”] [“缠着绷带?”白露闻言陷入沉思,不说镜流给的特征太宽泛,而且她每天接待的伤患那么多,一时也想不起来。] [镜流见状补充道:“我要问的那人身形高瘦,表情阴沉,一柄残破的剑从不离身,不知龙女大人有没有印象?”] [“这样的人啊……今天就有一个!”白露忽然想起,对着镜流说道:“他一定是受了剑伤,身上的血气一嗅便知。只是那伤似乎也没什么打紧,因为那人看起来神色如常,最后走时连我开的药也没拿。”] [听完白露的话,镜流望向远方的波涛古海,“呵,也许他想索求的是另一种药方吧。”] [“如此一来,该到的人便都到了。”说着,镜流告别白露,对着彦卿与丹恒道:“走吧,去会会我们的老朋友。”] 第335章 再度聚首 “刃竟也来找白露龙女看诊?” 见三人前往鳞渊境,李世民则陷入思索,听二人的交谈他就知道,镜流所寻之人,正是她那已堕入魔阴的故友,如今的星核猎手——刃。 只是不解刃找白露的原因。 秦叔宝捻须沉吟,面露不解,“观其往日行径,狂躁暴戾,已非惜命之人,怎会主动求医?” “莫非…他身上除了那不死诅咒,还有别的隐伤?” 他除了这个猜测,一时也想不出刃找白露的原因。 刃总是与战斗、追杀和疯狂相伴,实在难以将其与寻常的“求医问药”联系起来。 然而,更让一些心思缜密之人感到惊异的,是云上五骁中这两位与白露的关联。 “先是镜流大人对白露姑娘格外关照,如今这刃竟也曾寻上门来…” 房玄龄目光在天幕上的白露与离去的镜流之间来回扫视,语气中充满了探究,“这位小小的龙尊,究竟有何特殊之处,能引得这两位经历如此巨变、心性早已不同往昔的故人,都不约而同地来到她面前?” 说着,一个大胆的猜测逐渐成形。 “莫非…这位白露龙女的前世,与云上五骁…有着极深的渊源?” 同样想到的杜如晦眉头紧锁,呢喃道:“持明族轮回转生,虽记忆不再,但灵魂本质或有一丝牵连。” “会不会…她的某一世,正是云上五骁中的某一位?或是与他们关系极为密切之人?” 这个想法让许多人茅塞顿开。 若真如此,许多事情似乎就有了更合理的解释。 “难怪镜流大人见她如见故人,态度温和;难怪刃会来此…或许并非全为疗伤,亦是受到一丝前世因果的牵引,前来一见?” 有官员顺着思路推测道,越说越觉得可能,“即便白露记忆全失,二人亦怀念白露前世,这才前来……探望?” “所以……”长孙无忌斟酌一番,猜测着道:“刃先前于卡芙卡所说,要去见一个他所亏欠的人,莫不是便是白露姑娘?” “……” 长孙无忌此言,让李世民眼中精光一闪,他并未立刻赞同或否定,而是以指节轻叩御案,沉声道:“若白露果为故人转世,许多疑团便可迎刃而解。然,朕所虑者,是那孽龙之始。” 他目光扫过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凛冽:“丹枫与应星,皆是心智超绝之辈,纵因挚友陨落而悲恸欲狂,欲复活白珩,可白珩乃是狐人,怎会以孽龙那般模样重生?” 殿内一时寂静,唯有君臣急促的呼吸声可闻。 杜如晦眉头紧锁,顺着皇帝的思路深入:“陛下圣明。白珩身死,与孽龙出世,时间如此接近…莫非…” 一个惊人的猜测,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脑海中的迷雾。 他猛地抬头,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陛下!臣…臣斗胆揣测!那丹枫龙尊,当初所图,恐怕并非简单地‘复活’白珩!” “其真正目的,或是以那丰饶令使‘倏忽’的不死血肉为引,再结合持明族秘传的‘化龙妙法’,试图将身为狐人的白珩…彻底转化为持明一族!”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李世民霍然起身,眼中精光爆射:“化异族为持明?!” 他猛然想起先前鳞渊境时,有蜃影提到将异族转化为持明这条信息。 房玄龄立刻领会了其中关窍,急促接道:“是了!若此法成功,白珩不仅可得持明族悠长寿元与轮回之能,更可补益持明族人丁!此乃一举两得之策!” “既能救回挚友,又能壮大族群,这正是丹枫身为龙尊可能怀有的、超越私情的宏大抱负!” 杜如晦重重点头,语气愈发肯定:“然此法必是逆天而行,凶险万分!” “那倏忽血肉蕴含的丰饶之力何其狂暴,与持明化龙秘法冲突,最终失控,非但未能将白珩成功转化,反将其遗躯异化成了那毫无理智、只知破坏的孽龙!”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天幕上白露的身影,一字一顿道:“而白珩的魂魄,或许在那一场失败的禁忌之术中,因缘际会,得以投入持明轮回…故而才有了如今的——白露龙女!” 殿内落针可闻。 这个推断,将白珩之死、孽龙之乱、丹枫与应星的罪责、乃至镜流的斩杀之举,以及如今镜流与刃对白露那异常的态度,全都串联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而残酷的闭环。 也解释了为什么本为狐人的白珩,怎会以孽龙的形态作乱。 ………… [很快,镜流便见到了显龙大雩殿中的景元与罗刹,以及刃。] [罗刹对着镜流点点头,而镜流看向景元,“将这个男人先带走吧,接下来的事情与他无关。”] [景元沉默片刻,轻声唤了声彦卿。] [彦卿心领神会,上前与周围的几位云骑一同,押送着罗刹离开了这里。] [“...这样,人便到齐了。”无关的人离开后,镜流朝前几步,“没想到阔别数百年后,「云上五骁」还能再度聚首。”] [“如果我所记不差,七百年前,我们五人便是在这儿立下承诺,无论间关迢迢,都要相聚在此共饮一杯。”] [镜流看着那历经沧桑,仍一如既往,矗立在此的龙尊雕像,语气落寞,“可惜鳞渊空悬,世事蓬转。我们五人有的在世重生,有的求死不能,有的人沦为罪囚,而有的人...再也没法赴约了。”] [“彼此情谊也荡然无存。”] [“……”] [听着镜流这些话,表情冰冷的刃眼神微动,景元眼底闪过微不可察的哀伤,就连一直声称与前世无瓜葛的丹恒也露出伤感之色。] [“很快我将负枷受审,此去一别,也许是永别。”镜流扭头看向景元与丹恒和刃三人,继续道:“所以我要在离开之前发出邀请,邀请各位在这初聚之地道别。”] ………… 第336章 但求一死 [道出自己的目的后,镜流继而话锋一转,语气冷冽,“祸首饮月,一意孤行,擅行化龙妙法起死回生,变化形骸,酿致大祸,有辱战士哀荣。”] [“从凶应星,狂悖骄慢,染指丰饶神使血肉,助饮月妄为,终至堕为不死孽物。”] [“...而罪人镜流,身犯魔阴,弑杀同袍,背弃盟谊。”] [“现在,该是我们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镜流率先看向丹恒,冷声开口:“丹恒,你永远也无法逃离饮月,因为他是你的起点,他所犯的罪业将长伴你的前路,如影随形,直至入灭。”] [“「刃」...是个好名字。”镜流看向那个此时静立无言的血瞳男子,“在没有尽头的余生里,你只能在杀与被杀间徘徊,求索自己的埋骨之地。”] [“若非如此,你便无法消解「应星」的悔恨。”] [“最后是我,我将面临联盟的判令,背负永罚。”说着,镜流上前几步,越过沉默中的景元,看着灰蒙蒙的天空,“而在此之后...还有更为惨重的「代价」在等待着我。”] [“唯有如此,那些当被铭记的痛哭...才不会逝去。”] “……” 镜流那冰冷如审判般的话语,一字一句,如同寒冰凝结的利刺,扎在每一个听闻者的心头。 天幕之下,万籁俱寂,唯余风过檐角的呜咽,似是也为这昔日传奇的彻底倾覆而哀鸣。 各朝之人听着镜流对丹恒、对刃、对她自己的无情宣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齐齐投向了那自始至终沉默立于一旁的神策将军——景元。 “云上五骁…”一位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唏嘘,“白珩姑娘战死沙场,饮月、应星、镜流…皆因她之死,一步步踏上了这条万劫不复之路,背负起了这洗刷不尽的罪业…” 他的目光落在景元那看似平静,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负的背影上。 “唯有他…唯有景元将军,未曾因白珩之死而犯下那不可饶恕的过错。” “可正因他清醒,恪守着职责与底线,此刻才更要承受这凌迟般的心痛吧?” 众人仿佛能感受到那份沉重。 看着曾经把酒言欢、并肩作战的挚友,一个忘却前尘,背负原罪;一个堕为孽物,永世煎熬;一个即将背负永罚,走向更黑暗的代价…而他自己,却只能作为罗浮的将军,作为秩序的维护者,静静地站在这里,目睹这一切,甚至…可能要亲自参与对他们的判决。 “这何其残忍…”一位年轻士子不忍地低下头,“看着昔日挚友沦落至此,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要成为这‘代价’的执行者之一。” “……” ………… [“「云上五骁」...该是彼此告别的时候了。”] [说罢,镜流走向景元,感叹一句没有酒,只有苦涩的这场聚会令人一言难尽,接着便提醒道:“该是送我启程去虚陵的时候了,景元。”] [景元闻言摇摇头,联盟法度不容更改,但镜流他们的下一站并非虚陵,而是玉阙。] [景元解释他将此事呈报给元帅,但那位「戎韬将军」颇感兴趣,中道阻拦,设下「十方光映法界,想先一步会会他们。」] [“...景元,你还是老样子,总想挣扎着打破别人的布局。”镜流摇摇头,继续道:“但是你我也好,云骑也罢,帝弓的将军们...都不过是神明奕局里的棋子,我已厌倦了走在被预设的命途之上。”] [“无妨,便陪你多走段路吧,但结局不会改变,我终会站在胜利的那一方。”] [听着镜流自信的话语,景元轻笑一声,“那么这局对弈,我会奉陪到底。”] [说着,景元就要带着镜流离开,但刃却走向二人,“等等!”] [刃见二人止住脚步,走上前,双眸盯着镜流道:“镜流,在你离开之前,你还欠我一份报酬。”] [镜流像是知道报酬是什么一样,直白告诉刃她试过,但除了在他身上多留些伤口,她帮不了他更多。] [“你的不死身绝不是这么简单就能被打发的东西。”镜流淡淡道:“以人间的剑杀不死神使的血肉,这一点,「命运的奴隶」应该告诉过你吧?”] 刃那句向镜流索要“报酬”的话语刚落,天幕之下,原本沉浸在云上五骁悲剧氛围中的各朝百姓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疑之声。 “报酬?他…他向镜流索要什么报酬?”一个市井汉子挠着头,满脸不解。 但很快,结合方才镜流那番关于“不死身”的言语,以及刃那癫狂求死的行为,一个令人心惊的猜测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开来。 “莫非…莫非他与那‘命运的奴隶’艾利欧所做的交易,所求的并非祛除后遗症…而是‘死亡’?!”一位老书生失声惊呼,手中茶碗险些跌落。 这个推断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众人心头。 “是了!定是如此!”旁边一人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满是豁然开朗与难以置信,“想想他的过往!他本是鄙夷长生、追求刹那辉煌的短生种,却因那场失败的复活仪式,被丰饶令使的血肉污染,变成了自己最憎恶的、求死不能的不死孽物!” “这具身躯,对他而言是何等的讽刺与折磨!” “……”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嘈杂声中充满了感慨。 一些心思单纯,或更看重实际的人忍不住开口: “哎,既然得了这不死身,那就好好活着呗!多少人求长生而不得,他这岂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一个年轻的小贩嘀咕道,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理解。 “就是!打也打不死,命这么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何必非要寻死……”旁边也有人附和,显然无法共情刃那极致的痛苦。 然而,更多曾见证过生死别离,或对人心有所体悟的人,却陷入了沉默,继而发出深深的叹息。 一位曾经历过战乱、见过无数生死的老兵缓缓摇头,对那议论纷纷的年轻人道:“尔等小子,懂得什么?他求的,不是寻常的寿终正寝,而是‘解脱’!” 他目光悠远,望着天幕:“这‘不死’,于他而言,非是恩赐,而是最恶毒的诅咒!” “他背负着挚友因己而亡的悔恨,亲手参与造就了吞噬故友遗骸的孽龙,自身又化为了生前最鄙夷的模样…这每一桩每一件,都如同烧红的烙铁,时刻灼烧着他的神魂。活着,对他而言,才是无边地狱!” 一位说书人亦是喟然长叹:“是啊…永生,若只剩下痛苦、疯狂与悔恨,那便是世间最残酷的刑罚。” “他所求的‘报酬’,或许正是镜流那足以冻结一切的剑,能给予他一场真正的、永恒的安眠。这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慈悲?” 天幕之下,两种声音交织,一种是对“不死”表象的羡慕与不解,另一种则是穿透表象后,对那极致精神痛苦的深切共情。 第337章 挚友间的厮杀 [镜流本不想出剑,但刃执意要奉还镜流的一剑之教。] [景元看着这一幕,露出一抹眼神伤感。] [镜流轻叹一声,“珍惜此刻吧,我给你短暂一死的机会。”] [二人缓步走至龙尊像旁,镜流动作从容,闲庭信步。] [刃将长剑背在身后,剑柄朝下,剑身竖直贴靠脊背,步伐沉稳,与镜流呈太极般的轨迹缓缓周旋。] [二人虽剑未出鞘,却已弥漫着凛冽的锋芒。] [“七百年前,我们在这儿也曾是如此...”] [镜流缓步与刃形成对峙,对将剑指向自己的刃视若无睹,轻声低语,“谈笑,比斗...意气风发,遥想未来。”] [镜流说着,刃双指轻抚遍布裂痕的剑身,一股血气裹住他的身躯。] [而镜流掌心寒气汇聚为一柄冰色长剑,下一刻,二人不约而同地朝向对方挥剑斩去。] [伴随着一道猛烈的爆炸声响起,灰尘弥漫的场中,冰蓝色与血红色剑锋不断碰撞,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冰蓝与血红的剑光如同两条决绝的恶龙,在古老的龙尊雕像旁疯狂撕咬、碰撞。] [每一次交锋,都炸开刺目的光华与震耳的轰鸣,逸散的剑气将地面割裂出无数深痕,空气中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与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景元站在不远处,衣衫微动,微微撇过头,似是不忍见到昔日挚友互相厮杀的情景。] “唉,景元将军此时心中痛楚万分吧……”有老者望着天幕中景元那微微偏转、不忍直视的背影,仿佛能穿透时空,感受到那份锥心之痛。 天幕之下,弥漫着一股深沉的悲凉。 而此刻,那句曾被视为戏言、带着几分不羁与傲然的“人有五名,代价有三”,此刻想来,竟如同命运的谶语,浸满了血与泪的残酷。 “原来…原来是这个意思…”一位文士喃喃自语,声音带着恍然与无尽的涩然,“云上五骁,五人同行。而镜流所言‘代价’,饮月、应星、镜流自身,恰恰是三人!” 那句曾由刃口中道出、带着几分不明意味的“景元,你不是其中之一”,此刻在天幕下各朝观者心中,陡然有了全新的、沉重无比的分量。 一位一直沉默聆听的老臣,此刻缓缓捋须,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老夫…如今方才明白刃那句话的真意。他说的‘不是其中之一’,并非指景元将军未付出代价,亦非指他置身事外…” 他顿了顿,声音清晰而肯定:“他是在承认——在云上五骁这场因白珩之死而引发的、席卷所有人的疯狂与罪孽中,唯有景元将军,自始至终,未曾迷失本心,未曾踏错一步,未曾…犯下那无可挽回的过错!” 此言一出,如同拨云见日,众人心中豁然开朗。 “是了!饮月擅行化龙妙法,应星染指丰饶血肉,镜流弑杀同袍…他们皆因执念或疯狂,越过了那条底线。” 另一位官员接口道,语气中带着由衷的叹服,“而景元将军,他同样悲痛,同样怀念挚友,但他恪守了身为云骑将军的职责,守住了身为仙舟联盟一员的底线!” “……” 天幕之下,各朝许多人再看向景元时,目光中少了几分同情,多了深深的敬佩。 他背负的不是罪责,而是清醒者的孤独与守护者的重担。 这份“无错”,在周遭挚友皆是沉沦的映衬下,显得如此珍贵,亦如此沉重。 ………… [“当时几位的样子,至今还在我眼前弥留不去,仿佛是昨夜的梦。”] [二人交战的场中,镜流的声音继续响起,而同时,过往的场景画面也一次次浮现。] [与应星如今日般比剑,在此地五人一同碰杯……] [三道凝练至极、宛如实质的血色剑气,呈“川”字形,一道紧接一道,竖直地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尖啸,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镜流立身之处悍然斩去!] [镜流没有后退半步,只是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身形微动,身影如同鬼魅,以毫厘之差与那致命的血光交错而过。] [三次侧身,三次规避,精准得如同经过最严密的计算,从容得仿佛在庭院中信步。连她的衣角都未能沾边。] [“我本以为这样快乐的日子能够和仙舟人的寿命般漫长,日复一日,循环无期。”] [说着,刃的剑锋划过地面,火星四溅,自上而下挑飞镜流蒙眼的黑布。] [景元听着,低头不语,暗暗捏紧了拳头。] [“但...梦...终究会醒来,如云散去...”] [二人的交战越发激烈,战到空中,两道身影不断交错。] [“呃——”刃一声怒吼,周身血气疯狂翻涌,倾尽全身力量,奋力对镜流斩出一剑。] [镜流同样持剑,冰屑伴随着寒风盘踞周身,血色双瞳尽是决绝,一剑刺出。] [随着天幕白光一闪,白珩回眸一笑的画面一转而逝,最终,一道冰蓝色流光洞穿刃的身躯,强大的力道裹挟着刃自天空坠落,霎时间,碎石纷飞,尘埃四起。] [“真是...熟悉的感觉……”] [“...像是回到了你教我剑术的第一日。”刃躺在冰凉的地面上,闭着眼,声音依旧低沉,回忆着当初的往事,“你手执「应星」为你打造的剑器...一遍一遍挑刺、切割,一遍又一遍……”] [“那些曾经降临在敌人身上的剑招,如今刻在这副可憎的躯壳上,而我只能看着自己的血肉不断抽动,愈合,复原……”] [“就像在问...「为何,为何要和饮月一起,造下这场恶孽?」”] [“所以,当你直视我的眼睛时下午开口提问了。那是我问过自己千百遍,却没有答案的问题——”] [随着刃的声音,天幕中适时浮现当初五人相聚的画面——依立品酒的白发应星,袍袖环抱、眸含沉静的丹枫,浅笑从容的景元,举杯祭酒的镜流,笑靥明媚的白珩。] 图.jpg [刃声音少有出现波澜,低吼一般,“为什么...为什么只有孽物能一遍遍卷土重来……为什么她这样的人却要被埋葬,被烧成灰烬,被人遗忘...为什么?!”] [“……”] [低吼过罢,刃懈了口气,“最后,你刺出穿心一击,把我和剑一起留在了那片枯冢。”] [“奇妙的是,在这短暂如梦的死亡里,我不再感到那么痛苦了……”] [“...就像那些举杯痛饮的日子一样。”] “……” 刃那饱含着数百年痛苦、不甘与迷茫的诘问,如同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穿透天幕,重重砸在每一个聆听者的心间。 天幕之下,一片死寂,唯闻秋风卷过落叶的沙沙声响,更添悲凉。 “为何…为何善者殒命,恶孽长生…” 一位老儒生喃喃重复着刃的质问,这直指天地不公的悲鸣,触及了人心底最原始的恐惧与困惑。 他看着天幕上那曾经意气风发的五人影像,又看向如今躺在冰冷地面上、求死不得的刃,一股巨大的无力感攫住了他。 “难道这便是亘古不变的道理么?让挚友长眠,让罪者永受煎熬…” 旁边一位深谙医理、见惯生死的大夫,亦是面露戚容。 他更能体会刃话语中那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血肉不断愈合复原…这看似是神迹,于他却是最残酷的刑罚。” “每一次愈合,都是对过往罪孽的一次重复提醒,是将那刻骨的悔恨一遍遍烙印在灵魂之上。” “这无尽的循环,比任何瞬间的死亡都更令人绝望。” 刃最后那句“在这短暂如梦的死亡里,我不再感到那么痛苦了……就像那些举杯痛饮的日子一样”,让许多感性的观者潸然泪下。 “他追求的,从来不是真正的毁灭…” 一位妇人擦拭着眼角,“他求的,不过是片刻的安宁,是能从这无尽的痛苦轮回中暂时逃脱,哪怕只有一瞬,能让他回味一下往昔那纯粹的、温暖的快乐。 “这要求…何其卑微,又何其心酸……” 一位游历四方、阅历丰富的老者,仰望着天幕上那交错浮现的过往欢宴与现今死寂,长叹一声:“唉!或许对他而言,那短暂的‘死亡’,才是唯一真实的解脱与回归。” 云上五骁的故事,在此刻达到了悲剧的顶点。 众人默然,心中充满了难以排解的郁结。 第338章 愿各自安好,不负前行 [躺在冰凉地面上的刃忽然如同溺水上岸的人般,大口喘着粗气,缓缓睁开双眸。] [从地上爬起,刃感受着恢复如初的身体,暗自咬牙,愤恨。] [而从始至终,都没开过口的丹恒目光一扫,就见不知何时,将罗刹送走的彦卿重新来到这里,站在景元身边。] [丹恒随即看向遥望古海,发呆般的镜流,微微犹豫,朝着对方走去。] [一靠近,镜流便出声道:“饮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场聚会结束后,我会重新返回列车,继续我的旅行。”] [镜流摇摇头,“列车也不可能永载你走下去的,你的朋友们各怀心事,就像曾经的我们一样。”] [说着,镜流讲述她当年逃离罗浮,曾想过放弃复仇,抛下一切。但随着岁月增长,它越来越清晰,几乎成了与她朝夕相伴的老朋友,时时刻刻在耳畔呢喃。] [陷入魔阴身时她所做的一切都在记忆里盘根错节,无法摆脱,最终,还是决定面对。] “她…她这话是何意?” 镜流那句“列车也不可能永载你走下去的你的朋友们各怀心事,就像曾经的我们一样”,如同一声闷雷,在天幕下各朝观者心中炸响,激起层层惊悸的涟漪。 一位年轻士子脸色发白,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星穹列车上的诸位,丹恒公子、三月七姑娘、星姑娘,还有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他们将来也会…也会如同云上五骁一般,分崩离析,甚至…反目成仇吗?” 这个可怕的联想一旦滋生,便迅速蔓延开来。 更有人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令人心惊的数字对应,声音发紧:“诸位细想!云上五骁是五人,而如今的星穹列车,常驻之人,除去帕姆,不也恰恰是…五位?!” 此言一出,许多人倒吸一口凉气,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天啊!丹恒如饮月般身负过往,三月七姑娘记忆成谜,星姑娘身世非凡,姬子与瓦尔特先生亦各有背负…这、这岂不是与当年的镜流、白珩、饮月、应星、景元一一对应?” 一位老儒生拄着拐杖的手都在发抖,“难道命运的轮回,当真如此残酷?要让悲剧在另一群人身上重演?!” 人群中顿时涌现出强烈的不愿与抗拒。 “不!绝不能如此!”一位曾为星穹列车众人冒险故事所激励的年轻人激动地喊道,“他们一路同行,互相扶持,闯过多少难关!那份情谊,定能超越过往的阴霾!” 然而,亦有历经世事沧桑的老者,在短暂的震惊后,发出了更为深沉的叹息。 “唉……孩子,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啊。”他望着天幕上丹恒沉默的身影,眼中充满了怜悯与担忧,“纵使此刻心意相通,然岁月漫长,前程莫测。每个人皆有自己必须独行的路,必须面对的劫。”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苍凉:“老朽不敢奢求他们能永聚不散,只盼…只盼若真有分离那一日,每人皆能得一个…稍稍好些的结局。莫要如云上五骁般,零落成泥,满身疮痍。” 这声叹息,道出了无数人的心声。 镜流那仿佛预言般的话语,勾起了各朝观者心中最深切的恐惧与忧虑。 ………… [“当我见证「丰饶」陨落时,也许你和应星都得到真正的解脱。再见了,饮月。”] [留下最后一句话,镜流告别丹恒,背影孤绝,离开了此地。] [而丹恒随即走向正站在龙尊像下的景元。] [“她走了。”景元听到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带有一丝不知是疲惫,或是伤感的语气道:“对新生的你来说这一切也许看起来像一出拙劣的表演一样。看着老朋友们刀兵相见,我却无法阻止。”] [丹恒微微沉默片刻,像是在问景元,亦或是问自己,“我该为丹枫的作为负责吗?”] [“我们是谁这个问题,从来只有我们自己才能回答。”景元轻吐出口气,似乎要将心中的郁结吐出,这才看向丹恒,“即便你因为龙师的操弄,从未有过真正的轮回蜕生……”] [“我要走了。”景元话未说完,便被丹恒打断。] [见状,景元不再多说,只是点点头,“我想你也该离开了,丹恒。”] [丹恒与景元告别后,又朝着彦卿走去,一过去,就见彦卿脸上也挂着哀伤,对着丹恒说景元希望自己忘记今天看到的一切。] [虽然他明白景元是想保护自己,毕竟这些纠葛对现在的他来说比剑术要难,要复杂得多,但彦卿忍不住想,云骑军中不少和自己投契的朋友,假以时日,也会这样四分五裂吗?] “……” 天幕之下,随着彦卿对未来的不安,加上镜流对丹恒所说,窃窃私语声汇聚成一片不安的浪潮。 各朝许多人对星穹列车那五位旅人未来的揣测,逐渐染上了与云上五骁悲剧如出一辙的阴霾。 “你们说…那位活泼开朗的三月七姑娘,若真如镜流大人所言,寻回了被封印的过往记忆…” 一位妇人声音发颤,带着不忍想象的神情: “她那般纯净的姑娘,若有朝一日重拾过往,会不会被那记忆浸染,会不会…会不会也变得如镜流大人当初堕入魔阴那般,清冷孤绝,甚至…六亲不认?” 这个猜想让许多人心中一寒。 他们仿佛看到那总是笑容明媚的少女,眼神逐渐被寒霜覆盖,手中的弓矢不再为了守护同伴,而是指向了曾并肩作战的友人。 “还有星姑娘…” 旁边一位江湖客打扮的汉子眉头紧锁,“她身负星核,本就是行走在危险边缘。” “若是…若是在某次冒险中遭遇不测,如同白珩姑娘那般骤然陨落…这岂不是又要引发一场难以想象的悲剧?” 星的陨落,很可能成为引爆列车组内部矛盾的导火索,一如当年的白珩。 说着,周围的议论话题继而转向了丹恒。 “丹恒公子他…他体内流淌的终究是持明龙尊之血。” 一位熟知宿命论的老者忧心忡忡: “若到了危急关头,为了拯救某位同伴——比如遭遇不测的星姑娘,或是陷入绝境的其他人——他会不会如前世饮月一般,被逼无奈,再次动用那禁忌的‘化龙妙法’?” “届时…谁能保证历史不会重演?会不会又造就出一头孽龙,或是其他更可怕的灾祸?” “……” 第339章 动画短片·玄黄 这可怕的联想让人不寒而栗。 甚至连看似沉稳可靠的年长者也无法幸免于这悲观的推测。 “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他们阅历丰富,本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一位文士沉吟道,“但正因他们背负太多,责任太重。” “若为了守护列车,守护这些年轻人,或是为了某个更宏大的目标,他们是否会如景元将军般,被迫做出一些痛苦却别无选择的决定?” “甚至…因此与同伴产生难以弥合的分歧?瓦尔特先生那跨越世界的沉重过往,姬子小姐与列车休戚与共的使命,都可能成为未来的变数。” “……” 一个个基于现有线索的黑暗推想,逐渐勾勒出一幅令人窒息的前景:记忆苏醒、冰冷无情的三月七; 意外陨落、引发裂痕的星; 被迫动用禁忌、重蹈覆辙的丹恒; 因理念与责任而陷入两难的姬子与瓦尔特…… 星穹列车的五人,仿佛正沿着诸多人推测的一条看不见的轨迹,一步步滑向与云上五骁惊人相似的、分崩离析的宿命深渊。 “不…不要…” 有年轻的观者捂住耳朵,不愿再听下去。 他们曾那般向往星海旅行的浪漫与热血,此刻却只感到命运那只看不见的手,冰冷而残酷。 “但愿…这只是我等杞人忧天…” 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消散在风中。 但那沉甸甸的忧虑,已然种下,让所有人望向天幕中那辆行驶在星河间的列车时,目光中都带上了一丝难以言说的悲悯与恐惧。 他们不愿见到,另一段传奇,以如此惨烈的方式,成为另一段被后人唏嘘的往事。 虽然许多人从未天真地认为欢聚永恒,但见识到云上五骁的结局,只愿那曾带给他们感动与热血的星穹旅人,在未来的某一天,纵使分散于星海各方,亦能各自安好,不负此行。 这份祈愿,沉重而卑微,是他们对遥远天幕中世界的那些鲜活身影,所能给予的最深切的祝福。 ………… [与彦卿告别过后,丹恒看向另一边阴沉着脸的刃,微微犹豫,还是走了过去。] [“她的剑也做不到,她依旧做不到。”刃轻叹一声,而后锐利的目光冷冷看向丹恒,“那么我们俩只能继续这场追逐了,这就是你我应付的代价。”] [丹恒闻言,心中叹了口气,但还是不甘示弱道:“我会奉陪到底的。”] [刃轻哼一声,“在艾利欧的剧本里,你暂时还有活着的必要。”] [“而我并不介意将复仇这一过程拉得很漫长,这样也许更有趣。”] [刃说罢,同样转身离开了鳞渊境,丹恒在原地沉默良久,忽被一阵手机振动惊醒。] [查看过后,就见到名为「星穹列车一家人」的群聊中,星和三月七发来关心的问候。] [一抹暖流于心中划过,丹恒嘴角噙起一丝微笑,回道:不必担心,我只是去见了几个老朋友。] [三月七:呼呼,那咱们就放心了。] [三月七:对了对了,记得早点回列车啊,姬子姐说,她给咱们泡了咖啡。] [“……”] [看到这行文字,丹恒嘴角的笑一僵,继而收起手机,转头看了眼与记忆中始终如一,只不过增添许多岁月痕迹,矗立依旧的龙尊雕像,最后同样离开。] “他们…他们还在等着他回去…” 一位刚刚还为列车组未来忧心不已的少女,此刻眼中重新燃起了光彩,那字里行间流淌的、毫无保留的关切与等候触动了她。 看着天幕,声音带着哽咽的喜悦,“你看,她们还在担心他,还给他准备了…呃,咖啡?” “呃…姬子小姐的…咖啡……” 另一位记得瓦尔特经历过的“惨状”的少女,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旁边知晓此事的其他人也是面面相觑,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这…这关怀之情,确实是真挚感人,只是这‘款待’之物……”一人斟酌着词语,最终也只能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丹恒公子这反应,倒也是…情有可原,情有可原啊!” “……” 虽然有点小插曲,但也让不少悲观的人,心中微微放松,脸上严峻的线条柔和了些许:“此情此景,倒像是…风雨飘摇中,尚有一盏灯火为其而留。” “这份牵挂,或许正是抵御宿命寒潮的薪火啊。” “……” 各朝中人正对这份温馨感染,心中放松时,就见天幕微暗,接着再度亮起。 [鳞渊境的阴云散去,温暖的阳光洒落在龙尊像之上,镜头微微下移,四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干杯!”] [镜头一转,景元,镜流,白珩与应星四人碰杯饮酒。] [另一边,丹恒手中同样捏着如玉般的酒杯,静静望着他们。] 天幕中那骤然亮起的温馨画面,让原本因列车组日常而稍感宽慰的各朝观者,神情瞬间凝固。 只见阴霾散尽的鳞渊境,阳光和煦,景元、镜流、白珩与应星四人举杯相碰,笑声朗朗,意气风发,将那份曾经的欢愉与炽热直直送到眼前。 “这…这是…” 一位年轻儒生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方才还是肃杀诀别,怎地转眼便…便是这般光景?” 眼前的景象太过美好,太过不真实,与他脑海中尚未散去的刃的癫狂、镜流的冰冷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许多人的脸上先是浮现出由衷的、被那份纯粹快乐所感染的微笑,但随即,那笑容便僵住了。 如今经历了云上五骁故事的层层铺陈,眼前这阳光和煦、把酒言欢的景象,绝非现实。 没有惊呼,没有错愕,只有一片愈发深沉的静默。 各朝许多人皆凝神屏息,静静望着。 看着景元眉宇间尚未被岁月与重担侵蚀的疏朗,看着镜流清冷面容上难得一见的、真实柔和的笑意,看着白珩那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明媚笑靥,看着应星——那尚未被疯狂与悔恨吞噬的、带着狷狂与骄傲的年轻匠人。 他们知道这是幻影,是回溯的流光,是早已被尘埃掩埋的昨日。 正因如此,这份定格在毁灭前的完美,才愈发显得惊心动魄,珍贵得令人窒息。 ………… 其实本书最初的打算是只写官方pV,动画短片的,不过官方对于云上五骁的故事没做,所以想着写下二创做的短片做补充 选的是《龙心,我心》、《鸿泥》、《仙舟旧记》 不过要不要写遵从读者大大们的意见—— 写 不写 投票决定(???)? 第340章 前世今生 [“应星,别皱着眉头啦!”] [“饮月也是,笑一笑嘛!”] [“白珩,别难为他们了。”景元笑着道:“这俩人还惦记着上次和镜流的胜负呢。”] [镜流轻声道:“要再比一场吗?我很乐意哦。”] [“……”] [过往相聚时,几人的声音仍缭绕耳边,丹恒不自觉地浮出一抹怀念似的笑意,微抿一口酒杯,随即将酒水缓缓倾倒在雕像下昔日相聚所用的石板上。] [静静望了雕像片刻,一阵轻风吹过,额间碎发轻轻晃动,丹恒转过身,就要离开。] [但就在转身的刹那,风云突变,一阵阴影笼罩大地,眨眼间,天空便被黑云覆盖。] [丹恒看向天空的眸中露出惊骇,与此同时,脚下石制地面如同水面般泛起层层波纹。] [下一秒,左颈忽然感受到一阵凉意——锐利的青色枪尖正从身后探出,架在自己肩膀之上。] [丹枫青色的双瞳冰冷彻骨,紧盯着丹恒,幽幽开口:“你打算逃到何时。”] “丹…丹枫?!他…他不是早已…” 一位大臣失声惊呼,后半句话卡在喉中,难以置信地望着天幕。 那熟悉又陌生的龙尊身影,与眼前丹恒惊骇的神情交织,构成了一幅极具冲击力的画面。 方才还阳光明媚、笑语晏晏的幻境骤然破碎,黑云压顶,阴风怒号。 更令人心惊胆战的是,那本该只存于过往与记忆中的饮月君——丹枫,竟以如此诡谲的方式现身! “是幻象?是心魔?还是…亡灵索债?!” 民间百姓更是吓得面无人色,一些胆小的妇孺甚至惊呼着向后躲闪。 即便是较为镇定的文士武将,此刻也难掩震惊。 “是了…镜流大人早已说过,‘你永远也无法逃离饮月’…” 一位老将军目光锐利,紧盯着那对峙的二人,“这不只是说说而已!这竟是…竟是如影随形,直指神魂的拷问!” 另一位精通儒释道的学者则从另一角度解读,声音带着颤音:“莫非是丹恒公子心中对前世的复杂情绪,引动了此地残留的龙尊之力,或是…他自身的心魔化成了这丹枫的模样?” ‘你打算逃到何时’…丹枫这般质问,何尝不是丹恒公子内心深处对自己的诘问!” “……” 众人皆尽凛然。他们看到丹恒眼中的惊骇,更感受到那丹枫青色龙瞳中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冰冷。 这不是外来的袭击,更像是一场发生在丹恒灵魂深处的、关于身份、罪责与归宿的审判。 ………… [丹恒微微侧头,映照着丹枫的双瞳中满是惊愕,而听到对方的诘问,双眸微闭,轻声答道:“...我该走了。”] [“走?”丹枫眼神未变,冰冷的语气淡淡道:“星海虽大,与你我无关。”] [丹恒闻言,牙关不自觉地咬紧,他微微低下头,额前垂下的碎发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深深的阴影,遮掩住了他此刻复杂难明的神色。] [脚下那泛起诡异波纹的“水面”,清晰地倒映出两人对峙的身影——一个持枪威逼,一个被迫受制。] [就在这时,那架在他肩头的青色枪尖忽地一动,冰冷的锋刃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挑起了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直面那双与自己同源、却冰冷如万古玄冰的青色龙瞳。] [“龙尊传承,永世相续,如古海之恒,万代不移。”] [丹枫的话语中的每一个字重重砸在丹恒心头,“那是你的过去!”] [“不。”丹枫淡淡反驳道:“身为龙尊转生,你如我之倒影,前生罪业,今世偿报。”] [“我...”丹恒双眸一凛,唤出击云,猛地击散脖颈前的枪尖,“不是你!”] [长枪被丹恒击溃,化作水流消散,而身体有些透明,散发淡淡幽蓝色光晕,如同幽灵般的丹枫的审判声音继续传来:“若违逆族规,断绝传承...”] [说着,丹枫单掌对准丹恒,十颗金色光球于周身凝聚,“将永沦寂灭,不得解脱!”] [话音落下的刹那,光球瞬间化作无数道水流,汇聚成无数柄水色长枪,带着凌厉无匹的杀意,如同倾盆暴雨般朝着丹恒呼啸而去!] [然而,面对这铺天盖地、避无可避的攻势,丹恒眼中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决绝光芒。] [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手中击云枪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枪身流转着青碧色的光华,毫不畏惧地迎向那漫天水枪!] [但见丹恒身形舞动,击云枪化作一道青色游龙,枪影翻飞,水泼不进!每一枪刺出、每一次横扫,都精准地击碎一柄乃至数柄水色长枪。] [丹恒的动作迅捷而流畅,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与坚定,向着丹枫冲去。] 眼见天幕中丹恒与那幽蓝幻影战作一团,枪影水光迸射不休,各朝之人一个个引颈屏息,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一个是前尘龙尊,一个是今世旅客,这两人,究竟谁更厉害? 茶楼里,几位走南闯北的镖师看得目不转睛,忍不住争论起来。 “要俺说,还是那丹枫龙尊更胜一筹!”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拍着桌子,“你们看那御水成枪的手段,简直出神入化!这分明是得了道的仙家本事,丹恒公子怕是略逊一筹!” 旁边一个精瘦的镖头却连连摇头:“不然不然!老弟你只看了个热闹。丹恒公子的枪法,那是实实在在杀出来的本事!” “你们看他那步法、那出手的时机,分毫不差,每一枪都用在刀刃上。这丹枫的攻势看着吓人,不也尽数被他挡下了?” ………… 而在一处清雅的书院内,几位教书先生则争论得更显文雅,却也更加深入本质。 “依吾浅见,” 一位儒雅文士捋须道,“此非单纯武力高下之比。” “丹枫所恃,乃是龙尊传承之正统,是绵延万载的法则之力,煌煌正正,如古海之威,沛然莫能御。此乃‘势’之极也。” 另一位中年先生却持不同看法:“张夫子所言固然有理,然则丹恒公子所展,乃是‘逆势而行’的决绝之心!” “观其枪意,凝练纯粹,不为外物所动,专于一,精于一。此乃‘心’之极也。以一心敌万法,未必不能争得一线生机。” “……” 二人针对丹恒与丹枫谁更强展开了争辩,而一位一直沉默的老者忽而开口,声音低沉: “诸位可曾想过,或许…这本就是一体之两面?丹枫代表着无可逃避的宿命与传承之重,而丹恒则是于绝境中挣扎求存、试图劈开宿命之茧的‘现在’。” “他们之争,与其说是武艺高下,不如说是‘过去’与‘现在’的角力,是‘宿命’与‘自我’的搏杀。” “胜负之数,恐怕不在枪锋之上,而在…心念之间。” “……”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第341章 审判 [丹恒将袭来的水枪尽数击溃,逼近丹枫身前,悍然挥舞着枪尖,对着丹枫攻去。] [丹枫冷哼一声,掌间金光闪烁,身形如山般岿然不动,挥手间水色莲花凭空绽放,将丹恒攻来的每一击格挡。] [随即手臂前伸,展开手掌,霎时间,波涛汹涌的海水于身后汇聚成滔天巨浪,仿佛要淹没一切般,向着丹恒奔涌而去。] [丹恒见状,连忙将枪横在胸前,但下一刻,仍不可避免地被海水吞没,他虽奋力格挡,但那由龙尊之力催动的滔天巨浪何其磅礴,瞬息间便将他吞没。] [冰冷的海水裹挟着万钧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视野一片浑浊,耳中唯有轰鸣。 [就在丹恒刚刚挺过第一波浪涛时,一柄尤为凝练、带着刺骨杀意的水色长枪,悄无声息地破开暗流,如毒蛇般直刺丹恒面门!] [丹恒瞳孔骤缩,于千钧一发之际猛地偏头,同时将击云枪向上疾挑!] [“锵——!”] [一声清脆的激鸣传开,那水枪被险之又险地格开,化作乱流消散。然而,还不等他喘息,周遭的海水再次剧烈翻涌起来。] [但见那丹枫,不知何时已立于翻涌的浪涛之巅。] [他脚下,巨大的漩涡生成,汹涌的海水咆哮着向上盘旋,化作一道连接天地的庞大水龙卷,将他缓缓托起,凌驾于一切之上。] [他微微垂眸,青色龙瞳淡漠地俯视着在浪潮中挣扎的丹恒,那目光,如同神明审视蝼蚁。] [“罪囚丹恒,一意孤行…” 丹枫冰冷的声音透过汹涌的水声,清晰地传入丹恒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当受永罚!”] 天幕之下,惊呼与抽气声响成一片! “我的天爷……这,这般御使天地之威!” 一位曾在海边见过风浪的老渔民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 “这哪里是人能抗衡的力量?海龙王发怒了啊!” “……” ………… “丹恒公子!” 许多心系丹恒的人不由得攥紧了拳头,心急如焚。 在那通天彻地的水龙卷面前,丹恒的身影显得如此渺小,仿佛下一刻就会被这天地之威碾碎。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心脏仿佛被那汹涌的浪涛紧紧攫住。 他们望着那被水龙卷环绕、如同神只般冷漠的丹枫,又看向在波涛中奋力稳住身形的丹恒,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 在这近乎天威的审判之下,丹恒要如何破局? ………… [丹枫立于龙卷之上,对着丹恒发出审判的话语,在星光下,映出青色的滔天巨浪如同墙壁般,将丹恒圈禁,两条龙影游动其中。] [“你,无路可逃。”丹枫冰冷的声音一落,手掌轻挥,巨浪中的一条水龙瞬间破出,直奔丹恒撕咬而去。] [眼见那水龙张开巨口噬咬而来,丹恒咬牙将击云枪横亘身前。] [“轰——!”]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无法抵御,击云瞬间脱手,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被狠狠砸入下方翻涌的海水之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口鼻,窒息感与庞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袭来。丹恒奋力挣扎,试图向上浮起。] [然而,裹住全身的海水仿佛拥有生命般,层层叠叠地压下,无形的力量缠绕着他的四肢,将他一点点拖向幽暗的深渊。] [视线开始模糊,意识在缺氧与压迫下逐渐涣散。就在这沉沦的边缘,一个清晰而沉重的声音,穿透了数百年的时光,猛地在他脑海深处炸响——] [那是景元冰冷宣判的声音:“罪囚丹枫,身犯十恶,念其旧功,蜕鳞轮回,流徙化外,万世不返。”] [紧接着,是镜流那带着不解与沉痛的质问,幽幽传来:“为什么要一意孤行……”] [旋即,龙师们贪婪而阴冷的絮语,仿佛就在耳畔:“交出「化龙妙法」,龙师们还能留你一命。”] [还有昔日持明族手下,那充满困惑与失望的询问:“丹枫大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最终,一切声音汇聚成刃那饱含血泪与疯狂的最后指控,如同最终定罪的楔子,狠狠砸落:“这一切皆因你而起……”] [无数来自过往的、或审判、或质问、或索求、或怨恨的声音,如同无数道无形的锁链,比那万钧海水更加沉重,紧紧缠绕住他的神魂,要将他彻底拖入名为“饮月”的罪孽深渊。] [丹恒的挣扎愈发微弱,身躯承载着这跨越轮回的千钧重负,向着黑暗的渊底,加速沉没……] 眼见天幕中丹恒力竭,被那无数来自过往的审判与质问之声缠绕,如同背负千钧巨石,向着幽暗深海加速沉沦,各朝诸多人心如刀绞,一股深切的担忧与无力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糟了!糟了!” 一位平日里沉稳的老丈,此刻也急得连连跺脚,手中的旱烟杆磕在石阶上砰砰作响,“这哪里是水?这分明是前世的业障,是还不清的债啊!” “丹恒公子他…他这是要被这些旧账活活拖死、淹死啊!” 旁边一位深谙医理的郎中,亦是面色发白,喃喃道:“心神被慑,气力已竭,更兼水溺之危…此乃必死之局,必死之局啊!” “纵有通天之能,心志若被摧垮,又如何能挣脱?” 他仿佛已看到丹恒生机断绝的景象,不忍地别过头去。 ………… 茶楼里,说书先生早已停下了惊堂木,痛心疾首地对满堂茶客道:“诸位可看到了?这世间最凶险的,并非刀剑加身,而是这诛心之言,这逃不脱的宿命枷锁!” “丹恒小哥此刻对抗的,已非那丹枫幻影,而是他自个儿心里那座名为‘罪孽’的大山!这…这该如何是好?” 就连那些平日里最是闹腾的孩童,此刻也安静下来,紧紧抓着母亲的衣角,小脸上满是害怕与迷茫。一个女娃带着哭腔仰头问道:“娘,那个好看的青头发哥哥…是不是要死了?他打不过那个很凶的哥哥吗?” 她的母亲搂紧她,目光却死死盯着天幕,声音带着哽咽:“不会的…好孩子,不会的…他一定能…” 可后半句“挣脱出来”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那无尽的巨浪,那不断下沉的身影,都让她的安慰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一种近乎绝望的担忧在人群中弥漫。 他们为丹恒的挣扎而揪心,为那无形的宿命锁链而愤怒,却又深感自身的渺小与无力。 在这超越了凡人理解的仙家劫难面前,他们除了屏息祈祷,竟什么也做不了。 第342章 我命由我…… 就在那绝望的阴霾几乎要将所有观者吞没之际,天幕中的景象,骤然生变! [“……”] [“今天起,你就是列车的一员了。”] [全身被四周海水吞没,向下沉去的丹恒忽然听到姬子的声音传入耳中。] 这声音温和而坚定,如同破开幽暗海面的第一缕晨曦,让所有揪紧的心为之一颤! “是姬子小姐的声音!” 那原本哽咽的少女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列车!是列车的人!” 原本心渐渐沉下的各朝之人,听到这道声音,猛地看向天空。 [只见丹恒双眸缓缓睁开一道缝隙,就见曾经初次登上列车时,姬子与瓦尔特的面容浮现于眼前的气泡中。] [紧随其后的,是三月七与星的面容,“丹恒,后面的事就交给你啦。”] [随即,帕姆的面容与宽慰的话语同样传来,“打起精神,跃迁即将开始了帕。”] “锚!是心锚!”原本以为丹恒要陨落而悲痛中的老者此刻激动得胡须微颤,眼中精光爆射。 “好!好一个星穹列车!好一群挚友亲朋!这便是斩断宿命枷锁的利刃啊!” 听着列车团的声音,老者心中振奋: “那前世之罪孽、他人之审判,固然沉重如海,但今生所获之真情、所立之归宿,便是渡海之舟,破浪之帆!” “丹恒公子并非在否认过去,而是在用‘现在’与‘未来’,去抗衡那冰冷的‘宿命’!此乃…以心破劫!” ………… 茶楼里,说书先生猛地一拍惊堂木,将满堂茶客从震惊中唤醒,他声音激昂,几乎破音: “看看!你们都看看!什么叫做人定胜天!什么叫做情义无价!” “列车上那一句句家常话,此刻便是救命的仙丹,是定心的神针!丹恒小哥,他挺住了!他的心,没被那业障压垮!” ………… [这些来自列车、如同家人般的存在,他们的影像仿佛蕴含着能驱散深海严寒的温暖光芒。] [这一句句来自过往的话语,如同黑暗中一颗颗锚点,为在深海中下坠的他,稳住了心神,也指明了归途。] [丹恒眼中涣散的神采骤然凝聚,驱散了最后的迷茫。他不再被动下坠,而是双臂一振,主动迎向从水面投射下的光芒,奋力游去。] [“没错,你就是我的过去...”] [他直面水团中丹枫的倒影,眼神坚定如铁,挥手间便将那面容搅碎,“但你...绝不是我的未来!”] “说得好!” 军营之中,不知哪位血性汉子猛地爆出一声喝彩,引得周遭兵将齐声应和! 这一刻,无论文武,无论朝野,无数人为之动容,为之振奋! 丹恒那搅碎倒影的动作,仿佛也搅碎了压在人们心头的沉重巨石! ………… [而丹恒说罢,双臂一震,力量奔涌,周身海水与水龙轰然逸散!一道辉光随之腾起,直贯天穹,将漫天黑云荡清。] [光芒挥洒而下,照射在丹枫第一次出现波澜的脸上。] 破海!贯天!荡清阴霾! 这一幕带来的视觉与心灵的冲击无与伦比! 一位大儒忍不住击节赞叹:“此心光明,亦复何言!” “宿命又如何?业障又如何?皆不能挡诚心向往之路!” ………… [“我会开拓...我自己的路!”] [“执迷不悟!”丹枫手臂向前挥动,一条水龙再度裹挟着澎湃凶猛的海水对着丹恒撕咬而去。] [丹恒面对那撕咬而来的凶猛水龙,眼中已无半分犹疑。手凌空一握,那柄久经征战的击云枪便再度凝于掌心!] [“喝啊——!”] [他发出一声震彻的怒吼,非但不退,反而以身化箭,主动迎向那条水龙!就在突进的途中,沛然的龙尊之力自他体内彻底迸发,额前一对青色龙角缓缓浮现,华服加身,顷刻间便显化为那位执掌重渊的饮月君形态!] [只见丹恒手中击云枪如游龙般舞动,划出玄奥的轨迹,那原本咆哮撕咬的水龙竟似遇见了真正的主人,狂暴的势头被瞬间驯服,温顺地环绕于枪身之上。] [下一刻,丹恒手臂一震,击云枪向前疾点!环绕其上的水龙随之咆哮而出,以更为凶猛的姿态,朝着它的旧主——丹枫,反噬而去!] [丹恒的神色冰冷而决绝,那双青色的眼瞳中,不再有迷茫与仿徨,唯有如磐石般不可动摇的意志,与开拓新路的坚定光芒。] [而丹枫那始终古井无波、仿佛掌控一切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他的瞳孔猛然收缩,难以置信地看着被对方轻易收服并反戈一击的水龙,流露出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一丝……动摇。]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妙啊!太妙了!” 书院中的学者们亦是失态地欢呼起来,“这便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便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这精彩绝伦、寓意深刻的反击,让各朝时空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胜败已分,丹恒公子无忧矣!” “了却前尘,自在今生!壮哉!快哉!” 文士们抚掌长叹,胸中块垒尽消,只觉一股浩然之气涤荡心胸。 看到丹恒如今这般英武的模样,他们心中大定。 ………… [丹恒与操纵的水龙并未触碰丹枫衣衫,只是从旁而过,水龙便化作水流散去。] [而丹恒也随之褪去龙尊装扮,四周的景象重新变回龙尊像下,二人背身而立,沉默不语。] [随着一滴滴雨水自天空落下,笼罩天空的黑云渐渐消散,很快,鳞渊境上空,重现朗朗晴天,温暖的阳光重新洒落。] [良久,丹枫深呼口雨后空气,随即重重吐出,“那么...离开这儿吧,别再回头。”] [说完这句话,丹枫的身影逐渐透明,最终化为光点,随风飘散。] [丹恒先是微微惊讶,而后面露释然,双眸流露一丝轻松。] 第343章 诸界观测 李世民看着天幕,抚掌而笑,看向几位大臣:“汝等观此子,可能品出几分味道?” 房玄龄含笑回应:“陛下,臣观此子,有破而后立之勇。不困于前尘,不惧于未来,真豪杰也。” 李世民点了点头,目光中流露出欣赏与一种深切的共鸣,思绪仿佛飘回了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 “朕年少时,随父皇起兵晋阳,扫荡群雄,其中亦有不得已之处,譬如……玄武门。” 李世民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重,殿内气氛顿时肃然。 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心中一惊。 而李世民并未回避这最为敏感的话题,反而坦然提起。 “此事如同那龙尊的罪业,是朕之过去,无法抹去。若朕终日沉浸于此,或心怀愧疚,或试图强令天下人忘却,则心魔早生,焉有今日之贞观?”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充满了开创一个时代的自信与气度。 “丹恒此子,给了朕最好的印证。过去之罪业与荣光,皆是今日之基石。” “朕要做的,非是遗忘,亦非沉溺,而是将其化为治国之镜鉴,开拓之力量!” 他的语气愈发坚定有力,如同在宣告自己的政治纲领。 “正因为朕经历过战乱与手足相残,才更知‘和为贵’之不易,才要力行‘仁政’,使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使四夷能宾服来朝!这,便是朕开拓之路!” “陛下圣明!” 长孙无忌与房玄龄皆深深拜服。 他们最能体会,正是陛下这种直面过去、并将其转化为前进动力的胸怀,才开创了如今的盛世气象。 李世民望向天幕中那片雨过天青的鳞渊境,最终朗声道: “前尘已矣,来者可追。过去种种,如同昨日之雨,既已渗入大地,便当滋养新生,而非成为困住脚步的泥沼。” “为君者,当有此胸襟,为天下人开拓一条清明坦途!” “传朕之意:既往不咎,来者可追。望诸臣工,与朕同心,共开创这贞观盛世!” “臣等谨遵圣谕!” ………… [“丹恒。”] [正发愣间,丹恒忽然听到呼喊自己的声音。] [“发什么呆呢?”不知何时,三月七走到丹恒跟前,看到对方维扬的嘴角落下,轻咦一声,拿起相机:“难得看你笑嘛,再笑一个,茄子。”] [说着,三月七一手举着相机对准丹恒,一手比着剪刀手。] [伴随“咔嚓”一声,丹恒面无表情地学着三月七,比着剪刀手的照片从相机中吐出。] [这时,与星一同走来的瓦尔特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最终对丹恒关切问道:“想起什么了?”] [丹恒微微点头,看向不远的雕像,并未明说,“只是一些往事。”] [“什么嘛,神秘兮兮的。”三月七有些不满,追问道:“快告诉我,告诉我嘛!”] [“哈哈,小三月,就让丹恒清净清净吧。”] [三人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沉稳的脚步声,渐渐融入鳞渊境温暖的风中,离开了鳞渊境,只留黄昏,浮现点点星辰的天空中,一抹列车般的流星转瞬即逝。] “……” 天幕下,各朝代的观者看着这温馨平常的一幕,脸上都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真好……” 曾为丹恒揪心的少女轻声喃喃道,眼中闪着光,“有人吵闹,有人安静,有人理解,有人陪伴……这样的归途,真好。” 一位文士捋须微笑,对身旁友人道:“看来,是我等着相了。” “这星穹列车的路,终究与云上五骁不同。他们的羁绊,藏在这日常的琐碎与彼此的包容里,或许……正是这看似寻常的温暖,才是最坚韧的、能抵御一切宿命风霜的力量。” 友人点头称是:“不错。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有此心灯长明,有此同行之人,纵使星海浩瀚,亦不足惧矣。” “……” 众人望着那远去的身影,心中那份因云上五骁的悲剧而起的沉重阴霾,终于被这温馨的日常画面彻底驱散,只留下淡淡的暖意与悠长的祝福。 ………… 天幕随之暗下。 各朝众人仍沉浸在方才那温馨的余韵之中。 然而,未等他们细细品完全部滋味,天幕竟又一次缓缓亮起。 只是这一次,浮现的光芒并非直接呈现景象,而是先汇聚成一行行古朴而恢弘的文字,如同铭刻在虚空中的碑文: 【星河流转,万象纷呈。】 【诸界观测,逸闻衍化。】 【此间所映,乃万界生灵心念所系,于星穹轨迹之遐思与演绎。】 【虚实相生,皆映本真;观者自酌,可窥一斑。】 文字浮现,天下皆见。 “诸界观测?万界生灵心念?” 一个货郎看着天幕上的字,挠着头,忽然瞪大了眼睛,扯着旁边相熟的茶博士喊道:“王哥!王哥!你快看!这意思是不是说,不止咱们这儿能看到这神仙打架的故事,别的……别的地界儿也能瞅着?” 茶博士也愣住了,手里擦桌子的抹布都停了下来,结结巴巴道:“好、好像是啊!” “‘诸界’……我的老天爷,难不成除了咱们大宋,那什么契丹、西夏,甚至更远的大食、天竺……他们那儿的天上,也挂着这同一块神幕?!”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里滴入了冷水,顿时炸开了锅。 “天幕莫非遍及寰宇?!” “岂止是寰宇!没准儿……没准儿连前朝、上古之时也有呢!” 一个老学究想起先前一人的推测,激动得胡子直抖,“《山海经》之记,未必不是彼时先民,曾见如天幕般异象,窥得他界生灵之形貌,口耳相传,遂成奇书!” “对对对!还有那海外仙山,洪荒异兽!保不齐就是哪个朝代的人,看见了咱们今日所见这般景象,记下来的!” 众人越想越觉得有理,一种跨越时空的奇妙连接感油然而生。他们此刻看的“天幕”,在未来的某朝某代,或许也会成为新的《山海经》般的传说源头! ………… 大明·南京紫禁城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的文字,眉毛挑了挑,他侧过头,对侍立在身旁的太子朱标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问道: “标儿,你瞧瞧,这‘诸界观测’。要是哪天咱和你都不在了,到了你儿子,或者你孙子的孙子坐龙庭的时候,他们那儿天上也冒出这么个玩意儿……” 他顿了顿,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看着朱标: “你说,到了那时候,这天上演的,会是咱爷们儿今天开创大明的故事呢?还是会把咱老朱家后来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儿,也像那仙舟‘云上五骁’一样,掰开了、揉碎了,演给万界的人看?” 朱元璋的语气带着帝王的审慎与一丝对身后名的微妙在意。这问题看似玩笑,实则沉重。 太子朱标闻言,心中一凛,立刻躬身,语气沉稳而坚定地回道:“父皇开创大明,驱逐胡虏,恢复中华,功盖千秋,泽被万世。” “儿臣以为,纵使万界观测,所映亦当是父皇与将士们栉风沐雨、再造山河之壮烈,与如今我大明百姓安居乐业之盛景。” “后世子孙,若能恪守父皇训诫,勤政爱民,则天幕所显,必是煌煌正道,何惧人言?” 朱元璋听着儿子的话,紧绷的脸上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他拍了拍朱标的肩膀: “嗯,咱也就是这么一说。是英雄是狗熊,自己做了才算数。后世怎么演,咱管不着,但求问心无愧,对得起天下百姓就行!” ………… 与此同时,其他朝代的君主与智者,也各自因这“诸界观测”四字,生出了无穷的遐想、警惕或豪情。 这番关于“诸界观测”的惊疑与恍然,并非无根之木。 许多人不约而同地忆起了之前,天幕曾展现过的、名为奥托·阿波卡利斯之人,为改写挚爱卡莲覆亡之命运,于那株贯通虚实的“建木”神树之上,所见的无穷景象—— 无数光影枝丫伸展蔓延,每一根枝杈,似乎都承载着一种抉择后的可能,一方相似的、却又走向不同终末的世界。 当时只觉光怪陆离,难以尽解。 如今再观这“诸界观测”四字,一个朦胧却令人心潮澎湃的猜测,在许多智者心头浮现:莫非,那建木的每一根枝丫,便代表着一方世界,一种“可能”? 而他们此刻所处的朝代,所经历的历史,也不过是其中一根较为粗壮的枝干?这天幕,便是能贯通这些无穷“枝丫”的奇迹之物,将某些“枝丫”上发生的故事,映照给其他“枝丫”下的生灵观看? 甚至他们自身所在的王朝,其过去、现在与未来,也正以某种形式,在这浩瀚的“建木”之树上延展、分叉,被其他“枝丫”下的目光所窥见! 思及此处,众人心中那份惊奇,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深沉的震撼与思索。 他们望向天幕的眼神,少了几分看戏的疏离,多了几分对自身命运的观照与警醒。 各朝许多人此刻的心态已然不同,他们带着一种“与万界同观”的奇妙感觉,以及一丝对自身历史可能也被如此“观测”与“演绎”的朦胧认知。 第344章 龙心,我心(番外) 各朝中人正沉浸在那“诸界观测”的震撼与遐思当中,心头缭绕着自身命运或许被窥探的微妙紧张与无尽好奇。 也正是这般心绪翻涌之际,天幕缓缓亮起一抹光芒…… [“曰若嵇古,持明有土——”] [随着这古朴庄严的声音落下,天幕上首先浮现出一幅充满上古气韵的画面:两位身着飘逸长袍的人物,于带有对称建筑感的仪式场景中,双手向中央散发着耀眼光华的圆珠礼敬,下方还有身着古服的人群似在虔诚行礼。] 那苍茫之声与古老祭祀的景象,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这…这画面,比之前所见更为古老、更为原始!” 一位文士喃喃道,眼中充满了对渺远时空的敬畏,“这莫非是在追溯持明族最古老的源头?” 说着,文士聚精会神地看着天幕,正如先前文字所现——虚实相生,皆映本真,观者自酌,可窥一斑。 当下所观,需他自身细细观摩,揣测…… ………… [“龙赐永生,如月之恒。”] [那声音继续回荡,一条身姿矫健、纹理精致的神龙,于云海之间灵动游走,龙身蜿蜒如流金,鹿角龙须尽显神异,在云雾翻涌中更显威仪。] [随后,神龙面前浮现一印着月形的圆珠迸发出星辉,一枚带着月牙印记,如水滴般的物质从中悠悠然落入下方尚未绽放的荷苞。] [“穆穆龙尊,持明之根,亶亶龙尊,昭于星辰——”] [那荷苞似被神露滋养,瞬间泛起柔光,层层花瓣缓缓舒展,一朵通体鎏金、瓣间流转着月辉与龙气的金莲于天幕间璀璨绽放——一位身具龙角、耳似精灵,身着金白相间华贵服饰的少年,自金莲中心缓缓浮现。] [他长发飘逸,身后龙尾灵动舒展,周身环绕着星辉与龙气交织的光晕,于其中立定。] [一颗华光绽放的光球浮于掌中,一条苍龙在周身盘旋。] 那位集神圣、华贵、非人俊美于一身的龙尊少年自莲中诞生时,一种奇异的困惑与探寻,取代了单纯的恍然,在许多观者心中升起。 “这位龙尊……” 茶楼中,有人迟疑地开口,“他…他是谁?是丹恒公子前世……那位名为丹枫的饮月君吗?” “不像,感觉…更为古老纯粹。” 旁边的一年轻书生皱着眉头努力分辨,“丹枫龙尊虽也威严,但总觉得带着些许后来的尘世纠葛。这位…这位仿佛初生之莲,不染半点俗尘。” 他仔细端详天幕中那金莲化生的龙尊,越看越觉得,那眉宇间的神圣,那份遗世独立的清冷气质,尽管更为原始纯粹,却与丹枫、乃至与丹恒觉醒龙尊之力时的模样,有着斩不断的、源自灵魂深处的相似! “难道…丹恒公子的前世,并非只有丹枫一世?这位,或许是更早的、某一位古老的龙尊?” 年轻书生的喃喃自语,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起初只是激起些许涟漪,但随即,一个更为惊悚、更为颠覆的念头,在越来越多人的脑海中炸响,令他们遍体生寒! “等、等等……持明轮回自足,不入外界大化……” 茶楼里,一人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那、那这龙尊传承……岂不是……自始至终,都只是‘那一位’?!”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所有想到此节的人心中炸开! “我们之前……都想错了方向。”一位一直沉默观察的老者,用几乎梦呓般的声音呢喃着:“我等曾以为,龙尊传承,如同凡间帝王,前任指定后继者,如同景元将军接任神策府,或是……如同丹枫在褪鳞轮回前,留下了继承者白露……” “可若这龙尊之力,这‘不朽’的本质,自始至终都是同一个灵魂在轮回承续……” “那白露之前的历代龙尊,包括那造成‘饮月之乱’的丹枫,乃至更久远之前所有的龙尊……他们……他们岂不都是同一个‘存在’在不同时代的显化?!” “白露,并非接替了丹枫的位置……她承接的,是那个‘本质’在丹枫这一世轮回终结后,重新凝聚的一位!她不是‘下一任’,她就是‘那一位’在新轮回中的……新面目!” 听到老者这话,场上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之前对丹恒处境的理解,在此刻显得如此肤浅。 丹恒要对抗的,甚至不仅仅是一个叫“丹枫”的前世,而是横跨万古、根植于种族起源、由同一个不朽灵魂不断轮回扮演的……“龙尊”这个身份本身。 “我的老天爷……” 有人失声惊呼,“若是如此,历代龙尊,时至如今,皆是同一个‘本质’,在无尽的轮回中,一次次地‘醒来’,一次次地承担起龙尊的职责?!” “所以丹枫是‘他’,这位金莲中诞生的古老龙尊也是‘他’,甚至如今的丹恒公子,在根源上,依然还是‘他’?!” “难怪……难怪那丹枫会说‘龙尊传承,永世相续’!这并非比喻,这是字面意义上的真实!” 一位儒雅文士面带惊骇,“这并非荣耀的冠冕,而是烙在灵魂上的印记,生生世世,无法摆脱!” “……” 第355章 龙师引起的群情激愤(番外) [“持明遗卵,浴月沐华,古海泱泱,浴月复生。”] [随着似众多孩童声齐唱的歌谣响起,画面一转,鳞渊境中持明族诞生初时的壁画显现。而后一颗散发奇异光彩的“蛋”于莲花中诞生一名幼童。] [头生淡蓝色龙角,皮肤如玉般的幼童,睁着淡蓝色双眸,好奇地看着眼前面带温和的一名女子。] [“龙师大人,您看……”] [“哎呦——”见幼童欢喜地对着自己展开两条细小的手臂,女子喜悦之情几乎溢出,但不等她的指尖碰到幼童的小手,就听龙师一声轻咳。] [“唉——”] [女子轻叹一声,随即与场中龙师长老们一同,对着面露疑惑的幼童躬身拜道:“拜见龙尊大人——”] [男女混杂的拜声响彻大殿,而通往幼童所在高台的阶梯下,虽跪拜着众多身着红色兜帽的身影,可其身旁的墙壁之上,却被灯光映出一道极为恐怖,张牙舞爪,与殿内庄严肃穆的氛围格格不入的虫豸之影。] 天幕中,那庄严肃穆的跪拜声回荡,与高台上那粉雕玉琢、眼神纯净带着些许无措的龙尊幼童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然而,更让各朝中人,尤其是那些熟读圣贤书、秉持着“君君臣臣”纲常伦理的儒生文士们目眦欲裂的,是那隐藏在恭敬跪拜之下的、灯光映照在墙壁上的狰狞黑影! 那哪里是臣子对君父应有的影子?那分明是毒蛇蓄势,是虫豸欲噬!是包藏祸心、昭然若揭的僭越与恶意! “混账!那群龙师简直是一群奸佞!!!” “国贼!一群寡廉鲜耻、欺天罔地的国贼!!!”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生再也无法安坐,踉跄起身,指着天幕的手剧烈颤抖,仿佛要戳穿那虚伪的假象,声音嘶哑欲裂: “主少国疑,正需尔等赤胆忠心,如伊尹之辅太甲,周公之佐成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可那群龙师……这群沐猴而冠、人面兽心的豺狼!竟敢以如此魑魅魍魉之影,亵渎神圣,觊觎尊位?!” “天地不容!神人共愤!!” 他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背过气去,身旁的学子连忙扶住,亦是怒不可遏,纷纷厉声斥骂: “看看!都看看那墙上的影子!口称‘拜见’,影现张牙舞爪,狰狞如狱鬼现形的妖魔!此等心口不一,表里相悖,简直是斯文扫地,无耻之尤!” “尔等也配称‘师’?也配立于庙堂之上?!我呸!简直污了这‘师’字!” “而那女子,本是真心喜爱幼童,却被龙师一声轻咳打断!可见这持明族内,所谓的规矩礼法,早已成了这些‘龙师’钳制龙尊、满足私欲的工具!” “……” 另一位中年文士双目赤红,捶胸顿足,痛心疾首到了极点: “国之将亡,必有妖孽!族之将衰,必生内贼!这持明一族,空有不朽血脉,神圣起源,内部却已被这等虫豸般的奸邪之徒蛀空!” “他们哪里是在辅佐龙尊?一瞧便分明是将龙尊视作傀儡,视作维系他们权柄的象征!” 老儒生缓过一口气,老泪纵横,声音悲怆欲绝: “可恨!可悲!难怪…难怪白露那婢女敢行刺尊上,肆无忌惮!原来这持明族内,从上至下,早已是奸佞当道,蛇鼠一窝!” “是一群意图架空龙尊、祸乱族群的窃国大盗啊!根基已朽,大厦将倾,纵有通天之力,又岂能不走向衰亡?!” “……” 他们的怒骂声响彻书院,也道出了无数无数人的心声。 此刻,许多人心中尽是对那自出生起便被权谋与阴影笼罩的孩童的无尽怜悯,以及对那些道貌岸然、心怀叵测的“龙师”们的切齿痛恨。 各朝儒生之所以如此群情激愤,乃至失态怒骂,并非仅仅出于对弱幼的同情,更深层的,是眼前这一幕彻底践踏了他们心中最根本的伦理纲常与政治理想。 在儒家看来,“君君臣臣”乃是维系天地秩序、国家稳定的基石。 君要有君的样子,臣更要有臣的本分。忠君、护君、辅佐幼主,是臣子天经地义的责任与荣耀。 而天幕中的这些“龙师”,身负教导、辅佐年幼龙尊的重任,本应如伊尹、周公之于成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然而,他们看到的却是何等的景象? ——是那一声轻咳便打断了自然流露的亲近与温情,是以繁文缛节将幼主隔绝于高台之上的冰冷,更是那灯光下昭然若揭的、张牙舞爪的狰狞暗影! 这可不是失职,这分明是“僭越”!是“欺君”!是将尊贵的龙尊视作可操控的傀儡,将神圣的传承变成了他们攫取权力、满足私欲的工具! 此等行径,在儒生眼中,与历史上那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奸、那些包围幼主、闭塞圣听的阉宦何异?! 尤其那墙上的虫豸之影,更是刺痛了所有秉持“观其行,察其影”理念的士人。 这已非简单的“心术不正”可以形容,简直是将其内心的丑恶与野心,赤裸裸地映射了出来!这让崇尚“君子慎独”、“正心诚意”的儒生们如何能忍? 他们愤怒,是愤怒于“道”的沦丧,是愤怒于“礼”的被践踏,是愤怒于这自血脉源头便开始的、对“君父”的背叛与算计。 他们仿佛已经预见到,在这般环境中长大的龙尊,将如何被无形的丝线捆绑,如何在忠诚的假面与权力的倾轧中扭曲、挣扎。 这愤怒,多数是对一切“臣不臣”之奸佞的天然憎恶。 ………… [天幕画面再度一转,原本的稚童一长大些许,捧着一颗球,靠墙听着院内另一名孩童对着一个小女孩说着他将来要开一家小吃摊,做出最好吃的美食给龙尊的愿景。] [而小女孩被这宏愿逗得咯咯直笑,揶揄道:“哼,下辈子吧你。”] [听着,正要上前与二人玩耍,然而,院内的两个孩童却先一步发现了他。] [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紧张与惶恐,连忙收敛姿态,垂下头颅,规规矩矩地躬身行礼,声音都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颤抖:“参、参见龙尊大人。”] [此时,视角悄然拉远,仿佛是从一处隐蔽的树梢向下俯瞰。] “看!那树枝上!那是什么鬼东西?!” 眼尖的人立刻发现了异常,指着天幕惊叫。 一位匠人仔细看去,顿时脸色大变,怒喝道:“是仙舟有监察之用的机巧鸟!它…它这是在监视!是在监视龙尊的一举一动!!” 此言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 周围的儒生再次暴怒,他指着那机巧鸟,因怒气颤抖着道:“监视?!他们竟敢用这等鬼蜮伎俩监视龙尊?!视君上如囚徒,如贼寇乎?!” “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旁边的人也气得浑身发抖,“连孩童间一点单纯的交往都要被记录,被审视!这是要把龙尊圈养成一个毫无私隐、毫无自我的傀儡啊!” “表面尊崇,背地里却行此鼠窃狗偷之事!这群龙师,简直是盘踞在持明殿堂里的毒蛇!不除奸佞,持明永无宁日!” “……” 各朝儒生们继续基于纲常伦理做着的激烈批判,民间百姓的感受则更为直接和朴素。 看着天幕中那小小的、想交朋友却被无形屏障隔绝、甚至连这份失落都要被冰冷机关记录下来的龙尊幼童,无数为人父母者、心肠柔软者都感到一阵揪心的疼。 “唉,这孩子……太可怜了。” 一位妇人摇头叹息道,“生来尊贵,可连个能说句真心话的朋友都没有,走到哪里都被人盯着、拜着……” “就是啊,你看他那小模样,多想过去一起玩啊,结果……唉,真是造孽。” 旁边的老汉连连叹气,“什么龙尊,听着威风,其实就是个被关在金笼子里的小雀儿,还没咱们家娃自在呢。” “那些天杀的龙师,简直不是人!这么对待一个孩子,也不怕遭报应!” 市井街巷中,充满了对龙尊幼童的深切怜悯与对龙师们的切齿痛恨。 第356章 被累死的龙尊(番外) [见原本嬉闹中的二人对自己那么恭敬,幼年龙尊原本明亮的双眸微微黯淡,心情低落,也没了玩耍的心思,离开时的背影显得格外寂寥。] [画面一转,幼年龙尊独自坐在空旷殿宇的案牍前,小小的手指握着笔,正专注地在白纸上涂抹。他画的是几个手拉着手的小人,其中一个头上还特意加了两只角——那显然是他内心深处对友情的渴望与憧憬。] [然而,就在笔尖流淌出纯真念想时,一片浓重的阴影陡然笼罩了整张白纸,也笼罩了他小小的身影。] [一名面容古板、眼神锐利的龙师不知何时已立于案前,他垂眸扫过那张充满童稚的画作,脸上没有丝毫动容,只有冰冷的审视。] [他并未直接斥责,反而用一种看似恭敬,实则不容置疑的语气缓缓开口:“龙尊大人,请以持明大业为重。”] [“……”] [“龙尊大人自幼熟读四书五经……”] [“龙尊大人聪慧过人……”] [“我们持明的龙尊大人定是贤明达观的……”] [天幕中,那幼小的身影在日复一日的“龙尊大人”称谓、不绝于耳的恭维奉承、以及堆积如山的卷轴中,渐渐褪去了孩童的稚气,也磨平了眼中曾有的微光。] [那摊开在地上的卷轴,仿佛化作了一条条无形的白色锁链,将他紧紧束缚在那高高在上的、名为“龙尊”的囚笼之中。] 看着这一幕,各朝观者心中五味杂陈,先前激烈的愤怒渐渐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悲哀与无力。 朱标目光落在了天幕中那个与他身份迥异,却处境隐隐相似的龙尊身上,嘴角泛起一丝极淡、却极其复杂的苦笑。 他自幼被父皇寄予厚望,立为储君,授以经史,托以国事。 他身边何尝不是环绕着无数的“龙师”?太傅们严谨的教导,侍读们小心翼翼的陪伴,臣工们“殿下仁厚”、“储君贤明”的称颂……这一切都如同无形的模子,一点点塑造着“大明太子”应有的样子。 他记得自己年幼时,也曾羡慕过兄弟们偶尔可以纵马京郊、肆意嬉戏的片刻自由,而他却必须在文华殿中,将各种书籍读了一遍又一遍,将无数道理深刻于心。 他不是不认同这些道理,只是那过于沉重的期望,有时也会让他感到窒息般的压力。 他不能行差踏错,不能有丝毫懈怠,因为他是大明的未来,是父皇心血之所系。 “龙尊大人,请以持明大业为重……” 天幕中龙师那冰冷的话语,仿佛也曾在无数个日夜,以不同的形式在他耳边回响过。“殿下当以江山社稷为重……” 朱标轻轻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深切地体会到那份孤独——被高高捧起,隔绝了寻常烟火气,连最微小的、属于个人的喜怒哀乐都被视为需要克制的“不庄重”。 那份被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被无数条规矩约束着的沉重。 望着天幕中那沉寂下去的少年龙尊,朱标眼中流露出一种远超旁人的深切怜悯与理解。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孤…能体会些许。生于至高之位,承万众之望,享无边尊荣,亦担无穷之重。” “童真稚趣,寻常人情,皆成奢望。一举一动,皆非己身,系于一族(一国)之兴衰……”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更多的却是一种坚定的承担: “然,知其苦,更当明其责。这位龙尊,困于族内权谋,不得解脱,乃至后来生出诸多事端,令人扼腕。” “孤…幸有父皇教诲,有贤臣辅佐,更当以此为鉴,持守本心,既不辜负天下期望,亦…莫要全然失了自我。” 这一刻,朱标对那持明龙尊的境遇,不仅仅是旁观者的同情,更是一种基于自身命运的深切共情与深刻警醒。 他从那遥远的仙舟悲剧中,照见了自己身为储君的责任与界限,也更加坚定了要在那看似注定的“孤家寡人”之路旁,尽力保留一丝温情的决心。 ………… [少年龙尊看着卷轴双眸逐渐黯淡,头缓缓低下,手中的卷轴“啪”地一声,无力地滑落在地。] [随即,画面并未如常流转,而是骤然一变,那颗表面泛着奇异光彩的龙蛋再次于莲花中显现,众多孩童空灵的歌唱声再次响起:“持明稚童,古人提执,前世贤契,来世蒙师。”] “怎么回事?!!”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让所有沉浸在沉重压抑氛围中的各朝观者猝不及防,惊愕之声瞬间炸响! “那龙尊呢?!方才那少年龙尊哪里去了?!” 有人指着天幕,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 “蛋!怎么又变回蛋了?!这…这难道是……”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在众人心头。 “转世?!他…他这就…转世了?!”书院中,一位学子结结巴巴地说道,脸上满是骇然,“可…可他才多大?!那般年轻,加之持明寿数长久,怎么看都远未到寿元耗尽之时啊!” 一个老者猛地瞪大了眼睛,胡须都在颤抖,他死死盯着天幕中那枚再度开始孕育生命的蛋,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念头脱口而出: “非是寿终!绝非寿终!他那最后模样,眼神黯淡,了无生趣,卷轴落地……那哪里是寻常的疲惫?!那分明是…是心神耗尽,是意趣全无,是…是活活被那无尽的期望、冰冷的规矩、孤寂的囚笼给……给累死的啊!!!” “累死的?!” 这个词如同冰水泼洒在众人心头,让所有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天啊……竟是如此?!” “被那些龙师,用所谓的‘持明大业’,用那些堆砌如山的卷轴,活活逼得心神枯竭,不得不提前进入轮回?!” 周围的百姓更是被这残酷的真相吓得面无人色。 各朝百姓生于田亩市井,见惯了生死。 他们听说过力役过重活活累死的民夫,见过天灾人祸饿殍遍野的惨状,甚至自身就挣扎在温饱线上,深知“劳累至死”并非虚言。然而,那多是筋骨之劳,是肉体之疲。 可今日,他们竟亲眼目睹了一位身份尊贵无比、血脉近乎不朽的持明龙尊,非因征战,非因疾病,而是被那看似风雅高贵的“学业”,被那无穷无尽的“卷轴”和“期望”,硬生生耗尽了心神,磨灭了生趣,以至于不得不提前结束一世轮回! “这…这读书…也能把人读死?!” 一个粗豪的汉子张大了嘴,觉得这简直比听说书生被狐妖迷了心窍还要离谱,“咱只听说十年寒窗辛苦,可…可也没听说过哪个秀才真是读书读得直接去投了胎啊!” “真是…闻所未闻!” “……” 这种超越了他们日常认知的“死法”,惊得民间百姓面无人色。 在那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家境地,竟存在一种如此酷烈的“劳作”,能将在他们眼中如同神明般的龙尊,也如同驱使牛马一般,直至耗尽最后一分心力。 ………… 大明,南京紫禁城,谨身殿。 朱元璋同样在凝望着天幕。当他看到那少年龙尊心神耗尽、黯然转世的一幕,心头也是猛地一悸! 他惯见风浪,深知民间疾苦,甚至亲自处置过因劳役过重而累毙的案卷。但他从未想过,这等事竟会发生在一位地位尊崇如持明龙尊的身上,而且是被“学业”、被“期望”所累死! 这匪夷所思却又血淋淋的事实,像一根无形的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 几乎是本能地,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太子朱标那总是带着些许疲惫、却又努力保持温和恭顺的身影。 他自己就是严父,对朱标的学业要求极为苛刻,亲自审阅功课,动辄训诫,深信“玉不琢,不成器”。 他将大明的未来、自己毕生的心血都寄托在这个长子身上,唯恐其不肖,不能守住这偌大的江山。 那无尽的卷轴,那“持明大业”的重担,何尝不似他压给朱标的经史子集、治国方略?那龙师冰冷的“规劝”,与他严厉的督责,其内核何其相似?! 纵使此刻天幕所放,“虚实相生”,可既然有此桥段,或许是真有案例在前。 那么“读书”或许真的能累死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着朱元璋的脊背爬升。他猛地攥紧了拳头。 标儿……他的标儿,会不会也……? 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强行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后怕、审视以及更深层焦虑的复杂情绪。 他绝不允许他的继承人,大明朝的太子,出现任何闪失!更绝不能是因为他这父皇的“期望”而…… 朱元璋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猛地转向身旁侍立的太监,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和急迫:“太子今日……课业如何?身子可还安好?” 太监被皇帝骤然转变的脸色和语气吓了一跳,连忙躬身,小心翼翼地回禀:“回皇爷,殿下今日一直在文华殿读书,并未听闻有恙。” 朱元璋闻言,紧绷的下颌线条稍稍缓和,但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过殿外,仿佛能穿透宫墙,看到东宫那片灯火。 他沉默了片刻,方才那少年龙尊卷轴落地、眼神黯淡的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他重新看向天幕,眼神变得无比深沉,低声自语,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坚定某种信念: “咱……咱是为他好,为这大明的江山好!” “严是严了些,但……但总好过将来担不起重任,毁了咱辛苦打下的基业!” 朱元璋的语气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坚决,仿佛要说服自己那颗因天幕景象而微微动摇的心。 “标儿是咱的儿子,是大明的储君,他……他必须能扛得住!” “……” 这么说着,不过朱元璋心中还是觉得有必要预防一下。 “朕诏太医院众医速速前往东宫,为太子朱标诊脉施治!” “太子乃国本所系,尔等须竭尽所能,以毕生所学施救。无论药石珍奇,但求药到病除……” 下完令,见内侍领旨离去,朱元璋才稍稍放心了一些。 ………… 第357章 龙尊雨别(番外) [龙尊轮回转生,天幕画面一转,原本繁华的街道此刻已沦为焦土,战火纷飞,魔阴身士卒与可怖的丰饶灵兽肆虐,持明族人哭喊着、相互搀扶着向外奔逃,景象惨不忍睹。] [持明族来至一处有云骑守卫之地,有人死死拉住一名正在维的云骑士兵的臂甲,声音凄厉,祈求他们能够接受治疗。] [那云骑士兵脸上带着疲惫与不耐,用力甩开拉扯,冷声道:“请在外面等待!里面的救治点已经满了!”] [“还等?!他就要死了!!” 持明族人目眦欲裂,再次扑上去想要抓住士兵的衣领。] [士兵眼中闪过一丝戾气,猛地将其狠狠推搡在地,语气冰寒彻骨:“请勿妨碍救治!医师大人不会放弃仙舟上的任何人!”] [“……”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倒在地上的持明族人。] [而一旁,扶着这名持明族人,身着白色兜帽的清俊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不忍再看,又似在压抑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惊涛骇浪。]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画面骤然切换!] [和煦的阳光洒落,清晰地照亮了他已然掀开兜帽的面容,也照亮了他那双翠绿色的眼瞳,其中决绝的心意而燃烧着某种内蕴的火焰,明亮得惊人!] [与此同时,一阵悠扬却带着铿锵之力、充满决然意味的乐声骤然响起,伴随着他这坚定无比的眼神,仿佛是他内心最终抉择的宣告。] [“你疯了!鳞渊境是持明重地,怎么可以淹掉!”] [“雨别!你窃持明圣地绥靖求全,岂为龙祖所容!”] [“仙舟人呢?狐族人呢?共同生活于仙舟之上,为何唯我持明需要这般牺牲!”] [雨别不顾众多龙师长老,持明同族的劝阻,毅然决然的引古海之水,淹没持明圣地。] “是他!原来是他!!!” 一位文士猛地站起身,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指着天幕中雨别那决绝的身影,“先前…先前那鳞渊境的蜃影之中,景元将军与丹恒对话时曾提及,‘前任龙尊以圣地封印建木’……说的便是这位雨别龙尊啊!” 他想起先前鳞渊境蜃影的一段对话,提到的便是一位龙尊以鳞渊境封印建木。 “竟是如此!竟是如此!” 旁边的人也反应过来,脸上充满了震撼与原来如此的神情,“他不是疯了,他不是要毁了持明根基!他是在…他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拯救持明,回应仙舟!用整个圣地,去镇压那祸乱的建木!” “他亲眼目睹同族被如此轻贱,被拒之门外,哀嚎待毙…他这是被逼到了何等境地,才不得不行此壮士断腕、惊世骇俗之举!” “……” ………… 刘彻微微侧身,对侍坐在旁的卫青慨然道:“今日方知,古时这持明族与仙舟联盟,也并非如后来所见那般亲如一家,同气连枝啊。” 说着,刘彻语气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锐利: “那云骑士卒口称‘里面已满’、‘请勿妨碍’……推诿塞责,视他族性命如草芥。” “此等行径,若非上行下效,已成风气,区区一兵卒安敢如此?可见彼时仙舟官方,对持明一族,骨子里仍是防备多于信任,轻慢多于尊重,只怕是将其视为……可用而需严加管束的异类罢了。” 刘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仿佛看到了历史中熟悉的影子: “什么共同御敌,什么联盟情谊,在切身利益与根深蒂固的隔阂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这持明身负龙裔血脉,力量殊异,又自成轮回体系,于仙舟而言,既是助力,又何尝不是潜在的隐患?平日里或可相安无事,一旦到了资源紧张、秩序崩坏之际,这潜藏的矛盾便会显露无疑。”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天幕中雨别那决然的身影,语气转为一种复杂的赞叹: “这雨别,倒是个狠角色,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若优柔寡断,拘泥于圣地之虚名,只怕持明死伤更甚,与仙舟嫌隙更深!” “此一举,虽有自损之痛,却也在绝境中,为持明争得了几分真正的尊重与话语权。后来的持明能与仙舟维持相对平等的盟约关系,只怕与雨别这破釜沉舟的一战,不无关联。” 刘邦摇摇头,心中对雨别极为赞许。 可不是什么人,在危急关头,能有这般不顾万千阻碍,坚持己心的魄力的。 ………… [最终,上涨的海水逐渐吞没建木,将其镇压海底。] [一场晴雨过后,丰饶孽物的作乱被遏制,仙舟重见光明。] [孩童望着重新明朗的晴空,面带欢喜,其他人与云骑因突然间局势的转变有些呆愣。] 第358章 被暗杀的龙尊(番外) ………… [画面一转,坐在案牍边的雨别,接过一名侍女送来茶盏。] [房间内烛光摇曳,手捧茶盘的少女看着雨别喝下那杯茶,猩红的双眸中露出阴谋得逞之意。] [紧接着,雨别喝下茶的下一刻,茶杯忽然摔落在案牍上,瞬间侵湿一片,雨别嘴角溢出一丝鲜血,“噗通”一声,重重倒趴在案上,再无动静。] “什么情况?!!” 各朝百姓,看着天幕中毫无征兆、急转直下的变故,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观者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先前还在为雨别的决断与牺牲而感慨、赞叹的各朝众人,此刻全都僵住了,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哗然! “不可能!!” 茶楼里,有人失声尖叫,猛地从凳子上跳了起来,指着天幕的手抖得不成样子,“雨别龙尊!他…他刚刚才引古海之水封印建木,他…他怎么就…就……” “毒!是那杯茶!那个侍女!!” 旁边的人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骇,“她那双红眼睛!她不是普通的侍女!她是刺客!!” 书院中,学子们更是惊得魂飞魄散。 “光天化日…不,烛影摇红之下,在龙尊自己的居所内,被贴身侍奉之人毒杀?!”一位学子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这…这持明族内,究竟已经糜烂、凶险到了何等地步?!连龙尊都无法自保吗?!” “是那些龙师!一定是那些龙师指使的!”另一人斩钉截铁地怒吼,眼中几乎喷出火来,“雨别龙尊淹了圣地,断了他们固守旧制的念想,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便行此卑劣暗杀之事!禽兽!一群禽兽不如的东西!” 老儒生此刻已是浑身冰凉,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有无尽的寒意从心底冒出,化作一声悲怆至极的哀鸣:“…防不胜防,防不胜防啊!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雨别龙尊能应对滔天巨浪,能承受万钧重压,却…却倒在了这杯区区毒茶之下…悲乎!痛乎!” 民间百姓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结局吓得目瞪口呆。 “天爷啊!这…这就死了?那么厉害的龙尊,就这么被毒死了?!” “那女的看起来漂漂亮亮的,心肠怎么这么毒啊!” “那些龙师太可怕了!连自己族里最大的英雄都容不下吗?!” ………… 汉未央宫中, 刘彻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猛地握紧,青筋暴起。 他见过的阴谋诡计太多,但此刻依旧感到一股寒意。 脸上的赞叹之色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和一丝…了然。 他冷哼一声:“哼,果然不出朕所料。内部倾轧,竟至如此地步。” “这雨别,能驾驭古海,却驾驭不了身边的人心鬼蜮。可叹,可悲,却也在…意料之中。” 看到身为持明龙尊的雨别,竟然被毒害至死。 此刻,他对持明内部的残酷,有了更清醒的认识。 ………… 李世民亦是神色凝重,缓缓摇头:“竟是这般结局…功业未竟,身已先陨。” “看来这持明族内患之深,远超外忧。不肃清内贼,纵有通天伟力,亦难逃暗算。” “……” 这一刻,各朝许多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荒谬与悲愤之中。 那位刚刚做出惊天壮举、仿佛能扭转乾坤的龙尊,转瞬之间便以如此憋屈、如此令人不齿的方式陨落。 ………… [“持明俣俣,云吟水舞,苍龙于飞,各有所归。”] [空灵的童谣声次响起,如同穿越了无数轮回的叹息,宣告着新的开始,也昭示着宿命的延续。] [天幕画面流转,不再是具体的场景,而更像是一幅意境深远的画卷。一位头生土黄色龙角的青年龙尊,静立于一片萧瑟之中,四周是纷飞飘零的落叶。]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周身,从四肢到躯干,乃至龙角之上,竟被无数细密、近乎透明却坚韧无比的白色丝线紧紧缠绕、束缚!这些丝线,仿佛自虚空而来,连接着冥冥中的某种规则与期望,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一名士卒的身影在旁显现,“龙尊大人,出征祭祀的时间到了。”] [青年龙尊没有回应,甚至没有看向那士卒。他深邃的眼眸中映照着周身无形的枷锁,下一刻,他双臂缓缓展开,一柄闪烁着寒芒、造型古朴而锋利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背景音乐起:悠远、空灵,带着一丝悲怆,却又逐渐注入铿锵的力度,如金石相击,如长风呜咽,又似不屈的灵魂在呐喊。] [他动了。] [并非为了出征,亦非为了祭祀。] [他开始了独属于他一人的、沉默而决绝的舞剑。] [剑光流转,如银龙破空,如秋水横波。他的身姿矫健而优雅,每一个转身,每一次挥斩,都带着一种撼人心魄的韵律之美。而伴随着他每一次精准而凌厉的挥剑。] [那缠绕在他周身的、象征着宿命、规矩、期望与过往罪孽的白色丝线,应声而断!一根,又一根!断裂的丝线如同被惊扰的蛛网,在空中飘散、消弭,仿佛某种无形的束缚正在被强行斩开。] [画面随着他的剑舞急速变幻、闪回:是那新生的幼儿龙尊,尚在莲苞之中,懵懂无知时,那透明的丝线便已悄然缠绕上他细嫩的手腕与脚踝。] [是那被累死在卷轴前的少年龙尊,在他眼神黯淡、卷轴落地的那一刻,丝线已密密麻麻。] [是那引水淹城后却被毒杀的雨别,在他饮下毒茶、颓然倒下的瞬间,那些丝线依旧死死缠绕着他,仿佛连死亡都无法彻底解脱。] [每一次画面的闪回,都伴随着青年龙尊更加迅疾、更加决绝的挥剑,他斩向的,不仅仅是此刻束缚自身的丝线,更是那贯穿了无数轮回、来自过去所有“龙尊”的沉重宿命!] [背景音乐在此刻推向高潮,悲怆与力量交织,如同不屈的龙吟,响彻寰宇!] 第359章 白送都不要(番外) [画面骤然转换!] [背景音乐转为苍凉而壮阔的战场之音,鼓声如雷,号角呜咽。] [天幕之上,战旗猎猎,如林的长枪寒光映日。] [那位头生土黄色龙角的龙尊,已褪去独舞时的孤寂,身披戎装,傲然立于阵前。他身后,是无数甲胄分明,杀气盈野的士卒。] [更远处的天穹,无数星槎正如流星般划过,拖曳出长长的光尾,共同奔赴战场。] [他挥剑向前,引领着浩荡的洪流,冲向遮天蔽日的敌军。] [最终,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他力战至最后一刻。拄着那柄随他舞动、随他征战的长剑,顽强地不肯倒下。鲜血自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双眸渐渐失去神采,而直到他生命之火彻底熄灭的最后一刻,那些曾经被他奋力斩断的、象征着龙尊宿命的、近乎透明的白色丝线,仍一丝丝,一缕缕,紧紧包裹、束缚着他。] [纵然身死,亦不得解脱。] [宿命之线,如影随形。] 汉末,许都皇宫。 汉献帝刘协独自坐在略显空荡的殿宇中,透过窗棂望着天幕。 当看到那位龙尊即便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却仍被那无形的宿命丝线紧紧缠绕、不得解脱时,这位一生都在董卓、曹操等权臣挟制下挣扎,空有帝王之名却无帝王之实的君主,枯瘦的手指紧紧抓住了御座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呵呵……呵呵呵……” 刘协忽然发出几声低哑的、近乎哽咽的苦笑,这笑声在空寂的大殿中回荡,显得格外凄凉。 “朕…朕原以为,只有朕这等凡俗帝王,才会受制于权臣,困于这金碧辉煌的牢笼,如提线木偶般,身不由己……” 刘协的声音带着常年压抑下的沙哑,低声呢喃自语:“不曾想…不曾想啊…就连这等能驾驭古海、叱咤战阵的仙家龙尊,竟也…竟也逃不脱这‘丝线’的束缚!”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中那缠绕着龙尊遗骸的丝线,仿佛看到了将自己紧紧捆绑的、名为“汉室正统”实则由曹操掌控的无数无形枷锁。 “战死…战死亦不得自由么?” 刘协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绝望的了然。 他想起了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被立,被废,被迁,何时有过一日能依照自己的心意行事? 每一次试图挣扎,换来的都是更紧的束缚,更深的禁锢。他与那龙尊何其相似! 都在为一个宏大却虚无缥缈的“名分”而活着,直至死亡,恐怕也无法真正摆脱这个身份带来的诅咒。 “奋力斩断…却又在死后复生…无穷无尽,无休无止……” 刘协缓缓闭上眼,两行清泪自眼角滑落,“此非宿命,此为…永罚。于朕,于彼,皆是如此。” 他不再去看天幕,只是颓然地靠在御座上,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那龙尊战死仍被束缚的景象,像一面残酷的镜子,照见了他自己注定无法挣脱的、身为傀儡皇帝的悲剧一生。 ………… [天幕下,各朝民间百姓们望着那最终战死沙场、仍被丝线缠绕的龙尊,再回想起之前被累死、被毒杀的龙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凉和恍然在街坊邻里间弥漫开来。] [“老天爷啊……这么算下来,这些龙尊,竟没一个是安安生生活到老、寿终正寝的?” 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率先打破了沉默,她脸上满是不可思议的神情,摇着头叹息道。] [她的话像是一块石头投入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层层涟漪。] “是啊!你这么一说…还真是!” 旁边一人掰着手指头数道,“你看啊,有小小年纪被功课累死的,有救了全族却被自己人毒死的,这还有…马革裹尸、战死沙场的!这…这龙尊当的,怎么比那些刀头舔血的镖师还险啊!” 一位曾经羡慕过龙尊长生不老、力量强大的年轻后生,此刻也彻底没了向往,只剩下后怕般的感慨:“俺以前还觉得,能当上龙尊,不老不死,呼风唤雨,是多美的事儿呢!” “现在一看…...这哪是什么美差?这分明就是个…就是个催命符啊!活得久,遭的罪更多,死法还一个比一个惨!” 四周人们议论纷纷,语气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可不是嘛!想想都憋屈!活着的时候被那些劳什子龙师管着,被规矩捆着,连口气都喘不匀乎。” “死了呢?好家伙,不是憋屈死就是冤枉死,最轰轰烈烈的战死,到头来还挣不脱那鬼丝线!这龙尊,当得有什么滋味?” “唉,以前光看见龙尊威风了,没想到内里是这么个苦法。这真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只见贼吃肉,没见贼挨打’啊!” “看来啊,甭管是人是仙,只要顶了个甩不掉的名头,背上了卸不下的担子,就没个好下场!这龙尊,还真不是那么好当的!” “……” 一种基于最朴素认知的结论,在百姓心中形成:那看似至高无上、永恒不朽的龙尊之位,实则是一个巨大的、华丽的陷阱。它吞噬着一代又一代龙尊的鲜活生命与自由意志。 无论他们如何挣扎,是顺从还是反抗,是默默承受还是奋起抗争,似乎都难以逃脱那早已注定的、悲怆的结局。 “怪不得…怪不得现在的丹恒公子,拼了命也想离开呢……”有人低声嘟囔了一句,道出了许多人的心声。 “别说丹恒公子,若是知晓这龙尊之位做的那么难受,白送我都不要……” 闻言,周围的人纷纷给那人个白眼。 第360章 理解丹枫(番外) [“持明其耋,独行景景,波月粼粼,沧海沉珠。”] [随着歌谣的声音,壁画之上,孕育龙尊的那颗蛋上已经被数条锁链捆绑,新生的龙尊幼儿,依然被无数丝线缠住。] [画面转动,随着某人睁开双眸,一双手抓着他的手,关心着道:“丹枫,终日劳碌可不行,偶尔也消遣一下吧。”] [“丹枫,我搞到一壶陈年佳酿,老地方见……”] [“丹枫,冗于俗务,疏忽武艺,何时再陪我过上两招?”] [“丹枫,我这小云雀为何又丰满了一圈?下次你来喂食我可得盯紧了……”] [丹枫抬眼看去,白珩笑靥明媚地对他说着,应星、镜流、景元等人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他。] “这位白珩姑娘,还有他的这些朋友…他们…他们是真心待他好啊!” 茶楼里,一位中年人喃喃道,他看着白珩抓着丹枫的手关切地说着,应星邀请一同饮酒,镜流带着少年意气约战,景元状似抱怨实则亲近的唠叨,眼中竟有些湿润。 旁边一位老者长叹一声,捋着胡须,声音带着深深的动容:“老夫…老夫似乎有些明白,那丹枫后来为何要冒天下之大不韪,行那禁忌之事试图救回白珩姑娘了……” 他环顾四周,见众人皆露戚戚之色,便继续道: “这丹枫自诞生之初,所见所感怕尽是龙师的冰冷审视,是族人的敬畏疏离,是堆积如山的责任,是缠绕不休的宿命丝线……” “他恐怕早已习惯了孤身一人,习惯了这‘独行景景’的滋味。” “可偏偏,就在这片无边孤寂的黑暗里,出现了白珩姑娘他们这样一群人,他们不把他仅仅看作‘饮月君’,不因他的身份而一味恭敬或算计。他们会拉着他喝酒,会找他比武,会跟他抱怨琐事,会真心实意地关心他‘终日劳碌’……” “这点点滴滴的寻常温情,对我等而言或许微不足道,可对从未真正体验过‘寻常’为何物的丹枫来说,这恐怕是他漫长生命中唯一真切触摸到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暖意!是照进他那冰冷囚笼里的…唯一的光啊!” 此言一出,众人皆默,心中豁然开朗,随之涌起的是无尽唏嘘。 “是啊…这么好的人,这么真的情谊…” 一位妇人抹着眼角,“那白珩姑娘,笑起来多暖人心啊!难怪丹枫拼了命也想把她拉回来……” “难怪…难怪他后来会那般疯狂,那般不顾一切。” 年轻的学子也感叹道,“他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朋友,更是他灰暗生命中仅有的色彩,是支撑他在那无尽责任与束缚中坚持下去的一点念想。这让他如何能放手?如何能甘心?” “……” 再回想丹枫后来那被视为罪孽的举动,不少人心中少了几分批判,多了几分沉痛的理解。 那试图逆转生死的行为固然是错,但其背后那份于绝望中想要抓住最后温暖的执念,却让人不忍苛责。 ………… [而后,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下,白珩枕着镜流的腿,景元惬意地靠着丹枫,应星与丹枫并肩而坐,在此,五人合称“云上五骁”。] [白珩嬉笑着感叹道:“哎呀,你我五人合力,定能诸般战役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但紧接着,不等白珩轻快的笑声落下,画面陡然变换,镜流怀中躺着失去气息的白珩,带有哭腔地呼唤着对方的名字。] [而丹枫看着这一幕,双眸满是不敢置信。] [悠扬却隐隐带着不祥预感的乐声再度响起,取代了先前温馨的余韵。] [天幕中,景象已然大变。不再是星空下的笑谈,而是幽深殿宇内,烛火摇曳,丹枫埋首于上面文字扭曲如蛇的古老卷轴之中。] [然而,画面骤然再次切换!快得令人心悸。] [研读场景如同脆弱的琉璃般破碎,取而代之的是冲天而起的、妖异而暴烈的紫色火焰,贪婪地吞噬着持明族古老的建筑,点燃一切触及之物。] [火光映照下,是无数持明族人惊恐奔逃的身影,哭喊声、尖叫声、建筑坍塌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而在那火焰与混乱外,丹枫被粗重的符文锁链紧紧捆绑、束缚,他奋力挣扎着,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决绝与专注,而是无边的惊恐、茫然与难以置信。] [他看着自己引发的、已然失控的力量肆虐,看着同族在火海中哀嚎……]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威严,不带丝毫感情的审判之声,如同来自九天之上的雷霆,重重砸落在他的耳畔:] [“罪人丹枫,佣贼犯禁,贪取不死,造作兵祸,今,念其旧功,免于大辟,蜕鳞轮回,流徙化外,凡所治处,不得履踏……”] “失败了啊……” 茶楼里,那先前理解丹枫的老者,摇着头,声音沙哑而沉重,“逆天改命,岂是易事?那禁忌的力量,又岂是凡人……哪怕是龙尊所能轻易驾驭?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身旁的众人亦是满面戚容。 “是啊,谁能想到,一番赤诚之心,满腔挽回之情,最后竟会酿成这般滔天大祸……” “看着同族因自己而受苦罹难,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那锁链捆住的不仅是他的身体,更是他永远无法解脱的罪孽啊……” 一时间,茶楼内外充满了对这场悲剧结局的扼腕与悲悯。 然而,在这片沉重的氛围中,一些更为柔软、更倾向于情感而非理性得失的声音,也开始低声响起。 “可是…可是…” 一个年轻的声音带着几分不甘与憧憬,怯生生地响起,“如果…如果当时成功了呢?” 这句话像是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激起了隐秘的涟漪。 旁边一位心肠柔软的女子立刻接话,眼中闪着泪光,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美好的可能:“是啊!如果…如果丹枫龙尊的法子真的成了,白珩姑娘是不是就能活过来?他们云上五骁是不是就还能像从前一样,一起喝酒,比试,在星空下谈笑?” 这个“如果”带着巨大的诱惑力,让许多人不由自主地陷入了遐想。 “要是白珩姑娘能回来,镜流大人就不会那么伤心了吧?应星也不会…不会变成后来那副模样……” “景元将军,大概也能一直做那个惬意靠着丹枫的少年,不用那么早就扛起整个罗浮的重担……” “丹枫他自己,或许也不会被罪孽压垮,不会走上轮回流放之路……” 这美好的假设如同黑暗中一簇微弱却温暖的火苗,让人们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慰藉。 尽管所有人都知道,历史没有如果,禁忌的代价已然付出,但那源于人性最深处对圆满、对避免遗憾的渴望,却无法被轻易磨灭。 “唉,若是真能成功,该有多好……” 最终,所有的感慨都化作了一声悠长而无奈的叹息。 第361章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番外」 [审判的声音落下,画面变换,丹恒看着水面中被锁链束缚的倒影,耳畔缭绕着无数人对“丹枫”的唾骂与指控,神情痛苦不堪。那沉重的罪孽与过往几乎要将他再次拖入深渊。] [然而,就在这沉沦的边缘,他眼中骤然划过一抹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握拳的手高高举起,凝聚了此刻全部的意志,猛地砸向那映照着枷锁的水面!] [] [水面炸裂,倒影破碎!] [与此同时,他周身发力,那束缚着他的、象征着前世罪业与宿命的无形锁链,应声崩断数根!] [挣脱的瞬间,他目光如电,望向虚空某处——在那里,水面倒映不再是他自己被缚的身影,而是那柄与他并肩作战、象征着“现在”与“自我”的击云枪!] [他伸出手,稳稳地、坚定地握住了击云枪的枪杆!就在指尖触及枪身的那一刻,他步履猛地一踏!] [] [脚下沉寂的水面轰然炸开,无数水花如同挣脱牢笼的飞鸟般四溅而起!以他足尖为中心,坚实的地面寸寸龟裂,裂纹绽放出一朵巨大的、精致的莲花状纹路。] [紧接着,更为炽盛的光芒自那莲花裂纹的中心迸发而出,瞬间驱散了周围的黑暗!丹恒再次发力,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顺着那光芒的轨迹向上冲去!] [轰隆——!] [地面彻底裂开,无尽的光芒如同开天辟地般涌出,将原本黑暗压抑的空间照得一片煌煌!] [在这片象征着新生与解放的光芒中,丹恒奋力伸出手——而上方,两只手早已毫不犹豫地向他伸来!那是三月七带着灿烂笑意的的手,和穹带着坚定力量的手!] [三只手紧紧相握!] [就在这触碰的瞬间,丹恒身上那属于龙尊的华服如同潮水般褪去,显露出他熟悉的、属于“丹恒”的简洁服饰。] [他被拉出了那片深渊,稳稳地落在坚实之地。] [眼前,是三月七和穹对他露出的、毫无阴霾的温暖笑容;不远处,姬子与瓦尔特正站在那里,目光中带着欣慰与等候;更后方,那辆熟悉的、如同家一般的星穹列车静静停靠,列车长帕姆正站在车门处,用力地向着他的方向挥舞着小手。] [看着他们,丹恒也不自觉地流露出一抹笑容。] “回家了…这才是他真正的归宿啊!” 各朝观者看到这一幕,许多人情不自禁地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一位文士感慨道:“历经千劫,挣脱宿命,最终回归之处,并非血脉源头的持明,亦非力量传承的龙尊之位,而是这辆接纳他、包容他、视他为‘丹恒’而非‘饮月’的列车。” “此心安处,便是吾乡。这星穹列车,方是他的家啊!” “……” ………… [画面最后,鳞渊境的市集一角,喧嚣中带着生机。一名持明族的小贩脸上洋溢着朴实的笑容,将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递给踮着脚尖、眼含期待的白露。] [白露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串红艳艳的果子,眼中瞬间亮起欣喜的光芒,她对着小贩用力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举着心爱的糖葫芦,迈着轻快的步子,身影渐渐融入往来的人流与温暖的夕阳光晕之中。] [画面于此,缓缓暗去,最终归于平静。] 随着天幕归于平静,而一些细心的人和负责记录天幕的朝廷官员,则注意到了刚刚另一个细节。 “等等,方才伸手拉丹恒公子的,除了三月七姑娘,另一人似乎是位灰发少年,并非我等熟悉的星姑娘?” 一位官员翻动着之前的记录竹简,蹙眉思索,“根据早期天幕显现,银狼准备了两个载体……莫非,此刻我们所见的这段‘演绎’,其源头世界的卡芙卡,选择的是名为‘穹’的载体?” “那么,那个世界的‘星’又身处何方?而我们主要观测的、选择了‘星’的这个世界,那位‘穹’又是否存在,身在何处?” 这个发现让部分致力于理清“诸界观测”脉络的人陷入了短暂的沉思,这似乎印证了天幕文字所言“万界遐思,虚实相生”的复杂性。 不同的世界,或许有着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轨迹。 “如此看来,这天幕所显‘万界遐思’,确非虚言。不同的世界,如同建木神树上不同的枝桠,虽同源而生,却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他顿了顿,结合之前所见的种种线索,推测道: “依老夫之见,在那方选择了‘穹’为载体的世界里,进程或许与我等惯常观测的有所不同。彼界的卡芙卡,选择了那位灰发少年‘穹’为载体,随之登上了列车。”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与笃定: “而既然载体有二,选择唯一。那么,彼界的‘星’……那位未能被选中的载体,其命运只怕……唉,只怕在星核植入、载体苏醒之初,便已如朝露消散,或是始终沉眠未醒,终究是…‘无’了。” 旁边另一位较为年轻的录事官闻言,也露出恍然之色,“大人所言极是。每方世界似乎都有其既定的‘因果’。我等主观之界,星姑娘活跃于列车之上,穹便无有踪迹;而此段‘演绎’所呈之界,既是穹在列车,那星姑娘……怕是凶多吉少,或根本未曾真正‘存在’过。” “……” 这番推测,虽带有些许残酷,却似乎最符合“诸界观测”与“选择唯一”的逻辑。 这让他们对天幕显现内容的复杂性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他们所见的,不仅仅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更是无数可能性的冰山一角,其中包含着得到与失去,选择与湮灭。 然而,这点基于逻辑的思虑与怅惘,很快便被眼前丹恒成功挣脱枷锁、回归列车大家庭的温暖画面所冲散。 无论在哪一个世界,能挣脱宿命,找到心安之所,便是最值得庆贺的结局。 第352章 鸿泥「番外」 [天幕暗下不消片刻,伴随着一阵悠扬动听弦乐响起,画面再度一亮。] [“仙舟自寰宇逍遥,英杰辈出,百年一瞬,难掩其光。”] [随着镜流讲述的声音,一面玉壁如帷幕般向两侧缓缓拉开——中央,应星的身影矗立于铺着浅色台阶的通道上,其背后一朵橙粉花苞逐渐绽放。] [周围萦绕着淡色烟雾,天边翱翔着无数星槎,两侧是排列整齐,泛着冷冽金属光泽,高大威猛的机械金人。] 大明,北京紫禁城。 朱棣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天幕中那阵列森严的机械金人。 那冰冷的金属光泽,那整齐划一的肃杀气势,无一不冲击着他的心神。 “星槎横空,金人列阵……仙舟军容,竟至如斯!” 他低声感叹,语气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向往。 若能得此等神兵利器,大明铁骑必将如虎添翼,横扫八荒六合,何愁边患不靖?何愁社稷不固? 然而,这炽热的向往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所取代。 朱棣微微摇头,眼神恢复了帝王的清明与冷静。 “罢了……” 他心中暗道,“不说此等巧夺天工之术闻所未闻,即便图纸摆在眼前,以大明如今之国力,倾尽举国金银,怕也难铸成这万千之一。” 那金人看着便知耗费巨大,非寻常铁器可比。 他的思绪不由得从军械本身,转向了更深层的问题——钱粮。 仙舟,是如何支撑起如此庞大的消耗的? 他回想起之前景元将军提及的“百万飞行士十不存一”,心中迅速盘算:“飞行士若两两一组操控星槎,那便是足足五十万艘星槎!这还仅仅是空中之力,已远超朕所能想象!” 朱棣的眉头深深皱起,一个巨大的疑问萦绕心头,轻声呢喃:“五十万星槎!这还只是空军!若将星槎比作重甲骑兵,那地面上的普通云骑士卒又该有多少?” “维持如此庞大军伍,每日所耗粮秣、军饷、器械维护,将是何等天文数字?这仙舟……究竟是如何养得起这般家当的?” 一旁的朱高炽赞同地点着头,他也很好奇,那么多的军队,仙舟怎么那么有钱? 殿内侍立的姚广孝思索片刻,想起天舶司的职责,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道:“陛下,仙舟遨游星海,或许……其财源并非仅靠一方水土。” “而是与他界经商贸易,互通有无,方能积聚如此泼天财富?” “……” “经商?与他界?” 姚广孝的话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朱棣心中的迷雾!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方才的些许颓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然开朗的兴奋与决断! “不错!经商!朕怎么忘了!” 朱棣用力一拍栏杆,声音都带着一丝激动,“仙舟能跨世界行商,我大明虽无此神通,但……我们可以跨海啊!”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支被他寄予厚望的庞大舰队,那个被他派往西洋探寻未知、宣扬国威的身影—— “郑和!!” 朱棣几乎要脱口而出! 是了,下西洋!这岂不正是大明版的“与他界经商”? 虽然此“界”非彼“界”,但道理相通! 通过海洋,连接异域,获取珍宝、特产,了解远方国度的物产与技艺,同样可以富国强兵! “看来,这西洋之路,非但要走下去,更需加大力度,探得更远,所得更丰!” 朱棣目光炯炯,心中已然有了新的盘算。 天幕展现的仙舟盛景,如同一剂强心针,不仅让他看到了未来的某种可能,更坚定了他通过海洋开拓,为大明积累财富、探索未知的决心! 虽然造不出星槎金人,但若能通过海上丝路,让大明府库充盈,国力更上一层楼,亦是实实在在的强盛之道! ………… [“风采夺目,不慕招摇……其名——「云上五骁」”] [画面中,丹枫、白珩、景元等人,各自率军迎击来犯之敌的画面逐一掠过,英姿勃发,气吞万里。] [“煊赫英雄,悲伤其衷,采薇之痛,千古谁明……”] [然而,那讲述的声音陡然转低,带上了沉重的悲音:“煊赫英雄,悲伤其衷,采薇之痛,千古谁明……”] [话音未落,天幕中镜流身形如惊鸿般跃至半空,衣袂翻飞,对着下方密密麻麻的怪物,挥出了冷冽如万古寒冰的一剑!] [剑光璀璨,一闪而逝!就在那剑身清晰倒映的瞬间——一个双眼猩红、留着泪水、面露无尽恐惧与悲伤的女童面容,赫然浮现。] [画面急速流转,切换至一片破败的焦土。天穹昏暗,残垣断壁间,年幼的镜流瘫坐在地,小小的身影在巨大的废墟映衬下显得无比渺小与无助,她脸上沾满尘土,眼中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这急转直下、充满冲击力的画面,让各朝观者心头巨震! “那…那女娃是……?” 茶楼里,有人指着天幕,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愕。 “是镜流大人!是镜流大人小时候啊!”旁边眼尖的人立刻认了出来,失声叫道。 “我的天爷!她…她这是…家乡遭了兵灾?还是……遇上了天崩地裂的大难?!” “……” 街巷市井间,议论声顿时嗡嗡响起,充满了对那幼小身影的怜悯与对过往悲剧的推测。 “难怪…难怪镜流大人后来那般清冷,剑法那般决绝…原来从小便经历了这等惨事!” “看着年纪也就七八岁吧?这么小的娃娃,亲眼看着家变成这样,爹娘亲人还不知道在不在……这心里该有多苦,多怕啊!” “……” “看那景象,断壁残垣,焦土千里,绝非寻常天灾!” 一位曾经历过战乱的老兵语气笃定地说道,“这分明是兵祸!是战火!” “仙舟的敌人?”旁边的人立刻联想起来,“之前那天幕里,不是出现过那些可怕的、被称为‘丰饶民’的怪物吗?还有那些堕入魔阴身的士卒!会不会就是他们?” “对对对!很有可能!那些怪物所过之处,恐怕就是这般寸草不生的景象!”这个猜测迅速得到了许多人的认同。 “丰饶民……步离人……还有那些孽物!”有人念叨着之前听到的名词,语气中带上了愤恨,“定是这些天杀的贼子,毁了镜流大人的家园!” “……” ………… 刘彻望着天幕,冷哼一声:“哼,那般灾祸,恐怕又与「丰饶」民脱不得干系!” “果然是寇仇!与匈奴无异,甚至更为酷烈!当真该诛!” 第353章 百姓:乐(番外) [下一刻,年幼的镜流望着眼前的废墟,眼中那绝望的泪水尚未干涸,但她毅然举起手中那柄对于她幼小身躯而言显得过于沉重的利剑,用尽全身力气,对着虚空,对着那吞噬她一切的命运,奋力挥舞!] [画面一转,已是一处完整的清幽院落。幼小的镜流,身形比在废墟中时似乎结实了些许,她依旧高举着长剑,一次又一次,不知疲倦地、近乎偏执地挥舞着剑锋。] [时光飞逝,寒来暑往,春去秋来。院落中的树叶几度枯荣,镜流的身影也在日复一日的苦练中悄然抽条,褪去了孩童的稚嫩,显露出少女的清冷与坚韧。] [一日,镜流刚刚结束一轮修炼,正端坐于院中石桌旁的石凳上短暂休憩。忽然,一个提着小小包裹、顶着一头蓬松白发的孩童朝她走来,脸上带着些许好奇与腼腆,但更多的是明亮的笑容,对着院中的镜流用力地挥着手。] [……] [此后,这个名为景元的孩童便留在了这里,正式拜师镜流。] [院落中,从此多了一个小小的、努力追随的身影。在镜流严格乃至苛刻的监督下,景元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刻苦练剑,师徒二人的身影,在这方小小的天地里,构成了一幅静谧而又充满力量的画卷。] “严师出高徒,看来景元将军这一身本事,便是从这时打下了根基。” 天幕下的人看着小景元在镜流监督下认真挥剑的模样,已然能预见他未来的风采。 然而,这番感慨过后,一丝疑惑也随之浮上许多人的心头。 尤其是那些对武艺兵法有所了解的人,更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茶楼里,一位走南闯北、见识过不少江湖门道的镖师挠了挠头,率先提出了疑问:“不对啊…照理说,景元将军是镜流大人亲手教出来的徒弟,镜流大人那可是罗浮剑首,剑术通神!景元将军得她真传,这剑艺必定是登峰造极才对。 “可…可咱们看了这么久,无论是之前鳞渊境的变故,还是更早的战事,怎么好像…从来没见景元将军用过剑呢?” 他这话立刻引起了旁边几人的附和。 “是啊!你这么一说,我也想起来了!景元将军出手,要么是运筹帷幄,指挥若定,要么是见他持着一柄…像是长柄武器?对,像是刀又像是戟的兵刃,确实没见他使过剑!” “怪事,真是怪事!放着剑首亲传的绝世剑术不用,反倒用起了别的兵刃?这岂不是如同守着金山去要饭吗?” “……” ………… 书院中,也有学子讨论起来: “莫非是景元将军于剑道一途天赋有限,难臻化境,故而后来另寻他路?” “不可能!”立刻有人反驳,“你看他如今身为罗浮将军,智勇双全,岂是天赋平庸之辈?” “更何况,若他剑术真的不堪,以镜流大人那般严格的性子,当初又怎会收他为徒,悉心教导?” “……既如此,景元将军放着看家本领不用,必有缘故。”一个青年学子沉吟片刻,呢喃道:“是剑术过于凶险,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还是……他后来经历了什么,让他主动弃剑不用?” “或许并非弃用,而是……找到了更适合自己的道路。”另一名学子思索着道:“为将者,未必需要事事亲力亲为,冲锋陷阵。” “景元将军统御全局,其所用之兵刃,或许更重势、重威,而非单纯的锋锐技巧。” “剑,虽为百兵之君,灵巧迅捷,但于万军之中,或许不如长兵重器来得更有震慑之力。” “……” 这个说法让许多人若有所思。 的确,景元后来给人的感觉,更偏向于一位智将、统帅,他的力量体现在宏观的布局和强大的气场之上,那柄阵刀,似乎更符合他如今的身份与战斗风格。 “或许……是经历了白珩之事、饮月之乱后,心境变了,连带着惯用的兵器也换了吧……” 当然,有人低声猜测,将这变化与后来的悲剧联系起来。 不过具体原因,在不少人看来,只有景元自己知晓了。 ………… [一次练剑过后,年幼的景元与镜流坐在石凳上,景元仔细擦拭着手中长剑,不懈半分。] [“啊啊啊——小心啊——”] [但随着一日,天边忽然传来一道少女的惊叫,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一艘星槎从天而降,坠落在原本平静的院中,激起漫天烟尘。] [景元有些呆滞地看着断成两半,还在冒烟的星槎残骸,而后,一个狐耳少女从一片废墟中爬出,揉着头,呲牙咧嘴地叹了口气,“唉,疼疼疼……怎么每次都这么背啊?”] [说着,白珩神情不解地眨了眨明亮的双眼,忽然注意到眼前正有个孩童惊讶地看着自己,不远处的女子同样转头看了过来,脸色忽然有些尴尬:“哈哈……不好意思……吓到二位了……”] “……” “我的天!这…这白珩姑娘出场的方式…也…也太别开生面了吧!” 茶楼里,有人差点被茶水呛到,指着天幕哭笑不得。 “可不是嘛!先前那位驭空大人,好歹是驾驭星槎风驰电掣,虽说超速了些,总归是稳稳当当的。这位白珩姑娘可好,直接连人带槎从天上砸下来了!” 旁边的人拍着大腿,又是好笑又是后怕,“得亏这是仙家地界,若是砸在咱们这儿,怕是半条街都没了!” 一位曾经感慨过驭空“超速”的老者,此刻捻着胡须,脸上表情十分精彩:“老夫今日算是开了眼界!这仙舟的狐人飞行士,当真是一个比一个…呃…风格独特!” “……” 民间百姓更是看得津津有味,将这当成了难得的趣谈。 “哈哈哈,你看景元将军小时候那呆样!肯定被吓得不轻!” “白珩姑娘,性子果真是活泼跳脱得很,感觉若是与三月姑娘相见,定是至交好……” 说话那人话还没说完,忽然察觉到一股寒意。 向四周看去,只见不少人正眼中仿佛带着火般看着自己…… ………… 第354章 初次见面(番外) [“初次见面!额……我,我这有一壶好酒……要一起吗?”] [说话间,画面变换,白珩便与镜流和景元二人一同围坐石桌旁,兴致勃勃地向二人讲述着奇闻异谈。] [而旁白镜流的声音继续响起,“酒桌之上,倒是热闹了不少。和那位短生种的机缘,则要从那次前往朱明求援一事说起了……”] [只见天幕白光一闪,白珩三人正于一座凉亭下等候,一个黑色短发的孩童有些腼腆地对三人道:“那个……怀炎师傅派我在此的接候诸位。”] [“小小年纪便是匠人领头师傅,了不得呀。”白珩看着眼前的孩童,惊讶的同时,佩服对方小小年纪便有惊人的天赋。] [“仙舟师傅们都说,我没法像他们那样活很久很久。”小应星双手捧着茶盏,神情有些黯淡,“我能学到的知识始终有限,也许……”] [“哎呀!别听老家伙们胡说八道!”白珩摸着应星的头发,宽慰道:“他们呀可不是什么仙人,他们就是嫉妒你呢!”] “……” 看着天幕中那黑发孩童腼腆羞涩的模样,听着他因短生种身份而流露出的些许自卑,再对比镜流口中那“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的狂傲宣言,各朝观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反差与唏嘘。 “这…这真是镜流口中那个说出‘刹那生辉胜过长存无用’的应星吗?” 茶楼里,有人忍不住惊叹,“瞧他现在这模样,分明是个懂事又带着点不安的孩子,哪里看得出半分目中无人的高傲?” 旁边一位阅历丰富的老者捻着胡须,长叹一声:“唉,可见人是会变的。” “许是后来技艺精进,名声响彻仙舟,少年心性渐长,又或是经历了什么我等尚未知晓的变故,才让他生出那般不甘平凡、欲与长生种一争短长的激烈心性。” “这‘飞萤赴火’之志,只怕非是天生,而是被这仙舟漫长的时光与某些无形的壁垒,生生逼出来的啊!” 众人闻言,皆默默点头。 此时的应星,更像是一块未经雕琢、内蕴光华却尚不自知的璞玉,与后来那位锋芒毕露、甚至偏执走向极端的工匠判若两人。 就在众人感慨之际,另一个细节也引起了注意。 “等等,那孩童提及的‘怀炎师傅’……” 一位民间自发负责整理天幕信息的文士翻动着手中的卷宗,忽然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惊异,“若在下没有记错,先前天幕信息曾有提及,仙舟联盟六艘巨舰,各有一位将军坐镇,其中朱明仙舟的将军,其名号正是——「怀炎」!” 此言一出,周围几人顿时露出恍然与更深的震惊。 “朱明将军怀炎?!应星竟然是朱明将军的徒弟?!” “我的天!他竟有这等师承!难怪后来能成为名震仙舟的工造司天才!” “将军之徒……这身份何其显赫!可他却偏偏是短生种……这其中的滋味,恐怕更是复杂。” 一想到应星那显赫的师承与他最终的结局,强烈的对比让众人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文生望着天幕中那尚且懵懂的孩童,语气充满了无尽的惋惜:“怀炎将军,与景元将军并肩的一方巨擘,能收他为徒,可见对其天赋是何等看重与期待。” “……可谁能料到,这惊才绝艳的弟子,最终却……却走上了‘刃’这条路,沦为星核猎手,背负罪孽,求死不能……” “不知那位怀炎将军,若知晓爱徒后来遭遇,心中又是何等的痛心与无奈?” 有人低声补充道,仿佛能感受到那份跨越时空的沉重。 ………… [天幕中,白珩为不自信的应星加油鼓气道:“你只要一心干你想干的事业,成不成什么的都是天意呢。”] [应星听着这番话先是一愣,随即重重点头,稚嫩的脸上露出释然又坚定的笑容。] [时光飞逝,应星与景元很快长大,四人经常在那座小院中相聚,嬉闹谈天,气氛温馨。] [而旁白镜流的声音,也道出应星不负众望,以短生种之身脱颖而出,迅速成才。] [“……荣任剑首那一日,和他的相遇,亦令人难忘。”] [旁白镜流话音落下,白光闪过,盛大的典礼之上,镜流于万众瞩目之下,身形挺拔如松,手臂前伸,剑尖直指外域,以最庄重的姿态彰示着自己护卫仙舟的决绝誓言。] [典礼之后,镜流、白珩、景元三人便围在一个卷轴前,都为镜流感到由衷的高兴,气氛热烈。] [但几人欢喜间,一个不和谐的、声色冷淡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声音忽然传来:“无罅飞光么……久闻剑首剑心玄奥,可破万千魔障,有幸相逢,敢问试剑否?”] [三人闻声看去,就见一位身着龙尊华服、额生玉角、气质清绝孤冷的青年不知何时立于不远处,正是丹枫。] [他神色淡然,眼神却如古井深潭,带着一种天生的高傲与审视,直直看向镜流,毫不掩饰其中的战意。] [画面一转,二人已立于鳞渊境那尊巨大的龙尊雕像之下。] [镜流手持那柄此时尚完好无损、通体流转着赤色华光的长剑,眼神锐利如刀。她脚步猛地一踏,周身寒气迸发,脚下坚实的地面瞬间凝结出一层晶莹的冰霜!] [紧接着,她身形如惊鸿般跃至半空,手中长剑带着斩断一切的凌厉气势,对着下方的丹枫悍然斩去!] [丹枫双眸一凛,手中击云枪如青龙出海,精准无比地向上疾挑,枪尖泛着幽幽水光,堪堪架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剑!] [“铛——!”] [金石交击之声清脆悠长,能量碰撞产生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开来。] [二人身影交错,剑光枪影瞬息万变,在古老的龙尊雕像下展开了一场精彩绝伦的较量。剑如飞光破隙,枪若游龙惊鸿,一时间竟难分高下。] [画面再次流转,已不见之前的剑拔弩张。] [依旧是那处小院,石桌之上摆放着酒具。镜流与丹枫相对而立,各自手中举着一只如玉的酒杯,轻轻相碰。] [镜流清冷的面容上带着一丝认可的淡然,丹枫孤高的眉眼间也少了几分最初的疏离。] [无需多言,一场尽兴的比试,已是最好的交流。] [还是那座小院,五人相聚于此,旁白镜流的声音继续响起:“至此,我们合号——云上五骁。”] [“聚首同战,征伐寰宇……”] 看着这化干戈为玉帛,最终齐聚一堂的景象,各朝观者心中亦不由得生出几分豪情与暖意。 “不打不相识!这才是英雄相惜之道!” 有人击节赞叹。 “云上五骁,终是聚齐了!若能一直如此,该有多好……” 更多人则是望着那温馨的画面,心中充满了对往后悲剧的预知与无尽的唏嘘。 第355章 命运弄人(番外) [画面骤然切换,来到一处光线昏暗、仿佛某种巢穴或废弃工坊的所在。] [数个身形魁梧、轮廓似狼人般的漆黑身影,如同凝固的雕像,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唯有无数双猩红的光点死死锁定着从入口处缓步走来的身影。] [来者脚步沉稳,每一步落下,脚下地面便蔓延开一片晶莹的冰霜,刺骨的寒气随之弥漫,与巢穴中的阴森混为一体。] [忽然,那群黑色身影最中间、最为高大的一个,猛地睁开了它那对如同浸血般的眸子,目光穿透黑暗,落在步步逼近的镜流身上。它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扭曲的赞叹与贪婪:] [“啊……这些丹腑……便是长生主的馈赠,在你们体内所播撒……实在可惜……”] [它的声音仿佛摩擦着砂石,令人不寒而栗。随即,它缓缓站起身,披在身上的破旧披风滑落部分,露出下面覆盖着的强健肢体。] [“但也就是用你们的身躯……才能驱动起这千足之舟与玄甲!”] [话音未落,它背部肌肉猛然贲张,数根尖锐的骨刺“噗嗤”一声刺破皮肉,狰狞地伸展出来,整个身躯在瞬间膨胀了一圈,散发出更加危险暴戾的气息!] [面对这可怖的异变,镜流神色不变。] [她手腕一翻,那柄缠绕着凛冽寒气的长剑已然出鞘,剑尖斜指地面,赤红的眼眸如同冰封的血玉,冷冷地凝视着那蜕变完成的步离人首领,无喜无悲,唯有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老夫想起来了记得……此乃彦卿公子曾所阅一话本之章回。 瞧着天幕中展现的画面,太傅捋须的手微微一顿,低声沉吟。 旁席的官员颔首:正是。卷宗载此獠阵斩三万,剖取仙舟人丹腩炼制玄甲,确是仙舟大敌。 他望着天幕中狰狞狼首,呢喃道:隔世重现,只觉其凶煞之气迫人。 太傅闻言轻笑一声:再凶煞又如何?最终不还是被镜流所擒? 镇军将军闻言抚掌而笑,太傅此言极是。 任它骨刺狰然、邪异,到底难敌镜流一剑之威。彼时被擒后,多半会关押于幽囚狱中,到那时哪还有半分凶焰? 几位文臣闻言舒展了眉头,兵部尚书在旁接口:确是如此。今观此景,倒似重温旧卷——早知结局,反觉这妖物张牙舞爪,平添几分滑稽。 “……” ………… [镜流眸光冷冽,对四周扑来的步离士卒视若无睹。忽见数道流光破空而至,精准洞穿那些狼形身影的咽喉——不远处白珩执弓而立,弓弦犹在轻颤,唇角扬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那步离战首转而扑向白珩。就在利爪将至的刹那,景元旋身拦在二人之间,阵刀横斩,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巢穴。] [一道黑影倏忽掠过——应星身法如电,长剑在战首肋下划出寒芒,紫色血液顿时喷涌而出。战首吃痛暴起,正要反击,却被凭空显现的青碧锁链缠住手腕——丹枫凌空踏虚,苍龙盘绕周身,龙吟声中灵力如绳缚妖。] [就在这一瞬的凝滞间,镜流已跃至半空。霜刃携着凛冽寒气直劈而下,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成冰晶。] [冷冽的剑光划过,古海的浪潮拍打着岸边的沙砾,五只手一同高举酒杯,在龙尊像下碰撞在一起:“干杯!”] [而后,画面转动,满是暖意的阳光洒落在相聚的五人身上,渲染的如同一幅优美的画卷。] [景元一变挑逗着肩上的团雀,看着为镜流斟酒的白珩,笑着道:“这次又是哪个星球上的好酒给你寻来了?”] [丹枫此时也将酒杯放在鼻前,夸赞道:“酒香扑鼻,柔畅爽口,不错!”] [“是一种果实酿的。”白珩手指抵着嘴,沉吟着道:“嗯...像金柘果,那里遍山遍野都是!”] [“只是星槎……额哈哈哈哈……”提到星槎,白珩不好意思地用笑声掩饰尴尬。] [忽然间,镜流轻抚白珩的秀发,柔声道:“下次……可不许再做那么危险的事了。”] [白珩重重点头,“嗯!”] [“……”] [另一侧的应星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低下头,看着掌中那缕白发,眼中流露一丝伤感。] 长安西市酒肆内,众人望着天幕陷入沉思。 说书人将醒木轻轻搁在案上:诸位细看,这位应星工匠此刻把玩白发,分明是感知大限将至了。 他展开折扇摇头道,虽说曾放出飞萤赴火的豪言,可当真要与长生种的挚友永别时...心中亦会有不舍之情啊! “可叹他此刻尚不知晓,将来竟会因白珩姑娘的变故,反得了自己最憎恶的不死之身。 说着,他望着天幕上温馨的画面苦笑,摇摇头,叹口气道:命运弄人至此,倒比话本更曲折。 “此刻他忧心短寿,怎料后来求死不能... 第356章 云上五骁传 [画面于应星凝视着手中的白发定格,随即下一刻,天幕画面燃起一丝火星,将原本温馨的画面猛然烧毁。] [但见赤色天穹下,碎琼乱玉纷纷坠落。景元三人背靠而立,刀锋虽指向层层涌来的魔阴士卒,目光却齐齐投向远空——] [那道盘踞天地的黑影竟比山峦更巨,而在其面前,翻腾的龙尾扫过之处,云层尽碎。昔日清贵的龙尊此刻双目赤红,似乎陷入疯狂。] [“丹枫!”白珩看着丹枫,眼中尽是焦急,下一刻,她全力催动星槎,朝着那道黑影冲去。] [赤色天穹下,星槎逆着流星雨直冲云霄。时间在此刻凝滞,天幕闪过五人共饮的残影……最后定格在白珩回眸时最明媚的笑容。] [画面骤转。镜流跪在焦土上,苍白手指接住漫天飘洒的晶莹碎片。喉间发出一声叹息:好想...再和你们喝一杯啊...] [背景乐声渐起,昔日小院石桌前只剩景元小憩,彦卿在院中练剑,剑光划破旧梦。] [银河深处,刃立在星舰舷窗前,与卡芙卡和银狼穿梭宇宙各地;丹恒与星和三月七在镜头下合影;镜流全身锁链铿然,与金发旅人同缚被押送……] [天幕画面流转,映出五人往昔种种] [景元少时的身影立于金色神君之前,幼时学剑的坚毅面容与日后沉稳的眼眸在神君两侧交相浮现,如同岁月在无声轮转;] [应星少年时努力学习,青年时彻夜打造兵器的专注,最终化作刃怀抱支离剑时空洞的眼神;] [丹恒静静躺在如镜的水面上,水面一侧倒映着前世丹枫的龙尊之姿,一侧又泛起他破卵初生时周身缠绕锁链的涟漪;] [镜流执剑的身影旁掠过幼时家园焚毁的火光,而后是无数个日夜在月下挥剑的剪影。最后无数漆黑的手臂从阴影中伸出,将她拖向魔阴的深渊;] [画面最终一分为二:左半是白珩怀抱明月面露凄然,右半是她举杯时明媚的笑颜。] “……” 各朝各代,许多人望着暗下去的天幕,许久没人说话,只觉得心头发堵。 穿棉袍的老者将茶碗搁在桌上,摇头一叹:原以为神仙故事都是圆满的,可云上五骁同行终成陌路,比那牛郎织女隔河相望更教人怅惘。 邻座书生捏着半块糕点,点着头接话:最难受的是明明曾那般要好...天意弄人至此,倒显得我们这些凡人的聚散反而干脆。 “……” 说着,见天幕不再亮起,知晓今日结束的茶客们陆续起身,木椅挪动声与叹息声此起彼伏。 而与此同时,各朝各州郡悄然生出新的气象。 匠坊里的锤击声彻夜不绝,多少工匠被应星飞萤赴火的执着点燃心火; 说书人纷纷改编出白珩踏月而归的新结局,更有文人仿照五人结义的故事组建诗社; 商贾们也嗅到新机,酒肆推出五骁宴:景元团雀糕、白珩金柘酒、应星百炼鲙、丹枫云纹羹、镜流冰霜酪…… ………… 朝廷几位编修正在整理《天幕异闻录》。 一个青衫学士看着自己先前记下的应星那志向远大的话语,忽然拍案:宁如飞萤赴火句单独立传! 说罢,青衫学士笔下墨迹淋漓:<应星传>开篇即写:工造司少监应星者,短生种也。尝言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其志可昭日月... “……” 青衫学士搁下笔,望着纸页上飞萤赴火四字怔怔出神。 窗外更鼓声传来,他忽觉这般狂言若散落在杂录中实在可惜,当即使劲研墨,任由心中激荡化作笔端风云。 《应星传》 工造司少监应星者,朱明仙舟人也。其先为短生种,然匠心独运,年未及冠已通百器。 为人傲然,曾狂曰:宁如飞萤赴火,不作樗木长春。 ………… 与此同时,各朝皆有人将“云上五骁”的故事与教训细细记下,同时以此警戒后人不要因执念酿成大祸…… 《云上五骁传》 星海之际,罗浮仙舟有五杰,号“云上五骁”,曰景元、镜流、丹枫、应星、白珩。 五人各怀绝技,景元善谋,镜流剑绝,丹枫为持明龙尊,应星巧铸神兵,白珩驭槎如飞。 相遇而结为知己,共御外敌,威名震于星海…… 白珩为救众生,驾星槎携秘器赴死,化星屑而逝。丹枫悲恸,欲以化龙妙法合丰饶之力复活白珩,应星助之,然仪式失控,白珩遗骸成孽龙,应星遭污染为长生种。镜流斩孽龙,心疾堕魔阴,景元不得已与恩师兵戈相向。 乱后,丹枫受褪鳞之刑,转生丹恒流放;应星为镜流所救,受尽折磨,易名刃;镜流遁走星海;唯景元独守罗浮。五骁昔日欢颜,终成石桌空盏之忆,星海传之,叹其辉煌与悲怆。 太史公曰:云上五骁,皆非凡人,其功足以铭鼎,其情足以感天。然逆天而行,终遭天谴;执念太深,终致分崩。 白珩之烈,丹枫之悔,应星之痛,镜流之狂,景元之守,皆为星海一叹。 夫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五人之故事,非独罗浮之史,亦为天地之戒:顺势而为,方得长久;执念放下,方能解脱。 第357章 仙舟旧纪 又是一日正午,各朝每日以观天幕已经成了不少人的日常,在时辰差不多时,时不时抬头望天。 而不久,天幕还未亮起,先是一阵低沉的铜管与定音鼓共振,厚重音浪裹挟着沉郁之意扑面而来;紧接着弦乐群骤然攀升,旋律线条凌厉如光刃,在前奏的铺垫下掀起层层音浪。 [下一刻,天幕画面骤然亮起,镜头顺着音浪俯冲,先落在黑檀木匣的长剑上——冷铁裹着鎏金星纹,在束光里泛着幽光。] [紧接着贴着案几滑过:茶具与一面棋盘凝在光影里,镜头猛地拉远 雾霭里几柄长剑斜插地面,冷锋映着残光。] [那方沉寂的棋盘竟轰然震颤,脱离案几,凌空升起!,镜头急速拉近,棋盘在视野中无限放大,原本清晰的木质格线仿佛活了过来,迸发出炽白的光芒,向四周急速延展、勾勒,化作一张笼罩天地的巨大光网。] [光网之下,棋盘四周那些沉默的楼阁建筑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飞檐翘角,亭台楼榭,沿着光网的轨迹流转、重构,形成了一座立体城郭奇观。] 整个天幕,此刻已成了一座宏大而残酷的微缩沙盘,演绎着超乎凡人想象的星穹之战。 镜头的切换快如闪电,音乐与人影、流光、楼阁、巨响混溶为一,直看得天下万民心神摇曳,几乎窒息。 李龟年正在调弄琵琶,闻声猝然按弦。他凝听片刻,出声喟叹。妙极! 这音律如兵法,铜管列阵,弦乐奇袭,竟筑出座音声的城池! 说罢,他连忙吩咐弟子,让其记下节拍,自己则闭目轻叩节拍,前奏沉郁如乌云压城,骤转处恰似利剑破空——此非仙乐,实是战曲。 ………… [伴随着愈发激昂的乐章,如惊涛裂岸,似万马奔腾,天幕画面倏地定格于一列森然兵器架。寒光流转的剑戟斧钺之间,四个鎏金大字轰然浮现——「仙舟旧纪」!] “这……这字……” 看到四个鎏金大字浮现天幕时,一位博士颤巍巍向前踉跄两步,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划那些似曾相识的笔画。 老博士的呼吸骤然急促——天幕上字,竟与李斯小篆如出一辙般。 他忽然忆起《史记》记载李斯乃奏同文书,浑身剧震:莫非...莫非当年秦皇统一文字,也是得了天幕启示? 这个念头令他几乎站立不稳,急忙扶住书案。 竹简在案上发出细碎声响,仿佛千年文脉正在眼前重新续接。 是了是了...老博士喃喃自语,《仓颉篇》所言颉首四目,通于神明,原非虚言! “仓颉造字而鬼哭…”他盯着天幕上流转的金光低声念叨,“如今想来,哪里是鬼神惊泣…分明是仓圣观此天幕,悟得了星穹文字!” 他凝视天幕上流转的金光,恍惚看见两千年前同样仰望星空的先贤。 ………… 与此同时,仓颉仰观天幕,见那四字其势恢弘磅礴。 他静立良久,忽觉灵台清明如洗,天地至理尽现眼前。 他取来龟甲兽骨,以石刀依照天幕文字的神韵刻画。 ………… 李斯正为统一六国文字伏案疾书,顾不得观看天幕,忽闻殿外喧哗。 他蹙眉步出廊下,恰见天幕中「仙舟旧纪」四字如旭日初升。 此字...李斯口中低喃,指尖在官袍上急促勾画,非籀非篆,竟兼收列国笔意! 取新简来! 李斯盯着天幕上流转的金光,大笑出声:天赐法度!这才是万世可循的文字! ………… [天幕中,一道穿云裂石的女声破空而来,声线似昆山玉碎又带凤鸣九霄之势,在编钟与笙箫的恢宏和鸣中层层攀升。] [“昔有九艨冲,应帝诏求长生。”] [“远辞天阙接羽使,复谒仙宫。”] [清越的女声如昆山玉碎,伴着编钟的悠扬回响。但见无数星槎披着霞光掠过云层,银翼划出万千流光。倏忽间画面流转,现出九重宫阙中身着金色衣袍的帝王。] [百官俯首间,那帝王对着身前躬身的臣子下着诏书。] [“乘槎沧海隅,开天壤迎尘风。”] [“补天法眼中,翾翔探虚空——”] [“翾翔安有穷,逢敌诹沉仙艟。”] [“岱舆翻涛殉火后,此兆始凶。”] [只见原本骤然绽放光华,凝结成横贯天幕的金色符阵的仙舟正于虚空航行,画面一转,遭遇大敌的一艘仙舟坠毁。] 景元将军曾言仙舟本有九艘...这曲中岱舆,怕是陨落的三艘之一…… 苏轼听着天幕中的曲音,面露恍然:难怪词中唱到此兆始凶,原是仙舟劫难的开端... 说着,苏轼摇摇头,心中痛惜:罗浮一舟便承载万千生灵,这岱舆仙舟坠毁时... 不知多少人家,顷刻间化作星尘。 窗外传来孩童嬉闹声,苏轼轻叹:“仙舟虽似仙家地界,其战乱时死伤与凡间相比,更甚许多啊!” ………… [“金人乱三众,百馀战交兵戎。”] [“岁阳常闻见,狭路今更逢——”] [随着女音的歌唱,画面中金人与无数机巧造物作乱,仙舟人四处奔逃;而接着又画面转动,一尊通体青色,瞳中燃着星芒的怪物自星海裂隙中探身,巨爪竟将整艘仙舟轻轻纳入掌中——那仙舟在它指缝间,渺小得像片飘摇的苇叶。] 这名为岁阳的青面怪物竟能徒手擒拿仙舟?! 各朝百姓倒吸一口凉气,惊呼出声。 金人作乱已是灾厄,这岁阳现世...怕是不输于幻胧般的大敌啊! 众人仰望着天幕中那擎天立地的青色巨影,心中惊颤。 第358章 岚 [“时有英雄,重侠不与世同。”] [“张胆轻生,数奇可当万师功。”] [“不见乱云如流夜烧红,人天~讵无力,仙道更昌隆!”] [但见仙舟之上,无数人因灾祸奔逃,而一名清俊男子身姿挺拔,朝天悍然射出一箭。] [那支离弦之箭犹如化作一道金色流星,逆着漫天烽火直贯苍穹。] “好个少年郎!这一箭有贯日之气概! 当得起张胆轻生四字。 梁山中,不少人对着在危难之际敢对敌张弓射箭的那男子拍手称赞。 吴用轻摇折扇,轻笑道:乱世出英豪。这少年临危不惧,颇有古之侠士风范。 连宋江也抚须颔首:是啊!若得此等少年英雄,何愁山寨不兴! “……” 众好汉纷纷举碗,为这惊天一箭痛饮三巡。 ………… [“药王垂,若木荣,罗浮祸无终。”] [“耄耋少年千岁翁,形寿以血肉供。”] [“欲向旧道归前踪,重树已遮空。”] [“星寰廖落绝交通,绝交通,仙舟转征蓬。”] [“不死不老迷航云汉中——”] [画面一转,虚空深处浮现一道慈悲而的神影,屈指弹落一枚青种。那种子触地即生,眨眼间撕裂云霄,化作虬枝盘结的通天建木,碧光流转间遮天蔽日。] [仙舟众生初时欢呼跪拜,可虽得赐福,却也得了祸患——无数本踏寻于丰饶之路的人们化作不死孽物。] [“翾翔安有尽,罹三劫与日近。”] [“圆峤失道绝音讯,迹再难寻。”] [各仙舟陷入一片混乱,而又一艘仙舟坠毁,一人执笔在那仙舟上画了血红色的叉。] [“四邻罔不惊,哀萌后思渐盈。”] [“坐谈共睦音,同誓会盟心。”] [天幕中,数人相聚,众人唇齿开阖间已定下苍生盟约。忽见数只金樽同时举起,结成同盟。] [“时有穹桑,挥甲戈忽然侵。”] [“雷动风行,天上矫躩地骎骎。”] [“不见万骑孤军蔽如云,生且~不惜命,死亦助神灵!”] [穹桑大军忽如铁流破空,发动入侵,烽烟于仙舟中化作蔽日银云。而仙舟将士断腕犹战,生者不惜命,死者化星芒,誓不畏死抵御外敌。] [而这时,还是那名清俊男子,以绷带缠绕受伤的手掌,而后紧握手中弓箭——指节因发力泛白,发间碎光骤然炸开,蓝紫星辉顺着他的指尖缠上弓弦。] [“看帝弓,神气凝,长虚望太清。”] [“桑弧满张混沌惊,抬箭一指天垠。”] [他抬臂的刹那,衣袂翻涌如垂天之云,周身的光焰凝成鳞甲般的战铠,身后舒展的银白锋翼如裂空的箭羽,竟在这一瞬,化作巡猎星神模样!] [“激弦贯风断若木,身去华寰星。”] [“衔珠君子御龙庭,御龙庭,云吟随势倾。”] [“一日千日永镇太平——”] “他……他怎地……” 乐声暂时停歇,镜头在建木被斫断,龙尊引古海之水镇压的画面上逐一掠过。 而此时,各朝一片死寂。 那先前盛赞少年勇武的将军,此刻虎目圆瞪,指着天幕,竟一时语塞。 方才那清俊少年引弓向天的英姿犹在眼前,赞其“侠气”之声尚未落地,就见对方周身光焰奔涌,银甲覆体,锋翼舒展,其形其势,煌煌然如天神临凡,哪里还有半分凡俗模样? “那、那少年竟……化为星神了?!” 其他人心中惊骇,猛地站起身来,心中不敢相信一个凡人少年竟然顷刻间化作那巡猎星神。 “噗通”一声,殿内一侍臣腿一软跪了下去,指着天幕的手指抖得停不下来:“这、这是‘飞升’?眨眼就成了……成了天上的神?” “肉身成神?这……这岂是凡人可为?!” 原本老成持重的老臣更是骇得面无人色,手指微微发抖,喃喃道:“以凡人之躯,承星神之力……” “……” 满殿文武,无论勇怯智愚,皆被这超越认知的一幕攫住了心神,先前所有的赞叹,在此刻都化为了一片死寂般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唯有记忆中,拉满弓弦,箭指苍穹,其威如狱,其势滔天,化身巡猎星神的身影让人心颤。 ………… 梁山聚义厅内,方才觥筹交错、喝彩连连的热烈气息骤然冻结。 宋江抚须的手僵在半空,那几声“少年英雄”、“山寨之幸”的赞叹犹在唇边,此刻却化作一口倒抽的冷气,硬生生卡在喉头。 他身侧,吴用手中轻摇的折扇“啪”地一声合拢,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那双惯看风云、算尽机关的眼眸里,此刻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骇然。 “俺……俺的娘……” 李逵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端着的酒碗倾斜了,浑浊的酒液泼洒在衣襟上也浑然不觉,他张着嘴,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那……那小白脸,咋……咋就变成天神爷爷了?!” “咕咚。” 阮小七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哥哥……这……这怕是请神上身了?” “可……可这也太……” 他想说“太离谱”,却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他们江湖人,信义为先,也敬鬼神,但何曾见过活生生的人,眨眼间变得如此……如此威严,如此可畏,仿佛举手投足便能决定星辰生灭。 满厅好汉,无论是桀骜不驯的,还是粗豪莽撞的,此刻皆失了声。 先前为那一箭痛饮的豪情,化作了心底翻江倒海的惊悸。 他们啸聚山林,对抗的是贪官污吏,信奉的是刀头舔血、快意恩仇,何曾想过,这天地间竟有如此不可思议之力,竟能让人一步登天,化身巡猎星穹之神明! 虽然他们听卡芙卡说过,某只异虫得了机缘,成就了一尊星神之位,也只是咂舌称奇,叹一声天地造化。 可眼下,是他们亲眼所见,一个方才还被他们赞许“有古侠之风”的清俊少年,一个分明是血肉之躯的凡人,就在那烽火狼烟之中,挣脱了凡胎的束缚,化作了光焰万丈、执掌星穹的神只! 那是人,和他们一样的人啊! 竟然能够凭空化为神明!怎能不让他们感到惊颤! 一时间,聚义厅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所有的目光都死死钉在天幕上,心中俱是滔天巨浪。 第359章 人“变”神 [“君不见,又千年,苍城倾。”] [“万聆坠去,魂灭仍有灵。”] [“此身,如月曜星,如日光明——”] [案头那盏清茶,热气未散,却于光影流转间,骤然老化、龟裂,最终“啪”的一声脆响,跌落在地,化作一摊碎片。] [画面倏忽流转,但见景元安然盘坐于一方棋盘之前。] [月色如水,浸润其身周,忽有数道淡蓝光影悄然浮现,如星辉流淌,似魂灵低语,萦绕不散。] [他拈起一枚棋子,向上轻抛,那棋子便在皎洁月轮为幕的背景中悠然旋转,牵动着无数目光,而后稳稳坠落——] [景元指尖轻叩,棋子落定。] [“挥敕封,七将星,荡孽寇扫妖兵,万里驱天策电霆,奉号令无不钦!”] [刹那间,画面一转,风云突变!一尊巍峨煌煌的金色神君傲然现世,挥动如山巨刃,挟带万钧雷霆,轰然斩落!那雷光撕裂长夜,其威其势,撼人心魄!] [“莫叹长胜总将军,白首事事新。”] [“宇宙无穷历苦辛,历苦辛,天海终扬名!”] [“巡猎不死永不止航行——”] [此句唱罢,女性的声音渐渐停歇,天幕画面定格——「巡猎」星神气势恢宏,于虚空中张弓,七艘仙舟在其庇护下于星空中航行。] “……” 歌声停歇,各朝各代此时才响起几声压抑的、抽气般的嘶声。 那惊悸并非源于恐惧,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对既有认知被彻底碾碎的茫然。 “咕……噜……” 李逵喉头滚动,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从未有过的磕巴:“宋……宋大哥,这……这算哪门子事?人……人真能变成……变成那般模样?” 他挠着硕大的头颅,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麻。 吴用缓缓坐回椅中,折扇搁在桌上,发出轻微一响。 他脸色有些发白,颤声呢喃:“匪夷所思……当真匪夷所思……” 他低声自语着道:“肉身凡胎,竟能承载星神权柄……这「巡猎」之道,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莫非是……某种决绝的‘誓言’?亦或是……在特定灾劫下的……‘蜕变’?” 他试图以智谋去理解,却发现所有的推测在此等神迹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鲁智深猛地一拍光头,发出“啪”的一声响,震得桌上酒碗一跳。“直娘贼!洒家只道罗汉金身已是了不得,跟这……这化身星神一比,简直成了土偶木雕!” 他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却也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渺小。 那少年引弓向天时,他尚觉豪气相通,可当其化为星神,虽没有威压传来,但隔着天幕,只是看上一眼,一种无形的、浩瀚的压迫就从心底传来,让他气息为之一窒。 整个聚义厅,再无之前的喧闹。 即使是再莽撞的汉子,也被这“人化星神”的一幕彻底夺去了心神。 ………… 紫禁城,朱元璋倒吸一口凉气,将怀中酒盏捏得咯吱作响。 “好一个‘挥敕封,七将星’!好一个‘万里驱天策电霆’!” 他惯于开疆拓土,深知兵权将略的重要,但天幕中所展现的,已非人间兵戈所能企及。 同时,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对无边伟力的向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从一介布衣登上九五之尊,最重纲常伦理,敬畏天地神明。 可眼前这天幕,竟活生生演了一出“人变神”的戏码! “简直乱了章法!” 他心中暗惊,一股寒意顺着脊梁爬升。若百姓皆知凡人有望成神,谁还肯安守本分,遵从王法? 这「巡猎」之道,在他眼中,非但不是祥瑞,反倒成了可能动摇国本的“异端邪说”。 这人成星神,是特例,还是……一条可供效仿的路径? 若是后者,他大明江山…… 第360章 金人旧巷市廛喧,金重喧 却说各朝帝王将相犹自沉浸在那“凡人登神”的震撼中,心潮起伏,难以平复。 天幕光影流转,星心血来潮,打算离开仙舟前去一趟金人巷转转。 [上次是因帮停云送礼,走的匆忙,没能好好逛一逛那条小吃街。] 见状,各朝市井街巷,田间地头的平民百姓压下心中刚刚的震惊,认真看向天幕。 对于他们而言,那天幕中的星神伟力虽也令人瞠目,但这惊愕却如投石入湖,涟漪散得飞快。 非是百姓心大,实乃生计维艰,一日不劳作,一日便可能无米下锅,那遥不可及的星穹之事、登神之阶,终究比不过眼前的柴米油盐、一日三餐。 天幕于他们,更多是劳作之余难得的消遣,是窥探另一方天地的奇景。 与其耗费心神去琢磨那多半轮不到自己的泼天机缘,不如看看那仙家地界里,又有何等新奇趣事、乃至……诱人吃食? [而星刚刚抵达金人巷入口,远远的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正站在路边朝她招着手,“这边这边!”] [当她走过去后,白露好奇问道:“大姐姐,我隔着老远就看到你啦,你要去金人巷吗?”] [闻言,星顿时看出白露的意思,“事先声明,我不请客。”] [“竟、竟然一眼看穿了我的想法……”] [见星直接挑明的说,白露微微尴尬,但很快,调整好心态的她劝道:但多一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嘛,作为到处吃喝...咳,外出看诊的名医,我对仙舟各地有什么好吃好玩的地方了如指掌,让我当你的导游可绝不会吃亏的!] “……呃,白露姑娘再如何说,也是当代持明龙尊,怎还需星姑娘请客?” 听到白露那点小心思被星一语道破,以及她那毫不掩饰的“蹭吃”宣言,民间顿时响起一片混杂着惊愕与哭笑不得的议论。 “这……这龙尊大人……” 汴京茶肆里,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捻着胡须,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与一丝痛心,“虽、虽说是童真未泯,可……可终究是尊贵之躯,行那‘导览’之事已属……嗯……怎可如此直白地要人请客?成何体统!” 他身旁的一粗汉却哈哈大笑:“老先生迂了!依我看,这位龙尊大人性情率真,倒比那些端着架子的神仙可爱得多!” 说着,他脸上笑意不减,好奇地继续道:“只是不知仙舟之上,龙尊的俸禄几何?竟连顿小吃也需蹭别人的?” 这番议论传到一个老学究耳中,他尚未开口,旁边一个精瘦的账房先生却眯着眼,压低声音道:“诸位莫怪老朽多想……您说,白露大人贵为龙尊,何至于此?莫不是……那持明族中长老,克扣了她的用度俸例?” 此言一出,周遭几人先是一愣,随即露出“恍然”又带点“果然如此”的神情。 先前那粗汉抚掌低笑:“啧,兄台此言……不无可能啊!但凡大族豪门,里头那些个龃龉,嘿……” 他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仿佛见惯了高门内的倾轧。 “……” 那粗汉话音落下,茶肆里原本哄哄的议论声竟为之一静。 粗汉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带着点讪讪:“这个……咳咳,仙家内部的事务,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还是少揣测为妙,少揣测为妙……” 他边说边下意识地左右瞟了瞟,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仙家耳目”听去。 老学究更是连忙摆手,脸色都有些发白:“慎言!慎言!持明族乃仙舟贵胄,传承久远,岂是我等可以妄加非议的?若是……若是惹来什么不必要的关注,岂非祸事?” 他先前那点痛心疾首早已被一丝惶恐取代,只觉得这话题再聊下去,怕是要犯忌讳。 旁边几个原本听得兴致勃勃的茶客,也纷纷收敛了神色,或低头喝茶,或转头去看天幕,不敢再顺着这话题深究。 高门大院里的阴私,可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谈资。 好奇心固然有,但保住性命和安稳日子更要紧。 ………… [白露对自己当导游一通夸赞,星无奈,只好带上她一起前往金人巷。] [前往的路上,白露表现的比星更要激动,小短腿跑的飞快。] [不久,二人行至金人巷街道,白露特别介绍这里一家名叫「尚滋味」的小吃摊,而她的用意也极其明显。] [“你想让我请你吃什么?”] [“蒜苗五花肉脆瓜胡辣鸡丁星芋扣肉红油乱斩牛杂陈婆豆腐...”] [见星没有拒绝,白露语气飞快地报出一连串菜名,随即便松了口气,“哎,舌头都要打结了!背药名都没这么利索的……] [说完,白露表示她们可以先去小吃摊上垫个底,星可以先想想自个儿有什么想吃的,她去找个空位子等。] [而在白露寻找空位子后,小吃摊不远处传来一道男人吐槽的声音:“这家店到底不懂什么是流量,懂不懂什么是经济啊!”] [星好奇地凑上去,面带思索,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啊?] [“见过我?不不不,你没见过我...”那人见星面生,摇摇头,随即打量几眼,看出是想打听自己的建议,高傲地道:“你问我小吃,算是问对人了,我是大名鼎鼎的「食探」,最擅长去大小饭馆里探店。”] [说着,那人又有些愤懑地摇头叹道:“可惜这家店老板非要说我吃白食,不让我探店,活该后悔去吧。”] 天幕之下,那“食探”一番高论,连同“流量”、“经济”、“探店”等新鲜词儿,一股脑地落入了各朝市井百姓耳中。 茶肆里,方才还噤若寒蝉的众人,此刻又被这新奇的说法勾起了兴致。那粗汉挠着头,咂摸着味儿:“‘探店’?这词儿听着倒是新鲜……合着在仙舟之上,管那等吃白食的行径,叫‘探店’?” 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恍然和戏谑的神情,仿佛窥破了什么仙家不宣之秘。 旁边几人也窃窃私语起来: “听着像是找个由头白吃白喝?” “还‘流量’、‘经济’……莫非吃了他的,店家就能发财?仙家的道理,真是玄乎!” 第361章 星际和平公司的风评 “……”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角落里,一个穿着半旧绸衫、平日里游手好闲的年轻后生,眼睛却越来越亮。 他嘴里反复念叨着“流量……经济……探店……白食……”,只觉得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仿佛蕴藏着什么无本万利的妙法。 他猛地一拍大腿,脑中灵光乍现:“妙啊!这不就是……就是打着扬名的幌子,行那……嘿嘿……” 他再也坐不住,霍然起身,也顾不上听茶肆里后续的议论,急匆匆便往外走,心里盘算着: 城东新开的那家客栈,听说掌柜是个要脸面的,正好去“探”他一“探”!学那仙舟“食探”的派头,若能唬住人,岂不省下一顿酒饭钱?说不定……还能捞些别的好处? 想到此处,他脚步更快,脸上不由得露出几分得意的神色,仿佛已经掌握了什么仙家秘传的致富法门,胸中颇有丘壑,整了整衣冠,便摆出几分似模似样的“超然”姿态,踱进了城东那家新开的客栈。 掌柜的正在柜台后头,同样瞧着天幕上的热闹呢。 注意到后生进来,本是习惯性地堆起笑脸,待瞧清对方那故作高深、眼神却四下乱瞟的模样,心里先提了几分警惕。 后生清了清嗓子,学着天幕中那“食探”的腔调,抑扬顿挫地开口:“掌柜的,你这店新开不久,可知何为‘流量’?何为‘经济’?在下不才,愿为你这店‘探’上一‘探’,品评一番,也好教你这店面……” 他话未说完,那掌柜的已“嗤”的一声冷笑出来,双臂抱胸,上下打量他几眼,眼神里满是戏谑:“哟,听着倒是新鲜。” “怎么,小哥儿是刚打那天幕上下来,学了仙舟的本事,跑到俺这小店来‘吃白食’了?” 后生没料到对方如此直白,脸上一热,强自镇定道:“怎、怎是吃白食?此乃……此乃‘探店’!能为你扬名……” “扬名?” 掌柜的打断他,伸手指了指尚有余光的天幕,“俺看得真真儿的!仙舟上那号人物,老板都不让他探!你倒好,学点皮毛就来唬人?真当俺是那等不开眼的冤大头?”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去去去,想吃饭,拿现钱来!要么就寻个正经活计,少学这些歪门邪道!俺这店小,容不下你这尊‘食探’大佛!” 一番话说得后生面红耳赤,周围几桌零散客人听得这番对答,早已哄笑起来。 ………… [那食探并没有给星提供什么建议,又找了一人,也只是得到不要尝试“苏打豆汁儿”这个警告。] [途中,星还遇到了一个名叫霄翰,离家百年,从外地刚回来不久的本地人。] [和对方一番交谈过后,星得知金人巷曾是罗浮第一夜市,而他虽说在外面事业小成,但却始终爱着金人巷,选择回来,想出一份力,让这里变得更美好一些。] [最后,没得到好建议的星直接去找了这里人称高阿姨的老板。] [一过去,高阿姨便热情地询问星喜不喜欢金人巷,得到“喜欢”这句答复,热情更浓了几分。] [一边忙活,一边朝星打听着星际和平公司的风评如何。] [星想了想,对这个略有耳闻的势力点评道:“公司对银河贸易帮助巨大。”] [“确实,巡镝和信用点之间兑换也很方便。”高阿姨点着头,十分认同星的话。正聊着,看着站着的星,忽然反应过来,“哎呀,我也不能把你晾在这里...你看看菜单,选选想吃什么吧,算是阿姨送你的。”] 天幕上,高阿姨那爽朗的热情和赠食的举动,让底下看着的百姓们心里头舒坦了不少。 “这位高阿姨倒是个实诚人!” 一个百姓咧开嘴,笑着道:“瞧那利索劲儿,是个会做生意的,还大方!”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附和,这仙家小摊的老板娘,瞧着比那摆架子的“食探”和某些仙神更接地气,让人心生好感。 然而,人群中,一个文士却捻着几根胡须,眉头微微蹙起,喃喃道:“星际和平公司……风评?贡献巨大?” 他回味着星和高阿姨的对话,脸上露出几分不解与深思。“奇也怪哉,那‘公司’听名号,不过是商贾之流汇聚之所。” “商人逐利,乃是天性,所谓‘无利不起早’。他们行事,怎会以‘和平’为名?又谈何对银河贸易‘贡献巨大’?” 他越想越觉得蹊跷,忍不住对身旁同伴道:“咱们这地界,那些大商号,哪个不是盘剥斤两、操纵行市的好手?” “便是那声名好些的,也不过是讲究个童叟无欺,何曾听过能对一界、乃至星穹贸易做出‘巨大贡献’的?这……这莫非是仙家商贾,别有乾坤?” 他这番话引得周围几人也思索起来。一个读过几天社学的年轻人试探着说:“或许……仙舟地界广袤,若无此等大商号统筹往来,各般星间物产便难以流通?正如咱们也需要漕运、需要镖行一般?” 那人却摇摇头,目光依旧盯着天幕:“即便如此,商人重利之本性能改?我观那高阿姨询问‘风评’时的神色,似有探究,并非全然信赖。” “只怕这‘贡献’背后,也少不了利益的纠葛,甚至……说不准还有些咱们想不到的手段。” 众人默然,只觉得那“星际和平公司”虽只露出冰山一角,却似乎比那些打打杀杀的星神更让人琢磨不透。 这仙舟之上的商事,看来也远非“买卖”二字那么简单。 “细细看下去,这位大婶既提到,怕是有什么事与其有关,兴许星姑娘能掺和一脚,届时那‘星际和平公司’,便能揭露一二。” 闻言,四周百姓都点点头,他们从不怀疑星碰到各种事件的能力。 根据经验,哪怕这次只想游览一番,多半也会被卷入什么事端里…… ………… 第362章 嚣张的公司业务员 [星看着一旁的小吃摊菜单,正苦恼该点什么的时候忽然看到“苏打豆汁儿”,想到什么,脸上流露一抹坏笑。] [最终,星手拿一杯苏打豆汁儿朝等待良久的白露走去。] [“有什么好吃的吗?”坐在座位的白露满怀期待地看着星。] [星点点头,将豆汁递了过去。] [“苏打豆汁儿...”看清星给自己买的是什么,白露一脸不可置信,看到星眼中的坏笑,顿时有些无语道:“你、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我是故意不小心的...”] [闻言,白露心中了然,推脱道:“...这一碗苏打豆汁儿还是你喝了吧。”] [星摇摇头:“你喝吧,我不饿。”] [“这多不好意思啊……”] [“……”] [白露和星互相推辞间,高阿姨猛然间认出了白露,见星拿着豆汁,以为二人喜欢,就要再给二人拿一些。] [“哎!豆汁?不、不用了!”白露连忙拒绝着,但见高阿姨已经充满热情地拿着豆汁走来,无奈接受,“唉,好吧。谢谢高阿姨。”] [在食客们喧闹的交谈声中,时间就在不经意间匆匆逝去。] [差点就在小吃摊上吃饱的二人因为白露要买些药罐子,又前往了清玩斋。] [途中,二人从路人的附和声得知前面公司和码头的工人吵了起来,心生好奇,抱着想看热闹的心,星和白露前往了吃瓜地点。] 天幕画面流转,星与白露循声而去,只见码头处人群熙攘,争执之声渐闻。 待二人挤近些,看清那与人对峙的身影,底下仰头观看的百姓中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咦?!那不是……那位素裳姑娘么!” 汴京街头,一个眼尖的汉子指着天幕叫出声来。 但见素裳正站在一众穿着短打的码头工人身前,柳眉倒竖,毫无惧色地与对面一人争辩着。 与她争执的那人,却是一副迥异于仙舟众人的打扮。 灰金色短发,眼上架着一副怪模怪样的黑色圆框墨镜,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制服,透着一股子生人勿近,趾高气昂的嚣张气息。 “果然是那‘公司’的人!” 茶肆里,那大汉一拍大腿,脸上露出“果不其然”的神色,“瞧那装扮,那做派,就不是个好相与的!定是来盘剥那些苦力工人的!” 旁边众人也纷纷议论开来: “素裳姑娘真是好胆色!一个女子,竟敢为了工友直面那等人物!” “我就说那劳什子‘公司’不是好东西!商贾之辈,无利不往,瞧那人戴着怪模怪样的叆叇(眼镜),怕是连眼珠子都藏着算计!” “仙舟之上也有这等不平事?还得靠素裳姑娘这般仗义执言!” “也不知那‘公司’要如何欺压人,竟逼得素裳姑娘这般好性子的人都动了怒……”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因着先前对“星际和平公司”那模糊的忌惮与不信任,此刻见其下属与素裳及工人们冲突,几乎是本能地便站在了素裳一边。 那墨镜制服的形象,在他们眼中已然成了“唯利是图”、“欺压良善”的符号,愈发显得挺身而出的素裳英气凛然,令人心折。 ………… [“喂,这又是从哪里蹿出来的野丫头,这关你什么事?”公司领头,眼戴墨镜的男子看着忽然站出来的素裳,语气略带讥讽。] [“身为云骑,码头上发生冲突,我岂有坐视不管的道理?”素裳柳眉一蹙,不满道:“还有,我不叫喂,也不叫野丫头,我叫素裳!”] [见素裳和公司的人针锋相对,被素裳护在身后,秘书模样的人对其劝道:“姑娘,这件事就交给我们金人巷商会来处理吧。”] [素裳闻言一愣,“你们是...商会的?”] [仔细打量女子打扮,正当素裳以为自己好心办了坏事,打扰他们事情的时候,对面那个公司业务员代表听到女子的话后却嗤笑一声,“你们来处理?真是笑死人了!”] [“在这里围观的有一个算一个,谁不知道金人巷商会管理无方、经营无能。如今这码头租金积欠不还,你说这得怪谁?”] [“——这都要怪你们金人巷商会呀。”] [闻言,秘书模样的女子听到公司业务员的话,语气有些低沉,“...这我并不否认。”] [见状,业务员代表更加嚣张,似乎想要让四周围观群众都听到,大声道:“那你说大声一点呀,就说「金人巷商会对不起这里的商铺,把码头的事情搞砸了,金人巷商会的人全都是废物!」”] [“然后为拖欠租金的日期数字给我响响亮亮地磕头,向代表公司的我道歉啊~!”] “……” 那天幕中公司代表阴阳怪气、拖长了调子的话语、大声嘲讽的嗓音,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油锅,瞬间点燃了各朝百姓的怒火。 “混账东西!” 一个老学究气得胡子直抖,手中茶碗重重顿在桌上,“言语如此刻薄,行事如此嚣张!这便是那‘公司’的做派?简直毫无教养,不知礼数为何物!” 脾气暴躁的人更是直接蹦了起来,指着天幕破口大骂:“直娘贼!瞧他那副德行!戴着个乌漆墨黑的叆叇就真当自己是个爷了?欠租归欠租,有话不能好好说?这般夹枪带棒、指桑骂槐,分明是想当众踩人家的脸面!什么东西!” 就连一向稳重的行商也皱紧了眉头,面露鄙夷:“商贾往来,纵有纠纷,也该留有几分薄面,以备日后相见。” “此人如此行事,非但解决不了事端,反倒将仇怨结死了。这‘公司’若都是这等人物,怕是横行霸道惯了,绝非善类!” “……” 田间地头,农人们虽不懂太多大道理,却也听得心头火起。 “呸!瞧他那张狂样!” “素裳姑娘好心帮忙,倒被这厮说成是多管闲事?还‘野丫头’?我看他才是那没爹娘教养的!” “商会便是有错处,也该好好分说,这般当众奚落,叫人如何下得来台?” “……” 众人义愤填膺,只觉得那公司业务员尖酸刻薄的言语,比真刀真枪更让人膈应。 其嚣张无礼的姿态,彻底坐实了众人心中对“公司”乃“唯利是图、欺压良善”之辈的印象。一时间,斥责之声四起,皆盼着素裳能狠狠挫一挫那厮的锐气。 第363章 斯科特 [见公司业务员代表气态那么嚣张,星心中升起火气,抡起胳膊,准备干架。] [“等等,我俩不是围观群众吗?”白露连忙拦住星,生怕她升级冲突。] [“喂,你态度也太嚣张了吧。”素裳对于对方的态度也很不爽,皱眉道:“积欠租金的事,好好商量不行吗?”] [“我也不是欺负人呀,我这不是友好地提醒一下吗,请问公司能回收租金吗?”说着,斯科特目光看向那个秘书。] [秘书心中叹息,摇了摇头,“...现在不行。”] [斯科特见此,一脸痛惜地道:“公司将这片码头的经营权转租给了你们商会,希望金人巷从此飞黄腾达...你看看,这么好的货运码头全给浪费了!”] [斯科特脸上一边满是痛惜之色,一边被气得手舞足蹈,仿佛金人巷商会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似的。] [素裳看着对方那副惺惺作态、手舞足蹈的样子,脑子一热,往前站了一步,声音比平时高了八度:“谁、谁说我们金人巷商会就一定还不上这笔租金了?!”] [斯科特正演到痛心疾首的关头,被素裳这么一打岔,动作瞬间停住。] [他眼珠转了转,脸上那夸张的痛惜表情像变戏法一样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浮夸的、仿佛被吓到的神色。他用手捂住胸口,倒退半步,声音拖得老长:“哎呦,我都不敢想!”] [他放下手,脸上堆起讥诮的笑容,目光在素裳和秘书之间来回扫视:“这样吧,咱俩打一个赌,要是商会能还上公司的租金,我就当着金人巷父老乡亲的面低头道歉……”] [“……”] [此话一出,周围的围观群众顿时纷纷议论起来,而斯科特继续道:“我还要大声地说「我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不知天高地厚,只会狺狺狂吠!」然后我在你面前只能学狗叫,如何?”] [“好啊,”素裳点头应下赌约,随即试探性地问道:“要是...我打赌输了怎么办?”] [“简单呀,你也当着父老乡亲的面如此向我赔礼道歉,在我的面前学狗叫。”] [素裳点头,眼神决绝,“一言为定!”] [“大家都听到了,我就等着了,哈哈哈哈,我们走!”说罢,斯科克挂满奸计得逞的笑容,带着手下的人转身离去。] 天幕上那斯科特带着嚣张的笑声扬长而去,留下素裳一人面对周遭复杂的目光。 天幕之下,各朝百姓却已炸开了锅,先前对素裳的声援,此刻大半化为了担忧与埋怨。 “糊涂!素裳姑娘糊涂啊!”一白须老者连连顿足,一脸痛心疾首,“那奸猾之徒分明是设好了圈套,就等着人往里跳!她、她怎就如此轻易应下了?!” 精明的行商也摇头叹息:“坏事了!那商会秘书自己都说了‘现在不行’,显是囊中羞涩,底气不足。素裳姑娘全凭一时意气,这赌约立得……太欠考量了!” 其他百姓抓耳挠腮:“哎呀!这素裳姑娘咋这么实心眼儿?那龟孙摆明了是在激她!她怎么就上当了?”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学狗叫……这、这要是输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是好心,可也太冲动了……” “那商会要是真有钱,早还了租金,哪还用受这气?” “唉,年轻人,经不得激啊……” ………… 就连各朝深宫之中,几位帝王也微微摇头。 “匹夫之勇,非将帅之才。意气用事,岂能成事?” 斯科特明显笃定商会还不上租金,就连商会的人都对此没有自信,所以他才敢成立赌约。 素裳却因一时口快,接下赌约,到时候还不上钱……若是按照赌约行事,则失了脸面,甚至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如果不按照赌约行事,怕是会落得失信于人的名声,也会被戳脊梁骨…… ………… 众人看得分明,那斯科特从一开始的嚣张挑衅,到后来的惺惺作态,直至最后抛出这极具羞辱性的赌约,一步步都是在引素裳入彀。 而素裳,满腔热血,见不得不平,却被对方拿捏住了性子,一头栽了进去。 如今赌约已成,众目睽睽,若商会无力回天,后果不堪设想。 ………… 而大明皇宫内,朱元璋目睹天幕中斯科特那副奸计得逞、嚣张离去的模样,胸膛剧烈起伏,猛地一拍御案,震得笔架砚台齐齐一跳! “好一个刁滑奸商!好一个仗势欺人的狗才!”他怒目圆睁,须发皆张,声音如同沉雷在殿中滚过,“步步为营,言语相激,设局构陷,竟逼得一仗义执言的女子立下如此毒誓!此等行径,与那盘剥百姓、吮吸民髓的豪强恶霸有何异处?!” 他越说越怒,霍然起身,手指虚点着天幕,仿佛那斯科特就在眼前:“若在大明,似此等阴损刻薄、扰乱市井、欺凌良善之徒,咱定要将他锁拿至市曹,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叫他晓得,商贾之道,亦有王法纲常,岂容他如此肆无忌惮,无法无天!” 殿内侍立的官员们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皆知陛下出身寒微,最恨此等欺压小民之举。 朱元璋喘着粗气,目光扫过群臣,语气森寒:“尔等给咱记着!本朝商贾若似此獠,借势压人,以狡诈谋利,视信义如无物,便是国之蠹虫,民之祸害!有一个,斩一个!绝不容情!” 他重新坐下,胸膛依旧起伏,盯着天幕上素裳那决绝却略显单薄的身影,重重哼了一声,既是对那“公司”代表的无边愤怒,也是对素裳冲动行事的扼腕。 在他心中,这等奸猾之徒,唯有以雷霆手段铲除,方能还市井一个清净,护得百姓安宁。 第364章 赌约 [斯科特离开后,四周的围观群众也渐渐散去,星和白露则朝着素裳走去。] [商会秘书模样的女子正满是歉意地对素裳道着歉,毕竟是他们连累了素裳。] [素裳一脸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看他盛气凌人的样子就觉得不爽,总该是要做点什么,要我袖手旁观可做不到。”] [闻言,一旁一个和善的女性工人叹了口气,“姑娘的好意,我们又岂能不知,可就是……”] [说着,那名工人的话音渐渐低落,这时走来的星眼带赞许地看向素裳:“仗义执言,真了不起!”] [素裳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冷、冷静下来,才发现要是输了会给云骑军丢脸。”] [“但你瞧那家伙气焰嚣张的样子,他要是败了学狗叫,那狼狈样子一定很有趣。”] [纵使和斯科特立下谁败谁学狗叫的赌约,但素裳却不后悔自己的决定,只是有些担心输了会丢云骑军脸面。] 天幕上素裳那番带着些许后怕却依旧挺直的背影,落在各朝各代不同角落的观者眼中,激起的涟漪却更为复杂。 江南某处临河的茶楼里,几个穿着绸衫、像是小有家资的闲人正摇着头。 “这姑娘,心是好的,可也太嫩了些。”一个蓄着短须的中年人啜了口茶,“那商会明显是囊中羞涩,她这赌约,眼下哪有什么胜算?凭一腔血气,终究难成事。” 旁边一个模样精干的男子点着头,接口道:“就算……退一万步,商会走了大运,凑足了租金,那戴墨镜的会是肯低头学狗叫的人?” “瞧他那做派,分明是个滚刀肉、泼皮无赖的性子。届时怕是眼一翻,账一赖,拍拍屁股走人,这素裳姑娘又能奈他何?反倒白白得罪小人。” ………… 市井街角,一个摇着拨浪鼓的货郎摇头叹道:“俺走南闯北,这等奸商嘴脸见得多了。”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契据写得明明白白,到真章时,撒泼耍横、装傻充愣,什么招数使不出来?那姑娘是军爷身份,更要脸面,跟这等浑人赌气,吃亏的多半是她。” ………… 乡间塾舍外,老塾师放下手中的书卷,对几个年轻学生沉声道:“尔等可见了?见义勇为,诚然可贵。” “然《孙子》有云,‘合于利而动,不合于利而止’。那斯科特之所以设局,正是看准了商会之‘不利’与素裳姑娘性情之‘直’。” “君子行事,不光要问该不该,还得量力而行,审时度势。否则,非但于事无补,反陷自身于窘境,连带身后名节亦可能受损。” 学生们似懂非懂地点头,只觉得那天幕中的故事,远比经书里的道理更鲜活,也更令人揪心。 种种议论,皆透着对素裳回护的惋惜与对斯科特之流深深的不信任。 在他们看来,这赌约从一开始,就笼罩在巨大的阴影之下,那斯科特得意离去的笑容,仿佛早已预示了某种无赖的结局。 ………… [素裳说完后,商会秘书模样的女子向星和素裳几人做了自我介绍:她叫明曦,是金人巷商会的秘书,别人平时叫她「小秘书」。] [而后,明曦对于原本金人巷码头的事是商会和公司的纠纷,如今却牵连了其他人感到抱歉。] [无论是此时站出来,已经表现要插手态度的星,还是与斯科特立下赌约的素裳都对明曦都表示没什么。] [而后,经过白露的询问,几人得知金人巷码头经营不善,暂时还不上租金。] [光是租用港口,商会就欠公司一屁股债不说,金人巷看似繁华,但只是小吃的生意热闹,其他的生意,和码头的运营却到了捉襟见肘的地步。] [星思索片刻,询问道:“金人巷码头营收要如何改善?”] [素裳灵机一动,开口道:“要是能改善就能赚钱,然后就能还上欠款了吧?”] [“「开源节流」就能增加码头的营收。”明曦先是回答了星怎样改善,但随即有些面露难色地解释道:“如今「开元」困难重重,很多金人巷商铺拒绝与货运码头合作……”] [“那「节流」呢...呃……什么是节流?”] [面对一脸疑惑的素裳,明曦继续道:“「节流」就是降低成本,如各位所见,码头也没有全部开放,而工人嘛……”] [明曦话还没说完,一个正生闷气的工人连忙喊道:“喂喂喂,你们商会可别想着要裁人啊!”] [另一个和善的女性工人宽慰那个工人一句,接着提出她觉得现在发送订单的效率有些低,要是能在这花些心思,肯定能节约成本的想法。] [“我看这也省不了多少...”星叹了口气,只感觉如今想要打破商会面临的局面,可谓是困难重重。] [“总比什么都不做要好,”白露反驳一句,看着星,忽然有了个注意,继续道:“星,我看你很擅长动脑子,你试试嘛。”] [星无语道:“你从哪儿诊断出我有脑子的?”] [“没关系的,您可以作为商会的顾问来参与此事。”明曦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对星道:“就算搞砸了也没关系...毕竟现在的状况已经很糟了呀,坏又能坏到哪儿去呢。”] “……” 汴京,相国寺附近某处商行内。 几位身着锦袍、正核对账本的商人,此刻也暂歇了手,抬头望着天幕。 听得明曦欲请星为商会顾问,参与这开源节流、挽救码头颓局的棘手事,几人不由得相视摇头。 “胡闹,真是胡闹。” 一位面庞红润、蓄着三缕长髯的老掌柜捋着胡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那星姑娘,身手胆魄虽是不凡,先前对付反物质军团、相助仙舟,确是女中豪杰。” “可这经商理财、调度营运,乃是另一番学问!隔行如隔山,她一个……一个行走星海的旅者,于这码头庶务、商铺经营、成本利头,能知晓多少?岂是凭‘动脑子’、‘试试’便能成事的?” 旁边一个专营南北货的中年商人点点头,满是赞同地接口道:“正是,开源节流,四字说来容易,做起来千头万绪。” “货源何在?销路谁拓?各商铺为何拒与码头合作?其间利害纠葛,人情世故,绝非外人乍到便能理清。那明曦秘书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另一位账房先生也嗤笑一声:“瞧那星姑娘自己都嘀咕‘从哪儿诊断出我有脑子的’,可见也非自信之辈。” “让她去打架或许在行,这经营谋划……呵呵,怕是力有不逮。” “‘坏又能坏到哪儿去’?话可别说满,外行胡乱插手,有时反会雪上加霜,将本就微薄的本钱也折进去。” “……” 这几人久在商海沉浮,深知其中艰辛与门道,对于星这样一个明显缺乏相关经验的“外行人”即将介入如此复杂的商业困局,普遍抱着看衰与不以为然的态度。 在他们看来,这更像是走投无路下的无奈之举,而非破局良策。 到时候如果星经营不当,再贴进去仅剩的资金,还不上欠款不说,还会雪上加霜。 第365章 开源节流 其他各朝中人摇头议论,语中多是充满对星的不自信。 有个一直竖着耳朵听、身着青布直裰的男子,忽然迟疑着插了句话:“小可倒想起一桩事……那天幕先前不是演过,星姑娘,与那黑塔空间站的站长,那位叫艾丝妲的富家小姐,颇有交情么?星姑娘还救过空间站。” “若她舍下脸面,去寻那位艾丝妲小姐周转些钱财,暂解这租金之困,是否可行?” 此言一出,四周静了一瞬。 旋即,一个商户便缓缓摇头:“此议……恐难成行。” 商户对其他若有所思的人解释道:“且不提那艾丝妲小姐自身是否掌有那般巨资,即便她家资巨万,这等数额的银钱往来,岂是她一个闺阁女子能全然做主的?” “大户人家的账目,尤其涉及外借,多有章程管束,非轻易可为。此其一。” 另一个精干商人接过话头,叹道:“其二,便是人情。” “星姑娘于空间站有救命之恩不假,然恩情用在刀刃上与用在商事周转,分量不同。” “此次非关生死,而是经营困局。以恩情相挟换钱资,纵使得了,这份情谊也难免变味。值或不值,尚在两说。” “何况……”商人语调拉长,叹了口气,继续道:“这租金非小数,恐非一次借贷便能根治,若码头经营仍无起色,这债滚债,岂非将那位艾丝妲小姐也拖入泥潭?” “星姑娘重情义,想必亦不愿如此。” “……” 提出想法的男子闻言,讪讪点头:“是在下思虑不周了。如此看来,借钱周转这条路,怕是走不通。终究还得落在这‘开源节流’四字上,可这……” 众人目光又回到天幕上正对着明曦点头应承下来的星身上,担忧与怀疑之色更浓。 借钱外援之路被他们自己否定后,越发觉得这局棋,真是步步荆棘,星这个“顾问”,肩上的担子怕是要压得她喘不过气。 这金人巷的困局,非得有石破天惊的妙手,方能解开。 ………… [对于明曦的决定,生闷气的工人也有些怀疑星这个短生种能不能做得到他们商会会长都没法子的事,但眼下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众人来到平时工人运输货物的运货星槎旁。星看着那成堆成堆的货物,思索一番,指挥着工人以分层码垛、错位嵌合的方式归置货物。] [重货垫底稳重心,轻货叠上层填缝隙,长条货沿星槎舱壁纵向排布,零散小件装入统一木箱规整堆叠……] [最大限度挤兑出舱内每一分空间,原本勉强装半舱的货量,竟被紧凑又稳妥地码满了整舱,比平日运力多了不少。] 天幕上,星不过稍作观察,便条理分明地指挥起来,那些原本杂乱堆积的货物,经她一番指点,竟似有了章法,被妥帖紧凑地填满了货舱。运量肉眼可见地增加了。 茶楼里方才还在摇头叹息的商贾们,此刻都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伸长了脖颈。 “这……这码垛的法子……” 那老掌柜眯着的眼睛骤然睁大,盯着天幕上那整齐又满载的货舱,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划拉着,仿佛在模拟那分层错位的堆叠,“重货镇底,轻货填空,长件靠边,零散装箱……妙啊!” 老掌柜望着天幕,语气中满是赞许地道:“虽是最基本的道理,可能在这仓促间一眼看破关窍,指挥若定,腾挪出这许多空间……这星姑娘,倒有几分机智!” 方才嗤笑外行插手会雪上加霜的南北货的商人,此刻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讪讪道:“倒是小觑了她……这般安排,确能省下往返趟数,人工、耗用都能减省些许,正是‘节流’的实在法子。看来她并非全然不通实务。” 账房先生也是面露讶色,点头道:“不错。此法看似简单,却非老于此道者不能瞬间理清头绪。” “星姑娘自黑塔空间站诞生,到如今不过多久,竟有这般眼力与条理……先前我等确是小瞧了。” 他语气中少了几分质疑,多了几分审视与好奇。 “星姑娘此法,立竿见影,省下的便是赚到的,正合‘节流’之要义!看来她这‘顾问’,未必只是挂名。” “……” 茶楼中原本弥漫的不信任气氛,此刻为之一变。 众人虽仍觉金人巷困局深重,绝非单靠一个优化码垛便能彻底扭转,但星这干净利落的第一手,无疑让所有看轻她能力的人,都稍稍收起了轻视之心,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发烫。 ………… [见到星的方法,本来不报以太大希望的明曦心情好了许多,轻声笑着道:“这肯定能省下不少货运支出。”] [“可是,这样会不会不太安全?”身为云骑军的素裳面露思索,担心这么运货会有安全隐患。] [和善的女性工人点点头,对素裳保证确认安全的工作交给他们就好。] [而一旁的星听着几人的对话,不由得骄傲地仰起头,吸引注意。] [白露见状,心中无奈:“好,夸夸你,你的鼻子都快翘上天了。”] 第366章 鹤运物流 [看上去不苟言笑,刚刚生闷气的工人也不得不承认星确实有些本事,但接着就对陷入喜悦中的众人泼了盆凉水:“……不过要我说呢,光是提高码货的效率也没有用。「鹤运物流」他们不送货,我们也只能干等着。”] [明曦当即明白对方的意思,看向对工人的话面露疑惑的三人,“你们要是方便的话能跟我去一趟「鹤运物流」的金人巷分部吗?”] [素裳点点头,“当然可以,不过要是遇到需要动脑子的事情,我肯定帮不上忙。所以……”] [“我看这金人巷,还得靠我啊。”星双眸微闭,摇着头叹了口气,浑身透露着“金人巷”没她不行的气息。] [很快,三人跟着明曦,来到鹤运物流的分部,见到了一个名为垣风的狐人男子。] [几人认识过后,垣风朝明曦打听在码头他们和公司的人打赌的事。得知事情真实性后,垣风捂着头,叹息道:“哎呦,公司那些化外民年纪小不懂事,小秘书你怎么还跟着一起掺和呢?”] [“学狗叫的可不一定就是咱们呀。”] [星对自己很有自信,素裳也赞同道:“对呀,万一金人巷商会还上欠款了,学狗叫的就该是他们了。”] [随后,明曦将工人的话告诉了垣风,但垣风对此摊手道:“你听码头工人说,他们肯定说责任不在他们。要我说,这责任也不在我们。”] [素裳挠挠头,思索着道:“那...我们应该怪谁,又怪公司吗?”] [垣风解释公司高调宣传自己将接管金人巷,并承诺会有「商铺补助」,因此他怀疑公司悄悄打过招呼,让商铺们不用码头物流。] 清朝,扬州盐商园林水榭。 几位身着杭绸长衫的盐商与清客正在水榭中纳凉观幕,面前摆着细点香茗。 听到垣风点破关窍,言及公司可能暗中作祟,让商铺拒用码头物流,几人不由得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原来根子在这里!” 一位指间戴着翠玉扳指的瘦削盐商轻叩桌面,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哪里是什么工人惫懒、物流推诿!分明是那‘公司’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一边逼债,一边断其货源销路,这是要生生将金人巷商会困死、榨干,好彻底接手这码头!” 旁边一位面庞圆润的商人捋着短须,缓缓点头:“是极。此等手段,倒不陌生。先以利诱,暗中截其血脉,再以外力相逼,内外交困之下,纵有擎天之志,也难逃掌心。” “这商会,怕是早就被人捏住了七寸而不自知,还只在内部寻缘故。” 一位年纪稍轻、曾协助家族打理庶务的清客沉吟道:“如此一来,星姑娘先前优化码垛,虽是好手段,却只如为将涸之塘修补裂缝,源头活水被截,终究难救。” “她与素裳姑娘欲破此局,恐非止于理清内部庶务,更需设法斩断那‘公司’暗中伸来的黑手,令商铺重拾对码头物流之信心。这……谈何容易。” 另一位老成盐商叹道:“商场如战场,诡谲之处尤甚。那斯科特前台唱白脸,公司后台使阴招,前后夹击,当真狠辣。” “如今只看这星姑娘,能否识破此局,又能有何等反制之策了。” 水榭之中,茶香袅袅,众人都明白,金人巷之困,陡然从经营不善,升级为了生死存亡的阴谋倾轧。 他们久经商海波澜,对这等釜底抽薪的阴私手段更为敏感,也更能体会其中凶险。 ………… [星皱着眉,“...头好痒,好像要长出脑子了。”] [“没事,有机会我再告诉您详细情况吧。”说罢,明曦神色忧愁地道出了如今的现状。] [还不上租金,亏损事小,失信事大,商会如果失去了商铺的信任,终究是名存实亡,同样,如果没了商会,公司在金人巷这片商区也就没了竞争对手。] [垣风接过话茬,说出如今的情况:“公司想把这里建设成大型物流中转仓,到时小吃摊、旧货商铺都得搬离这里……”] [闻言,白露顿时惊呼出声:“啊...也就是说,「金人巷」要没了吗?”] [垣风点点头,“是啊,虽然金人巷的每一寸土地都在,但属于它的味道、它的游客,还有大家对它繁荣景象的记忆都将不复存在了。”] [素裳听到这个消息,看向明曦:“说说眼前的事吧——我们要怎么做?”] [明曦表示对于物流来说,只要合理规划物流路线,就能有效降低成本。] [而后,明曦向垣风举荐星来试试规划物流路线,同时也告诉星,顾问的职责不仅仅是规划,还有说服和博弈。] [兴许是抱着试试的心态,垣风没有拒绝。] “这……这路数……神了!” 明朝,苏州府某大型丝绸工坊外院。 工坊的织工、染匠们暂歇劳作,聚在院中边用饭边看天幕。 当见到星指尖在那发光板子上划动,寥寥数笔便勾勒出机巧鸟井然有序的飞行路线,原本嘈杂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 一位头发花白、负责工坊物料调配的老管事眯着眼,看得尤为仔细。 他指着天幕上那交错却互不干扰的光线,喃喃道:“瞧,那各条线路首尾衔接,迂回最少,空载的机巧鸟几乎即刻便能承接下一趟差事。这比咱们坊里那些拉货的骡车调度,不知要高明利落多少倍!” 旁边一个年轻染匠虽不懂其中精妙,却也看得入神:“那些铁鸟飞得真有章法,不像没头苍蝇乱撞。” “星姑娘画这几下,它们就知道该去哪儿了?仙家手段果然方便!” 一个平日负责往来送货的伙计却咂咂嘴,叹道:“方便是方便,可咱们这儿哪有会飞的铁鸟?” “别说铁鸟,要是有这般清晰的路线图,就算用马车挑夫,也能省下不少冤枉路、空跑腿。” “往日咱们送货,全凭赶车把式的老经验,有时难免绕远或撞在一处等道,耽误工夫。” 老管事连连点头,对身边几个学徒道:“瞧见没有?这便是‘规划’!不论仙凡,道理相通。” “做事之前,心中先有幅‘图’,知晓轻重缓急、来龙去脉,方能省时省力。” “星姑娘此法,看似只是画线,实则是将整个金人巷物流的筋骨脉络都给理清了。” “若真能照此施行,那「鹤运物流「的效率必能大增,成本自然就降下来了。这‘开源节流’的‘节流’,她才算是真正摸到了门道!” “……” 院中众人闻言,皆觉有理。 他们虽处凡间工坊,于这调度规划的重要性却有切身体会。 眼见星如此利落地拿出可行方案,先前对她能力的疑虑又消减几分,反倒生出些许佩服与期待,想看她如何将原本必输无疑的局面扭转乾坤。 第367章 商业顾问 [不久后,星对机巧鸟运货路线规划完成——数不尽的机巧鸟提着货物包裹,挥动翅膀,腾空而起,将一个个包裹送去该去的地方。] [对于星机敏的思路,垣风也很是赞叹。] [而后,在解决物流难题后,明曦便将金人巷的过去告诉几人。] [金人巷原本是长乐天洞天最繁华夜市,以美食、商业闻名,满是领货的金人] [后民用金人受限、新商业中心兴起,金人巷渐趋衰败。加上罗浮停泊休养后,和公司贸易频繁,公司竟高调竞标金人巷开发。] [而且金人巷商会的经营合同也即将到期,地区的公司主管早已布局,码头债务危机是其一。] [巷内商铺则对公司态度不一,或忌惮、或盼其带来利润。] 几个刚卸完漕粮的力夫和摆摊的小贩正就着粗茶,仰头看天幕。 听得明曦说起金人巷往事,提及当年“满是领货的金人”,众人先是茫然,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彩。 “啥?那些个……那些个高大威猛、瞧着就沉的仙家金人,原来是给老百姓领货使的?” 一个膀大腰圆的力夫张大了嘴,低头看看自己因常年扛包而青筋隆起的手臂,又想起天幕上那些魁梧沉默的金人模样,喃喃道,“那得……那得省多少力气?一百斤的米袋,怕不是一只手就提溜走了?还能日夜不休?” 旁边一个挑着担子卖炊饼的小贩也听住了,咂舌道:“乖乖!要是有那么个金人帮手,俺这担子哪里还用自己挑?” “它扛着,俺只管叫卖收钱……一天能多跑多少地方,多卖多少饼子!” 他眼神发直,仿佛已经看到了那梦幻般的场景。 “是啊,搬货、运料、甚至看家护院……” 另一个老力夫搓着粗糙的手掌,脸上满是向往,“那日子该多轻省!仙家百姓,可真享过福!” 可紧接着,疑惑就涌了上来。“那为啥后来又不让用了?”年轻的力夫挠着头,“这么好的东西,咋就禁了呢?莫非是……太费钱?寻常人家用不起?” 这时,角落里一个一直在听、有些见识的老茶客品了口茶,提醒道:“你们忘了?早些时候那天幕中闪过金人作乱的景象……” 他这一提,众人都是一凛,先前的美好想象顿时蒙上了一层阴影。 “是了是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卖炊饼的小贩猛地想起,“那些金人……造反了?” 膀大腰圆的力夫倒吸一口凉气,想到那自己刚刚还羡慕不已的金人影像,眼神里多了几分惊惧:“娘嘞……要是你使唤的好好的家伙什,忽然自己动起来,抡起家伙朝你砍过来……那、那还不如没有!” 老力夫也回过味来,连连点头,后怕道:“说得对!再方便,也得有命享才行。看来仙家禁用这金人,怕是出了天大的乱子,不得已而为之啊。” 茶棚里的气氛从羡慕向往,急转直下为唏嘘与一丝隐忧。 仙家过往的繁华与便利,竟也藏着如此致命的隐患。 ………… [“……不安的情绪愈演愈烈——现如今人人都担心「金人巷就要没了」。商会必须做出点什么,至少要为本地商户再争取到一些利益。”] [听完明曦的介绍,星对金人巷的境地有了更深的认知。] [接着,明曦便代表商会向几人发出邀请,希望她们能作为「商业顾问」,参与到拯救金人巷的计划中。] [对此,素裳明确表示希望星能加入,不止是她也不想大庭广众之下学狗叫,而且她是真的想帮金人巷一把。] [她的老家曜青仙舟就和公司有更密切的往来,据说最初公司也只是投资了互市,但时间久了,曜青的年轻一辈就开始喜欢公司娱乐部门生产的幻戏和玩具;穿上了剪裁贴身、设计时髦的公司服饰,都快分不清他们是仙舟人还是公司职员了。] 嬴政目光如炬,紧锁天幕。当听到素裳提及曜青仙舟年轻一辈渐染公司习气,衣着娱乐皆趋同,以至难辨仙舟人与公司职员时,他扶在膝上的手掌骤然收紧。 “分不清……是仙舟人,还是公司职员?” 他低声重复,这句话,照见了另一种更隐蔽、却也或许更庞大的力量——那名为“公司”的势力,不仅在谋夺码头、逼压商会,更能在无声无息间,改易人心,混淆族裔! “好手段……” 嬴政双眸划过一抹明悟,呢喃自语:“不止兵戈,不止商贾,更以幻戏、玩具、服饰……这些看似无害之物,潜移默化,使彼之少年,慕我之风俗,忘其根本。” 他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这与他“书同文,车同轨”以凝聚六国遗民的政策,何其相似!却又更加绵软无形,如春雨渗土。 “朕灭六国,铸金人,徙豪强,欲使天下车同轨、书同文,法令一统,皆为秦民。” 他对着虚空,似在质问,又似在自省,“然六国遗老,心念故国者众。” “若有此法,不以刀兵催迫,而以齐纨鲁缟、赵瑟秦箫诱之,使燕赵少年习秦语、慕秦衣、乐秦声……十年,二十年后,谁复记忆燕赵?” 天幕上,金人巷的危机是眼前的烽火;而曜青仙舟的隐忧,则是远处的潮汐。 嬴政从中看到的,不仅仅是仙舟与公司的争斗,更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族群认同的侵蚀与重塑之力。 这力量,让他忌惮,也让他深思。 或许,在收缴天下兵器、推行秦法之外,也需在“衣冠”、“礼乐”、“娱玩”之上,有更深的谋划? 以此,或许能找到真正凝聚天下人心的“秦腔秦韵”。 ………… [素裳继续对星介绍着她家乡因公司而生的现状——不少人渴望在成人礼后去往公司的世界赚钱;洞天建筑也变得面目全非,优美的飞檐变得越来越少,琉璃瓦和息壤砖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纪念碑似的公司大楼拔地而起。] [曜青的老一辈都感觉到曜青的改变,但却不知道这一切变化是奔向美好的未来,还是滑向短生种的滑坡,对此惶恐不安。] [“……如果对手是功夫了得的恶人,我倒是能挺身而出过上几招。但是金人巷这事仅靠拳脚功夫也没法解决,我有劲却无处使。”] [素裳说着,看着星恳切道:“我想帮助金人巷商会,想帮助他们守住金人巷,拜托你了!”] [听完素裳的话,星下定决心,答应明曦成为金人巷的「商业顾问」。] [明曦对此感到高兴,不过因为此事她还没跟会长说过,几人随后跟着前往会长那边。] 第368章 经商天才 [众人来到一处屋舍前,见到名为连烟的女子。] [明曦告知来意后,连烟靠近店门,朝着店内小声地沟通了什么,没人听清她与会长的交谈。] [很快,连烟便将会长的意思告诉众人:会长对明曦的判断表示相信,但为了验证星的能力,还是准备了一项考验。] [“——请将「陈机铺」纳入到物流规划之中。”] [听完考验是什么,星语气平淡,面带对考验难度的不屑,“我就给你露一手吧。”] [接着,星以同样的方法,规划出合理合规,最省时间的运输航线,成功通过考验,获得金人巷部分管理权限。] [而明曦也表示,星有需要可以找她,她可以帮助协助码头工人「码放货物」,以及协助鹤运物流完成「物流规划」。] [她平时也会收集金人巷的各类情报,如商铺情报和各种传闻,或许对复兴有所帮助。] [说完后,明曦率先离开,回到了码头。] [素裳也留下星有需要就去找她后,便因为还有云骑任务在身,离开了金人巷。] [星和对方告别后,本想朝连烟打听关于会长的事,但连烟却建议她专注眼下码头的事,会长会一直关心他们的进展,不必担心。] [听对方这么说,星只好打消了心中对会长的好奇,离开这里时,白露摇着头,不解道:“明明是拯救金人巷这么要紧的事,会长却根本没有露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白露姑娘所言极是啊!” 几位下学后仍在议论天幕的学子与一位讲书先生,对会长始终不露面之举,多感困惑。 一个年约弱冠、面容尚带稚气的学子蹙眉道,“既已相信明曦秘书判断,又设下考验,显是有意借助星姑娘之力。” “为何考验通过,授予权责之后,仍不肯现身一见?会长乃一会之主,拯金人巷于危难,正当亲临主持,激励人心才是。” “这般藏身幕后,只遣人传话……属实令人难以理解。” 旁边另一个稍稳重的学子沉吟道:“或许……会长另有苦衷?或是身份特殊,不便公开露面?” “又或是……有意磨砺星姑娘,令其独当一面?” 另一人摇摇头:“即便如此,亦非上策。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象。” “主事者隐而不彰,易使人心浮动,猜疑丛生。那白露姑娘所言,正是此理。” “会长‘一直关心进展’固好,然众人所见,唯有连烟姑娘居中传话,难免令出力者如星姑娘,有置身迷雾、未见棋手之感。这份‘不解’,怕是巷内许多人也心有戚戚。” 学子们纷纷点头,他们都读过些史书杂记,知晓“上下同心”的重要。 会长这般行事,虽可能各有缘由,但于情于理,于提振士气而言,确非明智之举,令人平添几分忧虑与不解。 ………… [“会长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星对其中根由也不清楚,只能做出些猜测。] [“要是身有贵恙,我可以帮忙看看,再开点儿药嘛。”白露摇摇头,接着,忽然意识到自己在这儿逗留太久,连忙和星告别,回丹鼎司瞧瞧,免得引人担心。] [同伴因各自原因离开后,星也开始了忙碌。] 天幕之上的光影流转悄然加速,各朝中人只瞥见星每日于码头巷陌间奔波,或凝望数据光屏,或指尖轻划。 虽不见详尽过程,但那专注神情与日渐繁忙却有序的码头景象,已昭示着变化。 茶楼中众人正议论着,忽见天幕上景象为之一清——原本有些冷清滞涩的金人巷主巷,不知何时已成了物流中枢,侧巷中转点机巧鸟起落如织,各色货物分门别类,按着肉眼可辨的清晰路线高效流转。 新增的商铺被巧妙纳入规划,东西支线如叶脉延伸,交织却不紊乱。 “了不得!” 那位曾最不看好星的精干商人此刻也不禁抚掌,眼中满是叹服,“诸位请看!天幕中这才几日功夫?星姑娘她竟真将这盘散沙似的物流,梳理得如臂使指!” “那主巷为干,侧巷为枝,分区划片,错峰避让……这已非小修小补,而是重织经络的大手笔!” “老夫走南闯北,见过多少大商号的调度,能如此迅捷利落、因地制宜者,实属罕见!” 旁边一位经营绸缎庄的东家也连连点头:“确是如此。更难得的是那份举重若轻的气度。” “三家、五家、十家商铺陆续加入,她神色未变,指尖轻点间便重新勾画整合,好似早有成竹在胸。这份统筹谋划之能,绝非侥幸,而是真真有‘脑’子!” 茶楼中其他茶客也纷纷附和: “往日那码头工人与物流互相埋怨的晦气,这几日似乎少了许多。” “货物走得顺畅,商铺自然愿意将生意托付,这便是‘开源’的根基啊!” “那机巧鸟穿梭往来的景象,看着就让人心安、兴旺!” 先前对会长不露面颇有微词的人,此时也捻须微笑,将话题转向了星的成就:“如今看来,会长露不露面,倒也不甚要紧了。” “有星姑娘这般实干之才掌舵调度,金人巷气象,确是一日新过一日。这物流血脉一通,肌体方能渐复活力。我等倒是白操心了一场,星姑娘,真乃金人巷之福星也。” “……” 众人皆笑,茶楼中洋溢着难得的轻松与赞许之意。 天幕上金人巷日渐繁忙有序的景象,便是最有力的证明。 星的才能,在这短短的“几日”内,已赢得了许多精明世故的人发自内心的认可。 而且星是在失去记忆,从未接触过商业的情况下,有条不紊地打理金人巷事务,着实令人不得不赞叹星的聪慧之高 第369章 品行恶劣 [时间在星的忙碌中飞速流逝,转眼间便过去了数日。] [明曦也告诉星一个好消息,他们顺利完成了这一阶段的营收目标,而商会也会承诺将这笔钱用在该用的地方。] [不过因此,码头最近整体要修缮升级,暂时无法使用码头物流。] [“为了犒劳你和素裳姑娘长时间以来的操劳,商会在高阿姨那里订了些小吃,你们也正能休息休息,为之后的复兴计划继续做准备。”] [星点点头,接着便前往了高阿姨的小吃摊,明曦已经同对方打过招呼,等待片刻后,高阿姨热情地打包了满满一袋外卖给她。] [正准备离开时,星忽然收到复兴小组群中,素裳发来的消息,称最近运输过程中不断发生货物损坏的罪魁祸首正是几人之前在码头遇到的公司代表。] [如今对方捣乱时,被素裳逮了个正着。] [“我会立刻赶来吃瓜。”] [发个自己吃瓜的表情包后,星快步朝着码头赶去瞧热闹。] 南宋临安城,某热闹酒肆。 天幕之上,星前往了码头,接着画面陡然转向码头——那戴墨镜的公司代表斯科特被素裳逮个正着,显是破坏了货物运输。 酒肆里正吃着酒、瞧着热闹的食客们顿时炸开了锅。 “直娘贼!果然是这厮在背后捣鬼!” 一个赤着膊、露出精壮刺青的漕帮汉子把酒碗重重一撴,浓眉倒竖,“俺就说,物流才顺了几日,怎又出幺蛾子!原来是这腌臜泼才眼红作祟,竟干起这等下三滥的勾当!” 旁边一个穿着葛布短衫、像是小本经营的行商也气得脸色发红:“前番当众逼债设套,已是阴险;如今眼见码头生意有起色,竟暗中毁人货物!这、这简直是断人活路,比拦路抢劫的强盗还可恶!真真豺狼心性!” 另一桌几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更是义愤填膺,其中一个拍案道:“无耻之尤!《左传》有云,‘侵欲无厌,规求无度’。此獠便是这般!” “明面竞争不过,便使此等鬼蜮伎俩,毫无商业信誉,更无人伦底线!斯文败类!” 酒肆掌柜也是摇头叹道:“开店多年,这等坏人生意根基的狠毒手段,最是招人恨。” “货物损坏,赔钱事小,失信于客商事大。这公司代表,是要把金人巷商会往死里整啊!” “……” 众人议论纷纷,唾骂不止。 先前对商会内部弊病的种种议论,此刻尽数化为对这公司代表卑劣行径的愤怒与不齿。 见他终于被当场拿住,酒肆内竟响起一片叫好之声,皆盼着素裳与星能狠狠惩治此獠,莫再让其逍遥害人。 ………… [见到星的到来,素裳点点头,“来得正好,大家正在向公司这家伙讨说法呢!”] [说着,素裳眼神锐利地看向被自己堵在一堆货物前的斯科特。] [闻言,斯科特顿时不满道:“你张嘴就是「公司这家伙」,也太不懂礼貌了吧。”] “噗嗤——” 天幕下百姓正因天幕上的变故交头接耳,待听到斯科特那倒打一耙、反指素裳“不懂礼貌”的言语,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阵阵压抑不住的嗤笑与更深的愤懑。 “嗬——!” 一个穿着半旧澜衫、像是落魄文士的中年男子气极反笑,“他还有脸提‘礼貌’?真是滑天下之大稽!毁人货物、断人生计在前,被人擒获现行,不思愧悔,反责问起擒他之人的‘礼貌’来了?” “这、这简直是……是无耻之尤!”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更贴切的词来形容这份荒唐。 旁边一个提着鸟笼的老者连连摇头,对身边自家后生叹道:“瞧见了么?这就叫‘恶人先告状’,‘倒打一耙’。” “自己满身腥臊,却嫌别人指证他时声音太大、态度不好。” “跟这等人物,讲什么礼数?素裳姑娘没当场一剑劈了他,已是克己复礼了!” “……” 众人又是好笑又是好气,只觉得这斯科特的脸皮之厚、心术之歪,已非常理可度。 敢情在他眼里,干尽缺德事不打紧,别人骂他时用词不够文雅才是大罪过? 先前对其破坏行径的愤怒,此刻更添上一层对其胡搅蛮缠、强词夺理的极度鄙夷。 天幕之下,嘘声四起,皆道此人不仅手段卑劣,连品性也低劣到了尘埃里。 ………… [说罢,斯科特双臂环抱,冷哼道:今天我不代表公司,我只是个金人巷的游客,你可以叫我斯科特。] [见对方做了自我介绍,星点点头,“你好,公司这家伙。”] [“我也不和你一般计较。”斯科特扫了星一眼,觉得不太好惹,转头看向素裳,“我说,我只是寄个快递,怎么被你们围起来了?”] [素裳轻哼一声,对星解释这家伙货物有问题,会损坏其他商人的商品,害得码头一直在赔偿。] [星心中了然,对斯科特道:“我们要检查你的快递包裹。”] [“哈——?说大声点,我听不太清。”斯科特听到这话,顿时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你们金人巷就是这么对待游客的?”] [“我们现在就去打开他的快递,肯定有鬼。”素裳不想搭理他,径直朝着对方身后的货物箱走去。] [斯科特冷笑着道:“你可得,想清楚了,要是我的东西坏掉了,你陪得起吗?”] [星反问一句,“如果是你的快递有问题呢?”] [“哈——?你说我的快递有问题,我还说你们有问题呢。”斯科特阴阳怪气一句,见素裳碰到了箱子,并不阻拦。] [很快,素裳和工人便将斯科特的快递摆在了码头的空地上。] [星和素裳将包裹打开后,发现其中多是精致,看起来年代久远,体态均匀,纹理独一无二,昂贵并且容易碎裂的陶瓷花瓶,和一座色泽沉穆,线条素雅,造型古朴的漂亮的博物架。]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另一座引人注目,被称作「浓云金蟾」的香炉。] 第370章 子不教…… [和太多的入魔机巧战斗过的星难得见到如此安静的家伙。] [但紧接着,自身的经验便告诉星,它既然出现在这里,少不了会引来一场恶斗。] [不出意外,下一刻,眼前这只「浓云金蟾」适时醒了过来。] [虽然对星来说算不上威胁,但是旁边的易碎品可就不怎么想了……] [为了不让易碎品遭到损坏,星迅速唤出球棍,三两下将机巧干掉。] [而素裳认为是斯科特对机巧做了手脚,货船上的其他货物就是被其损坏,对斯科特发起质问。] [斯科特却坦言那怪物不是他带来的,素裳向一个看起来怯懦的码头工人询问过后,得知确实如此。] [虽然不清楚那个蛤蟆为什么会摆在这里,但此时的星和素裳反遭斯科特的厉声质问,“我反倒要问问,我的花瓶本来包装得好好的,差点就要砸碎了,这算怎么回事?”] [星微微尴尬,“这不是还没有碎吗?”] [“哈——?我没听错吧。”斯科特怒声道:“你们闹了这一出,不给我道个歉,可就说不过去了。”] [“这...这还要道歉。”素裳犹犹豫豫,心中有些退缩。] [“哈——?”见素裳这副模样,斯科特阴阳怪气地道:“这要是不道歉,传出去可不太好听呀。”] [闻言,素裳心一横,细若蚊蚋,“...对、对不起。”] [“无所谓,你就当是提前练习吧。”斯科特一脸不在乎地摆摆手,气势正嚣张的他对着素裳嘲讽道:“道歉这种事,一次可不够呀,哈哈哈哈。”] 天幕上斯科特那副嚣张得意、步步紧逼的嘴脸,以及星与素裳略显被动的应对,落在一些见惯风浪、深谙各种交易“套路”的行家眼中,顿时激起一片压抑的低哗。 “做局!这是做局!” 一个商人猛地以拳击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厮故意用易碎古董搭配会动的机关蛤蟆!” “寻常人打开包裹,要么被蛤蟆所伤,要么仓促间打碎古董,无论哪样,他都占尽道理!好毒的算计!” 旁边一个与他商谈的老者也连连点头,面色凝重:“正是!那蛤蟆‘恰巧’醒转,古董‘恰巧’易碎,他本人‘恰巧’撇清干系……” “世上哪有这般多巧合?分明是算准了素裳姑娘耿直、星姑娘身手利落,诱她们动手开箱,再以古董险些被毁为由反咬一口!” “逼人道歉还在其次,更要紧的是挫其锋芒,污其名声——‘金人巷商会顾问鲁莽毁坏游客财物’,这传言若出去,先前积累的信誉怕要受损!” 一个曾吃过类似暗亏的江南丝绸商咬牙切齿道:“最可恨便是最后那句‘一次可不够’!这已非寻常争执,而是存心折辱!” “此獠心思之缜密、手段之阴损,绝非寻常业务员可为。” “怕是从那日码头赌约起,便已层层设套。星姑娘与素裳姑娘勇则勇矣,却还是着了这奸猾小人的道!” “……” 众人越说越明,越觉寒意森森。 斯科特此人,前番明面逼债设赌,暗中截断物流; 此番又精心布局,反客为主,其心机之深、手段之狠,令人侧目。 而他背后那“公司”,能驱使这般人物,其作风可想而知。 众人心中愤懑与警惕交织,皆觉这商场之争,凶险处实不亚于刀光剑影。 ………… 与此同时,江南某着名书院,讲学间隙。 天幕上斯科特那嚣张的笑声与素裳被迫道歉的窘迫,透过窗棂,落在斋舍内暂歇的学子与讲席先生眼中,激起一片压抑的叹息与摇头。 一位身着洗得发白的深衣、面容清癯的老讲席缓缓摇头,眉宇间凝结着深深的鄙夷与痛惜:“观此人言行,骄横跋扈,诡诈阴险,步步为营皆以损人利己为能事。” “得势则咄咄逼人,失理则胡搅蛮缠,更以折辱他人为乐。这已非寻常商贾之争利,而是心术败坏、品性卑下之尤。” 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学子愤然击节:“诚如先生所言!《礼记》有云,‘傲不可长,欲不可纵’。此獠可谓傲欲滋长,毫无节制!其言谈举止,充斥着小人之得志,毫无君子慎独持重之风。” “若其父辈知晓子弟在外如此行事,以势凌人,以诈获利,以辱人为快,岂止失望?只怕要痛心疾首,愧对门庭教养!” 另一位年纪稍长、性情稳重的监生沉吟道:“或有其父管教不严、纵容过度之过?然观其算计之深、脸皮之厚,似非一日之功。” “恐是自幼耳濡目染,以为世道便是如此弱肉强食、巧取豪夺。纵有严父,若家风不正,或所托非人,亦难导其向善。此子之行,不独个人之耻,亦折射其家其族教化之失。” 老讲席颔首,语气沉痛:“养不教,父之过。教不严,师之惰。此子纵有才干,心术已歪,才干愈高,为害愈烈。” “其父若尚有廉耻,闻此子在外如此败坏门风、结怨四方,当羞愧无地,更应严加管束,令其闭门思过。” “否则,终有一日,害人害己,累及家族清誉。” 斋舍内众学子闻言,皆肃然深思。 他们读圣贤书,重修身齐家,见斯科特这般毫无廉耻、以奸猾为能事的做派,不仅感到愤怒,更生出一种对教化失败的深深忧虑与警示。 天幕上的商战波谲云诡,而人性之失、家教之缺,在此刻显得尤为刺目。 ………… [一次交锋,大获全胜的斯科特放声大笑着离去,素裳听着那笑声,只觉得尤为刺耳,被气得咬牙切齿,在原地喉间不断发出怒吟。] [明曦面露歉意,“抱歉,我根本就没有搭上话。”] [素裳努力压制心中的怒火,片刻后,叹了口气,“我娘告诉我,只要我练就了一身本事,别人就能与我讲道理了...看来我这本事还不够。”] “素裳姑娘这话,实在!” 市井街角,一个曾走南闯北的镖师灌了口粗茶,抹着嘴道,“道理是跟能听懂、也愿意听的人讲的。遇上那等混不吝的泼皮无赖,任你舌绽莲花,他自胡搅蛮缠。” “有时就得像星姑娘抡棍子收拾那蛤蟆似的,先得‘有力’,才能‘有理’!” “孔圣人周游列国,若没点能耐,怕也早被乱兵匪徒害了,哪还能传下道理?” 旁边一个老衙役嗤笑一声,压低声音:“这话虽糙,理却不糙。” “咱们衙门里见的还少?多少纷争,最后还不是看谁膀子硬、谁后台硬?‘有理走遍天下’?嘿,那得先有本事走遍天下还不被人欺了去!” “……” 各处议论纷纷,虽角度各异,但大抵认同:在这纷扰世间,欲行正道、讲道理,确需相应的力量或能力作为后盾。 这份力量,可以是武力,可以是权柄,可以是德行威望,也可以是智慧谋略。 素裳的郁结与顿悟,恰似一面镜子,映照出无论仙凡、古今皆需面对的,关于“力”与“理”的现实困境。 而那远去的斯科特,其嚣张气焰,本身也正是某种“力量”暂时占据上风的体现。 第371章 内鬼 [随后,明曦觉得在还款日到来之前,需要让星和素裳学会辩论,才能不与斯科特交锋时落入下风。] [一行三人再次来到会长的所在地,见到了连烟,但还是没见到那位神秘的会长。] [面对星对此的疑惑,连烟解释会长会和几人见面,现在还不是时候,会长也知道了码头上发生的事,愿意将简单的谈判技巧传授。] [连烟道出谈判的关键在于提前准备好底牌,与在合适时将其亮出,发挥最大作用。] [同时,连烟还将几个材料交于几人,从连烟的介绍中,星得知这材料其一是码头闹剧中装着「浓云金蟾」的快递箱,虽然发件人处被刻意抹掉了姓名,但物流记录中显示着寄件人是一个名叫阿丰的码头工人。] [另一个材料则是阿丰近期多次收到的公司汇入的信用点支出记录。] 南宋临安,某临河茶馆二楼雅间的几位茶客听到连烟揭示那“浓云金蟾”快递箱的发件人竟是码头工人阿丰,且其账户有公司款项汇入时,雅间内先是一静,随即几人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脸上相继露出恍然、愤怒继而阴沉的神色。 “原来如此!果然有内鬼!” 退休的老县丞将茶盏重重一放,花白胡子因激动而微颤,“老夫早觉那‘蛤蟆’出现得蹊跷!码头工人日日经手货物,若无人里应外合,那般显眼的机关造物,焉能轻易混入?果然是银钱动人心,家贼难防!” 另一老者猛地以拳击掌,咬牙道:“好个吃里扒外的狗才!商会如今内外交困,正是用人之际,这厮竟为些许信用点便出卖同袍,勾结外人设局,险些令星姑娘与素裳将军身陷不义,更损码头声誉!” “这等行径,比那明刀明枪的斯科特更为可恨!商会用人不察,亦有疏失!” 塾师捻着胡须,摇头叹道:“《周易》有云,‘负且乘,致寇至’。这阿丰身为码头工人,负搬运看守之责,却心怀贪念,暗通外敌,正是‘负且乘’之象,招致祸患。” “可悲可叹。更可见那‘公司’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外施压力,内行收买,双管齐下,务求将金人巷商会置于死地。其心可诛!” 另一人接口,愤愤道:“那阿丰收钱时,可曾想过码头若是倒了,他们这些工人何处谋生?真是鼠目寸光,自毁根基!” 雅间内几人心情复杂,或怒,或叹。 而内鬼的浮现,不仅解释了“浓云金蟾”一局的关窍,更揭开了金人巷困局之下可能隐藏的更多疮疤。 有道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外来的危机有时并不要人命,就怕被不曾防备的背后之人暗中捅刀子。 ………… [见到这些材料,星当即便想明白了其中根由,不过对于搞到材料的方法有些好奇。] [“会长自有手段。”连烟微微一笑,并未过多解释。] [接着,连烟表示她为几人准备了一场练习,作为指导的结束,“过来吧,阿丰师傅。”] [连烟话音落下,刚刚待在暗处的一个狐人男子走了出来,口中仍在狡辩着,“我没有什么可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走到众人跟前,阿丰见几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深呼口气,冷静道:“我叫阿丰,是我将那个带有「浓云金蟾」的箱子带出来的。”] [星摇摇头,“我没看到什么箱子,只看到了「浓云金蟾」。”] [“你们要检查货物,我们当然就把货箱拆了,不然,你要自己拆吗?”] [反驳星一句 阿丰继续道:“别人叫我搬,我就搬了,我也没想到里面装着故障机巧,这事和我没有关系。”] [“你为什么强调这事和自己没有关系?”] [阿丰眼神微微躲闪,“我不是怕你误会嘛,就好像是我故意放进去的一样。”] [听到这话,星当即抓到对方话中的关键,双手叉腰,锐利的眼神直视对方,“你不可能和这件事没关系。”] [一旁的素裳点着头,说出物流信息记录着快递是阿丰寄出去的事实。] [“啊,这个,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呢?”] [阿丰显然没料到星几人掌握了证据,顿时慌张起来,一时气急道:“唠唠叨叨,别再问了!”] [“公司担心码头会还清债务,就想让我做些小动作...可那又咋样?”阿丰将矛头指向商会,冷声道:“这金人巷交给公司管理有什么不好的。你们这些迂腐的家伙别耽误大家挣钱啊!”] 几个刚歇了锤火、正就着大碗茶看天幕的铁匠与学徒,将阿丰那番狡辩与最后的“理直气壮”听在耳中,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比炉火更灼人的怒气。 “放他娘的狗臭屁!” 一个满脸煤灰、膀大腰圆的老铁匠猛地将茶碗砸在砧板旁,火星子似乎都要从瞪圆的眼里迸出来,“‘耽误大家挣钱’?这龟孙子还有脸说!” “他收那黑心公司的钱,帮着外人坑自己东家、坑一起扛活的兄弟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是不是‘耽误’了码头上百十号人的活路和工钱?!” 旁边一个年轻气盛的学徒气得脸色通红,指着天幕骂道:“这厮还敢倒打一耙!自己做了内鬼,被拿了赃证,不说磕头认错,反倒怪起商会‘迂腐’?” “合着在他眼里,老老实实做事、清清白白挣钱叫‘迂腐’,卖主求荣、吃里扒外才叫‘聪明’?我呸!这等心肝,比咱们打废了的铁渣子都不如!” 另一个较为稳重的老工匠,也沉着脸道:“他这话,才是真正断了大家的财路。今日他能为了钱出卖码头,明日就能为更多钱出卖整个金人巷。” “若人人都学他这般,只顾眼前三两铜钱,不顾长远生计和信义,这码头、这巷子,才真是要完了,谁也挣不着安稳钱。” “商会再难,至少是本乡本土的招牌,那‘公司’是些什么豺狼,他瞎了眼看不见?” 一个匠人嗤笑一声:“‘交给公司管理有什么不好’?嘿,等真交出去了,第一批被撵走的,怕就是他们这些‘没用’的工人!” “那公司连自家代表都显得如此刻薄寡恩,还能指望他们善待外人?” “眼下这阿丰不过有利用价值,待那斯科特达到目的后,怕是随手丢弃。还帮其对付自家商会,蠢到家了!” “……” 铁匠铺前,唾骂声、斥责声不绝于耳。 这些靠手艺和气力吃饭的劳动者,最重同行义气与行业规矩,对阿丰这种背叛集体、还试图以歪理为自己开脱的行径,可谓深恶痛绝。 ………… [明曦也是柳眉微蹙,“阿丰先生...商会的目标是促进金人巷复兴,怎么会是耽误大家呢?”] [阿丰闻言冷哼一声,只觉得她是在自欺欺人。而星本想劝上一劝,却发现对方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话,摇摇头,不再多费口舌。] [而连烟已经将阿丰的证词整理出来,交给星,用在即将到来和公司的谈判上。] 第372章 吃瓜 [在前往码头的谈判地点途中,星确认了一番手上的材料,发现无误后,也差不多抵达了目的地。] [来到谈判地点,发现除了斯科特与领着其他公司员工已经到场,明曦请来的公证人,夕葵也在等着他们。] [双方在一张谈判桌便做好准备,夕葵表示她谨代表天舶司,协调星际和平公司与金人巷商会之间的租金纠纷。] [斯科特看着对面的星几人,不屑一顾,嘲讽道:“这还需要什么协调吗?我就直说吧——商会早就该滚出金人巷了。”] [素裳撇撇嘴,叹口气道:“公司就不能派个正常人过来谈判吗?”] [斯科特挠了挠耳朵,一副听不清的模样,“哈——?你说大声点,我听不太清。”] [素裳深呼口气,一字一句地大声喊道:“我说,公司是、没、有、别、人、了、吗!”] [少女的吼声仿佛刺透耳膜,斯科特被这声震得猛地后仰,手指掏了掏嗡嗡作响的耳朵,倒吸一口凉气,“呜...这小妞的嗓门好惊人,我耳膜都要穿孔了……”] [“呼,希望待会儿你当众向我道歉的时候,也要像刚才那样大声!”] [双方针锋相对间,四周渐渐围上来听说赌约的事,赶来看热闹的吃瓜群众。] 与此同时,天幕下酒肆内汇聚着天南地北的客商,此刻皆仰头望着天幕。 见斯科特一副胜券在握、口出狂言的嚣张模样,不少商贾脸上已露出讥诮之色。 一位头深目虬髯的老商人啜了一口酒,操着略带口音的官话对同伴低笑道:“这戴叆叇的猢狲,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呢。他怕是忘了,或者根本不知——那星姑娘手中,早捏住了最要紧的物证。” 旁边一个来自江南、专营漆器的商人会意点头,捻须道:“星姑娘方才整理文书时,其中分明有金人巷码头租金已依约缴讫的凭据。” “商会既已履约,这厮却还在此大放厥词,要商会‘滚出去’,岂非成了无根之诽、荒唐之极?” 另一个常往来于西域与长安之间的马贩子嘿然一笑,声音洪亮:“正是此理!任他嗓门大、架势足,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时。” “待会儿星姑娘将那白纸黑字的凭证一亮,公证人一验,看他还能‘哈’出什么来?怕是当场就要变作锯嘴葫芦!” “……” 酒肆中其他客人闻言,也纷纷窃语,脸上多是看好戏的神情。 他们走南闯北,最重契据凭证,深知在商事纠纷中,实据远胜于口舌之争。 斯科特越是张扬,在知情的看客眼中便越是可笑。 ………… 明朝,豹房偏殿。 正德皇帝朱厚照斜倚在铺着锦缎的软榻上,面前摆着西域进贡的瓜果,一边由小太监剥着葡萄,一边饶有兴致地翘脚望着天幕。 看到斯科特那副趾高气扬、仿佛已将金人巷攥在手心的模样,他噗嗤一笑,将银签上剔好的果肉抛进口中。 “有意思,真有意思。” 朱厚照抹了抹嘴角,眼中闪烁着顽劣又精明的光,“这戴黑叆叇的猢狲,演戏演得自己都信了。” “朕倒要瞧瞧,待会儿那星姑娘把已付租金的凭证甩到他脸上,公证人当众验明,他那张狂脸皮往哪儿搁?” 旁边伺候的宠臣江彬凑趣道:“陛下圣目如炬。依奴婢浅见,此人前番设局陷害、言语折辱,可谓无所不用其极,绝非重信守诺之辈。” “即便铁证如山,要他当众学那犬吠……怕是难。” “岂止是难?” 朱厚照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嗤笑道,“这等奸猾之徒,朕见得多了。你瞧他此刻嚣张,是因自觉胜券在握。” “一旦形势逆转,脸面丢尽,他第一桩想的绝不是履约,而是如何抵赖、如何胡搅、甚或如何倒打一耙。” “说不定还会反咬商会伪造文书,或是攀扯那公证人不公呢。”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看透人心的讥诮:“赌咒发誓时气壮如牛,兑现时缩头如龟。” “市井无赖尚且如此,何况这等披着‘公司’皮囊、满肚算计的货色?朕敢同你打赌——”他指了指天幕,语气笃定,“待会儿便是星姑娘赢了理,这厮也绝不会乖乖趴下学狗叫。” “多半要撒泼打滚,寻个由头溜之大吉,或者搬出什么‘公司规章’、‘上级指令’来搪塞。这热闹,好看就好看在他如何耍赖上。” 朱厚照说着,又拈起一颗葡萄,笑得越发开心,仿佛已预见斯科特即将到来的狼狈与诡辩。 对他而言,这天幕巷口的纠纷,与京城里那些勋贵纨绔打赌耍赖的戏码也无甚不同,人性的不堪,到哪里都是一般模样。 他此刻纯然是等着看一场好戏上演,瞧瞧这仙舟之上的“无赖”,又能演出什么新花样。 ………… [“我作为公司的商业代表,出席这场谈判合法、合情、合理!你们金人巷商会打算派谁上阵呀?”] [“路过的云骑军?躲的不见踪影的懦夫会长?……”说着,斯科特目光扫向星,“还是这个临时被你们拉来,一脸别人欠了她五十信用点的小妞?”] [斯科特语气尽显对自己对手的不屑。见他这副模样,夕葵开口打断,让其阐述公司方面的诉求。] [辩论开始,斯科特以商会对金人巷码头经营不善为由,至今码头商铺少有愿意与之合作,运输效率低下,成交量低为证,觉得商会无力支付租金,认为商会应该主动放弃码头经营权,并支付额外赔偿。] [星闻言轻哼一声,双手叉腰,朗声道:“码头已经还上了。”] [明曦点点头,拿出证明,表示商会已经扭亏为盈,能够赔付欠款。] [“什、什么?!你们居然还上了?凭什么!”斯科特一改刚刚跋扈的态度,语气颤抖,脸上满是不敢相信。] 第373章 道歉 [夕葵此时站出来,看过明曦递来的材料,肯定了真实性,而根据双方的租赁合同,商会依然持有码头经营权。] [“……接下来,商会一方提出,斯科特代表一直在暗中破坏码头经营活动,对此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你们少血口喷人了,我为什么要搞小动作?”斯科特闻声拒不承认,为自己辩解道:“你们这破码头,既没有商铺合作,又频繁出现事故,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我又不参与码头发展,难不成还能是我买通了码头工人吗?真是好笑。”] [见对方死不承认的模样,星面露自信,“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真的买通了码头工人呢?”] [“空口无凭,拿出证据来呀。”] [“阿丰已经全部交代了。”星唇角微微上扬,拿出证词,将其拍在桌案上。] [素裳在这时开口,“这份证言铁证如山,就是你指使他破坏客人商品的。”] [“什、什么?!那个老古董...”斯科特大惊失色,随即咬着牙,心中满是愤懑,“仙舟人不是一直宣扬什么讲义气吗?我给他那么多钱,他转眼就把我卖了!可恶啊——”] [“如果你们提供的证据属实,斯科特先生,这是不正当的商业行为,天舶司会继续调查。”] [见夕葵目光如炬地盯着自己,斯科特暗暗咬牙,“怎么会这样,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喂!”素裳喊了一声,对着斯科特提醒道:“别忘了,我们之前的赌约,你要当着大家的面向我道歉!”] [“我不!凭什么要我向你道歉!”] “穷途匕见,不外如是。” 江南某地,书院廊下。 几位讲学先生与学子正凝神观看。见斯科特阴谋败露后那副惊怒交加、口不择言的窘态,众人皆摇头。 一位中年讲席捋须叹道,“此人前倨后恭,一旦诡计戳穿,便只剩气急败坏。赌约当前,竟直接耍赖,连半分体面都不顾了。” 旁边一个青年学子愤然道:“他先前设赌时何等嚣张!如今铁证如山,竟还想抵赖?真是无耻之尤!” 另一位老成持重的监生却微微摇头:“依学生浅见,此人或会迫于形势,含糊道个歉——毕竟公证人在场,证据确凿,全然抵赖恐难脱身。” “然要其当真履行那‘学狗叫’之约……”他苦笑一声,摇头叹息,“怕是难于登天。此举太过折辱,于他而言,无异于将最后一点颜面掷于地上任人践踏。” “以他这般性情,宁可将水搅浑、胡搅蛮缠,也绝难就范。我等怕是见不到那‘狺狺狂吠’之景了。” 众人闻言,虽觉不甘,却也默默点头。 他们熟读经史,深谙“士可杀不可辱”与小人“寡廉鲜耻”之间的微妙界限。 斯科特显然属于后者,但即便小人,也有其不愿逾越的“耻辱底线”——当众犬吠,恐怕便是其中一条。 ………… 几个轮休的军汉蹲在土墙根下,仰头瞅着天幕。看到斯科特喊出“我不!凭什么要我道歉!”,几人顿时哄笑起来。 “嘿!怂了!这猢狲果然怂了!”一个脸上带疤的老兵嗤笑道,“俺早就说过,这等只会耍阴招、仗势欺人的货色,最是没种!真到了要见真章、兑赌注的时候,立马就成软脚虾!” 旁边一个年轻墩军嚼着草根,含糊道:“道歉?俺看悬。就算被逼着挤出两句‘对不住’,也必定心不甘情不愿,眼珠子只怕恨不能瞪出血来。” “至于学狗叫?做梦吧!他要真有那唾面自干的‘本事’,当初也就不至于使那些下作手段了。” 另一个精悍的士兵抱着胳膊,冷声道:“军中赌赛,重在信诺。输便是输,赢便是赢,吐口唾沫是个钉。” “似这般输打赢要、撒泼放赖,若在俺们这儿,早被弟兄们唾弃,军法都容不得!” “这厮连这点担当都无,也只配在商贾堆里耍耍威风,真上了阵,第一个当逃兵!” 军汉们哄笑着,你一言我一语,皆笃定斯科特绝无可能履行那最耻辱的条款。 在他们看来,此人骨子里早已失了硬气与担当,那“学狗叫”的赌注,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张无法兑现的空头羞辱。 ………… [“就凭你践踏了他人的努力,就凭你使用了肮脏的手段!”] [素裳回答着斯科特的话,随即目光扫过围观的群众,朗声道:“如果我道歉,就能让热爱金人巷的人们不必心寒意冷的话,我会道歉一百次一千次!”] [“但现在该道歉的人是你!”] [“……”] [斯科特犹豫半晌,口中才勉强低声吐出几个字,“我、我对不起金人巷……”] [星眉头微挑,学着斯科特先前的姿态,挠挠耳朵,“哈——?我听不见,大声点。”] [素裳也催促道:“快点!”] [“我、我要向金人巷的父老乡亲们道歉——”斯科特咬牙切齿,声音传入众人耳中,却清晰无比,“「我是个有眼无珠的蠢货!不知天高地厚,只会狺狺狂吠!」”] [见状,星微微一笑,再次提醒,“你还没学狗叫呢?”] [听到这话,素裳有些犹豫,“...真的要这样做吗?”] [而此时,围观群众们却纷纷附和起来,“对啊,对啊。”] [“……”] [耳边传来人群的嘈杂声,让斯科特心烦不已,“啊——够了!”] 第374章 汪—— [斯科特一声怒吼,短暂镇住了嘈杂的人群。] [看着目光灼灼的众人都盯着自己,斯科特深呼口气,攥紧拳头,“汪汪!”] [两声狗叫从斯科特口中传出,让本以为对方会耍赖皮的人们十分惊讶。] [紧接着,便是更浓密的声音继续传来,“汪汪汪汪汪!汪——”] [“汪汪嗷嗷呜——”] [前一秒还攥着拳头、眼神锐利的斯科特,此刻脊背弓起,肩膀微微耸动,喉咙里滚出的不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带着野性的犬吠——时而急促如擂鼓,时而拖曳着绵长的呜咽,最后竟染上几分狼嚎的凄厉,在四周盘旋回荡。] 大明豹房偏殿。 朱厚照正等着看斯科特如何撒泼抵赖,却见那天幕之上,那戴墨镜的竟在众目睽睽之下,真个弓背耸肩,龇牙咧嘴地“汪汪”吠叫起来,末了还拖出一声似狼似犬的长嚎。 他先是一愣,随即猛地从软榻上弹起,指着天幕放声大笑,几乎笑出眼泪:“哈哈!哈哈哈!竟真叫了!真叫了!” “这厮……这厮倒也光棍!朕还以为他定要赖到底,没成想……没成想竟还有几分‘愿赌服输’的混账气性!虽是无赖行径,这番犬吠,倒比朕料想的有趣!” 他笑得前仰后合,半晌才喘着气对江彬道:“瞧见没?这人啊,到了退无可退、脸面彻底摔在地上时,反倒豁出去了。” “只是这叫声……嘿,带着怨毒,藏着狠厉,不是甘心服输,倒像是把今日之辱都刻进骨头里了。” “往后金人巷,怕是还要提防这厮更阴毒的报复。” 笑罢,朱厚照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与深思,这仙舟之上的“无赖”,倒也有几分出乎意料之处。 ………… 各朝民间原本喧嚣的议论,在那两声清晰的“汪汪”之后,骤然死寂。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直勾勾盯着天幕上那弯腰弓背、持续发出怪异吠叫的身影。 “额滴个娘咧……” 一个提着长嘴铜壶的堂倌忘了给客人续水,壶嘴倾泻出的热水流了一桌也浑然不觉,“真……真叫啊?!” “叫、叫了!真叫了!”旁边桌一个挑夫猛地回过神,拍着大腿,想笑又觉得喉咙发紧。 短暂的震惊过后,茶馆里轰地炸开了锅。有人拍桌子狂笑,有人啧啧称奇,有人摇头觉得太过,更有人兴奋地学着那狼嚎般的尾音“嗷呜——”。 “豁!是个狠人!真敢叫!” 一个行商打扮的人咋舌道,“虽说丢人丢到姥姥家了,但……但这份‘说到做到’,嘿,你别说,还真有几分……几分那什么……” “光棍气!”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就是光棍气!耍横时光棍,认栽时也光棍!就是这光棍法儿,太他娘不是人了!” 也有人嗤之以鼻:“呸!什么光棍!这叫没脸没皮!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要不叫,还能硬扛着要赖,这么一叫,算是把最后一点人样都叫没了!他爹娘要是看见,不得气死也得羞死!” “管他呢!反正咱们是开眼了!” 更多人则是纯粹看热闹的兴奋,“仙家地界,果然什么稀罕事都有!这可比过年看傩戏还带劲!” “……” ………… 与此同时,几位致仕回乡、正在亭中赏景论文的老翰林与地方名士,也望见了天幕上这荒诞骇俗的一幕。 初时惊愕,待那犬吠狼嚎之声真切传来,几位老先生俱是瞠目结舌,手中茶盏险些跌落。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翰林以袖掩面,连连摇头,仿佛不忍直视,声音却因惊愕而发颤,“商贾之争,竟至如此……如此斯文扫地!纵有赌约,焉能真效犬彘之行?这、这置人伦礼法于何地!” 旁边一位曾官至礼部郎中的老者,先是愕然,随即捻须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神色复杂难言,良久才长长一叹:“唉……赌约虽是儿戏,然当众履约至此,虽显卑劣无行,却也算……咳咳,也算‘信’了?” “只是这‘信’,何其惨酷,直将人之为人的最后一点体面都剥蚀殆尽。”他顿了顿,望向天际,语气沉痛,“若其家中尊长见此子沦落至学犬吠以全‘信诺’,不知该是何等痛彻心扉!” “养子不教,纵其习得机诈百出,却失了大节廉耻,竟以禽兽之态终局,岂是为人父母者所愿见?家门不幸,莫过于此。” 另一位较豁达的名士却苦笑道:“罢了,此子心术早歪,行事但求目的,不择手段。” “今日能吠,他日或许便能做出更骇人之事。其父若知,怕不止是失望,更当悚然警醒,家族之中竟出了如此一个毫无底线、罔顾荣辱的怪物。” “教化之失,一至于斯,可叹,可惧。” 亭中一时默然,唯有江风拂过。 几位老人皆是从传统礼教中浸淫而出,目睹此景,冲击远胜于市井百姓。 ………… 各朝中人,见斯科特此时姿态,或惊叹、或嘲笑、或鄙夷、或难以置信,交织成一片。 这超出所有人预料的举动,以其极致的荒诞与耻辱,深深烙进了每一个百姓的脑海,成为了这天幕奇观中最令人咋舌的注脚之一。 第375章 第三种可能 [“啧,真是丑态百出,”夕葵听着耳旁传来的叫声,摇摇头,“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见状,脸色尽显怒红的斯科特垂头丧气地带领手下离开了码头。] [明曦对星和素裳的帮助表达了感谢,并且提出趁着现下的好势头将金人巷全面升级,进一步提升码头的交易量。] [对此,星和素裳都没意见。] [商会债务危机告一段落,星继续帮助商会规划物流和码放货物。] [但一段时间过后,明曦忽然收到会长让她立刻停止码头升级的信息。] [对会长命令不解的三人又一次前往了会长所在地,来到门口时,就见驭空正和连烟交谈。] [和驭空打过招呼后,星便迫不及待地想将会长喊出来,但一旁的连烟表示会长知道几人的来意,但会长认为继续升级码头的做法与公司没有本质差异,只会破坏金人巷的特色。] [并且根据历史数据,继续开发物流这里将会变成大型仓库,物流提升,游客便会减少……] [“我读书少,你可别骗我?”素裳面带狐疑,“真的是这样的吗?”] [星摇摇头,仍觉得应该继续升级码头。一旁的明曦也不知这时应该说些什么,驭空这时告诉众人天舶司收到许多商铺重组商会的联名请求。] [说罢,驭空看向房屋的窗台,“换句话说,商户们希望你能辞任商会会长一职。”] [驭空话音一落,过了片刻,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金人巷的商户们...有一天也会背叛我吗?”] “‘背叛’?这会长倒是会扣帽子!” 方才斯科特学狗叫的余波尚未平息,天幕上又起新变。 待听到驭空直言商户联名要求会长辞任,而屋内传来那苍老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悲凉质问时,一座商行内几位商人先是一怔,随即竟纷纷颔首,脸上多露出“早该如此”甚至“深得我心”的神色。 “哈!” 一颌下留着长须的商人直接嗤笑出声,“他自个儿躲在屋子里,大事不出头,决策不合时宜。” “眼见星姑娘带着大伙儿刚把码头从水火里捞出来,有了起色,他倒好,一盆冷水浇下来,说什么‘与公司没有差异’、‘破坏特色’?真是迂腐之见,因噎废食!” 旁边的商铺掌柜也缓缓摇头:“经营之道,贵在通权达变。” “金人巷昔日繁华,自有其底蕴,然时移世易,若不能因势利导,与时俱进,空谈‘特色’,终将被汰。” “星姑娘规划的物流升级,正是打通血脉、增强活力之举,何来‘破坏’之说?这位会长,畏首畏尾,固执己见,已非引领商会之才。” 旁边一位专营漕运的商人接口,语带讥诮:“岂止是不作为?简直是拖后腿!前番危机,全靠星姑娘、素裳姑娘与明曦秘书奔走斡旋,他这会长可曾出一谋、见一面?” “如今局面稍稳,他便出来指手画脚,阻挠进取。商户们眼睛是雪亮的,谁能带他们赚钱过好日子,他们心里清楚。联名请辞,正是民心所向!” 另一人点头附和:“不错!依我看,这会长的位置,早该让与有能者居之。” “星姑娘虽年轻,但眼光、魄力、实干,哪一样不胜过他百倍?码头物流被她梳理得井井有条,营收目标达成,更在与公司的交锋中稳住阵脚。” “若由她执掌商会,金人巷何愁不能真正复兴?”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将那神秘会长批得几乎一无是处,而对星的能力给予了高度认可,甚至隐隐有了“彼可取而代之”的呼声。 在他们这些务实商人眼中,谁能带领大家盈利兴盛,谁才配得上会长之位。 躲藏在帷幕之后、只知抱残守缺的旧主事者,被抛弃亦是理所当然。 ………… [一番交谈下来,商会会长展现出了自己的固执,还是驭空劝其让步,采用明曦他们的做法,或由明曦暂代其职务,以缓和商铺的态度,最终会长选择了后者。] [不过明曦需要将自己的决策在所有商铺面前公之于众,说服他,也要赢得商铺的认可才行。] [几人正要离开去做准备,驭空却叫住星和明曦,二人跟着驭空走到一旁,驭空先是夸赞星多才多艺,接着便直白地表示如今的金人巷商会对上公司毫无胜算。] [星也觉得,其实两方都不怎么样。] [“但是你们可以成为不同于商会,也不同于公司的第三种可能。”驭空笑了笑,告诉星可以去同功坊,如果能得到提出重组商会的店老板,霄老大的支持,星几人肯定能受到更多商铺的支持。] [说罢,驭空便因天舶司还有事的原因离开,而随后,明曦将驭空拉进金人巷复兴小组群中后,几人便马不停蹄地前往同功坊。] [抵达目的地后,顺利见到了银灰发色的男子——霄老大。] [几人正要说明来意,劝对方支持己方,却没想到霄老大直接表明他支持公司的态度,而后便请星几人离开。] [离开后,见对方态度坚决,星猜测商会或许做了什么过分的事,但对此,明曦却没有印象。] 南宋临安城,西湖畔一处画舫。 几位正在游湖赏景、亦不时关注天幕的文人雅客与富商,见那霄老大态度骤冷,毫不留情地逐客,不由得面面相觑,议论声起。 “怪哉!” 一位身着月白襕衫、手持折扇的士人蹙眉道,“这霄老大既提出重组商会,显是对现状不满,欲求变革。” “然星姑娘等人携新策而来,正是变革之机,他非但不纳,反直言支持公司?这……前后矛盾,不合常理。” 旁边一位经营古董字画的商贾沉吟片刻,低声道:“只怕其中另有隐情。或许商会过往确曾开罪于他,或损及其利,积怨已深,非眼前一新策所能化解。” “又或者……他提出重组是假,借机与公司达成某种默契是真?毕竟他常年在外,所谓‘事业小成’,或已与公司利益有所勾连?”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学子猜测:“亦或是……他觉得星姑娘她们虽好,但终究势单力薄,难抗公司庞然大物?故而选择更为‘稳妥’——抑或更有利可图的一方?” 画舫主人,一位见识广博的老者,缓缓捋须:“驭空大人所言‘第三种可能’,立意虽高,然推行极难。” “这霄老大久历世情,或已看透其中艰难,不愿冒险押注于未定之天。又或者,他根本不信商会——无论新旧——能真正摆脱窠臼,与公司抗衡。” “其‘支持公司’之语,未必是真心认同,或许只是失望乃至绝望之下的现实选择。” 众人闻言,皆感事情愈发错综复杂。 金人巷之困,非止于债务经营,更牵扯人心向背、旧怨新仇、利益权衡。 复兴之路绝非理顺物流、赢得赌约那般简单。 人心各异,盘算不同,欲聚沙成塔,谈何容易? “第三种可能”的第一步,便踏在了坚冰之上。 第376章 时代变了 [离开的众人正对霄老大冷硬态度不解时,正巧碰到星先前在小吃摊碰到,名为霄翰的男子。] [碰到因与斯科特赌约而名声大噪的几人,霄翰主动搭话,交谈下来,星几人也了解到霄翰便是霄老大的儿子。] [而在刚刚就看到霄老大回绝星几人的霄翰为她们出了个让几人去霄老大店铺做学徒的主意,以图希望见识到她们的能力与诚意,改变霄老大的想法。] [答应下来的几人跟着霄翰再次回到同功坊,霄翰一番劝说后,星几人成功留了下来。] [几人热情地帮忙修复坏掉的机巧,霄老大最终被打动,说出他拒绝的原因并非对商会不满,只是他自己固执。] [“固执...对于仙舟人来说算是一种常态了。”霄老大幽幽一叹,继续道:“活了几百年光阴,习惯了每天走在同一条道路上,干同样的活,与同样的人交谈...大部分人早已安于这样的生活方式。”] [“但固执,会长那个老东西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他比我活得更久,曾经见过金人巷的盛况,那时这里星槎穿行,金人摩肩接踵。”] [“但罗浮仙舟一旦展开巡猎,就会远航其他星域,原本往来的商铺也就不再往来了。”] [“……”] [听后,几人便明白了会长反对公司的原因是想有朝一日重现金人巷过往的繁华。] [而霄老大觉得时代变了,因此他接受公司的方案,纵使自己的同功坊也会因此不复存在,他也愿意接受那些活了短短几十年的野心家,确实胜过了他们活了久的“老东西”。] “啧,原来那会长,是舍不得以前的闹热光景啊。” 运河码头,扛活歇息的力夫、摆摊的小贩听懂了霄老大话中之意,议论纷纷。 一个老力夫灌了口凉茶,抹着嘴道,“这心思,倒也能懂。咱这码头,二十年前漕运最旺的时候,那也是人喊马嘶,货堆如山,如今不也冷清了不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也想那时候的场面。” 旁边卖炊饼的汉子却摇头:“光想顶啥用?肚子饿了得吃现在的饼!以前的繁华是靠着那时的商路、那时的规矩。” “如今星槎都不往这儿常来了,仙舟也要去别处,还按老黄历过日子,不是等着饿死吗?我看那霄老大明白人,知道啥叫‘时务’。” 另一个年轻挑夫插话:“会长想留着老味道,霄老大认了新世道。可咱们平头百姓,管你老的新的,能让我们有活干、有钱挣、这巷子还热闹,就是好世道!” “星姑娘要真能走出条新路,既不让这里变成冷冰冰的大库房,又能把生意做红火,那才叫本事!” 众人点头称是。 他们或许说不出大道理,但最朴素的生存智慧让他们明白:死守着过去的好日子过不去现在的坎儿,但全丢了魂儿只奔着钱去,地方也就不是那个地方了。 ………… 深宫御苑,刘彻负手立于殿前廊下,天幕余光映亮他深邃的眼眸。 听罢霄老大之言,他默然片刻,对身旁侍立的司马迁道:“司马卿,你着史之人,如何看待这仙舟之‘固执’?” 司马迁躬身道:“陛下,臣观之,此‘固执’非冥顽不灵,实乃漫长生命累积之‘习气’。” “会长历见极盛,其心所系,乃巅峰之象,难以接受衰颓与更易,欲以旧法复旧观。” “霄老大亦经沧桑,然其见盛衰流转,知‘时移世易,变法宜矣’。此二人,一如我朝某些老臣,恪守高祖、文景旧制;一如识时务之俊杰,倡更化革新。” 刘彻微微颔首,目光远眺,似穿透宫墙,望向漠北、西域:“朕尝欲击匈奴,通西域,亦有老臣言‘祖宗疆域已定,何必劳师远征’。” “……然,不变不通,何以强汉?仙舟之困,在于其寿长,变之节奏缓于凡人,故积习难改,新旧之争尤烈。” “然其‘巡猎’星海,本就是最大之‘变’。内部小巷之变,反倒迟滞。有趣,有趣。” 他转身,眼中闪过锐光:“这‘第三种可能’,倒让朕想起董仲舒所倡‘更化’之说——非尽弃旧制,亦非固步自封,而是承天意、顺时势,损益变通。” “星姑娘若能于仙舟这般积重之地,趟出新路,其识见魄力,不下于古之能臣啊。” “……” 一旁的司马迁恭谨记录,心中亦对天幕上那小小金人巷的走向生出好奇。 ………… [听完霄老大店铺话,素裳提议道:“霄老大,要不要试试与我们合作呢,小秘书正试着改变商会,我们和会长可不一样。”] [“你们?改变商会?”霄老大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中的怀疑毫不掩饰。] [霄翰在一旁说出三人在码头与公司代表据理力争的事,表示自己从中看到商会变化的可能。] [星也在这时点着头,自信开口:“加入我们,我们让你稳赚不赔!”] [霄老大闻言依旧摇摇头,叹道:“以商会现在的实力,还是公司赢面较大。”] [“不过,我都抛下了「金人巷必须存在」的执念,就绝不会否定你们胜利的可能性。”霄老大目光认真地看着星三人,鼓励道:“在那之前,你们就放手去试试吧!”] [“……”] [明曦对于霄老大同意同功坊的加入欣喜不已,和对方告辞后,明曦便拜托星开始物流规划。] [星嘴角微扬,迫不及待地她当即应下,“让我连线,我现在就要连线。”] 第377章 金人会长 [一段时间过后,商会为同功坊订制了推广方案,同功坊因而声名鹊起。] [而很快,明曦便在群中告知会长已经通知她安排商会的公开会议一事。] [已经被明曦拉进来的霄翰也表示为了帮忙击败老会长,准备了一些材料。] [一行人相约码头集合,不久便聚在一起。] [驭空也已经来到此准备好主持公开会议,见许多商铺的人围观而来,看向明曦,“小秘书,你们人到齐了吗?”] [明曦点点头。素裳看了看四周,面露疑惑,“可是,会长人呢?”] [四处张望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几人面前的桌案对面传来:“我就在这里。”] [只见桌案对面立着的,并非寻常老者——那“会长”竟是一尊由灰石与锈铜拼接成的“人偶”:颅顶是层叠的青瓦檐角,活像缩微的坊市牌楼;躯干裹着暗褐色的榫卯木架。] [“...你是会长?”] [看到会长的模样,素裳瞪大眼睛,满脸震惊。] “那……那尊摆在桌边、俺还以为是哪家古董铺子搬来撑场面的老石头疙瘩,居然就是会长?!” 天幕下许多人瞪圆了眼指着天幕,面露和素裳同样的惊讶。 半响,一个鬓发花白的老者摇头感叹,“老夫……老夫还琢磨,仙舟人议事,怎在桌对面放个旧屋脊似的石头偶人,忒也不讲究!” “敢情……敢情那就是正主儿!它一直就在那儿!咱们、咱们还有星姑娘他们,全都被它这‘摆设’模样给唬过去了!” 旁边一青年点点头,“我说呢!难怪它从不露面!不是不想见,是它根本就是那副模样,见了反倒更惹眼、更费口舌!” “躲在‘摆设’的伪装下,反倒方便它观察、传令!好家伙,这谁能想到?真真是‘大隐隐于市’,不,是‘大隐隐于桌’!” 此时各地众人从极度的意外中回过神来,随即涌起的是强烈的荒诞感与更深的好奇,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原先对会长“摆架子”、“不作为”的种种不满与猜测,此刻都变成了对一尊“石偶”何以成为会长、又如何运作的震撼与探究。 ………… [“没错。”见素裳一脸惊讶地看着自己,金人会长用平淡无波的语气证实了自己的身份。] [“老朽我也不想公开示人的,但今日事关金人巷未来,我不得不出席。”] [“怎么,对面是一块铁疙瘩,你就害怕了?”] [星似乎没有俱意,反而露出一副感兴趣的模样,“金人头,这也太酷了吧!”] [“你是懂行的人。”] [金人会长客套一句,很快,便在驭空的催促下阐述了他的想法。] [他能理解星等人对金人巷的热情,因为他们都想让这里更加繁荣,但他认为星他们想要的繁荣会消灭金人巷的传统与个性,那是他们承担不起的繁荣。] [星几人的所作所为和公司的所作所为没什么区别。] [“我们的做法和公司是有区别的!”星反驳一句。素裳也道出公司接手金人巷可能会关闭同功坊,但自己等人不会。] [她们用决策保护商铺,而公司只会为了决策牺牲商铺。] [但对于这种辩解,一心只看结果的金人会长并不买账,“……一旦物流主导金人巷,同功坊这样的商铺很快就会消亡,甚至不需要公司出手。”] “……” 几位精研墨家机关术与名家辩学的隐士,正与几位喜好探求万物之理的在野文人品茗论道。 听着目睹金人会长那番“只看结果”、“物流兴盛则商铺必亡”的论断,又听天幕下有人将其比作“贝洛伯格的史瓦罗”,众人皆若有所思,议论纷纷。 一位曾深入研究过《墨经》的老者,捋着银须沉吟道:“此金人会长之言,确与墨家‘三表法’中‘观其中国家百姓人民之利’有相通处,皆重实效、重结果。” 说着,老者顿了顿,继续道:“……然其偏执之处,在于将‘可能之果’径直等同于‘必然之果’,且固执于单一历史数据推演,罔顾人事能动与新变。” “这与那贝洛伯格的‘史瓦罗’倒有几分神似——皆是非人之智,依既定算法或过往经验推演未来,笃信其推算为唯一真理,缺乏对‘变数’与‘人心’的容纳。其思维,可谓‘执果而锢因’。” 旁边一位擅长名学论辩的中年文士接口道:“不错。它谓星姑娘之举与公司无异,乃是只取‘繁荣金人巷’此一共通目的而论,却刻意忽略二者手段、过程与对待商铺之根本差异。” “此乃‘偷换概念’、‘以偏概全’之诡辩。然其身为机关造物,或许本就不擅长理解人类情感与道义取舍,只认冰冷的数据与逻辑链条。” “与之论道,犹如与精于算筹却不通人情的账房先生争论仁义,各执一端,难有共鸣。” 一位喜好探究异闻的年轻学者则叹道:“这金人会长,自身便是‘传统’与‘过往’的凝结物。它那瓦檐头颅、榫卯躯干,无不是旧日金人巷的象征。” “它推演未来的方式,或许正是将自身承载的‘过去’无限延展。在它看来,任何偏离此轨迹的‘繁荣’,都是对自身存在根基的否定与抹杀。” “或许...其坚持,已非单纯的理念,更关乎存在之意义。此等存在,比那史瓦罗更为古老,其‘固执’也更深植于本质。” “……” 书院中弥漫着一种抽丝剥茧般的理性分析氛围。 这些学者试图从逻辑、存在方式等层面去理解金人会长的思维定式,并将其与已知的“非人智者”史瓦罗类比,既看到其重结果、依数据的理性一面,也指出其缺乏弹性、漠视人文的局限。 在他们看来,星等人面临的,是一场与另一种存在形式的“理性”与“认知”的根本较量。 想赢得辩论,必须有真凭实据才能打动对方。 ………… 第378章 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见金人会长将自己等人和公司划上等号,认为过度开发只会影响游客体验,导致实际来到街道的游客减少,星果断拿出这段时间同功坊的营收记录。] [上面的信息证明了这段时间中,同功坊游客并没有减少。] [“不降反升,这不可能...难道你们在虚张声势?”看到上面的内容,金人会长一向平淡无波的语气第一次出现了惊愕。] [见金人会长升起怀疑,驭空淡笑道:“你比我更熟悉小秘书,她会用假数据来说服你吗?”] [金人会长沉默片刻,接着道:“这只是个例,这还不足以说服我。”] [素裳闻言轻笑道:“会长,我要是你,我会将个例变成普遍案例。”] [“不能够为商铺们着想的商会,是没有意义的。”] [“……”] 唐贞观年间,长安城皇宫两仪殿侧殿。 李世民正与几位心腹重臣——房玄龄、杜如晦、魏徵等——商议西北边镇屯田事宜,间隙偶观天幕以作调剂。 当听到素裳那句清亮果决的“我要是你,我会将个例变成普遍案例”,李世民原本略显疲惫的眉眼骤然一扬,抚掌轻喝:“彩!” “素裳姑娘见识,不凡!” 李世民眼中精光闪动,带着几分激赏,“‘将个例变成普遍案例’,此言虽质朴,却暗合治国理政之要义!昔年推行均田、整饬吏治,何尝不是先在关中择地试行,见其成效,方推及天下?” “若因一隅一时之效未显,便如那金人会长般断言‘此路不通’、‘与恶例无异’,岂有今日局面?” 魏征微微颔首:“陛下所言极是。为政者,贵在明辨‘势’与‘事’。个案成功,乃是‘事’成,显其可行之机;若能洞察其理,善加引导推广,便可积‘事’成‘势’。” “金人会长只见物流可能引致之弊,却不见星姑娘规划中预留生机、同功坊营收增长所显之利,更无将此‘利’推而广之的魄力与方略,只知固守旧数据,确非主事者应有之态。” 杜如晦亦捻须沉吟:“素裳姑娘此语,直指关窍。商会存在之意义,正在于汇聚众力,将一家一户之‘好’,变为千家万户之‘盛’。” “若不能主动作为,化个别良例为普遍繁荣,反以‘个例不足为凭’自缚手脚,岂非辜负商户所托?其言‘不能够为商铺们着想的商会,是没有意义的’,可谓一语中的。” “素裳年纪虽轻,心中却有丘壑。” 房玄龄含笑补充:“更难得其言辞恳切,毫无虚饰。非是空谈道理,而是直面那会长之疑虑,指出破局之径。这番胆识与见地,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 李世民听罢群臣之言,目光重新投向天幕,嘴角含笑,感叹道:“金人巷当下有星姑娘奇才统筹,有素裳这般明理敢言之士相助,纵有千年顽石阻路,又何愁不能开创新局?” “这‘第三种可能’,朕倒是愈发看好了。” ………… [对于素裳的话,金人会长不置可否,只是语气叹道:“你们没有经历过我所经历的时代,所以你们才不理解「我的坚持」。”] [“曾经的金人巷选择了「我的坚持」,它才会创造如今无法企及的商业奇迹。”] [星微微皱眉,面露思索,“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金人巷无法超越当时的金人巷?”] [“没错,如今金人巷游人数量没有达到巅峰时期的十分之一,那时金人巷车水马龙,摩肩撞踵,是真正的「罗浮第一夜市」。”] [“这一点毋庸置疑。”] [星闻言双眸顿时一凛,“你所描述的过去并不客观。”] [说罢,星拿出金人巷历史交易量。] [素裳自信道:“它充分证明了即便最辉煌的时期,金人巷的交易量也几乎是与现在持平的。”] [金人会长略微沉默,“你们把飞来飞去的机巧鸟也算进去了。”] [素裳点点头,“没错,这又如何?”] [“过去不能和现在直接对比。那时的环境和现在完全不……”] [金人会长说着,忽然顿住。星提醒道:“继续说,我在听。”] [“...你想说「过去的做法不能直接适用于现在」,因为「那时的环境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我终究还是得出了你们的观点。”金人会长语气复杂,没想到最后它自己得到的结果竟然是与星他们一样的。] [最终,这场辩论星几人方面获得了胜利。] [散会后,驭空表示几人得到会长支持的同时,这场辩论也让四周原本拒绝交流的商铺们才有机会了解到几人的理念。] [素裳挠挠头,“我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毕竟金人巷的敌人不是会长,应该是星际和平公司。”] [听到素裳这话,一直没有出声的霄翰忽然开口,“要我说,也许公司也不是敌人呢?”] [“公司不打算参加竞标了吗?”星看向霄翰,语气疑惑。] [霄翰摇摇头,“公司当然还会竞标,我会堂堂正正拿下金人巷的经营权。”] [“你是公司的人?!”素裳顿时一副不敢置信地看着霄翰,嗓门陡然升高。] [这时,一旁的驭空介绍起霄翰是公司在长乐天代表的身份。] [对此一无所知的几人惊讶间,霄翰解释自己只是想帮忙扳倒现任会长,但后来他发现,他们是志同道合的朋友。] [霄翰的愿景是将金人巷打造成物流中心,成为享誉银河的商业港口。] [对于他的想法,星有些认同,“你的想法很有意思。”] [霄翰笑了笑,“等到公司拿下金人巷之后,希望大家还能聚在一起复兴金人巷。”] [见霄翰自信的模样,素裳不服输道:“喂!我们还没打算输给你啊。”] [“看来是我太过自信了,请各位继续加油,我们谈判桌上见。”] [说完,霄翰和几人告别,离开了码头。] [星几人继续为金人巷的复兴忙碌起来,期间,明曦安排了码头工人将原本闲置的码头清理了出来,升级了码放货物的规模。] 第379章 天才! [之后,因为明曦拜托素裳去说服尚滋味的燕翠师傅和码头合作一事有了进展,星前去帮助。] [“这里这里!”] [“哈,请客的人来啦!”] [走到半路,星便看到路边素裳和白露正朝她挥着手。] [走上前,星就听白露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己,“我听素裳讲了你们在金人巷做的事情,好厉害。”] [说着,白露又一脸可惜地感叹自己不能在丹鼎司吃到尚滋味的小吃。] 某艘花船中的一处奢华酒楼雅间,几位锦衣华服的年轻公子正凭栏宴饮,赏着湖光,亦不时瞥向天幕。 听到白露那带着遗憾的娇憨感叹,其中一位摇着泥金折扇、眉眼飞扬的纨绔子弟“噗嗤”一笑,用扇柄轻轻点了点身旁友人的肩膀。 “白露姑娘,太过天真烂漫。” 他呷了一口琥珀色的美酒,不以为然地笑道,“这有何难?既然丹鼎司的规矩严,不便外出,那便将尚滋味的厨子请到丹鼎司里头去,专为她开个小灶不就成了?” “咱们在临安,若是馋了哪家酒楼的名菜,又不便亲往,不也常是使些银钱,将那掌勺的大师傅连同灶具食材一并请到府上来?仙舟莫非连这点便利都无?” 旁边一个略为老成的商贾子弟却摇了摇头,谨慎道:“仙家地界,恐与咱们这儿不同。那丹鼎司更是要紧所在,规矩森严,未必容许外人随意出入,更别说带外食厨子进去了。” “况且白露姑娘身份尊贵,又是医士,饮食或许更有忌讳。” 先前那公子哥儿却浑不在意,扇子一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她既是龙尊,些许特权总是有的。” “就算不能带人进去,难道还不能让那高阿姨将小吃做得精细些,封装好了,遣个可靠人送进去?” “再不然……嘿,她不是常‘外出看诊’么?诊到尚滋味门口,顺道吃上一碗,谁又能说什么?” 他越说越觉得这都不是事儿,只觉仙舟人有时未免太过拘泥。 “这话可就偏颇了。” 雅间角落,一直默不作声把玩着一枚青釉茶盏的青年忽然开口,声音清润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仙舟的规矩,从不是用来‘变通’的。” “临安的宅邸是私域,银钱可通便利;但丹鼎司是仙舟的命脉之地,里头藏着的药材、丹方,动辄关乎仙舟千万人的寿元与安危。 “再者,白露姑娘是医士,更是心怀苍生的龙尊。她遗憾的从不是‘吃不到’,是怕丹鼎司里日夜操劳的同僚们,也难尝一口人间烟火的暖意。” “真要为她一人开小灶,或是借着看诊的由头解馋,以她的性子,反倒会坐立难安。” “你只当是银钱能解的俗事,却忘了仙舟人的‘规矩’里,藏着的是对众生的敬畏,对职责的坚守。” 摇折扇的公子哥儿脸上的笑意僵了僵,张了张嘴想反驳,却被青年那通透沉静的目光看得语塞。 他悻悻地展开折扇,扇面上的流云纹在光影里晃了晃,终究只憋出一句:“依你之见,倒成了无解之局?” 青年没再应声,只是重新垂下眼,望着茶盏中沉浮的碧色茶沫,神色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 那老成的商贾子弟见状,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纨绔公子的肩膀:“他说得在理。咱们以临安的心思揣度仙舟,本就落了下乘。” “仙舟人守的不是死板,是底线;白露姑娘惜的不是口腹之欲,是共情。这其间的分寸,咱们这些局外人,终究是不懂的。” 纨绔公子捏着折扇的指节微微泛白,望着天幕上星正笑着和白露交谈的画面,又瞥了眼身旁青年那副了然于胸的模样,最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猛地将折扇往桌案上一放,烦躁地灌了一大口酒。 酒液入喉,辛辣感冲散了先前的轻佻,却也让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些想当然的“便利”,在仙舟的风骨与白露的澄澈面前,终究是显得太过俗套了。 ………… [交谈间,素裳告诉星燕翠师傅原本是会长派,现在听了明曦的计划后打算和码头合作,到时候不止有了尚滋味的外卖,这也是宣传金人巷的机会。] [“所以我提出建议,让金人巷商会与尚滋味联动,只要购买尚滋味的食盒,就可以随即获得白露大人的绘影图形怎么样?”] [星点点头,对于素裳的建议满是认同,“这是白露和尚滋味联动!”] “妙啊!绝妙!” 天幕上素裳那“购食盒得绘影图形”的提议一出,一座酒楼里的老板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亮光。 在此地休憩的一位专营广彩瓷器、常与各路商贩打交道的行商猛地一拍大腿,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懊恼“” “老夫行走南北,与红毛番商也打过交道,只知将货品做得精巧新奇便可抬价,却从未想过……从未想过还能将那天幕中仙人的模样描画下来,与食盒搭着卖!” “这、这简直是点石成金!” 酒肆的老板点着头,仿佛发现了什么新大陆般,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可不是吗!咱们茶楼里,顶多请个说书先生讲讲《三国》《水浒》,或是养个戏班唱唱堂会,招揽食客。” “何曾想过,能将那天幕里活灵活现、万人追捧的仙家人物‘请’到自家食盒上来?买了尚滋味的吃食,还能得一张白露大人的绘影……” “这、这哪里还是卖吃食?这是在卖‘念想’,卖‘风光’啊!莫说仙舟百姓,便是咱们这儿,若哪家食铺能弄到一张,怕不是门槛都要被踏破!” 一旁心思活络的年轻少东家更是捶胸顿足:“哎哟!我怎么就没想到!这哪是餐饮和绘影联动?这分明是借了天幕的‘势’,借了白露大人的‘名’!” “若是酒楼再添这一桩,食客既能饱口福,又能得个稀罕物事珍藏或炫耀,一举两得,生意岂有不火爆之理?” “素裳姑娘,真乃商业奇才!这般巧思,我等浸淫商道多年,竟被个年轻姑娘比下去了!” “……” 各朝中商人顿时沸腾起来,围绕着这前所未有的“联动”创意激烈讨论: “此法若成,金人巷名声必能随着食盒与绘影远播!” “何止?怕是连带着其他商铺也能效仿,与不同的仙舟人物‘联动’,各展特色!” “这可比单纯降价吆喝高明太多了!是以情动人,以趣引人!” “……” 这些精明实际的商人,瞬间就洞察了这背后巨大的商业潜力与宣传效应。 他们惊叹于素裳竟能跳出寻常经营思路,将虚无缥缈的“人气”与实实在在的“商品”如此巧妙地捆绑在一起。 在震撼与钦佩之余,也不由得心生向往:若在自己的地界,也能得如此“绘影图形”之法,与当红人物联动,那该是何等盛况? 不过几位刚听完俗讲、买了些香烛纸马的百姓,正聚在茶棚外边歇脚边看天幕。 听得不少人认同“购食盒得绘影”的提议,甚至有人打算自己复刻,一位头发花白、信佛甚虔的老婆婆先是一喜,随即又双手合十,面露忧色: “阿弥陀佛……这法子听着是巧,可、可把白露大人那般神仙人物的画像,印在食盒上随买卖赠人……会不会有些……有些不敬?” 旁边一个经营香烛摊的中年汉子却笑道:“阿婆多虑了!这怎是不敬?分明是亲近!您想啊,寻常百姓哪有机会得见仙颜?” “如今花些小钱,买了尚滋味的好吃食,还能请回一张龙尊大人的绘影,早晚看上一看,心里念着仙家的好,这岂不是积福?好比咱们请一尊菩萨小像回家供养,心意是恭敬的,菩萨只会欢喜。” “要我说,担心不敬,那就多上几注香呗!” 他挤挤眼,带着几分戏谑又实在的口气,“买食盒得了绘影,回家往干净处一供,早晚三炷香,初一十五再添些瓜果点心。” “既享了口福,又全了礼数,白露大人若是知晓,说不定还觉着咱们心诚,保佑咱身体健康哩!” 他这话引得周围一阵哄笑,接着,茶棚内外,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担忧与释然交织。 最终,多数人觉得这确是妙招,只要心怀敬意,妥善对待绘影,便是两全其美。 第380章 竞标 [“等、等等!”见素裳和星三言两语就要替自己做了决定,白露连忙打断,“听起来怪怪的,要是被丹鼎司的人和长老们知道,一定会怪我不自尊身份的!”] [素裳微微一笑,说出自己对白露的杀手锏:“我和燕翠师傅谈好了,活动期间,你可以在尚滋味白吃白喝。”] [“我同意。”] [素裳话音刚落,白露瞬间忘记刚刚的担心,没有原则地一口应下。] [几人随即前往了尚滋味,向燕翠师傅解释了合作方案——尚滋味推出「特色联动套餐」,食客们可从中获得金人巷购物券,还有机会获得「金人巷推广大使」白露的绘影图形。] [如此一来,食客们在吃饱喝足后,还能回金人巷逛逛。] [对于这个方案,燕翠当即答应,并将此事全权交给几人处理。] [因为「推广大使」白露的加入,为了进一步振兴金人巷,星与素裳带着白露拍摄金人巷的宣传照片,并将尚滋味纳入物流规划中。] [自此,尚滋味名声大噪,许多食客慕名而来。] [金人巷各地热闹非凡,小吃摊和许多商铺的客人络绎不绝,与星最初来到金人巷见到的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没过多久,司辰宫的商业区开发竞标开启,这是金人巷复兴的关键一战。] [前去竞标前,金人会长托明曦将星和素裳叫去,一番煽情的话语过后,对几人进行了鼓励。] [接着,星与素裳、明曦一同来到司辰宫参与竞标。路上,明曦面带感叹着对星道:“小少爷为人谦恭有礼,平易近人,实在是让人很难想象他和斯科特代表一起共事。”] “还真是……” 方才尚滋味联动引发的热议尚未平息,天幕上明曦那句关于斯科特与“小少爷”共事的感叹,又让民间的议论风向为之一转。 一位老儒放下茶盏,捻着胡须沉吟,“那斯科特是何等阴险刻薄、不择手段之人,吾等可都瞧在眼里。” “与他共事,竟还能有‘谦恭有礼、平易近人’之辈?这位‘小少爷’要么是城府深不可测,能于豺狼窝里独善其身;” “要么……便是那‘公司’之内,也非铁板一块,各有各的做派?” 旁边一位曾在官府衙门任职文书的老者点点头:“正是此理。大机构里,往往鱼龙混杂。” “有斯科特这般冲锋陷阵、专干脏活的鹰犬,也需有些维持体面、润滑关系的角色。” “这位‘小少爷’或许便是后者。只是,与斯科特这等人物为伍,纵使本人不愿同流合污,怕也难免沾些腥气,或被迫做些违心之事。其‘平易近人’是真是伪,还须再看。” 老儒对此十分认同,“以老夫来看,谦恭有礼’只怕更是厉害。咬人的狗不叫,那斯科特嚣张外露,反而容易对付。” “真正难缠的,是那些笑里藏刀、让你吃了亏还觉得他厚道的角色。” “这‘小少爷’能与斯科特共事而不显冲突,要么是地位更高,斯科特不敢造次;要么是手段更圆滑,能将狠辣心思裹在温文外表之下。” “明曦姑娘阅历尚浅,莫要被表象蒙蔽才好。” “……” 斯科特的形象已深入民心,其同行者自然也被打上怀疑的烙印。 明曦单纯的感慨,反而勾起了这些深谙世情的人更多的警惕与揣测。 ………… [几人很快抵达司辰宫,进入后不久,竞标便正式开始。] [天舶司确认前来竞标的各方的投标文件之后,按照招标文件的评标办法开始审核工作。] [不出意料,公司与金人巷商会成为了留下的中标候选人。] [这次,与星三人竞争的,自然是身为公司在长乐天的代表,霄翰。] [驭空希望双方能好好辩论,从对方的观点中补足己身。] [霄翰率先提出公司准备将金人巷码头打造成银河文明的商业港口,不过为了建设商船港,大部分商店需要搬出金人巷的打算。] [同时,霄翰保证他们会重新规划整个商区的规划,保证港口足够开阔,吞吐量不输给流云渡,并且搬迁的商铺都会拿到合适的赔偿,数字之大,足以让所有人脸上挂着笑容。] “娘嘞!挪个窝,还能拿钱?拿到笑?” 一座沿海渔村,村口大榕树下。 正逢渔闲,村里的老汉、后生、织网的妇人们聚在榕树下歇晌,天幕的光影成了他们最大的消遣。 当听到霄翰口中那“数字之大,足以让所有人脸上挂着笑容”的赔偿承诺时,树下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海浪般的惊叹与向往。 一个皮肤黝黑、手上满是海腥裂口的老渔夫张大了嘴,混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近乎梦幻的光彩,“俺家那破船屋,前年官府说要修海堤,一句话就让挪,拆下的破木板都没让俺们拉走!” “要是……要是那啥‘公司’来咱们这儿,也给俺们这样的‘赔偿’,俺、俺立马就搬!不,俺带着全家去给他们磕头!” 旁边一个正补渔网的妇人停下了手,眼神发直,喃喃道:“何止是搬家的赔偿?听着那意思,是连往后生计都打算好了?让搬走的铺子都有新地方,还给钱……这、这哪是强征,简直是请着你去享福啊!” “听说隔壁县的县太爷家要扩院子,一间祖传三代的老字号糕点铺子说没就没了,那掌柜哭晕在衙门口,也没见半个铜子儿!” 一旁常去县里卖鱼、见识稍广的后生,激动地比划着:“他们还要建‘银河文明的商业港口’!乖乖,那得多气派?货船多得跟鱼群似的!” “要是……要是那样的‘公司’能来咱们这海湾,也建个大港,咱们的鱼获不就能直接卖到天边去了?” “说不定咱们也能用上那会飞的铁鸟运货!他们给那么多赔偿,肯定也缺人手,咱们是不是也能去谋个差事,不用再看老天爷脸色吃饭?” 就连村里最德高望重、平日最讲究“安土重迁”的老族长,此刻也忍不住捻着稀松的胡须,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若是……若是真有这般行事讲章法、重补偿的‘大开发’落到咱们村,不,落到咱们府、咱们省……或许真是件造福乡梓的大好事。” “总好过如今,上官一纸令下,便是破家荡产,哭告无门。这‘公司’的手段,听着虽玄乎,但这‘让人脸上挂笑容’的心意,实在……实在令人心折啊。” “……” 大榕树下,海风带着咸腥味吹过,却吹不散众人脸上那混合着难以置信、深切羡慕与炽热向往的神色。 仙舟公司那套基于规则的补偿方案,像一道遥远而璀璨的光,照进了这个饱受现实压榨的渔村。 他们不懂什么商业战略、长远算计,只朴素地觉得,肯给钱、肯安置、说话客气的“开发”,就是天大的好事。 至于这好事背后是否藏着别的,此刻已被那“脸上挂笑容”的许诺暂时掩盖了。 无数人仰头望着天幕,心中第一次对那曾被视为“奸商”、“强盗”的公司,生出了一丝不切实际的、温暖的期待。 ………… 第381章 金人巷复兴 [面对霄翰认为将金人巷打造成商业港口便是大家期望的「金人巷复兴」,星拿出金人会长这段时间调查的金人巷商铺们的意向调查报告,“金人巷的商铺们可不这么想!”] [一旁的明曦道出金人巷中,其中大部分与商会建立合作的商铺都希望能够保留现在的经营模式,其中也包括霄翰家的同功坊。] [“家父只是个固执迂腐的匠人,不必以他的意见为参考。”霄翰双臂环抱,声音渐冷,“就算有很多金人巷商户们期望如此,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有远见卓识。”] [星摇摇头,反驳一句,“那不是远见,那是目中无人。”] [“……”霄翰意识到自己话中的高傲,脸色微变,沉默不语。] [接下来,明曦说出商会对金人巷的规划与考虑。] [与霄翰观点不同,对商会来说,码头并不是最大的卖点,商铺才是。] [商会不能脱离商铺的存在,商会会将金人巷打造成「新·罗浮第一夜市。」] [霄翰对此不以为意,认为在公司注资后,罗浮上处处都会建起新的商业中心,人们并不会在意谁才是「第一夜市」。] [霄翰对着星问道:“你们为什么会认为只有继续做「美食街」才算是金人巷复兴?”] [星闻言,拿出尚滋味的联动活动的海报。] [这次联动活动,经过宣传礼品,虚拟购物券等等手段,前往金人巷消费的游客比以往增加了一倍还多,足以证明美食街在人们心中仍有重要的地位。] [明曦接着反问霄翰道:“小少爷,你会投入天价的资金去建设港口,你会赶走大部的本地商铺,去换来你承诺的「复兴」,但那时金人巷还是金人巷吗?”] [“我们想要选择「最金人巷」的未来。”] [明曦的一番话,令霄翰陷入沉思。] [自由讨论的时间结束,驭空让双方回去静候评审团的消息。] [商业区开发竞标并不会当场宣布中标结果,但是离场的双方似乎已经心里有数。] 张居正批阅奏章间歇,亦抬眼观幕。 见双方陈词已毕,驭空宣布静候结果,而霄翰离去时神色间的细微动摇尽收眼底,嘴角浮起一丝了然的笑意。 “胜负已分矣。” 他端起早已冰凉的茶盏,却未饮,只是指尖缓缓摩挲着温润的瓷壁,对侍立在侧、亦在观幕的门生低声道,“星姑娘与明曦此番应对,可谓直指要害。” “她们非空谈理想,而是以尚滋味联动之实绩,证‘美食街’模式生机未绝;更以商铺民意调查为盾,言明商会根植本土、不可自绝血脉之理。” “尤为关键者,是那句‘最金人巷的未来’——此语看似朴素,实则点醒了评审之官:所择非仅方案优劣,更是关乎此地魂魄存续。” 门生凝神细听,张居正继续剖析,目光如烛照幽:“反观那霄翰,虽有宏图,其言‘家父迂腐不必参考’、‘商户无远见’,已露居高临下、脱离根本之弊。” “其方案纵有银河港口之恢弘,赔偿之厚利,然‘赶走大部本地商铺’一语,便是授人以柄。” “想那仙舟行事,应重传承、固根本。岂有为虚幻之‘未来盛景’,而尽弃当下芸芸商户、百年街巷魂魄之理?此非发展,实乃鹊巢鸠占。” 他微微颔首,似在总结一场朝堂论辩般,继续道:“更遑论,商会方案已有实绩在前,人心向背昭然;公司方案虽诱人,终究画饼。” “两相权衡,仙舟岂会舍近求远、弃实择虚?那霄翰临去时神色动摇,恐其自身亦觉理亏气短。” “此番竞标,星姑娘等人可谓赢在道理圆融,更赢在道路已现光明。金人巷商会,自此根基当稳矣。” 门生面露恍然,而张居正言罢,望向天幕的双目中露出赞许:“示人以可行之径,聚拢实在人心,则大势必趋。治国理政,亦同此理。” “星姑娘此女,确有宰辅之器识啊!” ………… [过了几日,明曦将原本已经退出群聊的霄翰拉进群中,并告诉星自己前段时间收到商会中标的消息。] [而公司虽然输掉了竞标,公司的长乐天分部将作为商铺的一员加入商会。] [明曦在群中通知过后,又将素裳和星叫去码头,对二人这段时间内为金人巷的付出表达感谢。] [随即便说出这些时日她见识到是会长的经历塑造了会长的判断,霄翰的经历塑造了霄翰的判断而得出的打算——金人巷复兴的方法既在金人巷里,也在金人巷之外,她不能一直停留在这里,而应该多去经历。] [明曦已经拜托了霄翰,帮忙安排去庇尔波因特实习的机会,不久就准备出发。] [在她走后,金人巷交由金人会长处理事务。] [明曦完成告别后,便回去做“留学”的准备。留下来的素裳感叹自己突然有种「事情告一段落」的感觉。] [“想起来,最开始我只是想「日行一善、急人所急」而已,没想到,我们竟然做了这么多……”] [星点点头,“要不是白露喜欢凑热闹...”] [“我其实也是发现码头闹事才去凑热闹的。”素裳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她原本是抱着和白露一样的想法才赶了过去。] [“现在回过神来,我总感觉金人巷太幸运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星闻言叉腰笑道:“难道不是我们太厉害了吗?”] [“我当然知道我们很厉害...我还是觉得金人巷很幸运。”] “何须争论?二者兼而有之!”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星那叉腰而笑、意气风发的模样,耳中听着素裳那“金人巷太幸运”与星“我们太厉害”的争论,脸上不禁浮现出畅快而又了然的笑意。 “金人巷确有大幸,能于危难之际,得此二人挺身而出。然其‘幸’,绝非天降鸿运,实乃星、素裳以自身才具胆魄,于短时日内,步步为营,硬生生从绝境中劈出的生路!” 第382章 狐斋志异 他屈指而数,眼中精光熠熠:“朕观其行事,脉络清晰,堪称复兴范本。” “初至时,洞察积弊,先以巧思优化码垛物流,立‘节流’之基,此其第一阶段,显其务实之才。” “继而,明辨敌我,揪出内鬼,正面击破公司奸谋,稳住阵脚,此第二阶段,彰其破局之智。” “随后,联结商铺,创意联动,以尚滋味为核,引爆客流,实证‘美食街’生机,此第三阶段,见其开拓之能。” “最后,于竞标场上,以实绩为盾,以民心为矛,直指‘最金人巷’之魂,终令强敌气沮,大获全胜,此第四阶段,成其定鼎之功!” 殿内众臣无不颔首,李世民所言,正是将金人巷这短短时日的风云变幻,梳理得清清楚楚。 星他们短短时日,竟已完成固本、破敌、振兴、定鼎数个阶段,效率之高,谋划之精,令人叹为观止。 “更难得者,”李世民语气转为深沉,带着无尽的欣赏与憾意,“星姑娘之才,非止一端。” “星姑娘若在朝中,可理漕运、掌度支、参军机……其统筹之能,可安一方经济;其破奸之智,可肃官场邪风;其聚拢人心、指明前路之器识,更是宰辅之才!” “区区巷陌之争,已尽显其经纬之能。若假以大国疆域,万民福祉为局,其所能建树,朕……实难估量。” 李世民摇头一叹,他这还没算上星本身的力量,否则何止只是经世治民。 若以她的实力上战场……什么突厥、薛延陀、高句丽……不过土鸡瓦犬,皆成齑粉! ………… [素裳针对这次金人巷复兴一事心中感慨万千,随即便与星告别,去忙其他事务。] [星也去找金人会长,做最后的收尾工作。] [天幕之上,星转身离去的身影尚在余晖中勾勒出淡淡轮廓,那流转的光影便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却、黯淡,再无仙舟景象。] 茶馆中正看得入神的茶客们齐齐一愣。 “这……这就没了?” 一个戴着瓜皮帽、像是账房先生的老者,缓缓摘下用来叆叇,望着已然空寂的天幕,摇头叹道: “往日这天幕,总要待到申时(15到17点)前后,方才歇去。今日金人巷复兴功成,当下刚过午时(11到13点),确是结束得早了些。” “……” 茶客们虽仍议论纷纷,带着未尽兴的遗憾,却也只得接受。 众人一边收拾随身物件,一边三三两两结伴离去。 各朝各地不少人口中仍不住回味着今日所见:星的奇谋、素裳的直率、白露的馋嘴、会长的石头脑袋、公司的狡诈与诱惑…… 讨论最多的,还是斯科特的恃强凌弱、傲慢无礼。 不过对于他始终遵守规则与承诺,赌输后愿学狗叫,还是表示认可。 信守承诺到这般地步,可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到的。 ………… 很快,酉时(17到19点)将至,日头西斜,暮色渐合,正是各家各户准备晚炊、街面行人归家,一日喧嚣将收未收之时。 运河码头上,扛完最后一趟活儿的力夫正蹲在岸边擦洗;临街食铺飘出炒菜的油香与锅铲碰撞的脆响;妇人倚门唤着街巷里疯跑的孩子归家。 便在此刻,那原本已沉寂了近两个时辰、融入暮色天穹的天幕,毫无征兆地,倏然再次亮起。 并非午间那般明亮清晰,而是如同浸染了暮光的琉璃,透出一种朦胧而温润的光华,渐渐驱散那片区域的夜色,将奇异的光影重新投映在运河粼粼的水波与翘起的屋檐之上。 “哎哟!快看!天幕……天幕又亮了!” 一个正收拾扁担准备回家的挑夫最先瞥见,指着天空失声喊道。 “啥?这个时辰?”一些百姓脑袋探出窗口张望,不解地低喃出声:“真是头一遭!酉时……天都擦黑了,仙家不歇息的么?”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池塘,迅速在暮色中的街巷漾开涟漪。 原本已散去的人们从各家门窗后探出头,在街角驻足,在船上直起身,无数道目光惊疑不定地投向那重现光华的天幕。 “怪事,真是怪事!往日落了便落,再无反复。今日这般……”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既有期待,也有一丝莫名的惴惴,“莫非仙舟之上,又有急变?” 许多人对此大为不解,而天幕之上,开始浮现画面…… [正准备离开金人巷的星忽然收到一则广告般的短信:桂乃芬:猜你喜欢:] [#鬼怪出没#!芳龄少女误入荒废园林,孤魂野鬼出没险象环生!] [#惊险刺激##十分恐怖#荒废园林潜藏幽鬼,场面惊险让人窒息!] [【现场直播】灵异诡秘实录!两名少女误入废园,险遭厉鬼侵害!一人花容失色,一人昏厥至今!两百岁以下不宜观看!] [【大片级别】不明灵异频出,无人荒园背后隐藏惊天秘密!] 第383章 桂乃芬 暮色四合,天幕上短信那几行加粗刺目的字眼——“鬼怪出没”、“孤魂野鬼”、“厉鬼侵害”——如同冰锥,瞬间刺穿了方才因天幕重亮而生的些许好奇与期待,将一股森然寒意直灌入仰头观看的百姓脊梁骨。 “嘶——!” 运河边,那正擦洗的力夫猛地倒抽一口凉气,手里湿漉漉的汗巾“啪嗒”掉进水里。 他瞪大了眼,指着天幕,声音都变了调:“鬼、鬼怪?!仙……仙舟上也有这个?!” “娘嘞!” 临街食铺窗口,掌柜的脖子一缩,下意识地回头瞅了瞅自家黑黢黢的后厨,仿佛那里随时会冒出点什么,“荒废园林……厉鬼侵害……这、这大晚上的,天幕怎地放起这等吓人东西?!” 街巷间,原本因好奇而聚集的人群顿时起了一阵骚动。 妇人脸色发白,慌忙将身边探头探脑的孩子搂进怀里,捂住眼睛:“别看!乖囡别看!吓人的东西!” 孩童却被捂得挣扎,又被大人语气里的惊恐引得更加好奇。 “酉时……天擦黑,鬼怪出……” 一老者捻须的手一抖,差点揪下几根胡须,他环顾四周渐浓的暮色。 远处屋脊的轮廓在最后的天光里如同蹲伏的巨兽,近处巷角阴影仿佛活了过来,随风微微晃动。 一阵晚风吹过,带着河水凉意,竟让不少人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往日天幕,多是仙家争斗、商事纠纷,虽奇却无这般阴森……今日忽然在此时辰,放出这等消息,莫非……莫非是预示?” 一个胆小的货郎声音发颤,忍不住将扁担横在胸前,仿佛能抵挡那虚无缥缈的“厉鬼”。 “仙舟竟也闹鬼?” 也有人难以置信,但天幕上那“现场直播”、“灵异诡秘”的字样,配合着此刻昏暗的天光与渐起的夜风,由不得人不心生惶惑。 原本打算驻足细看热闹的人们,脚步变得迟疑,既怕错过仙家奇闻,又惧那画面当真出现什么骇人景象。 各朝的街头,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其中似乎混入了一丝莫名的寒意,让人不寒而栗。 ………… [紧随那段文案之后的,就是一个橙红短发,束着马尾的女子,在环境阴暗下的自拍照。] [桂乃芬:更多仙舟怪谈一手情报,请点击关注桂乃芬的频道,获取更多精彩内容] [星顿时来了兴许,回道:急急急,那么请问在哪里可以看得到呢?] [桂乃芬:啊呀,看样子家人你很感兴趣?] [桂乃芬:我还没有剪完直播视频,就先不发链接了] [桂乃芬:这样吧,家人要是真的感兴趣,就来找我?] [星:呵,多半是新型的诈骗手法,把人骗过去,然后说什么来都来了,骗人花钱或是跑腿对吧!] [桂乃芬:唉,这样吧,我可以给你看现场直播时的灵异视频成片!新鲜出炉!] [桂乃芬:我就在金人巷这边,家人来了看见一个红头发的异邦人就是我!] [得到桂乃芬的位置,星赶往了距离货运码头不远的一处亭舍,见到了一个头发梳成侧单马尾,马尾上装饰着红色的头花的少女。] [其身着一身具有浓郁仙舟风格的大红袍,显得既漂亮又喜庆。] [搭配黑色手套,下身穿着黑色连裤袜,脚上穿着短靴,腿上还戴着腿环。脖子上戴着一个项圈,腰间挂着一面金色铜锣,一副街头艺人的打扮。] [看到眼带思索,朝自己走来的星,桂乃芬露出热情烂漫的笑容,“你好啊,家人!”] [“你就是对灵异事件感到好奇才来到这儿找我的,对吧?”] 宋朝,一座学府。 正值晚课方歇,几位尚未离去的生员与一位讲《礼记》的学正正于堂前闲步,暮色中见那红发异装女子竟直呼初次见面的星为“家人”,众人先是一怔,随即几位年轻生员面露愕然,年长的学正更是眉头紧锁,缓缓摇头。 “荒唐!” 一位面容端肃的生员忍不住出声,“《礼记·曲礼》有云:‘夫礼者,所以定亲疏,决嫌疑,别同异,明是非也。’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岂可遽以‘家人’相称?” “此非亲亲之道,实乃淆乱伦序,泯灭贵贱亲疏之别!” 旁边一位较通世情的生员迟疑道:“或许……此乃彼方习俗?或市井招揽生意之俚语?” 学正捻须,神色肃然:“纵是习俗俚语,亦不可轻忽其弊。圣人制礼,以正人伦。” “父子、兄弟、夫妇、朋友、君臣,各有其分,称谓各得其宜。‘家人’者,至亲之谓也。今以之称陌路,乍看似亲切,实则轻浮无状,使亲者不尊,疏者不别。” “若此风盛行,则父不父,子不子,兄不兄,弟不弟,人伦纲常,何以维系?” 另一生员附和道:“学正所言极是。观此女子装扮跳脱,言语奔放,恐非谨守礼法之辈。其称‘家人’,或为示好,或为套近,然终是失礼之尤。” “星姑娘贸然赴约,已涉险地;再闻此悖礼之称,更当惕然警醒,奈何反似受其吸引?此非君子慎交之道。” 众人议论间,皆对桂乃芬这声“家人”感到深深的不适与警惕。 他们反应如此之大,不仅仅出于礼教洁癖或迂阔之见。 他们比寻常百姓更深切地意识到,这天幕悬于苍穹,非是一城一池之戏台。 其上所现仙舟人物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乃至衣着打扮、称谓习惯,皆可能透过这浩瀚光幕,如风如雨,浸润天下亿万生民之心。 《乐记》有云:“声音之道,与政通矣。” 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亦莫“善”于此等直观鲜活、日日可见的“仙家实录”。 往日天幕演商事、战阵、奇技,虽有冲击,尚在“事”与“物”的层面。 而今这声看似轻佻的“家人”,直击的却是伦常名分这一维系家国天下的根本基石。 若天下百姓见仙舟之人可随意以“家人”相称陌路,且行之者似无咎,受之者亦坦然,久而久之,难免心生惑乱:是否亲疏之别本可模糊?是否礼法规矩并非天经地义? 他们恐惧的,是这种跨越时空的“示范”力量。 今日仙舟一女子可称陌路为“家人”,明日市井之中,是否便有效仿者以此攀附、淆乱尊卑? 长此以往,父子、君臣、上下之礼,岂不危殆? 此非杞人忧天,实因他们深知教化之重、风气之始,往往起于青萍之末。 天幕一举一动,皆可能成为撬动世间固有秩序的“楔子”,由不得这些以维系道统为己任的读书人不悚然警醒、严辞以对。 他们反应激烈,非仅针对一词一句,更是对天幕那无形却磅礴的“教化”之力,一种近乎本能的防御与忧虑。 第383章 鬼 [“嘿嘿,巧了,我刚把现场直播时录下的视频剪辑完,正好能作为证据给你瞧。”] [桂乃芬开朗地笑着,接着继续道:“在看视频前,我想问家人你一个问题,你相信幽灵鬼怪的存在吗?”] [星摇摇头,“一眼鉴定为假,不看营销号。”] [“哼哼,不相信我的家人这下有难了。”桂乃芬露出一抹神秘兮兮的笑容,“而我接下来要放出的视频,就会证明仙舟真的是一个充满灵异的地方。”] [说着,桂乃芬拿出自己的手机,“闲话不多说了,快看,这就是我昨天在「绥园」直播时发生的诡异事情!”] [桂乃芬打开一个竖屏视频开始播放,只见视频中的桂乃芬身处极为昏暗的地方,只有手机的光亮打在脸上。] [而视频左侧的弹幕早已刷成一片,文字飞速滚动。] [“家人们,小桂子我正身处「罗浮」上最恐怖的灵异圣地——「绥园」。”视频里的桂乃芬压低着声音,四处张望几眼,将镜头对准幽暗中的一处拱门。] 不少收摊晚的商贩与闲逛的市民也聚在街角,仰头望着那酉时重亮的天幕。 待见到桂乃芬竟举着发光的“手机”,深入那阴森得几乎要渗出寒气、只有一点微光映着脸庞的“绥园”时,人群里先是一阵低低的哗然。 “这、这位名叫桂乃芬的女子,莫不是疯了?” 身穿布衣的山羊胡老者,指着天幕上视频中那幽暗拱门,满脸难以置信,“那般黑黢黢、一看便不详的园子,白日里怕也少有人敢近,她竟专挑夜里去?还、还弄什么‘直播’?胆子也忒大了!” 旁边一个提着灯笼的老苍头,缩了缩脖子,声音发紧:“乖乖……瞧那地方,墙垣影影绰绰,树木枝桠张牙舞爪……这哪是寻幽探秘,分明是往鬼门关里闯!” “老夫曾经听守陵的老军说过,有些地气阴寒、久无人气的废园,到了夜里……” 他说到一半,咽了口唾沫,不敢再说下去,只觉晚风吹过后颈凉飕飕的。 几个原本嬉笑看热闹的年轻人,此刻也收了笑容,盯着那昏暗画面,脸上露出惧色。 一人喃喃道:“都说‘最恐怖’、‘灵异圣地’……她、她怎么还敢往里走?就不怕真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咱们这儿乱葬岗子附近,天黑后都没人敢去,仙舟的‘鬼’,莫非就不吓人?” 说着,他仿佛已看到那幽暗拱门后,有什么东西正伺机而动。 正值傍晚,许多人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明明天边还有一抹夕阳的余光,却因那天幕上一方幽暗影像,心生惶惶,只觉得四周阴影里也似乎多了些不可名状的东西。 ………… [“请家人们点赞关注转发,给小桂子壮壮胆!”] [桂乃芬正对着镜头说着,满脸紧张,眼带对未知恐惧的素裳进入镜头,声音发颤,“听说这里,最近出了不少怪事……”] [见素裳这副胆小模样,桂乃芬急道:“胆子这么小...说好要保护我呢!”] [“云骑剑法岂能斩杀无形之物!”] [素裳的辩解还卡在喉咙里,尾音陡然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寒意顶得拔高,破音的瞬间带着几分惊魂未定的尖锐。] [透过镜头那点微弱的光亮,能清晰看到一道极快的白光从二人身后的阴影里窜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留下转瞬即逝的亮痕,随即隐入更深的黑暗里。] [“刚才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跑过去了!”] [“别别别别别慌...有我在呢……”素裳声音发颤,但还是双手紧握长剑,将桂乃芬护在身后。] [但下一刻,素裳与桂乃芬一转头,仿佛看到了比那白光更骇人十倍的东西!两人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短促的吸气声,随即化作重叠的、几乎能撕裂夜幕的尖利惊叫——“啊——!!”] [几乎同时,一道瓮沉得像是从地底淤埋的棺材里发出的、拖着哭腔的幽咽声,陡然穿透视频的杂音:“呜呜呜……死得好惨啊……”] [素裳浑身一僵,眼白猛地向上一翻,连哼都没再哼一声,手中长剑“哐当”坠地,整个人如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向后倒去。] [伴随着桂乃芬的惊叫声,镜头随之猛烈地天旋地转,剧烈晃动。] [最后画面一阵杂音,似乎被摔落在地,随之,数道幽蓝色的鬼火缓缓飘入镜头……] “呀——!” “白、白光!鬼火!是鬼火!” 天幕上白光骤闪、素裳破音尖叫的刹那,让村子场院上聚集着刚忙完农活、正借天幕消遣的村民心中一颤,瞬间炸开了锅! “鬼!真有鬼!” 一个正蹲着抽旱烟的老农骇得手一抖,烟杆“啪嗒”掉在石碾上,他猛地蹦起来,脸色煞白,“那东西窜得那么快!不是鬼火是啥?!” 紧接着,不知谁先带的头,人群轰然骚动。 男人们还算绷得住,但也脸色发白,搀起自家老人,扯着婆娘孩子就往家走。 同时嘴里不住念叨:“龙尊保佑,景元将军保佑,银狼娘娘保佑,祖宗保佑……” 方才还热闹的打谷场,转眼间人声鼎沸变为一片仓惶奔逃的脚步声与压抑的惊呼。 各家各户门窗砰砰作响,迅速紧闭。 偌大的村落,顷刻间陷入一种紧张的寂静,只有零星几声犬吠,和透过窗一双双惊魂未定、偷窥天幕的眼睛。 ………… 第384章 判官 [视频镜头一转,素裳仍趴倒在冰冷的石制地面上昏迷,雪衣和另一个判官一边听,边记录着桂乃芬说明的当时的情况:“当时就是团小灵火,变得这么~大!”] [桂乃芬语气不难听出她心中仍惊魂未定,双手夸张地比画,声情并茂,语速飞快:“就、就是从那边,接近了我们,然、然后就「嘎哦~!」”] [“「噫——」,素裳就倒下了。”] [桂乃芬说完,雪衣旁边那个个子矮小,墨绿色头发上别着太极阴阳鱼形状的发饰的“女童”蹲下身子,声音柔弱地对地上昏迷中的素裳道:“素裳小姐,快站起来吧,不冷吗?”] [……] [视频播放完成,桂乃芬收起手机,叹了口气,“唉,事情发生后我和小姐妹就被赶出绥园了,但是家人你注意到重点了吗?”] [星点着头,面带思索,“后面怎么就第三人称了?”] [“是剪辑!我加了点剪辑。为了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表达清楚,最关键的是——”桂乃芬语气拉长,清了清嗓,“注意看,前来处理此事的不是地衡司和云骑,而是十王司判官!”] [星挠挠头,有些困惑,“十王司...是什么?”] [“啊?你来仙舟这么久,都没有听说过十王司吗?”桂乃芬见星对此并不了解,介绍他们是仙舟上最神秘的机构,办案人员也总是神秘出现、神秘消失。] [但凡他们出现的地方必有大案要发生。] “判官……”刘彻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冷的玉圭纹路,心中波澜骤起,“寻常鬼魅,焉敢在云骑虎贲、星槎炮口之下作祟?” “仙舟设此司,且其名直指幽冥……当下判官现身,莫非那‘灵火’非是山野精怪,而是连仙舟那般威能都需郑重对待、甚至需以专司‘阴律’处置的……大凶之物?” 一念及此,一股更甚于前的寒意攫住了他。 原本在他想来,此等煌煌天舟,除了其他星神下的直属势力,必是百邪辟易、群魔匿形之所。 即便偶有妖异,也不过是疥癣之疾,随手可平。 可眼前这情景,却狠狠撞碎了他的想当然。 处理后事的并非他想象中的仙舟精锐云骑,亦非掌管治安的地衡司,而是这听名称便透着一股阴森寒气,专门处理有关“幽冥”的十王司。 “陛下,”太史令察言观色,适时低语,声音里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依此幕所见,仙舟非无鬼物,反因其强,所遇之‘鬼’恐非俗流。” “那位雪衣判官既现,则此‘灵火’之危,或已非兵甲符咒所能轻易消解,须动……幽冥之法度。” “……” 刘彻深吸一口气,仙舟尚需专司应对,那大汉疆域之内,是否也可能潜伏着类似、或更甚于此的“不惧兵甲”之物? “传朕口谕,”刘彻的声音在金殿中回荡,带着一种刻意压制的平静,却掩不住深处的一丝凛然,“命太常、太卜及诸侍诏方士,即日于甘泉宫设坛,详考《山海经》、《白泽精怪图》及一切载有‘不畏常法之异’的典籍秘录。” “另,着令各郡国,严查辖内有无类似‘人畜无故昏厥、异火显现’之诡事,一旦发现,六百里加急奏报,不得以‘乡野讹传’处置!” 刘彻眉宇间沉凝。他不怕刀光剑影的沙场,匈奴的铁蹄再烈,他能遣卫青、霍去病率铁骑踏破漠北; 也不惧朝堂上的波谲云诡,权臣的算计再深,他能以帝王心术平衡朝局、稳固江山。 这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威胁,自有章法可依,有兵甲可抗,输赢成败,皆在人力可及的掌控之中。 可幽冥鬼怪之事,却截然不同。 它是真的藏在乡野的传闻里,虽没有具象的形态,没有可循的踪迹,却能悄无声息地夺人性命,连仙舟的星槎炮口、云骑虎贲都无法阻拦,需得专司阴律的十王司出面。 这种“不可见、不可抗、不可测”的未知,才是最磨人的恐惧。 民间本就对幽冥之事心存敬畏,一旦此类诡事被有心人利用,在大汉疆域蔓延,人心的动摇,远比外敌入侵更可怕。 ………… [介绍完十王司,桂乃芬此时全无视频中的惊慌恐惧,脸上满是兴奋,“换句话说,绥园里一定发生了什么「轰动仙舟的大事件」,咱们才能见到他们出马。”] [对此,星怀疑或许只是虚惊一场,但桂乃芬却表示她在被判官们赶走前,留意到判官似乎正打算在绥园里布置什么。] [“这其中一定有阴谋...呃,我是说,有鬼!”说罢,桂乃芬看着星,邀请道:“说起来,小姐你有没有时间?要不要一起去探探绥园,就咱俩?我保证这次一定能挖出其中的真相。”] “她……她竟还要回去探那鬼园子?!” “疯了!真是疯了!那灵火分明是索命的玩意儿,判官老爷都惊动了,她逃出生天,不烧香谢神,怎地还往上凑!” 一个穿着儒衫的中年秀才待在家中,捋着胡须,摇头叹道:“子曰,敬鬼神而远之。此女行径,非但不敬不远,反要主动近之、探之,实乃……实乃取祸之道啊! “仙舟虽有奇技,可这幽冥之事,岂是人力可随意窥探的?那判官布设之物,恐怕就是为了封锁镇压,她再去,不是自投罗网么?” 旁边胆小的妇人,早已捂住自家孩童的眼睛,低声念叨:“可不敢看,可不敢学!那园子里定是住了了不得的凶煞,判官老爷都要谨慎布置阵法符箓的。” “这姑娘怕是着了魔,被那鬼物迷了心窍,才说出这般不知死活的话来。” “……” 许多人心中都浮起同样的念头:盼着那天幕中的星莫要答应,盼着仙舟的判官赶紧将那园子里的“东西”彻底收拾干净。 这主动招惹幽冥的戏码,看得他们心头是突突直跳。 第385章 绥园 [面对桂乃芬的邀请,星爽快答应道:“走,一块儿见鬼去吧~”] [“嘿嘿,我从见到您那一刻就知道,您是干这个的。走吧走吧!”] [星跟着桂乃芬,乘坐星槎,不久便抵达了天色昏暗,气氛阴沉的绥园。] [踏入绥园,仿佛踏入了一个静谧而神秘的世界。园中的建筑以江南园林风格为根基,亭、台、楼、阁、廊等错落有致,尽显古朴雅致 。] [竹林四处缭绕着明亮的萤火,步道曲折蜿蜒,让人有一种迷失其中的感觉。人造水幕与小池流涧的布局精巧,水流潺潺,与周围的山、林、石相互呼应,构成了一幅绝美的自然画卷 。] [来到这里,桂乃芬就感觉黑黢黢的暗处好像有人盯着她们……] “怪哉!怪哉!” 京城贡院旁的书斋里,几个正挑灯温书的举子停了笔,面面相觑,为首的青衣书生指着天幕,声音发紧,“这园子构筑何其精雅,水石布局暗合画理,绝非荒败之所。” “《搜神记》有载,鬼物幻化,常以华屋美园惑人。昔有卢充幽婚,所见崔府‘室宇崇丽’;聂小倩之流,亦栖身古寺兰若,外表清幽,内藏凶戾。” “眼前这绥园,竹萤流光,水幕生烟,雅则雅矣,却无端令人心生寒意……莫非,此间作祟的,非是寻常凶魂,而是……是‘雅鬼’?” “‘雅鬼’?”旁边年纪稍轻的秀才打了个哆嗦,“兄台是说,如《牡丹亭》杜丽娘那般,伤情而逝,魂寄园亭?” “或是《酉阳杂俎》所记,工诗善画的女鬼,以才情姿色诱书生入彀?” 青衣书生点点头,继续道:“滞留于此等与其生前品味相合的雅致园囿……化作的,怕非寻常厉鬼,而是……而是类同话本中所述,那些容颜绝丽、气质幽怨、往往与书生才子有些牵扯的……女鬼、狐仙之流?” 此念一生,几人心思顿时复杂起来。 固然仍是鬼物,但与先前想象中无形无质、暴起伤人的“灵火”、“凶煞”相比,“女鬼”、“狐仙”的形象,因浸染了无数志怪传奇的笔墨,反而有了几分“可揣度”、“甚至可对话”的意味。 恐惧并未消失,却从面对全然混沌未知的震怖,部分转化为了对一种特定“恐怖美学”对象的忌惮与遐想。 ………… [忽地,桂乃芬对星问道:“不知道家人之前听说过这绥园闹鬼的传闻吗?”] [“展开讲讲?”] [桂乃芬点点头,找到事先做功课的视频文案后,介绍这里本是一位狐人巧匠打造的园林洞天,供同胞们休憩闲游、赋诗宴饮的地方……] [在三十年前的丰饶民战争中,狐族飞行士精锐尽出,死伤甚众。人们自发到绥园里的狐眠冢吊唁故人,才让绥园游客稀少,少有欢声。] [久而久之,绥园幽幽鬼火忽明忽暗,悲泣幽咽之声凭空回荡,「绥园闹鬼」的消息在罗浮仙舟居民间不胫而走。] [星没想到看起来有些大条的桂乃芬,竟然对绥园这么了解,略微诧异,“你这么了解仙舟风土人情啊?”] [桂乃芬神色一僵,“家人啊,看破不说破。这条视频文案是花钱请西衍先生帮我写的,能不专业吗?”] [接着,桂乃芬表示闹鬼传闻虽然听起来荒诞,但这次十王司来人可是真的。] [叮嘱星前面有什么风吹草动,千万要绕开走,否则不说撞见鬼,遇见判官,她们一定会被赶出来,到时候就白来了。] [二人轻声缓步,一边谨慎前进,桂乃芬一边录着素材。] [“嘶...这张照片用做视频封面,能过审吗?”桂乃芬看着手机中拍摄的一眼看去,顿感阴森的照片,在心中思索。] [忽然间,桂乃芬注意到什么,压低声音叫住了星,“喂喂喂,前面似乎有人,咱俩还是绕着走吧。”] [星躲在一块石头后,探出头向前看去。] [前方正有几只外型酷似「浓云金蟾」,布满纹路的褐色圆形装置上蹲坐着石狮子模样的机巧,和墨黑甲覆身,面罩绘制黑白冥纹;握着寒刃铡刀,周身冷肃如冥差的守卫挡在路中间。] [二人小心翼翼地从守卫视线死角绕开,但踏入一扇拱门时,数个幽府武弁突然出现,将二人包围。] [桂乃芬当即有些慌张,“...家、家人们,听我解释啊!”]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幽府武弁对着二人厉声质问,随即下令道:“立刻逮捕!”] [不等桂乃芬解释,幽府武弁们率先发动攻击。无奈,星只好与之交战在一起。] [“擅闯禁地的可疑人员,先抓后审,无一例外。”] [桂乃芬不解,“禁地?绥园什么时候成你家开的了?”] “先抓后审?” 开封府衙后堂,夜烛高烧。包拯并未安寝,亦在凝观天幕。 此刻目睹幽府武弁骤然合围、厉声喝捕,这位素以刚正断狱着称的龙图阁直学士,眉头倏然紧锁。 侍立一旁的公孙策亦是神色凝重,低声道:“东翁,观此情形,这绥园已被十王司划为紧要之地,戒备森严。” “那桂、星二位姑娘虽是误入,但撞破守卫布防,恐难轻易脱身。尤其那星姑娘竟与武弁交手……” “交手便更添嫌疑。”包拯语气沉沉,透着深深的担忧,“依律,拒捕抗法,罪加一等。即便事后查明她们确无恶意,这番冲突已在,那十王司判官会如何想?会否认为她们是故意窥探,甚至……与园中鬼物有所勾连?” 他想起过往案卷中,多少冤狱始于“可疑”二字,多少无辜者在“先收监再细查”的惯例下,熬不过牢狱之苦与刑讯之威,只得屈打成招。 仙舟律法虽未知其详,但“先抓后审”四字背后,那份不容分说的强硬与对程序先机的掌控,他太熟悉了。 “那桂姑娘试图解释,却被断然喝止。” “不让申辩,不给陈情之机,此乃办案大忌。” “若她们真被带走,押入十王司那等神秘之地,面对非人的判官与冥差……会遭遇何等讯问?可有刑具?可容辩护?” 他仿佛看到阴暗的牢房中,两个女子孤立无援,面对威严莫测的判官,百口莫辩。 纵然星身手不凡,但在一个专司幽冥、法度森严的机构里,个人武勇又能支撑多久? 若遇上急于结案或手段酷烈之辈,严刑之下,只怕白的也能染成黑的。 “更可虑者,”包拯抬眼,烛光在他深沉的眸中跳跃,“若她们知晓了某些不该知晓的、关于绥园或十王司本身的秘密……是否会为了‘保密’,而被……”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但那份对权力滥用可能造成的黑暗结局的敏锐洞察与深深忌惮,已弥漫在空气之中。 第386章 岁阳 [星正与幽府武弁战作一团,一转眼,就见三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其中银蓝发色,双眸平淡如水的女子迈着轻盈的步子走来,“退下吧,幽府武弁。此二人并无恶意。”] [听到对方命令,幽府武弁和一个身材苗条高大的金人勾魂使恭敬应答,“是,判官大人。”] [待兵卒退下,桂乃芬对着星窃窃私语道:“星,瞧见了没?这个姐姐肤色惨白,眼神飘忽...她到底是人是鬼啊?”] [“入得十王司,你们尽可以把我当成已死之人了。”寒鸦听力敏锐,对二人自我介绍道:“小女子代号「寒鸦」,身为判官,执掌拘、锁、刑、问四部职责之末。故而,我对你们二位并非一无所知。”] “是了,是朕多虑了。” 听到寒鸦的话,原本担心的李世民紧绷的神色终于缓和,几不可闻地舒出一口气。 他微微摇头,似在自嘲,又似卸下重负,“星姑娘乃是拯仙舟于倾覆之际的英雄。” “仙舟不说人尽皆知,十王司纵神秘超然,又岂会不识功臣?那‘先抓后审’的规矩,想来也不会落到她们头上。” 他目光重新投向天幕,见与丹恒同行过一路的雪衣也在场,心中彻底放下了心。 “无论如何,有判官在此坐镇,总好过这二人独自在鬼域里乱闯。” “至少,若再遇那伤人的‘灵火’,或别的凶险,不至于叫天不应。” ………… [说着,寒鸦看向桂乃芬,“桂乃芬,化外民,无业...于前日和云骑士卒素裳进入绥园。”] [“欸,无业?”桂乃芬急道:“是街头行为艺术家和寻找时事热点的主播啦!主播!好歹是个正经的营生!”] [寒鸦三人对视一眼,接着看向星,“至于这边这个……”] [见寒鸦看过来,星赶紧辩解道:“大人,都是桂乃芬的主意!”] [“这、这么快就把我出卖了吗?好吧,一人做事一人当确实是我劝她一起来的。”虽然震惊星出卖的速度,但桂乃芬还是坦然承认。] [寒鸦对此摇摇头,表示不管是谁的主意,这里已经被划为禁区,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说说吧,桂乃芬,去而复返,所为何事?”] [“呃,也没什么,就是好久没有更新了,想拍些有关幽灵鬼怪的影像,当做视频素材...嘿嘿。”桂乃芬眼神飘忽,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着。] [“吾已说过,仙舟之上并无鬼魂。”雪衣对桂乃芬劝道:“这是荒诞迷信,身为仙舟住民,理当不信谣不传谣。”] [桂乃芬对雪衣的话并不认同,坚持自己和素裳当初亲眼看到的景象。] [这时,先前桂乃芬给星看过的视频末尾,那位灰绿短发垂肩,狐耳耷拉帽下,蓝尾贴符,瞳孔为狗爪般,眼神怯生生,藏着黑眼圈的小女孩糯声着道: “桂乃芬小姐,虽然一时半会儿很难解释清楚,但那些东西并不是你以为的幽灵鬼怪,还请不要把家乡的传说套在仙舟的事情上……”] “哎呀,这、这又是个判官?瞧着还是个孩子模样!” 一座宅院内,几位正在拣选丝线的夫人小姐不约而同停了手,仰首望向天幕,见得那狐耳少女怯生生开口,俱是轻声惊呼。 一位身着湖蓝襦裙的年轻夫人以袖掩口,眼中满是惊异与不忍,“瞧那狐耳软软耷着,眼圈乌青,眼神躲闪,活似我家那犯了错怕挨说的小侄女……这般模样,怎地在那种地方当差?”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诰命夫人凝目细看,眉头微蹙:“她那尾巴……怪哉。” “想那无论是幻胧所幻化的停云姑娘,或是驭空大人,晴霓姑娘等,皆是毛色温暖,尾蓬而丰。” “这孩子的尾巴怎地颜色竟如寒潭秋水般幽蓝?更奇的是,那尾上贴着的……”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那是镇邪安魂的符纸吧?我只在为早夭的孩儿祈福时,见过法师书写类似纹样。贴在活生生的尾巴上,这……” 一位小姐攥紧了手中帕子,小声道:“莫非……这孩子并非寻常狐人?或是身子有什么不足之症,需以符法镇着?” “又或者……” 她想起些坊间志怪传闻,声音更轻,“是那种被什么附了体、不得已用符咒压制的?可她瞧着明明那样胆小可怜。” “……” 她们看着画幕中那狐耳少女细声劝说桂乃芬莫要将家乡传说套在仙舟事上,心中那份因判官身份而生的畏惧,不知不觉掺进了几分女性特有的怜惜与困惑。 ………… [藿藿对桂乃芬介绍道:“那些溜出来作祟的东西,是非常危险的能量寄生物「岁阳」。”] [“真的吗?我不信。岁阳?那是什么?”桂乃芬摇着头,忽然灵光一闪,猜测道:“我明白啦,在仙舟上,岁阳就是幽灵的别称,对吧?一定是怎么回事。”] [桂乃芬语气笃定,觉得自己猜的不错!] [雪衣见状,和藿藿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摇摇头。] “岁阳……” 嬴政低声重复,呢喃自语:“昨日天幕所述,仙舟古时灾劫之一,谓之‘岁阳’。” “寡人原以为,既是古时之敌,纵有残留,也应如史册所载前朝余孽,不成气候。然听此刻判官所言……” 他抬眸,目光如隼,紧盯天幕上雪衣与藿藿无奈的神情,以及桂乃芬那自以为是的揣测,“‘非常危险的能量寄生物’、‘溜出来作祟’——此非已伏诛之敌残影,而是仍具活性、能潜行肆虐之物!” 昨日天幕词中透露的那等存在,竟有零星“寄生物”逃逸,蛰伏于仙舟暗处,乃至这绥园狐眠冢中……其威胁,绝非桂乃芬所想“幽灵”那般简单。 “幽灵乃死物执念,岁阳……”嬴政微微眯起眼,脑中飞快掠过从前方士们进献的种种海外异闻图录,“听其描述,倒似有灵智、能寄生操控的活性能量,更近于《山海经》中‘精魅’、‘山魈’之属,然其源头的位格与威能,恐远超寻常精怪。” “判官专司于此,严阵以待,甚至封锁园林,方才合理。” 他不觉得十王司小题大做,反而意识到其举措背后的严峻性。 这“岁阳”残孽,或许正是那古时大敌未曾完全熄灭的余烬,星星点点,却仍保有可怖的本质。 第387章 尾巴大爷 [“看来还是得让尾巴大爷出来一趟...”藿藿低声叹了口气,随即看向自己身后正冒着奇异绿色光芒的尾巴,怯生生地喊道:“尾、尾巴大爷?”] [藿藿话音刚落,散发淡淡光彩的尾巴绿色光芒一闪,脱离她的身体,幻化出狼一样的头颅,呈现出龇牙的焰火状狼类形态 。] [“听到了听到了!别说了...本大爷又不是伺候人类的珍禽异兽。”] “天哪!那便是鬼火?!” 蔡文姬猛地倒吸一口冷气,手紧紧捂住嘴,才没让第二声惊叫溢出喉咙。 她先是怕的——那绿莹莹的鬼火,那凭空出现的狼首,焰尾摇曳,不似人间之物。 但惊惶的目光在触及那“妖怪”的具体形貌时,却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细看之下……那狼首虽由跃动的碧焰构成,龇牙咧嘴故作凶恶状,但一双燃烧的眼眸里,却没有想象中邪祟的浑浊与恶意,反而奇异地透着一种……被麻烦事缠上的不耐烦。 尤其是它一边维持着吓人的姿态,一边还用眼角余光瞥着旁边怯生生的藿藿,那神情活像个被自家没出息孩子推出来应付场面的大家长。 女子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已没了最初的极度恐惧,变成了难以置信的喃喃,“那……那究竟是……” 她看着那“妖怪”分明强横的形态,与它那近乎生动的、人性化的烦躁表情形成的巨大反差; 再看到藿藿虽然害怕却并无性命之忧,反而在小心观察“尾巴大爷”的反应。 一个荒谬却又逐渐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成形:这东西,长得是挺唬人,但好像……没那么可怕?甚至,有点……纸老虎? ………… [“尾巴...大爷?”桂乃芬看着这团漂浮半空的生物,惊疑不定地喊了一声。] [“老子就是岁阳,就是你以为的幽灵鬼怪,看明白了吗?看明白了就滚!”尾巴瞪着眼睛,一副不耐烦的语气。] [“……”] [桂乃芬一愣,脸色顿时发白,“鬼啊!”] “……” “奇也,怪哉!方才是谁豪言壮语,怎的见了正主,反倒成了最不济事的那个?” 房玄龄捻须摇头,失笑道: 杜如晦也拢着袖子,温声补了一句:“恰似叶公好龙。未见时心驰神往,既见之,魂飞魄散。” 两人相视莞尔,颇有些过来人的了然。 这也怪不得桂乃芬。任谁骤然见到一团燃烧的、会说话会瞪眼的碧绿焰灵凭空浮现,口吐人言且脾气暴躁,第一反应都难免是惊惧。 莫说是她,便是此刻在场、已能谈笑点评的众人,初见“尾巴大爷”显形时,谁不曾心头骤紧,倒吸一口凉气? 那种对未知邪祟的本能戒备,几乎瞬间就绷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然而,恐惧来得迅猛,去得却也悄然。这变化的根由,不在那岁阳骇人的外形是否改变,而在于他们随后看到的细微相处。 他们看到,那焰灵虽对着外人龇牙咧嘴,一副凶神恶煞、仿佛随时要扑上来噬人的模样,却也只是面上嚣张,语中并没有真的听出伤人之意。 恐惧源于未知,,最可怕的并非强大莫测的外形,而是彻底无序的恶意。而这“尾巴大爷”的恶意,显然是有明确边界、甚至有点……讲道理的。 ………… [寒鸦对于本来就是为了拍摄灵异鬼怪而来,真见到反而大呼小叫的桂乃芬感到奇怪。] [“深呼吸!小桂子,冷静!深呼吸!”而桂乃芬度过最初的恐慌后,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 [待内心稍稍平复,桂乃芬继续道,“欸,能不能让我和这、这个尾巴大爷再聊几句?”] [听到桂乃芬的话,尾巴直抒胸臆,凶狠道:“滚,老子没空跟你吹牛放屁。”] [星挠挠头,“好凶的幽灵!”] [尾巴顿时瞪向星,恐吓道:“说了好几遍老子不是幽灵,再啰嗦就把你们都吃了!”] [藿藿担心二人被吓到,连忙解释道:“两位别怕,它只是说说的,尾巴大爷它吃素呢。”] [桂乃芬听到这话,心中松了口气,接着看向三人,“判官大人,冒昧问下,这火焰团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该如何防范它暴起伤人?还有还有...为什么判官大人会随身带着这么个东西……”] [桂乃芬口中吐出一连串问题,但雪衣却并不打算一一解释,“该见的都见了,判官还有要事处理。藿藿,送客。”] [藿藿怯生生地点点头,“遵、遵命。”] [藿藿刚应下,寒鸦对雪衣劝道:“姐姐别生气,您平时外出执行任务,少有待人接物的经验,这件事不妨交给寒鸦处置,只要我能说明原因,他们自会离开。”] [寒鸦劝说雪衣,表示绥园异状不可避免地会引来关注,防不胜防,今天粗暴打发,到时候不明就里的二人心有不甘再来,就不一定有再遇上她们的好运。] “啧,”周瑜眼底掠过一丝激赏,低声道,“此女……倒是深谙‘堵不如疏’之理。” 张昭闻言,轻轻颔首,接话道:“正是。观其姊雪衣,刚毅果决,执法如山,有雷霆之势,若遇寻常滋扰,驱逐了事自是干净利落。” “然此番‘滋扰’非同小可,乃怀揣好奇与疑惧而来之人。今日若一味以冷面驱之,正如治水只知筑坝,而非开渠导引。” “而这位名唤寒鸦的判官,虽面若冰霜,言语简省,处事却绵里藏针,思虑甚为周详。” “她所见者,非一时之清静,而是长治之久安。她不让疑惑生根,不让恐惧发酵于暗处,此乃真‘防范’。” 几位通晓、驾驭人心的谋士,看得尤为透彻。 他们见识过太多因处置不当,而将小事激成大祸的例子。寒鸦此刻看似多费唇舌的“解释”,恰是成本最低、也最有效的“平息”之术。 她冷的是神色,热的却是心肠;硬的是原则,软的却是手段。 与其让这两个带着旺盛好奇心的“变数”成为躲在暗处、不明真相的隐患,不如将其纳入可控的范畴,以有限的信息换取他们对规则的敬畏与遵守。 这份于冷肃职守中透出的周全与一种近乎温柔的“责任感”,让见惯了朝堂风云、人性复杂的人,亦不禁在心中暗叹: 此女,外如玄冰,内藏锦绣。其器局眼光,胜过许多只知墨守条规的所谓干吏了。 第388章 夺舍 [听完寒鸦的话,雪衣轻轻点头默许。] [而寒鸦接着便对星和桂乃芬介绍「岁阳」原本是被封印在「造化烘炉」中,但现在「造化烘炉」破损,妖物走脱,盘踞此处,十王司正受命抓捕。] [而后,星好奇询问道:“「岁阳」是什么?”] [“若按太卜司的分类,它们是来自天外的能量寄生物 以妖异火焰形象出现的「星火之精」。”] [“若用比喻来说,它们就像喜爱追逐热源的「飞蛾」,只不过这「热源」不是别的,而是有情生灵的思想。”] [听了寒鸦的介绍,星脸上露出一抹恍然,随后继续问道:“这东西很危险?”] [“嗯,它们喜爱寄生在有智慧的生命身上,汲取他们的体验,品尝他们的情绪。”] [“渐渐地,岁阳会扎根宿主的神经系统,利用其内心的欲望和弱点,让他产生种种颠倒妄想,如同操纵棋子傀儡般摆弄宿主。宿主则会对岁阳言听计从,我们称之为「夺舍」。”] “夺……夺舍?!” 汴梁虹桥畔的夜市,听到寒鸦对岁阳的介绍,顿时在人群中惊起一片怖呼。 一个手持算命旗的卜算先生倒吸一口凉气,嘶声道:“《云笈七签》有载,夺舍者,强魂驱原主之魄,鹊巢鸠占也!可那都是修炼有成的精怪或阴魂所为。” “这‘岁阳’……竟是专挑人心里头的念想和软弱处钻,慢慢把人变成空壳子?” 闻言,算命摊位周围的人顿时惊声道:“我的老天爷!那不是说,哪怕是你枕边人、亲爹娘,说不定哪天里子就被这‘岁阳’换了?” “表面如常,实则内里早不是他了?” 一个经常往来南北的行脚商哆哆嗦嗦摸出怀里花重金求的护身符,嘴里念念有词: “这可比沿途传说的山魈水鬼厉害多了!山魈至多摄人魂魄,这玩意儿是要把人变成提线木偶,自个儿舒舒服服躲在里头享用人间七情六欲……” “这、这防不胜防啊!你道他脾气变了是累的,实则是被妖火「夺舍」了!” ………… 刘彻斜倚龙榻,鬓边霜发如银,松弛的眼睑垂落,遮住了往日里睥睨天下的锋芒,却掩不住眼底沉淀了半生的猜忌与阴鸷。 听到“夺舍”二字,这位征战半生、扫平六合、晚年却深陷巫蛊之祸阴影的帝王心中顿时一凛。 “夺舍……” 刘彻缓缓重复,他的声音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郁与警惕,“非是蛊惑,非是胁迫,而是如跗骨之蛆,扎根神经,以人之欲望弱点为滋养,渐渐取而代之,令宿主甘为傀儡……” “这岂非比任何藩王谋逆、巫蛊咒诅,更要可怖万分?” 他执掌大汉江山数十载,如今晚年疑杀太子、株连数万人,早已将人心的叵测、欲望的狰狞刻进了骨髓。 他见识过臣子的阳奉阴违,也亲历过至亲的离心离德,更被巫蛊之祸的阴影缠扰得彻夜难眠。 然那些争斗,终究有迹可循,有兵权可查,有党羽可清,有酷吏可镇。 可这岁阳的能力,竟是直接侵蚀心智根本! 宿主被其操纵而不自知,甚至“言听计从”,这便意味着,再忠诚的将领,再亲信的近臣,再温顺的子嗣,都可能从内部悄然变质,沦为异物的躯壳,而他这个帝王,却要对着一具空壳子托付江山、倚重信任。 “难怪……难怪十王司如此兴师动众。”刘彻深吸一口气,他用力按着心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翻涌的惊惧与猜忌。 他不禁联想到晚年的巫蛊之祸,那些被指控行巫蛊的宫人、外戚,那些看似确凿的证据,那些相互攀咬的供词,难道……其中竟有这“岁阳”在作祟? 是它寄生在人心深处,放大了他们的贪婪与恐惧,让他们陷入颠倒妄想,最终酿成那场血流成河的惨剧? 这个念头一起,便如毒蔓疯长,瞬间缠绕了他的整个心神。 他看向殿中垂首侍立的宫人,看向阶下躬身待命的内侍,烛火在他们低垂的头颅上投下斑驳的阴影,往日里的恭顺,此刻在他眼中,竟都成了难以捉摸的伪装—— 这恭顺之下,是真心臣服,还是早已被那妖火寄生,藏着不可告人的异心? “仙舟谓其‘能量寄生物’,倒真是贴切。”刘彻冷然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狠厉,“寄生于情思,夺舍其神魂。此物不除,江山,子民,岂非要尽成这妖物的傀儡?” 他更能体会到十王司为何要将绥园划为禁区。 仅仅只是听了岁阳的能力,他这颗早已被猜忌与恐惧浸透的老心,便被掀起了惊涛骇浪。 那远在仙舟绥园的岁阳,其恐怖之处,已超越了任何他所知的、人世间可见的谋逆或巫蛊,直指他一生最核心的恐惧——失去掌控,被身边最亲近的人,从内里悄然背叛、取而代之。 ………… [寒鸦告诉二人,到了「夺舍」这一步,被寄生者脑袋里装的已经不再是过去的自己,而是一个与自己相似却截然不同的岁阳。而宿主的身躯就像被焚烧燃尽的柴薪,很快会被岁阳耗干殆尽。] [星心中了然,狐疑地看向尾巴,“所以,尾巴也很危险?”] [“小姑娘怎么说的!”尾巴顿时不满地看向星,“什么叫「也很危险」?老子就是最危险的那一挂!”] [一旁的藿藿对星解释道:“尾巴...已被寒鸦大人镇伏在我尾巴上了,不会危害别人的。”] “寒鸦大人竟把那吃人心的妖火……封在尾巴里?!” 洛水之畔的夜宴雅集,闻得狐耳判官藿藿怯生生的解释,爆发出一阵满含惊怪与质疑的哗然。 方才对“夺舍”的恐惧尚未散去,此刻又添了难以置信的惊疑。 一位身着青衫、手持折扇的名士眉头微蹙,沉声道:“镇邪符箓,向来是贴在门户、棺木、法器之上,借地气天光或神圣之物镇压。” “哪有……哪有直接贴在活物身上,还是贴在灵窍汇聚的尾巴根上?” 旁边一位鬓插玉簪、眉目清雅的女词人,眸中满是忧色:“那狐族小判看着怯懦纤弱,气息都带着几分不稳,如何能承托这等邪火的戾气?” “符咒之力终有耗尽之时,若她日后灵力不济,或是符咒为阴邪所侵,封印一旦崩解,首当其冲被这‘尾巴’反噬夺舍的,便是她自己啊。 “封在小姑娘尾巴里……若是那叫‘尾巴’的岁阳哪天凶性大发,挣破了封印,这丫头怕是眨眼间就……” 原本他们还不解那个名叫尾巴的岁阳为什么会是藿藿的尾巴,现如今知道缘由后,不少人心中担忧。 甚至有些人,仿佛已看到那幽幽蓝尾上符纸飘落,妖火暴起,将怯生生的狐耳少女吞没的惨景。 第389章 胆小的藿藿 [待寒鸦解释完,星和桂乃芬了解到因为岁阳并非血肉凡物,难以灭去,因此在修复「造化烘炉」前,十王司打算在绥园建立大阵囚缚这些妖物。] [而桂乃芬得知岁阳尚未全部收复,当即毛遂自荐,想要帮忙。] [寒鸦明确表示不需要,催促二人赶紧离开。] [好奇心得到满足的二人,虽然产生了更多的问题,但既然答应了判官要走,她们也不好食言。] [尾巴重新回到藿藿身上,而星和桂乃芬走到一旁,低声交谈起来。] [桂乃芬先是感叹原本的未知揭露,岁阳也没那么可怕后,接着又面露思索:“……不过要是路上能拍下几段关于尾巴大爷的视频,起个「绥园惊现灵异鬼火,附身无辜狐人女孩」的标题,应该还挺抓眼球的?”] [“家人,到时候你配合我一下呗?”] [星看到桂乃芬期盼的眼神,有些无语:“惹毛判官小心吃几百年牢饭。”] [“嗯,说的在理。”桂乃芬先是赞同点头,接着嘿嘿笑道:“不过我上限也就能坐个几十年牢,嘿嘿。”] 一处清幽的私家园林水榭中,聚会的几位致仕文士听到桂乃芬这番言论,几人先是愕然相顾,随即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脸上俱是哭笑不得的神情。 “这……”其中一位曾官至翰林侍读的老先生捋着长须,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位桂姑娘,倒真是……豁达得紧。” 说着,他语气里满是无奈。 旁边一位散官忍不住“噗嗤”一乐,随即又觉得不妥,轻咳一声:“她当那仙舟牢狱是甚好去处不成?还‘上限几十年’……听这口气,倒像是嫌弃刑期不够长,显不出她本事一般。” “老夫当年在太学,若有生员对学规惩戒这般轻慢,怕是要气得夫子拿戒尺敲他手心。” 另一位较年轻的文士也是失笑,摇头叹道:“亏得那星姑娘还知道提醒一句‘吃几百年牢饭’,这位倒好,直接算起自己能‘折抵’多少年来。” “倒是个混不吝的脾性。” 他说着,自己也觉得有些荒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却掩不住嘴角一丝笑意。 那侍读老先生终是叹了口气,望向天幕中桂乃芬那双依旧闪烁着兴奋与盘算的眼睛,缓声道:“也罢,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或许仙舟风化迥异,刑罚观念与我等故然不同。又或许……这姑娘天生一副铁胆石心,视险阻如无物,连牢狱之灾也只当是旅途一段特别的‘体验’罢。” 话虽如此,他眉宇间那份“此女不可理喻”的无语之色,却是无论如何也化不开的。 ………… [不久,藿藿见星和桂乃芬走来,轻声询问:“两位,咱们可以上路了吗?”] [星点点头,看了看藿藿身后,“尾巴也要一起吗?”] [“嗯...他被封印在我的尾巴上……”] [尾巴闻言,顿时不爽道:“封印、封印、封印...呸,我早晚得让你撕了那封印。”] [藿藿微微撇嘴,“你以为我愿意跟你待一块呀?”] [“……”] [和尾巴拌几句嘴,藿藿便领着二人朝绥园外走去。] [途中,桂乃芬对着藿藿试探性问道:“藿藿小姐,能让尾巴大爷出来合个影吗?”] [“桂乃芬小姐,现在正在执行公务中……”] [说着,藿藿看着四周寂静的园林,动作多了些小心翼翼,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好安静啊,越来越吓人了……”] [“请跟紧藿藿……”] [桂乃芬刚点点头,接着双耳一动,“你们听见了吗?!这,这是什么怪声音?”] [不等星询问,就听桂乃芬惊声尖叫起来,“有鬼啊啊啊啊啊——”] [“呜啊啊啊~怎、怎怎怎么了吗?”藿藿颤着声音询问,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噗——” 临安城清河坊一家绸缎庄后院,几位正在拣选今秋新样衣料的夫人小姐,闻得天幕中那接连响起的尖叫,先是吓得一哆嗦,待看清是谁在叫、又是谁被吓到时,不知谁先没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忙掩口。 “哎哟我的天……”一位穿着杏子红缕金裙的年轻夫人抚着心口,哭笑不得,“那、那位藿藿姑娘不是判官大人么?怎地……怎地叫得比桂乃芬姑娘还惨?听着魂儿都要吓飞了似的。” 旁边一位梳着慵妆髻的夫人也是忍俊不禁,见缩着肩膀、耳朵都似乎要贴到脑袋上的藿藿:“你们瞧她那样儿!方才还细声细气劝人莫信谣呢,这会儿倒像只受惊的兔子,话都说不利索了。” “这哪儿像是专司捉鬼拿怪的判官?我娘家那小侄女夜里怕黑,也就是这般模样。” 一位年纪稍长、气质稳重的夫人微微摇头,眼中却也带着几分笑意与不解:“确是奇了。那寒鸦判官自称‘已死之人’,雪衣判官气度沉静,都是能镇住场面的。” “这位藿藿判官……瞧她一路走来小心翼翼、东张西望的模样,倒比闯进来的星姑娘与桂乃芬姑娘更怕这园子。” “十王司择人,难不成……不考校胆气?” “许是……术业有专攻?”先前那年轻夫人猜测道,自己也不太确定,“或许她擅长别的,比如……安抚那被封印的‘尾巴’?或者心思格外细敏,能察觉常人不及的动静?” “只是这胆子……” 她看着藿藿被桂乃芬一声尖叫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声询问的慌乱样子,实在无法将之和“判官”二字联系。 后院响起一阵压低了的、混合着好笑与无奈的窸窣议论。 民间对官府差役,尤其是涉及刑狱鬼神的,向来有种固有的“威严冷肃”想象。 藿藿这般怯生生、易受惊的模样,彻底打破了这种想象,让人在担忧园中诡谲的同时,又莫名觉得藿藿……有种滑稽可爱的违和感。 只是同样,又让人不免捏把汗——她自己都怕成这样,真遇上厉害的岁阳,可怎么好? 第390章 我真好看 [星看着双腿发颤的藿藿,同样颤着声安慰道:“你、你你你别害怕!”] [“没没没有在怕啊,我、我我只是站不稳而已……”说着,藿藿正努力平复被桂乃芬吓到的小心脏,忽然注意到她们三人好像少了一人,“...对了,桂乃芬小姐呢?”] [“桂乃芬小姐——”藿藿轻声喊了一声,不见任何回应。] [“……”] [看着寂静的园林中,只有自己的呼吸声缭绕,藿藿刚压下的惧意再次如潮水般涌现。] “糟了!” 苏州山塘街畔,一处临河的客栈一楼,居住客栈的客人因天幕亮起重新汇聚,正凭窗观幕的几个商贾惊得站起身来。 方才因判官解释岁阳、桂乃芬插科打诨而稍缓的气氛,此刻陡然绷紧。 “那桂姑娘……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一个头戴方巾的粮商脸色发白,手中酒盅忘了放下,“明明前一刻还在尖叫,下一刻就……就悄没声了?这、这园子果然邪性!” 旁边做绸缎生意的掌柜心中也涌出畏惧:“方才她们三人说话还能听见,怎地突然就只剩她俩的声儿了?那桂姑娘莫不是……莫不是真被什么东西捂了嘴、拽了去?” 他越说越慌,仿佛那寂静园林中的无形恐怖已透幕而出。 “定是那岁阳作祟!判官说了,那东西专会惑人、附身。” “桂乃芬姑娘性子跳脱,阳气……呃,或者说‘念头’最是活跃,岂不正像那‘飞蛾’眼中的明火?” “怕不是被哪团潜藏的岁阳盯上,趁她受惊分神,给……给摄了去!” 客栈里其他客人屏息透过窗望着天幕上仅剩的星与瑟瑟发抖的藿藿,再看向四周那幽暗得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竹林曲径,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 “完了完了,方才还说岁阳没那么可怕,这转眼就丢了一个大活人!”一个年轻伙计声音打颤,“你们看那藿藿判官,自己都怕得站不稳,还怎么去寻人?星姑娘再厉害,在这鬼打墙似的园子里,如何找得到?” “怕不是……已经被‘夺舍’了?” “悄无声息的,连叫都没叫出一声完整的……说不定、说不定此刻已不是桂姑娘了,只是顶着她的皮囊,躲在暗处看着呢!” 酒肆内方才还有的些许议论声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天幕。 刚刚放下不久的心,此刻又被高高吊起,甚至比之前更加惶恐不安。 ………… [“...不、不会是跟丢了吧……”藿藿深呼口气,看向星,“不行啊,我、我们去把桂乃芬小姐找回来吧...”] [尾巴冷哼一声,不屑道:“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藿藿并不理会尾巴,继续看着星,语气柔弱道:“这周围的气氛是不是不太对...我好害怕,你离我近一些,我怕你也不见了……”] [星点点头,让藿藿跟在自己身后,自己走在前头,朝着路往回探索。] [“桂乃芬?你在哪儿?”] [一边走,星一边呼喊桂乃芬的名字,同时对藿藿叮嘱道:“藿藿,跟紧脚步——”] [忽地,星意识到自己身后少了个脚步,猛地回头,“人呢?”] [只见身后是一扇敞开的木门,藿藿的身影消失不见。] [“遭了,藿藿也不见了……”] [星心中焦急,正要回去寻找,那扇木门猛地合闭。] [星微微皱眉,看向昏暗的四周,注意到不远有面铜镜。] [“这是...镜子?看着怪瘆人的。”] [星打了个寒颤,但看着镜中反射出的自己,眉头微挑,凑过去细细欣赏。] [“嗨~”] [星挥挥手,镜子中的星同样挥挥手。] “……” 李世民望着天幕上星竟对着一面瘆人铜镜顾影自怜、挥手自娱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气还是该笑。 他方才见桂乃芬悄无声息失踪,藿藿亦骤然不见,正是心头警铃大作之际,却不料这仅存的星…… “星姑娘……”李世民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大敌当前,同伴接连失踪,危机四伏之地,她竟还有闲情逸致……对镜自赏?” 他想起星此前种种跳脱言行,此刻这出人意料的反应,倒也不算全然意外,只是在这等诡谲情境下,显得格外突兀,甚至透着一股令人扶额的荒诞。 然而,这丝无奈的笑意只在唇角停留一瞬,便迅速被更深沉的忧虑取代。 李世民的目光锐利起来,紧锁天幕上那面幽光流转的铜镜,以及镜中与星动作一致的倒影。 “镜者,鉴形也,然亦常为妖异凭附之物。”他沉声低语,想起《西京杂记》中关于魔镜摄魂的志怪记载,“此镜出现的时机太过蹊跷。桂乃芬方失,藿藿紧随不见,唯独她遇此镜……岂是巧合?” 他仿佛看到无形的丝线正悄然收紧:“那岁阳既能惑人心智,夺舍躯壳,幻化迷惑自是拿手好戏。” “此镜……焉知不是诱饵?她这般凑近端详,心神稍懈之际,恐已落入彀中而不自知。” 李世民的心重重沉了下去。 三人同行,转眼已失其二,如今仅存的星看似镇定,实则可能已站在悬崖边缘。 “接下来……怕不就是她了。” 李世民低声叹息,心中担忧。 绥园此刻仿佛一张悄然张开的蛛网,桂乃芬与藿藿是率先触网的飞虫,而星,纵然身份特殊、胆气过人,此刻独自面对这连十王司都需布阵应对的岁阳盘踞之地,恐怕也要出事。 第391章 镜中界 [自娱自乐片刻,星挠挠头,感觉有些幼稚。] [而在星不好意思地笑时,镜子中的“星”满脸无语地看着她。] [星转过身,正要离开时,镜子中的“星”的手伸出镜面,一把抓住星的手臂。] [下一刻,在星没反应过来时,便被拉入镜中。只留一片死寂在原地,仿佛根本不曾有人在此停留过般。] “呀啊——!!!” 各朝中,原本屏息凝神的人,在看到镜中伸出的手猛地抓住星、将其瞬间拖入镜中的一刹那,如同被滚油泼溅,爆发出成片惊骇欲绝的尖叫。 尖叫中混杂着恐惧、难以置信与纯粹的本能惊恐,直冲夜幕。 “妖镜!是摄魂的妖镜!”在家中温习功课的一个穿着半旧儒衫的童生面色惨白如纸,“《酉阳杂俎》有载,古镜通灵,能噬人影,夺人魂……这、这仙舟的镜子,竟是活的!” “它把星姑娘……拖进‘里面’去了!” ………… 长安,一座朱门绣户的深宅内,几位正在暖阁中品评新得绣样的贵女骇然失色。 其中一位身着鹅黄缕金襦裙的郡主,原本纤指正捏着一枚菱花铜镜比照发间新簪的步摇,此刻如遭电亟般将镜子猛地扣在妆台上,发出“啪”一声脆响。 “那、那镜子……”她声音发颤,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攥紧了身旁姐妹的衣袖,指尖冰凉,“竟、竟能伸手抓人……” 旁边一位国公府的小姐脸色煞白,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阁中那面等人高的水银玻璃镜——那是番舶来的稀罕物,平日她最爱在镜前流连。 此刻,光洁的镜面映着室内融融烛火与她们惊恐的面容,却让她脊背生寒,仿佛那平整的表面下一刻就会蠕动起来,镜中的自己会伸出一只手。 她猛地别过脸,再不敢直视,声音细若蚊蚋:“快……快让人拿布幔遮起来……不,收走,收走!” 往日对华美妆镜的喜爱,此刻全化作了难以名状的恐惧。 另一位年纪稍轻的县主,更是连妆台上那面常用的巴掌大靶镜都不敢再看,用罗帕匆匆盖住,犹觉不安,干脆将其远远推到桌角。 她想起自己每日对镜理妆、顾盼生姿的情景,胃里一阵翻搅——若每一面镜子后,都可能藏着那样一只等待时机、将人拖入未知深渊的手…… 暖阁内馨香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侍女们垂首屏息,连大气也不敢出,方才还言笑晏晏的闺阁,此刻被一股无声的寒意笼罩。 贵女们下意识地互相靠拢,仿佛离那可能潜藏在任何反光表面后的恐怖能远一寸是一寸。 此时窗外天色渐暗,屋内烛影摇红,映在光可鉴人的紫檀家具表面、鎏金器皿上,都成了令人心悸的潜在威胁。 往日最熟悉、最代表“对镜贴花黄”闺中雅趣的器物,一朝变成了可能噬人的妖异入口,这份恐惧,直透骨髓。 一位小姐终是忍不住,带着哭腔低声对贴身丫鬟道:“今夜……今夜房里所有的镜子、还有那盛满静水的铜盆,都、都暂且挪出去罢……” 她声音里的惊悸,再也掩饰不住。 四周没有一人反驳,默许将那些能反射自己面容的物品搬离。 经此一事,她们很长时间都不敢再照镜子了。 ………… [画面一黑,再度亮起时,星捂着有些晕眩的头,还没搞清楚状况。] [片刻后,看着和刚刚截然不同的景色,心中升起疑惑,‘...这里是?’] [‘我这是在哪儿?绥园里?似乎又有些不一样?’] [星思索片刻,决定试着向前探索。] [走了不知道多久,星眉头微蹙,察觉到自己似乎在原地打转。] [这里四面八方,到处都是可供人通过的拱门,或紧闭的院门,如同迷宫一般,容易让人迷失方向。] [尝试一番,失败几次后,星仍没找寻到打破困境的方法。] [不信邪地继续探索时,一道幽远地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嘻嘻,看来你已察觉,此方万径如谜...’] [“来呀,迷途之人,渴望离开吗?想的话就来找我呀?”] “孽障!定是那岁阳无疑!” 各朝中人还没从星被拉入镜中,又被困迷宫中缓过神,听到此时的声音,顿时面露惊恐,嘶声道,“这声气,哪里是引路,分明是索命的钩子!怕不是要将人引向绝境!” 绍兴府学,一位正在夜读的文士被那虚空传来的诡笑惊得手中书卷一抖。 “坏了!”他心头一紧,盯着天幕上星徘徊的身影,“这声音来得太巧,专拣人迷路心焦的时候。哪是什么指路,分明是看准了下套。” 他想起前人笔记里山精野魅惑人的故事,都是这般先乱人心神,再引人入彀。 “那岁阳无形无体,最擅拿捏人心弱点。星姑娘此刻困在迷宫,最想的就是出去,这声音便投其所好……真是歹毒。” 文士眉头越皱越紧。他担心星在焦躁无措下,真会着了道,朝着那分明是陷阱的声音走去。 这蛊惑,比什么妖火都更让人防不胜防。 ………… [陷入困境的星听到那幽远的声音,稍加思索,决定顺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寻去。] [与其在原地打转,不如去瞧瞧有没有转机。] [不久后,星便在前方看到几缕漂浮着的幽绿色“鬼火”,刚刚的声音再度传来:“嘶,你身上有股特别的味道,你是……”] [“我听闻绥园的落叶低语,火苗哭泣 它们向我倾诉,有一具强大的肉身靠近了...”] [“它们说那人身上有和「幻胧」战斗过的气息……”] [“你就是...那个驱走「幻胧」的人……”] “此物……竟识得幻胧?”朱棣眉头微挑,声音不高,带着些许对神秘声音话的意料之外。 他经历许多,并未如寻常百姓般只顾惊骇于岁阳的蛊惑之能,而是本能地将这新出现的威胁与已知的大敌联系起来,试图在纷乱表象下,厘清其真正的分量与意图。 他却立刻捕捉到这层关系背后可能隐含的意味。“听其口吻,非是寻常道听途说,倒似……与那令使有过渊源,乃至知其根底。” “既知星姑娘驱走幻胧,此物却敢直撄其锋,现身试探……”朱棣眼中锐光一闪,“是自恃有恃无恐,还是另有所图?” “亦或……它本身,便是某种与幻胧性质相类、却未被完全剿清的‘遗患’?” 朱棣摇摇头,心中好奇的他暂且放下朝政,让朱高炽去处理。 第392章 浮烟 [“好...好强大,光是感受你的存在,就美味到令人发抖!”] [神秘的声音逐渐激动,语气尽显渴望,“让我尝尝你?一口,就一小口,我迫不及待想品一品你的滋味!”] [神秘声音的话让星顿时紧张起来,额头浮出一滴冷汗。] [数只体表燃着幽绿色火焰的灯昼龙鱼忽然出现,口中喷火,对星发动了攻击。] [“这不是一般的机巧?”翻身躲避后,星看出与寻常机巧的不同。] [“当然啦,只是几个随我意志跳舞的棋子罢了。”] [星与机巧展开战斗,神秘的声音继续兴奋道:“你的战意火辣辣的,尝起来好过瘾呀!”] [听着那道声音,星暗暗咬牙,不久便解决了机巧。] [幽绿色“火苗”绕着星打转,打量着她,“让我瞧瞧。”] [“能驱走幻胧的家伙,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下一刻,“火苗”趁星不注意,猛地钻入星的体内。] “完、完了!那鬼火钻进星姑娘身子里了!” 各朝许多人指着天幕失声尖叫。 只见画面中星身形一僵,周身竟隐隐透出一层不祥的幽绿色光晕,在昏暗园林中格外刺目。 “夺舍了!定是被那妖火夺舍了!”一个老者骇得胡须乱颤,“你们瞧她身上那光!妖邪附体,身现异光!那岁阳方才还说想‘尝尝滋味’,这、这是得手了啊!” 各朝百姓瞬间炸开锅。 家中妇人们惊恐地捂住嘴,连连后退,仿佛那绿光能隔空沾染;孩童吓得哇哇大哭,被大人死死搂在怀里。 “完了完了!连能打的星姑娘都着了道!” “那妖火钻进人身子,岂不是任它摆布?星姑娘……星姑娘怕是没了!” 绝望与寒意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民间多地。 先前种种诡异,镜中伸手、迷宫惑音,都及不上此刻亲眼目睹那幽绿火焰没入人体带来的冲击。 在百姓眼中,那层淡淡绿光,便是魂魄已被妖物吞噬、躯壳沦为傀儡的可怖标志。 ………… [星看着自己发亮的双手,呆愣间,一个燃烧青色光焰,圆球状,长有一只眼睛,紫色瞳孔的岁阳忽然现身。] [“嘻嘻,打得不错。不过刚才那一场酣战,你的求生欲被激发起来咯。”] [“我就把这当成是个请柬,暂时依附在你的身体里喽?”] [没察觉自己有什么事,星心中顿时有了底气,点点头,“行,就待在那儿吧,别惹事。”] [“...哇哦,你的情绪很放松,就像一块蓬松轻盈的糕点。”岁阳语气带着惊讶,和些许疑惑道:“就像...这具身体不是你的一样?姐妹,是什么让你这么豁达?”] [“话说,你的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一颗太阳?它好烫!”岁阳仿佛在星的体内探查一番,忽然发出一声惊呼。] “欸?星、星姑娘好像没被夺舍?” 秦淮河畔一处茶楼里,方才还屏息骇然的茶客们,此刻都愣住了。 眼见星周身绿光未散,却神情自若地与那现形的岁阳对答,甚至点头应允其“暂时依附”,预想中神智尽失、沦为傀儡的可怖景象并未出现。 一个书生模样的青年迟疑道,紧攥着折扇的手指稍稍松开,“你们听,她言语清晰,还让那岁阳‘别惹事’,这哪像是失了魂的样子?” 旁边一位中年人也是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抹了把额角的冷汗:“吓煞我也……瞧她身上那光,还以为……万幸,万幸!” “看来这星姑娘果然非凡,连岁阳入体都能镇得住。” “可那岁阳说的话好生奇怪,”一位老者捻着胡须,惊魂稍定,却又升起新的困惑,“说什么‘身体深处有颗太阳’,‘好烫’……这莫非是星姑娘不被侵扰的缘由?” “她体内……难道有什么克制邪祟的至阳之物?” 思索半响,老者忽而眼中精光一闪,“那妖火惊呼‘身体深处有颗太阳’,‘好烫’……前番天幕所示,星姑娘体内,可有那所谓‘星核’存在啊!” 旁边一位中年文士猛地一击掌:“是了!星核!彼时称其为‘万界之癌’,乃湮灭生机、侵吞世界之凶物。” “我等闻之,皆视其为不祥。岂料……岂料今日竟成了护身符?那岁阳以情绪欲望为食,最惧者,莫非正是这等至刚至烈、纯粹毁灭之能?” 另一人也是恍然,语气复杂:“真真是……祸福相倚。星核本是灾厄之源,如今反成了镇邪之宝。” “那岁阳欲‘品尝’星姑娘,却不料撞上了更烫嘴的‘硬石头’,非但未能夺舍,反被其威能所慑,怕是因此只得‘暂时依附’,还得出言商量……这可真是,一物降一物。” ………… [岁阳虽然惊讶星体内的那颗“太阳”,接着无所谓道:“算啦,我在这儿呆不了多久。所以咱们暂时好好合作,可以吗?”] [“你可以叫我「浮烟」,我只想离开这儿,不想伤害你。”] [向星坦言出自己的目的后,浮烟称星在此地的遭遇叫「鬼打墙」,继续没头没脑地走下去也无济于事。] [它会帮星离开另一个岁阳,「恚炎」设下的幻境迷障,而星需要帮它逃离十王司的追捕。] [“好,达成战略合作。”] [星答应了浮烟的暂时合作提议,随即便继续向前。] [同时,浮烟让这里地面的一些纸人漂浮起来。] [最终,星根据藿藿留下的一本志怪话本中的提示,将一处的红色瓶子击碎,又叩击一扇门的门?左边三次,右边三次。 [“礼数齐备,客人请进吧。”] [门后传来声音,接着门扇轻轻打开,透过门缝,星注意到门后并无一人,之前的声音就像不曾存在过一般。] [穿过门户,星很快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藿藿和尾巴。] [“站住,记得我们的交易吗?”见星脚步飞快地朝前方跑去,浮烟现身,提醒道:“你要帮我逃过十王司判官的追捕。”] 第393章 燎原 (观前提醒:392章经过修改,是三合一章节,详情请看本章说) [见藿藿很是自责,星摇摇头,安慰道:“是藿藿留下了纸人,谢谢你。”] [“...能帮到你真是太好了。”听星那么说,藿藿脸上终于浮出一抹笑意呢。] [“听到了吗?别哭了,你有用,你留下的纸人也很有用。”一旁的尾巴顺着星的话安慰一句,随之叹了口气,“真受不了啊!”] [要是我能重获自由,老子第一时间先吞了浮烟这杂碎,再把你这个成天哭哭啼啼的小怂包啊呜一口也吃了。”] [“可惜啊,尾巴大爷今非昔比了。”浮烟幻化出形体,叹息道:“要是咱们还拥有方便的力量,别说突破这「鬼打墙」的迷障幻境...就连把创造它的「恚炎」一口吞了也不在话下。”] [听到浮烟的话,藿藿面露疑惑,“当年的力量?”] [“尾巴大爷,她对你的来历一无所知呢...”浮烟看向藿藿,神秘着道:“小妹妹,岁阳本该寻人类聚集的地方盘踞,眼下却要在这荒无人烟的绥园里聚首,你却道是为何吗?”] [藿藿稍稍思索,猜测道:“...团建吗?”] [“……”] [浮烟一时有些无语。接着便介绍这是因为绥园曾是大岁阳「燎原」的罗浮某位将军激斗的战场。] [洪炉破碎,岁阳出逃,曾经构成「燎原」的岁阳们全都是为了与将军再次交手的夙愿归来。] “大岁阳……燎原?”值戍换防的间隙,一位老校尉倒吸一口凉气,“听这名字,便知是焚天煮海的凶物。” “这绥园,竟是此等存在与仙舟将军决死之地?” 另一位指挥使沉吟片刻,面露凝重:“那些岁阳逃出来,不思远遁,反而全数聚回这昔年战场……哪里是寻常鬼物作祟?” “分明是一场未尽的战争,是那场对决的延续!这是憋着口气,要‘再交手’啊!” 老校尉缓缓点头:“战死之魂,尚有不甘;这被打碎封印的‘星火之精’,竟也有如此强烈的‘夙愿’……” “咱们人间打仗,争的是城池土地,图的是功名富贵。它们这‘再交手’的执念,又是图个什么?纯粹的力量之争?还是……不甘败北的怨恚?” ………… [“说起当年那场大战,可谓是惊天地,泣鬼神!燎原幻化无穷,水淹火灼,山崩雷劈,与那位将军斗到难分难解,五五对开!”] [听到此处,藿藿不免发出疑问,“真的...五五开吗?”] [星也面露好奇,“真的是五五开吗?”] [见二人生出怀疑,浮烟语气尽显肯定:“绝对!”] [藿藿见浮烟语气笃定,小心翼翼道:“根据十王司的记录,燎原应该是...惨败于那位名叫腾骁的将军手下?”] [浮烟冷哼一声道:“人类的记载中,当然只会吹嘘将军的战功了!”] [接着,浮烟叹息着表示燎原虽然吸收了无数岁阳同胞的力量,却还是低估了人类的奸诈,惜败于那位将军。] [决战之后,燎原再也不能融聚成型,散成不同的「分灵碎片」,被封进了造化烘炉之中。] [不过浮烟以为尾巴逃出生天,逍遥自在去了,却没想到被藿藿这个小小的狐狸给制伏了。] [尾巴冷哼一声,“制伏个屁!老子虎落平阳,遇上了这只小狐狸,真是倒了血霉!”] [这时,藿藿向星解释道:“我还小的时候,曾在罗浮的某个角落里看到了奄奄一息的一团火……”] [“我一时心软,就把它放到了我的尾巴上...结果...结果没想到尾巴大爷竟然想吃掉我!得亏判官们及时出现,我才逃过了一劫。”] [听着藿藿的话,尾巴纠正道:“不过是一口塞不满牙缝的小点心,说吃掉也显得太用力过猛了吧?”] [提起过往的经历,藿藿自嘲道:“我...我这些年后悔时抹下的眼泪,一定是当年做决定时脑子里进的水...”] 一座织坊的几位浣纱女听着藿藿那带着哽咽的诉说传来。 一位年纪稍长、手腕上缠着旧布条的妇人停下动作,直起腰望向天幕,叹了口气:“听听,还是个小娃娃时造的孽……心软捡个火苗,倒捡回个祖宗。这哪是判官,分明是个背着债的苦命丫头。” “作孽哦……”旁边一个包着蓝布头巾的妇人点着头,“这么点大的小囡,看见个火星子都要心软,哪晓得是引火烧身?”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阿婆也是连连摇头:“可不是么!自家养过孩子的都知道,娃娃心肠最软,见不得一点可怜相。” “这哪能怪她?要怪就怪那没良心的火精!人家救它,它倒要吃人,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年轻些的女子插话道:“那‘尾巴’还说是什么‘小点心’……听听,多凉薄的话!” “藿藿姑娘这些年怕是夜夜睡不安稳。你们想啊,自个儿身上就附身着想吃掉自己的东西,换谁不怕?难怪她胆子小,这哪是天生,怕是被吓出来的!” 听着藿藿带着哭腔说后悔,她们心里也跟着一揪。 那么小的孩子,心软捡了团火,哪晓得差点把命搭进去?那点好心,怕是成了这些年胆战心惊的根由。 ………… [听完藿藿的讲述,浮烟顿感可惜尾巴没能得逞,不然借着藿藿的身体,说不定能东山再起,向「燎原」那般,把仙舟闹个地覆天翻。] [星闻言好奇地看向浮烟,“为什么岁阳要挑战将军?”] [“理由?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浮烟反问一句,接着又回答道:“如果你想要冠冕堂皇的——仙舟将岁阳之祖囚禁在牢笼中,为仙舟提供动力,这理由够不够?”] [“想要简单直白的——咱们就是想斗一斗将军,看看仙舟人的斤两。”] [说着,浮烟语气愤恨地道:“我们岁阳一族本是无忧无虑的生命,就因为接触了人类才感染了「人性之病」——都怪人类,拥有如此浓烈的情绪和欲望,害得我们再也回不到过去纯洁无染的心境。”] 第394章 定有深意 [浮烟说完,表示它想要恢复自由,重新回到天外的同时,还打算邀请尾巴一起。] [尾巴对此不屑一顾,藿藿也警告浮烟,不光尾巴被十王司的判官封印着,就连它也别想溜走。] [正交谈间,藿藿又被突然自主打开的一扇门吓了一跳,星领头进去查看,又发现一本记录着解谜信息的话本。] [破解谜题,又进入一扇大门后,藿藿发现其中有着一面镜子。] [星看到那面镜子的外观,回想起自己被拉进来的时候也有一样的镜子。] [星和藿藿靠近,镜子中传来雪衣呼唤她们的声音。] [按照雪衣的指示穿过镜子后,二人来到绥园的上空,同时,四周也有三面铜镜存在。] [虽然意识到这个幻境正在不断变化,阻止他们逃离,但这些镜子中也必然藏着逃离的出口。] [藿藿通过不同镜子中传出的雪衣语气,和询问镜子中雪衣一些问题,成功辨认出两轮幻境中的正确镜子。] [但进入第三轮时,藿藿一番询问下来,却发现镜子对面的雪衣都是虚假的。] [“……我和雪衣大人相处了很久,她一直都了解我胆小怕事,但是却从未苛责过我。”] [闻言,尾巴泼冷水道:“嘁,十王司根本就不在乎,只有比自己在意得很。”] [“只要别拖老子后腿,你想怎么胆小就怎么胆小,老子也不在乎。”] [听着尾巴这凉薄的话语,藿藿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它,语气娇弱,“尾~巴——”] [尾巴顿时一副被恶心到的模样,“嫌弃”道:“别别别,一边去。”] “这‘尾巴’……” 李清照闻得天幕中尾巴那番“嫌弃”话语与藿藿带着哭腔的娇唤,不由莞尔。 她摇了摇头,眼中却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嘴上泼凉水,可若真不在乎,又何必特意说这一番?更不会因藿藿一声唤便露出这般……招架不住的窘态。” 她想起自己与丈夫赵明诚昔年赌书泼茶、互嘲互谑的光景,表面争个胜负,内里何尝不是情趣与默契。 “相处久了便是如此。那尾巴被封印于藿藿身上,朝夕相对,同历险厄,纵是凶戾之物,时日久了,也自生出几分独到的关切。” “只是它性子傲,不肯软语安慰,反倒要用这般‘泼冷水’的方式,去点醒那孩子:怕也无妨,但莫要自轻。” 侍立一旁的侍女也抿嘴笑道:“夫人说得是。听着凶巴巴,可细想来,它那句‘只要别拖后腿,想怎么胆小就怎么胆小’,倒像是……划了条底线,在这底线之上,竟是由着藿藿姑娘的性子来了。” “这等纵容,藏得可真别扭。” 李清照微微颔首,目光落回天幕上那一“魂”一狐的互动,轻声道:“这便是日久生出的牵绊了。非主非仆,似敌似友,嘴上各不相让,紧要时却或许比谁都可靠。” “仙舟之物虽奇,这般相处之道,倒与人间某些至亲至交的别扭温情,并无二致。” ………… [一旁的星见此情形,直言道:“其实你们两个关系还挺好的...”] [“你懂个屁!”尾巴狠狠啐了一声,语气又冲又硬,半点不肯承认,“嗐...说这些干什么!现在应该怎么办?”] [藿藿想了想,表示幻境想拖延他们,但它不可能真的无穷无尽地将自己的边界藏起来,因此,这里一定还存在第四面镜子。] [观察寻找一番后,藿藿发现远处浮空岛上还有一面镜子。] [星注意到脚下的地面与那座浮空岛之间存在一条淡淡的莹绿色光带。] [试探性触碰一下,发现是实体,星便顺着光带朝着浮空岛而去。] [不过藿藿看着光带两边就是虚空,吓得腿打哆嗦,声音打颤,“呜哇啊啊~我我我、我能不能趴着过去……”] [尾巴顿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喂,给老子支棱起来呀。”] [听着尾巴的话,藿藿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踏上光带,虽然动作缓慢,但最终却成功抵达了浮空岛。] [尾巴见状忍不住欣慰道:“没想到你这姑娘竟然真的能通过这条道路,呵呵,这么多年了,终于算是有所成长。”] [来到铜镜前,藿藿为了确认雪衣真假,让星询问有关自己的问题。] [星点点头,对着铜镜问道:“你觉得藿藿性格怎么样?”] [“人各有秉性,担任判官不同于从军上阵,要的不只是一腔血勇。”] [“将藿藿擢升为判官乃是十王降旨,其中定有深意。”] [听着雪衣的回答,尾巴忍不住嘀咕,“...那些老怪物到底看上这个怂包哪一点了?”] “此事确令人费解啊……” 听着尾巴的嘀咕声,王安石心中同样疑惑。 “纵是仙舟制度迥异,择人当选判官一职亦当察其胆魄、断事之能。” “可这藿藿姑娘,自言胆小,遇事易惊,观其行止确非果决之人。十王司择其为判官,究竟……所图为何?” 他想起自己推行新法时,用人之难。 有人长于筹划却拙于实务,有人勇于任事却失之莽撞。 而藿藿,表面看去,似乎二者皆缺。 “莫非……”王安石指尖轻叩案几,面露思索,“其胆怯之下,藏有异禀?或是那‘尾巴’虽为凶物,二者共生,反成某种独特羁绊,可堪大用?” “再或是……十王司欲以此磨砺之,以柔克刚?” 想了半天,他摇了摇头,仍觉费解。 若为磨砺,何不先授以辅佐之职,待其成长?直接擢为判官,担此重责,未免冒险。 第395章 主动献计 [确认镜子对面是真的雪衣后,星和藿藿与尾巴穿过铜镜,转瞬间,便回到了绥园里。] [雪衣朝二人走来,点点头,“汝等平安归来,看来十王司今日的运气不算太糟。”] [“雪衣大人,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看到雪衣,藿藿松了口气。] [随后,雪衣看向星,“你们这一路没遇到什么特殊情况吧?”] [见状,星求救道:“我被附身了,救救我!”] [“嘻嘻,真不愧是判官啊,警惕的很啊。”浮烟也不再躲藏,于外界幻化出形体。] [而藿藿向雪衣详细解释了此前的经历……] [雪衣很快了解完情况,却表示眼下暂时不是操心浮烟的时候,绥园已被某个更强大的岁阳拖入了幻境,前去镇伏的冥差们也都已失去音信。] [“藿藿,若吾与寒鸦上阵依然无法制住那妖物,对付它的重担就落到汝身上了。”] [“哎?我...我不行的。”见雪衣将重担托付给自己,藿藿语气低落道:“我不像两位大人那样有本事...我只会在战斗时躲在一边瑟瑟发抖。”] [“不要妄自菲薄。”雪衣对着藿藿宽慰道:“岁阳无法占夺由另一只岁阳依附的肉身——这便是汝身为判官的绝对优势。”] [听到这话,星好奇道:“我被附身了,这也是我的优势?”] [雪衣点点头,“说的不错。不过藿藿饱经训练,论对抗岁阳更有心得。”] [“所以,汝等能在此时平安归来,十王司的运气不算太糟。”] [“听懂了吗,怂包?”尾巴此时也对着藿藿鼓励道:“眼前这队十王司的人马里,没一个能强过你!”] [对星解释完,雪衣继续对藿藿道:“岁阳虽然凶悍,却始终不能摆脱对血肉凡身的渴望。”] [“但汝却能时刻降服妖物保持常性,为十王效力三十八载。汝已是一名合格的判官,应当再自信一些。”] [“吾等判官,谁也无法在这一点上强过你。”] “三十八年?!” 汴梁城州桥夜市旁,一个卖炊饼的摊子前,几个刚忙完活计瞪着天幕上那个瞧着至多七八岁、狐耳都蔫蔫耷拉的小女娃,又听见“效力三十八载”这几个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多、多少年?!”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岔了,“三十八年?!俺爹从生到死也就活了四十多年!” “这、这藿藿判官……瞅着比俺家小丫还矮半头,她……她在十王司当差的年头,比俺爹一辈子还长?!” “三十八年,寻常人家里,孙辈都能满地跑了!” 他们虽早知仙舟狐人一族寿命绵长,藿藿并不能单凭外表推测。 可如今,“三十八年”这个实实在在的年数,与眼前那孩童形貌的藿藿一对照,让不少人心头巨震。 这三十八载,就已经比不少人一辈子都要长了。 何况若是算上藿藿进入十王司前的岁月,其年龄岂不是更大? 杭州西湖畔,孤山下一处僻静书斋内,一名正温书备考的年轻士子怔怔望着天幕上那瞧着不过垂髫之龄的狐耳判官,耳中反复回响“效力三十八载”几字,心中飞快盘算。 “效力三十八年……那入十王司时,总不至是襁褓之中吧?即便她天赋异禀,幼年便得录用,入司时算作……算作五岁?”士子搁下笔,手指无意识地在案上划着,“五岁加三十八载,那便是四十有三。” “可若她入司时已非幼童,只是形貌不长……那真实年岁,怕是……怕是五十开外,甚或……更长?” 他越想越觉恍惚,目光不由投向斋外湖畔小径上正嬉笑追逐的邻家孩童,又转回天幕上那正被雪衣鼓励的藿藿。 “四五十岁……家严今年四十有九,鬓已微霜。家中祖母,去岁方过六十寿辰……” 士子喃喃自语,一个荒谬绝伦却又因天幕而确凿无比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若……若这位藿藿判官此刻行至我面前,依年齿论,岂非……岂非要唤一声‘祖婆婆’才是正理?” “可、可她这般形貌……” 书斋内烛火摇曳,映着士子呆滞而凌乱的面容。 仙舟长生之玄,头一次以如此具体而悖逆常伦的方式,砸在他熟读的“二十而冠,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的人伦时序之上。 那不止是寿命的长短,更是对“年纪”与“辈分”认知的彻底倾覆。 ………… [听完雪衣的话,藿藿仍有些怀疑自己的能力,“降服妖物...我似乎也降不住尾巴啊?我和尾巴,其实算是...朋友?”] [“呸呸呸,老子才不和口粮交朋友!”] [见尾巴嘴硬,浮烟贱兮兮地笑着道:“嘻嘻,尾巴大爷,像咱们这等小小碎片,早已没有「燎原」的力量了,就算是小姑娘也能轻松制伏,你就别嘴硬了。”] [“你闭嘴!”] [尾巴对着浮烟呵斥一声。而雪衣继续告诉星和藿藿恚炎固然神通广大,但要是能想办法将之分裂为数个碎片,便有希望镇伏。] [听后,浮烟开口道:“判官大人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既然气氛都烘托到这了,我愿贡献一计。咱们先去个开阔的地方吧...比如那边的燕乐亭。”] [星闻言有些犹豫,不过想到还有雪衣在场,浮烟跑不了,并且当下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先听听浮烟的计策。] “这厮……竟主动献计?” 秦淮河畔,一艘稍大的游船画舫中,几位应邀赏夜、实则被天幕牢牢吸住目光的盐商与地方文士,闻得浮烟此言,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黄鼠狼给鸡拜年——”一位面庞红润、蓄着短须的中年盐商哼了一声,放下手中酒杯,“这浮烟方才还躲躲藏藏,嘴贱阴损,转眼就这般‘深明大义’,愿‘贡献一计’?诸位,信么?” 旁边一位青衣文士捻着几缕稀疏的胡须,沉吟道:“此等妖物,灵智颇高,尤擅窥心弄巧。” “它那计策,难保不另有所图。” “……” 画舫内一时低议纷纷。 众人皆觉浮烟转变太快,不久前还在冷嘲热讽、挑拨离间,下一刻便积极献策,其中必有蹊跷。 第396章 幻胧与岁阳的关系 [几人来到燕乐亭后,浮烟说出了它的计划。] [简单概述就是,岁阳与岁阳之间因附身宿主时沾染了情绪和欲望,导致互不相融。] [虽然强大的岁月能够吞下弱小的岁阳,使其短暂融合,正如「燎原」那般,但遇到外力刺激,平衡也很容易崩溃,最终像「燎原」那样在和将军大战后成了它们。] [“所以,诱使恚炎崩溃...这个方法也许可行。”雪衣点点头,对这个方法很是认同:“趁着恚炎分裂,力量削弱,十王司可以用法器将它的碎片挨个封印起来。”] [说完,雪衣不免疑惑道:“但是,汝为什么要背叛同族?为什么要帮助镇伏汝等的仙舟?”] [“理由?岁阳行事一定需要什么理由吗?”浮烟想了想,表示也许是它不想被恚炎吞掉,也许是瞧不上对方,也许是它想和将军一斗……] [“……又也许,我想和十王司交换一个「放我离开」的承诺?”] [听完浮烟的理由,需要答应若能化解眼前危机,可以上禀十王,还它自由,但不能保证结果。] [“哎呦,真是死脑筋。那么今天就只好吃亏一点,做一趟货到付款的买卖了。”浮烟语气无奈,最后提醒道:“偃偶,要守信喔。”] [说罢,浮烟便自信地称它与恚炎是洪炉中的狱友,彼此知根知底,清楚对方力量虽强,但心思却比孩子还幼稚,一味执着于胜负,它只需三句话,就能让对方不攻自破。] “……” 建邺城外,长江水师营寨,楼船之上。 督练水军的张合闻得浮烟那“只需三句话,便能教其不攻自破”的自信之言,先是一怔,随即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面上神色变得极为古怪。 “三句话……”张合低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荒谬感。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幅画面——同样是两军对垒之前,那位司徒王朗王景兴,不也曾抚须慨然,自信“老夫只需一席话语,管教诸葛亮拱手而降,蜀兵不战自退”么?结果如何? 阵前一番交锋,被孔明骂得气满胸膛,栽于马下而亡,成了天下笑柄。 “恚炎心思幼稚,一味执着胜负……”张合咀嚼着浮烟对对手的评价,再想想王朗当年或许也以为诸葛村夫年轻气盛、可被言语拿捏,这何其相似! 浮烟此刻那副成竹在胸、仿佛稳操胜券的姿态,与王司徒当年何其神似! ………… [随后,浮烟再次借用星的身体,来到高处的一座凉亭,大声呼喊着恚炎的名字。] [待听到若有若无的回应后,浮烟挑衅着道:“与将军的决斗还早,你我先一决胜负如何?”] [浮烟这句话落下,遥远的声音清晰起来,“你是...浮烟?小玩意,你凭什么与我争胜?”] [“我已将园林化为阵地,教十王司的走狗成了傀儡!只等将军一来,便可重开当年那一战。为什么要在此时和同族对垒?”] [闻言,浮烟嗤笑一声,“你操使那些乌合之众又算什么能耐,不过是些臭鱼烂虾,不堪一击。”] [“我却不同,机缘巧合下我已夺舍了一枚绝好的棋子——一枚曾驱走过幻胧的绝好棋子!”] [“...幻胧?...幻胧!”听到此话,恚炎稍稍回忆,顿时激动起来,“我记起来啦!我记起来啦!这么好的棋子,我也想要!”] “幻胧……岁阳……” 周瑜听到恚炎了解到星曾经驱走过幻胧,和先前的浮烟同样激动起来,心中沉思。 “幻胧离体,火形灼灼;岁阳为物,亦呈火相。”他声音不高,似是自语,“形态相近,皆具侵夺之性……此乃巧合,亦或……确有渊源?” 这么想着,一个想法从周瑜脑海中冒出,但接着便沉思呢喃道: “岁阳乃‘能量寄生物’,依情绪欲望而存,畏封印拘束。幻胧贵为毁灭令使,动念间可撼星辰,其位格威能,远超岁阳所见……” 周瑜目光微凝,“幻胧最终显露之本相,确为火焰。莫非岁阳为其同源未臻之境,或为其力量逸散所化之碎片……?” “恚炎闻‘幻胧’而亢奋若此,浮烟以此自矜为饵……”周瑜沉吟,“是纯粹慕强争胜,亦或触及了某种同族间的隐秘共鸣?” “岁阳对‘将军’有再战夙愿,对‘幻胧’亦反应非常,其所执着者,莫非尽是能与强大存在交锋的‘机会’与‘证明’?” 他最终缓缓摇头,烛火在眸中跃动,映出几分谨慎的存疑。 情报未足,难以定论。 仙舟的事不能以常理度。 或许渊源匪浅,或许形似而神异。 唯一可断者,‘幻胧’之名于岁阳中确具非凡分量,此中牵连,恐非止于绥园一隅。 ………… [听到恚炎语气中的渴望,浮烟放出豪言,让其尽可能差遣冥差来找它,若能击败星,就心甘情愿被吞下,成为恚炎对战将军的一份助力。] [引诱对方的目的达成,雪衣和藿藿从恚炎的话中认识到接下来要对付的便是曾经的同僚。] [雪衣沉默片刻,拜托星对那些落入恚炎掌控的冥差手下留情。又给了星和藿藿一件工造司制造,名叫「藏月瓠」的法器,经过十王司的改动后,可以用来困住岁阳。] [“尾巴大爷,接下来咱们要一起面对很危险的敌人,请你也助我一臂之力吧。”接过藏月瓠,藿藿对尾巴郑重恳求道。] [“哦~没想到你说起狠话的样子还挺有模有样的嘛。”说着,尾巴话锋一转,“要是两条腿没有抖得这么厉害,我就信了!”] [“请、请不要揭穿我!我也是...好不容易才鼓起这一点点勇气的!身为判官,这一路上没帮上什么忙,净躲在星小姐的背后了.....”] [藿藿深吸一口气,心中的怯懦被硬生生逼退,“雪衣大人说,被岁阳占据的人不会被夺舍第二次。眼下也只有我能帮到大家了!”] [“啊呀呀,大爷我感觉自己像是个被充上气的气球,被这小怂包给吹胀了啊!还等什么呢,走吧?”] 第397章 收复岁阳 [接下来,雪衣和藿藿一行分头行动。] [藿藿和星负责击破被恚炎附身的傀儡,雪衣则去启动「束行却邪阵」,用来镇压藏月瓠中的岁阳。] [主动寻找被附身的傀儡途中,藿藿对于恚炎那么轻易将自己分裂开来的原因表示不解。] [“越是强大,越是会毫无顾忌地轻视自己的对手……恰恰相反,有时候弱小才是生存之道。”说到最后,浮烟语气中透露出一丝自得之意。] “呵……” 听到浮烟这番话,韩信唇角勾起一丝复杂的弧度,“妖火奸猾,此言却未必全谬。” 他忆起淮阴街头,众目睽睽之下俯身钻过屠户胯下时,周遭是何等讥笑鄙夷。 彼时之弱,是力弱,更是势弱。 然若非那日俯首,何来后来暗度陈仓、背水列阵,终成不世之功? “强时易骄,弱时知慎。”韩信声音低沉,眼带回忆,“项羽力能扛鼎,诸侯膝行莫敢仰视,然刚愎自用,终有垓下之围。” “某当年寄食漂母,受辱市井,是弱,亦是藏锋。浮烟此论,虽出自妖物之口,暗合存身进取之机——示弱非真弱,乃蓄势待时;轻敌者,纵有通天之力,亦难免倾覆之祸。” 说罢,韩信不再多言,心中对那狡黠的浮烟生出一丝微妙的、超越正邪之别的认可。 ………… [不久,星和藿藿便碰到一堆被操纵的幽府武弁。] [“帮帮我,尾巴大爷!”看到一个冥差手持兵刃直冲自己而来时,藿藿双腿再一次发起颤来。] [“你刚才的胆气到哪儿去了!”尾巴声音落下,迅速来至藿藿身后,推着她向前迎敌,“走你!”] [“啊啊啊——”] [藿藿顿时被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唤出一面白色令旗,胡乱挥舞间,竟也打断了那冥差的攻击。] 洛阳,太学辟雍旁的一处精舍内,几位被天幕吸引而暂搁经卷的博士与生徒,正见藿藿慌慌张张挥出一面白色令旗,不由得面面相觑,眼中俱是诧异。 “这……藿藿判官所用兵器,竟是令旗?”一位身着深衣、掌管礼器的博士捻须蹙眉,大惑不解,“且是素白之色!《周礼》有载,旌旗之色,各有仪制。白旗者,或用于丧葬凶礼,或示……示降。” “以此临敌,岂非不祥?更兼旗幡绵软,如何御得刀兵?”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助教也摇头道:“学生曾阅《武经总要》,旗类虽可号令部伍、壮大军威,然终非直接搏杀之器。” “这藿藿判官司职十王司,应对的皆是岁阳妖物、幽冥诡事,凶险非常。” “仅凭一面白旗挥洒纸人……这,这如何能有制敌之效?莫非仙舟术法,尽在符箓咒印,旗只是施展媒介?” 另一位生徒小声嘀咕:“白旗……战场之上,见此旗色,多与‘投降’、‘奔丧’相连。” “纵然仙舟习俗不同,这颜色终究过于素净,甚至……带着几分丧气。判官持此对敌,于声势上先弱了三分,着实令人费解。” “……” 精舍内一时议论纷纷。 这些熟读经典、知晓仪制的文人,实在难以将一面看似柔弱的白色令旗,与执掌幽冥刑狱、镇伏妖邪的“判官”身份联系起来。 ………… [不久,几个被附身的傀儡被尽数放倒,星和藿藿便用藏月瓠将附身傀儡的岁阳吸入其中。] [“这样一来,恚炎的一部分就被装进葫芦里了。”藿藿拍了拍胸脯,松了口气,“万幸,万幸,一路顺利。”] [而后,星和藿藿又前进一段距离,再次碰到被附身,聚集在一起的机巧造物。] [尾巴向藿藿提醒道:“快把你那些小纸人拿出来,还记得怎么念咒吗?”] [藿藿闻声顿时想了起来,“剪剪剪、剪纸成兵,奉我敕令!灵符一道,诸患弥平!”] [心中紧张的藿藿快速挥动令旗,数个纸人随之在周身环绕,最后用力一挥,为自己和星裹上一层奇异的力量。] [又是一番鏖战,星和藿藿再次将恚炎的一部分收入葫芦中。] [而藿藿觉得现在葫芦里应该封印了不少岁阳,便和星一起去和雪衣的约定地点汇合。] [当二人抵达后,发现雪衣的对面还有一个他们熟悉的人。] [“是雪衣大人还有...桂乃芬小姐!太好了,她没事...”] [看到桂乃芬平安,藿藿心中惊喜,不过下一刻,她就注意到四周地面躺着许多倒地的冥差。] “桂、桂姑娘?!她没事!” 汴梁州桥夜市,几个正提心吊胆盯着天幕的脚夫猛地发出惊呼。 先前桂乃芬在迷宫中的骤然失踪,可是让不少人心头都蒙了层阴影,只道她凶多吉少。 此刻见她好端端站在雪衣判官身旁,虽说四周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冥差,看着颇为骇人,但人总归是活着。 “定是雪衣判官救下的!”一个汉子斩钉截铁道,狠狠抹了把嘴,“你们瞧,那些冥差都倒在地上,定是被恚炎附身作祟,雪衣大人一路破敌,顺手就把桂姑娘给寻着了!到底是判官,有本事!” 旁边卖果子的小贩也连连点头:“是这个理儿!桂姑娘命大,撞上了雪衣大人。只是……” 他瞅着画幕里躺了一地的冥差,缩了缩脖子,“这救人的动静可真不小,躺了这许多……雪衣大人当真厉害得紧。” 众人七嘴八舌,原本因桂乃芬失踪而悬着的心,此刻总算落回了肚里。 尽管场面看着混乱,但“判官救人”这个最直接、也最符合他们认知的解释,迅速占据了主流。 ………… [“家人!藿藿!谢天谢地,你们平安无事,真是太好啦!”桂乃芬率先注意到朝这边走来的二人,当即兴奋大喊。] [不过这时候明显不是闲谈的时候,一旁的雪衣询问过二人进度后,便表示该是将藏月瓠里吸入的碎片封印进「束行却邪阵」里。] [恚炎的力量被剥离,它便无法再对绥园里的人和事施加影响。] [“这个葫芦,好漂亮哇,这就是仙舟上的法宝吗?”这时,桂乃芬目不转睛地盯着藿藿身前悬浮着的葫芦,走了上去。] [藿藿连忙提醒一句,“桂乃芬小姐,请小心...靠阵法太近,可能会让人有些头晕目眩呢……”] [“不打紧、不打紧,毕竟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观看十王司的除魔道具呢!”说着,桂乃芬的双眼渐渐迷离,伸出手摸向葫芦。] [尾巴顿时警觉起来,“藿藿,别让她靠近!”] 第398章 得逞 [尾巴话音刚落,没等几人反应过来,桂乃芬面不改色地将葫芦摔到地上,葫芦在地上碎开,无数的岁阳逃了出来。] [随即,桂乃芬也晕倒过去。] [藿藿捂嘴惊呼,“——不好!”] [“浮烟~是浮烟~你赢了~你赢了……”] [只见此时漂浮着无数幽绿色的火苗,逃出的岁阳们纷纷叫着浮烟非名字。] [“别抛下我们...帮帮我们~带我们一起~重现「燎原」的威光吧~”] “……!” “那、那浮烟果真心思不纯!” 看着天幕中的突变,各朝中人心中惊骇。 “此燎原余烬,自现身始,言必称合作,行则藏祸心。先以巧舌如簧,惑判官为其驱策;再施傀儡之术,假他人之手破禁……” “此番碎葫释火,呼朋引类,所言‘重现燎原威光’,恐非虚妄恫吓,实乃积薪蓄焰,欲复燃滔天之祸!可叹,可恨啊!” 纵是不少人早觉那浮烟言语跳脱、心思难测,绝非善类,可谁又能料到,它这番算计竟绵密至此? 从迷宫初遇时的挑衅试探,到“合作”时的巧言令色,再到指点破敌、分化恚炎…… 最后操控桂乃芬之手碎葫…… 步步走来,看似随机应变,实则环环相扣。 它非但要借判官之手削弱强敌,更要借这“收集岁阳”之名,行那“聚拢旧部”之实。 何其老谋深算! ………… [“呵呵呵,哈哈哈~”] [自己的谋划得逞,浮烟也不再掩饰,张狂地放声大笑。] [“感谢各位判官大人替我扫清障碍,收集来岁阳碎片。”] [“我说过我会从你身体里离开的,小棋子。”] [说着,浮烟从星的体内脱离而出,浮烟离体时的一股拉扯力让星踉跄几步,跪倒在地。] [“不错,我也该兑现承诺了。”浮烟朝着夜空飘去,下方数不尽的岁阳被它吸入体内。] [“呜——要——被——吸——走——啦——”] [“不好!坏家伙想要吞并其他岁阳的力量。”藿藿看着这一幕,心中焦急。] 与此同时,各朝中只见天幕中那浮烟化作的幽绿火焰凌空暴涨,下方无数星星点点的岁阳碎片如百川归海,哀鸣着被卷入其中。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穿透天幕,沉沉压在观者心头。 各朝中人只觉胸口发闷,像是被一只冰凉的手攥住了心肺。 一个老者望着这一幕,脸色煞白,喃喃道:“百鬼朝宗……万火归一……这是、这是在聚煞成罡!妖物……要成了!” 更有人双腿发软,几欲跪倒。 那浮烟吸收同类时产生的一种阴寒彻骨的吸力,仿佛连围观者的神魂都要被扯出体外。 灯火在不安摇曳,投下的影子扭曲拉长,宛如活物般向着天幕方向匍匐。 孩童的啼哭被大人死死捂住,妇人紧闭双眼,手指掐进掌心。 ………… [“啊哈哈哈——”] [“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强大!”] [浮烟与那些岁阳融合完成,身躯变得庞大无比,发出君临天下般的张狂大笑。] [而后它将自己的力量播撒入原本被打倒在地的冥差体内,“棋子们,再来一局如何?”] [浮烟巨大的眼珠盯着下方的藿藿等人,驱使冥差发动攻击。] [藿藿暗暗咬牙,“好卑鄙的家伙。”] [面对来袭的攻击,星和雪衣联合应对。] [但那些冥差毕竟是雪衣同僚,需得手着力量,加之冥差数量极多,还有浮烟的力量源源不断似的相助,很快,二人便渐渐不敌。] [雪衣捂着手上的手臂,感到了棘手,“那家伙聚合了太多岁阳...要想一点点削弱它,吾等累死了也没有胜算。”] [“哼哼,未必没有胜算啊,人偶...”这时,尾巴看向雪衣道:“按它自己的话说,岁阳融聚时会形成脆弱的平衡。”] [“你明白该怎么做吧,藿藿?”] [藿藿见尾巴朝自己看来,脸上很是犹豫,“可...可是……”] [“怕什么?老子没了,你不就能过上你想要的生活了吗?”] 江宁织造府后园,月华惨淡。 浮烟那聚合众火、威压赫赫的可怖景象,早已让几位偷闲观幕的小姐花容失色,攥着帕子或彼此衣袖,心神俱颤。 就在这惊惧弥漫之时,尾巴那番言语清晰传来。 几位小姐先是茫然,待听懂话中含义,惊惧未褪的脸上,骤然浮现更强烈的震动。 “它……它说什么?”那位胆最小的黄衫少女声音带着未散的颤意,却已瞪大了眼,“‘尾巴它、它是要……是要自己去了?为了破那妖火,为了……藿藿姑娘?” 旁边一位原本正死死抓着姐姐臂膀的蓝衣少女,也忘了害怕,呢喃道:“在、在这种时候……它竟想着这个?” “那浮烟如此可怕,它不想着自己逃,反倒……” 说着,蓝衣少女想起尾巴先前对藿藿的种种呵斥嫌弃,再看此刻它主动提及“消散”以换藿藿“想要的生活”,一股酸热猛冲上眼眶。 那位最年长沉稳的闺秀,此刻也失了平静,指尖无意识掐进了掌心。“岁阳融聚,平衡脆弱……” 她重复着尾巴引用的浮烟自己的话,声音低而急,“它是要以身犯险,去撼动那浮烟吞噬众火才得来的‘强大’?这、这岂不是以卵击石,十死无生?” 震惊于这决绝的意图,更震撼于这意图背后,那恶劣表象下竟藏着的近乎“殉道”的觉悟。 第399章 舍身取义 [“倦了倦了,这些小棋子太无趣了,不如你们也加入到其中来,如何?”时间流逝,浮烟漫不经心地扫过下方众人,语气里满是无奈,“放弃抵抗,为我所用!”] [下一刻,浮烟瞳孔骤然紧缩,与雪衣和星的视线撞在一起的瞬间,无形的力量攫住二人的灵魂。] [雪衣和星的身体一僵,双眼失神一瞬,随即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脑海,满脸痛苦地抱住了头,身体不受控制地向浮烟的方向飘去。] [“打不赢便耍赖么!”关键时刻,雪衣咬牙,身体骤然迸发出血色光芒,眼看星就要被浮烟吞噬,她手腕一翻,一道泛着寒芒的铁索破空而出,死死缠住星的腰肢。] [另一只手将破魔坠狠狠地刺向下方地面,铁索绷的笔直,在巨大的牵引力中,牢牢钉住了二人的身形。] [另一旁,因尾巴附身,没受到浮烟影响的藿藿被吓得害怕地蹲着身子,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尾巴在一旁急得团团转,“没用的东西,你...你给我支棱起来啊!”] [藿藿流着眼泪,抽泣道:“呜呜,这家伙怎么也杀不死,咱们死定啦……”] [尾巴继续急道:“你不是还有...还有我吗?”] [说罢,尾巴化作一道流光,重新回到藿藿身上,成为尾巴。] [而此时,尾巴上贴着的符箓显露出来。] [藿藿泪眼朦胧地抬起头,看着半空中苦苦支撑中的雪衣,和即将被浮烟吞噬的星,牙关一咬,颤抖着抬起手,解开那道符箓。] [霎时间,获得解脱的尾巴放声大笑,“哈哈哈,再见啦,藿藿!”] [尾巴环绕藿藿一周,藿藿还想抱住它,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看着尾巴怒吼着冲向浮烟。] [“你...混蛋!”浮烟显然没料到尾巴会来捣乱,语气无比愤怒,“你来捣什么乱!给我...滚出去!”] [“啊啊啊!你,你给我滚出去!”] [“哈哈哈哈!浮烟,为什么不试试把本大爷也吸收了?”] [“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帮助人类?!”] [“哈哈哈,理由?需要理由吗?非要理由的话——那就是老子瞧不上你这个只会耍弄诡计的白痴!”] [“呜啊啊啊啊啊——!!”] [浮烟被尾巴气得发出怒吼,而同时,因为尾巴的捣乱,星和雪衣得以脱困,浮烟也不能肆意输出力量,趁此机会,二人快速对付被操纵的冥差。] [“不、不能让尾巴的努力白费了!”藿藿听着浮烟体内传来的尾巴的声音,擦干眼泪,挥动令旗,“灵、灵符,听我号令!”] [有了藿藿的力量加持,雪衣和星在战斗中的消耗得到补充,一番苦战下,场上手浮烟操控的许多冥差迅速被打倒。] [“灵符灵符灵符!”] [经过藿藿不留余力地挥动令旗,和雪衣与星的奋力鏖战下,被浮烟操控的冥差尽数被打倒。] [而这时候,浮烟体内的平衡也濒临崩溃,伴随着浮烟痛苦又不甘的嘶吼,浮烟的身躯绽放出在夜空中极为耀眼的光亮,最终“轰隆”一声,从内部炸开。] [原先被浮烟吞噬的岁阳,如雨滴般,朝着绥园各地坠落。藿藿望着这一幕,忍不住心中的悲痛,“呜呜...尾巴...呜呜呜……”] “……” 各州府县,天幕之下,万籁俱寂。 那曾令天地变色的幽绿妖日轰然炸裂,化作漫天流火纷坠,而其中最桀骜的一抹,却消散无踪。 怔愣、恍惚、继而一股深切的悲怆与敬意,如潮水般漫过观者心头。 茶楼酒肆中,方才还在痛骂浮烟奸诈、忧心战局的文士商贾,此刻皆默然垂首。 一位老儒生以手掩面,声音哽咽:“壮哉……烈哉!《史记·刺客列传》有载,豫让漆身吞炭,荆轲易水悲歌,皆为主知遇,酬一诺耳。” “今观此‘尾巴’,无主仆之名,有共生之实,平日恶语相向,临难竟舍身毁敌,护佑一方……此等气魄,何让古之侠烈?!” 雅座里,几位文人亦是唏嘘不已。 一位青衫士子以袖拭了拭眼角,对同伴感慨:“《左传》有云,‘虽千万人吾往矣’。这尾巴大爷,平日看似浑噩不驯,临大难时,却真有这般豪杰肝胆!” “它笑浮烟‘耍弄诡计’,自己行此堂堂正正、以身为炬的破局之道,快哉,壮哉!可叹,可敬!” ………… 街巷间,百姓们仰望着渐渐恢复清明的绥园夜空,许多妇人已悄然拭泪。 她们不懂太多大道理,却懂得什么叫“以命换命”。 那总嫌弃藿藿这嫌弃那的“尾巴大爷”,最后吼着“瞧不上你这白痴”冲上去保护众人的样子,让她们想起戏文里那些浑身毛病、却在关键时刻撞向敌酋的莽撞英雄,悲壮得让人心头发酸。 “咱们……咱们先前还嫌它凶,嫌它嘴坏……”一个蹲在货摊旁的汉子用力揉了揉鼻子,声音闷闷的,“谁承想,它才是最硬气、最讲义气的那个!” “浮烟那等威风,它说撞就撞,眼睛都不带眨的。藿藿判官解开符纸,它要是不管,自己说不定还能寻机逃了……可它,偏偏选了这条绝路。” “……” 先前对尾巴的恶感与误解,在它那惊天一撞、玉石俱焚的决绝身影下,碎得干干净净。 人们望着天幕上跪地痛哭的藿藿,再望向绥园夜空中渐渐消散的幽绿余烬,心中沉甸甸的 ………… [待恢复清醒的冥差十王司控制完现场后,星因为担心藿藿的情况,正要过去关心途中,发现不远处的雪衣捂着手臂,走上前,眉头微皱:“你的身体故障似乎很严重。”] [雪衣表情淡然地摇摇头,“机巧假身,更换轻而易举,不必在意呢。”] [星点点头,又问道:“浮烟挂了吗?”] [“不,这邪物尚在,还劫持了吾麾下的冥差童子。”雪衣摇摇头,解释道:“身为星火之精,岁阳不会死灭,十王司缚魔典籍中的记载果然是真的。”] “岁阳……不会死灭?!” 此言一出,先前还沉浸在悲恸中的各朝中人蓦然一静,紧接着,低低的抽气与交头接耳声如涟漪般荡开。 “那、那岂不是说……”一位正用袖子抹眼泪的少女动作顿住,红肿的眼睛里骤然迸出难以置信的光,“尾巴大爷它……它可能还在?只是……只是像那些火星子一样,散开了?” 她急急望向身边人,仿佛想确认这并非自己幻听。 旁边几位同样面带戚容的姐妹也愣住,悲伤尚未褪尽,惊疑与一丝渺茫的希望已爬上眉梢。 “对啊!判官大人是这么说的……‘星火之精’,不会死灭!” “那浮烟说过,尾巴大爷可是那「燎原」最好斗的一块碎片……它那么厉害,说不定、说不定只是撞晕了,散成小火苗,正躲在哪个角落缓着呢!” “……” 意识到这点,原本陷入伤感的人松了口气。 虽然不清楚尾巴为什么没回来,但总归比彻底消散好得多。 第400章 噎死人不偿命 [星又与雪衣聊了几句,得知浮烟虽还有隐患,但十王司已经备妥了镇伏岁阳的法器。今日的仙舟,算是渡过一劫。] [放下心后,星走到还在伤心哭泣的藿藿旁,“藿藿...”] [看着藿藿难过的样子,星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安慰。] [藿藿见星到来,像是找到能倾诉的人般,将自己心中的感受吐露而出。] [抹了抹眼泪,泪痕未干的藿藿抽泣道:“……虽然因为尾巴,我一直干着难熬的工作,过着苦哈哈的日子……”] [“有无数次想过要是没有这家伙,自己现在过的该有多舒坦啊,可是...可是真到了离开他的时刻...我...我心里却空落落的。”] [“我果然是个不争气的人,自己期待已久的事情发生了,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 [看着藿藿这副模样,星想起刚刚雪衣的话,安慰道:“岁阳是不会就这样被消灭的。”] [“雪衣大人说,岁阳是不灭的火焰,尾巴大爷他...肯定就在某处。”藿藿也想起雪衣曾对她说过的话,一双眼睛渐渐明亮起来。] [“星小姐不用担心我。藿藿没事,我还得振作起来,继续执行任务呢。”] [藿藿重新振作起来,接着又告诉星十王司联系了桂乃芬的朋友素裳,但自己走不开,便想拜托星去向素裳解释,让对方放下心来。] [星答应下来,正要离开前,忽然注意到另一边被两个幽府武弁看押的一个头戴高冠,短袖道袍胸前纹着阴阳八卦图案的小孩子正发出浮烟的声音,满脸愤怒地大声叫嚷。] “噫!那、那妖火竟还未伏诛?!” 各朝一些夜间坊市中,尚未从尾巴壮烈之举与藿藿悲泣中缓过神来的百姓,乍见天幕上那被武弁看押、却口吐浮烟狂言的道袍孩童,无不骇然惊退,如同白日见鬼。 “怎地……怎地又是个娃娃?!”一个正拍着胸口庆幸灾厄暂平的妇人,手指猛地攥紧衣襟,脸色煞白,“方才祸害了桂姑娘不够,这、这转眼又糟践起别家孩子来!” “这浮烟……当真是阴魂不散,专挑软处下口么!” 旁边一个老汉气得跺脚,手中拐杖重重顿地:“这孽障!方才炸得那般声势,只道它好歹消停片刻,岂料转瞬便又作祟!” “附身于垂髫稚子……听听那声音,还是那般张狂不甘!它这是打定主意,要如跗骨之蛆,缠死仙舟不成?” 更有人指着那孩童胸前醒目的阴阳八卦纹,又惧又疑:“瞧那衣裳纹样,似是个修道的小童……莫非也是十王司中人?竟也着了道?” “……” 惊怒之余,一股深切的寒意再度攫住人心。 浮烟未灭,且似乎并未因方才的重创而收敛,反而立刻寻了新宿主,还是孩童之身。 若非雪衣那句“备妥法器”言之凿凿,叫骂声虽厉却再无此前吞天噬地之威,此刻观幕的百姓,只怕心中是惊惧万分。 ………… [浮烟见到星朝自己这边走来,骂声陡然拔高:“混蛋,混蛋混蛋混蛋!尾巴、你、还有那些判官,总有一天...” [说着,浮烟恨恨地咬着牙,攥紧拳头,“总有一天我会找到机会,将你们撕得粉碎 将你们骨头咬得嘎吱作响,抽干你们每一分力气,再把你们像痰一般唾进地缝里……”] [这时的星听着针对自己的怒骂,和对方那熟悉的音色,才试探性地开口,“...浮烟?”] [听到星这话,怒骂中的浮烟猛地一顿,随即喉间发出几声笑,略有几分咬牙切齿地道:“这么快就认不出老朋友了?”] [见对方果真是浮烟,星露出一抹坏笑,“想不想回到妈妈怀里?”] [“……论恶毒,人类比起岁阳真是丝毫不逊色。”] 金陵乌衣巷,一处绣楼闺阁里,方才因浮烟附身孩童而心惊的几位仕女,听得星那句“想不想回到妈妈怀里”,先是一愣,随即不知谁先“噗嗤”一声,紧接着便像断了线的珍珠,阁子里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轻快笑声。 “哎哟!星姑娘……可真真是……”一位穿着鹅黄衫子的少女以团扇掩口,笑得肩头直颤,眼角都沁出泪花来,“那妖火骂得那般狠绝,她倒好,慢悠悠问人家想不想找妈妈……哎呀,可亏她想得出来!” 旁边一位月白绫衫的姑娘早已伏在绣架上,笑得喘不过气:“回、回妈妈怀里……我的天,这话听着怎么那么逗呢!那浮烟方才还‘咬得嘎吱作响’,转眼就被噎得说‘人类恶毒’……分明是气得跳脚,偏又反驳不得!你们瞧它那声音,恼羞成怒的!” 另一位年纪最轻的,更是笑得用绣帕不住拭泪:“可不是么!原以为仙舟斗法,不是雷霆万钧,便是幽诡莫测,谁曾想还有这般……这般噎死人不偿命的促狭法子!” “那浮烟怕是从未受过这等‘羞辱’,骂人都找不着词了!真真是……笑煞人也!” “……” 绣阁内一时间娇笑连连,先前因妖火未灭而生的惊惧,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俏皮话冲淡了不少。 ………… [而后,星本想让浮烟离开眼前这个孩子的身体,却遭到强硬拒绝,浮烟并坦言只要他一天被困在这里,就不会离开这具肉身。] [只要十王司还想保住同僚的性命,他就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而在联盟成立前,他已活了无数岁月,联盟消逝后,他仍将存在无数个琥珀纪。] [“……我能等待,等你们松懈,等绥园阵法崩毁。”浮烟看着星,语气嚣张,“时间和机会永远站在我这儿。”] [“再见。”星不想和对方多费口舌,打个招呼就要离开。] [“是啊,咱们会再见面的。”浮烟反倒意味深长地念叨一句,继续冷笑道:“除了绥园里咱们几个,造化烘炉破碎时,还有其他岁阳逃逸无踪。”] [“他们如今何在?又会在罗浮各处掀起什么水花来?”] [“哈哈哈哈,我很期待十王司手忙脚乱的样子。”] [说完,浮烟直直盯着星,不再说话,阴鸷和谋算在他的双眼中闪过。] 第401章 胸口碎大石 洛阳城南,一处僻静书院的夜谈斋内,几位致仕归乡、惯以天下兴亡为念的老臣,闻得浮烟最后那番话语,面上怒色未消,眼中却已蒙上重重忧云。 “星火未熄,余烬尚存!”一位曾掌御史台、以刚直敢言着称的老大人拍案而起,花白胡须因激愤而颤动,“此獠非但毫无悔惧,反以此要挟,更坦言有余孽流散四方……‘时间和机会永远站在我这儿’——何其猖狂!又何其……可虑!” 旁边一位曾任枢密副使、精于边务的老臣捻着腕间旧佛珠,眉头紧锁:“其所言‘无数岁月’、‘无数琥珀纪’,非虚言恫吓。” “岁阳不死,其祸便如附骨之疽,可潜藏数百载、数千载.、乃至数万载……待时而动。” “今日绥园镇伏其一,然‘其他逃逸无踪者’何在?若皆如浮烟这般奸猾善匿,伺机作乱……” 他未再说下去,只长长叹了口气。 另一位以诗文名世、却也曾历宦海的老翰林,凝望着天幕上浮烟那双阴鸷的眼,喃喃道:“‘期待十王司手忙脚乱’……此非败犬哀鸣,实是战书。” “它已知晓仙舟命脉所在——长治久安,最惧者便是此等无休无止、散落各处、不知何时爆发的隐患。十王司纵有通天之能,又岂能永世绷紧弓弦,防住每一粒可能复燃的火星?” 枢密副使老者微微颔首,稍稍琢磨浮烟的话,又皱眉道:“浮烟既言他与星姑娘还会再见,结合眼下情形,莫不是仍有谋划?” “余灾既与岁阳相关,十王司若想除去,怕是少不得与最熟悉岁阳之人探听情报……”老翰林瞧着天幕中眼带谋算之色的浮烟,思索道: “而如今,那尾巴大爷不知所踪,星姑娘等人最为熟知的岁阳...不正是这浮烟么……” “这怕是他敢笃定会与星姑娘再见之根由啊。” “……” 斋内烛火摇曳,映着几张凝重而疲惫的面容。 这些曾执掌机要、深知治安之难的老人,比寻常百姓更清楚浮烟话语中蕴含的长期威胁。 愤怒于其嚣张,更忧心于其揭示的、可能遍布仙舟的潜在危机。 更别提,这其中浮烟怕是还有着自己的算计了。 ………… [星暂且压下心中因浮烟的话而升起的焦虑,赶往金人巷,见到了素裳。] [星解释了绥园中发生的大小事情。素裳似乎明白了事态严重性……] [素裳对星的告知出言感谢,她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 [接着,素裳又懊恼自己没在绥园,没能帮上忙,否则桂乃芬也不必住进医馆。] [而后,素裳告诉星不必担心桂乃芬,也许要不了多久对方就会联系她。] [“我正打算再去医馆看看她,我们就此别过吧。”] [星点点头,眼见素裳登上星槎离开,自己也回去休息了一晚。] [不过让星没想到的是,仅仅过了一晚,自己第二天就收到了桂乃芬联系她去绥园一趟的短信。] [本以为对面是岁阳附体,详细询问之下,得知丹鼎司的医士给桂乃芬做了检查,结果是除了受了些惊吓和擦伤,并没有什么事。] [而这次邀请是寒鸦发出,召集他们几个有关人士碰头。] [当星按照地址,来到一处露天,一面屏风前摆着书架和书案的碰头地点时,发现除了自己,寒鸦,藿藿,桂乃芬和素裳都已到齐。] [“家人,你终于来了!”看到星的到来,桂乃芬顿时兴奋地搓手,“要是缺了你,咱们这支「捉鬼小队」可就缺了一个强大战力!”] [素裳自信道:“论战斗,我也是很靠谱的啊!”] [“嘿嘿,是啊,裳裳你醒着的时候最靠谱了!”] [闻言,素裳顿时有些生气,“小桂子,你要是再讽刺我...我、我就再也不配合你表演胸口碎大石了!”] “胸、胸口碎大石?!” 各城坊市间,原本正因岁阳隐患而忧心忡忡的百姓,闻得桂乃芬与素裳这番对话,俱是愕然瞠目,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两个小娘子……表演那等勾当?!”汴梁夜市,一个卖大力丸的江湖把式张大了嘴,看看自己摊前写着“金刚不坏”“铁板开石”的布幌,又看看天幕上那两个纤巧女子,只觉得江湖常识受到了冲击。 “那、那可是实打实的硬功夫!没个十年八年外家功底,壮汉都不敢轻易躺下!她们……她们细胳膊细腿的……” 旁边茶棚里,几个走南闯北的行商也是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这仙舟民风……着实彪悍!”一个中年商人咂舌道,“在我等地界,便是街口卖艺的莽汉,要演这出也得掂量掂量。” “这两位姑娘,一位是云骑军卒,一位是街头……呃,主播?竟将‘胸口碎大石’说得如穿花扑蝶般轻松,还拿来斗嘴置气……” “……” 一座城州桥下,一个刚收摊、正收拾石锁和厚木板的卖艺人闻得天幕对话,手中动作不由一顿。 他抬起头,黝黑粗糙的脸上露出几分愣怔,下意识抬手按了按自己厚实如铁板的胸膛。 “胸口碎大石……”他低声念叨,仿佛在掂量这几个字的分量。 常年累月的击打与运气,让他胸腹间早已磨出一层老茧,更练就了独特的卸力法门。 “俺这行当,吃的就是这碗饭。气要足,皮要厚,石料要选对,锤落的角度、力道更是半分差不得……”他摇摇头,目光落在天幕上素裳那英气却并不魁梧的身形上,又看看旁边笑嘻嘻的桂乃芬。 “论武艺,论气力,俺这江湖把式,自然不敢跟仙舟的军爷、还有那能跟妖火周旋的姑娘比。” 他继续收拾着家伙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天幕中的同行感慨,“可若单说‘抗揍’……躺平了让人用实心锤往胸口砸石板,这活儿,讲究的是硬功,是捱打的功夫。她们……真能成?” 他纯粹是出于职业本能的好奇与难以置信。 这项技能要在锤子落下的刹那,精准锁住呼吸,让全身力量凝成一股死劲,将瞬间爆发的冲击力,从胸口均匀传导至四肢百骸,任石板在巨响中碎裂,自身却要扛住那反噬的震波,毫发无伤。 虽然并非越壮硕越好,过于臃肿的脂肪会拖累发力速度,无法瞬间绷紧核心卸力;但也绝非瘦削精干可行,单薄的肌肉与骨骼,根本撑不起石板碎裂时的狂暴震波。 素裳那纤细身板,怎么看也不像经得起这般磋磨的。 第402章 罗浮杂俎 [星对素裳和桂乃芬互相的打趣无奈地摇摇头,随即问出了捉鬼小队是什么。] [寒鸦解答记录在案正确的名称是「十王司下辖岁阳逃逸事件特别处理行动小组」。] [这是由十王颁旨所成立的队伍名目,邀请几位绥园灵异事件后安然无恙的几人,以各自最擅长的方式寻找并镇伏岁阳。] [从寒鸦口中了解相关信息后,星点点头,“我没问题了。”] [寒鸦微微颔首,随即便告知几人她已经拜托桂乃芬在某个网站设立了账号,以解决诡事奇闻为由头,提供行动信源。] [最后,寒鸦交代藿藿受命调遣几人,在岁阳相关的专业问题上请几人听从指挥后,便离开继续处理绥园事务。] [而寒鸦走后,四人也聚在一起,一番商议过后,决定通过将她们几个镇伏岁阳的英姿,和战斗的留影,再配个刺激性标题……将实录发布到名为「罗浮杂俎」的网站,从而增长粉丝,以广大的粉丝体量获得岁阳信息。] ………… 洛阳城西,一处门户森严、帘幕低垂的私邸内堂。 几位身着便服、却难掩官气的男子正对坐小酌,天幕中关于“网站征信”的议论隐约传来。 其中一人举杯的手微微一滞,随即与同僚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嘿……”坐在下首、面皮白净、掌管着京畿某处仓场的主事忽然低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又掺着点后怕,“得亏……得亏咱们这儿没那劳什子‘网站’。” 旁边一位专司地方刑名钱谷奏销的郎中捻着酒杯,眯着眼接话:“可不是么。‘实录发布’,‘粉丝体量’……听听,多吓人。” “若咱们这儿也有这般物事,那些泥腿子、破落户,或是……些许心怀怨望之徒,胡乱写些什么‘某仓米粮霉腐’、‘某狱拖延不决’、‘某役加征无名’的浑话,往上一贴,再被些好事之徒一传十、十传百……” 他摇了摇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仿佛要压压惊,“纵然多半是诬告,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上头若较起真来查问,即便无事,也平添多少麻烦,万一……万一再牵扯出些别的……” 仙舟此策,于公而言,或算良法。 但对他们……便是悬顶利剑。 舆情如水,可载舟,亦可覆舟。 若人人皆可为‘信源’,皆可发声…… 则内外之别、上下之序,不能维持。 些许不得已的‘变通’,‘惯例’,乃至‘辛苦钱’,便会尽数曝于光天化日之下。 堂内一时沉寂,只有烛火噼啪。 几人不再言语,各自想着心事。 他们或许不懂“网络”“数据”为何物,却本能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足以颠覆他们熟悉并赖以生存的隐秘与权术规则的危险气息。 那是一种源于信息垄断被打破的深层恐惧。 庆幸之余,一丝阴霾却悄然爬上心头——仙舟既有此等奇术,谁能断言,他朝他代,不会生出类似之物? 这“网站”虽远,其象征的“民皆可言”的幽灵,却似乎已透过天幕,在尊卑有序的殿堂角落里,投下了一抹令人不安的微光。 ………… [很快,几人在网站上注意到一个名为「浮样肉肉」的用户发布的一条委托,其中过往大概是楼主在追白露时听到一阵小孩哭声,转眼身旁的白露消失不见,只听似乎好多白露邀请他捉迷藏。] [“「白露大人出逃」?”素裳看着桂乃芬手机上的内容,忍不住不解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龙女大人不是三天两头出逃吗?”] [“所以不是出逃啊,你看下文——”桂乃芬指着手机念道:“「那位丹鼎司医士正要过去抓住白露大人,白露大人竟然凭空消失,让她扑了个空……」”] [星面露思索,“会不会是看错了?”] [桂乃芬摇摇头,从跟帖看目击者不在少数,而且也没人听说过白露会什么逃脱魔术。] [藿藿猜测是擅长操弄感官,幻化身影的岁阳所为,但具体原因还是需要去调查。] [接下委托后,藿藿表示在出发之前需要做好情报上的准备,毕竟知晓岁阳想做、能做什么,对解救被附身的宿主会有很大的帮助。] [“向当事的目击者打听是个办法,但那些人对岁阳本身一无所知。”藿藿思虑片刻,嘴唇微抿,“我、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咱们手上还扣着另一个情报来源。”] [桂乃芬明白藿藿的想法,但有些担心浮烟不会配合。] [“虽然一想到要去见浮烟...我、我就怕得要死...不过,我猜它一定很想见到我,吃了我。”] [藿藿有些紧张地深呼口气,继续道:“它被尾巴摆了一道,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只要咱们能激起它的好胜心,就能让它按我们的想法来行事。”] “唉……” 扬州城一处临河的茶楼里,几位正就着茶点观幕的老茶客不约而同发出叹息。 听闻藿藿竟打算主动去找那浮烟打探消息,几人皆是摇头。 “这藿藿小判官,胆子倒是比先前大了些,敢想这法子。”一位戴着瓜皮帽的老者捻着胡须,脸上却无欣慰,只有忧虑,“可那浮烟是什么性子?先前还叫嚣着要‘咬得嘎吱作响’,转眼就能帮忙?它怕是巴不得几人再送上门去!” 旁边一个走南闯北见识多的商贾也皱眉:“与虎谋皮啊!那浮烟被尾巴大爷摆了一道,正恨得牙痒痒。” “藿藿姑娘想利用它的好胜心……可那妖火的‘好胜’,是恨不能将人生吞活剥的‘好胜’。它若顺水推舟,假意配合,暗中再下套子,这几个姑娘怕是要吃亏。” 更有人想起浮烟先前附身孩童、叫骂不休的阴狠模样,不由打了个寒噤:“它被十王司拘着,正愁没机会使坏。这下可好,主动送上门去问计……” “焉知这不是它求之不得的‘机会’?只怕帮忙是假,借机窥探虚实、甚至再施暗算才是真!” “……” 茶楼里弥漫着担忧的气氛。 众人既感佩藿藿为救人而鼓起勇气直面最怕之物的担当,又深深忌惮浮烟那深入骨髓的狡诈与怨毒。 第403章 桂乃芬竟然那么厉害? [当四人来到浮烟被看押的所在地时,就听对方正百无聊赖地叹着气:“唉,无聊到令人心碎,连偶尔有飞虫掠过都成了乐趣。”] [“但这一次,有几只小飞虫一块找上门来了……”说着,浮烟眼神略过四人,眼底微不可察地闪过一抹深意。] [素裳开门见山道:“浮烟,想找你了解点情况,请你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 [“呦,这不是一进绥园就昏了过去的小妹妹吗?”浮烟眉头微挑,开口就是嘲讽,“几天不见,说话口气就硬成这样了?”] [素裳闻言当即就被气的要拔剑相向,不过被星劝了下来。] [“浮烟...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落败了,你...很不甘心吧?”藿藿打算按照计划,激起浮烟的好胜心。] [“小狐狸,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浮烟双眼微眯,冷嘲道:“想知道那条看门狗的下落?抱歉,它早就灰·飞·烟·灭啦哈哈哈哈!”] [“我...不关心这些。”藿藿眼神微动,但还是强装镇定,“倒是你...好不容易从洪炉里逃了出来。眼下有的岁阳在罗浮各处逍遥快活。你却要被困在这儿寸步难行...你甘心吗?”] [“哈哈哈...你想要我帮助你们,出卖同类?”说罢,浮烟陷入了漫长的沉默,躲在冥差的双眼后,它反复打量着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终于开口——“我有一个条件。”] [“我想重续当年大岁阳「燎原」与将军的胜负。”浮烟看着藿藿,表示只要能把如今的罗浮将军带到他面前,一切都有可谈的余地。] 长安,兵部衙门值房。几位尚未散值的武官与幕僚正对着舆图商议边备,天幕中浮烟那“重续燎原与将军胜负”的话语如惊雷般炸响,几人猝然抬头,面面相觑,眼中俱是难以置信的骇色。 “它……它想见景元将军?”一位掌管京师戍卫的郎中将手中标示军镇的墨笔重重搁下,脸色骤变,“‘重续胜负’……这妖火莫不是痴心妄想,欲……欲行那夺舍之事,染指将军尊躯?!” 旁边一位精研兵策、熟知历代战例的老参军倒吸一口凉气:“寻常岁阳夺舍凡人,已是凶险万分。景元将军何等人物?” “那位滕骁将军当年能碎‘燎原’,修为心志必是深不可测。然……”他话音一转,忧色更深,“岁阳之能,诡谲莫测,尤擅窥心弱点,以欲望为饵。” “景元将军纵使神武,终究是血肉之躯,心有挂碍。” “若这浮烟蓄谋已久,借‘了结夙愿’之名近身,骤然发难……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位年轻些的武备司主事却皱眉摇头:“末将以为,浮烟眼下不过是一缕受制于十王司的残火,附身童子尚需冥差看押,焉能有夺舍将军之能?” “此恐是虚张声势,或另有所图——譬如借见将军之机,图谋脱困,或窥探云骑、十王司虚实。” “……” 值房内争论顿起。有人坚信浮烟狡诈凶残,此言绝非空谈,必要阻其近将军之身;有人则认为其力已衰,不足为惧,反可借此探听岁阳隐秘。 ………… [虽然浮烟的话听上去每个字都是在拒绝藿藿,但藿藿沉思过后,还是毅然决定前去神策府请求景元出面。] [而当神策府的景元见到四人后,面露诧异,“嗯?无名客、云骑、十王司判官还有街头艺人...这个组合倒是新奇。”] [“呀,将军大人居然认得我吗?没想到我竟然这么有名气了!”桂乃芬见景元知道自己,顿时一脸惊喜。] [“哈哈,听我的侍卫彦卿提过。你可是罗浮上少有能令他失去佩剑,空手而返的人。”] “彦……彦卿骁卫的佩剑?”一个茶客手中茶盏倾侧,茶水濡湿了袖口都未察觉,声音干涩,“那彦卿公子的剑术……可是得了将军亲传,其剑技超绝,天姿不凡……竟、竟会在此女手中‘失去佩剑’,‘空手而返’?” 邻桌的一年轻男子更是瞠目结舌,上下打量着天幕中的桂乃芬:“她?街头……表演胸口碎大石的那位?竟有这等本事?” “莫不是使了什么诡诈戏法,或是……我等看走了眼,桂姑娘实是深藏不露的绝世高手?” “……” 邻座一老者捻着胡须,眉头紧锁,喃喃道:“难怪……难怪她敢闯绥园,敢与岁阳周旋,面对浮烟嘲讽亦能谈笑自若。” “先前只道她胆大包天,浑不畏死,如今看来,恐怕是真有倚仗!” “能令彦卿骁卫失剑,纵有取巧之嫌,其身手机变,也绝非寻常街头卖艺者可比!” “……” “虽不知她是如何于彦卿骁卫手中夺得佩剑,但景元将军如此说,必然不假,桂姑娘其身手想必极为不凡!” 茶楼各处,一时充满了恍然大悟与难以置信交织的低声议论。 桂乃芬的形象,在众人眼中骤然从“跳脱作死的主播”,蒙上了一层“莫测高人”的迷雾。 他们开始重新审视这看似嬉笑怒骂的女子——或许,十王司邀她入队,看中的不仅仅只是其街头耳目之便,更是这份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却能令年轻俊杰折戟的奇异能耐? 老者望着天幕,微抿一口茶,摇着头感叹道:“果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仙舟罗浮,卧虎藏龙!” “竟然连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只是胆子大了点的街头艺人都有那么大的本领!” “这便是大隐隐于市啊!” 第404章 仙舟人内脏总是肉做的吧? [景元夸咋的话让原本陷入喜悦的桂乃芬一愣,“我...我想起来了!”] [“真是对不住对不住。”桂乃芬一脸尴尬,不好意思道:“一时兴起表演了吞剑,结果散场时竟然忘了把那柄剑还给小哥。”] “吞……吞剑?!” 茶楼里静了一瞬,随即哗然。 那原本因“高手”猜测而生的肃然气氛,霎时被更强烈的惊愕冲得七零八落。 “她、她说什么?吞剑?!”一个常在西市看百戏的货郎差点从条凳上滑下去,“俺看的吞剑,那剑头都是钝的,剑身也能缩回去!” “她、她吞的竟是彦卿骁卫的真家伙?那等神兵利刃,吹毛断发都是等闲,她竟敢往嗓子眼里送?!” 旁边一个老铁匠瞪圆了眼,连连摇头:“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小老儿打铁一辈子,仙舟那剑,光看寒光就知不是凡铁。” “这等利器,莫说吞咽,碰着点儿皮肉都要见血!她、她这喉咙难道是寒铁铸的不成?” 几个原本在茶楼角落歇脚的江湖卖艺人更是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这不可能”。 吞剑这行当,他们门儿清。 其中要紧处不光在人,剑用的也是特制的钝头软剑。 那彦卿的佩剑必不可能是那种钝剑,这要真吞下去…… 几个艺人纷纷打了个寒颤,看向天幕中桂乃芬的脸上满是骇然。 更有医馆学徒模样的年轻人喃喃道:“咽喉要道,何等脆弱。纵是仙舟人体质殊异,可内里脏腑总是肉做的吧?” “脏腑是气血之基,脾胃主运化,肝肾藏精血——纵有仙力护持,断了心脉便没了生机,震碎脏腑也难逃殒命。” “更何况桂姑娘乃是化外民,并非仙舟之人,那般锋刃直贯而下……她、她就不怕当场……”话没说完,自己先打了个寒噤。 茶楼里炸开了锅。 先前对桂乃芬“深藏不露”的想象,此刻被这更直白、更骇人听闻的“吞真剑”给砸得粉碎。 这不是什么高深武学,这是玩命! 角落一文士扶着额头,哭笑不得:“我就说……哪来那么多深藏不露的高手。” “原来是这么回事!这桂姑娘,胆大是真胆大,这糊涂也是真糊涂!” “连将军近卫的佩剑都敢吞了带走……难怪彦卿骁卫会‘空手而返’,这跟武艺高低全无关系,纯粹是……是遇上克星了!” “……” ………… [简单聊了几句,景元便询问起几人的来意。] [当他得知绥园发生的灾异,和浮烟的条件后,景元答应下来。] [藿藿有些担忧地提醒道:“将军,岁阳这邪物极其擅长占夺凡人的肉体,如果您有顾虑……”] [“多谢十王司为我考虑。”景元轻轻一笑,轻松道:“我虽不擅长对付妖魔鬼怪,但岁阳逃逸,祸及仙舟黎庶,身为将军的我责无旁贷。”] [“几位不妨先行一步,待批了手头的公文,我会立刻前往绥园。”] [几人点点头,先行离开。不过只是在神策府外稍候片刻,处理完公文的景元便随几人一同前往绥园,见到了浮烟。] [“我没在园子里见过你...人类,你是谁?”看到陌生,但气度不凡的白发男子,浮烟有些警惕。] [“岁阳,你不是心心念念想要重续与将军的战斗么?我应邀而来。”景元淡淡笑道。] [星点点头,“这位便是当代将军!”] [“浮烟,你想见的人,我们已为你请来了。”藿藿盯着浮烟,对其介绍道:“如今坐镇神策府的,便是这位景元将军。”] [“...这就是当代的将军?”浮烟眼睛一眯,自仔细打量几眼眼前的景元,忽然嗤笑一声,“一副刚刚睡醒的样子,看起来弱爆了好嘛。”] [“腾骁呢?他怎么选了这么个家伙来接人?”浮烟对着景元表示不屑,说罢,又无奈叹了口气,“不过,让仙舟人比武招选,重新决出个将军来也不现实。”] 长安,尚书省都堂外廨。 几位等待奏对的官员正借着天幕微光低声议政,忽闻浮烟对景元那“刚刚睡醒、弱爆了”的讥诮,先是愕然,随即竟有人下意识微微颔首,面露苦笑。 “这妖火……眼光倒是毒。”一位素以端严着称、掌管礼仪的鸿胪寺少卿捻着朝珠,低声叹道,“观此将军形貌,确乎……确乎不类雷霆万钧之统帅。” “历代镇守一方、总揽军政者,纵不怒自威,亦当神光内蕴,气度沉凝。可景元将军,却总似带着三分慵倦,七分闲适,倒像……倒像午后小憩方醒的洒脱侠客。” 旁边一位出身将门、现掌武库的郎中也皱眉接口:“确是如此。昔年卫霍出征,甲胄鲜明,目光如电;李靖临阵,虽儒衫羽扇,亦自有渊渟岳峙之气。” “这位将军……唉,莫说浮烟,便是我等乍见,恐也难生惕惧之心。”郎中摇摇头,叹道:“仙舟风俗虽异,然统帅风仪关乎军心士气,这般作态,实令人费解。” 另一位较年轻的给事中却若有所思:“下官倒想起《道德经》中‘大直若屈,大巧若拙’之语。这位将军能得前任托付重镇,岂是庸碌之辈? “或许……这正是其高明之处?”事中望着天幕,面带思索:“以慵懒松弛之态示人,使敌松懈,使民亲近,而真到紧要关头——怕才会真正显出锋芒。” “……” 都堂外一时陷入沉思。 浮烟的话虽刻薄,却实实在在道出了许多人的直观感受。 景元的形象,与中原王朝记忆中那些或雄武、或威严、或深沉的名将重臣模板,相去甚远。 ………… [“那么,景元将军,咱们就在这绥园里一决胜负如何?!”浮烟目光灼灼地看着景元,开口道:“若我获胜,就任我自由来去——”] [浮烟话未说完,景元便冷声打断:“我只说「应邀而来」,却从没答应要和你一战。”] [“...什么,你不应战?你不应战?!”浮烟声调陡然拔高,一副不敢置信的神色。而后陷入思索,低声呢喃:“他说为了重续当年的战斗而来到此处,却不应战,难道是变相承认我不战而胜?”] [刚得出这个结论,浮烟又摇摇头,“不对,在人类的逻辑里,不战和胜利不能划上等号……”] 第405章 两个白露 [就在浮烟因为景元的话而陷入深深的思索间,景元看着对方皱眉沉思的模样,解释道:“你误会了,我确实是为当年之战而来,只是...你还不配。”] [景元话音刚落,浮烟心中瞬间冒出火气,“你——说——什——么——!!”] [见浮烟被自己激起了火气,景元不慌不忙,“腾骁身为罗浮的将军,节制云骑,而燎原则是岁阳之首,号令群魔;二者如天覆地载,阴阳相薄,双方龙战实在是合情合理,合乎规矩。”] [“而眼下,我乃是仙舟的将军,你却已不再是燎原,你不过是一介系狱囚犯。要想与我交战,须得按我的规矩,击败我的军队,杀到中军帐前,我才给你这个机会。”] [浮烟一愣,“...你的军队?”] [景元点点头,“没错,以此高台为限,你要击败我身后这四位朋友。”] [“哎?我们?”藿藿闻言顿时紧张起来,“没没没没问题...吗?”] [星无奈扶额,“到最后,奇兵还是我啊...”] [桂乃芬一脸生无可恋,“我年纪轻轻,将军怎么对我这么有信心啊?”] [“……”] [看着几人的模样,浮烟不屑地冷笑一声,“...只要打败这区区四个卒子?”] [“你可不要小看他们四人,这四位个个身怀绝技,斗志与耐性也是技惊四座。我只怕你拾掇不下。”] [景元神情淡然,表示浮烟赢了,他便重续当年对决,若输了,浮烟便要回答几人一人问题,不可说谎,不可狡辩。] “善!” 江东,吴郡。 顾雍清癯的面容上缓缓绽开一抹激赏之色。“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此将军深得其中三昧!” 侍坐的族中子弟尚在懵懂,顾雍已指着天幕,眼中精光闪烁:“那浮烟所求,乃‘重续当年对决’,以残火之身搏将军之威,无论胜负,其名已扬,其势已张。” “而将军轻描淡写间,便以‘身份不配’、‘规矩不合’为由,将此‘对决’降格为‘卒子试炼’。” 他捋须续道,语速渐快:“更妙者,此番比试重在于获悉情报,若以寻常之法获之,恐其真假难辨。” “可若以浮烟渴望与将军对决之事挂钩,以此为赌约,浮烟便不得作假。” “浮烟纵胜,不过赢下卒子;若败,则须吐露实情,正中其等查案下怀。” 水榭中众人闻言,恍然而悟。 一位年轻子弟忍不住叹道:“如此,那浮烟看似得了机会,实则从头至尾,皆在将军股掌之间。” “所求‘对决’已成镜花水月,自身反成笼中困兽,不得不按将军划下之道而行……真真是……高明至极!” 顾雍含笑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天幕上景元那慵懒却深不可测的侧影:“为帅者,非必披坚执锐,亲冒矢石。” “运筹帷幄,制敌机先,使敌不得不从己之意而战,方为上策。景元将军,形貌虽疏,心术实密,诚不可量也。” 此番布局,在他这等精通政务、善衡大势的重臣眼中,已不仅是临机应变,更是一种深谙权力博弈与心理操控的统治艺术。 仙舟将军的能力,于微末细节处,已见磅礴气象。 ………… [面对景元的赌约,浮烟答应下来。] [挥手间,便以岁阳之力,在脚下这片平台勾勒一副棋盘。] [“哼,竟然派出四个卒子羞辱我...我自然也有我的棋子——”说话间,浮烟以自身力量幻化数个云骑士卒傀儡,“棋子们,听我号令!我赐予你们力量!”] [“让你们见识见识岁阳的奇术!”] [星和素裳上前对阵迎敌,桂乃芬与藿藿在后方辅助。] [前方星和素裳的战场中兵戈交击间,藿藿掏出一个葫芦。] [打开塞口的瞬间,藿藿念动咒语,葫芦中瞬间喷出一股火焰,焚烧战场上受到控制的傀儡。] [和藿藿配合,不消片刻,几人便解决了战斗。] [“你输了,浮烟。”景元脸上毫无疑问,淡淡地对着浮烟道。] [“别得意,如果我拥有燎原的所有力量...怎么会败给你们!”浮烟咬牙切齿,心中很是不甘。] [景元安慰“胜败兵家事未期”,浮烟若想再来,他随时奉陪,当然,前提是赢了四人才行。] [在开始下一次比试前,藿藿将先前有关白露的帖子递到浮烟面前,“你瞧瞧,这件事有没有可能是岁阳所为——”] [浮烟看过后想了想,提起名叫“阿灼”的岁阳,并介绍对方玩心极重,全部在意怎么操控凡人,一心只想到处自由嬉戏。] [星四人以此商谈一番,大致确认浮烟的话的真实性。] [“喂!你们几个!赌约还没结束,再和我比一场!”说完阿灼的情报,浮烟还想再比一次。] [“等办完差再来收拾你喔!”星说完,和景元打过招呼,便和藿藿三人一起离开,留下浮烟在原地被气得怒骂。] [四人很快来到金人巷,打听到白露消失不见的位置,又经过一番寻找过后,顺利找到...两个白露。] [“他们在叫咱们一起玩儿呢!”一个白露见几人在喊自己,顿时一副开心的模样。] [另一个白露双臂环抱,“傻瓜,他们是骗你的!肯定是要把你抓回去呢!”] [“咱们不如玩个游戏,「别让人抓到」!”] [白露点点头,“跑喽!”] [说着,两个白露便自顾自地跑开。] “两、两个龙女大人?!” 汴梁城,一位须发皆白、坐堂五十载的老大夫扶了扶水晶镜片,眯着眼仔细辨认,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这绝非寻常附身夺舍!”他声音发紧,带着行家特有的审慎与惊疑,“若是岁阳操控宿主,言行或显癫狂矛盾,然终是一具身躯,一个意识。” “可眼下……分明是形貌举止一般无二的两个活生生的人!还能对话商议,协同跑开……这、这岂是附身所能为?” 旁边一位常走江湖、见识过各地奇症的游方郎中捻着几茎鼠须,喃喃道:“莫非……是那岁阳有分身幻化之能?” “亦或是……它竟能凭空‘造’出个一模一样的‘赝品’来?可这赝品举止灵动,谈笑自如,与真人无异……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抱朴子》所载分身幻形之术,亦不过短暂虚影,哪有这般以假乱真、宛如双生的?” 更年轻的学徒们早已看傻了眼,窃窃私语:“莫不是……咱们眼花了?或是那岁阳使了迷魂法,让咱们看见幻象?” “可你看她们跑动的样子,各自有影,还会互相拉扯说话……哪有这般逼真的幻象?” 药铺内弥漫着惊诧与困惑。 岁阳之能,又一次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这显然已不是简单的操纵心智,而是涉及形质变化的骇人神通。 第406章 她逃他追…… [“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素裳亲眼看到两个模样完全相同的白露说笑着跑开,喉间顿时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 [桂乃芬拍着胸脯,无奈道:“姐姐你吓死我了...这两个一模一样的白露没惊到我,你嚎一嗓子差点没给我送走……”] “这位云骑的小姑娘……”洛阳城校场旁,一位刚操练完士卒、正歇息观幕的老校尉忍不住摇头失笑,用汗巾抹了把脸,“武艺瞧着是扎实的,可这胆子……怕是连她身边那街头卖艺的桂姑娘都不如。” 旁边几个年轻兵卒也捂嘴偷笑。一个机灵些的伍长小声道:“头儿说的是。上回在绥园,她也是头一个被那灵火吓晕的。” “这回倒好,没被妖异的双生龙女吓着,自己先嚎了一嗓子,反倒把同伴吓得不轻。这……这哪有点沙场悍卒的模样?” 老校尉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长辈看晚辈的无奈:“《吴子》有云,‘凡兵战之场,立尸之地,必死则生,幸生则死’。为卒者,胆气为先。” “这姑娘心性是好的,武艺也看得过去,可这动辄惊厥失声的毛病……唉,若在咱这儿,怕是要回炉好生练练胆量才行。仙舟的云骑,难不成不考校这个?” “说来也奇,”那个伍长挠挠头,“那藿藿判官胆子小,是自幼如此,情有可原。这位素裳姑娘,瞧着英气勃勃,又是正经云骑出身,怎地反倒最易受惊?” 他身旁的老校尉捋须道:“或许仙舟承平日久,云骑虽演练精熟,却少经真正尸山血海的锤炼?亦或是……这姑娘另有特异之处,只是这胆魄一项,实是短板。” “……” 老校尉想起她先前被景元委以“卒子”重任时那跃跃欲试又强作镇定的模样,再对比此刻这声惨叫,皆觉好笑又莞尔。 素裳似乎总是在“可靠”与“失措”之间来回跳跃,反倒比始终胆怯的藿藿更让人印象深刻——毕竟,谁能料到挥剑迎敌的战士,嗓门竟比妖物本身更具惊吓之效呢? ………… [素裳缓过劲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虽然明知道是岁阳作祟,但还是很吓人。] [随后,几人聊几句,便抓紧时间寻找走失的白露。] [不过虽然能听到不知何处传来的白露笑声,但却没看到白露的踪迹。] [顺着声音追寻,察觉到声音从一座房屋中传来,但星尝试一番,却打不开房门。] [“把来追它的人拒之于门外,好强的戒心。”藿藿低喃一句,随即拿出一个铃铛,“不过,既然知道它在哪儿出没,该是用上这个的时候了。”] [藿藿介绍铃铛是绥园灾异后十王司做出用来对付岁阳的「同心火铃」,能够将几人思考波长与岁阳同调。] [简单来说,便是几人能够通过铃铛进入岁阳为受害者构建的幻境之中。] [将铃铛交给四人中最能打的星,由星摇动铃铛,推开了屋舍大门,几人一同进入其中。] [待桂乃芬看着眼前岁阳构建出的阴恻恻的幻境,露出惊愕之色,“门后怎么是这么个地方?”] [藿藿解释只是岁阳的障眼法时,素裳看到前方的两个白露,当即叫嚷道:“喂,那边那个岁阳,快把白露大人放了!”] [其中一个白露看着素裳的眼神中泛着寒芒,语气冰冷,“捣乱的家伙,咱们俩本来快快乐乐地在这儿玩耍呢!阿露她不想跟你们回家!”] [“阿灼,他们是来找我的。”白露有些犹豫地对阿灼幻化的‘白露’道:“天色都暗了,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阿露,咱们不是说好了吗,不让任何大人找到!也绝不跟他们回家。你...你怎么这么快就反悔了呀?”] [“呃...你说得有道理!”白露稍稍思索,认同地点点头,“大人可以说话不算话,但咱们不能。”] [“就是就是!你饿了的话,我可以给你变出吃不完的琼实鸟串;你渴了,我这儿有喝不完的星芋啵啵!”] [阿灼对白露许诺诱惑,而随着他的话,白露脸上的心动也越发浓郁,“好耶!快变,快变!”] [“现在还不行喔。咱们先一起玩个游戏吧?”说着,阿灼看向星四人,“几个坏家伙,听见了吗?你们也有份!”] [“阿露,咱们俩逃,只要不被这些坏大人抓到,我就把好吃的好喝的统统变给你!”] [“好哇,那还等什么呢,开跑!”] [“自由自在!一起玩到天昏地暗!”] [两个白露嘴中发出欢快的笑声跑开,只留面面相觑的四人。] [“别跑!”还是桂乃芬反应过来,大喊一声,率先追了上去。] “哎哟喂……这可真是……” 汴梁城西,一处临街的茶棚底下,几个正就着大碗茶看天幕的街坊邻居,望着画幕里那两个一唱一和、嬉笑跑远的白露,先是一愣,随即纷纷摇头苦笑。 “一个白露大人就够能折腾的了,这、这又来一个?” 一位常看天幕、没少见识龙女“出逃”趣闻的脚夫咧了咧嘴,“还都是爱玩爱闹的主儿!这凑到一块儿,可不就是干柴碰上烈火,一拍即合,谁也拦不住了!” 旁边一位家里有好动幼子的妇人更是感同身受,“这可不就跟俺家那俩小祖宗一个样!单个儿还好说,两个凑一起,你怂恿我,我鼓动你,那胆子能立马肥上三圈!” “说什么‘大人说话不算话,咱们不能’……听听,这歪理都是一套一套的!那位真的白露大人,怕是自己都快忘了是被‘拐带’的吧?” 另一位摇着蒲扇的老丈也是啼笑皆非:“那岁阳也是刁钻,专挑这心思单纯、贪玩好动的下手。许下一堆好吃好喝,陪着疯跑疯玩,这哪是‘挟持’,分明是找了个玩伴头子!” “这要抓人,怕不是得先陪她们玩尽兴了才行?难喽,难喽!” “……” 茶棚里响起一片带着无奈笑意的叹息。 不过眼前这追逐嬉闹的场面,虽透着妖异,却奇异地剥离了恐怖,反倒显出几分孩童嬉戏般的荒唐与热闹。 两个“白露”那欢快的笑声,仿佛透过天幕传来,让许多人紧绷的心弦莫名松了几分。 至少这名为“阿灼”的岁阳,似乎并非浮烟那般满怀恶意的凶物,倒像个顽劣过头、带着“好兄弟”一起逃学疯玩的调皮精怪。 第407章 她插翅难飞 [白露的身影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在场景阴森的幻境中飞速疾驰。] [一边跑,阿灼的声音一边传来:“我就是想多出来玩一玩!我有什么错?”] [与此同时,白露不解声一同传来:“为什么我要按大人的方式来生活呢?”] [“大人们总说:「现在不要贪玩,等长大后再玩。」”] [“可我看丹鼎司那些大人也没时间玩呀!”] [“让我开开心心玩一会不好吗!”] [白露不满地诉说着,同时,见自己被追到死角,速度渐渐放缓,但逃跑的身体却没有停下来。] [待星朝自己抓来时,白露脚步微动,身形灵动一闪,躲过了抓捕,继而调转方向,朝着来时的路继续逃窜。] “好灵巧的身手!” 苏轼看着白露在箭不容发之际闪身避过抓捕、拧身再逃的动作,不由脱口赞道,“脚下生根,腰似转轴,这腾挪闪避的功夫,绝非等闲!” “看来这位龙女大人平日里不止没少‘逃’,还是练出了一身滑不溜秋的好本事!” 旁边张怀民也看得咋舌,那瞬息间的应变与速度,确非常人能及。 ………… 与此同时,洛阳城郊一处书院内,几位正关注天幕的塾师与生徒闻得白露那番“为何不能开心玩一会儿”的抱怨,反应却截然不同。 一位面容古板、须发花白的老学究眉头紧锁,“白露之言,大谬!《礼记·学记》有云,‘时过而后学,则勤苦而难成’。” “幼而不学,长何以立?丹鼎司诸位大人宵旰忧勤,乃是为护持仙舟黎庶安康,岂是贪玩懈怠之辈?此等言语,分明是诡辩,是辜负天赋、逃避责任之歪理!” 旁边一位中年训导也摇头叹道:“稚子贪玩,本是天性,然需师长引导规矩,方能成器。” “听其言,竟将大人督责教诲视为束缚,反以岁阳之诱为乐……长此以往,心性流于放诞,如何担当龙尊之责?” “‘开开心心玩一会’固然无妨,然须有度,有节,有时。岂可如这般,受妖物怂恿,置正事于不顾,在幻境中嬉闹奔逃?” “……” 书院内弥漫着一种不赞同的凝重气氛。 在这些以“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为圭臬的儒生看来,白露的抱怨虽带着孩童的天真委屈,但其背后隐含的对“成人责任”的抗拒与对“放纵玩耍”的向往,却触碰了“业精于勤荒于嬉”的根本道理。 仙舟的龙女尚且如此,若让这般“贪玩有理”的风气蔓延,岂不坏了纲常伦序? 他们看向天幕中那两个欢快奔跑的身影,目光里少了几分对孩童嬉闹的莞尔,多了几分对“教化”与“规矩”可能松动的隐忧。 ………… [此时,星见白露预判了自己堵死路的想法,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几人又追逐片刻,最终体力不堪重负,素裳大口喘着粗气,“帝弓在上...这家伙跑得也太快了……”] [藿藿同样扶着腿,断续道:“这是...岁阳的...力量吧!”] [而后,意识到不能这样下去的几人开始思索起办法。] [桂乃芬想了想,开口道:“眼下的捉迷藏,让我想起小时候生活的那颗行星上,资源匮乏,想要吃点肉就得冒上巨大的危险,深入矿坑去狩猎一种叫浮鼬的动物。”] [“浮鼬飞起来灵活的很,而且警觉,身手再好也很难抓住……”] [桂乃芬对几人解释,浮鼬会与一种名鸣蜥的剧毒生物共生在一处,外出觅食时,便让鸣蜥保护自己的幼崽。] [因此他们就去鸟窝中抓鸣蜥,再抓住因鸣蜥被抓住后发出的叫声,受其吸引回来的浮鼬。] “不想这桂姑娘,少时竟过得这般不易……” 江宁府,秦淮河畔一处文人雅集的水阁中,几位正观幕品茗的士子闻得桂乃芬回忆,皆敛容沉思。 一位身着青衫、眉目温雅的举人放下茶盏,轻叹道:“深入矿坑,狩猎异兽以谋肉食……听其描述,险象环生。其乡行星资源匮乏至此,民生之艰,可见一斑。” “这位桂姑娘如今虽跳脱乐天,观其言行胆魄,怕是少时便在这等险恶环境中磨砺而出,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旁边一位年长些、曾外放为县令的学士微微颔首,面露唏嘘:“《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桂姑娘未必担什么大任,然这般幼年经历,确能铸就异于常人之胆识与机变。难怪她敢闯绥园,敢吞真剑,面对岁阳妖异亦能镇定周旋——盖因少时所见所历,或比仙舟幻境更为直白酷烈。” “我等读圣贤书,言民间疾苦,终是纸上得来。此女却是亲身蹚过生死生计之关。” 另一位以诗画闻名的才子却凝眉道:“然则,以稚龄之身,便须搏命以求肉食……其地教化之缺、民生之困,亦令人扼腕。仙舟丰饶,幼者尚可嬉游求学;而彼乡孩童,却已需与毒兽周旋。天壤之别,令人嗟叹。” 水阁内一时静默,众人再看向天幕中正比手画脚、献策捉“白露”的桂乃芬,目光中少了几分先前对其“胡闹”的戏谑,多了几分对其成长经历的复杂慨叹。 仙舟光怪陆离之景背后,竟也牵扯出化外之地凡人求存的艰辛一隅,这让他们对那遥远星海间的世情百态,有了更沉实的想象。 ………… [桂乃芬的办法便是如同捕捉浮鼬似的,抓到白露,吸引阿灼自投罗网,再用先前被自己打破的藏月瓠抓捕阿灼。] [虽说不确定阿灼是否会因白露被抓而现身,但眼下也只能一试。] [而后,由藿藿拿着藏月瓠躲藏在一处角落,星和素裳与桂乃芬则通过关闭或开启幻境中的大门,使通道不再四通八达,让白露朝着他们埋伏的地点主动跑来。] [而白露踏入这处院落的瞬间,见四周五门紧闭,还有星三人把守,意识到自己被困的她当即抹起眼泪,“放我出去,我不想被关在这里!”] 第408章 大唐邸报 [藿藿对着双眼通红的白露安抚道:“白露大人...保持冷静,你被岁阳依附了,你的所思所想都不是你自己的念头。”] [“胡说!胡说!”白露哽咽着,不满道:“我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玩伴,今天难得遇到一个,你们却要抓它……”] [说着,白露再度抹着眼泪,哭泣起来。] [“哼,大人真是卑鄙啊,连小朋友难得的快乐时光也要夺走!”就在这时,幻化白露模样的阿灼冷哼着显出身形。] [听着阿灼的话,一股愧疚感忽然涌上星的心头,“老大,咱还是放了人质吧?”] [藿藿连忙提醒道:“快醒醒,别被它激发了愧疚的情绪。”] [而后,阿灼失望地表示他本想将几人一起带入快乐自由的儿童世界,但几人执意煞风景,只好用暴力对话了。] [“暴力,只有暴力才是你们这些大人唯一会说也唯一能听懂的语言,对吧!?就像你们每次教训孩子时那样!”] [阿灼满是怒火地吼了一声,随即幻化出数个幽府武弁与一个金人勾魂使,向四人发动攻击。] [不过一番交战,阿灼面对四人的联手,很快败下阵来。] [“呜、对不起、阿露...我、我被大人教训了,我不能陪你玩了……”阿灼看着白露,心中满是愧疚。] “这个岁阳……倒有几分意思。” 苏轼望着天幕上那败下阵来、却仍不忘对白露道歉的阿灼,抚须轻笑,眼中闪过一抹了然与温和的兴味。 “旁的妖火,不是夺舍害人,便是算计滔天。这个阿灼,虽也擅幻化、能惑心,然其本心,竟似真的只是贪玩,想寻个玩伴,带人一同嬉戏。” “听听它那话——‘暴力是大人唯一能听懂的语言’——虽偏激,却也戳中了几分大人世界的顽疾。” 张怀民在旁亦含笑点头:“子瞻兄说的是。观其行止,诱白露以美食嬉戏,败阵后不怨不憎,反先向小友道歉……倒像个心性未熟、行事鲁莽却并无恶意的顽童。” “只是这‘顽童’身怀异术,又恰撞上同样孩子心性的白露,这才闹出这般风波。与那浮烟相较,此燎原碎片,倒显出几分……难得的单纯。” “正是如此。”苏轼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目光仍停留在天幕上,“妖物未必皆恶,如人一般,各有其性。此阿灼,执念在‘玩’,在‘伴’,手段虽不足取,然其情可悯,其质未泯。” “若得妥善引导,未必不能化其玩心为别用。只可惜……”他摇摇头,略带惋惜,“十王司职责在镇伏,恐难容此等‘无害’之妖逍遥。这星海之大,奇物纷呈,非黑即白,岂是易事?” 月色洒落庭院,苏轼语气中带着一贯的豁达与洞悉世情的宽容。 在他眼中,阿灼已不仅是作祟的妖火,更成了一个映照“童真”与“成人规则”冲突的奇特镜像。 ………… [白露对着阿灼表示浓重的不舍,不过阿灼安慰白露以他们的寿命尺度,下次相见是在不久之后。] [而后,藿藿动用藏月瓠将阿灼收入葫芦,随着岁阳的消失,白露半睁半闭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醒。] [“虽然记忆有些模糊,但我之前好像做了很多奇怪的事情……”白露捂着头,脑海中先前自己的行为依稀可见。] [桂乃芬见白露眼带愧疚,便安慰其想要逃离被人管束,被人禁锢的生活是天性。反倒是想要纠正行为的大人才有问题。] [而她也和白露一样,虽然已经快成年,但还是忍不住怀念小时候的日子。] [“……被大哥训斥、被要求干这干那、被要求成熟一点,接下来是反抗和逃跑,为了证明自己离开家人也能过得很好...所以,我在仙舟安顿了下来。”] [“看来龙女也好,我这样的普通人也罢,大部分人生活的轨迹都很相似嘛。”] [桂乃芬宽慰白露总有一天也会有力量离开眼下这段人生,前往下一段生活,在此之前,她建议白露好好珍惜眼前的乐趣,而不要反复为它的烦恼而道歉。] [听了桂乃芬的话,白露心情好了许多,“大姐姐,你还挺会给人灌心灵鸡汤的嘛,不如来丹鼎司的医馆挂牌当个心理医士吧?”] [桂乃芬见白露这副口吻,低声感叹,“呜、她真的是个逃家的孩子吗?怎么说起话来夹枪带棒的,好早熟啊。”] [而后,众人一同离开幻境。] [星几人和白露分别前,按照计划和白露商量出要发布罗浮杂俎网站的帖子的标题。] [#震惊头条#细思极恐!会分裂的星际怪物!] 长安,太极宫两仪殿。 李世民正与几位近臣商议陇右马政,看到天幕中“罗浮杂俎网站”、“震惊头条”等词,又闻桂乃芬与白露商议发布标题之语。 这位以从谏如流、善察舆情着称的帝王,执朱笔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骤然闪过一丝锐利光芒。 “网站……标题……舆情……”他低声重复,目光已从奏章移向虚空,“仙舟此法,以奇闻为饵,聚万众之目,更可主动设题,引导议论……魏卿,玄龄,尔等以为如何?” 侍立一侧的魏征闻言,肃然拱手:“陛下,仙舟之术固奇,然其理可鉴。” “昔日周设采诗之官,汉立乐府,皆在观风俗、知厚薄。今观此‘网站’,似将古之采风、今之街谈巷议,集于一处,更可主动播散消息,设定议题……若善用之,非止可搜罗异闻,更可……” 他顿了顿,字字清晰,“更可宣教化,正视听,使民知朝廷所欲知,思朝廷所欲思。” 房玄龄亦捻须沉吟:“陛下,臣观星姑娘等人‘捉鬼小队’以网站广征信源,效率百倍于差役暗访。” “我朝若仿其意,不必求那‘玉兆’奇术,或可于各州府设‘进奏院’,精选文吏,将朝廷政令、地方要闻、乃至有益风化之奇闻异事,仿此‘标题’之法,编撰成册,定期抄传于市井驿站、学堂茶肆。” “如此,朝廷之音可速达四方,民间舆情亦能有序上闻,更可……防微杜渐,杜绝讹言煽惑。” 李世民缓缓颔指,指节轻叩御案,眼中光芒愈盛:“善!不取其器,而取其神。仙舟以‘网站’统合讯息,朕便以‘邸报’广布天下。标题不必如‘震惊头条’般耸动,然须简明切要,直指人心。” “内容可兼收并蓄——既传朝廷德音律令,亦载各州丰歉祥异、良吏佳政、乃至边关捷报。使百姓手执一纸,便知天下大体,感朝廷忧勤,亦解其猎奇之心。” 他站起身,踱至殿前,望向晨光初现的宫城:“更紧要者,如此则舆情如水,导之入渠,可灌田畴,而非溃堤千里。” “似浮烟、岁阳之流,若在人间散布妖言,有此通畅正途,其邪说自难蛊惑人心。” 李世民看着天幕的眼睛眼露精芒,他已从天幕那奇幻的“网站”中,窥见了一种超越时代的信息传播与舆情管理之道。 虽无星槎玉兆,然自有其因势利导、化奇思为实策的磅礴气象。 一份雏形中的“大唐邸报”,其影响或将深远,不亚于仙舟那罗浮杂俎。 第409章 犀焰 [选好标题,白露也抓紧回去。] [“总算是解决了一件岁阳危机!”素裳轻松地吐出一口气,“原来抓岁阳是这么累的一件事啊……”] [“事情还没完全办妥。”藿藿提醒一句,按照寒鸦的吩咐,他们收伏岁阳还要赶回去,将其锁进「朿形却邪阵」的镇妖塔中。] [众人随即又回到了绥园,在十王司冥差的协助下,几人封印了藏月瓠中的岁阳。] [而后,星和素裳三人分别,各自回去休息。] [不过在分别没多久,星便被拉进她们四个人组成的名为“捉鬼小队”的群中。] [桂乃芬随后分享了罗浮杂俎的一个链接,其中赫然是在关于白露的帖子发布后不少人的讨论。] [同时,因为这条帖子吸引不少人观看,捉鬼小队的账户也涨了许多粉丝。] [见一切按照料想中的进行,星放下心来,安心休息。] [一晚过后,捉鬼小队再次于绥园集合地点聚首。] [聊了几句,星发现素裳一副没睡醒,无精打采的模样,桂乃芬面带思索,“嗯,很像是被太卜司那位着名的牌手上了身。”] [“太卜司的牌手?”素裳有些疑惑,“太卜司不都是算卦的么。”] [“就是这个啊。”桂乃芬掏出手机,拿给众人看:“你们看这个帖子。”] [星探头望去,就见一个名叫“用牌玩命”的楼主发布她本人照例上班迟到,发现同事都眼睛涣散发直,行走迟缓,整个太卜司鬼气森森的帖子。] [更让楼主感到诡异的,还是她本想趁人不注意想溜走时,结果撞见太卜,并且对方没询问她考勤,这让楼主意识到不便言明的司部绝对发生了什么!] 刘备正与诸葛亮对坐检视粮簿,天幕光影流转间,显见“用牌玩命”帖文。 刘备捻须莞尔:“此帖文风,倒让备想起某人。” 说着,他笑着摇头,“这恐怕正是那爱摸鱼打牌的青雀姑娘所发罢?” “能这般坦然自陈‘照例迟到’,又将溜班心思写得活灵活现者,仙舟上下,除却青雀姑娘,恐无第二人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仍凝于天幕中“鬼气森森”四字,沉吟道:“主公明鉴。然亮观帖中所述,太卜司众人目滞行缓,纵青雀姑娘擅寻由头,此象却非作伪。” “更蹊跷处在于,那位素来严明的符玄太卜,竟未究考勤疏失……使青雀姑娘顿觉不妙。” 话音渐低,诸葛亮忽抬眼:“莫非天幕今日作祟之岁阳,不在别处,正附在了符太卜身上?” 刘备点点头,无比赞同,同时,神色凝重了些,“若真如此……这岁阳倒是会挑躯壳。” “寻常小吏或士卒被附,或只乱其一人之言行。可若附在掌一部纪律、司阴阳推算的太卜身上——” “便如病邪直侵心腑,或令政令乖张,或使占卜失准。更棘手者,位高权重,近者难察,远者不敢疑。想要收伏它,恐怕比对付十个藏身市井的岁阳更难。” 他抬眼望向天幕,似已预见星几人将面临的窘境。 ………… [看完帖子,素裳挠挠头,“...我工作还是很认真的好吧!至少不会理直气壮写什么「照例迟到」。”] [“素裳小姐的关注点好奇怪啊。”藿藿想了想,察觉到这条帖子中描述的很离奇,很符合岁阳寄生作祟的情况。] [意识到这点,藿藿让星发消息先告知青雀先不要进太卜司上班。] [结果收到的回信也不出星所料,青雀当时看见那副情况,便左转出门发帖,根本没有去上班。] [星让青雀看住门,防止他人出入太卜司,而后和藿藿三人一同去找浮烟探查情况。] [按照约定,四人和浮烟大战一场,最终取得胜利。] [星向浮烟讲述了太卜司的现状,浮烟推测出是名叫「犀焰」的岁阳所为。] [“我知道它最爱纠缠那些先知和预言家们,喜欢与他们诘辩命运,看他们在随机和命定间痛苦徘徊。”] [星闻言眉头一皱,“命运...不是注定的。”] [“哈哈哈,你们人类脑壳里装的那坨蛋白质,计算效率实在太低,你们对命运的猜测只是类比和错觉罢了。”] [浮烟冷笑着,表示它们不一样,当它们岁阳聚在一起共振然后观测,命运就像举火照明般清晰可见。] [“……与人争斗,能预测对手的进退行动,这样的能力最重要不过——所以,聚成「燎原」的岁阳中,犀焰司掌着鉴往知来,预测休咎的职能。”] [“不过,据说犀焰曾预感到了失败的前兆,却不知为何,燎原还是无视了它的警告。”] “怪事。”孙策抓了把炒豆扔进嘴里,嚼得咯嘣响,“那犀焰既能鉴往知来,预感失败,燎原为何不听?” 他屈指叩着膝头,剑眉微扬,“若是某带兵,斥候探得前路有伏,断没有硬闯的道理。” 周瑜正借着火光检视舆图,闻言抬眼:“伯符所言极是。然岁阳聚为‘燎原’,非寻常行军布阵。或许……那燎原并非‘不听’,而是不能听。” “不能听?” “譬若群舟结缆,一舟欲转,余舟未动,则整队难行。”周瑜缓声道,“岁阳聚众,意志交织,恐非一言可决。又或者,犀焰所见‘失败前兆’太过模糊,而燎原其时已箭在弦上。” 孙策抱起胳膊,盯着天幕里冷笑的浮烟:“那若是自信过头呢?觉得就算预见凶兆,也能凭本事扭转乾坤?” “亦有此可能。”周瑜颔首,“骄兵必败,古来如此。” 望着暮色中的天幕,孙策忽然咧嘴一笑:“管它为何不听,总之是吃了亏。这道理倒放之四海皆准——该认怂时就得认怂。” 第410章 “坏榜样” [了解到这次目标的情况,星和藿藿就要前往太卜司。] [不过在几人离开前,浮烟看着藿藿,冷声道:“虽然我没有犀焰那般本领,但是,小狐狸...我预言,你迟早有一天会祈求我的帮助。”] [“……”] [藿藿没有回应,微微撇嘴,发出一声闷哼。] [浮烟冷笑一声,“走着瞧吧!”] [星和藿藿没再理会浮烟,四人一同前往了太卜司,与青雀见面。] [当众人抵达太卜司时,就见青雀正守在入口前。] [“唷,你们来了啊!”青雀对着星打了个招呼,随即又看向藿藿,“怎么连十王司的判官也来了?”] [星暂时没作解释,询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 [“我跟你讲,现在太卜司里面状况不太对啊,所有人都念念有词的,是准备职场下克上了吗?”青雀眉头微蹙,面露思索,“该不会是我无意中起了坏榜样的作用吧?”] 朱棣听着青雀这番话,不由捋须失笑:“青雀姑娘,倒是有自知之明。” 姚广孝眼中亦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她平日散漫惯了,见司部异状,头一个想到的便是自己带坏了风气。不过——” 他话锋微转,“若论‘坏榜样’,怕也轮不到她。” “哦?”朱棣好奇侧目。 “那太卜司众人‘念念有词、目滞行缓’之状,非是懈怠,反似着了魔怔。”姚广孝目光转向天幕,沉吟道,“青雀之‘坏’,在于疏懒;而今司内之‘异’,却似神智受制。两者迥然。” 他稍顿,又道:“不过,她能立刻疑心自身,倒显出不糊涂。只是这番联想,未免将自家那份‘影响力’,看得过重了。” 说着,姚广孝语气里带了些许无奈的调侃。 ………… [“青雀小姐也太会联想了。不,这件事纯属意外。但要解释起来……”藿藿面露难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而就在藿藿犯难时,素裳将太卜司可能被某种不明生物盘踞的情况如实相告于青雀。] [藿藿一急,压低声音道:“素裳小姐,你忘了咱们行动的保密原则了吗!”] [素裳解释轻描淡写反而会让青雀意识不到眼下的危险状况。] [“算了,那东西应该拿青雀小姐这样无欲无求的性格也没法子吧。”小声嘀咕一句,藿藿也没过多在此事上计较。] [“虽然像是在夸我,但听着...哎嘿,就当是在夸我吧。”听到藿藿的低喃,青雀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藿藿接着道:“那就拜托青雀小姐在这儿守着。”] [青雀闻言面露思忖,“里头这么危险,我在这儿守着,不合适吧?”] [“青雀小姐如果想离开,也不必为难...”说着,藿藿忽然一顿,“不对,难不成你要和我们一块进去吗?你也看到太卜司的情况了,咱们这一队人是专为解决此事而来的。”] [“是是,都看到了。”青雀点着头,话锋一转,继续道:“可我要是现在转身走了,不就变成旷工了吗?上班摸鱼归摸鱼,旷工可就不为太卜所容了。”] “呃……这有区别么?” 几个太学生正围着看天幕,听到青雀那番“摸鱼与旷工不同”的言论,面面相觑。 一个穿青衫的瘦削书生挠挠头,“这摸鱼——按青雀姑娘先前所为,便是点卯迟到、当值耍戏;旷工则是压根不去。” “不都是不务正业么?怎的在她口中,倒有高下之分了?” 旁边年纪稍长的同窗捻着胡须沉吟:“倒也未必全无分别。若工作之时被撞见在斋舍打盹,至多训斥几句;若斋簿上压根无他画到,那便是‘逃学’,要挨板子的。” 另一人噗嗤笑了:“这么一说倒通了。这青雀姑娘,是将太卜司的规矩摸得门清——摸鱼是在规矩里打转,旷工是踩了红线。她精着呢!” 正议论着,隔壁桌一位一直静听的老吏忽然慢悠悠开口:“老夫在六部当值几十年,见过多少‘喝茶看报’的同僚,只要每日应卯点个到,上官也睁只眼闭只眼。” “可若名簿上连续几日空白……”他摇摇头,啜了口茶,“那便是‘擅离职守’,轻则罚俸,重则丢官。” 太学生们恍然。 再看向天幕里那个看似散漫却精明盘算的青雀,眼神都复杂起来。 那青衫书生“哦”了一声,“我还道她忽然转了性子,要临危不退呢!原来算盘打得这般精——摸鱼被逮着,顶多挨太卜几句训;若此刻溜了,便是实打实的旷工记过!” 年长同窗也啼笑皆非:“方才听她说‘不合适吧’,还以为终于良心发现,要同进同退……不料后话在此等着。” 老吏搁下茶盏,笑叹道:“这位青雀姑娘,是将衙门里的章程摸透了。” “聪明劲儿不用在公务上,全用在钻这尺长寸短的缝隙里了。” 他捋了捋稀疏的胡须,“不过话说回来,能在这种关头还惦记着考勤红线,倒也算得……呃,别具一格。” “……” 几个太学生再看天幕里那位叉腰理直气壮的青雀,方才那点“刮目相看”的复杂心思,全化作了哭笑不得的恍然。 第411章 你被开除了! [青雀坚持和几人一起进入太卜司,并言明几人需要一个熟悉太卜司的人带路,藿藿只好答应。] [在青雀的领路下,众人进入太卜司,发现许多门人和符玄正都聚在穷观阵处。] [“他们这是在看什么呢?”素裳看到不少人正双手抱拳,神色虔诚地望向空中,泛着诡异红光的装置,不免有些疑惑。] [“大家...还好吗?”] [青雀看着同僚们的异状,眼神惊愕地呢喃一句。同时,前方太卜司卜者的低语声隐约传来:“道路永远只有一条...卜算毫无意义...”] [听到这些声音,青雀眉头微蹙,“穷观阵,怎么变成了这样……?”] [这时,藿藿指着前面人群道:“你们看,符太卜站在穷观阵的中心,她在做什么?”] [青雀面露思索,“看她念念有词的模样,应该是跟过去一样,演算着航路或未来……但穷观阵却纹丝不动,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应该已经被岁阳凭附了...”] [“岁阳...就是你们所说的危险吗?”听到星的话,青雀轻抵下巴,“我在书里读到过,「能自在幻化的星火之精,喜好操弄凡物的梦想和欲望」。你是说太卜被那种东西控制了...?”] [青雀稍加思索,回忆曾经在书中看到的记载,便推测出了大概。] 几个正对账的绸商闻声抬头,听得青雀那番关于岁阳的解说,俱是一愣。 “哟呵,”坐在紫檀算盘边的胖掌柜搁下毛笔,眯起眼,“这青雀姑娘肚子里还真藏了二两墨?连‘星火之精’这等生僻记载都信手拈来。” 旁边年轻些的行商也有些诧异:“看她平日懒散模样,只当是混日子的闲人。没想到紧要关头,倒能想起书里的门道。” 一旁正揣着手炉的老朝奉悠悠道:“你们忘了?青雀姑娘不是被那位符太卜贬去管过图书阁么?” 他啜了口热茶,慢条斯理,“那地方,旁人觉得是冷灶,可若真肯抬眼瞧瞧,满架都是天机秘闻。这姑娘啊——” “怕是闲逛时,眼睛也没真闲着。只是这‘看书’,大抵和她‘上班’一个脾性:七分随性,两分好奇,剩下一分……恰巧就用在刀刃上了。” 众人闻言皆笑。 见青雀随口道出书中关于岁阳的记载,倒真出乎他们的意料。 ………… [意识到符玄被岁阳附身,青雀语气不免夹杂一丝认真,“该怎么才能让她醒过来?”] [藿藿提议用「同心火铃」,在离符玄这么近的地方使用,或许能进入对方与岁阳共有的幻境中。] [星点点头,拿出铃铛轻轻摇动。] [清脆的铃声破开太卜司凝滞的空气,几乎瞬间吸引符玄的注意:“肃静!太卜司内,不得聒噪!”] [符玄冷冽的目光向四周扫视,随即双眸一凛,注意到星几人,朝其走了过去。] [“你醒了啊,符玄大人!”见符玄走来,青雀以为铃铛起了作用,当即有些欣喜。] [不过藿藿并未放松,警惕接话:“...还是我们眼下该称呼你「犀焰」了?”] [“你们怎么称呼我并不重要,”符玄走到几人身前停下,“无论符玄还是犀焰,都是这太卜司唯一的主人。”] [“眼下占卜的工作正进行到重要关头,容不得他人扰乱。”符玄看着星和藿藿,冷声道:“就算是十王司的判官,星穹列车的客人,也不得在这儿放肆!”] [说着,符玄目光扫过几人,紧接着便盯上因她的话而左右环顾的青雀,冷哼道:“青雀!又是你,是你把这些外人带进司部的吗?”] [“你把我平日所立的规矩都当做耳旁风了吗?”] [“……”] [青雀听着符玄的厉声呵斥,见对方面带怒意,不免有些畏惧。] [而符玄美眸一凛,厉声道:“青雀,你被开除了!”] [符玄话音一落,星几人目光瞬间聚集在青雀身上。] [“我...?这...这也...”青雀听到符玄的话,脸上浮出一抹惊愕,神情有些呆愣。] “这岁阳好生刁滑。” 几名宽袍名士正仰观天幕,闻得符玄厉声开除青雀之语,席间顿时响起低叹。 坐于蒲团上,深谙权术之心的老者抚掌摇头,“它不辩法术,不论是非,开口便直戳那姑娘最惧之处——丢了差事。” 旁座的年轻玄学家接口:“正是。青雀姑娘畏太卜如鼠见猫,岁阳便借符玄之口,专攻此软肋。三言两语,先乱其心。” “攻心为上。岁阳此举,倒暗合兵法。” 老者缓缓颔首,捻着胡须道:“此计毒辣之处,不止在伤青雀一人。星姑娘众人神色,皆因此言而分心震愕。岁阳意在先破其友,再乱其阵。” 年轻玄学家眉头紧蹙:“青雀姑娘此刻神摇意夺,若因此畏缩退却,甚至心生怨怼,这‘内忧’恐怕比外邪更难料理。” 席间另一始终静观的中年名士摇摇头,开口道:“符太卜终究是受了邪祟蒙蔽。” 他目光清明,声音沉着,“岁阳能借其口发令,却未必能成真。待太卜神志清明,回想此言,岂会任由邪祟决断司部人事?” 最年轻的那位抚掌接道:“不错!譬如上官盛怒时挥袖斥去属吏,待气消理明,多半还要召回来办事。眼下最要紧的,是速速驱邪,令符太卜还复本心。届时这‘开除’二字,怕是作不得数了。” 众人神色稍缓,这时,席末一位一直沉默的瘦削文士却迟疑开口:“诸君所论固然在理,然……倘若符太卜本就难忍青雀疏懒,借此邪祟之言顺水推舟,又当如何?” 他声音不高,却让席间蓦地一静。 他略前倾身子,继续道:“上司整治不称意的下属,何须亲自动手?有时一场‘误会’,一次‘意外’,便能达成所愿,事后还可推说乃邪祟作乱,非出本心。” 他目光扫过同侪,继续道:“青雀姑娘平日行径,你我透过天幕亦见得分明。符太卜那般重规矩之人,当真无一丝厌烦?” “若符太卜早觉其不堪用,只是碍于情面或一时无由,如今被这岁阳抢先捅破……”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岂非恰似递过一把趁手的竹杖?” “此刻若默许岁阳之言,事后再叹一声‘邪祟可恨,奈何已成定局’,岂非……干净利落?” 此言一出,几名名士皆露出思索之色。方才乐观的中年名士也捻须沉吟:“这……倒也不是全然无理。驭下之道,有时确需借势而为。” 席间一时静默。另一人轻叹:“若是这般,便成了‘假邪祟之名,行清理之实’。” “纵然岁阳伏诛,太卜醒来后只需顺水推舟,言称‘虽为邪祟所控,然所言亦非全无道理’……青雀姑娘这差事,怕就真悬了。” 席间气氛微妙地沉了沉,众人再看向那呆立当场的青雀时,目光里不禁多了几分复杂的忖度。 ………… 第412章 大材小用 [符玄话音落下后,场中瞬间寂静下来。] [素裳暗暗咬牙,“可恶...一下子就让咱们减员一人!”] [不过就在素裳因岁阳狡诈而生气时,青雀忽然长舒口气,“...这也太棒了吧!”] [青雀脸上带着似乎因激动而生的潮红,眼中的喜意藏都藏不住。] “哈?” 一个担着空筐的汉子张大了嘴,眼中满是惊愕,“这姑娘……莫不是吓傻了?” 旁边一个老匠人眉头拧成疙瘩:“丢了公家的饭碗,还叫‘太棒了’?她……她往后不过日子了?” 他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鞋底,仿佛在掂量那丢了的俸禄能换多少米盐。 算了算,皱着眉,呢喃道:“那太卜司再憋屈,好歹月月有饷钱呐!这下可好,牌拿什么打?饭拿什么吃?” “……” 不少百姓面面相觑,谁也解不透这天幕里青雀的心思。 ………… 与此同时,正凝神观幕的几位名士闻得青雀欢呼,俱是一怔。 “这……?”一个青衫学士率先失笑出声,“丢了俸禄差事,怎的反倒抚掌称快?莫非是惊急攻心,神思错乱了?” 对座的同窗却若有所思:“倒也未可知。” “昔嵇叔夜辞官打铁,不也是求个自在?”他眼中泛起些许了然的笑意,“这位青雀姑娘,或许早觉案牍劳形,牌局拘束。” “此番‘开除’,于她而言,怕是困鸟出笼,正中下怀。” 闻言,另一个中年文士哭笑不得,接着忍不住疑问道:“话虽如此,可……可没了差事,青雀姑娘打牌的彩头钱从哪儿来呢?” 那名同窗稍加思索,猜测道:“诸位可还记得,青雀平日那般精于算计,摸鱼都能摸出分寸……或许早备了后路。” “譬如私下做些小本营生,或是牌技当真高超,足以谋生?” 青衫学士点点头,笑道:“要我说,保不齐她家里开着牌馆呢!你们瞧青雀姑娘那听到‘开除’时两眼放光的模样,哪像断了生计,分明像……像终于能去专心经营自家买卖了似的。” “……” 席间顿时响起一阵混杂着恍然、莞尔与无奈的低笑。 再看天幕里青雀那藏不住的喜色,方才的凝重揣测,霎时被这出人意料的反应冲淡了大半。 ………… [说完,青雀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嘿嘿,我也觉得自己整日游手好闲地不成体统,一边打牌一边拿着太卜司的薪俸...实在有些,那句话这么说来着……”] [星猜测道:“「爽到不行」?”] [一旁的桂乃芬赞同点头,“我也觉得,这样的日子,小桂子我做梦都想过。”] [青雀听着二人的话,淡淡摇头,“是「浪费生命」。”] [说着,青雀看向符玄,“谢谢太卜大人推了我一把,既然您也觉得我不该留在这儿大材小用,我是该想法子做些改变了。”] “啥?” 正批阅户部奏报,闻得天幕中青雀那句“大材小用”的朱元璋浓眉倒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大材?小用?” 侍立的太子朱标见状,忙温声缓颊:“父皇息怒,仙舟风俗或与大明不同……” “不同?”朱元璋一摆手,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锐光,“咱当年要饭时候,有个衙门扫地的活儿都得挤破头!她倒好,领着俸禄打牌摸鱼,还觉得屈才了?” 他指着天幕,气极反笑,“这‘大材’是啥材?打牌的材?摸鱼的材?” 殿内侍立的几个翰林学士低头屏息,不敢接话。 而朱元璋冷笑一声,眼中寒光凛冽:“她不是觉得屈才么?好啊!咱倒想看看,真离了太卜司那月月固定的饷银,她拿什么打牌!拿什么逍遥!” 他越说越气,满是怒意的声音在殿内回荡:“还‘浪费生命’?咱看她是没挨过饿,没受过冻!等真揭不开锅了,看她还能不能说出这等轻巧话!” 说罢,朱元璋猛地坐回御座,抓起一份户部关于流民安置的奏章,重重拍在案上:“这等人,就该让她去尝尝什么叫‘生计’!去码头扛两天包,去地里刨几天食,看她那‘大材’还顶不顶用!” 殿内鸦雀无声,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呼吸声。半晌,朱标才小心翼翼地开口:“父皇……仙舟之事,毕竟乃他方之界……” “他方之界?”朱元璋打断他,目光如电扫过殿中众臣,“纵使他方之界,但这理儿可相同!天幕中的虽是仙舟,可咱大明的衙门里,保不齐也有这等觉得‘屈才’、‘浪费’的爷!” 他抓起朱笔,在奏章上狠狠一划:“传旨各州县,严查官吏考成!” “但凡有尸位素餐、还怨天尤人的,有一个算一个,趁早给咱卷铺盖走人!” “朝廷的米粮,不养这等‘大材’!” “……” ………… 第413章 留一注脚 [说完自己心中的想法,青雀清了清嗓,“不过,在走之前,我得帮这几位解决眼下太卜司面对的麻烦。”] [“要不然,别人还以为我是临危脱逃才被开除的呢。”] [而后,青雀看向藿藿,“接下来,接下来该如何是好?”] [“嘿嘿,光顾着说些帅气的话了,到底怎样才能让太卜从走火入魔中脱离出来啊?”] [面对这个问题,藿藿也很是犯难,“我也不知道。那个岁阳看起来不打算用迷境困住咱们,似乎也不想攻击我们……”] [符玄听到青雀的话,嗤笑一声,“走火入魔?本座很清醒,不如说从未如此清醒过。”] [“从现在开始,本座将全心全灵致力于推演仙舟联盟注定的未来,并将这些未来昭告天下,让人们都活得明明白白。”] [听到这话,星顿感无奈,“你说这话就不太清醒...”] [“本座知道你要说什么。「人定胜天」、「自由意志」...但这些都不过是人类大脑产生的简单幻觉。”符玄冷哼一声,“从一开始,道路就只有一条。”] [“你,星,你不过是一颗被星核猎手摆布的棋子罢了。”] [“登上列车,与谁为敌,去往何处……这些你以为自己可以听凭心意自由做出的选择,不过是命运的道路上终将汇合的支流。”] [“帮助仙舟击败幻胧的这次旅行,想必你深有体会吧?所有的结果早被那位隐于幕后的奴隶写成了剧本。”] “……” 几个相士正缩在檐下偷闲观天,听得“符玄”那番“道路只有一条”、“选择不过支流”的言论,不由都坐直了身子。 “嘶……”一个下巴留着山羊胡的老相士倒抽口凉气,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几枚磨得发亮的铜钱,“这……话虽说得峻刻,理却似乎……” 旁边一位老先生缓缓点头,空洞的眼窝朝着天幕方向:“老夫给人摸骨断命六十载,常有人问‘能否改运’。” 他沙哑的嗓音里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缓缓道:“我总说‘心念可移小运,大数难违’。今日听这位符太卜所言,倒像是……连那‘心念’本身,也是‘大数’早定好的?” 年轻些的相士眉头紧锁,盯着自己摊开的手掌:“若真如此,我等每日起卦占卜,算的究竟是什么?是‘未来’,还是……早已写定的‘过去’?” 几个相士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迷惘。 “诸君何故惘然?”这时,一直未曾开口的一个白须老者轻轻摇头,开口道:“彼言‘道路唯一’,然吾等尝闻异世奇谭——那名为奥托者,以凡躯执掌神明权柄,穷尽五百载光阴,另辟时间之洪流,终使死者苏生,破既死之天命!” 他环视众人,目若晨星:“若道路仅有一条,此人力挽狂澜,重织因果,又当何解?” 闻言,原本迷茫的几人陷入沉思。 那老者沉吟片刻,缓声道:“《易》云‘穷则变,变则通’。然变通之机,终系于人心一念。那位奥托所见之‘新路’,岂非正是其‘人定胜天’之志所化生的么?” “那附身于符太卜之岁阳见星穹如观棋盘,谓棋子皆循定式。然弈者举手无悔固然是常理——” “可亦曾有猛士掀翻棋枰,以血为子,另绘山河。” “……” 先前迷惘的相士们对视间,眼中渐复清明。 那老相士怔然半晌,眼角的细纹随着恍然而微微舒展。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将胸中积郁的迷惘尽数吐出:“听君一席话,如开茅塞……是老朽痴愚,竟一时被那‘唯一之路’慑了心魄。” “我等多见世人囿于命数,便渐渐忘了——命理如河床,固然有其走向,然奔腾其间的活水,却未尝不能改道冲决,另拓新渠。” 白须老者捋须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感慨:“那位奥托,行事、言语固然……惊世骇俗,不可为常理度之。” “然其以一己执念,竟能撼动时间铁律,重织因果经纬。”他顿了顿,望向天幕深处,语带敬佩,“这恰似一记惊雷,劈开了我等惯常所思的‘天命’帷幕。” “他证明了人心意志若炽烈到极致,纵是‘注定’,亦可成为‘未定’。” 白须老者沉吟片刻,意识到什么,忽向身旁童子示意。 童子会意,忙从布囊中取出笔墨与一册略显残旧的簿子。 老者研墨润笔,神情肃穆,就着膝头展平纸页,提腕写道: 异史氏曰:观一奥托·阿波卡利斯氏事,虽其术近诡,其心近狂,其言近癫,然以一人之执念,抗万古之成规,裂时序而更天命,此非‘人定胜天’之极证耶? 昔者精卫衔木,愚公荷担,其志固不可移。然奥托所为,尤烈于斯——彼非填海移山,乃直指因果之本源,重塑死生之界限。 虽其道不可循,其心不可法,然其行如惊霆破夜,足使后之览者知:天命虽浩,人心之焰,未尝不可烛照既定之幽暗,另辟蹊径于无路之处。 故列其异闻于此,非为彰其术,实为志此‘人力可及天命’之一念耳。 后之求道者,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勇,亦当鉴其偏执近魔之危。是以为记。 笔锋收敛,墨迹未干。 老者将纸轻轻吹了吹,叹口气道:“老朽不才,权以此数语,为那位异世之人留一注脚。” “他不必配享庙堂,但其事当铭于求索者之心——天命高远,然人心之丈量,未尝没有惊喜。” ………… 第414章 沙盘推演 [“符玄”直言,星眼下所有的选择不过是挥舞球棒,向其冲去、或大声反驳,或陷入沉默。] [对此,星一时犹豫,陷入沉默,不知如何是好。] [符玄的眼神中透露着失望,“你想清楚再来找我。”] [青雀对星打气道:“星,别被她言中了!总会有其他选择的!”] [闻言,星点点头,而后思索一番,正要找符玄交谈,而符玄表示星如果不服气,可以用人类所能理解的方式,拨冗演示何为命中注定。] [星毫不怯懦地应下,“来吧,我也奉陪。”] [随即,众人跟着符玄来到司部成员专用推演理路,锻炼头脑所用的名叫「寻径指津」的沙盘处。] [符玄介绍,这沙盘迷宫中放入机巧,对其下令,走向出口,与身在命运中的人类何其相似?] [她认为,人类不过是更精密的机器,和迷宫中的机巧一样,看不见太多的选择,只能循着最短的路线,在唯一的道路上穿行。] [“……开始吧,把机巧引领到沙盘的出口,让我看看你们是怎么「选择命运」的。”符玄语气轻佻地说着,让开身位。] [星向青雀了解一番规则,得知迷宫机巧会循着指定的道路,在撞到墙前一直前行,而后才会变更方向后,和青雀一同观察迷宫,很快便找寻到令机巧走出迷宫的路线。] [青雀神色轻快对着符玄道:“我们解出来了!”] [“很好,你们的选择正如法眼所见。”符玄淡然点头,继续道:“你们应该明白,这个谜题自始至终只有唯一的答案,这就像命运的道路只有一条!”] [青雀听着这番话并不认同,认为对于一个一开始就被设计好的谜题来说,任何其他选择都是毫无意义的错误。] [“……但宇宙并不是谁的游戏,也没有人为我们设计谜题等待解答,宇宙不存在唯一的解...身在其中的我们可以做任何事。”] [“哪怕是同一天的工作,我可以躲在书库看闲书,也可以找人打牌。这就是自由。”] “咳、咳……” 几位正游湖赏落日美景的文士闻得天幕中青雀那番话,俱是呛了口茶。 一位着湖蓝襕衫的年轻学士拍着胸口,哭笑不得,“这青雀姑娘……是真敢说啊!” “当着被邪祟附体的上司面,直言‘我可以躲书库看闲书,也可以找人打牌’?” 他摇头叹道,“这份‘坦荡’,古往今来怕也是独一份了。” 旁边一位老先生捻须沉吟:“确实坦荡。而若细品青雀姑娘那句‘宇宙并非谁的游戏,也没有人为我们设计谜题’……” 说着,老先生眼中泛起一丝讶异与欣赏,“此语虽糙,理却不糙。将天地比作无人设计的自在之境,万类皆可循心而行……” “她平日行事看似荒诞,然此一言,却道破了那岁阳‘唯一道路’之说的根本谬误——它将天地视为既定迷宫,却忘了执棋者亦是局中子,更忘了局外本无棋盘。” 他轻轻摇头,感叹道,“没想到,这番道理,竟从一个最爱‘摸鱼’的姑娘口中,以这般市井言语道破。” 最初失笑的年轻学士也收敛了笑意,望着天幕喃喃:“是啊……她不是不知规矩,只是在她看来,那规矩是人定的墙,不是天定的轨。” 他忽而一笑,“这般人物,留在太卜司整日卜算那‘唯一未来’,倒真是……‘大材小用’了。” 舫中响起一阵会心的低笑,夹杂着几分释然,几分新的领悟。 青雀几句话,让几人惊讶的同时,对其有了更深的了解,以及生出敬佩之情。 ………… [“这么摆烂的事情能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来,还让人觉得好有道理...太卜司的卜者,真有文化!”素裳看着侃侃而谈的青雀,面带钦佩。] [“裳裳醒醒啊!”桂乃芬焦急道:“你快要被摸鱼的岁阳侵占脑瓜了!”] [“……”] [正如青雀不认同符玄的理念,符玄对于青雀的话也嗤之以鼻,认为青雀之所以认为人生可以有看似无穷多的选择,是因为她的每一种选择,与每一天同样都是毫无意义的虚度。] [“呃,还真是太卜式毫无情商的发言呢……”青雀叹了口气,接着听完符玄说完她身为罗浮仙舟太卜的不容易,主动提出换一个复杂些的沙盘推演。] [“这个游戏你想玩多久,想翻出什么花样,本座尽可以奉陪。”符玄没有拒绝,出手变更沙盘内的布局,轻蔑哼道:“用你们的「自由意志」把机巧带出沙盘吧。”] [青雀再度观察一番,同样很快便将其破解。] [“这一次沙盘的路径虽有稍许变化,但一样简单得很。”说着,青雀看着符玄道:“我想,太卜大人一定会说——”] [青雀声音渐低,符玄的冷声随即接续,“命运的道路只有这一条,你的选择就是早已注定的唯一答案。”] [听到早有预料的话,青雀双眸一凛,摇着头道:“我却不这么看,太卜大人,请将这沙盘重置,咱们再从头推演一回?”] [“再来一遍?”符玄嗤笑一声,“就按着眼前的沙盘,原封不动地再来一次吗?再来一万遍结局也是注定的,因为道路从来只有一条。”] [符玄这句话落下,她眼中划过一抹了然,“喔...我明白了...青雀,你还真是个有趣的孩子。”] “此等推演之戏,虽形制新奇,其理却简。”沮授瞧着天幕,语气平淡,“机巧循令而行,遇墙则转,出口既定,路径自然唯一。那青雀能速解,确有些机敏。” “然其后续所言,授实不解。”他话锋一转,眉头微蹙,“既已解出,且当众言明此乃‘唯一答案’,为何又主动要求重置沙盘,原样再推演一遍?” 一旁的田丰微微颔首,面露疑色:“确是多此一举。那岁阳借符玄之口,立论根基便在于‘既定之局中只有唯一正解’。” “青雀再解千遍万遍,只要沙盘未变,机巧依旧,所行之路必无二致。此举……于驳论何益?” 那沙盘迷宫虽设计精巧,对他们来说很是新奇,但对于惯于山川舆图、阵势推演的他们而言,稍加思索便能参透关窍,看清那唯一通路。 符玄所设计的迷宫,确实只有青雀想出的那一种方法可解。 第415章 看走眼了 许攸轻哼一声,语带讥诮:“莫非是小儿女意气,赢了一局不过瘾,非要赢得对方哑口无言方休?然此等缠斗,徒费口舌,于破其谬论毫无助力,反似胡搅蛮缠。” 审配摇摇头,凝视天幕中青雀坦然的神色,缓声道:“青雀姑娘神色从容,不似负气。然此举……配亦难明其意。” 他眸中同样带着疑惑,“若为示‘选择之自由’,当另设新局,或自选他法破局。要求‘原样重来’,岂非恰恰印证对方‘结局注定’之说?此非授人以柄?” “……” 几位谋士交换着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清晰的困惑。 他们善于拆解复杂军情,权衡利害得失,却难以理解这看似全然无效、甚至可能适得其反的一步“闲棋”。 [听到青雀要以当下的迷宫再次推演,桂乃芬低声道:“青雀小姐,我刚才偷偷盘算了一下,这道题确实只有一个解答。”] [“这是犀焰设计的迷局...没用的,其中没有第二种解法。”藿藿语气低落,神情黯淡,“只要我们还在和它纠缠于所谓的「命运游戏」,它就是不可战胜的。”] [“不,其中存在第二种选择。”青雀嘴角微扬,自信道:“各位,永远都会有选择的。”] [见状,藿藿焦急对星道:“星,你快劝劝她……”] [星点点头,劝道:“都听你的,青雀。”] [“我不是让你这么劝她……”] [听着星几人的交谈,符玄双手环抱,“打算开始了吗?”] [“这个沙盘当然有第二种解法。”青雀微微一笑,“星,接下来,我要说出我的念头。”] [“你们会帮我的,对吧?”] [星点点头,“那还用说。”] [藿藿虽然不理解青雀的用意,但见青雀坚持,和星一样选择相信对方。] [青雀带着星和藿藿进入迷宫,让二人分别站在不同的点位上,“很好,这下第二条道路就出现了。”] [随后,青雀走出迷宫,开始了她的推演。] [这一次,虽说迷宫本身布局和先前没有区别,但因为事先让星和藿藿站在不同位置,充当变更机巧方向的障碍,成功以另一条路线找到了出口。] 东汉·冀州幕府。 幕府中一时寂静。 原本困惑的几人望着天幕中那第二条被“走”出的通路,面上皆难掩讶色。 “这……” 沮授最先开口,眼中惊疑不定,“她竟令同伴入局,化为人墙,强行改道?” 他旋即蹙眉,“然则,这岂非……打破了推演本身的规则?沙盘机巧,本是死物循令;引入活人干预,已非‘推演’本意。” 田丰略微沉吟,道:“确属取巧。此如同两军约定阵前比武,一方却暗中遣人绊马,纵使取胜,恐难服众。” 他微微摇头,“那岁阳若咬定此非‘沙盘预设之解’,青雀姑娘又当如何?” “不然。”一直未曾开口的郭图忽然轻笑一声,眼中露出几分激赏,“诸君何须拘泥?彼时那位星姑娘有言——‘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 他拂袖指向天幕:“那岁阳自设囚笼,言‘此局唯一’。青雀姑娘并未毁其棋盘,亦未更易棋子,只是……请了两位友人在局中‘站’了一站。” 他嘴角微扬,“此举妙就妙在,她未否认迷宫原路唯一,却证明了‘人’之所在,本身便可成为新的变量,开拓新的路径。这非诡辩,而是破局。” 审配缓缓颔首:“青雀姑娘此法,确非在‘解原题’,而是在‘改命题’。” “她将‘机巧如何走出死迷宫’之问,悄然换成了‘人与机巧如何共出新途’。岁阳困于前者,而她,早已破框而出。” “……” 沮授与田丰对视,虽觉此举有违常规范式,但细思之下,那“以人为墙,另辟蹊径”的直观景象,与郭图、审配点破的“破框”之智,却如一道锐光,刺破了他们先前局限于“既定规则内求解”的思维迷雾。 ………… [待星和藿藿走出迷宫,和众人汇合,青雀对着符玄笑道:“这就是第二种解法,也是第二种选择,我为这个沙盘创造了不同的答案。”] [“太卜大人,谜题不止你一人可以设计,而命运的道路上也绝不只有我一个人独行。”] [听着青雀的这番话,符玄微微沉默,而后朗声大笑,“哼,哈哈哈哈...你以为唤人相助,就凭空创造出了第二条道路?”] [“你不过是在偷换概念。”符玄对于青雀的办法不屑道:“这样的路线我可以为你编织出千条万条,可它们通往的是同一个尽头,这样的选择又有什么意义?”] [星此时了解了青雀此举的深意,看着符玄脸上的猖狂,摇摇头,“你根本不明白青雀的意思。”] [“妖物,你呀你,完全不懂人类。”青雀叹了口气,看着繁星满天的太卜司夜空,“宇宙嘛,就像牌桌上的琼玉牌一样。洗牌完毕时,胜负大势往往早已注定。”] [“虽然桌上打出了什么牌,牌山上还剩什么牌,旁边的人想做什么牌型,这些统统都是能算的。可是如果只有计算,一切就没那味儿了。”] [青雀收回目光,双眸微闭,感慨道:“随机应变,兵来将挡,曲曲折折,山穷水复。是一些些计算,一些些未知,一些些失控构成了琼玉牌,也就是生活的真趣。”] [“如果眼前有个必输之局,我在牌桌上的「选择」就没有任何意义吗?”青雀摇着头,目光锐利地看着符玄,“不对,选择就是意义本身。”] [“就像我为了输得体面一些而不停选择,太卜也在为了某个目标做出她的选择。”] [“你刚才说了吧,太卜必须日复一日、日复一日地捋清纷繁复杂的命运之线,才能保全这座巨舰。”] [“在宇宙这场只有输家的牌局里,她不停选择不停挣扎,只为了能让罗浮仙舟多向前航行一秒。”说着,青雀挠着头笑了笑,“嘿嘿,她真是我心目中最棒的牌手。”] [“像太卜这样的人,又怎么会为命中注定而困惑而无端自寻烦恼呢?”] [“岁阳,你不能理解人类的乐趣。”青雀手指抵着下巴,感叹道:“你被囚禁在了命定论的幻觉中无法解脱,所以你希望每一个窥探未来的人都要承受和你相同的痛苦。”] [“你呀你,完全不懂人类。”] “嘶——” 嬴政指间的玉玦,“嗒”一声轻响,落在玄漆御案上。 他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扫灭六国、洞彻人心的深邃眸子,此刻竟清晰地映出一丝震动。倒吸一口凉气,良久无言。 起初,他还对这等“玩物丧志”之喻不以为然。 然随着青雀娓娓道来,将“计算”与“未知”、“必输之局”与“选择之意义”层层剖解,手中批阅的动作渐渐停滞。 当那句“选择就是意义本身”如金石掷地,嬴政霍然抬首,深邃的目光紧紧锁住天幕中那看似散漫的少女身影。 第416章 青雀是个人才啊! “好一个‘在宇宙这场只有输家的牌局里,她不停选择不停挣扎,只为了能让巨舰多向前航行一秒’。”嬴政低声重复,心中满是惊愕。 青雀这已非简单的机辩,而是直指存在核心的洞察。 更令他心神震动的是——这番磅礴如星海的道理,竟是从“琼玉牌”这等市井游戏中被领悟、被言说! 而其中的道理,他听得懂,他太听懂了。 那“宇宙即牌局”的比喻,那“必输之局中,选择即意义”的论断,像一把匕首,精准无比地刺穿了他毕生所为的核心。 他缔造大秦、规范天下、求索长生,何尝不是在明知万物有尽、帝国终有倾颓之日的“必输之局”里,做出的一次次挣扎选择? 只为让“秦”这艘巨舰,多航行一刻,再一刻。 而最让他心神俱震的,是这番足以列入帝王国策策论的道理,竟是从一个他先前视为“玩物丧志”、“惫懒取巧”的小女子口中,以“打牌”之喻,如此轻巧又如此沉重地道破! “好……” 嬴政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半分,每一个字都似从胸腔深处碾出,“好一个‘牌局’……好一个‘选择即意义’。” 他目光如炬,死死锁着天幕中青雀的身影,先前那点因她散漫而生的轻蔑,此刻已焚烧殆尽,化为一种近乎锋利的审视与……激赏。 “朕,竟看走了眼。” “此女心中所藏,非是方寸牌桌,乃是……天地棋枰。那太卜司,确实容不下她了。” 殿内烛火无声燃烧,映着嬴政脸上罕见的、复杂的震动。 他仿佛看到,在那仙舟的牌桌上,坐着的并非一个惫懒的吏员,而是一个早已看穿“宇宙牌局”残酷与浪漫,并依然选择入局、且乐在其中的——棋手。 ………… 羽扇轻摇的诸葛亮凝视天幕,良久,方缓声对身旁的姜维道:“伯约,你看此女如何?” 姜维沉吟:“机变百出,不循常理。然此番言论,已非机变可概。” “然也。”诸葛亮眸中映着帐外灯火与天幕星光,“常人见牌局,只见输赢算计。” “青雀姑娘见牌局,却见宇宙浩渺、命途挣扎、存在之义。这份悟性,非读万卷书可得,乃天性近道,触类旁通。” 他羽扇稍顿,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笑意:“亮如今方明,她何以能在符玄那般严明治下,纵情摸鱼,却至今未被革职。” 姜维疑惑:“莫非……符太卜暗中纵容?” “非仅纵容。”诸葛亮摇头,“恐是符玄亦知其才,只是此才不在案牍劳形,而在……破局之心,逍遥之志。” “寻常吏员,懈怠便真无用了。而此女,看似荒嬉度日,然关键时能引路、能破谜、能道破天机。她之于太卜司,犹如……” 他略作思索,寻了个贴切比喻:“犹如一枚游离于棋枰之外的闲子,平日看似无用,甚至碍眼。” “然当局势僵死、所有落子皆入彀中时,唯这颗‘闲子’,因从未被棋盘规矩真正束缚,反能跃出局外,一击破局。” 夜风入帐,烛火摇曳。 诸葛亮望向天幕中青雀的身影,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慨叹:“符太卜留她,非是不能辞,实是不舍辞。” “这等人物,可遇不可求。” “治世或嫌散漫,然逢变局、遇困局时,她心中那片自在天地,或能照亮旁人目力不及之处。” 姜维闻言,再观青雀,眼中已尽是凝重。 他悟了! 原来青雀那惫懒笑貌之下,藏的竟是这般连丞相都为之赞叹的“近道”之心。 ………… [“啊啊啊啊啊!别动摇,符玄!”青雀最后一句话音落下,符玄体内立刻传出犀焰的嘶吼声,“不要抗拒我!不要被这个丫头的花言巧语骗了!”] [星眉头一皱,“符玄正在挣脱它的控制!”] [此时,青雀听着符玄体内的声音,双眸一凛,厉声呵斥,“犀焰,从太卜身上离开!”] [与此同时,犀焰一边想要压制符玄的意识,一边幻化出许多机巧造物,阻止想要干扰它的青雀几人。] [但同样,犀焰发出不自信的吼声,“我看透了!我看透了!”] [“我会失败的!我不可能胜利!”] [“为何,为何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宇宙的一切早已被决定好了!”] [“不,我...我不可能赢过他们...”] [很快,犀焰的吼声渐低,星几人遭遇的阻挠也减少许多,不多时,便将机巧尽数消灭。] 张良素衣凭几,正于灯下推演一道残局。 天幕中犀焰那充满不甘与惶惑的嘶吼传来,他执棋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良久,他轻轻将黑子搁回棋罐,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 “此物……可怜,亦可悲。” 张良的声音平静,却带着看透世事的深邃,“它自称能鉴往知来,预见败亡之兆,却终究困于自己所见的‘未来’之中。” 张良望向天幕,低声呢喃:“它看见了‘失败’的结局,却看不见——或者不愿承认——导致这结局的,或许正是它‘深信必定失败’的这颗心。” 他顿了顿,语气悠远:“‘天时地利,终需人和’。纵使卦象显凶,星辰示警,然人心一念之转,友伴一臂之助,乃至对手一时之疏,皆可化为破局生机。” “犀焰只见‘定数’,未见‘变数’;只见‘终局’,未见‘途中’。” “更甚者,”张良微微摇头,“它对符太卜言‘道路唯一’,却不知此言已成最坚固的囚笼,不仅欲困他人,更深锁己心。” “当它嘶吼‘为何没有第二条路’时,实则是它自己,早在心中斩断了所有其他的可能。” 静室中檀香袅袅。 张良最后看了一眼天幕,低语道:“可见未来者,反被未来噬。” “这岁阳……终究未能参透,预知之所以为‘预知’,而非‘注定’,其间那微妙的、属于生灵的‘不确定’,才是天地间最珍贵的生机。” ………… 第417章 美好的愿景 [“太卜大人!你...还好吗?”青雀见符玄捂着头,神色虽然恍惚,眼中却闪过一丝清明,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符玄双眸微闭,眉头微蹙,摇摇头,“我...我没事。只是有些头疼。”] [藿藿解释被岁阳寄生会有些不适,服些丹药就能无恙。] [符玄听后点点头,随即稍缓片刻,看向自己身前悬浮的浑身冒着诡异紫色的球状火焰。] [“这团火就是犀焰吗?”符玄语气带有好奇,感慨道:“虽然没什么力量,但要是被缠上还真会令人陷入无止尽的绝望中呢。”] [“快些...快些将我...收入黑暗中……”犀焰此刻再也没了反抗之意,一心只求尽快被收伏,“我看到了,你们将我...收入了囚牢里……”] [下一刻,藿藿便遂了犀焰的心愿,使用藏月瓠将其收入葫芦。] [祸乱根源平息,符玄看向青雀,“青雀,多谢你力挽狂澜。”] [“不客气啊太卜。”青雀一脸无所谓,接着脸上露出期待已久的笑意,“对了,您刚刚在岁阳寄体时把我开除了,这个决定应该是动真格的吧。”] [“接下来要劳烦您老人家下达一纸书面通知,单方面解除合同。”] [“这样一来,以我在太卜司混的这些年资,能拿到一笔不小的赔偿呢...呼呼。”] [青雀发出轻快地哼声,美滋滋地呢喃道:“我都想好了,我要用这笔钱去开个牌馆,然后雇几个小工,终日食利,不劳而获展开新生活,哈哈。”] “这……” 做完一日劳工,趁打烊前在茶摊歇脚的 一个敞着短衫的年轻脚夫闻得天幕中青雀那番“开牌馆、雇小工、终日食利”的谋划,一时怔住。 片刻后,他挠挠脸颊,哭笑不得,“方才听她说道什么宇宙牌局、命数挣扎,还当是位深藏不露的高人……怎的转眼就、就琢磨起这等营生?” 旁边年长的脚夫嘬了口粗茶,咂咂嘴:“高人也要吃饭嘛。只是……咳,这志向,着实……短了些。” 他摇摇头,感慨道:“拿着太卜司的资历赔偿,就为开个牌馆?这、这岂不是杀鸡用了牛刀?” 茶摊老板摇摇头,慢声道:“依老汉看呐,倒也实在。” “你们想想,牌馆若是开起来,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每日坐着收钱,还能自个儿摸两把牌——这日子,岂不比在衙门里看上官脸色、日日点卯舒坦?” 他顿了顿,眼中露出几分过来人的了然:“再说了,她那般懒散性子,你让她去干大事,她怕还嫌累得慌。这般‘不劳而获’的快活,旁人求还求不来呢。” 众人闻言,先是哑然,继而细想,脸上都浮起复杂的笑意。 那年轻脚夫叹道:“您老这么一说……这日子,确实不错。就是、就是可惜了她那身本事……” 茶棚里响起一片带着无奈却又隐约羡慕的唏嘘声。 青雀这志向虽然并不远大,但对于不少百姓来说却是实在安稳的好日子,引得不少人羡慕。 不过这般“食利逍遥”的打算,在升斗小民听来自是实在快活。 然对于几位正品茗论学的儒生闻之,却俱是神色一滞。 明朝,南京国子监。 几位博士与监生刚议罢经义,正见天幕中青雀谋划“开牌馆”之语。堂内倏然一静。 “荒唐!” 一位鬓发斑白的五经博士骤然拂袖,面沉如水,“朽木不可雕也!方才那番‘宇宙牌局’之论,犹在耳畔,何等超拔!转眼便堕入市井商贾之思,竟以‘终日食利’为志?” 他痛心疾首,指节叩得案几闷响:“《礼记》云‘君子不器’,其才其悟,本可涵养性情、助益世道,纵不济世,亦可修身明理。” “她却……却自甘囿于方寸牌桌,求那锱铢之利!”说着,他的声音里满是怒其不争的沉痛。 一旁年轻的监生犹豫片刻,才小声嘀咕:“先生……学生倒觉得,青雀姑娘那‘开牌馆’之想,或许亦是‘逍遥’一种?总强过在太卜司虚耗光阴……” “糊涂!” 另一位中年司业厉声截断,“此非‘逍遥’,乃是‘玩物丧志’之极!彼有破局之智,洞见之明,正该用于匡正谬说、启迪蒙昧,或精研易理以究天人之际。” “即便不论经世致用,潜心学问亦是一途。她却志在坐收佣资,嬉戏度日——将天所赋之颖悟,尽付与博弈小道,岂非暴殄天物?” 堂内诸生皆敛容垂目。 那老博士望向天幕,长叹一声,语气渐由激愤转为深重的惋惜:“可悲,可叹!见她驳倒岁阳时,老朽几以为窥见一点灵光,或是我儒门可切磋论道之异数。” “未料……未料其心竟小至此。志不立,天下无可成之事。惜哉!此材!” 摇头叹息声中,是儒家士子对于“才”与“志”背离,最难以释怀的憾恨。 先前没有见识到青雀的本事,对于志向如何自然毫不在意。 但此刻认识到青雀本事非凡,能在牌桌上就能领悟玄奥真理,足以见得青雀此前不显山不露水是在刻意藏拙。 对于这种人才,不少人都不愿其“自甘堕落”,明珠蒙尘。 那“牌馆”蓝图越是清晰具体,便越像一根尖刺,扎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理想图景之上。 第418章 青雀真是个人才 [听完青雀的对未来的规划,素裳摇头感叹,“这和刚才的青雀小姐根本就不是一个人吧?”] [而符玄听闻青雀的话,眼眸微动,轻咳一声,接着叹口气道:“唉,真是遗憾,本座之前说了不少胡话,早已几句都不记得了。”] [说罢,符玄脸上带着如梦初醒似的不解,“说起来,青雀,你为什么还在这儿,眼下你不该在书库执勤吗?”] [“啊?!”青雀被符玄突然转变的态度惊的一愣,随即哀嚎出声,“太卜一诺千金,怎么能反悔呢?”] [“当然可以,毕竟人生「总会有选择的」,这可是你教我的啊。”符玄神色泰然自若,没有丝毫尴尬。] [“唉,真是拗不过。”青雀叹了口气,心中遗憾万分,无奈道:“您先歇会儿,我摸...我是说我干活去啦。”] “这符太卜...是故意不愿放人啊……” 朱由检正就着摇曳的烛火批阅辽东急报,眉宇间锁着深重的疲惫与忧色。 天幕中符玄那番“不记得了”的淡然回应与青雀最终的哀嚎妥协落入耳中,他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这位年轻的皇帝竟有些失神地摇了摇头,嘴角牵起一丝极淡、却意味复杂的苦笑。 侍立一旁、鬓发已苍的老太监王承恩小心翼翼接话:“皇爷圣鉴。那位青雀姑娘虽言行不羁,然紧要时确能砥柱中流。这般人物,符太卜……怕是舍不得。” “舍不得?”朱由检喃喃重复,目光从眼前堆积如山、满是“无能”“乞饷”“急援”字样的奏章上移开,投向已有繁星为背景的天幕,眼中浮现出一种近乎刺痛的理解与羡慕,“朕……太明白这种‘舍不得’了。” 他想起许多,那些曾让他寄予厚望却又最终陨落的将帅之星,感慨万千,“雷霆手段需有,但非常之时,更需非常之人。” “青雀这等人物,看似不堪大用,实则心中有丘壑,破局有奇智。她能于绝境中另辟蹊径,能于迷惘时道破天机……” 朱由检的声音渐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涩然,“这等下属,非止‘可遇不可求’,简直是……可望而难求。” 朱由检闭上眼,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他太需要,太想要一个“青雀”了,不需要她日日忠君爱国、案牍劳形,只愿在帝国这艘巨舰行将倾覆的致命关头,能有人如她一般,跳出既定的败亡棋局,指出一条未曾想过的生路。 哪怕事后,她依旧只想“开个牌馆”,他绝对满足! “符玄不放她,是对的。” 朱由检最终只是极轻地叹了一句,不知是说给谁听。 暖阁内烛火噼啪,再无他言。 那份对于“非常之才”近乎渴求的复杂心绪,与深知其难得的沉重,尽在这短暂的沉默与一声轻叹之中。 ………… [青雀离开后,符玄强撑精神四处检视,不用多时,太卜司勉强恢复了秩序。] [符玄郑重对星几人表达了感谢,便因还有事务需要处理,告别离开。] [而星在想出关于这次祸乱的帖子标题并发布后,和藿藿三人回到了绥园,将犀焰封印在镇妖塔下。] [而后,几人碰到正巧在此的景元,聊了几句后,星有些惊讶景元也在浏览罗浮杂俎上的帖子,早已得知符玄的事。] [“所谓善易者不卜。”景元淡然一笑,解释道:“常年为仙舟卜算吉凶,难免会产生诸多心魔,被岁阳趁虚而入。”] [“好在有你们的帮助,符卿已安然度过此劫。”] [星了然地点点头,好奇问道:“你怎么看待命运?”] [“你喜欢听人说书,看幻戏吗?”景元反问一句,继续道:“说书也好,幻戏也罢,所有故事的结局都是注定的,你该不会因此而放弃享受这些故事吧?”] [“人生和命运也是同样的道理。无论结局是否注定,都值得一过。”] “善哉。此喻之妙,在于不辩‘注定’与否,而问‘值得’与否。” 一座竹林中,七贤散坐于修竹之下,正自鼓琴饮酒,天幕中景元那“说书幻戏”之喻随风传来。 抚琴的嵇康指下流泉般的琴音微微一滞,旋即化作一声悠长的泛音,袅袅散去。他抬眼望向天幕,唇角泛起一丝了然的浅笑。 向秀放下酒盏,抚掌道:“叔夜(嵇康字)解得透。景元将军不言天命高远,反取人间最常见的说书幻戏为譬——结局早写在戏本里,观者依然会为忠良扼腕,为侠士喝彩。这‘依然’二字,便是人心超脱定数的明证。” 阮籍仰头饮尽杯中酒,长啸一声:“妙极!若知必死便不求生,见月必缺便不赏圆,哪有这般道理?” “便似吾等此刻饮酒,难道因酒终会醒、宴终会散,便不品这醉中陶然了么?”说着,他晃着空杯,眼中俱是旷达。 山涛稳重,沉吟道:“这位景元将军,倒是深得‘知其不可奈何而安之若命’之真意。” “不纠结于卜算吉凶,不困囿于宿命心魔,只将人生作一场大戏,投身其中,慨然行之。这份通透,非常人能及。” 一直闭目养神的王戎点点头,开口道:“景元将军这是把符太卜与岁阳纠缠的‘天命之困’,轻轻巧巧化成了‘故事之趣’。厉害。” 说着,他自己摇头浅笑,“如此说来,那青雀姑娘爱打牌,也是爱那牌局中已知规则下的未知趣味,恰是此理了。” 竹林风声飒飒,琴音再起,多了几分疏朗开阔之意。 七贤不再言语,各自举杯或抚弦,心中却皆印下了那仙舟将军淡然一笑间的智慧——看透结局,依然入场;明知必散,仍享团圆。 这份对命运举重若轻的坦然,比任何玄妙卜算都更近道之真谛。 第419章 剑精 [和景元聊了一番,星和藿藿又找到了等待她们的寒鸦。] [寒鸦表达感谢,并承诺会上秉十王,表彰几人后,又针对这次事件,表示她没想到符玄这般神机妙算的人杰也会受岁阳蛊惑,但同样,她也理解符玄的苦恼,毕竟他们都是在各自看不见的道路上分毫不差地行着。] [做出一番感慨后,寒鸦让几人好好休息。] [捉鬼小队解散后,星通过群中桂乃芬分享的链接,看到社区账号粉丝再次增长,心中甚是欣慰。] [休息一晚过后,星再次前往聚集地,和藿藿、桂乃芬与素裳汇合。] [而星刚一来到,就听正浏览帖子的桂乃芬觉得这么找岁阳没效率。] [毕竟论坛上各种帖子繁多,有真有假,需要花不少心思分辨,极其浪费时间。] [而素裳告诉星,藿藿刷了几个时辰的罗浮杂俎,每逮着一个可疑事件就怀疑是尾巴干的。] [素裳感叹道:“尾巴真是日理万机,啥坏事都跟它搭上边了。”] [藿藿叹了口气,道:“我有种直觉,尾巴还在。可它要是真的还在,为什么不回来见见我呢?”] “啧...这藿藿判官,先前嘴上总嫌那尾巴大爷聒噪,二者多有拌嘴,可眼下真不见了,心里头空落落的,藏都藏不住。” 几个常聚一起听书议事的坊间老者,正瞧着天幕里藿藿那失落模样,不禁摇头唏嘘。 “藿藿与尾巴初遇时虽不尽人意,如今却也是相伴数十年之久,情感深切,藿藿判官如今这副模样,倒也正常。” 一个两鬓斑白的老者轻轻摇头,忍不住又疑问道:“就是不知,尾巴大爷既然多半不曾陨落,为何迟迟不与藿藿判官相见呢?” 旁座一位白须秀才沉吟片刻,思索道:“那尾巴既未消散,为何迟迟不归,依吾浅见,或有三虑。” 他扳起手指,猜测道:“其一,或觉前番任性妄为,连累藿藿姑娘甚多,心中愧怍,无颜相见;” “其二,或因被封印多年,一朝解脱,心思活络,想要在外游耍一番;” “其三……”他顿了顿,看向天幕中藿藿,继续道:“这其三,或是故意为之。” “那尾巴灵智非凡,许是想借此让藿藿姑娘习惯独当一面,莫要时时依赖它。” “毕竟尾巴此前便多次对于藿藿姑娘的胆小而恨铁不成钢,当下有合适机会,乃是一次对藿藿姑娘的历练。” 茶肆里一时安静下来,众人细品此言,皆觉有理。 ………… [星和桂乃芬安慰藿藿尾巴会回来后,藿藿忽然注意到一则一个云骑军在丹鼎司神神叨叨,如同中邪似的开始耍刀,几十云骑都压制不住的帖子。] [意识到多半是岁阳作乱,星本想一如既往先找浮烟了解一番,但桂乃芬觉得当下那云骑事态紧急,等问完过去黄花菜都凉了,便打消了想法。] [四人脚步飞快,不久便通过星槎抵达丹鼎司,来到帖子中说的云骑发狂的地点。] [一来到,就见一个手持兵刃的云骑兵四周倒着许多丰饶灵兽,其面前还有一个云骑正不断劝说让对方冷静。] [但神智混乱的云骑丝毫听不进去,挥舞兵刃冲杀而来。] [一番搏斗后,星几人成功制住了狂乱的云骑。] [查看过后,藿藿发现这个云骑手足痉挛,语无伦次,似乎正处于某种无法摆脱的妄想中。] [而那云骑此时也慢慢恢复了清醒,“我感觉...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而后,经过藿藿对这名云骑的询问,几人了解到对方今天接报,得知丹鼎司有孽物出没,其队长便派他来清剿,之后的事情,便如同做了个梦。] [他的武器突然和他说话,指点武艺,各种贬低,最后表示让他放松身体,由它帮忙舞刀杀敌。] [“怎么跟我娘一样...”素裳小声嘟囔一句,紧接着反应过来,改口道:“不是,我是说,这件事果然和岁阳有关!”] [而后,那名云骑继续说明他按照兵器指使,由对方指挥,竟然觉得自己武艺大有长进,但对方却说,他资质愚钝,朽木一块,要另收弟子,将自己的技艺发扬光大。] [这时候云骑才发现,他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佩剑的孩子,正盯着他瞧。] [“罗浮上自幼习武的孩子倒是有不少,但要说能佩剑行走的孩子——”素裳手中抵着下巴,面露思索。] [桂乃芬反应过来,捂嘴惊呼,“...希望不是咱俩想一块的那个人。”] [而在二人对视一眼,心中沉思间,那名云骑继续道:“我这才发现,那孩子竟然是将军的高足,彦卿小弟。”] “嘶……麻烦了。” 荀彧忽闻天幕中“彦卿”之名与岁阳牵扯,厅中霎时一静。手中茶盏轻轻搁下,温润的面庞上首现凝重。 郭嘉原本散漫倚着凭几的身子微微坐直,眼中惯常的戏谑之色尽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的评估:“彦卿公子……我等透过天幕亦见过几回,于剑道可谓痴绝,天赋更是百年难遇。” “正因其心纯粹,若被那等专擅‘指点’、蛊惑人心的岁阳趁虚而入……” 程昱的声音沉冷如铁,接话道:“痴迷者,最易偏执。那岁阳既能借兵器说话,贬低原主,扬言另觅良材,其志恐非简单附身。” 他抬起眼,眉头紧锁,“彦卿公子本就天资卓绝,剑术超群,若再得此邪物‘指点’甚至共生,剑艺精进恐在其次,怕的是心性被导往极端——于剑道求‘至高’,于胜负执‘必杀’。” 一直静听的贾诩缓缓捋须,低声道:“昔有干将莫邪投身炉火,其执念可化神兵,亦可成妖邪。此子心中剑火,若被岁阳这等阴邪之焰引燃……” 他未说尽,但席间诸人皆感寒意。 荀攸轻吸一口凉气,总结道:“简而言之,一个本就锋利无匹的少年天才,若再被能窥破弱点、激发偏执的邪灵附体……” 他摇摇头,“绝非先前那些散漫岁阳可比。这已非‘麻烦’,恐成‘大患’。” 偏厅内烛火摇曳,映着几位三国顶尖智者严肃的面容。 他们见过太多良材堕入歧途、利器反伤己身的先例。 此刻仿佛已预见,一柄本就光华夺目的利剑,正被无形幽焰缓缓淬向不可测的深渊。 第420章 剑灵 [待素裳听到那孩子正是自己心中所想的那人,当即幽幽一叹,“唉,我宁可自己猜错了。”] [那云骑告诉星等人,那时他听到自己的刀这么说,心中满是不服气,竟然对彦卿出手。] [也幸亏彦卿留情,他连彦卿动作都没看清,就倒在了地上。之后他就见彦卿仿佛在和自己的剑说话,头也不回地离开,而他手中的武器却再也不开口了。] [“遭了!”素裳听完事情经过,意识到大事不妙。] [最初和发狂云骑对峙的那名云骑也清楚事情的严重性,当即表示自己会照顾同僚,让星几人抓紧去追彦卿。] [几人顺着云骑指引的方向抓紧前行,不久,忽然发现一柄霜蓝色的短剑破空翁鸣,犹如失了方向的飞燕。] [它仿佛察觉到星几人的来意,迅速靠近,绕着她们急旋。] [星看着这柄仿佛有着灵智般的飞剑,面露惊奇,“什么新式机巧鸟!”] [一旁的素裳认出这是彦卿的佩剑,她曾在云骑演武时见对方挥舞过。] [“听说彦卿小哥的武器是工造司打造的名器,与主人彼此有感应。”素裳向对此事并不了解的星三人科普道:“主人进退闪躲时,宝剑也会像有灵般随心运转,绝不离身。”] [“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凶险,这剑才会跑出来寻人报信的吧?”] 一道青衫身影独立于荒冢残碑之间,独孤求败本在静观草木枯荣以悟剑理,天幕中那霜蓝飞剑的灵动机变,却令他古井无波的心境泛起涟漪。 “咦?” 一声轻噫,似石投深潭。 他凝目望去,那短剑凌空疾旋,嗡鸣清越,竟似有灵魄寄于寒铁之中,非但能离主飞驰,更能自主寻人示警。 这般景象,饶是他毕生浸淫剑道,见过紫薇软剑之柔、玄铁重剑之拙、木剑之朴,乃至最终“无剑”之境,亦觉匪夷所思。 “人剑交感,意动剑随,本是剑术至高境界。” 独孤求败低声自语,眼中精光流转,“然此等交感,终是持剑者心意贯注,气机牵引,剑终究是死物。” 他目光追随着那如活物般的飞剑,“可这仙舟之剑……竟似自有灵机?不,非是剑生灵智。” 他剑道通神,稍加思忖便窥破关窍:“某不是……在铸剑之时,便以奇术将主人一缕气机或神识烙于剑胚,使剑器与主人心血相连,宛如分身。” “故主人遇险,剑器自生感应,竟能离体求援!?” 想到此节,无论是与不是,纵是剑魔,亦不禁抚掌惊叹:“妙极!此非‘以人驭剑’,近乎‘剑与人合’了!工造司……仙舟匠艺,竟能至此地步?” 他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设想:若将此理融入剑道,是否可炼就真正“剑魂”? 是否可创出千里之外取敌首级的“飞剑术”? 但旋即,独孤求败又摇头失笑,此等仙家手段,已非人间武学范畴。 然而,那剑器鸣啸求助时透出的“灵性”,仍深深触动了他。 “剑若有情剑亦老……” 独孤求败望着天幕,罕见地露出一丝复杂笑意,“老夫穷尽一生,求的是剑道极致。” “今日方知,天外这仙舟之剑,纵使不谈锋锐,这份‘灵应’与‘忠护’之心,倒比许多持剑之人,更近‘剑心通明’之境。” 残阳如血,映着剑冢寂寥。 一代剑魔独立晚风,心中那“无剑”的至高境界之外,仿佛又照见了一片由天幕中仙家匠魂点亮的、关于“剑为何物”的全新星空。 ………… 风陵渡口。 时值隆冬黄河封冻,南来北往的客商江湖人多困于此。 店堂内炉火熊熊,众人正围坐着,见天幕中显出了那柄自有灵应、破空求援的霜蓝飞剑。 满堂嘈杂戛然而止。 “额滴娘……” 一个操着关中口音的趟子手张大了嘴,手中半块馍掉进肉汤里,“这、这剑自个儿会飞?!还知道找人报信?!” 邻桌一个裹着旧羊皮袄的老镖师眼中精光暴射:“‘剑与主感,绝不离身’……老汉走镖四十载,会过巴蜀剑阁的掌门,见过临安御前带剑的侍卫,却从没听说过这等事!” “这哪里是一柄无情兵刃?与那养熟了的猎鹰亦是无异!” “猎鹰?” 角落传来沙哑冷笑,是个独眼刀客,“鹰还得吃喝驯养。你们听清那姑娘说的没?‘工造司打造的名器’——这是造出来的!” “他娘的,要是咱们江湖人能有这般兵刃,何惧仇家暗算?剑自个儿就能回家叫人了!” 满堂顿时哄然。有年轻剑客激动得满脸通红:“若我‘青萍剑’也能如此,上次被埋伏时……” 话没说完就被师父敲了脑壳:“痴想!这等仙家手段,把你卖了也换不来剑上一寸残片!” “……” 一片沸腾中,唯独窗边有个戴雪帽的少女没出声。 她约莫十六七岁,眼眸清亮如星。 她紧盯着天幕中嗡鸣盘旋的飞剑,眼中放光。 “姊姊,”她轻声问身旁的郭芙,“你说……这剑是真有灵性,还是里头藏了极精巧的机关?” 不待回答,又自顾自喃喃,“若是机关,怎能如此契合主人心意?若是真有灵……那铸剑之术,岂非近乎造物?” 原本她见识到星槎乃是如植物般结成时便惊叹不已,但星槎毕竟是死物,远不及眼下见到被制造出的有灵飞剑震撼。 郭芙撇嘴:“管它呢,花里胡哨。” 郭襄却摇摇头,眼中光芒愈盛。 她想起外公黄药师那些匪夷所思的奇门手段,想起家中收藏的《兵器谱》孤本,却无一能与眼前景象相比。 “工造司……” 她把这名字默念几遍,心中对天外的向往更甚。 原来天地这般大,江湖之外有星海,星海之中更有“剑灵”。 第421章 剑阵 [藿藿听到素裳说的彦卿可能遇到危险,飞剑这才前来报信的话,脸色有些发白。] [“遇、遇到凶险...素裳小姐,你可不要吓我呀。”藿藿缩了缩肩,害怕中带有担忧,“以那天才少年的剑术,有什么妖物能伤到他?”] [素裳摇摇头,“我不知道啊,毕竟岁阳这样的东西,再锋利的剑也斩不开嘛。”] [这时,桂乃芬犹豫着开口道:“我有一个猜测,不知当不当讲。”] [素裳连忙摇摇头,“不吉利的话还是不要讲了!”] [桂乃芬不吐不快,将心中的担忧说出,“从刚才那位云骑大哥的遭遇来看,危险的怕不是彦卿,而是……”] [星接过话茬,“危险的是咱们?”] [“猜的没错。”桂乃芬点点头。] 武当山,张三丰听着天幕中对话传来,白眉微动。 “那位彦卿骁卫……” 老道缓缓开口,声如松风拂涧,“老夫透过天幕观其数战,虽屡见其受挫,然对手非是昔日那罗浮剑首,便是星核猎手之流,皆属一方巨擘。败于此等人物手下,非战之罪。” 侍立一旁的俞莲舟点点头,沉声接道:“师父所言极是。那彦卿公子年未及冠,剑意已凝如寒霜,招式灵动机变,实是百年...乃至千年难遇的剑道奇才。” “寻常妖物,怕近不得他身前三尺。” “然此番不同。” 张三丰微微摇头,目光转向天幕中神色惶惶的藿藿与桂乃芬,“那岁阳诡谲,能借兵刃传音,可蛊惑人心,更能引动宿主深藏之执念,化偏执为薪柴。” 他顿了顿,白须随叹息轻颤,“彦卿此子,心性纯一,独醉剑道。正因如此,若被那专擅‘指点’、激发妄念的岁阳附体,恐如干柴逢烈火……” 宋远桥闻言色变:“师父是说,那岁阳非但不会削弱彦卿,反会以其剑痴心性为基,催谷其剑道领悟,令其实力于短时间内……暴涨?” “暴涨犹在其次。” 张三丰目露忧色,“怕的是剑心蒙尘,杀意滋长。那云骑军士所述‘资质愚钝,朽木一块’之贬斥,正是攻心之术。” “彦卿若受此激,又得岁阳邪力‘指点’,出剑恐再无留情之念,只求验证剑道极致。” 他目光扫过天幕中星、素裳几人:“反观这捉鬼小队,那小狐狸判官藿藿姑娘胆气未足,街头艺人桂姑娘所长不在搏杀。” “真正堪战者,不过星姑娘与素裳姑娘二人。” 张三丰叹口气,道袍无风自动,“若是平日切磋,或可周旋。然面对一个剑术本就卓绝、此刻更被邪念灌注、杀心炽烈的‘天才’……” 他未再说下去,只将拂尘轻轻一摆。 张三丰虽未明言,但其下众弟子皆已了然:那飞剑鸣啸示警,所警之事,恐怕代表的并非只是彦卿遇险,而是持剑之人——已化身为险。 ………… [虽然彦卿可能已经成为了危险,但当下,星几人还是要先在事态恶化前找到彦卿再说。] [跟着飞剑一路前行,星便看到路上倒着许多丰饶孽物的遗体,其上都有着一道剑痕。] [很快,众人便随着飞剑来到丹鼎司前往鳞渊境祈龙坛的渡船口。] [猜到彦卿可能就在祈龙坛,素裳忧心道:“咱们真的要这么莽上去吗?就算没有岁阳附体,彦卿小哥也是云骑中一等一的剑士哎。”] [“裳裳,你怕了?”桂乃芬眉头微挑,随即点点头,认同道:“不过,这一回的岁阳也许不比之前那几只,看起来会几手狠活儿,我也怕得很。”] [“胡说什么呢,我娘打从我能走路起就开始教我练剑。”素裳心中忿忿不平道:“虽然不比将军的爱徒,但临阵怯战岂不是辱没了云骑的名声和家传的剑。”] [说罢,素裳仍是忧心忡忡,她担心寄宿彦卿身上的岁阳凶性大发,保护不了几人。] [但饶是知晓前方有强敌,几人却无一人退缩,哪怕平时胆子小的藿藿也为了不让彦卿犯下将来后悔莫及的大错,毅然继续前行。] [众人踏上船只,漂洋过海,不久便抵达岸边。] [随着几人上岸,来到祈龙坛边,就看到空中那骇人无比的景象。] “嘶——!” 岳不群正督促众弟子晚课,天幕中异象骤现,饶是她紫霞神功已臻化境、养气功夫极深,此刻亦不由得面色陡变,倒吸一口寒气。 只见祈龙坛上空,千百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短刃悬空浮沉,织成一片森然密布的死亡剑林。 剑锋流转间嗡鸣之声汇成海潮般的低啸,割裂云气,日光为之晦暗。 “这……这是何等剑阵?!”岳不群捏着兰花指的手中茶盏“喀”一声捏出细纹。 华山剑法讲究轻灵机巧,气宗更重内力驭剑,然眼前这遮天蔽日的飞剑之阵,早已超脱她所能理解的“武学”范畴。 每一柄剑皆似有生命般自行运转,却又隐隐结成玄奥阵势,剑气勾连,杀机暗伏如深渊。 她心中骇浪翻涌,若她华山派能有此等剑阵,五岳盟主之位何须苦心谋算? 嵩山左冷禅在这剑林面前恐如儿戏! 岳不群刚刚想到此处,但旋即一股更深的寒意窜上脊背——这力量,太可怕了。 若持此力者心术稍偏…… 一旁岳灵珊看得目瞪口呆,喃喃道:“爹,这……这真是人能使出来的剑法?” 岳不群勉强定神,捋须动作间带有一丝妖娆,脸上强作淡然:“天外有天。然此等倚仗岁阳外物、近乎妖术的手段,终非正道。” 话虽如此,她手指却微微颤抖——那是对绝对力量的忌惮,与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火热的觊觎。 ………… 与此同时,林平之正暗中苦练辟邪剑法,身法诡谲如鬼魅。 天幕中万千飞剑横空的景象撞入眼帘,她剑势一乱,“嗤”地削下半片残垣。 她怔怔仰头,独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力量……这就是力量!” 低吼从喉间挤出。 那铺天盖地的剑锋,那主宰生死的威严,像一团烈火瞬间点燃了她心中积郁的所有仇恨与疯狂。 青城派、余沧海、木高峰……那些仇人在这样绝对的力量面前,算什么? 不过蝼蚁! 她低头看向手中因速成而显得阴邪的辟邪剑,忽然觉得如此可笑、如此卑微。 什么武林绝学,什么江湖恩怨,在这仙家剑阵下皆如尘埃。 “若我能得此力……” 林平之呼吸粗重起来,双眼死死盯着天幕,仿佛想将那片剑林烙印进灵魂。 什么自宫练剑的耻辱,在此等力量面前都值得! 她甚至开始幻想:若那岁阳能附身于剑,附身于彦卿,那是否……也能附身于她? 若自己这副已残缺的躯壳,能换来驾驭这万千飞剑的权能—— “哈……哈哈……” 她忽然低笑起来,笑声在宅中回荡,凄厉如枭。 右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藏着祖传的《辟邪剑谱》。 曾经视若性命的东西,此刻竟觉轻如废纸。 天幕剑光如雪,映亮他扭曲而狂热的面容。 那已不是对剑术的向往,而是溺水者看见浮木、深渊之人窥见天梯时,全然的、不顾一切的贪婪与执妄。 第422章 熔炬 [“祈龙坛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剑?”瞧着漫天飞舞的飞剑,素裳有些惊愕。] [“一定是岁阳生成的幻觉...”桂乃芬猛地摇摇头,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咱们现在是不是该摇一摇铃铛,看看能不能和困在幻境里的彦卿小哥对上话?”] [桂乃芬声音刚落,前方背对众人,身形不动的彦卿忽然有了反应,“幻觉?”] [低喃一声,彦卿转过身,直视眼前四人,“既然各位能看得见它,岂不是意味着你们也堕入了幻境中?”] [“不必惊慌。”彦卿轻轻摇头,语气中难掩兴奋道:“在我看来,这座剑阵可是真实不虚的武库宝藏。”] [“只要抬头观望其中的任意一柄剑,便有千般招式在我眼中伸展演绎,无穷无尽,远超彦卿过去的所知所学。”] [“何况,它似乎来者不拒,欢迎所有想要追求更高境界的人前来一观。”] [听出彦卿语中的邀请之意,星眉头微蹙,摇摇头,“我对剑术不感兴趣。”] [“它能传授的可不只有剑术。”彦卿对星的拒绝不以为意,依旧沉迷岁阳的诱惑中,“只要想变得更强,这座剑阵总能让你看到数不清的方法,我说的对吧,「熔炬」老师?”] “痴儿……” 风清扬见着天幕中彦卿那番“千般招式演绎”“无穷无尽”的痴语随风入耳,不由长叹一声。 “果然沉溺进去了。”风清扬仰观那漫天飞剑,又细品彦卿所言,摇摇头,眼中却泛起罕见赞许,“岁阳虽邪,然其所显剑阵,却是万古剑道精粹之影。” “问道者,当如饥者求食,何拘泥授艺者是人是鬼?这彦卿虽沉溺岁阳蛊惑中,却亦可见得眼中只见‘道’,此等纯粹求道之心……何其难得!” 他望向漫天剑影,悠然神往:“若老夫年轻时得见如此剑道宝库,怕也甘称一声‘老师’啊。” 风清扬感叹一声,剑道无正邪,人心方有善恶。 彦卿如果如果能持本心而纳万法,未必不能化邪为正。 但眼下,彦卿毕竟是被岁阳蛊惑中,风清扬也不由得有些担忧。 “那岁阳‘老师’倒也毒也,专投痴人所好,以‘无尽宝藏’为饵,诱人深陷。”风清扬叹了口气,“彦卿公子天资卓绝,本可自成一派宗师。” “若是被这份‘贪看’之心,蚀了剑骨,可如何是好……” 彦卿的话中之意就像填鸭似的往眼里塞进千招万式,看似进境神速,实则如筑屋于流沙——无有自身剑理为基,无有血肉磨砺为柱,终是镜花水月。 风清扬想起“独孤九剑”总诀时,首要便是“忘招”,重在剑理通明、随心而发。 反观彦卿此刻,所求已非“剑道”,而是“剑招”的堆砌与力量的速成。 ………… 钟南山,全真教。 全真七子正聚论道藏,天幕景象与“熔炬老师”之称传入,堂内气氛骤然一滞。 丘处机脾性最烈,当即眉头紧锁:“荒谬!彦卿公子乃仙舟将军景元亲传弟子,名门正派,岂可称妖物为‘老师’?此与另投邪魔外道何异!” “正邪不两立!今日称妖为师,明日便可为求力量背弃人伦!” “力量需以德行驾驭,无德之力,终是祸端!” 他痛心疾首,“景元将军何等人物,若知爱徒如此……唉!” 叹口气,丘处机继续摇头道:“我全真收徒,首重尊师重道。纵有万般机缘,亦不可改换门庭,更遑论认妖作师!” 马钰身为掌教,眉头紧蹙,语气沉缓:“师弟稍安。那孩子恐是心智受惑。然其言‘来者不拒’,确是大患。” 他望向天幕中那诱惑的剑阵,沉沉叹道:“这岁阳以‘传授’为饵,广纳门徒,所图非小。若任其蔓延,恐将自成一方‘外道剑门’,与正统争锋。” 最重礼法的孙不二点点头:“师兄所言极是。此非独彦卿一人之失,更是纲常之危。” “那岁阳若真以此法广收‘门徒’,尊卑何在?师承何存?岂非要将天地剑道,尽化为惑乱人心的魔窟?” 王处一沉吟道:“我观彦卿公子眼中炽热,已近痴狂。他称妖为师时,只怕心中早无‘景元师尊’之位。” “这岁阳蛊惑之力,竟至于斯……” 堂内檀香袅袅,却驱不散七子眉间忧色。 他们所见不仅是剑阵之威,更是礼崩乐坏之兆。 在重阳宫的道统观念中,彦卿这一声“老师”,几与叛师背道同罪。 而更令他们心悸的是,这“魔道”传法,竟如此轻易便能侵蚀一位名门英才的道心,当真恐怖! ………… [“「熔炬」?那个岁阳的名字叫做「熔炬」?”] [听到彦卿对那岁阳的称呼,素裳意识到「熔炬」便是岁阳的名字。] [彦卿点着头,肯定了素裳的话。随即便解释熔炬答应在此为他展示他剑法中的漏洞,以及如何更上一层楼的方法。] [“因此我将「熔炬」老师带到了祈龙坛。”说着,彦卿微微抿唇,“这儿曾是彦卿重重受挫的地方。”] “……” 南宋·嘉兴烟雨楼畔。 正于湖畔观看天幕的郭靖和黄蓉,彦卿那句“重重受挫的地方”随风传来,郭靖微微一愣。 “原来……彦卿小哥还记着。” 郭靖浓眉下目光怔忡。 他天性朴拙,对胜负挫折别有体会,此刻憨厚面容上透出深切理解,“我当他那般天资,早该看开了。” 黄蓉挽着他臂弯,轻声道:“靖哥哥,这却难说。你瞧彦卿小哥往日何等顺遂?年纪轻轻便得将军亲传,剑术冠绝云骑,怕是自握剑起便未尝真正败绩。” 她明眸流转,望向天幕中彦卿紧抿的唇角,“那日先后败于那位星核猎手的刃,与丹恒小哥之手,怕是他人生头一遭摔得这般重、这般疼。”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你当初说初习武时,你那些师父们责你资质愚钝,你虽沮丧却习以为常。” “可这对于彦卿小哥,恰似一直站在山巅看风景的人,忽然被人一把推下悬崖——纵然未伤筋骨,那份‘坠落’的惊惶与不甘,才是最噬心的。” 郭靖闻言沉默,想起自己早年学艺的艰辛,半晌重重点头。 他虽笨些,但摔惯了反倒不怕摔。 但对于彦卿这般天才,怕是……从未学过如何‘摔’。 但每一次摔,都会记忆犹新,难以忘却。 他望向祈龙坛上那孤执少年身影,眼中忧虑愈深,“那岁阳专挑人最痛的伤口下手,它让彦卿小哥重回这‘受挫之地’,又展示所谓‘破解之法’,这岂不是在伤口上撒盐,更引他入魔?” 黄蓉点头:“正是攻心之术。那岁阳自称‘熔炬’,怕是要以彦卿心中这份不甘为薪柴,将他一身傲骨与剑才……生生熔炼成供其驱策的利器。” 说罢,她忽而冷笑,“什么‘老师’,分明是趁火打劫的贼子。” 湖畔风起,吹皱一池春水。 郭靖握紧黄蓉的手,两人不再言语,只定定望着天幕。 他们见过不少武林恩怨,也深知“心魔”往往比外敌更可怕。 此刻彦卿身后是挚友焦灼的呼唤,眼前是深渊递来的、淬着蜜糖的毒刃。 第423章 心魔 [随着彦卿解释完缘由,剑阵中忽然传出一道苍老声:“少年,有我在,一切便不同了。”] [“无论是饮月龙尊,还是那名星核猎手,抑或是那名传你剑招的女子,你的成就将远超彼等,无可限量。”] “嚯——!” 说书场,满堂酒客茶友却被天幕里那句“远超彼等,无可限量”震得鸦雀无声。 前排一个豹头环眼的镖师猛拍大腿,“这劳什子岁阳,好大的口气!” 邻桌书生模样的江湖客“啪”地收起折扇,连连摇头:“它可知它说的都是何人?饮月龙尊——那是能驭水化龙、曾镇守建木的存在!” “星核猎手刃——身承万剑而不死!” “更别说那位罗浮前代剑首镜流,剑道超绝!” 角落里有个抱刀独饮,面色红润,似乎喝大的汉子嗤笑一声,一脸不屑:“那岁阳若有实体,我倒想会会。就怕它只敢躲着逞口舌之快。” “话不能这么说,” 对面老者捋须沉吟,“你们忘了那‘燎原’?岁阳聚众之势,连仙舟都要严阵以待。这‘熔炬’既能显出万剑凌空的阵仗,怕也有些真本事。” “有真本事又如何?” 一个年轻气盛的剑客按捺不住站起来,“镜流大人的剑术怕是不知斩杀多少敌人,从沙场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 “丹恒公子那龙尊之力源于不朽星神!那刃更是身负魔阴不死之身!这岁阳拿什么比?” 平日里便喜爱比较强者武艺高低的许多人,顿时吵作一团。 有说岁阳诡谲难防的,有说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邪术皆虚的……酒气混着唾沫星子横飞。 说书先生自己也忍不住伸脖子望天:“这岁阳厉害怕是不在‘能打’,而在‘会骗’。它专挑人心最痒处下手,彦卿小哥那眼神……唉,怕已是九头牛都拉不回喽!” ………… [彦卿听着这对他来说极尽诱惑的话语,眼睛炽热愈发明显,“远超彼等,无可限量……”] [“几位来得正好,我刚刚自剑阵中有了些体悟,不如就以你们几位作为砥石,试试它的锋芒?”彦卿目光灼灼地看向星几人,神色满是跃跃欲试。] [“彦卿学艺不精,屡次败北...有熔炬老师的指点,我一定有所精进!”] [说罢,彦卿抬手一招,半空中数柄飞剑飞至他身边盘旋,结成一座剑阵,对着星四人发动攻势。] [面对彦卿突然的转变,藿藿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怎么突然就开打了!”] [而此时,每一柄飞剑裹挟着极强的剑意,夹杂着浓郁的寒气,气势凌厉,来势汹汹。] [星和素裳连忙将藿藿和桂乃芬护在身后,各自唤出武器抵御。] [“各位,剑斗须得心诚意正,请全力以赴。”彦卿双眸一凛,掐动剑诀,围绕星等人攻击的飞剑招式愈发狠厉。] [“快醒醒,彦卿骁卫!我们不想和你战斗啊?”] [素裳还想要劝阻,但彦卿显然不打算留手,“是彦卿任性...还请几位陪我一起对上几招!”] [说罢,彦卿剑诀一变,数柄飞剑凌空而起,于半空中合为一柄巨大剑刃,施展出因镜流那一剑而领悟的招式。] [巨剑裹挟斩破一切的气势,对准四人轰然落下,无数冰刺拔地而起,寒气翻涌,接着冰刺破碎,其中的剑气如潮水般迅速扩散。] [面对这强悍的一击,四人合力,纵使勉强抵挡,亦体力不堪,难以再战。] [彦卿随即收手,摇头一叹,“诸位的技艺实在粗疏,再打下去也毫无意义……”] [这时,剑阵中岁阳的声音再度传来,“既然如此,何不动手斩了他们?”] [“斩了...他们?”彦卿一愣,神情有些惊愕,“我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比试而已。”] “遭了遭了!那妖物果真有噬人之心!” 方才还争论岁阳本事真假的满堂看客,此刻盯着天幕里那柄悬于四人头顶、寒光吞吐的巨剑,个个噤若寒蝉。 邻桌书生手中折扇“啪嗒”掉在地上,也顾不得捡,脸色发白,只颤声道:“它、它竟真敢怂恿彦卿公子杀自己人……这哪里是什么‘老师’,分明是催命阎罗!” 镖师双眼死死盯着彦卿惊愕的面孔,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坏了……那彦卿公子本就被岁阳蛊惑,再被这般一激……” 满堂死寂中,只听得见粗重的呼吸声。 说书先生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响。 一个跟着长辈来听书的少女忽然带着哭腔道:“爷爷……星姐姐她们、她们是不是要……” “住口!” 老人低喝,自己却也颓然靠向椅背,浑浊眼中一片灰败,“挡不住……那素裳姑娘虽是将门之后,可如何敌得过这漫天剑阵?方才合力尚且不堪一击,如今……” 他话未说尽,但所有人都听懂了那未尽的绝望——唯一的使剑者素裳,其剑术在彦卿被岁阳加持后的恐怖实力面前,怕也如螳臂当车。 更何况她和星还要护着身后不擅战斗的藿藿和桂乃芬。 “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有人不甘地喃喃。 先前那年轻气盛的剑客此刻面色惨然,颓唐摇头:“除非景元将军亲至……或是丹恒公子相助。” “可这祈龙坛远在鳞渊境,远水如何救得近火?” 瓦舍内灯火通明,映着一张张惨淡的面孔。 方才争论谁强谁弱的意气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最原始的、对绝对力量碾压的恐惧,与对那四个孤立无援身影的揪心。 说书先生终于找回了声音,却嘶哑得厉害: “诸位……且、且看着吧。那彦卿小哥眼中还有一丝惊愕,或许……或许还未全然泯了良心。”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无甚底气。 满堂看客抬头,望着天幕中剑阵中渺小如蝼蚁的四人,又看看那神色挣扎、却仍被万千剑锋环绕的少年,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天灵盖,十分忧心。 第424章 轩辕剑 [见彦卿不愿下杀手,岁阳继续蛊惑:“胜生败死,战场的法则和宇宙的法则一样,并无区别。”] [“剑术是胜利的艺术,只有胜出的剑才能传承下去,败北的剑全都埋于荒冢之间了。”] [彦卿听着这些话,面色仍有挣扎,“可是……”] [“你在抗拒我?无谓的仁慈。”岁阳冷声呵斥道:“若不能抛下这些杂念,你又如何能向前更进一步!举剑!”] [“……”] [岁阳命令的声音不曾散去,彦卿正眉头紧锁,心中纠结万分时,素裳上前一步,对着虚空嘲讽道:“哼哼,好个胜生败死,扮出一副前辈高人的模样,侃侃而谈品评什么剑法高低。”] [“其实不过是把人当棋子随意使唤,利用别人的好胜心满足杀欲的坏东西……”] [说着,素裳微微垂眉,仔细端详着手中长剑:“我手中这柄轩辕剑是家传之物,我娘把它交给我时对我说:「剑客折纸不可多」。平日里我总是在想,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今天这当口,我算是想明白了,她想说的不会是「剑可折,志不可夺」吧?”] “……” 时值五岳会盟间隙,各派宿老正于松下边观天幕,边论剑品茗。 天幕中素裳那番“剑可折,志不可夺”的话语破云而来,峰顶霎时静默。 “好!” 衡山莫大先生忽地轻喝一声,手中胡琴无意识勾出一个清越的音符。 他素来寡言,此刻眼中却绽出精光,“这姑娘……平日看她行事颇有侠气却稍显鲁直,不想胸中竟藏此等明澈剑理!” 恒山定逸师太亦微微颔首,拨动念珠的指尖缓了缓:“阿弥陀佛。剑折不过形损,志夺方是心死。” “她能于生死关头悟透此节,足见本性坚刚,慧根深种。” 最惊讶的莫过于岳不群。 他惯以“气宗”眼光评判后辈,素日只觉素裳剑术虽得家传却失之匠气,此刻不禁动容:“怪哉……这番道理,非深悟剑道‘轻重’者不能言。” “她竟是从母亲一句寻常叮嘱中自行参透?此等心性,倒是老夫看走眼了。” 就连一向眼高于顶的左冷禅也放下茶盏,冷硬面色稍霁:“话虽浅白,理却至正。” “那岁阳空谈‘胜生败死’,不过弱肉强食的禽兽之理。这丫头一句‘剑可折志不可夺’,方是我辈剑客立身之本。” “……” 峰顶云海翻涌,映着诸位掌门复杂神色。 他们忽然意识到,那仙舟之上看似跳脱憨直的少女,骨子里竟流淌着最纯粹坚韧的剑客之魂。 不炫奇巧,不慕胜负,唯“志不可夺”四字,足以照亮迷途,直指本心。 这份在绝境中迸发的悟性与勇气,比任何精妙剑招更令人心折。 莫大望着天幕的双眸带着赞许,“也只有这般心志澄明、刚不可夺的人物,才配轩……” 说着,莫大颔首赞叹的话尚未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枯瘦的手指僵在琴弦上,眼睛缓缓瞪大,仿佛突然被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 “等……等等。”莫大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另一只手指向天幕,指尖微不可察地颤抖着,“她方才说……她手中那柄剑,叫、叫什么?” 峰顶众人也反应过来,一片死寂。 方才素裳清晰的话语,此刻才如同迟来的惊雷,在所有人心头轰然炸响—— 「我手中这柄轩辕剑是家传之物」 轩辕。 剑。 家传。 每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得这些见惯风浪的武林泰斗头晕目眩。 莫大张着嘴,胡琴“哐当”掉在地上,琴身裂开一道细缝也浑然不觉。 他缓缓转头,看向同样面色僵硬的岳不群、左冷禅、定逸师太……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同样的惊骇与难以置信。 “轩……辕……剑?” 莫大用尽全身力气,才把这三个字从喉咙里挤出来,声音嘶哑。 他猛地扭头,再次死死盯住天幕中素裳手中那柄看似朴素的长剑。 这一次,他的目光不再停留于剑招剑理,而是试图穿透那层古朴的外表,捕捉任何一丝属于传说中圣道之器的痕迹——那斩魔神、定九州、承载天命与王道的气韵。 “家传……” 莫大失神地重复着这两个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与敬畏,顺着脊椎慢慢爬升。 “假的……定是假的!”泰山天门道人率先打破死寂,他须发戟张,仿佛要用声音压过心中的惊涛,“轩辕圣剑何等神物?早随黄帝陛下乘龙升遐,化入天道!” “岂会流落异域,成一小女子手中兵刃?必是……必是仙舟亦有类似传说,仿铸赝品……” 他话音未落,衡山莫大先生却缓缓摇头,一双总是半眯着的醉眼此刻精光暴射,死死锁着天幕中那剑朴素无华的剑身。 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仿铸……能仿其形,焉能仿其神?诸位……” “你们细辨那剑周遭流转的意蕴——堂皇中正,浩然而温厚,无杀伐暴戾之气,却有抚定山河之象。” “而且彦卿公子所用飞剑必然不同凡响,可素裳姑娘所用之剑与之对战,虽剑技落于下风,可利剑却依旧锋利……” “这般气度,这般强度,寻常宝剑万难企及……倒、倒真与古籍所载‘轩辕剑,圣道之器,仁者无敌’的描述……隐隐相合。” “莫兄!” 岳不群脸色发白,紫霞真气隐隐浮动,“此事太过惊世骇俗!即便、即便真是古之圣剑,于仙舟中,怎还成了……家传之物?” 他“家传”二字说得无比艰难,仿佛这简单的词汇承载着颠覆认知的重量。 恒山定逸师太双手合十,指尖却在微微发颤:“阿弥陀佛……若真是圣剑,那这素裳姑娘的先祖,莫非……莫非于仙舟中曾是了不得的人物,传此圣剑?” 说着,她眼中闪过更深的迷惘,“或..在仙舟那片星空之下,‘轩辕’之名,所指的并非我等所知的黄帝圣道,而是另一段失落的传承,另一番……迥异的‘意义’?” 此言一出,峰顶众人心头俱是一震。 左冷禅眼神变幻不定,忽而冷笑:“师太所言,未必无理。” “仙舟历史动辄怕是要以千年计,文明自成一体。他们口中的‘轩辕’,或许根本与我等所知传说无关,不过是柄年代久远些、恰好同名的家传宝剑罢了。” 他嘴上这么说,目光却不由自主再次投向那剑——那剑在素裳手中,正隐隐与岁阳邪阵抗衡,气韵天成。 这真的……只是一柄“同名古剑”吗? 惊骇、怀疑、猜测、敬畏……种种情绪在峰顶翻涌交织。 最终,所有目光复杂地凝聚于天幕中那少女身上。 她究竟背负着怎样的传承? 那柄剑在仙舟,是否承载着与这片土地截然不同的历史和重量? 毕竟,但凡论及“轩辕”二字,总是会让人忍不住多想。 在武林的认知里,“轩辕剑”三字从不是简单的名号。 它关联着黄帝铸剑定九州的传说,是圣道之器的象征,更是“仁剑止戈”“抚定山河”的剑道终极信仰。 对浸淫剑道一生的泰斗而言,轩辕剑早已超越兵刃本身,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文化图腾。 毫不客气的说,若是轩辕剑于江湖中出世,持有者往往成为武林或朝野的定鼎之人,甚至关联“一统天下”的宿命! 第425章 女中豪杰 [素裳一番话郑地有声,看着有些发愣的彦卿,继续道:“彦卿骁卫,刚才的战斗咱们还没分出胜负啊。”] [“可不要给姐姐自说自话,说什么「再打下去毫无意义」的定论啊!”] [素裳话音一落,岁阳当即朗声大笑,“哈哈哈,这个女娃娃的斗志当真滚烫灼人啊!既然她执意要战,少年,你会回应吗?”] [彦卿自听完素裳的话后,此时也是斗志盎然,“彦卿...不会后退。”] [藿藿见素裳仍要再战,有些担心地看向她,“素裳小姐,你……!”] [“这是云骑同袍间的事情了。”素裳轻轻摇头,美眸流露出一抹坚定,“败了倒也没什么,但抛弃同僚,令云骑蒙羞,岂不是愧对我手中的剑?”] [“虽说我估摸着自己也许撑不了几招。你们快去把将军找来!”素裳紧盯着眼中燃烧着战意的彦卿,对身后三人道:“在他赶到之前,我绝不会轻易倒下的!”] [星郑重点头,不再多说,当即和藿藿与桂乃芬离开祈龙坛。] “这丫头!” 江南七怪正围坐饮酒,天幕景象与对话清晰入耳。 柯镇恶虽目不能视,耳力却极灵,此时手中铁杖重重一顿,“明知不敌还要硬撑,这不是送死么!” 朱聪摇着扇,眉头紧锁:“大哥所言不差。方才星姑娘几人面对彦卿小哥那一剑尚且一招溃败,如今独留她一人……那彦卿小哥被岁阳蛊惑,剑招已失分寸,招招狠绝。她便是剑心再坚,怕也……” “撑不了几招。” 南希仁闷声接道,言简意赅。 韩小莹却凝视着天幕中素裳挺直的背影,眼中泛起水光与激赏:“可你们听她说的——‘败了倒也没什么,但抛弃同僚,令云骑蒙羞,岂不是愧对我手中的剑?’ 这……这才是真正的侠义风骨!” “明知必败而不退,为同僚争一线生机,不负手中之剑,更不负心中之义!” 张阿生搓着大手,憨厚脸上满是担忧与敬佩:“这小女娃,瞧着秀气,骨头却硬过铁!比许多自称好汉的强多了!” 全金发点着头,叹道:“她这是拿自己当‘秤砣’,要压住那狂澜一刻。哪怕只多撑半柱香,给同伴寻来援兵,便是值得。” “这份算计……是大义之算,非生意之算。” 韩宝驹性子最急,一拍桌子:“他娘的!要不是隔着天幕,老子这就骑马冲过去帮她!” 说完,他又颓然坐下,狠狠灌了口酒。 柯镇恶沉默片刻,铁杖微微松开,沙哑道:“……素裳姑娘临危不惧,明知不敌,仍有独面强敌之勇,真乃女中豪杰!” 他性情刚直傲岸,最看重江湖义气与家国担当,平生最恨临阵退缩、有负侠义之徒;素裳明知必败却为同僚、为云骑荣耀死战不退的模样,恰恰戳中了他心中对“侠”的全部期许。 这般毫不掺假的勇毅与忠烈,在他看来,远比胜负重要。 对他这等一生以侠义为圭臬的硬骨头而言,这番评价,已是最高赞誉。 “实力或有高低,但这般担当,这般风范……”朱聪十分赞同大哥的话,收起戏谑,正色道,“已不输任何一位成名侠客。” “她手中那剑,无论是不是传说中那轩辕圣剑,此刻都因她这份心志而有了分量。” 七怪不再言语,六人齐齐望向天幕。 他们行走江湖多年,见过太多临阵脱逃、背信弃义之徒。 此刻那仙舟少女独自横剑、直面狂澜的身影,虽渺小,却在漫天邪剑与狂怒同僚的映衬下,显出一种顶天立地的巍然。 ………… [“裳裳,我的裳裳,她怎么那么傻……”随着三人回到丹鼎司,桂乃芬担忧地低喃出声。] [接着,回想起离去时素裳那如山岳般顶天立地的背影,又眼带痴迷:“但她替咱们挡住彦卿时,背影真的好迷人。”] [而后,藿藿将从祈龙坛回来途中向冥差打听到景元正在绥园里偷闲的消息吐露,三人加快脚步,前去将景元叫来。] [一路上,三人都担心素裳的处境,步伐敏捷,不久便回到了绥园,见到正和浮烟在一起的景元。] [“星,怎么了?为何一副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对彦卿当下遭遇还不了解的景元看到三人喘着气的模样,不解地疑问道。] [星三人向景元讲述了在祈龙坛上的遭遇。] [“以指点剑法为名左右人心的岁阳?”景元听罢,面露趣色,“要是能代我因材施教,倒也不错,可惜这妖物胜负心太重,对彦卿这孩子来说实在棘手。”] [藿藿因为担心素裳的情况,当即想要带景元出发,景元点点头,不过在出发前,向浮烟了解了一番关于熔炬的情况。] [得知熔炬乃是燎原的武胆,也是它们这些碎片中最好斗的一份。] [而浮烟在得知彦卿是景元弟子后,便告诉几人熔炬杀性极重,一旦被其役使,六亲不认。更是嘲讽景元和彦卿要师徒相残。] [景元并不作理会,简单了解熔炬情况后,便抓紧时间赶往祈龙坛。] [在抵达后,众人便听到从祈龙坛处传来不绝于耳的金铁交鸣声。] [众人快步上前,就见素裳此时虽然喘着粗气,双手微微颤抖,但依然紧紧握着轩辕剑,并未倒下。] [“神策府的骁卫...也不过如此...我本以为你一出剑我就得趴下了。”素裳看着对面咬着牙,眼带不可置信的彦卿,感叹道:“没想到...没想到,我竟然能撑到现在。”] [“我...我没自己想象的这么菜呀。”] “嘶——素裳姑娘竟有如此高超剑技?!” 天幕下,瞧着素裳仍立于祈龙坛之上,并未如预想般倒地,许多武林中人不由得面露惊愕。 第426章 彦卿的挑战 武当山,就连张三丰与俞莲舟、张松溪等弟子,听到祈龙坛上那连绵不绝的金铁交鸣之声,又见素裳竟仍能持剑而立,也是面露讶色。 “怪哉。” 俞莲舟最先开口,浓眉微扬,“方才四人合力,尚被彦卿小哥一剑击溃。” “如今独她一人,反倒……支撑了这许久?” 他惯于审慎,此刻眼中亦不免闪过一丝难以置信。 张松溪心思缜密,沉吟道:“二师兄,或许正因独她一人。方才合战,四人战法不同,气机杂乱,反易被那万剑剑阵寻隙击破。” “如今只她独剑,心无旁骛,剑意反倒凝练纯粹,更能专注守御。” 宋远桥缓缓点头:“松溪所言有理。且你们听她所言——‘我本以为你一出剑我就得趴下了’,她心中早存必败之念,无胜败挂碍,只求‘不轻易倒下’。” “这等心志,恰合‘哀兵’之势,守御时韧劲反而超乎寻常。” 莫声谷年轻气盛,忍不住赞道:“这素裳姑娘了不得!” “临敌机变,韧性惊人!方才看她剑法虽得家传正大,却稍欠锋芒,不想生死关头竟能焕发如此潜力!” 殷梨亭点点头,原本带着忧色的脸上浮现一抹轻松:“素裳姑娘此时已气力不继,双手颤抖……怕是强弩之末了,但也幸好,景元将军与星姑娘等人已然赶来支援。” 众弟子议论间,张三丰始终未言,此刻方缓声道:“非仅心志韧劲之故。” 他白眉下目光如深潭,拂尘微摆,继续道:“剑道如烹小鲜,火候未到,强塞硬填,反致真气紊乱、剑理不通。” “何况彦卿小哥心中怕是始终存有挣扎,怕是未尽全力……” “而素裳……” 老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加上她剑法根基扎实,心志纯粹,只守不攻。恰如激流中一块顽石——任你浪涛千变,我只巍然不动。由此,素裳姑娘方能坚守良久。” 众弟子闻言面露恍然,难怪彦卿剑技虽强,却始终没拿不下素裳,而素裳守势步步为营,才能抵住。 张三丰轻叹:“是以,并非素裳姑娘突然剑技大进,而是那岁阳催谷之术,终是外道。” “剑道修行,无有捷径,更当遵循本心,否则心生迟钝,纵使一柄利剑,也如钝剑无异。” ………… [听着素裳这番满是自豪的言语,彦卿紧咬牙关,岁阳继续蛊惑道:“少年,你迟疑了,你一直在迟疑。”] [“对阵实力如此悬殊的剑士,你竟然花费如此之多的时间。身为剑士的你,难道没有一点自尊心吗?折戟于祈龙坛的惨败,难道要再次上演?”] [“该动手了,只有血能洗去剑上的耻辱。”] [半空剑阵中岁阳的声音在整座祈龙坛回荡,同样听到的景元踏步而来,淡淡开口:“他不会动手的。”] [彦卿看到景元的到来,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与迷茫,“将军……”] [“少年,教你用剑的人来了。”见景元到来,岁阳丝毫不惧,反而继续对着彦卿道:“在他的指导下,你从未失败,却在最近遭遇了人生中第一次重挫。”] [“你原本对剑术的自信摇摇欲坠。”] [“你担心将军对你失望。你担心自己没办法成为将军希望你成为的人。”] [岁阳道出彦卿心中的郁结,让他心中五味杂陈,神色复杂。] “原来如此……”风清扬抚须长叹,眼中映着彦卿那慌乱迷茫的神色,“这岁阳,果真歹毒。它不攻剑招,专攻人心。” “折戟之痛,师尊之望,同道之比……这少年心中层层叠叠的郁结,竟被它窥破得一清二楚。” 他心中了然,彦卿怕的并不是输,是输不起。 尤其是在景元面前输不起。 毕竟所谓天才,背负的期望愈重,心障便愈深。 往往比常人更难以接受‘失败’,尤其是被至亲至敬之人目睹的失败。 而那岁阳便是揪住了这根最脆弱的弦在拨弄。 风清扬目光悠远,仿佛透过岁月看到了许多类似的身影:“寻常人败便败了,拍拍尘土再来便是。” “可这般集万千宠爱与期望于一身的天才少年,一次重挫,便可能动摇其立身之本。” “那岁阳许诺的‘远超彼等’,看似是诱惑,实则是给了他一个逃避‘可能再次失败’的借口,一个不必直面内心恐惧的虚幻坦途。” 说罢,风清扬摇头一叹。 景元虽然看起来并非严苛不容失败的师长,透过天幕,能感受到景元对彦卿的维护与关爱。 但正因如此,郁结才更深。 若师长严苛,弟子或可归咎于外。 然师长宽厚信任,弟子若自觉辜负,那份愧疚与自我怀疑,反而更啃噬人心。 ………… [“来吧,向他展示我教你的那些招式,他一定非常高兴看到你的长进。告诉他,你会用接下来这一剑,为仙舟赢取胜利!”] [岁阳蛊惑在彦卿对景元出手,闻声,星就要上前助阵,景元却微微摇头,暗示要自己解决。] [彦卿此时脸上挣扎之色更甚,握剑的手愈发用力,“我...我会用这一剑……”] [彦卿话未说完,景元淡然对剑阵中的岁阳道:“彦卿不会为了向我证明什么而拔剑的。我对他有信心。”] [“这份信心并非相信他终将胜利,而是相信他终有一日会从胜负中挣脱出来,意识到自己挥剑的真正理由,为快乐也好,为救人也好,为杀敌也好……”] [“这份理由,必须由他自己寻得,没有人能救得了他。眼下,正是他踏出这一步的时刻。”] [彦卿眼神微动,“将军...我……”] [“哼,挣脱胜负?这是安慰死人和失败者的托词!想一想你在祈龙坛上的惨败!想一想那些在死亡边缘徘徊的感觉。”岁阳冷笑一声,继续以彦卿心中对之前祈龙坛失败的阴影为由,蛊惑他向景元拔剑。] [彦卿微微抿唇,随即双眸满是坚定,“将军...请允许我...展示剑术。”] [“我在此向你发起挑战……”] [听到彦卿这话,景元并不着急,反而脸上露出一抹笑容。] [彦卿一愣,接着便利落转身,目光落在空中那座剑阵之上,语气尽显坚决,“……「熔炬」老师!我在此向这座剑阵,向你,发起挑战!”] 第427章 斩破妄念 玄慈方丈望向天幕,沉静的面容上竟掠过一丝极淡的赞许。 “善哉。” 玄慈缓声开口,声如古钟,“一念回转,便见灵山。这位小施主,终是未曾迷了本心。” “师兄明鉴。” 玄难大师合十道,“那岁阳以胜负荣辱为饵,以师长期望为枷,层层套叠,本是绝难挣脱之网。” “然景元将军寥寥数语,看似平常,却字字叩在关窍——‘信心非在胜负,而在挣脱胜负’。此语暗合我佛门‘破执’之旨。” “而彦卿小施主能于此重重迷障中,毅然转身向那真正的心魔挥剑……” 他顿了顿,眼中亦有光华:“此非匹夫之勇,实是慧剑斩妄,道心初成之相!” 另一位性如烈火的玄寂大师亦难得舒展眉头:“好啊!这一转身,比什么精妙剑招都漂亮!管它什么剑阵万千,妖言惑众,老子……咳,老衲看他这一转身,便知那邪物已然输了七分!” 玄慈方丈目光深远,缓缓拨动念珠:“景元将军此番点化,看似未传一招一式,实乃传了最上乘的‘心剑’。” “而受者能悟能行,更是难得。剑道禅理,至此可谓相通——破心中之贼,远胜斩外魔万千。” 众僧皆合十称善。 少林武学本就讲究“禅武合一”,此刻见那天幕中的仙舟少年于绝境中觅得本心,斩向真正魔障,这份明心见性的决断,比任何惊天动地的剑招更令他们心生共鸣与赞许。 ………… 与此同时,正与诸位长老商议帮务的乔峰,闻得天幕中那声清朗挑战,不由得虎目一亮。 “好!这才像话!” 他声若洪钟,豪迈之气勃发,“扭扭捏捏,被几句酸话困住手脚,算什么英雄好汉!这一转身,对着真正的祸首拔剑,才是大丈夫所为!” 传功长老吕章捻须笑道:“帮主说的是。那彦卿公子心中块垒,被景元将军三言两语化去大半,如今更是直指源头。这份果决勇烈,颇有江湖侠客的快意恩仇之风!” 乔峰朗声大笑:“什么胜负心、师长望,都是狗屁!男子汉大丈夫,该战便战,但须问手中刀剑,对准的是不是该杀之人!” 他眼中闪过激赏,“这彦卿小子,先前看着还嫌他有些婆妈,此刻这一转身……哈哈,对俺老乔的脾气!” 众丐帮豪杰哄然叫好,气氛热烈。 在他们看来,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结道理,都不如这干脆利落的一转身、一挑战来得痛快敞亮。 天幕中彦卿的身影虽仍显单薄,然那份斩断迷思、直面本源的决绝,已赢得了这些草莽豪杰最高的敬意。 ………… [面对彦卿的挑战,熔炬用满是失望的语气叹道:“真是辜负了我的一番苦心啊,小鬼。”] [“你的成就本来无可限量。可惜,你有太多无谓的念头。”] [说罢,熔炬的外型不再隐藏于剑阵中,当即现身,表示它在引导彦卿的同时,也对彦卿的一招一式了如指掌。] [“既然你向我发出挑战,我自当应战。我要用你的形象和招式,来为你上这最后一课!”] [“你的剑招,我已悉数牢记。由我来施展给你瞧瞧...在无情的剑意之下,它们会有何等威力。”] [说罢,熔炬幻化成彦卿的模样,以彦卿所使的剑招朝彦卿攻去。] [“彦卿,不必。”景元在彦卿身后提醒道:“藏形敛意,不受其扰。”] [彦卿了然点头,“嗯,我明白了!”] [两道冰蓝剑光骤然交击,铮鸣响彻虚空。] [彦卿手腕翻折,长剑挽出浑圆剑花,堪堪格开“自己”刺来的刁钻一剑——那招式与他平日出剑分毫不差,甚至更狠、更绝,少了他收招时的几分留手。] [熔炬的剑尖带起凛冽劲风,招招直指要害,每一式都精准踩在彦卿旧有的剑招破绽上。] [彦卿却不慌不忙,依着景元所言藏形敛意,枪尖不再追求往日的凌厉锋芒,反而如流水般辗转腾挪。] [他不再拘泥于熟悉的招式,而是顺着对方的剑势轻轻借力,在毫厘之间避开致命攻击。] [一番战斗,彦卿剑尖陡然提速,不再模仿往日轨迹,而是带着他此刻的本心,直刺熔炬心口。幻化的身影骤然一滞,随即便在剑光中溃散成点点星火,变回熔炬原本的模样。] “好。” 一个极简短的字,从西门吹雪唇间逸出,冷如碎冰,却罕见地带着一丝近乎“满意”的意味。 侍立一旁的剑童不解,壮着胆子问:“庄主……那彦卿并未使出什么惊天动地的绝招,为何称好?” 西门吹雪的目光仍凝于虚空,罕见地解答:“剑道之敌,首在‘我执’。那妖物自以为窥破、模仿了全部招式,甚至能攻其破绽,却不知——” 他顿了顿,继续道:“最致命的破绽,从来不在剑招,而在用剑之人的‘心’与‘意’。它模仿得了形,模仿不了神;算得出旧招,算不出新意。” “景元那句‘藏形敛意,不受其扰’,是真正的大智慧。藏形,是敛去过往习惯的‘形骸’;敛意,是收束被胜负荣辱牵动的‘妄念’。唯有如此,剑才能从‘旧我’的桎梏中挣脱,听凭此刻的本心而动。” 西门吹雪转过身,望向窗外无尽雪夜:“那彦卿最后刺出的一剑,不再是他过往任何一招的重复。那是由‘挣脱’而生的‘新剑’,由‘本心’而发的‘真意’。此战过后,剑心忽然迈入更高一层。” 剑童似懂非懂。西门吹雪却不再多言。 于他而言,这场对决的胜负早在彦卿转身挑战剑阵时便已注定。 后面那场看似凶险的“自我之战”,不过是斩却心中最后一个幻影的仪式。 一个剑客,能于迷障中看清真正的敌人是自己心中的妄念与执着,并能亲手斩破由这些妄念幻化出的“最强之我”,这份明悟与决断,远比学会千百招绝世剑法更为珍贵。 ………… [藿藿一如既往,将熔炬收入葫芦之中] [“将军……”岁阳消失后,彦卿也彻底恢复了清明,看到景元,眼神微动。] [景元当即摆手,“我年纪大,你行行好,煽情的话就别再说了。”] [见景元如此,彦卿将话压在心底,对星几人,尤其是素裳表达了谢意。] [“嗨呀,每个被岁阳蛊惑的人怎么都那么热爱道歉啊。”素裳一脸无所谓,叹道:“明明都是受害者,明明这一切都要怪那些到处乱跑的坏家伙。”] [“倒是我,得多谢你在比剑时挣扎和手下留情了……”] [说完,素裳又面露思索,“不过也说不准,可能是最近我的水平兔飞猛进来着?”] [“藿藿,小桂子,星,你们说说,是不是,是不是啊?”] [素裳双眼放光,面上满是骄傲。] [星微微摇头,扶额叹道:“可把她给骄傲坏了。”] “这姑娘……” 燕南天摇了摇头,声音浑厚,“剑术底子扎实,临战韧劲惊人。” “在云骑那般军中,凭她今日独对入魔同僚而不退、苦战支撑至援兵到来的表现,称一声‘佼佼者’,绝不为过。” 一旁照料他的万春流闻言轻轻点头,也笑道:“这位素裳姑娘或许天资不及那彦卿公子惊艳,但心志之坚、担当之勇,尤为可贵。军中要的,正是这般危难时靠得住的脊梁。” 燕南天颔首,接着又忍不住笑意加深:“只是这书读得……哈哈,‘兔飞猛进’!老夫闯荡江湖多年,听过‘突飞猛进’,听过‘一日千里’,这‘兔飞猛进’倒是头一遭!” 他笑得胸膛微微震动,牵动旧伤,轻咳两声,眼中却尽是快意与包容,“不过也好!这般赤诚率真,心无城府,恰合了她那堂堂正正、以拙破巧的剑路。若是满口文绉绉的道理,反而不像她了。” 万春流也莞尔:“确是率真可爱。想必她母亲教她剑术时,也更重实战心性,文墨上倒未多做要求。无妨,剑够利,心够正,便足够了。” 燕南天收住笑声,目光投向远山,似有所思:“剑术可练,文墨可补。唯有一颗不通权变、不染尘垢的赤子之心,最是难得。” “她今日能说出‘败了倒也没什么,但抛弃同僚令云骑蒙羞,岂不是愧对我手中的剑’,这份朴拙却重逾千斤的道义,多少读书万卷者也未必能有。” 燕南天感叹发自肺腑,说罢,便不再言语,只是静静望着天幕。 他一生见过太多天才陨落,也见过不少看似平凡者最终担起大任。 素裳或许永远成不了剑术上的天下第一,但她身上那股子“傻”劲儿与担当,却让他这看惯风云的老江湖,看到了一种更为坚实、更难摧折的力量。 “兔飞猛进”的口误,在她身上非但不显滑稽,反倒衬得那份未经雕琢的真挚,愈发可贵。 ………… 与此同时,左冷禅此刻也已收敛了方才的惊骇,目光沉沉,再度投向天幕中那正为“兔飞猛进”而骄傲的少女,缓缓开口:“此女剑术,虽不及彦卿灵变超绝,然根基之稳、心志之韧,确已远超寻常云骑。” “左掌门所言有理。”岳不群微微颔首:“素裳姑娘言行虽质朴,甚至有些……咳,疏于文墨,然那份担当与剑心中的堂皇正气,亦非一般人家所能教养。” “更兼其母能以‘剑可折,志不可夺’相训,其家学渊源,恐怕深不可测。” 定逸师太亦道:“贫尼观她战斗时,剑招大开大阖,正气凛然,暗合古风。” “加之赤子心性,侠义为骨,天姿亦是不凡,未来成就不可限量!” “……” ………… [听到星的话,桂乃芬笑着道:“能在将军高足的手底下有来有回,撑上这么久,换我我也骄傲。”] [“不行,我得给你在罗浮郎报上买个头版头条,好好吹嘘一番。”] [素裳听着桂乃芬要帮自己宣传的打算,一时有些无语,“你们...这一天天地把我当日常任务是吧?”] [“……”] [这时,景元询问几人关于这次事件如何在罗浮杂俎上发布,毕竟事涉神策府,内容还是需要谨慎些的。] [星和桂乃芬商量片刻,决定以怪谈科普的类别,称是工造司研发出能有望提升云骑整体实力的最新科技上线为主要内容。] “此法……甚善。” 正复核一桩案件的包拯听着天幕传来的声音,眼中精光微闪: 公孙策轻摇羽扇,含笑接口:“以‘工造司新研科技’为由,将一桩可能动摇军心、损及神策府威信的‘邪祟附体’之事,转化为彰显仙舟匠造之力、提振士气的‘利好消息’。” “既全了彦卿骁卫与符太卜的颜面,又免去民间无端猜疑恐慌,更将百姓视线引向‘云骑实力将增’的积极处……一举数得,从容化解危机于无形。高明。” 王朝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挠头:“可……这不是欺瞒百姓么?” “非是欺瞒,而是‘导引’。” 公孙策摇头,“若如实公布‘岁阳惑心、将军高徒险些弑友’,除了徒增忧虑、损害官民互信,更有何益?” “如今这般,既未否认‘云骑遇异状’之事实,又给出一个合乎情理、指向积极的解释。民心趋稳,军威不堕,妖言无缝可入。此乃老成谋国之道。” 马汉面露恍然,接着便咂咂嘴:“那工造司的名头倒是真好使!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往他们身上一推,大家好像就都信了。” 说完,马汉想起先前工造司研究的种种器物,继续感叹道:“……也是,仙舟那些机关巧物,咱们瞧着都跟仙法似的,他们说研发那有望提升云骑实力之物,倒也令人信服。” 他完全明白,工造司是真有匹配此等声望的实绩。 仙舟匠艺能令飞剑通灵、创生星槎,其技近乎道,因此民众深信不疑。 第428章 李素裳 [藿藿收伏熔炬后,几人又简单聊了几句,因为担心熔炬这个岁阳的危险程度,需要尽快封印,景元和彦卿便先行告辞离去。] [星和藿藿四人回到绥园,将岁阳封印塔中,藿藿不由得松了口气,“真是险象环生的一战,幸亏有素裳小姐在。”] [素裳挠挠头,摊手道,“其实啊我的斤两我心里清楚得很,如果不是彦卿小哥分神抗拒了那个岁阳的蛊惑,也许我就撑不到你们搬来救兵了。”] [星这时反应过来,眼中露着思索,疑惑道:“所以为什么是三个人搬救兵?当时需要让咱们都撤退吗?”] [“我也好奇。”桂乃芬点点头,同样有星的不解,“搬来救兵最多也只用得上一个人,你该把星这样的战力留在那儿帮你一把才对。”] [“……嘿嘿,说来有些不好意思。”素裳露出一抹尴尬的笑,解释道:“那时候,热血上头,就没考虑那么多。”] [桂乃芬扶额叹道:“让我说你什么好,你这热血脑瓜子,多半是得去丹鼎司挂号看看了。”] [“这不是为了保护你们三位嘛……”素裳嘿嘿一笑,称藿藿需要保护,桂乃芬是普通群众,而星是神策府贵客,有什么三长两短是外交事件,可不敢让她们冒险。] “热血上头?”慕容复轻笑一声,声音清冷,“这话倒也直白。然则——” 他抬眼望向天幕中素裳身影,呢喃道:“纵使彦卿公子因抗拒岁阳而分神留手,能在他剑下支撑至援兵到来,这份能耐,江湖之中能有几人?” 彦卿的剑术,他透过天幕亦多有见识。 纵然心神受扰,剑招威力打个折扣,也绝非寻常高手所能接续。 而素裳却能坚持下来,足以见其实力不凡。 ………… [而随着素裳话音刚落,藿藿便神色黯淡,情绪有些低落,“要是尾巴还在的话...我也不会这么拖累大家了。”] [藿藿深深一叹,觉得没了尾巴后的她,又能在十王司坚持多久呢?] [几人见状正要安慰藿藿,但藿藿低沉的情绪只是持续一瞬,便转而打起精神,称明天也许还有更危险的任务,让几人好好休息。] “啧,这藿藿姑娘,心里头是真苦。”天幕下,一个老挑夫咂了口烟锅,“没了那尾巴大爷,跟丢了主心骨似的。” 旁边的一个货郎稍稍思忖,开口道:“要我说,那浮烟不还在关着么?既然都是岁阳,尾巴大爷又因它而失踪,保不齐知道点啥。找它打听打听,总比干着急强。” 老挑夫斜他一眼:“找那邪祟打听?你就不怕它使坏?” “使坏也得有由头不是?”货郎挠头,“帮藿藿姑娘问,它要是还有点良心——呸,岁阳有屁良心——但它不是也想找景元将军打一架么,或许它能答应呢?” “……” 二人正议论着,旁边茶棚另一桌一年轻士子忽地“咦”了一声:“这天幕……怎地暗了?” 二人闻言抬头。 果然,先前还映着绥园景致的天幕,此刻已是一片沉暗。 忽然—— 一缕箫声,不知从何处幽幽淌出。 清,冷,澈。 如寒泉漱石,似冰刃破空。 明明音调不高,却瞬间压过了码头的嘈杂、河水的流淌,甚至……压过了每个人心头那些关于浮烟、关于尾巴的盘算。 “这、这什么声儿?”老挑夫烟锅都忘了抽,怔怔望向虚空。 那箫声婉转盘旋,渐渐清晰,竟是从那片黑暗的天幕深处传来。紧接着,一点微光亮起,逐渐勾勒出一片青山绿水的美景天地轮廓,以及一道孑然独立的…… “素裳姑娘?!”有人失声惊呼。 [只见天幕随着箫声亮起,悠扬玉箫声淌出,清越婉转。画面里,与素裳甚是相似的一道双马尾随风飘荡,一席蓝白古风服饰的女子身形静立于孤峭石峰之巅。] [镜头随箫声由远及近,先见她孑然立在石尖的剪影,带纹衣袍被山风拂得猎猎作响;直至镜头凝在她正面——她双目轻阖,双指比剑立于眉前,眉宇间没了素裳的跳脱骄矜,只剩一份少年人难得的沉静。] 只见天幕中光影流转,那与素裳容貌相似却气质迥异的女子身影清晰显现。 李世民双目微凝,声音沉缓,“素裳姑娘?” 与绝大多数人一样,看到那女子面容,下意识低喃一句。 但仔细端详一番,李世民眉头微蹙,“不,此女……容貌与素裳姑娘确有七八分肖似,然神韵气度,判若云泥。” 原本和李世民商议朝政的房玄龄点点头,捻须沉吟:“仙舟素裳,赤诚跳脱,如未琢璞玉;此女眉目沉静,气韵孤高,似经霜寒梅。若非孪生,实难解释。” 杜如晦目光锐利,面带思索,随即瞳孔微动,开口道:“陛下可还记得?前番天幕中,瓦尔特先生曾提及‘不同的世界,拥有面容相似却不同的人’。” 说着,杜如晦看向天幕,“此女所处天地,青山绿水,衣着古风,却并非仙舟景象。” “怕是……这便是那‘相似的花’?在另一片我等无从想象的天地中,一个与素裳姑娘有着相似根源,却走向截然不同道路的……存在?” 李世民同样想起先前瓦尔特的那段话,也想起天幕曾展现的诸多异世奇景,心中已信了七八分。 “相似的花……不同的世界……” 他低声重复,眼中波澜渐起,“如此说来,两位素裳姑娘,一个可为云骑中坚,赤子肝胆;另一个与素裳姑娘相似之女,怕已是超然物外的修行之人了。” 李世民心中了然,仅看天幕中这位素裳的外在气质,就能感受到一股世外高人的风范。 ………… 第429章 闻所未闻(李素裳番外) [天幕中,立于石峰之巅的少女周身的气质,与仙舟素裳跳脱赤诚的云骑少女,截然不同。] [下一刻,她的双眸倏然睁开。] [眸色清冽,全然不似仙舟素裳那般的灵动跳脱。] [只见她手臂轻抬,五指虚握。一柄通体流转着墨蓝色光华的纤细长剑无声无息地凝现于她掌中。] [伴随着密集鼓点的乐声,她足尖在石峰之巅轻轻一点,身形便如一片无重量的羽毛般飘然而起,凌空虚立于苍茫云海之上。] [李素裳手腕微转,墨蓝长剑在空中划过一个看似缓慢的圆弧。然而剑锋过处,竟拖曳出层层叠叠、清晰无比的湛蓝残影。] [她左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一点清辉,自剑柄处始,沿着剑脊缓缓向剑尖抹去。] [而后,她檀口微启,清冷如玉磬相击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无上自在门大弟子李素裳——” [话音一顿,她持剑的手臂稳如磐石,剑尖遥指前方虚无。] [“——请赐教。”] [三字落定,天幕画面骤然定格、拉远。一幅完整的立绘呈现于各朝所有人眼前。] [画面中央,李素裳侧身而立,一袭蓝白古风劲装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身姿。那柄墨蓝长剑被她竖握于身后,剑尖向上,剑身紧贴背脊,与她的人几乎融为一体,透着一股人剑合一的凛然气度。] [她微微侧首,目光清冷地望向画外,几缕发丝拂过沉静的面颊。身后是翻涌的云海与孤峭的山影。] [在她身侧,四个笔触凌厉、仿佛蕴藏剑意的大字缓缓浮现——「玉骑士·月痕」] “嗬……” 当那“玉骑士·月痕”几字浮现,李素裳人剑合一的孤绝身姿清晰映现时,独孤求败喉间倒吸一口凉气。 “御气凌虚……人剑合一……” 独孤求败的声音沙哑,“这位名为李素裳的素裳姑娘……竟已勘破‘剑即是我,我即是剑’的樊笼,触摸到了‘剑与天地同寿’的境界?!” 他一生求败,从利剑、软剑、重剑,到木剑、无剑,自以为已登临剑道之巅。 可这天幕中的李素裳,连一剑都未曾出鞘,仅仅是凝立云海的姿态,那股圆融浩瀚、引而不发的剑意,便已超越了他毕生对“无剑”的理解! 那不是招式的极致,不是内力的巅峰,而是生命与剑道的彻底同构。 他的无剑,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而这女子的剑,是“剑在天地,我在剑中”。 “无上自在门……玉骑士·月痕……” 独孤求败喃喃低语,沉寂许久,因无敌而寂寞的心,竟隐隐激动起来。 他毕生追寻的“败”,不是胜负之败,而是能让他突破自身桎梏的对手。 此刻,在这异世女子身上,他看到了那种令人血脉偾张的孤绝剑意。 ………… 武当山,须发皆白,面容却如婴孩般红润的张三丰神情凝满了难以置信的神采。 他“看”到的不仅是女子的形貌,更是身上那股与天地共振、圆融无碍的势。 张三丰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震颤,“此女剑意,竟已臻至‘天人合一,物我两忘’的化境?!” 他一生修道,以武证道,太极剑法讲究“以柔克刚,后发制人”,追求的是“意到剑到,剑随心走”的自在。 自创太极,以为已窥破武学与天道的关联。 可这天幕中的李素裳,仅仅是一个竖剑而立的姿态,一股唤剑凝光的举动,那股清冷孤绝、却又与天地同息的意境,便已跳出了他所认知的武学藩篱! 那不是内力的比拼,不是招式的拆解,而是生命层次的跃升。 太极是“借力打力,顺应天道”;而这女子的剑,是“自成天道,剑定乾坤”。 “无上自在门……”张三丰喃喃重复,语气里带着几分怅然,几分惊叹。 他毕生追求的“逍遥”,是道家的“道法自然”;而这女子的“自在”,却是剑道的“斩断束缚,独与天地往来”。 “妙哉……妙哉!” 这声赞叹,声音虽轻,却满是颠覆人生见识过的武学认知的震撼。 他虽不知这位李素裳剑道造诣达到何等境界,但仅一眼看去,看到的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位逍遥自在,实力超绝的剑道仙人! ………… [李素裳身形微沉,如一片雪花般轻盈飘落,足尖悄无声息地踏上坚实地面。] [她刚刚落定,面前便出现数道形貌类人,却肢体僵硬,肤色是一种病态的苍白,周身散发着混乱与毁灭的气息的怪物。] [李素裳目光清冷,神色未有半分波澜,只是持剑的右手腕微微一振,长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 [下一刻,李素裳身形倏然模糊,化作一道蓝白相间的流光,主动切入。剑光精准、迅疾,步法灵动莫测,辗转腾挪,那些死士的攻击连她的衣角都难以触及。] [骤然,她剑势一变。] [身形凌空旋起,墨蓝长剑随着旋转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形剑轨。] [“锵!锵!锵!锵——!”] [伴随着一连串清越密集、仿佛金属铮鸣的脆响,一柄柄与手中长剑形制相仿、却完全由湛蓝剑气凝聚而成的光剑,随着她的舞动,凭空凝现,剑尖向下,如流星坠地般,深深刺入她周围的地面岩石之中。] [短短一息之间,以她为中心,竟密密麻麻插满了上百柄湛蓝光剑,剑柄微微颤动,发出低沉和谐的嗡鸣,宛如一片骤然绽放的钢铁剑林!] [李素裳的身影在其中一柄光剑的剑柄上悄然浮现,单足立于其上,衣袂飘飞。] [剑诀一引,上百柄光剑骤然化作一道道凌厉的蓝色电光,以不同的轨迹、不同的角度,向着四面八方残余的死士暴射而去。] [与此同时,李素裳的身影在这些疾飞的光剑之间接连闪烁,每一次闪现都在不同的光剑之旁,仿佛她能随心所欲地借由这些剑气光剑进行瞬移。] 华山,思过崖。 正陪着风清扬的令狐冲,见此“万剑化林,人随剑动”的景象,瞠目结舌。 “这……这……”他张张口,半晌才挤出一句,“太师叔……这、这还是剑法吗?” 风清扬苍老的面容上震撼之色久久未散,闻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是剑法,却已非人间之剑。” “她竟能一念动,则百剑生;一念转,则万刃发……更可身随剑走,瞬息挪移……”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爆射:“冲儿,你看那剑林布局!看似随意插落,实则气机勾连自成阵势! “那是以身为眼,布下了一座活生生的‘剑阵’啊!” 令狐冲听得头皮发麻:“那岂不是说……她一个人,便是一座移动的、可随心变化的绝世剑阵?” “正是!”风清扬重重点头,白须颤动,“寻常剑阵,需多人配合,依固定方位运转。” “而她,已将这繁琐笨拙的外物之阵,化入了自身剑道之中!她所驾驭的,非止手中一剑,而是身后那一片由她心意所生的、活的剑之国度!” 风清扬身为华山剑宗派别中人,此刻眼中露出近乎痴迷的光芒:“原来剑道至此,已不拘泥于‘破招’,而是‘造势’!以自身为源泉,凭空造出一方属于剑的法则领域!此等境界……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第430章 三尺之水,勘可截云(李素裳番外) [场中剑光暴闪,剑气破空之声不绝于耳。] [接着,李素裳停于一柄剑柄之上,右手结印。] [那些直插地面各处的湛蓝光剑化作无数道蓝色流光,从四面八方朝着李素裳身后汇聚而来!] [场上所有流光在她背后高处汇聚,无数柄剑静静地悬浮于她身后,宛如剑中之君,统御万剑。] [李素裳静立剑柄,身后万千光剑悬浮流转,她眸光微凝,御剑而起,她右手剑印不变,只将并拢的食中二指,朝着那方向轻轻一点。 [“万剑归宗!”] [声音轻吐,却似敕令天宪。] [身后悬浮的万千光剑齐齐一颤,随即化作一片璀璨夺目的湛蓝洪流,发出着尖啸,朝着目标奔涌而去! [剑光密集如暴雨倾盆,轨迹却玄妙交织,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所过之处,空气被切割出无数黑色细痕,连光线都为之扭曲。] [李素裳身形飘然落地,右手并指,檀口微启,清冷而坚定的吟诵声,伴随着某种玄奥的韵律响彻天地:“三尺之水——”] [话音起时,她周身气势骤变。不再是之前的清冷孤绝,而是化作一种足以刺破天穹的极致锋芒。] [“——勘可截云!”] [清冷的声音落下,两指闪过一缕金芒。] [下一刻,翻涌的云海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一道横亘天际的巨大裂缝骤然显现。裂缝之中,金光万道,瑞气千条,无与伦比的煌煌剑意倾泻而下,笼罩四野八荒。] [一柄庞大到难以想象的巨剑剑尖,缓缓探出。剑身之上,古朴玄奥的符文流转生灭,散发着镇压万物、涤荡乾坤的至高威严。] [李素裳立于下方,那云层中的金色巨剑带着令星辰黯淡、让时空凝滞的威势,朝着下方大地,缓缓地、却又无可阻挡地……斩落!] [金光,吞噬了一切视野,碎石尘土翻飞,而后,画面渐渐陷入黑暗。] “……” 天幕下,各朝各代各地,尽皆鸦雀无声。 无数江湖客、兵卒、百姓,甚至帝王将相,皆在这一刻失去了言语的能力,只能怔怔地望着那开天辟地的金色剑光。 万梅山庄,西门吹雪整个人仿佛也成了一柄出鞘三寸便骤然僵住的剑。 那开天裂云的金色巨剑未落时,他尚能观其形、感其势;待那剑意真正倾泻而下,他眼中所见、心中所感,便只剩一片纯粹的、令人灵魂战栗的“斩”之真意。 那不是招式,甚至不是“剑法”。 那是将“斩断”这个概念,以无上伟力具现为形,敕令为则,执行于天地,乃是规则本身。 天幕暗下,西门吹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仿佛剑气逆冲的闷哼,唇边竟渗出一缕殷红。 非是受伤,而是心神激荡之下,毕生淬炼的剑意与之呼应、碰撞,又瞬间被那煌煌天威压回体内引发的震荡。 “原来……” 他抬手抹去血迹,望向重归黑暗的天幕,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灼热,“剑之极境……非止于诚于人,更需……代天行罚。” 他忽然理解了李素裳那份清冷孤绝从何而来。 当你手中之剑,已能触及天之高、云之厚时,人间胜败、红尘纷扰,又算得了什么呢? ………… 与此同时,桃花岛,黄药师眼底满是惊骇。 他一生才智通天,自诩已窥尽天地奥妙,阵法机关、琴棋书画、医卜星相,无一不精,无一不通。 他以桃花大阵困宗师,以碧海潮生曲乱心神,以为人力之巧,已近天工。 可李素裳那一剑,可以说是将他以引为傲的一切碾得粉碎。 那不是“巧”,是“力”,是无可违逆、无可揣度、无可企及的“天力”! 什么九宫八卦,什么五行生克,什么音律攻心,在那纯粹到极致、也宏大极致的“斩”之意志面前,就像沙滩上的沙堡面对海啸,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三尺之水,勘可截云……” 他低声重复这八个字,每个字都重若千钧。 他毕生追求的,是“技”与“巧”的巅峰,是以人之智慧驾驭、利用天地之力。 而这一剑,是“道”与“势”的彰显,是人之意志,化为了天地之力本身! “爹爹……”与郭靖分离,回到桃花岛的黄蓉担忧地扶住他微微摇晃的身躯,才发现父亲的手,冰凉一片。 黄药师缓缓闭上眼,许久,方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一丝颤抖:“蓉儿,为父……坐井观天了。” 这承认,对于骄傲如他,比那裂云一剑更伤神魂。 但他不得不认。那一道剑光,劈开的不仅是云层,更是他固守一生的认知壁垒。 ………… 岳不群,左冷禅等人脸色发白,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 定逸师太双手合十,望着天幕残留的金光虚影,低诵佛号,声音发颤。 一种渺小感紧紧攥住他们的心神,心底涌出一种自幼习剑的“剑道”认知,被彻底掀翻的茫然与震撼。 左冷禅宽大的袍袖无风自动——那是内息极度紊乱、几近失控的征兆。 一生以称霸五岳、乃至窥伺整个武林为目标的他,此刻面色灰败,眼中惯有的狠厉与算计,被一种近乎空洞的震撼所取代。 他引以为傲的寒冰真气,暗中筹谋的种种野心与霸图,苦练的剑术……在李素裳那一剑面前,就像一个孩童对着巍峨山岳挥舞木剑般可笑,甚至……可悲。 他忽然觉得,自己半生汲汲营营的一切,索然无味。 那倾泻而下的煌煌剑意,哪怕隔着天幕,也让他灵魂都在战栗。那是做不了假的、层次上的绝对碾压。 几位掌门就这样呆立着,久久无言。 左冷禅最终缓缓闭上了眼睛,几乎是自言自语地,呢喃出声:“……剑仙。” 其他几人,亦在死寂中,听见了自己心中某些东西,彻底碎裂的轻响。 第431章 藿藿失踪 风清扬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眸此刻竟有些涣散。 他一生浸淫剑道,习得的独孤九剑破尽天下武学,自以为已窥见“无招胜有招”的至理。 可李素裳那“万剑归宗”到“三尺截云”的展现,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无招……无招……”他喃喃重复着自己毕生追求的境界,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的自嘲,“这位李姑娘的剑,早已超越了‘有招’‘无招’之辩。” “而是以自身剑意为基,直接演化天地法则……” 令狐冲站在一旁,呆呆地望着黑暗的天幕,仿佛还能看见那柄金色巨剑斩落的轨迹。 “太师叔,”他声音干涩,“若是对上这一剑……独孤九剑,可能破之?” 风清扬沉默良久,缓缓摇头:“破不了。独孤九剑破的是‘招’,是‘式’,是敌人气机运转的‘隙’。” “可李姑娘那一剑……无隙可寻。那是一个完整的世界,一种绝对的意志。” “你如何去破一片天?如何去破一道雷?”他长叹一声,竟有几分萧索,“这已非人间剑术,乃是仙神手段。” “我辈凡人穷尽心力所抵达的‘无剑’之境,于她而言,恐怕只是起点。” “别说是老夫,纵然是那位创出独孤九剑,无敌于世的‘独孤求败’前辈,遇上李姑娘,怕是撑不过一二招……” 风清扬深深一叹,他没想到,仙舟素裳虽剑术也是不凡,但仍在成长阶段,但另一位李素裳的剑术造诣竟然如此之高。 刚刚那一剑不仅让他似有所悟,也感到自己于剑道一途中的渺小。 “……” 各方反应,最终归于一片复杂的寂静。 震惊过后,是更深沉的茫然与思索。 他们在各自的世界里,江湖恩怨、门派之争、武功高低,构成了全部的意义。 而李素裳的出现,像是一道来自更高维度的光,照见了他们对剑道认知的边界,也照见了那边界之外,无法想象、无法企及的辽阔与……孤独。 而且,原来“素裳”这个名字所承载的可能性,竟能如此天差地别。 一个是人间烟火里仗剑护友的云骑少女; 另一个,却是峰巅以剑截天的孤绝仙人。 ………… [当天幕亮起时,仙舟已经到了第二天,星在捉鬼小队的群中和素裳等人谈论着桂乃芬爆火的情况。] [在群中聊了片刻,星正要前去绥园和队友汇合,忽然又收到桂乃芬称藿藿突然失踪的消息。] [众人赶忙在绥园相聚,等待桂乃芬通知的寒鸦到来时,桂乃芬也在罗浮杂俎上发布求助帖子。] [不久,等寒鸦和星三人汇聚,商谈过后,经过推测,猜测藿藿被某人用尾巴的消息蒙骗,并且让她只能一个人去,藿藿因此失联。] [而唯一能知晓尾巴下落的,唯有因尾巴融入而功败垂成的浮烟。] “浮烟那妖物...早就知道它肯定还要搞鬼!” 天幕下,因那裂天一剑而僵住的各朝百姓们回过神,听到藿藿多半被浮烟欺骗失踪,纷纷议论起来。 对每天为生计而疲劳奔波的他们而言,相比那惊天一剑,还是最能共情一个重情义、落了单、可能正面临危险的“孩子”。 许多人担心藿藿那般胆气,独自应付不了危险。 “唉,可千万别出事。” 老纤夫叹了口气,望着天幕里星几人匆忙的身影,“盼着那位星姑娘和素裳姑娘早点找着她。” “多好的“孩子”,可不能让邪祟给害了。” ………… [四人一致决定去审问浮烟,探查藿藿消息。] [“瞧瞧,几只虫子气势汹汹冲我而来,嗡嗡嗡。”见星四人到来,浮烟丝毫不意外,淡淡道:“想问什么就问吧。”] [桂乃芬压抑着心中因藿藿失踪而生的火气,面带怒色,“藿藿不见了,你这坏东西一定知道点什么,对吧!”] [浮烟讥讽道:“你们离心离德,连自己的同伴离开都毫不知情,为什么要来找我的麻烦——”] [“她不告而别,显然受人蒙骗。”星保持冷静,说出几人作出的推测:“你用尾巴的下落蛊惑了她。”] [寒鸦点点头,以十王司虽然无法彻底消灭岁阳,但有的是对付的手段而威胁。] [浮烟也不再掩饰,将话说开,表明藿藿失踪确实与它有关。] [而后,浮烟说出藿藿曾多次向它打听尾巴情况一事,而藿藿通过浮烟故意透露的微小线索寻找尾巴,却始终一无所获。] [“……于是她又来求了我好几遍,你们没看到她那又怕又要问的表情,笑死!”浮烟似乎想起当时藿藿的样子,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恶趣味。] [“后来我嫌她烦,我又说「尾巴跟我一样四分五裂,变成了什么都不记得的小火苗」,你们没看到她脸色吓得煞白,哈哈哈哈!”] “直娘贼!这撮鸟浮烟,端的不是个好畜生!” 李逵听着浮烟那朗声笑语,双目圆瞪,虬髯戟张,破口大骂。 宋江忙劝他:“铁牛兄弟,冷静些……” “冷甚鸟静!”李逵喝酒喝得已经满脸通红,本来已经微醺,此刻却因浮烟的话而精神大振,手指着天幕,声若炸雷,“那藿藿姑娘寻自家伴当,本是天经地义!” “这腌臜邪祟,先是拿话吊着人,又故意吓唬——‘脸色吓得煞白’?它倒笑得欢实!爷爷我听着,肺都要气炸了!” 李逵抄起桌上切羊腿的短刀“咣”地剁在桌上,刀尖入木三分:“这等专会拿捏人软处、瞧人遭难便乐呵的屑小邪物,放在俺们梁山,早被众兄弟剁成十七八段,扔进泊子里喂王八了!还容它在此呱噪?” 吴用也蹙眉摇头:“着实可恨。观其行径,犹如市井无赖,专欺孤弱。藿藿姑娘越是重情,它便越是拿捏,以此为乐,其心可诛。” 大堂里一时议论纷纷,多有愤慨之声。 浮烟引起的怒火,比斯科特更甚。 不少人恨不得浮烟镇在塔底之前,先让它在油锅里滚上几滚,方解心头之恨! 第432章 赌气的尾巴 [星听着浮烟的话,心中也是怒火中烧,但还是强压火气,询问藿藿下落。] [而浮烟表示它也没有折磨藿藿太久,告诉藿藿尾巴躲在流云渡。] [但如今十王司正在回收岁阳,藿藿如果求助星她们,就算见到尾巴,尾巴也会被镇入牢狱。] [寒鸦闻言,却立刻戳穿浮烟告诉藿藿的是谎言,根本不可能知道尾巴在哪。] [浮烟也不以为意,冷笑道:“知不知道两说,但流云渡那儿却有我的同族等着她,嘻嘻嘻!”] [“混蛋!”桂乃芬顿时怒不可遏,急忙道:“素裳,星,咱们赶紧到流云渡去找藿藿!”] [星和素裳点点头,寒鸦也暂时放下公务,和三人一同前往流云渡。] [来到流云渡不久,星四人一番找寻过后,很快便发现晕倒在地的藿藿。] [“藿藿!藿藿!”] [桂乃芬呼唤几声,而素裳见藿藿没有丝毫反应,当即担心地要去叫丹鼎司。] [“镇定,让小女子来瞧瞧。”寒鸦凑上前,仔细检查了藿藿的体征,发现是被岁阳劫持了心神。] [藿藿长久与岁阳共存,身体习惯了这样的状态。尾巴虽然离去,但身体对于其他岁阳来说,也是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寒鸦表示会将藿藿带回十王司寻找方法,同时捉鬼小队的任务必须暂时终止。] [但桂乃芬却认为藿藿是她们的同伴,追问十王司是否有救治的方法,可得到的,只有寒鸦的沉默不语。] [星提出可以继续拷打浮烟寻找方法,但素裳却因为对方在绥园一步步将她们引导到如此境地,在搞清楚浮烟意图前,不能再听之任之。] [“……办法并不是没有。”寒鸦沉默片刻,才淡淡开口,“让另一只岁阳帮助我们除魔,驱逐占夺了藿藿心智的家伙。”] [桂乃芬闻言面带不解,“可是怎么可能有岁阳愿意帮助人类,等等——寒鸦小姐的意思是?”] [桂乃芬忽然一愣,就见寒鸦自袖中取出藏月瓠。轻轻摇晃,一道流光瞬间窜出。] [“尾巴...其实被我收在此处。”] “这……尾巴大爷,竟在寒鸦判官处?” 看到那副嘴角上扬,带着一抹似有若无的坏笑,仿佛世间万物都不放在眼里的表情的尾巴,一个青衫学子愕然张大了嘴,“可、可藿藿姑娘这些时日,不是一直在苦苦找寻么?” “寒鸦判官为何……为何不早言明?” 旁坐的年长些的学长捻着笔杆,眉头紧锁:“蹊跷。若为保护,收容尾巴自是应当。然观藿藿姑娘失魂落魄、乃至被浮烟轻易蒙骗,皆因不知尾巴下落而起。” “寒鸦判官身为十王司要员,更兼与藿藿同僚,岂会坐视她如此煎熬而不告之?” 另一瘦高学子沉吟道:“莫非……是十王司的规矩?” “或许正如浮烟所言,岁阳乃司部要犯,纵是藿藿姑娘的‘旧伴’,亦不可私相授受、透露踪迹?寒鸦判官或是依律行事,不便明言?” “律法不外乎人情。” 最先开口的青衫学子摇头,“你我看得清楚,藿藿姑娘心性单纯,对尾巴依赖极深。” “若早知尾巴安然,纵不能相见,也未必会这般方寸大乱,给浮烟可乘之机。寒鸦判官那般冷肃人物,难道不通此理?” “……” 廊下一时沉默。 几位学子交换着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不解的神色。 不明白寒鸦为何早早便将尾巴收伏,却还让藿藿担心尾巴的安危。 ………… [“什...什么?!”桂乃芬见到尾巴,顿时捂嘴惊呼一声。] [见状,尾巴轻哼一声,淡淡道:“小姑娘,别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 [“大惊小怪?!”闻言,素裳有些生气,“藿藿可是为了找你茶不思饭不想,现在还被另一个坏东西趁虚而入了!”] [“你这个火焰团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桂乃芬朝尾巴质问着,而后又意识到什么,看向寒鸦,“难不成寒鸦小姐,你一直都知道吗?”] [寒鸦点点头,解释原则上游离在外的岁阳必须被封印,她只是按规制办事,而且也是尾巴拜托她这么做的。] [尾巴而后说出当时意识快要分裂的那一瞬,回想起它从燎原身上分出,而后流浪,直到遇上藿藿等一切经历。] [它在从浮烟身体内逃离后,虽然想要换个身体逍遥快活,却遇到了寒鸦。] [“倒了本大爷的血霉,遇见了这个女鬼...我是说判官。”说着,尾巴瞥了眼寒鸦神色,发现对方表情仍然淡漠,继续叹了口气称它在的时候藿藿对它种种嫌弃。] [因此,它一气之下就让寒鸦将自己放进了葫芦里。] “不想这星火之精,竟也有小儿女赌气之时!” 正于檐下观雪煮酒的苏轼,听着尾巴讲述的缘由,不由得失笑摇头。 侍立一旁的年幼苏过疑惑道:“父亲,此物狡黠凶戾,何来‘小儿女’之说?” 苏轼抿了口酒,眼中泛起惯常的洞悉与笑意:“过儿,你且细品——它自言‘从燎原身上分出,流浪,遇上藿藿’,此为其‘来处’与‘归处’。” “后又言藿藿‘种种嫌弃’,此为其‘郁结’。最终‘一气之下’自请入葫芦……这不恰如你与玩伴赌气之景么?” 说罢,苏轼摇头轻笑,感叹道:“不曾想,仙舟之上,纵是星火妖灵,与这红尘人间,也无甚大别。都逃不过‘赌气’‘要强’‘口是心非’八字。” 第433章 抛弃 [寒鸦而后表示可以给尾巴重获自由的机会,让一切恢复原样。] [尾巴明白寒鸦意思,并未拒绝,“所以,只要让本大爷附身藿藿,把另一个碍事的家伙给吃了,就没问题了吧?”] [言罢,尾巴化作一道流光,钻入藿藿体内,将她的意识拉入幻境之中。] [画面一转,藿藿看着四周阴暗的景象有些迷茫,“这里是哪里呀...尾巴,尾巴,你在这里吗?”] [藿藿试探性地轻声呼唤几声,没有得到回应后,叹了口气,“...我、我被谁附身了吗?是尾巴吗?”] [心中稍稍思索,藿藿便摇摇头,“...肯定不是尾巴,那家伙傲气得很,按它的说法,很少有人配让它寄宿。”] [而后,藿藿收起心中各种繁杂思绪,慢慢向前方探索。] [很快,一道女性狐人的身影便映入藿藿眼帘,“妈妈?”] [“这是幻觉吗?”看到对方的瞬间,藿藿瞳中闪过一丝惊愕,但接着便不再多想,迫不及待地跑上前,眼中闪烁着泪光,声音略微颤抖,“妈妈,你怎么在这儿呀,我好想你。”] [藿藿的母亲见状却将双手挡在身前,一副俱意,“别、别靠过来!”] [“你不是藿藿,你不是我的女儿...你身上带着那样的脏东西,别靠过来!”] “岂有此理!” 包拯眉头紧锁,沉声一喝。 侍立一旁的公孙策见藿藿母亲将双臂挡在身前的架势和说出的话,亦是神色震动,低声道:“大人,这……虎毒尚不食子。那妇人言辞举止间,竟似视亲生骨肉为洪水猛兽……” 包拯面带不喜,沉声道:“藿藿姑娘何其无辜,纵有邪祟附体,亦是受害之人。” “可为人父母,见儿女受难,不思护持解救,反如此嫌恶斥逐……” 他摇了摇头,眼中俱是不敢置信与深切的痛惜,“此非人母所为!” 他望向天幕中藿藿那瞬间苍白的小脸,仿佛看到了无数冤案卷宗里那些被至亲抛弃、孤苦无依的稚弱身影。 胸膛微微起伏,显然被气的不轻。 他审案多年,见过弑亲逆伦,见过卖儿鬻女,但似这般……以‘洁净’为名,将受难血亲手足推拒于外,口称‘脏东西’者,实属罕见。 “这‘母亲’心中所惧,究竟是那岁阳邪祟,还是……女儿本身‘不洁’的可能?” 包拯摇摇头,深深一叹。 不说亲情伦常,乃人立世之基。 纵有邪魔外道,亦当共御之、同担之。 岂可未战先怯,划界自保,乃至伤及骨肉? ………… [藿藿微微抿嘴,眼中泪水几乎要溢出眼眶,但还是颤着声音问道:“...妹妹她还好吗?”] [“你不靠近她,她会过得更好的。”藿藿的母亲此时收起最初那副防御架势,深呼口气,语气似乎也掩着悲痛,“对不起,藿藿,我和你父亲只能将你送入十王司。”] [“就当你从没有我们这样的父母……”] [藿藿的母亲说完这句,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 [尽管知道这不过是岁阳的幻影,母亲离开后,藿藿还是感觉到呼吸变得更加沉重了,忍不住低声抽泣起来。] “禽兽不如!” 天幕中藿藿母亲绝情离去、藿藿独自抽泣的画面,如一石,在各朝激起千层浪。 一位身着洗旧襕衫、面容清癯的老秀才拍案而起,须发皆张,“《孝经》云‘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然父母之道,首在慈爱!” “稚女蒙难,不思庇佑,反弃如敝履,此岂人伦所为?更言‘就当你从没有我们这样的父母’——此言诛心,甚于刀剑啊!” 他一生以《孝经》为立人之本,同时以慈育子,见到藿藿母亲的作态,顿时怒不可遏。 不过他话音刚落,旁座一位中年文士蹙眉接口:“张兄且息雷霆。这位藿藿母亲或……或有隐衷?” “毕竟是仙舟凡人,面对‘岁阳’这等莫测邪祟,恐惧失措,亦是常情。或恐殃及幼女,或畏祸连全族,不得已而为之……” 另一年轻士子摇摇头,“先生此言,学生不敢苟同,纵有万般恐惧,岂能以‘脏东西’呼亲生骨肉?” “岂能转身弃之,令其独对魔障?昔孟母三迁,为子择邻;岳母刺字,励子报国。父母之爱,当为子女抵御世间一切风雨妖邪。” “这妇人所为,非但不能遮风挡雨,此乃亲手将女儿推入冰窖之举啊!” 一位一直沉默的青衣举人点点头,缓缓开口,声音冷肃,“那母亲初见藿藿时第一反应,非是关切探问,而是惊惧推拒,口称‘你不是我的女儿’。” “此非权衡利弊后的‘不得已’,而是发自本能的‘不认’——在她心中,被岁阳沾染的女儿,已非其女。此乃人性之私、亲情之脆,借‘邪祟’之名而显形罢了。” “此地虽乃幻境,可观藿藿姑娘神情,更似亲身经历……” 又有一人叹道:“可纵然为真,或可譬之疫病之家,父母见子女染恶疾,亦恐避之不及……” “住口!” 那清癯老秀才厉声打断,目眦欲裂,“疫病尚有医者可寻,有汤药可试!” “藿藿姑娘当下情形危机,可今日寒鸦大人、素裳姑娘皆在奋力,而这为人母者,竟连一丝虚妄的慰藉都不肯予。” “‘就当从没有我们’——这是彻底断绝生念啊!” 老秀才目光灼灼地看向为藿藿母亲开脱的几人,冷声道:“尔等为其开脱,岂非认同这‘洁净’便可弃‘污浊’的歪理?” “今日可弃被岁阳附体之女,明日便可弃残疾之子,后日便可弃落魄之亲!伦常崩坏,始于微末!” “……” 堂内一时寂然,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那几位试图辩解者面红耳赤,再也说不出话。 老秀才环视众人,痛心疾首:“吾辈读圣贤书,所为何事?‘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今见异世稚女受此锥心之痛,不思同愤,反寻词开脱,岂不愧对圣人教诲?” “……” 最终,所有文士目光复杂地落回天幕中那独自哭泣的藿藿身上。 最初的惊愕已化为纯粹的愤怒与痛惜。 在这群将“仁”“孝”刻入骨髓的文士心中,藿藿母亲的行为,已不止是个体的懦弱或无奈,更触及了伦常根基的底线。 ………… 第434章 刘邦:赞! [藿藿心中因母亲的话黯然伤神,但过了一会儿,还是擦了擦眼泪,打起精神,继续前进。] [走了一段,藿藿又碰到幼时的同学,而那两个同学对她的话语中也尽是充斥着对她尾巴的嘲笑。] [藿藿眼中再次含泪,声音中满是委屈,“你们...太过分了...”] [“要怪就怪你那奇怪的尾巴!我们都没有会燃烧的尾巴,你走开!”害怕的女性同学虽然眼带惧意,但还是驱赶着藿藿。] [“我们不要和怪物说话了,快走快走。”] [话落,两个狐人孩童快步离开。] [尽管知道这也是岁阳的幻影,同学们离开后,藿藿再次陷入到失落的情绪里。] [望着同学们离去的方向,藿藿颤声呢喃:“藿藿...不是怪物啊。”] [“我该怎么办……尾巴...”随着一个人孤零零摸索着前进,藿藿愈发感到孤独。] [但下一刻,一道青色光焰凭空浮现,凝聚出尾巴的模样。] [“尾巴,你怎么...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早已经...”藿藿微微惊讶,随即想明白什么,失落道:“我明白了,这次要离开的人是你。”] [“哈?!”尾巴闻言,不由发出一声满是不解的轻咦。] [“每个人都会离我而去,我到底该怎么办?我不想再孤怜怜一个人……”] [或许是因为见到尾巴,哪怕心中以为是幻象,藿藿还是说出心中的渴望。] [而后,藿藿便被这股浓浓的哀意包裹,陷入深深的茫然中,眼底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痛煞人也……”陆游于一座亭中望着天幕中眼中毫无光彩的藿藿,深深一叹,“那几道童言何至如此酷毒...这岂止是驱逐,而是诛心,生生将一个孩子从‘人’中剥离,钉于‘异类’柱上!” “幼吾幼,以及人之幼。”陆游低声吟诵《孟子》之言,声音沙哑,“今见其幼,非但不能‘及’,反以‘异’为名,群起而攻之,驱之如疫疠……圣人见此,当作何想?” “重见过往苦痛遭遇,此刻藿藿姑娘是哀莫大于心死啊……” 陆游轻轻喃喃感叹道:“这岁阳幻境,端的歹毒。不造刀山火海,专掘人心中最怕的坟茔——怕被至亲抛弃,怕被同类排斥,怕最后一点依恋也终将消散。” 他站起身,走到栏边,夜间的风虽带着凉意,却比不上心头的寒意。 “这“孩子”的‘茫然’,并非不知前路,而是不知……自己何以存于世间。母亲不认,同学不容,若连这拌嘴吵闹的‘尾巴’也终是幻影……”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下去。 他历经世变、饱尝离乱,懂得何为漂泊,何为孤愤。 对于藿藿的遭遇,更能对体会那种痛。 ………… [自己尝试多次唤醒藿藿,却无果的尾巴想了想,找到先前对藿藿恶语相向的藿藿母亲和两个同学,控制他们身躯,将其一一带至藿藿面前。] [随即,尾巴控制着藿藿的母亲,喉间却发出它自己的音色,对着藿藿语气满是歉意道:“藿藿,好女儿...爸爸妈妈不该抛下你一人。”] [接着,又操纵恶语相向的那名男同学,“藿藿,对不起,我就是嫉妒你的尾巴比我的帅!”] [最后,尾巴控制那名害怕的女同学,用娇弱的语气道:“藿藿,我做梦都想有这么酷炫的尾巴,请你和我一起玩好吧?”] [“……”见此情形,藿藿忍不住破涕为笑。] 正与萧何、陈平议及关中新政的刘邦,见天幕中尾巴操控幻影、笨拙道歉的景象映入眼中。先是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声震梁宇:“哈哈哈哈哈!妙!妙极!” 他笑得前仰后合,几乎岔气,指着天幕中对萧何道:“萧相国,你可瞧没?这尾巴,嘴上刻薄,行事倒有几分急智!” 萧何亦捻须莞尔一笑:“陛下明鉴。此法虽……略显蛮横,然立竿见影。” 陈平微微颔首,眼中闪过精光,微笑道:“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那岁阳掘人疮疤,它便强行填土;幻影伤人,它便夺而用之。看似胡闹,实则破了那‘孤绝无援’的死局。” 刘邦十分欣赏尾巴的做法,收住笑声,眼中带着激赏的光彩。 ………… [藿藿这时通过眼前尾巴的做法,也明白了对方并非虚假,“……尾巴,你不是我的幻觉啊...你是真正的尾巴!你是真的尾巴!你回来了!”] [“这些日子你都跑哪儿去了,我还以为你...以为你已经……”] [“已经死了?”藿藿后面的话虽未说出口,不过心中了然的尾巴不屑一顾,毫不在意地接过话茬,抱怨自己被炸成无数小碎片,费力融合在一起的不轻松。] [“……老子原本是打算跑路的,但是,这不是不放心你嘛,特意来确认一下,你这个怂包到底能不能行,有没有长进?”] [闻听此言,藿藿心情又有些低落,“不好意思,藿藿毫无长进。”] [“不,你也太小看自己了,你那何止是长进啊,你简直是胆大包天!”尾巴针对藿藿通过浮烟来找自己一事阴阳怪气几句,但而后听着藿藿是因为担心它才相信浮烟的辩解,无奈叹了口气,揭过这个话题。] [“嘿,藿藿,真的是因为老子的关系,这些人都离开了你吗?”尾巴看着藿藿,语气严肃,带有一丝自责地询问道。] [藿藿微微抿唇,回答道:“至少现在,有尾巴愿意为我回来,我很满足了。”] “唉……”杜甫听着藿藿与尾巴的交谈,发出一声长叹。 “有尾巴时,她是‘怪物’,是‘异类’,母亲怕她玷污门庭,孩童惧她燃火之尾。”说着,杜甫他顿了顿,脸上满是悲悯,“可若没有尾巴又如何?” 答案不言而喻。 “异类”只是个借口。 当一个人被视为软弱、视为累赘、视为与“我们”不同时,有没有那条燃烧的尾巴,又有什么分别? “家中若真温暖,父母若真慈爱,便是有十条会喷火的尾巴,也只会搂在怀里怕摔了,藏在身后怕惊了。” “同窗若真友善,便是有犄角生鳞,也只会好奇围观,而非驱逐唾弃。” 他的目光落回天幕,落在藿藿那带着泪痕却因尾巴归来而亮起些许微光的脸上。 “那尾巴自责,以为自己是祸源。它哪里知道……” 杜甫苦笑,笑声里满是涩然,“没有它,藿藿姑娘的日子,或许只是从‘被明着嫌弃的怪物’,变成‘被暗里忽视的累赘’罢了。” ………… 第435章 浮烟一定要赢啊 [得到藿藿的回答,尾巴清了清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本大爷可不会愧疚的哦。”] [“哎,我还是得盯着你,免得你又惹出什么大乱子!”说罢,尾巴便大吼一声,以自身力量将藿藿体内另一个岁阳逼的现身,并与其展开交锋。] [对于尾巴来说,谈不上战斗的一场战斗过后,那岁阳成功被驱逐,外界的寒鸦立刻将其收入藏月瓠。] [见藿藿缓缓睁开眼,苏醒过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聊了几句,寒鸦正表示浮烟千算万算没算到尾巴早已回到了藿藿身边,想要劫持判官的计划不仅失败,若是让藿藿出现在它面前,能重挫它的斗志时,忽然收到冥差的讯号,得知绥园被镇伏的岁阳又有异动。] [寒鸦意识到自己等人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感叹对方狡猾,一时疏忽自己等人就被逼到角落。] [感慨过后,寒鸦便命素裳前去通知景元前来,自己等人立刻赶回了绥园。] 一座酒楼雅座,几个鲜衣怒马的江湖豪客正赌酒,闻讯顿时哄嚷起来。 “要来了要来了!”一个敞着襟怀的壮汉把酒碗往桌上一顿,“早等着再看景元将军动真格!上回那是收拾自家徒弟,没使劲儿。” “这回对上正主儿——”他环视同伴,嘿嘿一笑,“怕不是得把这绥园拆了重盖!” 对座书生慢悠悠抿了口酒:“拆园子事小。诸位可想想,那岁阳聚众之势,先前天幕提过一嘴‘燎原’。” “此番异动,保不齐就是最后反扑。景元将军若要镇住这场面……”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那动静,怕是比那位李剑仙裂云的一剑,也差不了多少。” 满桌顿时静了一瞬,随即爆出更响的喧哗。 “这般说来,岂不是一日之内,连看两场神仙架?!” “值了!今夜这酒钱值透了!” 各朝各地,市井庙堂,都是一片嗡嗡议论,人人脸上都挂着期盼。 什么岁阳阴谋、调虎离山,他们不甚了了,却笃信一件事:景元出手,必是石破天惊的大场面。 这可比年节庙会的戏文,好看千倍万倍。 ………… [待几人赶回绥园,就见浮烟周身悬浮着先前收伏的许多岁阳,似乎正等待着她们。] [浮烟对着尾巴一通嘲讽时,寒鸦告知浮烟,绥园中十王司的阵法尚在,其所作所为不过是困兽之斗。] [浮烟却满不在乎,表示它的目的始终如一——目的就是要与景元一战。] [它帮几人出谋划策,也是为了能够汇聚岁阳之力,当下万事俱备,只需景元入局。] [道出自己的目的,浮烟眼中划过一抹冷意,“在此之前,我应当先遵照约定,将你们这些车前小卒,杀个片甲不留!”] [话落,浮烟瞬间幻化出无数兵卒,对着星和寒鸦攻去。] [有了先前和浮烟作战的经验,加上藏月瓠中的驱邪术,此时再次应付起来,众人明显轻松了许多。] [不过碍于浮烟强大的恢复力,双方战斗还是陷入了焦灼。] [藿藿焦急想要向尾巴寻找破局之法,尾巴却淡然表示岁阳虽没有形体,但并非不能被有型之物击败。] [一旦浮烟在精神层面认为自己已经输掉,即便是再强大的岁阳也再难像这样聚合起来。] [藿藿面露了然,“就像是「燎原大战将军」一样,岁阳意识到「败局注定」时,就会溃不成形吗?”] [“没错。要说现在谁能令它真正溃败的话,也只有那个人了……”] [说着,尾巴似乎感受到什么,嘴角微扬。] [就在此时,两道脚步从众人身后传来——只见素裳与景元赶了过来。] [“你终于来了,罗浮的将军。终于愿意与我对局了?”见期盼已久的景元赶到,浮烟露出奸计得逞的笑容。] [“「杀穿中阵,我便与你重续当年的战斗。」我一诺千金。”景元微微颔首,继续道:“不过就像我之前所说,腾骁与燎原,彼时交战的双方可谓旗鼓相当。”] [“但对于你,浮烟,这场枰上棋争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公平的原则——我的实力完全在你之上。”景元神色轻松,继续道:“「遵守规则」、以及「势均力敌」都是弈手常有的幻觉,就让我来教你如何终盘吧。”] 宋朝,临安,一座赌档二楼雅间,灯火通明。 “开盘了开盘了!景元将军对那浮烟邪祟——买定离手!” 七八个锦衣华服、却难掩江湖气的江湖人士正围着一张紫檀大案,案上散乱着骰盅、骨牌,还有一堆堆金银锭子。 天幕中景元与浮烟对峙的话语刚落,一个敞着绣金缎袄的胖大汉子猛地一拍桌子吆喝起来。 满座顿时喧嚣起来。 “这还用问?当然是押将军!”一个满脸虬髯的镖头将两锭银子推至案上刻着“景元”二字的一侧,“景元将军对付区区浮烟,还不手到擒来?” 对座一个摇着湘妃竹扇的白面书生却慢悠悠道:“非也非也。那浮烟它聚拢了恁多岁阳,摆明了是要拼命。”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景元将军虽强,然双拳难敌四手……”他指尖一弹,一枚玉佩落在标着“浮烟”的那侧,“在下嘛,买个小冷门,博个彩头。” “刘秀才,你读书读傻了吧?”旁边一个独眼刀客嗤笑,“没听将军说么?‘实力完全在你之上’!这口气,那是十拿九稳!”说着扔出一串明珠。 胖庄家嘿嘿一笑,拨弄着算盘:“买定离手,买定离手!现下赔率,景元将军一赔一点一,浮烟一赔五!还有下的没有?” 角落里,一个一直闷头喝酒的老者忽然沙哑开口:“俺押将军……三两足金。” 旁边年轻后生诧异:“七爷,您平日最是谨慎,这回怎如此笃定?” 老江湖眯着眼,吐出口酒气:“小子,你瞧那景元将军的神色——轻松,太轻松了。” “那不是装出来的,是压根没把对面当盘菜。浮烟算计再多,聚的小鬼再多,在真正的大能眼里,也就是个跳得高些的蚂蚱。” 他顿了顿,“何况……当初那腾骁将军便胜了燎原,同是仙舟将军,景元将军岂会差得太远?对付个岁阳头子,绰绰有余。” “……” 赌档里呼喝声、议论声、金银碰撞声响成一片。 窗外夜色深沉,天幕散发着光亮,窗内也因这一场仙舟对决,燃起了比灯火更炽热的人间烟火气。 无论押哪边,所有人眼中都闪着同一种光——那是看热闹的兴奋,以及对绝对力量即将展现的、不容置疑的期待。 极少数下注浮烟的赌徒忍不住心中擂鼓,攥紧了手里的银票,嘴里念念有词。 “赢啊浮烟!可一定要赢!”一个瘦高个汉子急得直搓手,额角青筋突突跳,“赢了这把,老子就能还清赌债,还能赚上不少!” 旁边一个同伴也跟着符合:“就是!凭啥说景元将军稳赢?那浮烟能布下这么大的局,肯定有压箱底的本事!” “……” ………… 第436章 半招秒 [“哼,人类的胜负于我毫无意义。”浮烟发出一声冷哼,一把抓住周身悬浮的岁阳,顷刻炼化。] [浮烟的体型也在这时瞬间暴涨,百丈身躯遮天蔽日,罡风自周身狂卷,将绥园上空的云层撕成碎片。“我们有自己的游戏规则。”] [说着,浮烟神色嚣张,脚步一踏,尘土飞扬,一根手指朝着景元缓缓碾去。] [景元静立原地,披风猎猎作响,并未拔刀,只是眸中金光微闪,身体四周隐隐浮现几缕金色雷光。] [“轰——”] [下一刻,浮烟的指尖猛地用力向下一摁,霎时间,地面碎石翻飞,巨大的尘土如同迷雾般笼罩,使人看不清景元的情况。] “赢、赢了?” 一座茶馆内,原本喧嚣的气氛骤然一滞。 众人伸长脖颈,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尘土弥漫、遮蔽了景元身形的画面。 满堂茶客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难以置信的茫然。 “哈!哈哈——!”临安赌档内,那押注浮烟的瘦高汉子猛地跳起,眼珠泛红,声音因极度兴奋而尖利:“中了!老子中了!一赔五!一赔五啊!” 他旁边几个同样押了冷门的同伴也猛地拍案狂笑,震得桌上杯盘乱跳。“快!庄家!快结算!”几人急不可耐地伸手去抓案上堆叠的银钱。 胖庄家脸色有些难看,却没动作,只眯眼盯着天幕:“急什么?烟尘未散,胜负未分……” 先前押了重注在景元身上的虬髯镖头,拳头捏得咯咯响,盯着那片烟尘,咬牙低吼:“不可能……将军何等人物……” “……” 怀疑、惊讶、不解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开来,先前那份对“石破天惊”场面的绝对期待,此刻摇摇欲坠。 但这些情绪持续仅仅几息,就见尘土飞扬的天幕画面中,一阵悠扬,磅礴大气的二胡音传出—— [于尘土中,一只金色巨手缓缓探出,浮烟的手指还抵在巨手掌心。] [伴随着渐高的乐声,金色光芒冲破尘土,威严,庞大的神君身影渐渐展露全身,冲破云层,携有的耀眼金光将天空周边云彩都镀上一层华丽的金色。] [浮烟不敢置信地望着体型远超自己的神君,眼神逐渐恢复清醒,自己的身躯在庞大的威压下逐渐缩小。] [下一刻,只见神君缓缓高举巨大兵刃,随即裹挟着无尽雷光,朝着浮烟头顶轰然斩下。] [浮烟害怕地双眸紧闭,双手挡在身前。但料想中的攻击并未落在它身上,唯有景元云淡风轻的声音传入耳中:“将军。”] [景元脸上仍挂着那副轻松模样,双指比剑,抵在浮烟额间。] 茶馆里,那口屏住的气,随着金光破尘、神君现世,终于化作一片此起彼伏的长吁。 “嗬——”一人拍着胸口,咧开嘴,“我就说!我就说嘛!景元将军哪能这般不济!” “这才是真手段!刚才那是……那是逗那邪祟玩呢!” “……” 满堂茶客眉开眼笑,先前的茫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预料之中的得意,以及目睹真正威能展现的亢奋。 “瞧瞧!这才叫石破天惊!” “那浮烟,跟这金甲神将一比,算个甚么东西!” “……” 不过与茶馆的释然欢腾截然相反,赌档内,却似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那瘦高汉子脸上的狂喜尚未完全褪去,便已冻结成一种滑稽的扭曲。 他伸出去抓钱的手僵在半空,指尖距离那堆银锭不过寸余,却再也探不过去。 眼里的血丝和红光瞬间被巨大的茫然与恐慌取代。 “不……不……”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像被掐住了脖子。 旁边几个同伴的笑声戛然而止,如同被利刃切断。 拍案的手悬着,张大的嘴巴忘了合拢,只愣愣看着天幕上那神情始终挂着淡淡微笑的景元,以及瑟瑟发抖、体型缩小的浮烟。 “砰!”虬髯镖头一拳砸在紫檀案上,震得金银乱跳,他豁然起身,满脸涨红却不是怒,而是压抑后爆发的畅快与鄙夷:“看见没!看见没!老子说什么来着?!” “蚍蜉撼树,痴心妄想!庄家!还愣着作甚!” 胖庄家早已换了脸色,额角汗渍未擦,却已堆起生意人的精明笑容,手脚麻利地将押在“浮烟”一侧的银钱玉佩统统拨拉到面前:“诸位,承让,承让了!胜负已分,买定离手!” “不——!”瘦高汉子终于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扑向案台,却被庄家身后的护卫架住。 他挣扎着,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被景元双指轻抵额间、动弹不得的浮烟,眼中迸发出极度的怨恨与不甘,“废物!浮烟!你他妈就是个废物!聚了那么多岁阳,长了那么大的个儿,中看不中用的废物!” “枉我等还指望你……”另一个押注浮烟的赌徒面如死灰,颓然坐倒,喃喃道,“一招……不,半招都没接下……景元将军连刀都未拔……” 赌徒们的脸色白一阵红一阵,早没了先前的从容。 听着周遭押中者的哄笑与催促庄家赔钱的声音,看着案上原本触手可及的银钱被收走,一股混杂着羞愤与懊恼的邪火直冲头顶。 怨毒的目光投向天幕上的浮烟,从牙缝里挤出字来:“丢人现眼的东西!白费了那般阵仗,原来是个银样镴枪头!害人不浅!” “……” 赌档内乱作一团,赢家欢呼叫嚷着分赔,输家则如丧考妣,或呆若木鸡,或捶胸顿足,更多的则是将一腔赌输的憋闷与愤懑,尽数倾泻在那“不争气”的浮烟身上,骂声不绝。 先前那份以为撞大运的狂喜,此刻化为最深切的耻辱与不甘,只觉得被那天杀的岁阳彻头彻尾地戏耍、辜负了。 第437章 性情大变的青雀 [“...我认输了。”浮烟面若死灰,此刻它终于认清了自己和仙舟将军之间的力量差距。] [“承让。”景元淡淡一笑,并没有展现出身为胜利者的自傲。] [“我终究不是燎原,我只是...一团黯淡的火焰,无用之物。”浮烟失魂落魄,再也没了先前的那番不可一世,桀骜不驯的傲气。] [景元闻言轻轻摇头,“敢于挑战帝弓的将军,并且凭计谋令将军入局鏖战。这可不是「无用之物」能做到的。”] [“身为胜者又故作谦虚的发言,真是令人作呕。”] [景元轻笑一声,表示岁阳一族所映照的虽然是人类自身的欲望,但这份锐烈燃烧的样子确实壮丽,无论是腾骁还是他,都不会嘲笑这样的对手。] [而后,景元道出浮烟接下来要受到被困于空无一物的虚空囚牢之中的永罚,这对于长生不灭的火焰而言,失去火焰,比终结其存在更可怕。] [不过浮烟听后却丝毫不惧,反而猖狂地称群山会塌陷,大海会干枯,岁阳会等着重获自由的那一天再度到来。只要仙舟的将军还存在,它将会继续与仙舟的将军战斗下去,直到星辰熄灭。] [最后,浮烟被十王司的人带走封印,那些被它吸收,此时再度分裂的岁阳也被重新收入藏月瓠中。] [事先退到战场边缘观战的星在和景元聊了一番后,景元便告辞离开。] [星又找到已经帮助藿藿重绘尾巴封印的寒鸦,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和藿藿三人重新将藏月瓠中的岁阳封印在镇妖塔中。] [而后,素裳对着同伴们热情分享道:“我把最近帮助十王司斩妖除魔的事情,发信告诉了我娘。”] [“你是怎么说的?”桂乃芬闻言有些好奇。] [“我说自己和「武胎剑骨」的天才彦卿五五开,还和大岁阳燎原的碎片打得有来有回,但是她居然嫌我惹事生非!她是不是想故意说反话呢?”] “……这素裳姑娘,倒是个爽利性子!”酒楼中,有人看着素裳不由得摇头失笑。 然而,笑着笑着,不少人的脸色却微微变化,眼神飘忽起来,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彦卿公子……”一个中年客人沉吟道:“彦卿公子剑术通神,说是仙舟年轻一辈的翘楚也不为过。这素裳姑娘说他‘五五开’,怕是带了七分往自己脸上贴金,三分少年意气。” “不错。”邻座一个似乎走过江湖的汉子接口,他目光扫过四周,语气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兴奋,“可诸位……莫忘了,早些时候,那天幕还显现过另一位‘李素裳’呢!” 这话像是一颗石子投入平静湖面,荡开层层涟漪。 酒楼里瞬间安静了一瞬,随即议论声嗡嗡响起,比先前更添了几分奇异的探究。 “是了!是了!”一个货郎面露恍然,点头道:“那位……一袭仙衣,仿佛月下剑仙的姑娘!也叫素裳!” 另一桌一位布衣老者眯起眼,缓缓点头:“那李姑娘剑法……翩若惊鸿,矫若游龙,更兼有一种……嗯,浑然天成的道韵,与这位活泼跳脱的素裳姑娘,气质迥异,但那份‘素裳’之名的锋芒,却隐隐有相通之处。” 江湖汉子眼中精光闪烁,认真道:“那位李姑娘的剑,剑气纵横间有冰霜相随,最后一剑更是华丽磅礴,声势骇人。她那份沉稳气度,临战风范……”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十足的笃定和遐想,“若是那位玉骑士李素裳,与彦卿公子放对……嘿嘿,‘五五开’恐怕都算谦辞了!” “有理!”另一人附和道,脸上露出心驰神往之色,“那位可是能独当一面的素裳姑娘。看其剑术修为与战斗风仪,恐怕已臻化境。彦卿公子虽是天才,毕竟年少。若真较量起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周围茶客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可惜,可惜,”一个中年文士摇头晃脑,神情颇为遗憾,“两位李素裳,一者活泼可人,一者清冷如仙,若她二人能并肩,或彼此较量一番,那才叫精彩!” “想岔了。”布衣老者却道,“此素裳非彼素裳,然天幕展现,必有深意。或许正是暗示,这‘素裳’之名下,藏着不同可能。” “那位玉骑士的剑,或许正是此界素裳未来可期之镜鉴。至于与彦卿公子孰高孰低……留此遐想,岂不比亲眼目睹更有滋味?” 四周客人闻言,皆露出思索与回味的神情。 他们还真想见识一番,那位宛如剑仙在世的李素裳,与彦卿一决高下,谁的剑术更胜一筹呢。 也不知有没有机会…… ………… [星面露思索,“云骑的巡逻正事你没干吧?”] [素裳双手叉腰道:“保护仙舟免受岁阳侵害,还有比这更正的正事吗?”] [“嗯!裳裳现在可厉害了,”桂乃芬认真点头,“不管醒着还是睡着,罗浮上谁也不能比咱们裳裳更靠谱!”] [“……”] [闲聊过后,将这次事件发布至罗浮杂俎上后,一行四人便回去见到了寒鸦,捉鬼小队的工作算是告一段落。纵使还有一些漏网之鱼,也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对此,桂乃芬为了不在罗浮杂俎上断更对不起账号的粉丝们,主动请缨,揽下解决那些漏网之鱼的活计。] [同为捉鬼小队的一员,星和藿藿以及素裳打算与桂乃芬一起行动,与寒鸦告别后,便通过罗浮杂俎上的信息筛选出许多与岁阳有关的帖子,并将各式各样,各种目的的岁阳们一一收伏,封印。] [而在最后为数不多的可疑帖子中,星注意到名为「无情的卜算机器」用户发的有关司内最无所事事的同僚忽然性情大变,整日早出晚归,还鼓动身边的人和她一起干一番大事业的帖子。] [通过发帖人名称,星意识到发帖人是太卜司中人,猜测多半又是岁阳作乱的四人赶往太卜司后,发现发帖人正是符玄,而那性情大变的同僚则是青雀。] “……” 汴梁城西,一处私塾刚散学,几个相熟的学子此刻都愣了一愣。 “等、等等,”一个穿着半旧青衫的瘦高学子掏了掏耳朵,满脸困惑,“那帖子里说的是谁?太卜司……青雀姑娘?” 旁边一个圆脸学子使劲点头,语气同样充满不可思议:“总想方设法偷懒,牌局比公务熟,被符玄大人训过好些回的青雀姑娘...她会早出晚归、有早就一番大事业的决心?” 另一长袍学子眉头拧成了疙瘩,“这……这听着怎像是换了个人?那青雀姑娘,平日最大的‘事业’,怕是研究如何摸鱼而不被抓吧?” 第438章 青雀:听懂掌声! 几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此事透着蹊跷。 虽说是岁阳作乱,可之前那些岁阳,附身后无非引出恐惧,或放大贪念,扭曲妄念或执念。 但按理来说,青雀最深的‘执念’,可是‘清闲度日’,怎会被岁阳引得这般奋发向上? “匪夷所思。”青衫学子摇头,“《孟子》有云:‘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那岁阳若映照人心欲望,青雀姑娘之欲,当如静水,求其安稳低流。” “如今却澎湃激荡,逆流而上……这非是引动,简直是逆转了。” 学子们皆凝神望向天幕,心中充满了对青雀的担忧与好奇。 ………… [想起青雀的变化,符玄叹口气道:“这件事在旁人看来或许没什么奇特的地方,但在咱们司部内的人看来,当真是极为诡异。”] [“呃,该怎么说呢?”符玄稍稍思索,理清思路,继续道:“之前各位帮我拔除缠身的岁阳时,太卜司的卜者青雀居功甚伟。我本想感谢她,多给她一些司部内表现的机会……”] [“但不知为何,这几天她突然转了性子,到的比谁都早,走的比谁都晚。”符玄眼底划过一抹不敢相信,凝眉道:“今天我接到司里卜者的报告,她打算辞去卜者的职务,鼓励同事们和她一同创业。”] [星挠挠头,不解道:“勤劳的青雀,太卜不喜欢吗?”] [符玄轻轻摇头,表示勤劳或怠惰都是人的天性,她虽没什么偏见,但一个人突然性情大变,多半是有外因影响。] [结合她自己的遭遇,所以要将星几人找来瞧瞧。] [藿藿微微点头,随后向符玄打听青雀的所在,符玄叹息道:“...她正在书库那厢和同事们高谈阔论,畅享美好未来。”] [随即,符玄亲自带领几人前往书库。抵达后,就见青雀被一众人包围着,面对几个听说她要辞职的消息而打听的卜者,回答她自己找到了全新的人生意义。] [“你?”严肃的卜者微微挑眉,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没想到还能听到青雀谈论人生意义……”] [看乐子的卜者打趣道:“嗨哟,这是太卜司要变天了啊!”] [好奇的卜者询问道:“你该不会是又被太卜贬了一顿,打算自暴自弃了吧?”] [“回首过去,我的一生只有蹉跎。”青雀双眸微闭,语气满是领悟人生真谛的通透,“而今向前看,我已幡然悔悟!”] [“我看到了命运的道路向我敞开怀抱!”] “蹉跎……悔悟……命运的道路……” 天幕中青雀被同僚环绕、慷慨陈词的模样,不少人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一老人重复着青雀的话语,脸上写满了匪夷所思,“这、这真是那位‘帝垣琼玉牌戏推广使’、‘太卜司头号闲散人员’青雀姑娘能说出来的话?” “啥岁阳附体啊?我看呐,这分明是叫人‘夺了舍’!里头的瓤子怕不是换了!原先那个只爱摸鱼打牌的青雀姑娘,指定是被哪个壮志未酬的创业鬼魂给挤出去了!” 说着,他灌了口粗茶顺气,满脸的褶子都写着“荒唐”。 以他的了解,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黄河水倒着流,否则青雀绝无可能会说出‘回首过去,我的一生只有蹉跎’这种话。 ………… [青雀继续在众人的围观下展开高谈阔论,引动场上打工人的狂热情绪,甚至就连星也涌出一股冲动。] [卜者们纷纷大声喊出自己对金钱的渴望,但青雀听后却叹了口气,“小了,各位,格局小了。你们以为我在和你们谈钱吗?不,不是,不只是这样!”] [“就像路易斯·弗莱明的那句豪言一样——[我不在乎信用点,因为我就是信用本身]。”] [“我要和各位谈的是人生的价值与自我实现!...然后才是钱!”] [好奇的卜者好奇道:“那、青雀你打算怎么开始呢?”] [“怎么开始?”青雀嘴角微扬,回答道:“就从这一步开始,我将辞去这份旱涝保收的工作,展开我的创业计划——我要让帝垣琼玉牌成为风靡银河的娱乐!然后进军其他领域……”] [“只要你和我一样,也拥有一颗奋斗的心,随时欢迎!各位听懂了吗?听懂掌声——”] [青雀话音一落,人群被兴奋的浪潮淹没,人们为青雀吐出的每一个字拼命鼓掌。] “……” 天幕中,青雀于高呼“格局”,抛出“路易斯·弗莱明”之狂言,更将所谓“人生价值”与“帝垣琼玉牌”风靡银河的宏图绑在一起,引得周遭卜者狂热鼓掌时…… 嬴政那素来威严沉静、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上,极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近乎空白的神情。 他想起此前青雀于牌局中悟道,讲述的一番大道理时,自己虽觉其论调跳脱,却也承认那懒散表象下,确有几分灵光与通达,故曾予其“于微末中见机巧”之评。 可眼下…… “创业计划……风靡银河……”他低声重复这几个词,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深深的意外与无言。 原来并非夺舍,亦非强扭心志。 那岁阳所作所为,竟是……将青雀对“帝垣琼玉牌”本身那份超乎常理的痴迷与执着,放大到了如此境地? 将牌戏玩乐之心,硬生生拔高成了“人生价值”与“宏图伟业”? 嬴政一时竟不知该作何想。 他扫平六合,书同文,车同轨,筑长城,北击匈奴,南征百越,所思所行皆系天下格局、大秦基业。 纵览青史,亦不乏野心勃勃、欲成不世之功的豪杰,或为道,或为权,或为名,或为利。 可这般,将“让帝垣琼玉牌风靡银河”奉为人生至高追求、并以此鼓动他人“奋斗”的…… 他着实是第一次见。 “以牌戏为业,竟也能……如此慷慨激昂么?”嬴政终是轻叹一声,那叹息里并无嘲讽,只是充满了某种难以理解的匪夷所思,以及一丝“竟会如此”的啼笑皆非。 ………… 第439章 青总 [就在四周群众为青雀的话而鼓掌欢呼时,青雀的语声突然顿止,笑容凝固在了她的脸上。] [藿藿连忙上前,表现出对突然呆愣的青雀的担忧。而尾巴则感知到青雀脑中燃烧着一股不正常的贪欲。] [确认是岁阳附体,符玄下令让人群散去,并将青雀转移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通过同心火铃,星和符玄,以及藿藿与尾巴进入到青雀的幻境之中。] [“这里是...地衡司的办公室?”瞧着熟悉的陈列摆设,装潢风格,星有些诧异,没想到这次幻境与之前那些阴森风格完全不同。] [也在这时,一个云骑士卒装扮的安保大爷询问几人的来意。] [藿藿态度温和地道出自己等人认识青雀,是她的好朋友。符玄则双臂环抱,态度强硬道:“没错,我是她的上司,速速让她从这场大发横财的春秋大梦里出来见我!”] [“认识青总?”安保大爷闻声嗤笑一声,语气中满是不信,“罗浮上下还有谁不认识青总的吗?]” [说着,他的目光扫过星和藿藿,冷笑道:“至于好朋友...我相信青总这样的名人一定有许多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好朋友」。”] [“还有你这小矮子,竟然敢自称「青总的上司」,哈哈哈哈,真是笑掉大牙了。”] “……” 那安保大爷的嗤笑和那句“小矮子”一出,茶棚里瞬间死寂一片。 几个正端着碗喝水的漕工,水含在嘴里忘了咽,鼓着腮帮子,眼睛瞪得溜圆。 “他……他刚才叫符玄大人啥?”一个年轻漕工机械地转过头,问旁边同伴,声音干涩。 同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只是缓缓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天幕,一脸“你也听到了对吧不是幻听对吧”的惊悚。 “嘶——”半晌,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这、这……”一个年纪大些、脸上有道疤的老船工,嘴角抽搐了两下,想笑又觉着不是笑的时候,表情变得十分古怪,“这幻境里的玩意儿,是真敢说啊……” “符玄大人,太卜司之首,仙舟重臣……在他嘴里成了……‘小矮子’?” “……” 茶棚里响起一片低低的、压抑的唏嘘声。 没有人哄笑,反而都生出一种近乎同情和荒谬的情绪。 “青雀姑娘这梦做的……”老船工摇摇头,咂摸着嘴,语气复杂,“也太野了。把自个儿捧成‘青总’不说,连带着幻境里一个看门的,都敢这般……这般目无尊上?” “何止是目无尊上,”年轻漕工终于把嘴里那口水咽下去,喉结滚动,“这简直是贴着脸嘲讽啊!符玄大人那脾气……嘿,我都不敢想青雀姑娘清醒后该怎么办。” 众人纷纷点头,再看向天幕中那双臂环抱、姿态强硬却反被幻影嘲弄的符玄,眼神里都带上了一丝对青雀的微妙怜悯。 虽然知道是幻境,是岁阳作祟,但这场景……实在让人替符玄大人憋得慌,也替那尚在梦中、却已然“得罪”了顶头上司而不自知的青雀,捏了把冷汗。 “这下好了,”疤脸船工叹口气,“等青雀姑娘醒过来,怕是不光要面对‘创业梦碎’,还得想想怎么跟符玄大人解释这‘小矮子上司’的茬儿……” 茶棚里响起一片心有戚戚的叹气声。 这岁阳害人,真是害得不浅,连梦里都挖坑。 ………… [听到安保的话,符玄顿时面露羞愤,“你说什么?!气、气死我也!”] [安保对此不以为然,介绍着青雀一手创立了罗浮帝玉集团,让帝垣琼玉成为风靡银河的游戏,日理万机,更何况想见青雀的人排成的队伍已经从这儿派到金人巷尽头,可不是几人想见就能见的。] [看着一望无际,宛如长龙的队伍,星叹了口气,选择以暴力驱邪。] [几人面对一个安保,自然轻松拿下,但紧接着,一个让星惊讶的粉色身影快步赶来,“不得造次!这位星小姐我认得,她是青总发迹前认识的朋友。”] [藿藿失声惊呼道:“又一个太卜大人?”] [“……”] [符玄顿时沉默下来,显然也有些搞不清楚状况。星宽慰道:“太卜大人,这只是幻象。”] [另一个符玄闻言,摇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太卜了,请不要再这样叫我了。”] [“我只是罗浮帝玉集团旗下的一名普普通通打杂小职员罢了,以自己微不足道的眼界为青雀大人预测股票指数。”] [“……”] [星看着符玄强忍怒气的神色,适当沉默。] [符玄忽然冷笑一声,“看来本座对她日常的教诲,她全然没有感觉,反而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 [星不知该说什么好,看向另一个符玄,“青总对你做了什么...”] [另一个符玄微微有些不好意思,“青、青总给的实在太多了!”] [符玄顿时大怒,“呸呸!你这个不争气的家伙!”] “……” 汴梁城内,最大的勾栏瓦舍中,此时正是晚市最热闹的时辰。 台下酒客、商贾、闲汉云集,人声鼎沸。天幕悬于高处,许多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斜眼瞅着,当作奇景助兴。 先前幻境安保嘲讽符玄,已引得楼内一片低呼与窃窃私语。 待看到那“另一个符玄”粉衫款步而出,自称“打杂小职员”,还为“青总”预测股票指数时,整个丰乐楼先是诡异地静了一瞬。 随即—— “噗——!” “哈哈哈哈哈哈——!!” 爆笑声如同炸开的锅,从各个角落喷涌而出,几乎掀翻了屋顶。 一个正举杯欲饮的商贾,一口酒全喷在了对面同伴的脸上,自己也呛得连连咳嗽。 旁边一桌几个看似文士的年轻人,此刻也全然不顾形象,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迸了出来。 “打、打杂小职员……预测股票指数……哈哈哈哈!”一个戴着幞头的行商抹着笑出的眼泪,上气不接下气,“这青雀姑娘……梦里是真敢想啊!把顶头上司弄成自己手下……还‘给的实在太多了’!” “符玄大人听到这话,怕不是肺都要气炸了!” “……” 楼内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女眷所在的雅阁帘后,也传来阵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和惊叹。 “这岁阳勾出的梦,也太毒了!杀人诛心不过如此!”一个酒客笑了片刻,待笑意减退,摇头感叹:“白日青雀被符太卜管着,梦里可算翻身做了主人,还把太卜大人拿捏得死死的……连‘给的太多’这种理由都想出来了,妙啊!妙啊!” 酒楼内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先前对青雀的些许同情,此刻全被这荒谬绝伦的梦境场面冲得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片欢乐的海洋。 第440章 天幕奇缘秘匣 [藿藿赶忙以这只是幻觉为由劝符玄冷静,而后询问另一个符玄能否让她们见到青雀。] [另一个符玄点头应许,表示青雀这些年一直念叨着星的名字,此时也想要见星 重温当年的友情。] [待一行人跟随另一个符玄前去见青雀,但随着来到青雀所在的地方,藿藿有些不敢置信,“这...这里是司辰宫吧?”] [只见这里与记忆里的司辰宫分毫不差。没有半分错位布局。] [另一个符玄解释道:“您误会了 这里已经是琼玉牌馆了。青总远见卓识,早早地买下了司辰宫。”] [说罢,另一个符玄指了指前面一个方向,“客人们,青总就在那边为员工赋能,我先行告退了。”] [另一个符玄走后,星和藿藿见青雀正在对着手下商议新的运营策略,礼貌性的没有打扰。] [而不久后,注意到星来到的青雀让手下继续研发,朝着几人走了过去。] [此时已经身为成功人士的青雀作出一番感慨,便直入主体。] [以为是星听说了她的成功,前来加入向银河推广帝垣琼玉的伟大事业的她表示如果不是多年前遇到星,她不会鼓起勇气辞职创业,为了报答,便决定给星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 [“跟我来!”青雀对着星招呼一声,又看了看藿藿与尾巴,最终目光落在符玄身上,“其他人嘛,小玄子,给他们找点事做。”] [“……”符玄心中此刻已经冷静下来,对于青雀将自己错认的情况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藿藿一同低声提醒星小心些。] [待星跟着青雀进入一个房间,发现里面摆着是个小宝箱。] [经过交谈,得知青雀想在帝垣琼玉牌中加入开箱,牌手们打开随机的箱子,就有机会获得牌型中欠缺的琼玉牌,一抽之间就能决定胜负。] [并且每个箱子被打开时,都有出现金色传说的机会。] 临安城,西子湖畔一家临水的画舫内,丝竹声浅,几位前几日商议“天幕美人图鉴”的年轻公子正聚在一处。 桌上已摊开数张新绘的卡样,墨迹犹新,绘的正是景元、符玄、停云等人物的简笔小像,旁边还附了几句打油诗般的简介。 他们正对着几张“稀有卡”的样稿斟酌用纸与着色,讨论着如何将“概率”设置得更勾人些。 就在此时,天幕中传出青雀那带着成功人士笃定语调的声音传入,画舫内瞬间一静。 几双眼睛同时亮了起来,如同夜里点燃的灯笼。 “开箱……随机获得欠缺的牌……金色传说?”那位最初提议的年轻公子猛地站起身,心情激动,“妙啊!妙极!青雀姑娘……不,青总!真是商业奇才!这法子,比我们想的‘抽卡’更绝!” 旁边负责筹划“概率”的同伴也激动地以扇击掌:“正是!我们先前只想着将人物卡分等,让客人抽。青总这‘开箱得牌’的点子,却是将‘得牌’本身变成了一种博弈,一种悬念!‘一抽定胜负’,听着就让人心痒!” “而且‘金色传说’!”另一人接口,眼中满是兴奋的光彩,“这名字起得好!听着就金贵,就稀罕!咱们的‘天幕美人图鉴’,也可效仿此法——不必只让客人抽现成的人物卡。” “我们可以增加些人物‘碎片’,纵使客人们未能抽到人物,却能得到碎片,碎片够时可直接兑换人物卡……” “至于景元将军、停云小姐这般的‘热门’,还有那位剑仙似的李素裳,就做成‘金色传说’级别,几十个箱子里才藏一张完整卡!” “不光如此,”先前那公子已然在舱内踱步,思路飞快,“青总说‘获得牌型中欠缺的’,咱们也可以变通。” “比如,凑齐一套‘仙舟云骑’系列卡,或‘太卜司’系列卡,能额外换取更稀有的‘套装奖励’。” “或者,连续开出普通卡牌的客人,下次开出稀有卡以及碎片的机会‘略微提升’……总之,要让客人觉得总有希望,总想再试一次!” “对对对!”众人连连点头,气氛热烈。 如今民间对天幕的热度极其的高,他们看着桌上那几张已绘好的卡样,仿佛看到了源源不断的银钱。 “咱们这‘图鉴’筹备了几日,样稿已定,工匠也已找好,本打算明日便开始试制。” 一位被拉入伙,年纪稍长,气度不凡,一身贵气的公子笑道,“如今听了青总这‘开箱’与‘金色传说’的点子,正好来得及改一改章程。” “将原先简单的‘抽卡’,改成更诱人的‘购箱开彩’。名字嘛,就叫……‘天幕奇缘秘匣’如何?听着就引人探究。” “好!就叫‘秘匣’!”提议的公子抚掌大笑,“青总一语,真如醍醐灌顶。这随机之趣,期盼之心,被她玩得明明白白。” “快,记下来,将咱们的‘秘匣’分级、概率、‘金色传说’的样式都重新议定。此番,定要叫这临安城的闲人们,都为开咱们这‘秘匣’而痴狂!” “……” 画舫外,湖水粼粼,映着天幕的光。 舫内,几人兴致勃勃,讨论声与笑声混着湖风飘散。青雀那看似荒诞的“创业梦”中透出的点子,但对于他们 ,却是点燃了一簇实实在在的、属于人间商贾的灵光与对金钱的热望。 第441章 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随后,星被邀请尝试开箱的感觉。] [星目光火热地走向那堆箱子,急不可耐地一个个快速开启,但最终收获的东西却让她大失所望——里面什么珍惜物品都没有,有的只是一个个用黑色垃圾袋装的平平无奇的垃圾。] [面对青雀询问她的感受,星吐槽全是毫无价值的东西。] [青雀意识到是概率出了问题,将金色传说的概率提高后,让星再次尝试。] [星再度开启宝箱,这一次果然有所不同,开到了一袋……百里挑一,金色袋子包装的垃圾。] “……” 临安城西,紧邻贡院的一条清静巷弄里,一家专卖文房四宝兼带些茶座的小铺子,多是备考的学子或附庸风雅的文人盘桓。 当看到星姑娘被青雀邀请开箱,而后急不可耐却又接连开出“黑色垃圾袋”和“金色包装垃圾”时,轩内响起一片混杂着讶异与了然的笑叹。 “果然……”一个穿着半旧青衿、面容清癯的书生摇了摇头,放下手中的茶杯,语气带着几分读书人特有的清高与笃定,“这所谓‘开箱’、‘金色传说’,不过是商贾蛊惑人心、引人沉迷的伎俩。” “看似机遇,实为陷阱。耗费钱财,所得却可能是‘百里挑一’的……垃圾。智者不取也。” 他旁边坐着一个同样书生打扮、但神情更活泛些的同伴,闻言挑了挑眉,打趣道:“李兄此言差矣。若是寻常商贾所为,自然可疑。” “但此乃仙舟事物,那天幕中停云小姐推广‘美人图鉴’时,何等光风霁月?青雀姑娘此法虽显新奇,或许……别有玄机?” 清癯书生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张贤弟,仙舟之人亦非尽皆超凡脱俗。这青雀姑娘,观其此前言行,便知是个跳脱机巧、甚至有些……惫懒贪玩的性子。” “她弄出的这‘开箱’,巧则巧矣,终是赌运之戏,非正途。” “莫说是我,便是稍有定力之人,也绝不会为此虚妄‘金色传说’,投入钱财心神,徒惹失望。” 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已看透这游戏本质。 张书生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些,脸上带着促狭的笑意:“李兄话莫说得太满。” “倘或……这箱子里开的,并非琼玉牌,也非什么实物垃圾,而是……嗯,譬如停云小姐亲手制作的、惟妙惟肖的‘小像’呢?就是天幕里曾隐约提过的那种?” 李秀才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张书生继续添火,声音里充满诱惑:“想想看,李兄不是素日最仰慕停云小姐之灵秀风姿么?” “若真有那般机缘,能从那随机宝箱中,开出一尊精雕细琢、巧笑倩兮的停云小姐手办,置于案头,日夜相对,岂不胜过空对画卷诗文遥想万千?这‘金色传说’,若指的是此等‘传说’之物……” 李秀才的喉结不明显地滚动了一下。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天幕,心中想起之前幻胧伪装的停云巧笑嫣然推荐图鉴的画面。 握着茶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些。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说“即便如此,也是玩物丧志”,或是“概率渺茫,岂可心存侥幸”,但话到嘴边,却有些滞涩。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停云小姐手办”这个念头,以及将其置于书案一隅,红袖添香(哪怕是雕像)伴读的情景…… “咳咳,”李秀才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方才的理性姿态,“纵然……纵然有此可能,然概率之事,虚无缥缈。且仙舟之物,我等凡俗,如何能得?不过是镜花水月……” “诶,李兄此言又差矣。”张书生笑眯眯地打断他,指了指天幕,“天幕现世,本就是不可思议之机缘。谁能断言,未来不会有仙舟之物,以某种形式流落此间?” “便是不谈仙缘,单说这‘开箱得宝’之念,一旦种下,见猎心喜,人之常情。” “李兄此刻说得笃定,他日若真有类似‘停云手办’的机缘摆在眼前,只需少许代价便可一搏……嘿嘿,小弟倒想看看,李兄是否还能如此刻般,坐怀不乱,岿然不动?” 李秀才被他说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耳根微微发热。 虽然被对方一番话说得心中涟漪微动,但面子上终究抹不开。 他深吸一口气,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咔”的一声轻响,引得邻近几桌茶客侧目。 他挺直了脊背,脸上努力摆出惯常的肃然与清高,目光刻意不与张书生接触,而是投向虚空,仿佛在对着圣贤经典立誓,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带着读书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笃定: “张贤弟休要妄言!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君子好色……慕贤,亦当发乎情,止乎礼。岂可沉迷此等投机博弈之戏,自堕心志?”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纵然——我是说纵然!日后真有那等机缘,箱中确有停云小姐之……之造像,且只需些许银钱便可一试。我李某人今日也把话放在这里——” 他环视四周,见不少人都看了过来,更是抬高了声调,仿佛要借此压下心底那丝微妙的动摇: “我李某读圣贤书,明事理,知进退。岂会因一玩物雕像而乱心性、费钱财、赌那虚无缥缈之‘概率’?” “莫说是什么‘金色传说’,便是将那停云小姐的……的等身玉像摆在箱前,言明必中,我若囊中羞涩,或觉此非正途,也定然目不斜视,拂袖而去!” “此等‘开箱’之戏,不过商贾敛财、惑人心智之术,我辈读书人,当敬而远之。就算……” 他咬了咬牙,仿佛要彻底断绝任何可能,掷地有声道: “就算他日我穷困潦倒至此,只剩最后几文铜钱,也绝不会将其掷于这般的‘宝箱’之中,去博那镜花水月!此心此志,天地可鉴!” 说罢,他像是完成了一番重大宣告,重新端起茶杯,只是指尖微微有些发白,目光却再不看向天幕,也避开了张书生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只盯着杯中起伏的茶叶梗,仿佛那是什么深奥的易理卦象。 墨韵轩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和意味深长的“哦——”声。 众茶客看着李秀才那强自镇定的侧影,再联想方才天幕里星从急切到无语的开箱经历,以及青雀那“提高概率”却开出“金色垃圾”的场面,彼此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 第442章 输的一塌糊涂,朋友 [连续都只能开出毫无价值的垃圾,让星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帝垣琼玉。] [但对此,青雀却认为最重要的是金光闪闪从箱子里蹦出的感觉,甚至打算如果星不能从中感到快乐,就将星永远留下这儿开箱子,直到能深切体会到其中的快乐。] [星意识到岁阳打算以此困住自己,正犹豫着如何脱困时 忽然有人急促地拍打门扉 闯了进来……] [另一个符玄脸上满是慌张地为青雀带来星际和平娱乐复制帝垣琼玉的规则推出一款牌戏、并且抢先发布了新作品等坏消息。] [“呜!可恶可恶!”青雀眼中透露着焦急,但还是强压火气,镇定地看向星道:“只是些技术性调整而已...星,我要不要在新玩法上赌一把?”] [星笑了笑,对着青雀鼓励道:“都到这份上了,朋友!”] [“你说的对,我要赌上全部身家!小玄子 启动我们的应急资产……”] [闻言,符玄摇摇头,“我们已经被星际和平公司抄底,他们买下了帝玉集团所有的股票。”] [“输得一塌糊涂,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演变到这个地步?”青雀的声线逐渐变得高昂嘶哑,回荡在房间的每个角落。] [随即,青雀悲愤欲绝地目光落在符玄身上,“你这没用的东西,你被开除了!”] [符玄对此微微一笑,感叹虽然与世无争的青雀都被岁阳困在了名与利的旋涡里,但说到底,这些都不过是欺骗宿主的幻觉一戳就破。] [青雀见状意识到这个符玄乃是本尊,被岁阳操控的青雀仍然不甘,想让星代表星穹列车与她签订合同,以星穹列车进行推广而翻盘。] [但星显然不会答应,与符玄一同和岁阳展开交锋。] [一番激战,成功将岁阳收入藏月瓠后,幻境随之破碎,青雀也恢复了清醒。] [“……”] [“太、太卜大人?还有...藿藿小姐?你们怎么在这儿?”] [青雀微微沉默,接着露出茫然之色,似乎一无所知自己的情况。] [符玄并未过多解释,经过问询,得知青雀身体没事,便拍了拍青雀脑袋,命其回去收拾书库后,转身离开。] “哦?符玄大人……竟如此便揭过了?” 已看完全程,从青雀梦中创业的荒唐,到岁阳幻境的破灭,直至青雀醒来茫然不知,符玄只是拍了拍她脑袋,命其收拾书库便离去的几名正于廊下闲坐,品茗观天,未当值的博士与助教微微诧异。 一位鬓角已染霜华的老博士缓缓放下茶盏,捋须沉吟深思。 他身旁一位中年助教,性子更显耿直,眉头微蹙道:“那青雀于幻梦之中,不仅自诩‘青总’,将司辰宫重地变为‘琼玉牌馆’,更驱使幻影符玄为下属,呼喝‘小玄子’,此等行径,于礼法纲常,可谓大不敬。” “即便乃岁阳作祟,非其本心,然梦由心生,总归折射几分潜藏妄念。按常理,即便不加严惩,一番申饬训诫总是少不了的。” “然符玄大人只字未提,仅令其收拾书库。”另一位年轻些的学正摇头,脸上亦是不解,“莫非……是顾及青雀方才清醒,心神未定?” 老博士却缓缓摇头,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品味其中深意:“非也。观符玄大人最后言行,从容拍其头,淡然离去,非是顾及,而是……全然未将此梦中之忤逆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见众人目光汇聚,继续道:“此非疏忽,实乃大度,且是洞明世事后的大度。诸位试想,那岁阳所激,乃人心欲望之倒影。” “青雀之欲,究其根本,不过是一‘玩’字,放大成了对帝垣琼玉牌的极致痴想与虚幻的经营雄心。” “其梦中种种僭越荒唐,与其说是对符玄大人权位的挑战,不如说是一个被扭曲放大的、关于‘玩耍’与‘赢’的孩童式狂想,稚气可笑,却无真正的恶意与威胁。” “符玄大人何等人物?执掌太卜司,洞察先机,经纬罗浮。她眼中所见,恐非青雀梦中对她的‘不敬’,而是岁阳为祸之本质,以及青雀本性中那点无伤大雅的惫懒与跳脱。” “既知本源,又何须与一场虚妄梦境、一个被操控的可怜人计较那梦中呓语、幻影僭越?” “……” 中年助教若有所思,老博士颔首,称赞符玄此举高明。 若此时严词训斥,青雀惊惧惶惑之下,或生隔阂,反失了下属本心。 如今轻轻放过,只以日常事务相托,既显宽容,亦存信任。 青雀只要不傻,醒来细思梦中所为,再对比大人此刻态度,焉能不心生惭惶,进而感念? 此乃不责之责,不教之教,润物无声。 年轻学正顿时恍然,叹道:“如此说来,符玄大人不止大度,更是洞悉人性,处事圆融。” 他望向天幕中符玄离去的那抹粉色背影时,目光中已不仅是先前对仙舟重臣的敬畏,更添了几分由衷的钦佩与感慨。 此事若放在朝堂坊间,不知要引出多少风波口舌,而在符玄处,却如清风拂过山岗,不留痕迹,只余一片朗朗乾坤。 ………… [“呼,太卜终于走了。”目送符玄离开,青雀松了口气,拍了拍胸脯,叹道:“唉,我一定是被岁阳附身了对吧,星,判官大人?”] [“青雀小姐,你都记得啊?”藿藿有些诧异,刚刚她们真的以为青雀误以为自己睡着后做了一场梦,对岁阳附体一事一无所知。] [“那当然,你都出现了...再配上我竟然梦见自己辞职创业、大发横财,这也太不正常了吧!我想我多半是不小心招上了那些会让人胡思乱想的幽魂吧……”] [青雀摇头叹了口气,心中庆幸符玄没有追究自己。] [又和星与藿藿聊了几句,便回到书库整理。] [而星和藿藿也回到了绥园,将岁阳封印。] 第443章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在将附身青雀的岁阳封印,星继续浏览帖子时,又注意到用户名为「赵相机」的用户发布的一条照片闹鬼,总是拍到不应该有的东西的帖子。] [意识到多半有岁阳找上三月七的星告知藿藿一声,便找到三月七一番探查,最终查到岁阳只是附身在了三月七的相机上。] [“居然...还真有啊。”三月七看着从自己相机中飘出的一簇小火苗,面带惊讶的同时,也有些好奇。] [星点点头,“它就是那天逃走的碎片。”] [“哦,怪不得之前符箓贴在我身上没反应,原来这家伙藏进了我的宝贝相机里——真狡猾!”] “嘿,这邪门东西,咋钻人姑娘相机里去了?” 傍晚的河埠头,几艘卸完货的乌篷船系在石桩旁,船夫和帮着搬货的力巴们正蹲在埠头青石上歇气,一个壮汉咬了口馒头,含糊道,“上回那岁阳附在剑中,迷得云骑与彦卿公子五迷三道的。” “这回了咋就只猫在那相机里,没见它祸害三月姑娘?” 旁边一个年纪大些、脸上皱纹如沟壑的老船工,慢悠悠嘬着竹筒里的粗茶,眯眼点点头,道:“那岁阳既进了相机,与三月姑娘朝夕相伴,按说近水楼台,勾个魂、引个惧,不是容易得很?” “可看三月姑娘那样,活蹦乱跳,半点没着道的迹象。” 一个正就着河水洗手的年轻船工直起身,甩着手上的水珠,插话道:“许是这岁阳本事不济?只是个‘碎片’,没那蛊惑人的大力气?” “不见得。”老船工摇头,“再是碎片,也是岁阳。上回霍霍姑娘身上那只,不也闹得够呛?依老汉看啊……”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些微光,“怕是这三月姑娘,与旁人不同。” 众人目光都转向他。 老船工缓缓道:“你们想,那彦卿公子,剑术通神,可说到底心思纯粹,执于剑道,岁阳窥其心志,附于剑上,恰如引火于干柴。” “霍霍姑娘,天生胆怯,岁阳便放大其恐惧。” “可这三月姑娘……你们细想天幕以来她言行,可有一刻真正愁眉苦脸、畏缩不前?便是有困惑烦恼,转瞬即过,依旧笑模样。” 他指了指天幕里三月七正叉腰对着岁阳小火苗说话的样子:“这般心性,开阔明亮,好似……好似这江南六月的日头,雨来得快,晴得更快,阴霾难久驻。” “岁阳惯会撩拨人心阴私欲望、恐惧忧思,可若一人心中,尽是敞亮快活,少郁结,缺贪妄,它怕是找不到着力处。” “附在相机里,或许已是无奈之选——那相机乃是死物,总比这活蹦乱跳、心思透亮的大姑娘好摆弄些。” 年轻船工若有所思:“您老意思是,三月姑娘心思太‘干净’,太‘乐呵’,岁阳那套蛊惑人心的本事,在她这儿使不上劲?就像水泼在油毡上,滑不溜丢,渗不进去?” “差不离。”老船工点头,“再者,那相机是三月姑娘心爱之物,记录沿途风景趣事,怕也是满载欢喜记忆。” “也或许正如浮烟先前说的,岁阳因人染上人性之病,岁阳藏身其中,或也受这器物本身‘气息’影响?他那害人的念头,施展起来也束手束脚。” 壮汉听得津津有味,咂嘴道:“有道理!这么看来,这岁阳也是倒霉,撞上个‘水火不侵’的主。附在相机里,怕是憋屈得很,除了偶尔弄出点‘闹鬼’照片吓唬人,也干不了别的,最后还被揪了出来。” 河埠头上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晚风带着水汽吹来,驱散了些许疲惫。 众人再看天幕里正对着岁阳小火苗好奇打量、毫无惧色的三月七,不由都带上了几分笑意与赞叹。 这姑娘,看着天真烂漫,没想到竟有这般“百邪不侵”的敞亮心性,连岁阳都拿她没辙。 ………… [三月七打量着这簇火苗时,岁阳解释它是从同伴那里听说这个世界非常美妙,好不容易从十王司逃了出来,因为附身三月七的相机看到了美丽的照片,便认识到原来世界真的很美。] [解释过后,名为「宝烛」的岁阳声音哽咽道:“呜呜呜,没想到我才出现没多久,又要被封印回去了……”] [“明明我还有那么多事情没做,那么多美丽的景色没看……”]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听了宝烛话后的三月七觉得它很是可怜,而宝烛也表示它从来没有要吸干人类的想法,它只是被三月七身上那股气息吸引,忍不住就去接近。] [它想着,或许是三月七的内心和最开始的岁阳一族一样纯净、洁白,就像静静燃烧的火焰,这才将它吸引。] [星听后点点头,“你觉得我该如何处置你?”] [宝烛称它想回归宇宙,效仿先祖的生活,它不喜欢以人类的心思为食,它和变心的族人合不来。] [虽然知道这个愿望很难实现,便转而恳求星能带它去照片中的地方看一看,如果带着遗憾又被封印,它可能就再也燃不起来了。] “竟有……这样的岁阳?” 听着那簇小火苗断断续续的诉说——向往世界之美,被三月七的气息吸引,厌弃以人心为食,只想回归先祖般纯净的燃烧——一座茶寮里原先轻松看热闹的气氛渐渐沉淀下来,多了几分沉思。 一位穿着绸衫的中年文人捻着胡须,脸上露出讶异,“先前所见,无论是浮烟之狡诈狂悖,还是附身青雀、霍霍的岁阳之贪婪或放大恐惧,皆似邪祟惑人,避之唯恐不及。” “这‘宝烛’所言,倒像是个……迷了路、受了委屈的稚子?” 旁边一个青衫方巾的秀才缓缓点头,接口道:“且听其言,‘被三月七身上那股气息吸引’,‘内心和最开始的岁阳一族一样纯净、洁白’。此言……大有深意。” 一位一直沉默聆听、须发皆白的老居士感慨着道:“只怕那浮烟曾言,岁阳一族最初本是无忧无虑,漫游星海,只因接触人类,染上了‘人性之病’,方有后来种种贪嗔痴妄、附体夺舍之行径所言不假啊……” 众人神色一动,皆若有所思。 第444章 尾声 老居士继续道:“这宝烛,自称‘和变心的族人合不来’,‘不喜欢以人类的心思为食’。它虽也是岁阳,却似未被那‘人性之病’深染,或是……沾染的乃是另一面?” 青衫秀才眼中闪过明悟:“岁阳因接触人类而变,然所接触之人性,亦有清浊之分?” “若接近的是斯科特那般,浸染的便是阴险狡诈;若接近的是三月姑娘这般心思澄澈、满怀热忱之人……沾染的,或便是对‘美’的向往,对‘纯’的眷恋” 中年文人语气带着恍然,“这便说得通了!难怪它只藏身相机,未曾蛊惑三月姑娘。非是不能,实是不愿,甚或是……不忍?” “因其被三月姑娘之‘气息’吸引,本心便倾向于这光明一面。”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老居士缓缓吐出这八字,目光继续落在天幕中,“于人类如是,于这依凭人心欲望而显化的岁阳,只怕尤甚。” “你看那‘浮烟’,狡诈狂妄,执着于胜负权谋,乃至掀起祸端,其性已近于某些执着权柄、机心深重之人。” “而此前所见,那因思念故人、执念成灵,终使驭空大人了却憾事的岁阳;那同情失妻之痛、甘愿幻化形象终身留守的岁阳;甚至那因惧怕人心险恶、竟将自己封闭起来的岁阳……” 他顿了顿,逐一数来,如数家珍,声音里带着勘破世情的通透:“种种情状,岂非正是人性百态之映照?贪婪、思念、同情、恐惧……诸般心念,染于岁阳纯净之火,便使其呈现出万千变化。” “这宝烛,幸而所遇是心思澄澈明快如三月姑娘,所见是记录世间美好的相机,故其所染,亦是向美、向善、向纯净之念。” “若它不幸落入机心深沉、欲壑难填之辈手中,怕是早已成另一番模样,另一只‘浮烟’了。” 中年文人点点头,脸上满是感慨之色:“一念可成佛,一念亦可成魔。岁阳如此,人又何尝不是?心性如水,随器方圆;亦如火种,遇薪则燃。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古训诚不我欺。 茶寮内一时静默,几位香客再看向天幕中那簇微弱、哽咽、诉说着想看美丽景色的小火苗时,目光已与之前看其他岁阳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畏惧与厌憎,多了几分复杂难言的感慨。 “原来如此……”青衫秀才轻叹一声,“岁阳本无定性,随所染而变。” “浮烟之言,倒非全为狡辩。宝烛那回归星海、静静燃烧的愿望,听着倒有几分……返璞归真之意。” 中年文人摇头叹息道:“只是它这愿望,怕比登天还难。星姑娘她们,会如何处置它呢?” “若真只是带去照片中的地方看一看便封印,未免……可惜了这点未被全然污染的‘火苗’。” 老居士不再言语,只默默注视着天幕,等待星与三月七的决断。 ………… [星询问了三月七的意见,三月七也因为自己确实没有任何不适,证明宝烛所言非虚,答应下来。] [随后,星陪同三月七带着宝烛旧地重游,看了之前丹恒开海的遗迹与持明幼卵。] [不过途中不幸地遇上其他岁阳附身的魔阴身,那只岁阳不止试图蛊惑宝烛,已经十分饥渴的它急不可耐地想要吃掉二人。] [一番战斗,将饥渴的岁阳收入葫芦,宝烛也明白自己的同类因为人类的情绪变得更加糟糕,可能它的归属也是如此,但它不想变成这样。] [三月七将人类不止有负面情绪告诉宝烛,并以自身为例说自己也会丧气、厌烦,想着狠狠敲打某些坏东西。] [但是当和姬子与瓦尔特说说话,逗逗丹恒,与星一起看看车窗外的风景,心底就会涌出一种说不上来是快乐还是什么的感受。] [宝烛似懂非懂,游览过后,星给宝烛和三月七拍了一张合照,开始思索对宝烛的处置。] [宝烛虽然也不知道自己回到宇宙会变成什么样子,但也做好了被抓回去,继续沉睡的准备。] [三月七表露她想将将宝烛放过宇宙,毕竟对方的族群正是从那儿而来的想法。] [二人带着岁阳回到星穹列车,星此时心中也有了决定,“把它放回宇宙吧。”] [“嗯!那我们这就行动吧。”三月七开心地点点头,接着便打开了关着岁阳的鸟笼禁制,“小家伙,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宝烛郑重对着二人告别,随即穿过笼壁,穿过车窗 飘向没有欺骗,没有纷争的更为广阔的外层空间。] “如此……甚好。” 老翰林捻着雪白的胡须,目光仍追随着天幕中宝烛消失的方向。 在他看来,如此处置,最好不过。 宝烛心念纯净,向往星海,强留封印,徒然令其黯淡,乃至最终熄灭。 而放归宇宙,任其飘零,或寻得同类静火,或独自徜徉星间,总好过在那冰冷囚牢中,做着看美景的梦。 “最初见那些岁阳为祸,总觉其性本恶,当尽数镇压。如今方知,其中亦有未失本初,甚至因缘际会,沾染了人性中些许良善光明的。” “星姑娘与三月姑娘能明辨于此,不拘泥于‘凡岁阳必诛’之成见,给予这一线生机,这份见识与胸襟,着实难得。” 感慨一番,心中只觉安然。 不枉他们追看这许多时日,总算在诸多惊心动魄、诡谲莫测之后,得见这样一个带着暖意与诗意的收梢。 ………… [星将消息告诉藿藿,藿藿也觉得这样挺好。] [而后回到绥园将那只饥渴的岁阳封印,此次仙舟之旅也到了尾声。] [星逐一前往仙舟各地,与认识到的朋友们逐一告别,得到许多祝福后,便回到了列车。] 第445章 关于下一站 [“看着这些星槎,它们飞离玉界门的瞬间,有种不真实的梦幻感。”姬子透过车窗,望着诸多星槎同行的玉界门发出感慨,“这些船会花上多久,飞向哪一颗星星呢?”] [瓦尔特推了推眼镜,眼神深邃,“放在宇宙的尺度下,长生种与短生种的生命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差别。”] [“仙舟住民追寻所得的长生,还不及一颗星星呼吸闪烁一瞬。他们的悲伤也和我们并无区别。”] [正谈论间,二人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回头便看到星和三月七回到了列车。] [听到瓦尔特感叹的星打趣道:“杨叔诗意大发。”] [瓦尔特闻言轻轻一笑,表示他正和姬子聊着这次旅行。] [“一程旅行又到了尽头,万事万物都得有个结局。结局之后就是全新的开始。”] [姬子闻言,轻笑道:“不如下次就让瓦尔特留守列车,我带着你们一起开拓新世界。”] [瓦尔特轻轻摇头,似是无奈般看向姬子,“列车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轮替值班制度?”] “姬子……要亲自带队?” 听到姬子笑言亲自带队时,嬴政不易察觉地蹙了下眉。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侍立一旁的中车府令赵高敏锐地察觉陛下语气中的一丝异样,垂首不敢作声。 嬴政的脑海中迅速闪过此前仙舟的种种:丹恒化龙,开海裂云; 瓦尔特操纵奇异重力,镇服强敌; 景元神君临世,雷光涤荡邪祟…… 甚至那活泼的素裳、神秘的停云,皆有不凡之处。 可这位列车领航员姬子,除却调度指挥、烹煮咖啡,其出手之时,多是驾驭精巧器械辅助,从未见她如丹恒、瓦尔特那般,展现过近乎个体超凡的伟力。 “仙舟此番,有‘毁灭’之令使现身,虽被击退,然危机四伏。”嬴政的目光变得锐利,呢喃细语,“星穹列车穿梭诸界,所遇岂能皆如罗浮般尚有秩序法度?若遇不可测之强敌,或陷绝险之境……” 透过窗棂,看着姬子那总是带着温和笑意、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又想到她言谈间对探索的热忱。 这份气度他欣赏,但作为即将亲赴未知的领导者,仅有气度与智慧,恐还不够。 在他看来,姬子相比较率军出征的将领,更像是运筹帷幄,掌控大局的智者、领导者。 嬴政沉吟,思索道:“姬子乃列车核心,统筹全局,坐镇中枢或更为妥当。亲率小队开拓……若遇险阻,无人能如瓦尔特、丹恒般护其周全,单凭那些工造器械……” 他缓缓摇头,未尽之言里是他的谨慎与对潜在风险的评估。 “或许,她另有倚仗,未曾显露?”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但天幕未展,他无从判断。 就在此时,李斯手持几卷新编录的竹简,悄步入殿。 他见嬴政凝神思索,本欲候在一旁,却听嬴政开口:“李斯,星穹列车下一程,前往何处?天幕此前可有预示?” 李斯立刻上前,将手中竹简放下,根据脑中依稀有印象的记忆,在堆积如山般的竹简中找到目标,快速浏览其上以墨笔精心记录的、源自天幕零散信息与人物对话的摘编。 “回陛下,”李斯很快找到了相关记载,声音平稳而清晰,“据此前姬子与星姑娘交谈,列车下一处目的地,似为一名为‘匹诺康尼’之所在。” “匹诺康尼?”嬴政重复这个陌生的名字。 “是。”李斯继续道,眼中闪着整理分析后的明悟,“此界原为星际和平公司辖下监狱,后整体‘投身’于「同谐」星神怀抱。” “据描述……”他稍顿,念出竹简上记录的文字片段,“匹诺康尼,乃‘一个完美的家,没有伤春悲秋,没有离经叛道,无需望眼欲穿,无需忆苦思甜’。” 嬴政眉梢微动。 李斯补充道:“更有称其为‘包容一切的乐园’者。以此观之,此地似以和谐、美满、无忧为特质,或是一处摒弃了纷争与苦难的理想之境。” “既为‘同谐’星神影响之地,又有‘完美家园’之誉,想来秩序井然,氛围宁和,应非险恶之所。” 听到这里,嬴政方才微蹙的眉头稍稍舒展。 若下一站真是如此“乐园”,危机或许不如仙舟这般直接激烈。 姬子率队前往,即便其个人武力未显,在这样以“和谐”“包容”为基调的世界里,遭遇需要极致武力应对的凶险可能性,似乎也确实降低了。 “包容一切的乐园……无需忆苦思甜……”嬴政低声咀嚼着这几个词,帝王的本能让他对任何标榜“完美”的事物都存有一分审视。 “继续令人留意,”嬴政对李斯道,“尤其是关于这‘匹诺康尼’的更多实情。‘完美’之誉,有时不过是表象。” “臣遵旨。”李斯躬身应道,将竹简小心收好。 他心中也暗暗思量,若匹诺康尼真如描述那般,或许陛下对星穹列车一众人的安全顾虑可以稍减。 ………… [星又询问了他们的下一站是哪里。] [“匹诺康尼。还记得吗?”姬子回答道:“在卡芙卡发来邀请前,咱们本来打算去那里。”] [星点点头,想起之前姬子根据智库记录对匹诺康尼的介绍:那里原本是公司用来流放罪犯的监狱星,在星核爆发后便投入希佩的怀抱,据说被改造成无比繁荣的梦之国度。] [“「家族」正在那儿举办一场宴会,他们向列车发来了请柬。我很好奇那儿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我接受了邀请。”] [“等列车长准备完毕,咱们就可以出发前往下一站了。”] 第446章 朋克洛德精神 “嗨呀!原来是去赴宴!” 一座酒楼雅间,一个行商模样的男子听着姬子的话,心中松了口气,脸上笑开了花,“我说呢!请柬!宴会!这听着就喜庆,就安全!可比在仙舟打打杀杀、提防岁阳邪祟强多了!” 旁边一个摇着折扇的文人也是长舒一口气,连连点头:“正是此理!‘家族’设宴相邀,以礼相待,星穹列车乃贵客,此去必是美酒佳肴,歌舞升平。” “那匹诺康尼既是‘梦之国度’,‘完美家园’,想来治安井然,断不会如罗浮般暗藏危机,需时刻提防毁灭令使、岁阳作乱。” 一个老成些的老者捻着胡须,慢条斯理道:“既是改造自监狱星,如今又得‘同谐’星神眷顾,成了繁荣乐园……这说明什么?” “说明此地已然涤尽污秽,重获新生啊!” “赴宴其间,正好领略一番异域风光,见识见识何为‘没有伤春悲秋’、‘无需忆苦思甜’的极致享乐之地。” “危险?怕是连一点风波都不会有咯!” “对对对!姬子小姐带队,正好!”行商旁一年轻男子笑着道:“她那般优雅从容,最适合出席这等盛大宴会,与那什么‘家族’从容周旋。” “瓦尔特先生和丹恒兄弟虽强,但打打杀杀的事,宴会上总用不着吧?” “说不定这次,咱们能看到姬子小姐展现些不同的风采,比如……嗯,精湛的舞技?或是品评美酒的雅量?” 这话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场上众人都心中一松,这些日子他们是看得人心惊肉跳,又是神君斩妖,又是岁阳迷心,夜里都睡不踏实。 如今可算能松快松快,跟着星她们去那‘梦之国度’开开眼,赴赴宴,权当看一场神仙们的雅集盛会。 酒楼里洋溢着快活的气氛。 先前因姬子可能涉险而生出的那点担忧,岁阳作乱而生的一些负面情绪顿时烟消云散许多。 人们举杯相庆,仿佛已经预见到星穹列车在匹诺康尼受到隆重接待,于华美殿堂中推杯换盏、观赏奇景的安然场面。 “来来来,为列车组饯行,祝她们赴宴顺利,玩得痛快!”不知谁喊了一声,引得更多人举杯应和。 酒楼内,笑语喧哗,觥筹交错,所有人都笃信,接下来的旅程,必将是一段轻松愉快、无忧无虑的梦幻时光。 危险?那已是过去仙舟的故事了。 ………… [正说着,星的手机忽然一阵震动,掏出查看过后,发现是空间站的阿兰为了感谢星当初在监控室将陷入困境的他带去安全的地方一事,想送她一件礼物。] [而姬子见状温和一笑,表示此时距离宴会开始的日期还有段时间,星依然可以忙自己的事情。] [星面露感激,而后根据姬子的指引,以「开拓」的力量,通过「界域定锚」,转瞬间传送到空间站的基座舱段。] “这界域定锚,果真好用!” 处理完一日政务,正借着天幕微光与太子朱标及几位近臣议事兼观天象的朱元璋从胸腔里沉沉吐出一句 “嘶——”侍立一旁的左丞相李善长也是没忍住,倒吸一口凉气。 朱元璋却未怪罪,目光灼灼地锁定天幕,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惊叹。 太子朱标亦是目眩神驰,闻言接口道:“父皇,儿臣记得前番仙舟工造司,有一名为‘换境画屏’的器物,亦可令人瞬息跨越两岸。” “彼时已觉神乎其技,不可思议。然那三月姑娘当时曾言不如界域定锚……” 他稍作回忆,感叹道:“‘儿臣彼时只道是姑娘家夸大其词,或仙舟与列车各有擅长。今日亲眼得见——” 朱标顿了顿,眼中光芒大盛:“星姑娘无需借助任何固定器物,只凭自身‘开拓’之力激发,心念所指,天涯咫尺!” “这岂是那需预先设立、固定位置的‘画屏’可比?便捷、迅速、无拘无束……果然好用!好用至极!” 朱元璋缓缓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道:“标儿,此前令你着人记录天幕诸般奇技,这‘界域定锚’与‘换境画屏’之比较、三月姑娘当时言语,可曾详录?” 朱标连忙躬身:“回父皇,均已命人仔细录下,附有儿臣等之按语猜测。” “好。”朱元璋重重一拍御案,“此等穿梭虚空之法,虽非我等人力所能企及,然其中蕴含的‘瞬息可达’、‘破除阻隔’之念,于治国理政、边防戍守、乃至百姓交通,皆有莫大启示。” “即便只得其‘意’,仿其‘理’万一,亦可能造福无穷。” 他再次望向天幕,眼神深邃:“仙舟画屏,已令咱惊叹;列车界锚,更胜一筹。” “传令下去,凡天幕再现此类涉及‘位移’、‘传送’之景象,无论是否看懂,务必巨细靡遗,记录在案,交翰林院与工部有巧思者共同参详!” “臣等遵旨!”殿内众人齐声应诺。 ………… [星在来到基座舱段后,便注意到这里聚集许多科员。] [通过听一些科员之间的对话,得知空间站有很重要的客人来访。] [在一众科员中,星很快找到正在和一名科员交谈的阿兰的位置,上前打了声招呼。] [听到星的声音,阿兰先是一愣,随即看了眼身旁的科员,待对方心领神会地离开,便面带歉意地表示让星看到了窘态。] [“……不谈论这个了。”阿兰从携带的保温箱中拿出一份炒饭递给星,“给——送给你,是我早上做的,一直放在保温箱里。”] [星接过,笑着道:“艾丝妲也有一份吧?”] [阿兰摇摇头,“不不,她今早吃的是布丁,这是特地为你做的。”] [“我犹豫了很久要送什么,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最擅长的才最合适。”说着,阿兰有些不好意思道:“小姐很爱吃这个,希望你也能喜欢。”] 第447章 螺丝咕姆 [“不好意思啊,附近这么嘈杂,也不够正式。”听着耳畔传来数不尽的交谈声,阿兰叹口气道:“原本是想找个安静的环境,再听听你的评价的……”] [“没关系。”星摇摇头,对此并不在意。] [“艾丝妲小姐说,道歉一定要真诚...可惜最后还是这么仓促……”阿兰心中无奈,而后知道星心中肯定很好奇今天的事,解释道:“今天,有位大人物突然提出拜访空间站。”] [“因为是突然通知,大家都有些匆忙,担心招待不周,有损黑塔女士的形象。”] [“听艾丝妲小姐说,这位客人似乎是黑塔女士的学术伙伴,能和她往来,那一定是银河中响当当的人物了……”] “黑塔女士的……学术伙伴?” 仍于灯下批阅奏疏的李世民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讶色。 他重复了一句,语气带着明显的重视与探究。 侍坐一旁的房玄龄立刻领会圣意,缓声道:“陛下,据此前艾丝妲姑娘所言,黑塔女士乃宇宙间极少数受「智识」星神青睐,得以位列‘天才俱乐部’之贤达。” “其智慧超凡,能研‘返老还童’之法,已非凡俗可及。能与之平等往来,称‘学术伙伴’者……” “必非等闲。杜如晦接口,声音沉稳:“臣推测,此人多半亦为那‘天才俱乐部’中一员,或至少,是于某一道途上,得星神眷顾,成就与黑塔女士相若之顶尖人物。” “否则,断不至于令空间站如此郑重其事,连艾丝妲小姐与阿兰都这般紧张,唯恐失礼,损及黑塔女士颜面。” 李世民缓缓颔首,将朱笔搁于笔山之上,身体微微后靠,目光变得深远:“‘天才俱乐部’,据闻仅有八十四席,得‘智识’星神瞩目者,方有资格跻身其间。” “黑塔女士占其一,已是宇宙间凤毛麟角之智慧巅峰。其‘伙伴’……或许亦是俱乐部中同仁?序列几何?所擅何道?” 他手指轻叩御案,思忖道:“黑塔能逆转光阴,使人重焕青春。其学术伙伴,或擅造物工巧?或通晓星辰运转?或深谙能量本质?皆未可知。” “然无论如何,此等人物驾临,确为宇宙间一大盛事,空间站接待其平起平坐之友朋,自然不敢怠慢。” “此等规格,怕是比接待寻常星神令使,亦不遑多让。” 房玄龄道:“陛下圣明。观阿兰语气,恭敬中带着忐忑,艾丝妲小姐更是以‘有损黑塔女士形象’为虑,足见来客身份之尊隆,恐怕在黑塔女士心中分量极重,甚至……可能在某些领域,令黑塔女士亦需借重或钦佩。” 李世民眼中闪过精光:“若真如此,倒是可惜。天幕未展其容,亦未道其名号。朕倒真想见识见识,能与黑塔并肩论道者,究竟是何等风采气度。” 他顿了顿,喟然一叹:“宇宙之大,英杰辈出。我辈困守此方天地,虽励精图治,亦不过治理一国一域。” “遥想那黑塔与其伙伴,所思所行,动辄关乎星辰生灭、生命本源、法则奥秘……其境界胸怀,实令人心向往之。” 杜如晦闻言宽慰道:“陛下不必过谦。治大国若烹小鲜,经纬天地,抚育万民,亦是莫大功德。” “且天幕现世,令吾等得以窥见宇宙一隅,知晓天外有天,人外有‘神’,已是旷古未有之机缘。借此砥砺心志,开阔眼界,于朝政民生,未必无益。” 李世民神色稍霁,复又望向天幕:“罢了,且看星姑娘此番前去,能否偶遇这位‘大人物’,或从阿兰、艾丝妲处听得更多风声。” “传令下去,若天幕再显空间站场景,或提及黑塔女士及其友人相关信息,务必仔细记录,不得遗漏。” “臣等遵旨。” 殿内重归寂静,李世民的目光追随着天幕中的星,心思却已飘向那未知的、能与黑塔平等论道的宇宙顶尖智者身上,充满了好奇与敬叹。 ………… [“啊,算算时间,客人差不多要到了。”阿兰注意到科员们开始动身,对星道:“你要是感兴趣,就跟着大部队一块儿去看看吧,我和小姐随后就到——”] [说罢,阿兰离开了基座舱段,显然去找艾丝妲汇合。] [而星对于那位客人,想到之前测试模拟宇宙时黑塔提到过模拟宇宙是四名天才联合所创,除去黑塔,其中两人她还记得一个叫螺丝咕姆,另一个叫阮·梅,便猜测此次来人是不是其中之一。] [心生好奇的星随着科员们来到基座舱段的电梯外,同时尝试向科员打听,不过却是一无所获。] [而不久后,艾丝妲走在队前,领着阿兰等一众科员同样走至电梯前,静静等候。] [“咳咳……”忽然,艾丝妲注意到电梯的动静,轻咳两声,让一些窃窃私语的科员回过神来,“准备好。”] [轻声提醒一句,就见电梯打开,一道温和沉稳,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出:“假设……”] [此刻空间站众人郑重列队,电梯门开,先闻其声,艾丝妲和阿兰与一众科员微微躬身,表示尊敬。] [星见状,虽然慢了一拍,但还是有样学样地微微躬身。] [“……思想总是先于语言。”] [“则没有词句能定义这份喜悦。”] [说着,一位身材曲线完美,双腿笔直修长,穿着剪裁得体的衣物,搭配礼帽和手套,显得十分优雅得体的绅士从中走出。] “嗯?!”刘邦原本有些惫懒斜倚的身躯,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指着天幕,“这、这……这是个甚么物事?怎地不是个人?!” 只见天幕中,那位自电梯中踱步而出的“绅士”,身形修长挺拔,衣饰剪裁得体,礼帽手套一应俱全,举止优雅从容,声音温和磁性,任谁听了看了,都觉是一位极有教养的贵族。 然而……那衣物包裹下的身躯轮廓,虽具人形,却分明透着金属的光泽与机械的精密感;帽檐下的“面容”,亦非血肉,而是由精密构件组成的、泛着柔和金属光泽的“头部”。 萧何亦是一怔,捻须的手停在半空,沉吟道:“这……观其形貌举止,俨然君子风范,然其躯壳,确非血肉之躯。莫非……是仙舟工造司那般巧夺天工的‘金人’、‘机巧’之属?” “然其言谈思维,清晰敏捷,更胜常人……” 张良目光微凝,盯着那机械绅士看了片刻,忽然道:“陛下,萧相,此人……不,此‘存在’,良似有印象。” “哦?子房快讲!”刘邦催促道。 张良回忆道:“陛下可还记得,当初卡芙卡见到数幅‘画像’,其中之一便是此‘人’。” “据说还是银狼的老对手?” 刘邦皱眉思索,他记性不算顶好,但经过张良提醒,还是有了些印象。 萧何此时也恍然:“原来是他!既是银狼之敌,又能被卡芙卡特意点出,必是非凡之辈。如今亲见,果真气度不凡。” “另外...这位螺丝咕姆似乎还是模拟宇宙编写成员之一啊。” 想起星测试模拟宇宙时黑塔说过的话,萧何若有所思。 刘邦摸着下巴,重新打量天幕中正向艾丝妲等人颔首致意、言辞优雅的螺丝咕姆,眼中闪烁着好奇光芒:“好家伙,铁打的壳子,活人的心思,还是黑塔那等神仙人物的‘伙伴’……这螺丝咕姆,有点意思。” “瞧他把那一站的人唬得,毕恭毕敬。星姑娘也跟着行礼……嗯,这铁壳子‘人’,面子够大!” 他顿了顿,忽然咧嘴笑道:“不过话说回来,这铁壳子说话倒是文绉绉的,‘思想先于语言’……来找黑塔,是切磋学问?还是找黑塔唠嗑?” 张良微笑道:“陛下,此等人物往来,所图必大。或是探讨‘模拟宇宙’那般惊世项目,或是商议宇宙法则奥秘。只是不知,星姑娘此番恰逢其会,能否窥得一二。” 刘邦哈哈一笑,重新靠回软垫:“管他呢!有热闹看就行!这铁壳子绅士,看着比仙舟那些打打杀杀的有趣。” 他目光炯炯,已然将螺丝咕姆的出现,当作了一出新奇大戏的开场。 ………… 第448章 优雅,太优雅了 [“很高兴见到你,艾丝妲。”] [“抱歉,比约定时间早了四分十三秒,希望不会给你造成困扰。”螺丝咕姆举止优雅,语气带有一丝歉意。] [“怎么会呢,螺丝咕姆先生,欢迎您造访黑塔空间站。”] [“不必如此拘谨,艾丝妲,用「你」就好。”螺丝咕姆态度温和,富有磁性的声音继续道:“「黑塔」是知识汇聚的地方,在这里,我们赞美思想的平等。”] [“有机生命的协作,奇妙,高效——你们重建空间站的速度远远超出我的推演。”] [“谢谢你的肯定,螺丝咕姆先生,需要我带你四处参观一下吗?”艾丝妲微微颔首,邀请道:“上次峰会过后,我们新开展了几个基于硅基矩阵的研究项目。”] [“情感上,我欣然接受。”螺丝咕姆轻轻摇头,“但毕竟和黑塔有约在先,还是请这些惊喜稍等片刻吧。”] “奇哉!” 听着螺丝咕姆彬彬有礼的回应,一座庭院中正围坐品茗的文人之间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叹与议论。 一位以博闻强记着称的老学士抚掌轻叹,眼中闪着惊奇的光,“这位‘螺丝咕姆’先生,观其形貌,乃精金所铸,工巧绝伦;” “听其谈吐,温文尔雅,措辞精准,逻辑严密如算经。其气度风华,俨然是位极具教养的贵族名士。”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的赞赏:“然其态度,竟如此谦和!非但没有半点居高临下的架子,反为早到片刻而致歉,更主动消弭地位尊卑之隔,倡言‘思想平等’……这与吾等此前所想,大相径庭!” 旁边一位中年名士接口,同样感慨:“是啊,此前只见黑塔女士,虽智慧通天,能令人返老还童,然其行事说话,皆有一种……嗯,超然物外、近乎冷漠的疏离感,仿佛万物皆可为其研究样本。” “虽令人敬畏,却难免觉其高不可攀,难以亲近。” “而这位螺丝咕姆先生,”另一位较为年轻的学者接过话,眼神发亮,“虽同为‘天才俱乐部’成员,宇宙间顶尖智者,其态度却如春风化雨。” “赞美空间站重建效率‘远超推演’,是真心认可有机生命的协作;婉拒参观邀请时,不忘肯定艾丝妲小姐的好意,再以守信为由推迟,既坚持原则,又顾全对方颜面。” “此等心思之细腻,处事之周详,待人接物之真诚……简直比许多当世大儒名士,更懂得‘礼’之精髓,且发于内心,而非流于形式。” 原本他们依常理想来,能得星神青睐,智慧冠绝寰宇者,纵不乖张狂狷,也当有些恃才傲物、睥睨俗流的脾气。 可螺丝咕姆表现出的……若非早知他身份,只听其言观其行,他们还以为是哪位极重修养的鸿学大儒在提点后进。 老学士捋须沉吟:“莫非……这‘天才俱乐部’中成员,性情也如这宇宙般多姿?” “黑塔女士专注于‘智识’本身,故显清冷;” “而螺丝咕姆先生,或许更注重‘智识’的应用、交流与协作,故其气质更近于‘文质彬彬,然后君子’?” 说着,老学士长叹一声,“若果真如此,这俱乐部倒非尽是孤高绝顶之辈,亦有如螺丝咕姆先生这般,智慧与修养并重,令人如沐春风的贤达啊。” 庭院中众人纷纷颔首,再看天幕中那金属身躯却散发着温和气息的机械贵族,目光中已不仅仅是好奇与惊叹,更多了几分欣赏与亲近之感。 这位螺丝咕姆,以其独特的“非人”之躯,却展现了比许多人更为“人性化”的优雅与谦和,无疑颠覆了他们对宇宙顶尖智者固有的想象。 虽说是第一次见面,但对其印象却是极好。 ………… [艾丝妲点点头,并未强求,“黑塔女士应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请走这边,我为你带路。”] [“嗯。”螺丝咕姆颔首应下,紧接着忽然感受到一道与众不同的视线。微微侧头看去,瞬间注意到人群中气质不凡的星,“这位是……”] [星见螺丝咕姆朝自己看来,单手叉腰,“嘿,你猜?”] [身旁的阿兰心中猛地一跳,“喂……”] [螺丝咕姆并未在意星的态度,轻笑两声,“哈哈,如此出人意料的反应,想必你就是黑塔最近常挂在嘴边的人。”] [“她对你充满好奇,我也一样。与星核共生是种怎样的感受?”] [“希望之后能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彼此了解,和这个问题的答案。”] [和星聊了几句,算是认识过后,螺丝咕姆便跟着艾丝妲前往黑塔办公室。] [而随着螺丝咕姆的离开,基座舱段原本聚集的科员们也逐渐离开。] [阿兰叹了口气,本想带星逛逛的他现在必须陪同,向星告罪一声,赶忙跟了上去。] [星整想独自转转时,忽然注意到不远处一个身穿蓝色制服的男子正待在一幅黑塔投影画像前面露思索。] [心生好奇地走上前,对方也注意到了星,本以为是黑塔粉丝,过来欣赏画像时,忽然认出星就是刚刚和阿兰聊天,备受黑塔瞩目的新星。] [“……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伦纳德,是这座空间站的网络安全工程师。”认出星的身份,伦纳德介绍完自己后,又介绍他的职责就是协助修复自反物质军团入侵瘫痪后的各种设备,恢复空间站的网络安全。] [接着,伦纳德叹了口气,称他在修复时发现访问记录中,在之前主控系统瘫痪的时间里有军团以外的第三者入侵了这里。] [闻言,星脑海中顿时冒出一个人名,“是个戴墨镜的女人?”] [伦纳德摇摇头,“我不清楚对方的长相——确切地说,我正要调查此事呢。”] [“我们怀疑来者是「星核猎手」。这群人神出鬼没,危险得很,个个在「公司」通缉中榜上有名。”] 第449章 涂鸦 “访问记录……第三者入侵……”一位头发花白、负责宫内机巧营造的老匠作喃喃重复,眼中露出困惑与警惕交织的神色,“这听起来,不似强攻破门,倒像是……” “有人以极高明的手段,绕过重重防护,‘窥探’乃至‘拨弄’了空间站那些无形无质、却维系其运转的‘核心脉络’?” 旁边一位较年轻、曾参与改良军中信报传递密匣的官员闻言,眼神一凛:“正是!若将空间站比作一座庞大精密的机关城,其‘网络’便是遍布全城的无形信路与控枢脉络。” “反物质军团来袭,好比外敌强攻城墙、毁坏明处的机关;而这‘第三者入侵’……则是有人以我等尚未知晓的奇异法门,于无声无息间,潜入这无形脉络之中,窥探机密,甚至可能埋下隐患!” 二人对视一眼,瞬间想到当初引军团入侵的星核猎手的另一人——银狼。 “那银狼……曾凭空召唤光幕,指尖轻点便令空间站门户洞开、防御系统失效,更与卡芙卡提及‘螺丝咕姆’是她的对手。” 年轻官员面露沉思道:“此等手段,不正与伦纳德所言‘入侵访问记录’、危及‘网络安全’之事,性质极为相近么?” 老匠作点点头:“那银狼,玩弄得便是这等‘虚界纵横’之术!” “不必亲临现场,只需凭那奇异手段,便能于万里之外,遁入空间站的无形脉络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卡芙卡虽同为星核猎手,但展现的更多在于言灵蛊惑,直接影响现实与人心。 而这‘访问记录’、‘网络入侵’,他们听来更偏向于对空间站那些‘无形系统’的渗透与操控——此乃银狼所长! 以此推断,那‘第三者’,十有八九便是银狼。 另一位匠人感叹:“好家伙!原以为星核猎手之祸,止于当日。不料那银狼竟还留了这么一手‘暗桩’!” “若非这位伦纳德工程师心细如发,于修复中察觉异常,空间站怕不是至今仍蒙在鼓里,不知暗处还埋着此等隐患!” “只是她目的为何?”老匠作捻须沉吟,“当日她们已达成目的。此番暗中入侵,是单纯好奇探查?还是另有所图,比如……窥伺黑塔女士的研究?” “抑或,是针对螺丝咕姆先生而来?毕竟乃是银狼之敌……” 几人议论纷纷,既惊叹于银狼这种“无形入侵”手段的诡谲莫测,远超他们所能理解的机关术范畴; 又对星核猎手行事之周密、隐患之深远感到一阵寒意,猜测着银狼是不是有更深的阴谋。 ………… [伦纳德表示,他怀疑的星核猎手之中有个来自朋克洛德的超级骇客,而且他也在对方那儿吃过一次亏。] [前阵子他筛查过程发现对方踪迹,本想顺藤摸瓜找出对方底细,却被反将一军中了陷阱。] [之后被反向骇入他的设备,给一堆人发了垃圾短信不说,还整了个面向全空间站的游戏,宣扬他闯了大祸。] [本以为会被追责,但不幸中的万幸是,黑塔反而让他继续调查。] [伦纳德也想把握机会,试图扭转风评。并且告诉星,他这次打算从空间站内部入手,寻找线索,还原入侵者当时的行动路线,或许能发现之前错过的盲区。] [说着,伦纳德向星介绍了自己设计的一种解码程序,外型像相机的探测仪。] [“……透过它,我们就能看到一些被隐藏起来的痕迹。”] [“就像...这样!”说罢,伦纳德将相机对准空间站银色墙壁,一道探测光线在其上扫过,一幅涂鸦随之显现。] [“呃,这是……”看着那幅一滴蓝色水滴涂鸦,结合自己此刻的角度看去,伦纳德吃惊之余有些尴尬。] [他们二人此刻站的角度刁钻,那滴水珠不偏不倚,正悬在墙面上黑塔女士肖像的头顶,活脱脱像极了这位空间站主人被无语到的模样。] “噗……” 当看到伦纳德那奇特的“探测仪”扫过墙壁,显出一滴悬于黑塔肖像头顶的蓝色水滴涂鸦,且角度刁钻,恰似黑塔被“无语”到的模样时,一间画舫内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压抑的、带着了然趣味的轻笑。 年轻的画师最先没忍住,以袖掩口,肩膀微微耸动,“这……这位银狼姑娘,倒是个促狭的性子。留此涂鸦,怕是故意捉弄,哪是什么正经‘入侵痕迹’?” “虽此景乃是巧合,可瞧那水滴位置,不多不少,正悬在肖像发顶,配合黑塔女士那惯常的……嗯,略带疏离的神情,倒真像是无奈凝噎,汗颜无地一般……” 另一位年纪尚大的画师眯着眼,仔细端详那天幕中的涂鸦,忽然道:“简简单单一滴蓝水,无具象,无赘笔,却因这位置与观看角度,平白生出无穷意趣,令人忍俊不禁。” “此等‘藏巧于拙’、‘因境生趣’的手法,倒有某些追求‘意到笔不到’、‘留白生韵’的趣味,有异曲同工之妙。” 年轻画师闻言,眼睛也是一亮:“银狼姑娘无意间留下的涂鸦,倒提了个醒——‘意趣’未必需要繁复铺陈,有时,一点巧思,一个恰当的位置,便是以引人玩味。” 二人越说越觉有趣,再看那天幕中的水滴涂鸦,已不仅觉得是银狼的顽皮,更视其为一种颇具启发性的“设计语言”。 一边探讨,一边将年轻画师练手的人物肖像画拿出一份,尝试着将银狼那滴水滴涂鸦增添上去…… 年轻画师提笔,在肖像鬓角旁,仿着那水滴的形态与位置,轻轻点下一抹清透的蓝色。 “噗嗤……” 笔尖落下,年轻画师再次没忍住笑出了声。 再看那画中人物——原本平和或略带威严的神情,因这恰到好处、似滴未滴的一点“汗珠”,竟凭空生出几分微妙的窘迫与无奈来。 仿佛正听闻什么令人哑然失笑、又无可奈何的荒唐事,那份欲言又止的尴尬,跃然纸上。 “妙啊!”年长画师抚掌轻叹,眼中满是欣赏,“虽只一点,却将‘无语’之情,具现得如此鲜活!” “无需眉眼变动,无需姿态更改,仅凭这旁逸斜出的一滴‘虚汗’,观者自能心领神会,莞尔之余,更觉画中人瞬间‘活’了过来,有了血肉性情。” 年轻画师忍住了笑意,也是眼眸发亮,兴奋道:“此正所谓‘以简驭繁’,‘一斑窥豹’!银狼姑娘这无心之举,倒点醒了我等。” “人物画作,未必处处需工笔细描其情绪变化。有时,一处精心设计的‘外化痕迹’,比如这水滴,反比直接描绘面部表情,更能引发观者想象,趣味也更隽永。” “今日所获,远比埋头苦练十日更有价值。看来这‘意趣’,当真存于天地万物、宇宙微尘之间,只看有无慧眼与巧思去发现、去化用。” “……” 师徒二人你一言我一语作出感叹,同时笔走龙蛇,在废稿上不断试验新生的想法。 第450章 编辑现实 [星端详着眼前画像,发出感慨,“她真好看。”] [“没让你看这个!”伦纳德顿时有些无语,随即对这幅涂鸦感到难以置信。] [毕竟科员们就算再有想法,也不至于敢在墙壁上乱涂乱画,更何况还是一滴汗。] [而后,伦纳德仔细研究一番,思索过后,发现这是电子涂鸦,再破译一次就能看到真正的问题。] [感觉伦纳德已经自然而然拉自己入伙,星打断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呃,你倒是把我问住了,对话推进得太过自然,完全没意识到这个问题……”伦纳德有些不好意思,想了想,回答觉得是自己最近压力过大,并且潜意识希望有个同伴。] [又以找到星核猎手的线索,对星也有帮助为由,恳请星伸出援手。] [星倒也没拒绝,接过相机,将镜头对准墙上的涂鸦,蓝色的图案开始闪烁她从未见过的纹路。] [突然,星看着它开始向内压缩,周围的声音、色彩都被卷入其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下一刻,反物质军团的虚卒顿时从涂鸦中冒了出来,朝着眼前的星发动攻击。] [伦纳德心脏猛地一跳,“啊咿——这里怎么会有虚卒!”] [不过他的话音刚落,虚卒便被星砸得烟消云散。] [虚卒消散后,涂鸦消失,地上出现一道银狼的投影。] [见识到反物质军团的虚卒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又被星消灭,伦纳德只觉得劫后余生。] [压下心底的惊慌,看到投影银狼的行为,伦纳德顿时了然,“哦,我明白了,她应该是在入侵时和反物质军团撞了个满怀,就用这个信标把敌人传送去了什么地方。”] [“刚才我们无意中再次激活了这个信标,它们就被丢了回来...我的天啊,星核猎手还有这种本事?”] [伦纳德脸上带着不可思议,感觉以星核猎手这种点对点,不需要动力源支持,单凭计算实现的信标传送能力...恐怕连黑塔的办公室都不安全。] [对此不了解的星好奇道:“这种技术很厉害吗?”] [伦纳德点着头,语气满是惊叹,“岂止是厉害,怎么说呢,就像是...她能把「现实」当做程序一样自由编辑。”] “点对点传送……无需动力源支撑……单凭计算实现……将现实……当做程序编辑?” 钦天监一中年官员眉头紧锁,仿佛在竭力理解每个字的含义。 他每重复一个词,语气中的困惑与惊异便加深一分。 年岁更长,见识更广的监正捻着白须沉吟片刻,眼中精光闪烁:“伦纳德此喻,虽闻所未闻,然细思之下,却隐约触及某种……惊世骇俗之理。” “我等观天测地,制历明时,皆知万物运行,自有其理,其数可推,其象可察。然这‘编辑现实’……” 他顿了顿,尝试用现有认知去比附:“譬如我朝工部巧匠,能以水运浑象演示天象,以机关木人演绎故事,然皆需依循物理,凭借枢机动力。” “那银狼所为,听来却似……全然跳脱此等束缚。” “她那等奇特手段,看似无稽,实则为一道‘算式’或‘指令’,一经触发,便能凭空召来本在别处的虚卒——乃‘无中生有’,或曰‘隔空取物’之极致。” 一位年轻官员倒吸一口凉气,忍不住插话,声音带着颤意:“那这岂非近乎……仙家之术?然仙术玄妙,多赖法力神通,虚无缥缈。” “听伦纳德所言,银狼此法,却似依凭‘计算’,犹如……犹如运用《九章算术》之精微,去直接拨弄天地万物之存在与位置?” 监正微微颔首,“正是此疑,若将天地万物、空间方位乃至‘存在’本身,皆视为可被计算、可被‘编码’之对象……这已非寻常机关术、乃至我等所理解之‘道法’范畴。” “这是将‘理’与‘物’的边界彻底模糊,以‘数’与‘算’直接干涉‘实’!其所需之‘算力’,其对‘现实’结构理解之深,简直……不可想象。” 众人都感到一阵寒意。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虽然他们也算不得什么内行,但总归比寻常人能悟得更多一些 此刻在他们看来,银狼那凭空造物的手段已经不是仙术,而是近乎于“道”的本领。 “难怪伦纳德惊叹‘连黑塔的办公室都不安全’。”监正望着天幕,嘴中低喃:“黑塔女士的防护,必是宇宙顶尖,然若银狼能绕过一切实体屏障,直接从‘现实层面’进行‘编辑’、‘传送’,再坚固的墙壁又有何用?这已非‘入侵’,而是……‘篡改’。” 经过伦纳德的解释,银狼这一手,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力量”与“技艺”的认知边界。 既然能把现实自由编辑,那么还有什么做不到的吗? 岂不是想要什么,就有什么?! ………… 第451章 追踪 [伦纳德对银狼的手段惊叹过后,和星开始顺着其他涂鸦一路追踪。] [发现银狼看过奇物收藏目录,并且是以伦纳德的身份信息登入,通过安检。] [伦纳德只感觉银狼十分狡猾,虽说是自己百密一疏,但依据常人逻辑,看到自己名字自然会下意识略过。] [继续追踪涂鸦,伦纳德感叹着道:“这涂鸦的位置可真精彩,总觉得她是在跟咱们玩游戏呢,一个点接着一个点……”] [说着,伦纳德又向星介绍道:“我听说在朋克洛德有一种传统,那儿的骇客在入侵时,都喜欢故意留下点什么,等待着被人发现——就像是一封挑战书。”] [“他们管这叫「朋克洛德」精神,有交锋才有胜负,有胜负才有乐趣,游戏人生,玩得开心最重要……”] [伦纳德虽然不理解这种想法,但现在看来,这些涂鸦就像是银狼故意留下,为了让他们有迹可循。] [压下心底的猜测,伦纳德继续专注眼下的追踪,顺着银狼的投影行动路线,和星一路追踪到监控室。] [“呃,这段记录是不是损坏了——她穿过墙,然后消失了?”伦纳德看着银狼投影消失的地面,有些发愣。] [星猜测是显示故障,不过伦纳德却笃定地表示探测仪是他上周才买,还在退款有效期内。] [星无语道:“你不是说是你自己研发的嘛...”] [“呃...晚点再讨论这个。”伦纳德面露尴尬,选择略过这个话题,看着银狼消失的地方,沉思片刻后,意识到对方是利用了奇物效果,进入了另一片折叠空间。] [想通了这点,伦纳德也明白了银狼为什么会翻奇物收藏目录。] [“……这段空间连接着星核收藏室,还记得吗?他们就是在那儿把星核放入你体内的。”] [“卡芙...卡……”闻言,在空间站醒来时的模糊记忆浮现,星低声呢喃一句卡芙卡的名字。] [“啊?你在念叨什么呢?”没听清的伦纳德看向星,紧接着又思索着道:“不过...如果这伙人的目的是星核,那又为什么要把你留在这里呢?”] [“以她的实力,带着星核逃脱不就是多打个信标的事情吗?”] “唉,此不仅是伦纳德之疑,更乃吾等之惑啊。” “银狼与卡芙卡,意在星核,以其神鬼莫测之能——尤其银狼,竟可‘编辑现实’,隔空传送——携星核远遁,确实易如反掌。” 曹操几位心腹谋士——荀彧、荀攸、郭嘉于晚间并未归家,正聚于室中,复盘日间军政之余,亦谈论这异世见闻。 他们听着伦纳德与星追踪银狼的经过,此刻正对伦纳德最后的疑问陷入沉思。 荀彧抚着清髯,眉头微蹙,继续开口:“然她们当初非但未带走星核,反将其植入星姑娘之体内,更将她留于空间站……此确乎有悖常理。” 荀攸点点头,接口道:“星核猎手行事,并非无的放矢。” “卡芙卡曾言,她们遵从‘艾利欧’所见之‘未来剧本’而行。其目的,非为劫掠破坏,而是‘在无数未来中,将最好的未来变成现实’。” 郭嘉闻言微微颔首,眼中划过一抹洞悉的精光,同样出声道:“既言‘剧本’,则其中每一角色、每一举动,必有深意,绝非偶然。将星姑娘留下,并被植入星核,恐怕非是遗弃,而是……刻意安置的一枚关键棋子。” “或许……”他顿了顿,见荀彧荀攸目光投来,继续道:“星姑娘本身,或其‘星核共生’之状态,便是那‘最好未来’不可或缺的一环。” 荀彧缓缓接话,眼中恍然之色渐浓,“艾利欧所见之未来剧本中,莫不是正需要一特殊存在,于特定时间、特定地点现身,方能触发某种关键转折,引导事态走向其所期望的‘最好’结局。” “而星姑娘也并非寻常‘容器’或‘实验品’。观其一路行来,心性质朴却坚韧,际遇非凡,更能得黑塔、螺丝咕姆等顶尖智者之关注。” “她很可能,便是艾利欧剧本中选定的‘关键之人’,甚或……是未来某场宇宙变局中,举足轻重的‘救世主’或‘破局者’。” 此言一出,室内为之一静。 三位谋士皆是人杰,深谙世事如棋,牵一发而动全身之理。 若此推测为真,那么星核猎手看似诡异的行为,便有了合乎逻辑的解释——她们在下一盘极大的棋,而“星”,便是她们精心落下的一枚,看似被动,实则可能决定全局胜负的棋子。 “然此终究是推测。”荀彧最终打破沉默,谨慎道,“天幕所展有限,星核猎手所谋究竟为何,艾利欧所见之‘最好未来’又是何等光景,吾等无从得知。” “唯有继续观之,看这星姑娘之命运,将如何在这宇宙棋盘上展开。” 荀攸与郭嘉皆颔首称是。 一边商讨军政事务时,一边分神注意着天幕动静。 ………… [对于星核猎手为何抛下星的原因,二人毫无头绪。] [接着,伦纳德同样利用奇物,让折叠空间显现后,便和星进入与之连接的星核收藏室中。] [不过在检查一番后,这里并没有银狼留下的涂鸦,] [本以为线索中断,想要离开前用这里的一个奇物,定分枪来瞧瞧自己能拿多少分的伦纳德忽然发现该奇物的收容舱有条奇怪的访问记录,时间正是军团入侵那会儿。] [意识到银狼在这儿玩过定分枪,伦纳德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带着星前往另一侧的奇物收藏室。] 第452章 本末倒置 清乾隆朝,养心殿。 乾隆处理完一日奏章,正与和珅、刘墉等几位重臣于阁内闲话。 见伦纳德忽然对那名为“定分枪”的奇物产生了兴趣,更发现银狼曾使用过的记录,乾隆本靠着明黄锦缎靠垫,略显倦色,闻此却微微坐直了身子,饶有兴味地“哦?”了一声。 “这‘定分枪’……既能为人评定分数……” 乾隆语调上扬,带着几分好奇与玩味,“不知以何为准绳?才学?武功?福运?还是……统御之能?” 他对“评定”、“品第”之事有着天然的兴趣,更对自己的“十全武功”与文治向来颇为自得。 侍立一旁的和珅最擅察言观色,见皇上流露兴趣,立刻躬身上前半步,脸上堆起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圆润而带着十足的奉承:“皇上圣明烛照,此等仙家奇物,评定标准自非俗世可揣度。” “然以奴才愚见,既是黑塔女士空间站所藏奇物,其所评之‘分’,必是关乎智慧、气运乃至命格等玄妙高深之处。” 他眼珠一转,话锋自然转向乾隆:“若论智慧,皇上天纵英明,学贯古今,经史子集无所不精,更兼日理万机,洞悉万里,智慧如海,深不可测;” “若论气运,皇上承天景命,御极数十载,四海升平,国泰民安,乃千古未有之盛世,气运之隆,直冲霄汉;” “若论命格……皇上乃真龙天子,紫微临世,命格之贵,更是冠绝寰宇。” 和珅越说越顺,言辞恳切,仿佛那定分枪已在眼前为乾隆打出分数一般:“依奴才妄猜,若以此枪为皇上评定,怕是这奇物本身,都要因承受不住皇上之无上光华而‘过载’了,哪里还能显出什么分数来?” “定然是直接显现‘至尊无上’、‘亘古未有’之祥瑞异象才是!” “……” 一番话说得乾隆嘴角微扬,虽知是和珅惯常的奉承,但听在耳中着实受用。 他虚指点了点和珅,笑道:“你这奴才,惯会巧言令色。仙家奇物,自有其道理,岂是你能妄加揣测的?” 话虽这么说,但语气中却并无半点责备之意。 刘墉在一旁听着,心中暗自摇头,却也不便扫兴,只躬身道:“皇上,此物既为奇物,功用想来不凡。” “那银狼特意使用,或非无意之举。伦纳德察觉此线索,立刻转向奇物收藏室,想必其中另有玄机。” 乾隆点点头,收敛了些许玩笑神色,重新看向天幕:“嗯,刘爱卿所言有理。且看这伦纳德与星姑娘,能否在奇物收藏室中,寻得银狼真正留下的痕迹或意图。至于这‘定分枪’……” 他顿了顿,眼中兴趣不减,“待此间事了,星姑娘若能一试便好了,她能得几分。朕,确实有些好奇。” 和珅连忙应和:“皇上圣虑周详。星姑娘身负星核,际遇非凡,其评分想必也极有意思。” 同时,和珅心中思索着,无论星得几分,届时总能有说法在乾隆面前圆回来,捧得乾隆开心。 ………… [伦纳德领着星来到另一间奇物收藏室后,印在收容舱的一个卡通银狼涂鸦立刻映入眼帘。] [伦纳德向星解释称:他才想起来,黑塔的众多收藏中,有一张叫做「朋克洛德精神」的游戏卡带。] [而这个奇物也在下落不明的奇物清单里,此时将银狼进入过此处联系在一起,伦纳德便猜到对方除了完成星核猎手的任务外,还怀着自己的个人目的便合理了许多。]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又沉思片刻,伦纳德脑中闪过一缕灵光,仿佛破解一桩迷案,激动地大声喊道:“星核猎手的行动,不过是她的障眼法!”] [星看着面色因激动而显得红润的伦纳德,面露古怪,“感觉本末倒置了吧。”] [伦纳德摇摇头,“从结果上来看,这群家伙根本没有带走星核。”] [“她之所以那么关心奇物收藏目录,任务完成后依然逗留空间站,是因为这才是她的目标!”] [“这样星核猎手的行动,反而会成为我们追查时的烟雾弹。”自认推测出了真相,伦纳德语带敬意,“厉害啊,不愧是朋克洛德的家伙。”] “……” 听着伦纳德的推论,诸葛亮手中原本轻轻摇动的羽扇,倏然停在了半空。 他微微侧首,仿佛怀疑自己听错了,那双洞察秋毫的眼睛凝视天幕中伦纳德因激动而发红的脸,又缓缓转向那画风俏皮的涂鸦。 静默持续了数息。 “……” 诸葛亮终是缓缓将羽扇放下,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眼中带着一种深切的、近乎无奈的无语。 “星核猎手……”他低声自语,似是面对差生的不争般,叹息道,“其名既冠‘星核’,所为亦直指星核,更引动反物质军团,搅得空间站天翻地覆。” “卡芙卡与银狼联手,其势其能,观之骇俗。艾利欧之剧本,所图者大……焉能为此区区‘游戏卡带’而兴师动众,甘冒奇险?” “纵使此卡带名为‘朋克洛德精神’,于银狼或有特殊意义,然以其‘编辑现实’之通天手段,若真欲得之,何须如此周折?” “潜行匿迹,暗中取走,岂不更易?何必故意留下重重涂鸦,似挑战,似游戏,唯恐人不知其曾至?更何必与夺取星核这惊天动地之举并行?” 诸葛亮复又拿起羽扇,却未摇动,只是轻轻抵着下颌,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淡淡的荒谬感:“伦纳德此人,精于技而略疏于谋。见涂鸦指向卡带失窃,便以为得窥全豹,却未思量,银狼此举,或仍是‘游戏’之一环。” “其‘朋克洛德精神’者,重交锋,重乐趣。盗取卡带或为真,然绝非其根本目的,至多……是顺手为之,或为这‘游戏’增添一抹个人趣味之彩头。” “将星核猎手惊天谋划视为盗卡之‘障眼法’,实是……” 他顿了顿,似在寻找一个贴切的词,最终缓缓吐出:“本末倒置,买椟还珠。” 在诸葛亮看来,银狼留涂鸦、盗卡带,更像是一种符合其“游戏人生”理念的、带有强烈个人风格的“签名”或“余兴”。 其核心,仍在星核,在艾利欧的剧本,在“星”这个关键棋子身上。 伦纳德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因发现小偷小摸的痕迹而欢欣鼓舞,却忽略了真正横亘于眼前的、关乎宇宙格局的庞然棋局。 ………… 第453章 吃一堑……再吃一堑 [伦纳德激动地说完自己的推测,不过还没等星有什么反应,他忽然又意识到奇物是黑塔最爱惜的东西,所有访问申请都会通过主控室的电脑发送到对方办公室。] [就连之前有科员没有报备,想偷用奇物做研究都被黑塔发现。] [意识到以银狼的能力,入侵主控室的系统似乎也不是问题的伦纳德当即前往主控室查看。] [看着伦纳德的背影,实在感觉对方那番推测站不住脚的星微微摇头,正要跟上去时,瞥见一个收容舱中存放的并非样式奇特的奇物,而是失去剑柄,仅存剑尖与部分剑身的火红色大剑。] [空气中忽然传来一阵微热,拂过脸颊,在星的耳畔驻足停步。] “咦?” 几位避世隐居的老道士,此刻见星未立刻跟随伦纳德,反而被一收容舱中物吸引,都不由凝神望去。 只见那舱中并非造型怪异、光芒流转的奇物,仅静静躺着一截残兵——火红色的剑身,从仅存的锋利剑尖向上延伸部分,便戛然断成数块大小不一的碎片,剑柄全然无踪,仿佛遭受了恐怖力量的摧折。 整体看去,与其说是剑,不如说是一片灼热的、蕴含着不屈锋芒的金属残骸。 为首一位白发苍苍、目光却依旧清亮的老道长轻咦一声,“此剑……残破至此,竟也配与黑塔女士那些奇妙造物并列收藏?” 他身旁一位精于金石古玩鉴赏的道友,眯着眼仔细端详天幕中那火红残剑的细节,沉吟道:“观其质地,非金非玉,隐有流光暗藏,即便残损,亦有一股灼热锋锐之气透幕而来……此非凡铁。” “寻常神兵利器,若断折至此,灵光尽失,与废铜烂铁无异。然此剑残片,气韵未绝,反而更显一种……惨烈不屈的炽烈之意。” 另一位老道缓缓点头,开口道:“黑塔女士何许人也?宇宙间顶尖智者,其收藏岂会无的放矢?寻常断剑,纵是上古名器,于她眼中,怕也不过是研究材料,未必值得单独收容于此奇物之列。” “此剑能跻身其间,必有其不可替代的非凡之处。” 白发老道抚须点头:“或许,其非凡之处,正在于这‘残破’本身?” “此乃如干将、莫邪那般神兵,纵然断折,剑魂不灭?” 望着天幕说出猜测,白发老道继而心生好奇:“只是不知此剑原名为何,又因何而断?黑塔女士是从何处得来?” “……” 几位老道之间一时充满了探究的低语。 他们并不轻视这柄残剑,而是因其与周围奇物的格格不入,因其引发的细微异象,产生了浓厚兴趣。 既好奇为何会被黑塔收藏,又好奇这柄剑的来历,与过往。 ………… [星仔细端详片刻,除了斑驳的表面像是烈火燃尽的荒原,诉说着它的曾经外,也看不出什么。] [压下心底的一丝好奇,星快步追上伦纳德,来到主控室检查。] [经过伦纳德的查看,发现不止有访问记录,整个终端传输都被银狼关闭——他之前还以为是军团造成的。] [闻言,星不解地问道:“这么久都没人发现?”] [伦纳德表示他感觉是这事优先级比较低,毕竟空间站的代办事项都堆到天上去了。] [接着,伦纳德又奇怪银狼虽然暂停了终端传输,但本地数据却一点也没动。] [实在搞不懂银狼脑回路的伦纳德继续检查,忽地轻咦一声,“哎,这边有个外来接口,我来接入调查一下。”] [星连忙提醒小心是陷阱,伦纳德却满不在乎地道:“放轻松,朋友,我伦纳德做这个很熟练的,你看这个协议——”] [说着,接入接口的伦纳德的话猛地顿住。] [正如星担心的那样,一阵光晕开,敌人出现了……] [主控室的其他科员顿时被突然出现的反物质军团吓了一跳,星没有丝毫犹豫,与怪物战在一起。] [球棍与骑枪之间切换使用,切换时毫无滞涩,不多时,便将军团怪物尽数解决。] [见状,四周慌乱中的科员顿时松了口气,伦纳德再次面露尴尬,“你看我说的对吧!这家伙留着的本地数据果然有蹊跷!”] [星扶额叹道:“你还是别说话了……”] “噗嗤哈哈哈哈……” 看着伦纳德一番操作,轻率接入明显可疑的“外来接口”,引得反物质军团虚卒在主控室凭空冒出,若非星身手了得,险些酿成大祸…… 刘邦没忍住,笑得前仰后合,几乎站不稳,全靠萧何张良搀着,“这、这伦纳德小子……他这差事是怎么当上的?黑塔手下就这等……这等‘人才’?” 萧何也是摇头苦笑,他向来注重实务与吏治,见此情景,颇觉无奈:“陛下,此人技艺或许有些专长,然这心性……着实堪忧。” “明明已吃过银狼设陷的亏,此番见了明显异常的外来接入口,竟毫无戒备,反以为能显摆手段……” 张良目光沉静,但对于伦纳德的操纵也是不忍直视。 别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但在他看来,伦纳德属于是吃一堑...不够,还要再吃一堑…… 刘邦压下笑意,摇头感叹道:“只怕若是让朕去干他那活儿,怕是都比他强点。” “至少朕知道,看着像馅饼的,多半是陷阱!这伦纳德倒好,看见坑,不仅不躲,还兴冲冲往里蹦,蹦完还觉得自己发现了坑,很有本事……哈哈哈!” 说着,刘邦还是有些难以忍受,笑出声来。 待刘邦笑够,摆摆手:“罢了罢了,看个乐子。” “有星姑娘在,总能兜住底。朕就等着看,这伦纳德下次还能给咱整出什么新花样来!” ………… [伦纳德自知理亏,挠挠头,专心查询奇物的出入记录。] [不过检查过后,他发现这件奇物并没有离开空间站,记录显示,奇物最后被送进黑塔的办公室,然后便消失了。] [已经感觉有些晕的伦纳德此时只觉得银狼像是在耍他们玩一样,种种操作完全摸不着头脑。] [不过为了自己的工作,伦纳德强打起精神,和星前往黑塔的办公室。] 第454章 欢愉与毁灭就是两个疯子 [“想都别想!”] [当星与伦纳德刚一进入黑塔办公室,就见黑塔正对螺丝咕姆争吵着:“我再说最后一遍,是不关心阮·梅又跟你吹了什么耳旁风,想关停模拟宇宙?门都没有!”] [黑塔严词拒绝的声音在办公室中回荡,螺丝咕姆语气依旧平稳,淡淡道:“黑塔,这是我的决定。”] [“提问:我们为这个项目投入了什么?上百个系统时的时间,一整颗星球的资源,还有全宇宙最先进的技术。”] [“我们又得到了什么?未知,疑惑,和一连串的报错……”] [螺丝咕姆将对于模拟宇宙的投入与收获意义列出,他们最初为模拟宇宙加以定义,希望创造一个能够窥探星神行迹的微缩世界。可现在,它正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远。] “关闭模拟宇宙...窥探星神行迹……” 正与几位好友相聚,告老的一位翰林编修沉吟着重复,花白的眉毛紧紧蹙起,“那位螺丝咕姆先生所言有理,‘窥探神明’四字,自古以来便是大忌。天机不可泄露,神明之威莫测,岂是凡俗智慧可以轻易揣度、模拟的?” 翰林编修右手旁一书院掌教缓缓点头,接口道:“且听螺丝咕姆先生所言,投入巨大,所得却仅是‘未知、疑惑、报错’。” “此种进展不顺,恐怕是触动了某种……冥冥中的禁忌或反噬。星神各行其道,威能无边,祂们之存在与行为,或许本就不该被如此‘模拟’、‘窥探’。” 另一位年纪稍长、曾远涉西域的行商面露沉思:“别的星神且不说,诸位可还记得那天幕曾提过的‘欢愉’星神,阿哈?” “那可是个无法无天、以找乐子为唯一目的的主儿!连星穹列车都敢炸着玩,视宇宙为戏台。” “若让这等存在知道,有人造了个‘模拟宇宙’在偷偷观察、研究祂们……天知道会惹出什么乱子来!” 另一位年轻些的行商也附和道:“正是!那阿哈行事,全无章法,兴之所至,怕是一切亦如儿戏。” “若被祂盯上这‘模拟宇宙’,或是觉得这‘窥探’行为本身很有趣、很值得‘掺和’一下……” “那黑塔空间站,怕不是要变成祂下一个找乐子的玩具场!届时殃及池鱼,空间站内众人,恐怕都要遭逢无妄之灾。” 几人听着螺丝咕姆欲关停此项目的打算,深以为然。 非是单纯的惧怕,而是深知敬畏。 虽然智慧探索固然可贵,但同时亦需知所止。 星神之秘,在他们看来,或许本就不是寻常智慧生命应当、亦或能够完全洞悉的领域。 强行窥探,如孩童持烛照深渊,非但不能尽览深渊之貌,反可能惊动其中不可名状之物,引火烧身。 一位书院掌教却有些犹豫:“然黑塔女士态度坚决。她乃受‘智识’星神青睐之人,如‘智识’星神那般将追求真理与奥秘视作自身存在意义。 “让她放弃这倾注心血、宇宙间独一无二的项目,恐非易事。” “且若真能成功窥得星神行迹一丝玄机,于宇宙认知,亦是飞跃。” 年长行商摇头:“飞跃虽好,也需有命享受……” 想到从天幕中了解到的「欢愉」与「毁灭」星神的介绍,他至今心有余悸。 其他星神不好说,但这两位,民间对其的观点不约而同的,都将其视作两个实打实的疯子。 这等存在,避之唯恐不及,岂可主动招惹? 螺丝咕姆列举投入与收获,已显此项目偏离初衷,风险日增。 及时止步,才是明智之举。 雅间内一时沉默。几人再望向天幕中争执的两位天才,心情复杂。 他们理解黑塔对知识的执着,但更认同螺丝咕姆的审慎。 这“模拟宇宙”之争,已非单纯的技术或理念分歧,更关乎难以估量的潜在风险。 几人心中都倾向于支持关停——宇宙虽大,有些领域,或许还是保持距离为妙。 ………… [黑塔不满地反驳道:“「模拟宇宙需要错误」,这是你自己说的话,现状明明完全符合,你怎么就不满意了?”] [“我欣赏知识的奔流,但不认可模拟宇宙永远只是待办事项上的一纸合约。”螺丝咕姆依然淡定地对黑塔劝道:“黑塔,想一想,这个项目,它给你多少惊喜?它给了你多少失望?”] [黑塔听着这番话,皱起的眉头微松,但下一刻继续眉间紧蹙道:“模拟宇宙从不会让我失望,让我失望的是你...螺丝。”] [“你以为你很了不起吗?”黑塔双臂环抱,打量几眼螺丝咕姆,评价道:“你现在就像一个,一个...一个蠢才俱乐部的家伙。”] [“……”] [螺丝咕姆微微沉默,叹了口气,“黑塔,我无意质疑你,也不会否定你曾为模拟宇宙做出的努力。”] [“只是,我希望给予知识和灵感更多自由生长的空间。”] [“够了。”黑塔打断螺丝咕姆的话,冷声道:“你不想干,就退出吧,自己去跟剩下两个人讲...哦,把你的技术也一起带走,我不稀罕。”] [说着,黑塔侧过身子,“我可以去找阿德里安·泰勒,可以去找艾普瑟隆的红鼻老人,甚至可以去找博识学会——至少他们不会中途撒手跑路!”] [说罢,黑塔冰冷,带有一丝失望的眼神最后看了螺丝咕姆一眼,也不理会在一边听了许久的星和伦纳德二人,径直朝着办公室大门走去。] [“螺丝咕姆,我们认识这么久了。”待靠近门口,黑塔停下脚步,丢下一句满是失望的话,“这还是第一次……觉得你就是块冰冷的铁。”] “……” 见黑塔丢下一句话便愤然离去,一座客栈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不少人都摇着头,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这事儿……螺丝咕姆先生做得,是有些不地道啊。” 一个走南闯北、看似见多识广的老行商率先开口,咂摸着嘴道,“且不论那‘模拟宇宙’该不该关,单说这做事的方法——既是四位天才联手开创的项目,投入那般巨大,即便有了分歧,也该好生商议,徐徐图之。” “哪有这般突然就要撂挑子,还摆出一副‘这是我的决定’不容商量的架势?黑塔女士话虽冲,可也在理,这岂不是中途撒手?” 第455章 黑塔可以去找寂静领主…… 行走江湖,最重信义,既入了伙,便是同舟共济。 就算遇了风浪,该想的是如何一齐挺过去,而不是自己先跳船。 虽然他听着螺丝咕姆说什么‘给予知识和灵感更多自由生长的空间’……那些漂亮话,但扔下合伙的同伴和未竟之事,这‘自由’未免太自顾自了些。 黑塔的失望,在他看来是情理之中。 客栈掌柜面上也满是不解:“螺丝咕姆先生先前分明是温文尔雅的君子,怎的此事如此决绝,连转圜余地都不留?致使黑塔女士如此寒心……” “……” 众人议论纷纷,虽对“模拟宇宙”本身的玄奥与风险仍存敬畏,但在“合作道义”与“处事方法”上,多数人的天平都倾向了黑塔。 他们觉得螺丝咕姆此举,于理或许有据,于情实属有亏。 弥漫着一种为黑塔抱不平、又对天才间裂痕感到惋惜的气氛。 让不少人感慨:即便是宇宙顶尖的智者,在处理同伴关系时,也未必能尽如人意。 ………… “螺丝咕姆先生,机械之身而行君子之风,向来令人心折。然今日之事,其行虽似明理,恐失于义矣。” 颜回陪同孔子静观黑塔与螺丝咕姆之争许久,见待黑塔负气离去,室内默然片刻。 喟然叹道:“合作之道,贵在始终,岂可中道而废,独断专行?黑塔女士之愤,非独为项目,亦为情谊之伤。” 孔子抚须,目光沉静,望天幕缓缓道:“汝等且看黑塔所言,虽失螺丝咕姆,其志未堕。” “话中所提可继之者,如阿德里安·泰勒、红鼻老人、博识学会……宇宙之大,贤才何限?” “纵使螺丝咕姆先生退出,亦不能制止黑塔女士那颗向道之心啊。” 颜回轻轻颔首,感叹道:“纵使不谈那几位,天幕现世之初,那‘寂静领主’之称。闻其事迹,尝于全宇宙尽毁己身之画像雕塑,此非沽名钓誉者所能为。” “必是功成不居,德盛而礼卑,恶名之累,故毁形灭迹。此等淡泊超然、不为浮名所羁之心性,或正合探求宇宙至理之纯粹。” “更有甚者,”颜回语气转肃,继续道:“另有一名‘赞达尔’者。此君与‘智识’星神之创造大有干系。” “夫能参赞造化,孕育星神,其于星神行迹、宇宙本源之洞悉,岂是寻常智慧可及?” “若黑塔女士得此人襄助‘模拟宇宙’,譬犹庖丁解牛,以无厚入有间,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 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 螺丝咕姆重‘自由生长’之理,黑塔执‘穷究奥秘’之志,各有其道。 而黑塔断不会因一人离去而停下模拟宇宙的项目。 在不少人看来,除了黑塔提到的那几位,还有如:‘寂静领主’那种,功成身退,不滞于物,不滞于名; ‘赞达尔’那种,创造星神,直溯本源,明彻幽微……这两位天才可以邀请加入。 这两位天才相比较螺丝咕姆,或许更近于‘朝闻道,夕死可矣’之诚,和黑塔更能心神相契,共赴险远。 尤其是后者,赞达尔既身为「天才俱乐部」的第一位,「智识」星神的创造者,黑塔等人便相当于自家后辈。 提携,帮助一番后辈,想来很正常吧! ………… [在黑塔与螺丝咕姆争吵时,星和伦纳德只在不愿安静听着,不敢上前。] [等黑塔离开办公室,仍只有和螺丝咕姆聊过两句,知道对方脾气的星朝着螺丝咕姆走去。] [“抱歉,星女士,让你见笑了。”螺丝咕姆微微颔首,表达自己的歉意。] [星好奇问道:“她又怎么了?”] [“此事因我而起,是我单方面向黑塔提出了终止学术合作的希望。”说着,螺丝咕姆又补充道:“请别误会,我对她和这个项目并无意见。”] [“模拟宇宙是宏伟的实验,黑塔也是一位十足的天才……”] [螺丝咕姆解释,他与黑塔在研究长远方向上产生了一些分歧,分歧往往带来偏执,而偏执会阻挠知识的形成。] [出于感性,他想要相信黑塔,但客观上,他必须立即执行停止这场已经背离初衷的合作。] [解释完,螺丝咕姆关心问道:“你在担心她的精神状态吗?”] [星摇摇头,“我更担心科员们的精神状态。”] [“感谢你的幽默,这对紧张的气氛有好处。”螺丝咕姆轻轻一笑,随即表示当下让黑塔独处一段时间,释放情绪的波动,有利于他们后续的商谈。] [如果星和伦纳德是为了模拟宇宙而来,他可以代劳,进行一些解答。] [星没有犹豫,讲述了与伦纳德调查到的事情经过。] [螺丝咕姆了解过后,向星介绍‘朋克洛德精神’并非普通的奇物,而是一位巡海游侠写给这个宇宙的情书。] [说着,螺丝咕姆询问道:“星女士,你对朋克洛德有多少了解?”] [闻言,星双手叉腰,自信道:“没人比我更懂朋克洛德。”] [“呵呵,和你沟通真是一种有趣且愉快的体验。”螺丝咕姆笑了笑,意识到星对此一无所知的他介绍朋克洛德是由数据与字符构建的星球,在那里,现世和虚幻的边界同它的昼夜一般模糊。] [而‘以太卡带’则是朋克洛德的骇客用以编辑现实的芯片,记录了他们认知世界,改变世界的方式。] [以太卡带是骇客生命的记录,存在的证明,空间站收容的这张更属于其中的一位传奇。] [对方机缘巧合成为了巡海游侠,见证过诸多奇闻异事,其中不乏公司和博士学会都未曾记录在案的细节,也因此,这张卡带得以成为模拟宇宙庞大演算资料的一部分。] “嘶……” “由……数据与字符……构建世界?现世虚幻,模糊难分?那、那以太卡带,竟是……竟是用来‘编辑现实’的芯片?!” 一位年长的老道长手中拂尘微微颤抖,几乎脱手,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天幕,声音干涩。 他身旁一位精研《周易》、擅推演天机变化的老道,此刻也是面色发白,喃喃道:“无量天尊……这、这岂非是说,那唤作朋克洛德的世界,其间的生灵——尤其是那些所谓‘骇客’——生来便习得、或说掌控着……凭空造物、随心改易天地法则的权能?” “银狼那‘编辑现实’、隔空传送的手段,非其独有,而是……而是彼界寻常之道?!” 第456章 我什么都做不到…… 两个曾游历四方、见识过诸多奇技淫巧的人,此刻失了从容,面上满是骇然。 此刻在他们看来,那朋克洛德,哪里还是什么星球? 分明是一座……一座由无数‘创世神’或‘规则编织者’构成的、活着的、不断自我重写的‘混沌工坊’! 精研《周易》的老道手指急速掐算,却又很快颓然放下,苦笑道:“此等世界,已非贫道所学任何易理、卦象所能推演揣度。” “虚实无定,法则由心,这……这已近乎传说中的‘一念世界生,一念万物灭’的大神通境。” “只是彼界众生,似将此无上权能,用于‘游戏’、‘挑战’、‘记录奇闻’……” “……” 对此感到惊骇的同时,他们也意识到,连那传奇人物的‘生命记录’,在黑塔处也只是一件‘奇物’收藏。 让他们不得不再次感慨,宇宙之浩瀚,文明之殊异,实在……实在超乎想象,令人神魂俱震。 两位老道长相顾无言,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惊悸与茫然。 他们修道一生,追求天人合一,感悟自然之道,以为天地运行自有其恒常之理。 可这朋克洛德的存在,却彻底颠覆了此等认知——在那里,“现实”本身竟是如此柔韧可塑,宛若孩童手中的泥巴。 宇宙之大,果然无奇不有,有些真相,知晓的瞬间,便足以动摇修行多年的道心。 ………… [介绍完后,螺丝咕姆让星不必担心,那张卡带从未离开空间站,只是被黑塔提取了数据,加入了宇宙模型的演算中。] [或许也是黑塔心血来潮的决定,因为没有通知其他人,致使卡带被列入下落不明的清单中。] [听完螺丝咕姆的推测,星了然地点点头,接着又好奇道:“你说的巡海游侠是?”] [螺丝咕姆解答道:“是一群随身带着天平的人,他们坚信宇宙间所有的公义须以个人的行为伸张。”] [“那写给宇宙的情书又是?”] [“这是我的演绎中,最适合巡海游侠的表达。”螺丝咕姆轻声道:“他们总是乘着歌声与号角,行于「巡猎」的命途之上,为偶遇的个体或群体支持正义,献上美酒与诗章。”] [“但故事终有句点,他们也已消失在聚光灯下。很久很久。”] “‘随身带着天平’……‘坚信宇宙间所有的公义须以个人的行为伸张’……” 一位墨家游士听着螺丝咕姆的话,下意识地挺直了腰背,喃喃重复:“这、这岂非正合我墨家‘兴天下之利,除天下之害’、‘摩顶放踵以利天下’之旨?” 他目光灼灼,望向天幕,心中大受振奋,“虽远隔星河,其行其念,竟与吾先贤所倡如此相通!” “不以强力胁人,不依权柄断事,惟持心中一杆公平之秤,为所见不公挺身而出……此真‘侠’者也!不想宇宙浩瀚,竟亦有此等同道!” 乘歌声号角,行于星海,路见不平便管,遇有冤屈便助,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这不就是活脱脱的‘宇宙侠客行’么? 他神往不已,仿佛已看见那群巡海游侠在星河间仗剑驰骋的身影。 ………… “螺丝咕姆先生言其‘行于「巡猎」的命途之上’……” 张良捻须沉吟,呢喃道:“此前吾以为,‘巡猎’之道,执念于追索仇雠(choo,仇人,冤家对头),矢志复仇,如那位仙舟的‘巡猎’星神岚。” “然听此‘巡海游侠’所为,其‘巡猎’者,非独私仇,实为‘公义’!乃是以星河为猎场,以不公邪恶为猎物,主动寻索,为之张目。” 张良眼中露出深思:“如此说来,践行‘巡猎’命途,未必尽是苦大仇深、执念缠身。” “这‘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扶危济困,惩奸除恶’,若发乎公心,持以恒毅,亦是在浩瀚命途上印下足迹。” “其内核,或在于一种主动的、不懈的‘追寻’与‘践行’——追寻世间不平处,践行心中之正义。” “这与单纯的复仇执念,境界确有不同。” 张良此刻忽然明悟,「巡猎」命途似乎也并非他们原先所想那般狭隘。 同为‘巡猎’,仙舟可报血海深仇,游侠亦可伸张星际公义。 关键在于本心所向,行迹所彰。 ………… [心中的问题得到解答,星对螺丝咕姆面露感激,同时她还是有些担心银狼可能闯入了办公室。] [对此,螺丝咕姆表示理解,毕竟如果银狼曾尝试骇入黑塔的办公室,那么模拟宇宙自然会成为下一个目标。] [“……既然如此,星女士,如果你不介意,请允许我为你们的调查献上绵薄之力。”] [螺丝咕姆主动提出帮助,并称模拟宇宙将暂时关闭,至少在他和黑塔得出确切结论前,会被一直封锁,不再开启,同时也代表着这是调查卡带数据的最后机会。] [星点头应下,随即走向神色紧张的伦纳德。] [见星和螺丝咕姆说完话,伦纳德颤颤巍巍地道:“你,你听到了吗?我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啊!”] [“模拟宇宙要关停?那可是黑塔女士的重点项目,要是没了,她会怎么发飙我都不敢想……”] [正说着,伦纳德忽然又觉得是自己没能阻止银狼入侵的错,如果他当初能阻止,螺丝咕姆或许就不会这么悲观了。] [星安慰道:“不是你的错。”] [“唉,谢谢你安慰啊……”伦纳德道了声谢,还是有些无精打采,“唉,好不甘心,总觉得我什么也做不到。”] [“但继续自责也没用。”伦纳德深呼口气,调整心情,努力振作起来,“我们是为了卡带来的,至少...得让这件事有个结果。”] [而后,听到螺丝咕姆话的伦纳德表示他虽然没法陪同,但会待在办公室中,和螺丝咕姆一起监控系统内部的数据流。] 第457章 口是心非 [当星和伦纳德聊完,就见刚刚离开的黑塔重新回来,不顾任何人的眼光,径直走到模拟宇宙的装置旁,安静站立。] [与害怕的伦纳德,和刚刚与黑塔吵过一架的螺丝咕姆不同,星直接上前打了个招呼,“你回来啦。”] [“你看看办公室牌子上写的是谁的名字,我为什么不可以回来?哼,要走也不是我走,我偏要站这儿。”] [“怎么,见不得我回来?”黑塔哼了一声,继续道:“呵,我才不管你们要做什么,爱干啥干啥,别来烦我就行。”] [“……”] [见识到黑塔的冷漠,星挠挠头,也不再打扰,朝着螺丝咕姆走去。] [表达自己准备好了进入模拟宇宙的准备,螺丝咕姆便帮助星进入其中。] [星只感到一阵涟漪,巨大的失重感让星失去了四肢的掌控权,在荡漾的字符与代码中,星猛然醒来——这里是模拟宇宙。] [星环顾四周,便看到银狼的投影正在自己不远,“我好像出现幻觉了...”] [“这是正常现象,大多数有机生命在经历信标投射后都会产生不适,”外界的螺丝咕姆解释一句,随之询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那位骇客就在我面前...”] [“骇客?”闻言,螺丝咕姆低声呢喃一句,稍稍沉思,“哦……”] [似乎明白了什么,螺丝咕姆表示那是模拟宇宙生成的全息记录,在这里,每一处变量都会被保存下来,也包括外来者的足迹。] [星的感觉没错,她现在看到的就是银狼入侵模拟宇宙时的影影像。] [“……星女士,请站在原地,让我试着利用一下这份记录吧——”] [螺丝咕姆温和的声音传来,星便没做出任何行动,只是静静看着银狼的全息投影。] [“「嘿,我说你,怎么一直在盯着我看?」”] [就在此时,银狼却忽然转过身向星开口,让星被吓了一跳,“说话了?!”] “呦!模拟宇宙闹鬼了?” 刘邦见银狼的投影对着星开口讲话,面露惊奇。 萧何也是吃了一惊,但他素来沉稳,皱眉细观,沉吟道:“陛下勿惊。螺丝咕姆先生方才言,此乃模拟宇宙生成之‘记录’,‘每一处变量都会被保存下来’。” “或许……此‘记录’非静止画面,竟能留存当时之对话声响乃至互动反应?然这投影主动转向星姑娘问话……确乎超出常理,不似单纯回放。” 张良目光如电,紧盯着天幕中银狼的投影,低声道:“更奇者,是其言辞,此非固定之词,更像是……察觉了‘被观察’这一事实后,作出的即时反应。” “然这分明是过去之影像……除非,这‘模拟宇宙’所保存之‘变量’与‘足迹’,并非死物,竟能‘感知’当下进入者的存在,并作出相应‘演绎’?” “……” 二人对视一眼,各有猜测。 也在此时,就听螺丝咕姆的声音继续传来…… [“我推进了模拟宇宙的流程。”螺丝咕姆解释道:“她并非在和你对话,这只是一段过去的记录。”] [螺丝咕姆让星不要打断银狼,或许能有更多收获。] [星轻轻点头,默不作声地听着银狼继续向自己开口,“「首先,我没有朝思暮想。」”] [“「那张卡带的故事在朋克洛德跟教科书没啥两样,这种人尽皆知的东西,我向来没兴趣。」”] [“「其次,那不是什么游戏光碟,那可是以太卡带——骇客的第二双眼睛,第二个大脑,第二颗心脏。」”] [“「你明白吗,有了这张卡带,你甚至能知道他在电影首映礼上吃的第四颗混合爆米花是什么味道,就是这么厉害。」”] [“「最后,我再强调一遍,我没有朝思暮想,说这么一长串话只是为了跟你解释清楚它到底有多厉害,懂了吗,卡芙卡?」”] “噗……” 深夜未打烊的茶楼书场,未散去的茶客中,一位摇着折扇的听客率先失笑,指着天幕中银狼那故作冷淡、却连珠炮般解释的投影,“这银狼,倒是个嘴硬的!” “口口声声‘没有朝思暮想’,‘人尽皆知没兴趣’,可这番话里话外,对这‘以太卡带’的了解之深、描述之细,尤其是那‘第二双眼睛、第二个大脑、第二颗心脏’的比喻……啧啧,这哪是没兴趣?分明是惦记得紧!” 旁边一位专爱收集奇闻轶事的藏书家捻着胡须,眼中闪着精光,笑道:“正是!正所谓‘欲盖弥彰’。她越是强调,越是显得此物在她心中分量非同一般。” “怕是早将此卡带视作必得之物,只是不愿露了急切,失了‘游戏人生’的潇洒派头。” “……” 不少人对着口是心非的银狼摇头失笑,议论纷纷。 同时,司马迁因为银狼的介绍,眼睛瞪大,“拥有一张卡带,便可知、知晓他人所经味蕾?!” “这、这岂止是‘眼睛’、‘大脑’、‘心脏’?而是将另一人完整的一生见闻、记忆、乃至最细微琐碎的感觉体验,都尽数收纳、重现!” 说着,司马迁又倒吸一口凉气:“那岂是什么‘卡带’、‘记录’?” “分明是将一个人的魂魄经历,原原本本、点滴不差地拓印下来啊!” “若真能如此,得到卡带之人,岂不是能如身临其境般,体会那巡海游侠传奇一生的所有壮阔风景、生死搏杀、喜怒哀乐?” 司马迁心中惊颤,声音带有一丝颤意,“连口中滋味都分毫不差……这、这已非‘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可以比拟,而是直接活过别人的一生!” 对于卡带的用处,他只觉得匪夷所思,实在匪夷所思! 毕竟,史书传记,再是详实,也只能记述大事轮廓,揣摩当时的人物心境。 但那种卡带,确是连最私密、最细微的感觉都能留存重现。 那岂不是代表,持有者能与那位传奇游侠,共享其每一次心跳的悸动、每一次呼吸的深浅、每一次味蕾的绽放? 这绝对已近乎‘夺舍’或‘共生’般的体验了! 此时彻底了解卡带能力,用处的一些人群中一片哗然。 先前对朋克洛德“编辑现实”的惊骇,此刻尽数转化为对这“以太卡带”具体威能的极致震撼。 他们终于明白,为何银狼如此在意,为何螺丝咕姆称其为“传奇的生命记录”。 这已超越了信息载体,它是将“存在”本身、将鲜活的“体验”凝固定格的奇物! 这也难怪银狼话中,满是对「朋克洛德精神」的渴望之意了。 ………… 第458章 这儿还有个黑塔小人 [说完,银狼便招呼着星赶快出发。] [螺丝咕姆也从银狼的话中,推测出进入模拟宇宙的一共有两人,银狼与她的同伴。] [“有趣。让我们看看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吧?”螺丝咕姆似乎有了些兴趣,同时表示他已经将星编入银狼同行者的视角,银狼现在会对星的行为做出一些反应。] [星了然点头,而后跟上银狼的脚步。] [按照模拟宇宙的流程,经历一番战斗,抵达当前区域的尽头时,出现了带有利剑标识的红色空间裂缝,与问号表示的蓝色空间裂缝。] [“「哦,岔路?难不倒我。」”银狼轻哼一声,看向星问道:“「要先挑提供一个吗?测试一下你最喜欢的...直觉。」”] [听到这话,星面露惊奇,“她在让我做选择?”] [“确切地说,她再在让同伴做选择 就算你什么都不做,这份记录也会继续前进。”] [螺丝咕姆话音刚落,银狼欢雀的声音继续传来:“「猜错啦——正确答案是右边!」”] [闻言,星眼中划过一抹坏笑,叛逆地走向左侧的红色裂缝。] [见状,银狼顿觉无语:“「啊?怎么不信邪呢,都说了是右边,右边!」”] “咦?银狼那“过去记录”,竟能因星姑娘一时兴起而做出反应?” 和周瑜推演江防舆图的鲁肃分神,注意到银狼的情况,眼露惊奇。 毕竟银狼的反应,全无单纯的记录模样,反而就像是活物在应答一样。 鲁肃好奇呢喃道:“银狼姑娘此段言行,究竟是当日与卡芙卡同行时确曾发生,一模一样的对话与选择?” “还是……还是这‘模拟宇宙’之术神妙至斯,竟能使往昔之影,依今时之变而作相应之答?” ………… [星的叛逆虽然只是一时兴起,不过听到银狼阻止自己,还是有些意外,但还是乖乖选了右边的路。] [踏入那道空间裂缝后,星和银狼来到一处房间中。银狼经过简单探查,凝眉道:“「错了,这是个诱饵信号。」”] [“「黑塔这家伙,竟然在模拟宇宙里布置这种东西,她自己找资料时不会嫌麻烦吗?」”] [“「算了算了,是我计算失误,咱们再换个扇区试试。」”] [话虽这么说,不过星能明显看出,银狼神色仍带着些许不甘。] [“似乎不太顺利啊。”] [星嘀咕一句,外界的螺丝咕姆表示银狼走在正确的路上,只是走的还不够远,但用不了多久,银狼就会意识到这点。] [星闻言轻轻点头,接着有些意外,“你似乎很了解她?”] [“只是有过一面之缘。”螺丝咕姆解释他曾和银狼有过一段交锋,不过比起对决,更像一次试探。] [银狼进攻,他防守,不分胜负,双方都有所保留。银狼没能攻破差分机球的防御,他也未阻止其扬长而去。] “‘有过一面之缘’……‘一次试探’……‘不分胜负,双方都有所保留’。” 一位曾在枢密院任过职、精于分析军情文书的老先生,逐字咀嚼螺丝咕姆的话,“银狼进攻,他防守。银狼未能攻破其防御,而他……”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一闪,看向几位好友,“‘未阻止其扬长而去’。诸位,注意这措辞——是‘未阻止’,非‘未能阻止’。” “确乎微妙。”旁边一位以思虑缜密着称的幕僚微微颔首,显然二人意识到相同的一点,‘未能’,是力有未逮,尝试而不得;‘未’,则是有能力、有机会,却……主动选择不为。” “螺丝咕姆先生言语向来精准,此一字之差,恐非无意。” “难道……”一位年轻些的策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螺丝咕姆先生当时,是故意放银狼走的?” 说着,年轻策士又很是疑惑,不解地继续道:“可...他们分属不同阵营,银狼乃入侵空间站的星核猎手,二人更是对手’。既有交锋,又占防守地利,若能擒下或重创此等大敌,岂非一畅快之事?何故‘未阻止’?” 老先生捻须沉吟,目光深远:“这便是关键所在。或许在螺丝咕姆先生看来,彼时‘擒下’或‘重创’银狼,并非最佳选择,甚至……并非其目的。” “他称那次交锋为‘试探’,更像是一次相互的度量与评估。银狼试探他的防御深浅、手段风格;他亦借此观察银狼的进攻路数、能力极限,乃至……其行事背后的某些特质?” 幕僚接口道:“且听其描述,银狼虽攻,却也有所保留;他虽守,亦未尽全力。这更像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切磋’或‘交流’,而非生死相搏。” “螺丝咕姆先生或许从中窥见了银狼并非纯粹恶意破坏之徒,其行为带有强烈的‘游戏’与‘挑战’性质,甚至可能判断出,当时擒下她,会引来更大麻烦,或打断某些他欲观察的‘进程’?” 闻言,年轻策士恍然大悟。 老先生对于幕僚的话十分认同,眼露赞赏:“此等处置,看似平淡,实则深具机心与器量。非匹夫之勇,亦非妇人之仁,而是基于充分评估后的精准掌控。” “螺丝咕姆先生,果然非同凡响。其思维之缜密,行事之从容,纵是放之朝堂庙算、沙场博弈,亦属上乘啊!” ………… [螺丝咕姆正感慨没想到今日会以这种形式再见银狼时,银狼也发现这条路是对的,不由得对黑塔的心理战术感到咬牙切齿。] [一路前行,二人很快来到了终点前的休息区,银狼轻呼口气,“「总算快到终点了。」”] [说着,注意到该区域的黑塔人偶,不由笑道:“笑死,这儿还有个黑塔小人。”] [随即,银狼向星表达着自己对黑塔自恋的无语,不止整个空间站都是黑塔的脸,画像,雕塑,还有一大堆投影,就连她想给黑塔脸上加个小胡子,结果发现都喷不上去。] [「“——太离谱了吧,整个空间站都跟纸糊的一样,只有她的照片密不透风?”」银狼叹了口气,语中满是不敢置信。] [“是说电梯间那幅画像吧?”螺丝咕姆闻言,自顾自地道:“黑塔曾委托我为她设计一种加密工具,原来是用在了这里。”] 第459章 银狼的追寻 [星心中了然,随即疑问道:“她说快到终点了?”] [“没错。”螺丝咕姆没有否认,坦言以太卡带的数据就在下一个房间,他们的追踪也快要结束了。] [“有种奇妙的感觉……”] [“是的。在漫长的追踪中,这种违和感贯穿始终。”螺丝咕姆表示,银狼固然为星核而来,却也对奇物表现出浓厚的兴趣,在他们意识到以太卡带的存在后,又恰到好处地出现在了模拟宇宙中……] [种种表现,仿佛不是他们在追踪银狼,而是对方出现在他们行进的路径上。] [而这让他想起,朋克洛德中,涂鸦是一种特别的符号,骇客将现实视作一场宏大的游戏,追寻着生命的「通关」。] [“……或是为了胜负,或是为了喜悦,他们在走过的地方留下自己的印记,一个又一个图案,串联起漫长的旅途,编写下生命的游戏。”] [“不觉得和现状很像吗?也许她费尽心思,就只是为了和我们玩一场孩童的游戏。”] “如此说来,这银狼行事,倒真有几分「欢愉」命途的影子。” 一位曾历任刑部、吏部,见惯各色人物的老臣听着螺丝咕姆的这番话,缓缓开口,“那「欢愉」星神阿哈,行事全凭兴致,炸列车、赐力量予虫豸,皆为一乐。” “银狼留涂鸦挑战、视入侵为游戏、甚至可能故意引导追踪,其追求‘乐趣’、‘胜负喜悦’之心,与阿哈‘为乐而乐’的疯癫,在根子上似有相通之处。” “……虽是如此,然银狼终究是星核猎手。”旁边一位精研诸子百家、尤擅辨析名理的老学者却微微摇头:“卡芙卡曾明言,他们依循艾利欧所见‘剧本’而行,旨在‘将最好的未来变成现实’。” “此非无目的之嬉戏,而是有明确目标、甚至可能背负沉重使命的行动。这与阿哈那种纯粹混沌、不可预测的‘欢愉’,本质迥异。” “老夫更倾向于,其命途或与‘命运’、‘宿命’之类更为相关——她在宇宙这场宏大戏剧中,扮演着一个被‘剧本’规定的角色,其‘游戏’行为,或亦是剧本的一部分,或是她个人在既定命运下的独特诠释方式。” “命途玄奥,未必泾渭分明,二者或可并存,亦未可知……”另一个一直沉默、擅长观星象推演气数的白袍老者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银狼以‘游戏’之心,行‘命运’之事,何尝不可?” “正如螺丝咕姆所言,她在‘编写生命的游戏’。这‘编写’,既是随性而为的欢愉体现,亦可能是对某种宏大命运轨迹的参与与塑造……” 他觉得,对银狼而言,二者本就是一体。 践行关乎宇宙命运的‘剧本’,或许本身便是她能寻得的最大‘乐趣’与‘游戏’。 正如螺丝咕姆推测,她费尽心思,或许真就只是为了‘玩一场孩童的游戏’——只不过这场‘游戏’的棋盘,是整个宇宙; 游戏的‘结局’,是艾利欧所见的那个‘最好未来’。 若如此,其命途便非单纯‘欢愉’或‘命运’,而是一种极为特殊、个人化的交融——以游戏之道,赴命运之局。 老臣与老学者陷入沉思。 这个观点让他们思绪翻腾。 若真如此,银狼便更加复杂难测:她既是随心所欲的玩家,又是命运剧本的演员; 她的顽皮与挑战,可能既是天性流露,也是艾利欧宏大计划的一环。 “难怪螺丝咕姆先生要以‘试探’而非死战应对。” 老学者长叹一声,“与这样的存在打交道,确需超越寻常的敌友之辨、善恶之分。其所行之路,所循之途,恐非吾等依常理所能尽解。” “……” ………… [当星与银狼抵达最后的区域,果真见到在模拟环境中悬浮的一团数据。] [“有点奇怪...”星低喃一句,自听了刚刚螺丝咕姆的话,自己心中那种奇妙的感觉就越来越明显。] [“这是当然,毕竟,这里还有一位不合时宜的第三者。”] [螺丝咕姆的声音继续传来,肯定了星的话:“假设我们看到的银狼是过去的影像,她一定不可能抵达这里,否则卡带就不会安然无恙。所以假设与事实产生了矛盾。”] [“我想,她当时确实骇入了黑塔的办公室,但并未在其中停留太久。毕竟面对模拟宇宙浩若星海的数据,就算是顶尖的骇客也无法在短时间内找到特定的目标,除非……”] [“「除非,有一位合适的向导。」”螺丝咕姆话未说完,银狼的投影也不再掩饰,接过话茬。] “……” 刘邦原本因螺丝咕姆的话而听得有点晕乎,正琢磨这弯弯绕,忽听那银狼的投影自己开口接话。 “噗——!” 刘邦一口酒全喷了出来,淋湿了身前一片地砖。 他眼睛瞪大,指着天幕,喉咙里“嗬嗬”作响,好半晌才顺过气来,破口嚷道:“啥?!她、她不是过去记录吗?!怎么还能接话茬?!” 萧何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转折惊得手中醒酒汤碗一晃,勉强稳住,沉声道:“陛下,看来螺丝咕姆先生所疑不差。这‘投影’……恐怕并非单纯记录回放。” “她能接口,能互动,甚至能察觉螺丝咕姆先生的推理思路……这分明是……” “是真人!”刘邦抢过话头,脸上满是震惊,“好家伙!咱们都以为是在看‘过去’的戏,闹了半天,戏台子上的角儿压根没走,她这是在演戏呢!” “合着星追了半天,银狼就在暗处瞅着...说不定还一边看一边乐……” 众人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他们真以为这是银狼的行动影像来着。 第460章 顶级智斗 [见银狼开口,星脸上顿时浮现一抹惊讶。] [螺丝咕姆对其解释,银狼在黑塔办公室留下了一道后门,意图在星进入模拟宇宙时远程骇入,以某种方式与他们同行。] [而那些涂鸦便是诱饵,星和伦纳德能以此回溯银狼留下的痕迹,她也能以此检测星二人的进度。] [“……恐怕对方在入侵空间站时就已经想好了整个计划,布置涂鸦,留下后门,都是为了静待机会来临。”] [听完解释,星当即明白了一切,“你们从一开始就知道?”] [“抱歉,黑塔禁止我提前透露任何信息。”螺丝咕姆对此没有反驳,解释道:“她说在这个计划中,重要的不是智慧,而是无知。”] [“但在我看来,最重要的——是执着与真诚。毫无疑问,伦纳德先生的一举一动完全吸引了对方。”] “……计、计划?” 方才还在为黑塔与螺丝咕姆“道不同不相为谋”、乃至决裂伤感的几位学士、博士,此刻听得螺丝咕姆对星坦言“黑塔禁止我提前透露任何信息”,并道出“计划”、“无知”、“执着与真诚”等关键词,犹如一道惊雷劈入脑海,震得他们半晌无言。 一位素以稳重着称的博士望向天幕,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们……他们并非真闹翻?先前那番争执……竟是做戏?!” 螺丝咕姆这番话,分明表明,他们早知银狼留有后门,更知她会窥探。 所谓‘模拟宇宙即将关闭’、‘最后调查机会’,并非是说给星,而是故意说给银狼听的‘鱼饵’。 逼那躲在暗处、觊觎卡带的银狼,在以为这是最后机会时,不得不现身…… 另一位精于策论的老学士缓缓捋须,眼中惊疑渐去,化作一片恍然与叹服:“原来如此……好一出双簧!” “黑塔故作愤怒决绝,拂袖而去;螺丝咕姆则留下,以‘终止合作’之姿,向星姑娘‘透露’模拟宇宙将关,诱使银狼相信这是最后时机。” “争执是假,布局是真!争执愈烈,银狼愈可能信其真,愈会把握这‘最后’的机会主动跳出来!” “难怪螺丝咕姆说‘最重要的,是执着与真诚’——伦纳德那憨直不懈的追踪,恰是最自然、最不易引人生疑的‘香饵’!” “……” 几人都有种被巨大反转冲击后的眩晕感。 “我等……我等竟全然被瞒过了!”一位博士苦笑摇头,“还为黑塔女士不值,为螺丝咕姆先生惋惜……殊不知,二位智者早已心意相通,演了一场大戏给那银狼,也给吾等瞧……” 更让他感到妙的是,黑塔与螺丝咕姆这出‘争执’,简直是无破绽。 纵使银狼不上钩,他们也可借‘分歧’重新评估项目,进退自如; 同时,他们那么多人都觉得那次争吵情真意切,若非此刻点破,谁人能疑? 这份默契与筹谋,着实令人拍案叫绝。 几人再回想黑塔离去时那句“你就是块冰冷的铁”,此刻品来,竟似也别有一番深意。 ………… [“那么,对这场模拟宇宙之旅,您可还满意——银狼小姐?”] [“哼,你早就发现了呀。”银狼表情淡淡,并未因螺丝咕姆将她的计划点破而有什么心里波动。] [看向此时同样进入模拟宇宙,朝这边走来的螺丝咕姆,银狼继续道:“我就知道想瞒过你没那么简单,一路上那些闲言碎语,都是说给我听的,对不?”] [“再次与您交手,令人喜悦又荣幸。”螺丝咕姆不置可否,谦和轻声道:“黑塔说这张卡带可以钓起银河里的大鱼——她的判断总是准确的。”] [银狼轻轻点头,继而问出心中的疑惑,“所以什么关停宇宙,和黑塔的争执,都是在演戏?就是为了请我入瓮?”] [螺丝咕姆对此表示取决于银狼的理解,毕竟他和黑塔向来有话直说,类似尖锐的交锋实属常有,说完全是表演也不妥当。] [说罢,螺丝咕姆看向星,夸赞起银狼来,“看,银狼小姐着实是位才华横溢的骇客,她计算一切,留足了变量与后手。”] [“恐怕在她的计划中,唯一的变数就是我突然拜访空间站的消息——随之而来的,还有模拟宇宙将要被关停的噩耗。这会让她的布局功亏一篑。”] [“哼。”听着螺丝咕姆这段发言,银狼轻哼一声,嘴角微微上扬,心中显然对此十分受用。] [星点点头,露出了然之色,“所以她必须抓住机会。”]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轻声道:“至此,你已经明白事件的全貌了。”] [不过螺丝咕姆声音刚落,银狼便微微摇头,“全貌?不不,你弄错了最关键的一点。”] [“我不是铤而走险,而是跃跃欲试,明白吗?”虽说此时的银狼只是受操控的全息投影,不过神色眉宇间却带着一抹自信,“螺丝咕姆,你知道你出现的那一刻,我有多兴奋吗。”] [“一个旗鼓相当的对手,我有多久没有享受过这种乐趣啦——军团是群原始人,公司也差点意思,只有俱乐部能给我一些乐子。”] “嘶——” 几位品茗夜谈的厌弃仕途、潜心学问的隐逸学者与致仕官员听着银狼自傲的话,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位曾经为官、如今专心着书的老者凝目盯着天幕中银狼那自信飞扬的眉眼,声音带着震撼:“银狼此女……好生狂傲!不,非是狂傲,是……是一种洞悉自身实力、且以挑战强者为乐的绝对自信!” “面对黑塔女士与螺丝咕姆先生联手设下的局,她不仅无半分落入圈套的惶惧,反倒因能与螺丝咕姆这等‘俱乐部’天才正面交锋而雀跃不已!” 旁边一位精研心学、注重“知行合一”的学者,此刻也拊掌长叹:“是啊,在她眼中,这非是危机,而是难得一遇,与天才再度交锋的机会。” “军团是原始人,公司差点意思’——听听,宇宙间两大势力,在她口中不过尔尔,唯有‘俱乐部’的天才方能入眼,堪为对手!这份眼界,这份傲气……着实令人……令人悚然又心折。” 几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深深的悸动。 他们方才还在赞叹黑塔与螺丝咕姆的双簧之妙,此刻却被银狼这番“玩家心态”与绝对自信冲击得心神摇曳。 “如此看来,”那名老者继续缓缓道,“黑塔女士此刻……怕不是在办公室生闷气。” 想到原本甩袖离去的黑塔在星进入模拟宇宙前回答办公室,老者思索道: “她既与螺丝咕姆演了这出戏,此刻银狼也已‘入局’,焉知黑塔没有在真实空间站布下天罗地网,只待银狼这缕意识与外界本体的联系暴露,便要行那‘擒贼擒王’之举?” “银狼此刻纵然自信,可孤身面对两大天才,若要脱身,想必亦是不易,怕是也要付出些代价吧……” 第461章 封号 [“现实是场游戏——可如果不能开心,游戏又有什么意义?两位天才携手向我递出一份邀请函,一封挑战书,我怎能不欣然接受——换作是你,你能吗?”说着,银狼看向星问道。] [星没有开口,不过螺丝咕姆语气倒是一肃,“您确信自己能全身而退。”] [“没错,还要带着它一起。”银狼在手腕处终端轻点几下,身旁顿时浮现一团和那卡带数据团一模一样的数据。] [“以太卡带?什么时候...”] [星见此有些发愣,螺丝咕姆一眼看出这是银狼在刚才对话过程中复制出来的。] [“不然为什么陪你们说这么多开场白?在拖延时间的可不止你。”] [银狼唇角微勾,露出一抹胜利者的微笑,“我猜黑塔正在哪个角落沿着我入侵的通道反向骇入,而你负责留在这里和我正面攻防,就像是上次对决的重演。”] [“好啊,我很期待哦!这次你们准备怎么阻止我呢?”银狼眼带好奇,思索着道:“把模拟宇宙当成黑匣子?联合公司进行跨星系包围?”] [“螺丝咕姆,这次能见识到你真正的实力吗?”] [“没能分出结果的胜负终于要成为历史了,今天胜者只会有一个,拜托了,让我玩得开心点,好吗?”] [说到最后,银狼语气中夹杂着一丝近乎雀跃的渴望。] [不过对此,螺丝咕姆却轻轻摇头,“抱歉,银狼小姐。您期待的这些都不会发生。现在,您可以离开了。”] [“哈?”正期待和螺丝咕姆交锋的银狼神色一僵,露出错愕的神情。] “放她走?” 嬴政听到螺丝咕姆的话,也是微微一愣,低声自语,“大好局面,敌酋入彀(gou,比喻圈套),意识投影受制于此,真实方位或将暴露……” “此时不正该收紧罗网,纵不能毕其功于一役,亦当令其付出代价,或探其虚实,或损其锋芒么?” 嬴政对于螺丝咕姆的打算十分不解,纵使银狼是星核猎手的一员,但眼下也不应该不让银狼付出代价便直接放走。 侍立一旁的李斯敏锐察觉陛下语气中的不解与质疑,垂首恭声道:“陛下,臣亦觉蹊跷。螺丝咕姆先生智计超群,与黑塔女士布此局,必有所图。” “银狼虽复制卡带数据,然其意识投影仍在模拟宇宙之中,此为擒获或重创其意识、乃至追溯其本体的良机。” “即便忌惮星核猎手其他成员如卡芙卡之流,或恐其报复,然示弱纵敌,恐更助其气焰,后患无穷。” 嬴政眉头微蹙,于心中思索,呢喃出声,“忌惮,或有之……” “星核猎手行踪诡秘,手段莫测,更有那艾利欧剧本为凭,不可轻启全面战端。” “然……”他顿了顿,眼中划过一抹锐光,“纵有忌惮,亦非毫无作为之理。至少,当令其知晓厉害,如此轻纵,岂非示弱?” 他凝视着天幕中螺丝咕姆依旧从容的姿态,忽然眉头微蹙:“除非……此番‘纵敌’,亦是算计之一环?螺丝咕姆所图,非在此时此地擒拿银狼,而是……另有所谋?” 他看着天幕中银狼旁边那团复制出来的数据,思索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后手。 ………… [“离开?为什么?不是要抓捕我吗,给我戴上镣铐,扔到遥远的流放之地?”银狼语气中满是不解,对于螺丝咕姆的打算完全摸不着头脑。] [心底也因对方不寻常的举动而涌现出一缕不安。] [“您的想象很有趣。然而您和空间站的恩怨与我无关,逻辑:我不会阻止。”] [闻言,银狼仍觉得可疑,试探性地道:“那我可要带走这张卡带啦。”] [“那只是一份复制而已。”螺丝咕姆双臂环抱,淡淡道:“更正:不止您手中那张,存放在这里的也是。真正的奇物在计划之初就转移走了。”] [“结论:您可以自由分享这份数据。”] [闻言,银狼虽然在刚刚就意识到这点,没有什么意外,但还是双眸一凝,“我可能会再次进攻空间站。”] [螺丝咕姆表示这与他无关,同时指出,他推测到时会有人站出来阻止。] [“那...要是我当场摧毁模拟宇宙呢?”] [听到银狼的威胁,螺丝咕姆继续淡定地道:“抱歉,您做不到。以太编辑不是万能的,并不能毁灭一个宇宙。”] [“这算什么,你们花这么大力气布置了一个陷阱,却什么也不打算做?”威胁无果,银狼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是的。这下子,您费尽心思准备的这场游戏才算是「功亏一篑」了,不是吗?只要没有乐趣,游戏就再无意义。”] [说着,螺丝咕姆郑重道:“银狼,我知道你的诉求。公司的镣铐关不住你,监牢不过又是另一片游戏的舞台。”] [“黑塔和我达成共识,不会再迁就你的需要了。”] [“切,真无聊!”银狼撇撇嘴,感觉自己白来一趟。] [但下一刻,螺丝咕姆话锋一转,继续道:“不过,黑塔觉得这结果太过温柔,想要再添几笔。”] [螺丝咕姆这句话落下,成功吸引银狼注意力。] [紧接着,银狼便听对方说出让她心碎的话:“比如...此刻,她通过反向骇入,定位了你所有的星际网络账号——总计七十六个,很可观的数字。”] [“让公司将它们全部冻结如何?连同其中的游戏记录一起。”] [在螺丝咕姆话说到一半时,银狼瞳孔骤然一缩,“什么!喂,等等——”] [银狼急得大喊一声,快速点击手腕终端,切断了信号。] [“...退出了,真心急啊。”见银狼这副急切的模样,螺丝咕姆感慨道:“孩子眼中的游戏当然是快乐的,但对于大人,游戏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方式。”] 第462章 骇客保不住账号 “……” 见螺丝咕姆说出黑塔再添的几笔,和银狼随之而来的反应,正揣测螺丝咕姆和黑塔目的的样子嬴政紧锁的眉头并未舒展,眼中却闪过一丝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奇异神色。 “‘星际网络账号’?‘游戏记录’?”他低声重复这两个陌生的词,目光转向李斯,“此为何物?竟能令银狼如此失态?” 李斯亦在急速思索,他虽不通未来科技,却精于揣摩人心利害,结合此前对银狼“游戏人生”性格的了解,迅速做出推测: “陛下,臣妄自揣度。那‘星际网络账号’,或类似于……文人墨客于世间流传的诗文集册、书画题跋,武人将军的战绩实录?乃是其在虚拟星河之中,标识身份、记录行迹、承载荣耀与积累之所在。” 说罢,李斯微微一顿,继续凝眉思索道:“而‘游戏记录’,恐更似棋谱、战报、乃至……珍玩收藏目录?是其‘游戏’生涯中所有得意之作、珍贵收获、胜负历程的凝练。” “此二者,于寻常人或可轻忽,然于银狼这般视宇宙为游戏场、以挑战与乐趣为生命意义的骇客而言……” “便是其安身立命之本,荣耀所系之根!”嬴政已然明白,眼中锐光一闪:“冻结账号,抹除记录,无异于夺其宝刃,焚其史册,毁其一生心血积累!此非伤其躯体,乃诛其心志!难怪她惊慌若此!” 他再回想螺丝咕姆先前那番“温和”表态,此刻方觉其中机锋:“原来如此!所谓‘纵敌’,非是真纵。不擒其形,不伤其体,却直指其最珍视之物,施以釜底抽薪之威……” 说着,嬴政眼中满是惊叹,感慨道:“黑塔与螺丝咕姆,不愧为宇宙顶尖之才,早已摸准银狼命脉——她不怕镣铐流放,不畏正面交锋,甚至可能将之视为‘游戏’的刺激部分。” “然这遍布星海的虚拟身份与毕生游戏记录,却是她‘玩家’存在的根本象征,一旦有失,便是彻底否定其‘游戏人生’的意义。此一击,正中要害!” 李斯微微颔首,亦表示叹服。 而且螺丝咕姆最后正是点题之笔。 他们不再迁就银狼的‘游戏’规则,而是以更成熟、更精准的方式,宣告其‘游戏’的边界与代价。 冻结账号的威胁,比任何武力拘禁都更能让银狼体会到‘现实’的分量。 嬴政目光深远地望着天幕。 这一番交锋,虽无刀光剑影,却将人心博弈、利害制衡演绎到了极致。 黑塔与螺丝咕姆,不仅智谋超群,更对对手心性了如指掌。 银狼此番,完全被抓住了真正的软肋,卡带没得手,账号也有危险,称得上是一败涂地。 这宇宙间的斗法,果然不拘一格,攻心为上。 嬴政心中感叹,同样,他心里对那“星际网络账号”虽仍觉抽象,却已深刻认识到,在天幕中的世界,有些无形之物的重要性,或许更胜于有形之宝。 ………… [银狼离开后,星和螺丝咕姆也回到了现实。] [星意识刚一回归,便听黑塔自傲的声音传来,“哼,大获全胜——小家伙,现在知道黑塔的厉害了吧。”] [星认真点头,“不愧是黑塔大人。”] [“知道就好。”黑塔露出对星回答的满意之色,继续道:“空间站的事我不管,但敢挑衅我的人,我必当百倍奉还。”] [“已经让公司的家伙把账号全部冻结了,估计那小姑娘现在正抱着电脑痛哭流涕吧,哈哈!”] [黑塔轻笑的声音尽是掩饰不住,作为胜利者的得意。] [而螺丝咕姆对星与伦纳德的贡献表达由衷的感谢。] [伦纳德此时也已经明白了自己是作为引银狼上钩的诱饵,但对此他不光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因黑塔对他的一句夸赞而欢喜不已。] [不光是荣誉,更是代表着他不用担心自己被开除。] [当星将办公室银狼留下的最后一段涂鸦扫描,看着图案慢慢溶解、消失,便代表着此次事件的结束。] [“……”] [画面一转,以高耸入云的高楼,夜空充斥五颜六色光芒的城市为背景的地点,银狼深深一叹,身体前倾,手臂抵在黑色栏杆,支撑着身体,脸上满是生无可恋,“没了,全都没了,真的一点都没留下...太过分了、太过分了!”] [银狼咬着牙,颤抖着的声音带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哭腔。] [一旁依靠栏杆的卡芙卡轻声安慰着她:“好啦,别又哭又闹的,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我没有又哭又闹。”] [卡芙卡无奈点点头,“是、是,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找个附近公司分部骇入,把账号取回来?”] [“唉,一个两个还好说,这次玩得有点大,基本上全部阵亡。”银狼轻轻摇头,随即眼中划过一抹坚定,“分部估计不行,我得去一趟庇尔波因特。”] [“那可是公司总部,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人...怎么,你想一起来?”] [“那恐怕不行,你忘了?艾利欧的下一个「剧本」里有我。”] [“哦,对。”银狼了然点头,与卡芙卡互相加油后,便准备动身找公司员工交「朋友」。] [卡芙卡有些意外,“这就动身了?我还以为你会先体验一下朝思暮想的卡带呢。”] [“我说了,我没有朝思暮想,而且……边走边玩就行啦!”] [话落,画面陷入黑暗,唯由一行字幕浮现——她开始奔跑起来,穿过霓虹,越过氖光,恰如她离开故乡,奔向群星的那个晚上。] [星光拉长她的影子,照亮朋克洛德的历史,那些书写下传奇的人们,他们的誓言被星空所铭记——最初的「角色扮演玩家」说,游戏是为了成长。] [冷静的「战术策略玩家」说,游戏是为了胜利。] [叛逆的「多人协作玩家」说,游戏是为了邂逅。] [慈爱的「文字叙事玩家」说,游戏是为了铭记。] [而今,年轻的「银河冒险玩家」,她这么说道:“游戏就只是为了游戏,仅此而已!”] [银狼最后一句话落下,天幕再无动静传来,彻底陷入寂静。] 第463章 繁育星神保佑…… “这银狼……来时空空,去时也似空空。账号冻结,计划落空,看似一败涂地。可她最后那奔向公司总部的身影,还有尾声那句话……嘿,倒让某家觉得,她未必真算输了。” 一艘画舫内,一名年轻士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带着复杂难明的光。 旁边一老儒捻着胡须,缓缓摇头:“输赢岂可单论得失?此女行事,跳脱常轨,视宇宙为游戏场,虽遭挫败,其心志未尝稍减。” “观其与卡芙卡对答,虽懊恼却不颓唐,转眼便定下更险之策,此等韧性,非常人可及。只是这般‘游戏人生’,终非正道。” 在他看来,天地生才,各有其用。 有经天纬地之能,便当匡扶社稷,安黎民于衽席; 有运筹帷幄之智,便该辅弼明主,定四海于清平; 有拔山扛鼎之力,就应戍守边疆,护家国于万全。 纵是一介书生,怀笔砚之能,亦当着书立说,正人心,明教化,传圣人之道于万世。 能力者,非私器也,乃上天所赋之责。 以才为戏,玩物丧志,是弃天命、负苍生,非正道也…… 年轻士子却不敢苟同,望向暗下天幕的目光,目露神往:“晚生倒觉,那最后几句关于‘游戏’的话语,颇堪玩味。‘游戏就只是为了游戏’——此言虽简,却有一股挣脱一切功利束缚、回归本心之纯粹。” “银狼所求,或许从来不是卡带本身,而是‘取得卡带’这场游戏带来的刺激与乐趣。” “黑塔与螺丝咕姆看透了这点,故不伤其体肤,却直击其‘游戏乐趣’之源,可谓高明。然他们竟未在卡带上作假……倒真令人意外。” 这是最让他们动容的地方。 黑塔和螺丝咕姆,布局深远,算无遗策,更兼有冻结账号的“狠辣”后手。 但他们给予银狼的‘战利品’——那以太卡带的数据副本,竟是真的。 没人会怀疑,以他们的能力,大可予一份残缺虚假之物,让银狼空欢喜一场,加倍羞辱。 但他们未如此做。 “这或许……不止是‘善良’或‘大度’。”年轻士子目光幽远,呢喃道:“此乃对‘游戏’本身,对‘对手’某种程度的尊重。” “认可银狼的技艺与执着,也认可这场‘游戏’的价值。给予真实的卡带数据,便是承认这场交锋的‘有效性’与‘完整性’。” “冻结账号是‘罚’,予真卡带是‘赏’——赏罚分明,既立规矩,亦留余地,更显格局。” “毕竟……”年轻士子顿了顿,继续感慨道:“宇宙茫茫,能遇如此对手,亦是幸事啊。” “……” 画舫轻轻靠岸,夜已深,天幕也已彻底沉寂。 舫内几人互相告别,起身,各怀感慨散去。 天幕终了,万籁渐寂。 那横亘天穹、映照诸世的光幕,此刻黯淡下去,复归于亘古不变的深沉夜幕。 星月之光重新洒满人间,仿佛方才那连日的仙舟异闻、空间站智斗……不过是一场集体沉浸的、过于逼真的幻梦。 各朝各代的城池乡野,渐次响起梆子声、更鼓声,提醒着时辰。 喧嚣的夜市也逐渐冷清,酒楼茶肆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士农工商,贩夫走卒,无论白日里为天幕奇观如何惊叹争论,此刻终究要回归最寻常的生活——明日还要早起,田要耕,货要卖,书要读,朝要上。 ………… 寻常巷陌,深宅大院,烛火渐次吹熄。 父母催促着贪看天幕忘了时辰的孩童上床,夫妻枕边或许还低声议论两句“那银狼丫头也不知到公司总部没”、“黑塔女士当真厉害……” 而在睡前,一些人家,尤其是那些成婚不久盼子心切的夫妇房中,或年迈渴望儿孙绕膝的老者床前,却还有一番细微动静。 他们于屋角僻静处,或柜中隐秘格,请出一方小小的、新近刻就的木牌。 牌上并无神佛道祖常见的宝相庄严,只以拙朴刀工,刻着几个来自天幕、拗口却已被默默记诵的字符——「繁育」塔伊兹育罗斯。 牌前或许摆上一小碟时令果子,或仅仅是一盏清水。 就着窗棂透入的些微月光,或一盏如豆的油灯,他们双手合十,神情虔诚而恳切,对着那陌生的牌位躬身下拜,嘴唇翕动,念念有词: “求繁育星神保佑,赐我家中新妇早怀麟儿,子嗣兴旺……” “星神在上,信男愿多行善事,只求媳妇这胎平安生产,母子康健,将来多子多福……” “老婆子不求别的,就盼着儿孙满堂,曾孙辈也能热热闹闹,咱家香火绵绵不绝……” “……” 低语喃喃,融入沉沉的夜色里。 没有庄严的仪式,没有繁复的祷文,只有最朴素、最直接的愿望,寄托于那来自遥远星空、司掌“生命繁衍”这一古老本能的神只之名。 虽知虚无缥缈,但天幕展现的宇宙既如此真实,那份希冀便也多了几分莫名的寄托。 纵然明知「繁育」星神已陨,但仍有人愿意进行祷告,希望愿望成真。 夜色愈发深沉,最后几处低语也渐渐止息。 木牌被小心擦拭,重新收好。 整个大地终于彻底沉入睡眠,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偶尔的梦呓,以及窗外亘古不变的虫鸣风声。 ………… 一夜无话。 又一日,太阳照常升起,人间依旧烟火漫漫。 在民间耕读劳作时,一些人准备多日的赚钱项目也渐渐开始推广…… 第464章 真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先前与一些人商议自天幕得来灵感,准备推行「天幕奇缘秘匣」的那位气度不凡的贵气公子,乃宗室远支,虽不掌实权,但人脉活络,资本雄厚。 被拉入伙,更多是觉此事新奇有趣,亦是一桩生财良机。 此刻,他正拈起桌上一张新制的“秘匣”样稿细看。 这“天幕奇缘秘匣”的外匣以硬纸裱糊,饰以云纹星芒,正中一行楷书“天幕奇缘”,下有一行小字“秘匣·壹”,显得神秘而精致。 匣内卡片也已定样:普通卡多用寻常纸张,绘以云骑士卒、仙舟百姓等,数量最巨; 稀有卡则选用稍厚实的洒金笺,绘符玄、青雀、希儿、布洛妮娅、三月七、艾丝妲等天幕出现过的绝大多数人物,并附简短判词; 至于那“金色传说”级别,仅有寥寥数款,皆是民间引人喜爱程度最高,如:景元、停云、星、及那位李素裳三款,选用的是特制笺纸,光照下隐隐生辉,人物绘制也更为精细,数量限定,每百匣中仅置一二。 “雕版、用纸、用色、封装,皆已安排妥当。”负责具体督造的同伴禀报道,“与‘墨韵轩’、‘集雅斋’等六家书画铺、文玩店早已谈妥,他们出铺面人力,占三成利;” “我们出货源与章程,占七成。” “只待明日,第一批共两千‘秘匣’铺至各店便可开张。‘金色传说’之卡,按公子吩咐,也是由心腹匠人单独密制、暗记,由我等亲自分批混入,绝无外泄之虞。” 贵公子微微颔首,目光却落在另一张写满算式的纸上:“这‘概率’之事,务求稳妥。吾等虽非精于数术,然‘十中得一’、‘百中取一’的道理须得明白。” “那‘碎片’之法甚妙,既吊人胃口,又不至让人全然绝望。然具体如何设置,可曾议定?” 另一人忙道:“已议定:每匣必出一卡,普通卡约占七成,稀有卡约占二成九,余下约一分之机,方是‘金色传说’。” “至于‘碎片’,每五张普通卡附赠一枚对应系列的‘凡品碎片’,十枚可换一张普通卡;” “稀有卡则附‘珍品碎片’,五枚可换一张指定稀有卡;” “‘金色传说’不附碎片,纯凭机缘。此外,集齐五张‘仙舟云骑’系列,可额外获赠一张随机稀有卡;” “集三张‘太卜司’系列,可获赠一枚‘珍品碎片’及一次‘金色传说’抽奖机会,并且中‘金’之机提升至一成。” 贵公子听罢,轻轻点头。 概率提升,听着诱人,实则依旧渺茫。 不过他要的便是这份‘渺茫中的希望’。 人性贪嗔痴,于此间尽显矣。 “只是……”他抬眼扫视众人,“切记,规矩既定,便不可轻改,亦不可让店家或客人窥破底细。‘概率’之妙,在于朦胧,一旦算尽,便失了魔力。” 众人皆称是。 有人笑道:“那青总梦中‘提高概率’却开出‘金色垃圾’之事,倒给咱们提了醒——纵是‘金色传说’,也未必尽如人意。” “咱们这‘金色传说’卡,虽稀罕,却也仅是绘像精美些,附词风雅些,并无实际功用。即便如此,怕也有无数人趋之若鹜。” 贵公子将样稿放下,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天幕现世,寰宇中人风采深入人心。此非我等人力所能强求。” “吾等不过顺势而为,借这一缕东风,点一盏人间财灯罢了……” “……” 房内响起一阵轻松而充满期待的低笑。 他们仿佛看到,数不尽的金银在向他们招手。 …………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一如往常,天幕渐渐明亮…… [星在完成追踪银狼留下的图案事件后,又陆续收到或碰到许多科员找她帮忙的请求。] [天幕逐一闪过在空间站忙碌的星的画面。] [过了几日,待星目送洛奇驾驶飞船追寻她的心上人,莉莉的步伐离开后,忽然收到黑塔称那位名为阮·梅的天才已经来到空间站的短信,并让她去找黑塔。] “此事……唉,虽情可悯,然洛奇科员所为,实非明智。” 一座茶楼中,茶客们刚看完星为洛奇与莱斯莉之事奔走的完整经过——从修复中继器发现被删的回复,到直面伯纳德得知星震造成的可怖时间鸿沟,再到最终将那枚承载着真相与回应的红色录交给洛奇。 画面最后,是洛奇留下情诗,登上飞船,义无反顾驶向那片时间流速诡异的星域。 茶楼内一片寂静,唯有煮水的咕嘟声。 众人神色各异,心思皆被这跨越时空的残酷阻隔与执拗追寻所攫。 一位身着儒衫、面容严肃的中年士子捋了捋胡须,摇头叹道:“伯纳德苦心孤诣,隐瞒真相,正是深知此等时空天堑,绝非人力可逾。” “洛奇正值壮年,学识技艺皆佳,于空间站前途大好,何苦为一份注定难全之情,抛却现世基业,踏上那渺茫无期、甚或徒劳无功的追寻之途?此非钟情,近于痴妄矣。” 他话音未落,邻桌一位衣着素净、眉宇间带着书卷气的年轻女子便轻声反驳:“先生此言差矣。情之所钟,岂可以利弊衡量?” 见中年士子看了过来,年轻女子继续道:“莱斯莉身处险域,不忘回应心意;洛奇科员得知真相,未因时空阻隔而畏缩,反更坚定追寻之志……” “此等不以时空移易的真情,纵使前路渺茫,其心可昭日月。伯纳德导师虽出于爱护,然擅自删除回复,终究是剥夺了洛奇知晓与选择的权利。” “星姑娘将红色录交予他,正是归还这份选择。” “……” 中年士子闻言陷入沉思,旁桌一位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老行商呷了口茶,悠悠道:“老夫倒觉得,伯纳德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狠心人。” “他亲手掐灭徒弟的希望,自己担着被怨憎的风险,虽为的是让洛奇能在这边‘正常’地活下去。” “可这‘正常’,对洛奇而言,若是建立在虚假与遗忘之上,又与活死人何异?” 老行商放下茶杯,眼神深邃,摇头感叹道:“那星震造成的时空差……嘿,这哪里是等?而是眼睁睁看着爱人留在原地,自己却飞速老去,直至死别可能都等不来一面。” “洛奇小子选择去追,是傻,可也是条汉子!至少,他活在自己的‘真实’中啊!” “……” 洛奇明知前路是时光湍流,偏要逆流而上。 这份‘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倒有几分侠士之风。 只是这‘侠客’要对抗的,非是强权恶霸,而是这宇宙间最无情、最平等的法则——时间。 场中再度沉默片刻,众人皆若有所思。 有人点头赞同那士子的“不智”说,认为洛奇辜负了导师保全他的苦心; 更多人则被女子的“真情”论与老行商的“真实”说打动,唏嘘不已。 “终究是一对苦命鸳鸯啊。” 一位一直未曾开口的老妇人喃喃道,用袖角拭了拭眼角,“一个困在时间缓流之地,不知外界岁月;” “一个要在飞速流逝的光阴中拼命追赶,还不知能否赶上……只盼有什么宇宙造化,将来能成全他们一二吧……” 第465章 阮·梅 [‘阮·梅...熟悉又陌生的名字……’] [在前去找黑塔的途中,星心中思索着这个她听过很多次,却从未见识过本人的名字。] [对这位天才实在感到好奇的星不久便来到主控舱段,见到中央地带和艾丝妲在一起的黑塔。] [刚一靠近,就听黑塔的声音传入耳中,“我本以为#4波尔卡·卡卡目把俱乐部会员抹消得差不多了,没抱多少希望...哦,瞧瞧是谁来了?”] [正说着,黑塔忽然注意到了过来的星。] “……呃,萧大人,黑塔女士口中,‘波尔卡卡卡目将俱乐部会员消抹得差不多了’,是什么意思?” 沛县,正和萧何在一起的刘季听到黑塔的话,心中猛然一跳,眼露惊愕。 他书虽然读的不多,但心思敏捷,当即便听出了黑塔话中的意思。 毕竟秦灭六国,刑法严峻,‘消抹’二字,让他本能地联想到朝廷整肃,清除异己的雷霆手段。 但对于此,还以为是自己领悟错了的他向萧何进行确认。 ‘抹消’一词,绝非善言。”萧何眉头紧锁,脸上也挂着不敢相信,但还是思索着道:“观黑塔女士语气,虽似调侃,然其中所指,恐怕是那天才俱乐部内部,发生了极为严重、乃至血腥的清理或变故。” “那位‘波尔卡·卡卡目’,被称之为‘寂静领主’的存在,于黑塔女士口中竟将其他会员‘抹消’殆尽……此等手段与权势,骇人听闻。” “莫非看似汇聚宇宙顶尖智慧的‘天才俱乐部’,内里争斗仍如民间朝廷般存有酷烈争斗……?” 黑塔的话他听得明白,言‘本以为……没抱多少希望’,足见此次‘抹消’范围之广、程度之深,连她都觉意外。 而这位阮·梅能幸存,要么是实力超群令那波尔卡无法轻易下手,要么是另有依仗或运道。 无论如何,能于如此风波后现身空间站,必有非凡之处。 “只是……”这么想着,萧何眼中闪过一丝忧虑,“此等人物降临,空间站怕是又要多事了。” “银狼风波方平,如今又来一位天才,三位天才汇聚,不知会掀起何等风浪……” ………… [艾丝妲与星打过招呼后,向星解释阮·梅为人低调,一堆人迎接可能不太适应,这次便没有像迎接螺丝咕姆那般,而是一切从简。] [黑塔叹了口气,似是无奈地对星吐槽道:“我前几日带她参观俱乐部成员的画像,让科员们为她也做一幅,但她拒绝了。”] [“真搞不懂。算了,她开心就好。”] [艾丝妲对着星笑道:“我听说阮·梅小姐爱吃糕点,就让科员们准备了湛蓝星的传统点心。她似乎每一种都很喜欢。”] [星看着黑塔对阮·梅表现得都是亲近随和与接纳,艾丝妲也是热情与贴心的态度,不由得疑问道:“阮·梅很伟大吗?”] [黑塔轻哼一声,“你这问题,就像在问「黑塔很伟大吗」——答案显而易见。”] [艾丝妲介绍阮·梅是位不折不扣的学者,她听说对方此前在沙漠行星小憩,离开时已创造了当地的物种繁荣大奇迹。] [“她只是随便找了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试验她的「生命螺旋体系」吧。”黑塔摇摇头,感叹道:“阮·梅很有才华,可惜她几乎不与人往来,活得像个隐居者。”] [说完,黑塔对着星道:“行了,能成为黑塔学术伙伴的人,还用多说什么呢?星,听够了就出发吧。看你能不能找到她咯。”] [星点点头,询问到阮·梅日常只在主控舱段和月台出入后,便前往了月台。] “于沙漠行星小憩,离开时……已创造物种繁荣大奇迹?” 孙思邈重复着艾丝妲的话,眼中满是匪夷所思。 方才黑塔与艾丝妲对阮·梅寥寥数语的介绍,已在他心中掀起波澜。 “沙漠荒芜,生机断绝,纵是昔年神农尝百草、后稷教稼穑,亦需水土、时令、人力世代相承,方能使五谷丰登,六畜兴旺。” “这位阮·梅小姐,竟只是‘小憩’之间,便令物种繁荣?此非‘点化’,直是‘造化’之功吧!” 他深知一草一木生长,皆需天时、地利、精心培育。 那‘生命螺旋体系’虽然闻所未闻,但听黑塔的话,也明白是阮·梅的试验学说。 但随便找个荒芜之地,便能验证并成就‘繁荣大奇迹’……这已非寻常农学、生物学可囊括,简直是近乎……创生万物的神力。 “……莫非那阮·梅已窥破生命本源之秘,能如女娲抟土造人般,凭空赋予生机?” 孙思邈陷入沉思,肃然起敬,却又带着几分敬畏:“若真如此,这位阮·梅小姐,已非凡俗‘学者’二字可尽述。” “其智慧所及,恐已触及‘道’之根本——生命创造与演化之道。” “黑塔女士称其为‘不折不扣的学者’,怕是谦辞。此等人物,心如古井,不慕荣利,却动念间可令星河易色、死地重生。” “其‘隐居’,或许非是性情孤僻,而是……其境界已高,俗世纷扰、人际往来,于她而言,已如清风过耳,不值一顾?” 第466章 自惭形秽 [得知阮·梅此时或许在月台,星在赶往月台的途中,忽然被一个名为「知名不具」的人拉入名叫「黑塔纠察队」的群聊中。] [知行不具:“行了,人拉进来了,说吧。”] [猹里猹气:“刺激的消息来了”] [虽然不清楚群中是什么情况,不过当星看到聊天内容,当即来了兴趣。] [脸接大招:“细说?”] [星满心期待地想知道刺激的消息是什么,不过在猹里猹气将其发出后,却发现只是阮·梅即将要来空间站的落后消息。] [心中有些无语的星实在感觉对方八卦速度堪忧,随即将阮·梅早已到来的消息说出。] [也就在星将此消息发出后,群聊顿时炸开了锅,纷纷表示他们还在准备迎接仪式,并感觉努力得到了辜负,同时,有人暗讽听说来的阮·梅的孤僻性格。] [星见群聊中多聊着无意义的话题,收起手机。] [很快,星来到月台,一眼便注意到似乎正注视星空的那道,宛若一枝寒梅般清冷的背影。] [星朝着对方走去,靠近后,阮·梅也听到了她的脚步,微微转身。] [在这时,星发现对方正端着一碟甜点,手上拿着一只叉子。] [正要挥手打个招呼,但刚一有动作,阮·梅便将叉子放在碟子上,抬起手,两根被青色手套包裹的纤细手指轻抵着星的下巴。] [完全没料到对方会有此举动的星微微一愣,抬眼便对上阮·梅那双带着打量之色,湛蓝色的双眸。] “嘶——” 几位锦衣华服、自诩风雅,正在小聚的年轻公子哥儿见当星来到月台,那道清冷背影转身,阮·梅真容显露,并以指尖轻抵星的下巴,抬眸打量时,顿时响起一片此起彼伏、清晰可闻的倒吸凉气之声。 只见天幕中那位阮·梅,一头棕色长发中,夹杂着青色挑染。 头发被一个金色奇怪形状的发簪松松地束起,给人一种温婉又不失优雅的感觉。 身着一件短款旗袍,整体色调为深绿色、棕色和白色,并点缀有金色的装饰,尽显典雅与华丽。 旗袍的腰部左侧缝制着丝绸制成的梅花,腰间还装饰着花朵,凸显了她的温婉气质。 容颜清绝,肤色莹白近乎透明,眉眼精致如工笔细描,却无半分柔媚之气,反透着一股沉静。 最摄人心魄的是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澄澈如万载寒潭,又似蕴藏着无垠星海的秘密,此刻正专注地凝视着星,眸光流转间,仿佛能洞悉一切生命本质。 一位公子只感觉自己心尖猛地一颤,那股初次见到“停云”时的惊艳感再次袭来,呆呆望着天幕,喃喃道:“这……这便是阮·梅?吾……吾曾读《洛神赋》,‘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今日方知,世间真有此等人物!” “姑射仙子……不,姑射仙子恐亦不及!其神清冷,其质高华,更兼那双蓝眸……非我中土所有,倒似凝聚了九天星河之精华!仅站在那里,便诠释了‘美’是为何!” 另一位公子激动得满面红光,击节而叹,“你们看她神情,冷淡自持,不假辞色,连黑塔女士为其作画像都拒了,此等孤高,岂是凡俗脂粉可比?” “然其指尖捏着甜点叉子,却又平添一丝……人间烟火气?不,不是烟火,是……是超然物外者偶涉红尘的一抹闲趣!” “矛盾,实在矛盾!冰霜之姿,却有研发生命、创造繁荣的至暖伟力;” “疏离之态,却肯以指尖亲近观察……妙啊!妙极!” 阁内一时充斥着一片痴迷的赞叹、惊讶的抽气与语无伦次的比喻。 这些见惯了临安繁华、自诩见识过诸多名妓佳人的公子哥儿,此刻全然被阮·梅那迥异于任何既往认知的、融合了极致清冷、神秘智慧与非人美感的独特气质所震撼征服,无数人对其倾心。 最初那位公子终于回过神来,想到什么,颓然坐下,摇头苦笑,“在此等人物面前,我等平日所慕的所谓‘才女’、‘佳人’,简直……简直如同瓦砾比之明珠。” “这已非皮相之美,乃是智慧、力量与生命本质交织出的……神性之美啊!” “……” 方才还在高谈阔论的公子们,此刻大多失语,只余目光痴痴追随着天幕中阮·梅的身影。 心中那点风花雪月的心思,已经被清冷如寒梅的阮·梅所冲击得七零八落,唯余无尽神往与自卑。 ………… 与此同时,各朝中许多少女怔怔地望着,眸中的光彩先是惊艳,随即迅速被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所取代——那里面有震撼,有仰望,更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源自比较之下的黯然与自惭。 她们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初见停云之时。 纵使不谈论美貌,那时停云举手投足间的那种我见犹怜,引发人保护欲,充满魅惑的柔弱女子气质便让她们自惭形秽。 而此时的阮·梅则恰恰相反,整个人气质清冷孤绝,宛若画中走出,不食人间烟火的绝世仙子。 无论是谁,都让绝大多数人心中升不起丝毫攀比之心。 第467章 喜欢研究马桶小故事 [阮·梅打量星着星,指尖在星脖颈动脉处轻轻掠过,随即缓缓收回探出的双指。] [见状,星正和注意到阮·梅嘴角的糕点残渣,正想帮忙擦掉,却被阮·梅忽然一凛的眼神吓了一跳,悻悻收回了手。] [“你好,希望没有吓到你。”阮·梅收起糕点,对着星微微颔首,声音如山涧浸人的流水,清冽中裹着一丝温润,“这是我的工作习惯,通过触碰打开知觉,让关于生命的细节涌入脑海,这能帮助我了解你的生物结构。”] [“这是解构与再塑的基础。别紧张,你很健康——是个完美的实验样品。”说完,阮·梅补充,“我喜欢完美的实验样本。”] [被对方嘴角残渣吸引的星完全没注意到阮·梅的措辞,提醒道:“你嘴角沾了点糕点渍。”] [“啊,真的吗?”阮·梅微微一愣,指尖轻轻抚过,发现星所言不假,露出一丝谢意的笑容,并解释自己在欣赏风景,看得有些失神。] [阮·梅转过身,继续望着靠近空间站的蓝色星球,呢喃道:“我不常出入空间站,今天才发现这里,视野开阔,令人安神。适合配上一点荷叶、梅花、糯米,还有糖霜的清香。”] [“来这里,看,湛蓝的行星就在我们脚下,它如此充满活力。”阮·梅招呼星一起观赏风景,同时拿出刚刚的糕点,“这糕点也很好吃,分你一半。”] [“尝一点。”星点点头,没有拒绝。] [“甜美的糕点总让人想起花绽开的模样,一口、一口吃下去,香气就会留在唇齿之间。”说着,阮·梅将托盘递向星,“希望你也喜欢。”] [星拿起一块为数不多的糕点,放入口中的瞬间,甜甜的味道瞬间炸开,充斥着整个口腔。] “这阮·梅小姐……当真有趣得紧。” 一位擅长写咏物诗的老学士望着天幕中阮·梅递出糕点的侧影,语气中带着柔和,“初观其形,寒梅映雪,孤高绝俗;察其言行,直指生命本质,理性近乎冷酷。” “然其转身分享糕点、邀星姑娘共赏星辰时,那流露的些许笑意,谈及糕点香气时的温软语调……却又似春风解冻,泠然冰释。” “是啊,此非矫饰,乃是本性自然流露。”旁边一位年轻文士连连点头,眼中闪着兴奋的光:“其‘工作习惯’是解构生命,理性至上;其生活情趣却是赏景、品糕,感性而温存。” “二者在她身上浑然一体,毫不矛盾。那等赏景配食的语句,若非心中真存一份对世间美好滋味的细腻感知,如何道得出?” “她虽自言‘不常出入空间站’,可又言‘看得有些失神’,足见其心并非枯井,亦会为寻常美景触动。” “这等人物,实乃……外冷内热,道骨柔肠啊!” “比之黑塔女士……”年轻士子沉吟片刻,眼中闪着比较的光彩,“黑塔女士固然智慧超凡,然其兴趣所至,热情澎湃;兴趣之外,则似有几分……嗯,近乎‘无情’的疏淡。” “虽有大智慧,却总觉隔了一层‘研究者’的冷静屏障。而这位阮·梅小姐……”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她亦醉心研究,亦有超凡能力,然其待人接物,却似更……浑然天成?” “对星姑娘,初见面便是直接而不失礼的触碰观察,随即坦然解释,毫无遮掩;” “分享糕点美景,亦是发自内心感受,非刻意为之。看似孤僻隐居,不与人往,然一旦接触,竟是这般……诚挚温润,毫无机心!” 周围一些年轻公子纷纷点头,脸上痴迷之色稍减,却添了更深一层的向往与敬叹。 他们忽然觉得,能如星这般,被那双洞悉生命的湛蓝眼眸专注打量,被那清冷如山泉的声音平和交谈,甚至分享一块糕点,共赏脚下那颗“充满活力”的湛蓝行星…… 此情此景,比什么琼筵华宴、诗酒唱和,更令人心驰神往。 同时,不少文人十分欣赏阮·梅表露出的那种专注求道而不失生活情趣,理性清明而怀抱天然温情,孤高自守却偶露赤诚的心性。 这比单纯的美貌或强大的能力,更触动这些以“品藻人物”为乐的文士之心。 阮·梅的形象,在他们心中愈发丰满、亲切起来,甚至引得许多诗词大家起了雅兴…… ………… [“好吃吗?”见星吃下糕点,阮·梅继续道:“下次可以多为你渍一点。去探望斯蒂芬·劳艾德的时候,我总会带些草莓糕,不然他不会露面。”] [说着,阮·梅自顾自地说起糕点所用材料,并称烘培与烹饪,和培育宇宙同理,火候要掌握,心思要缜密,遇到任何状况都不能慌乱。] [“可惜,空间站的人还是多了些,嘈杂的声音和点心不够般配。”看着四周的科员与耳中传来的种种声音,阮·梅有些可惜地摇摇头,接着目光落在星身上,“那么……星,你还记得我的「研究」吗?”] [记得阮·梅研究似乎是和生物有关的星闻言,正要开口回答,但话到嘴边,却成了另一模样,“不记得了,我只喜欢研究马桶的小故事。”] [听到这个回答,阮·梅微不可察地露出一抹笑意。] “噗——!” 正与萧何、张良等人饮宴闲谈,天幕中阮·梅与星的对话本是风雅恬淡的刘邦,忽闻星脱口而出“不记得了,我只喜欢研究马桶的小故事”—— 一口刚入喉的温酒全喷了出来,淋湿了身前案几一片。 瞪大着眼睛,喉咙被呛得咳嗽不止。 下方的萧何也是一脸愕然,完全没想到星会这么回答。 虽然他记得,星姑娘帮助空间站科员时,遇到过类似恭器,坐上去可瞬息传送至别处的马桶。 但也应该称不上喜爱,甚至达不到对贝洛伯格那些垃圾桶的热衷程度…… 张良目光微凝,注视着天幕中星那明显愣住、自己也难以置信的表情,又回溯阮·梅之前指尖轻触星脖颈、以及分享糕点的举动,缓缓放下手中玉箸,沉声道:“陛下,萧相,此事恐非星姑娘本意。” 见缓过气来的刘邦看了过来,张良凝着眉头继续思索着道:“观其答话前后神情骤变,言辞荒诞突兀。” “且阮·梅小姐问的是其‘研究’,星姑娘纵使不记得,亦不当以此等戏言搪塞,更遑论‘喜欢’。” 他顿了顿,眼中锐光一闪:“阮·梅小姐方才言,‘通过触碰打开知觉,让关于生命的细节涌入脑海’……又邀星姑娘共享其亲手所携糕点。” “此二者,一为肢体接触感知,一为饮食摄入。若阮·梅小姐真于生命结构、意识层面有超凡造诣,其触碰与所制糕点,是否……暗藏玄机?能于不经意间,影响甚至暂时扭曲他人心智表达?” 刘邦一听,咂摸着嘴:“子房所言之意……那阮·梅糕点中下了药?或是摸那一下做了手脚?” 刘邦面露疑惑,既觉匪夷所思,又隐隐觉得张良所言不无道理,“可……可她所图为何?就为了听星说句浑话?” “若这是天才人物的癖好,也忒古怪了些!” 张良轻轻摇头,对于阮·梅的具体目的,他也不清楚。 不过殿内几人再看向天幕中阮·梅那微不可察的笑意,以及星茫然困惑的神情,心中已无半分之前的旖旎遐思,只剩下一片凛然与深深的好奇。 危险果然无处不在,防不胜防,连分享一块甜点,都可能是一场精心设计、却又自然而然到令人无从察觉的“实验”。 刘邦咂咂嘴,忽然觉得手里的酒,也没那么香了。 ………… 第468章 反吐真剂 [“……?”] [意识到自己说的什么,星脸上满是惊愕,‘怎么回事...我这是...在说什么?’] [听到星的回答,阮·梅了然地轻轻点头,“这样啊,很可爱的爱好呢。”] [“但要记得,以后遇到类似的事情,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前,要先把表情藏起来,否则……”阮·梅话语微顿,而后眼中满是深意,“...就会满身破绽。”] [“我们再来一遍吧。现在,星,你还想问什么?”] [见到阮·梅的表现,星意识到刚刚的糕点有问题,正要询问自己刚刚吃了什么,但话到嘴边,又一次变了模样,“点心很好吃,我还想再吃一点。”] [“……?”] [‘为什么...说不出我想说的话?’] [见自己此时古怪的表现,星满心疑惑。] “……” 原本还弥漫着对阮·梅“道骨柔肠”、“诚挚温润”的倾慕赞叹,此刻却如被冰水浇头,一片死寂。 那位之前盛赞阮·梅“外冷内热,比黑塔更近人情”的年轻士子,脸色发白,嘴唇微微哆嗦,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中星那无法自控、再次说出违心之言的惊愕面孔,又转向对面阮·梅那张依旧清冷平静、甚至带着一丝了然微笑的脸。 “怎、怎么会……”他声音干涩,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她……她明明请星姑娘吃糕点,分享美景,言辞那般温和……怎、怎会暗中下此等手段?” “让、让人口不能言己意,心不能主其辞……这、这与江湖下三滥的迷魂术、摄心法何异?!” 旁边那位曾比喻阮·梅为“姑射仙子”的公子,此刻也是面无人色,“分食糕点,说是分享美味……原来皆是伏笔!触碰或已埋下引子,糕点便是触发之媒!此非武力胁迫,而是直侵神智,操控言思于无形!这……这简直……” “简直是妖魔邪法!” 他眼中充满了惊惧与幻灭,脸上满是俱意,“什么‘道骨柔肠’,什么‘赤诚温情’!皆是假象!” “她眼底那份‘深意’,那句‘满身破绽’,才是真面目!她先前视星姑娘为何物?” “于她眼中,星姑娘怕不是真的只是可观察,可触碰,可投喂,可……操纵的样本!” “……” 原本是文人雅客聚集的这片楼阁内一片哗然,方才所有美好的想象与倾慕,此刻尽数化为被欺骗、被震撼的愤怒与恐慌。 他们回想起黑塔最初那句被他们忽略的提醒——天才俱乐部经历过“抹消”风波! 能从那般残酷清洗中存活下来的阮·梅,岂会是单纯无害的隐居学者? “她到底想做什么?”年轻士子失魂落魄地喃喃,“只是实验?还是……别有所图?黑塔女士说过,星姑娘身负星核,情况特殊……” “莫非,阮·梅真正的目标,就是星姑娘本身?那‘完美的样本’,她要带走?或是在空间站进行更……更深入的‘研究’?”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不寒而栗。 再看阮·梅那依旧平静无波的神情,仿佛眼前发生的一切——星的困惑、挣扎、失控——都只是实验记录上预料之中的数据点。 对方从始至终绝对的理性与掌控力,比任何狰狞面目都更令人心底发毛。 “我等……我等竟还赞她比黑塔更近人情……”年轻士子惨然一笑,他真想回到刚刚,给说出那番对比话的自己扇两巴掌。 “黑塔女士纵然兴趣无常,却从不掩饰其目的,算计也在明处。” “而这阮·梅……谈笑间布设无形牢笼,温言里暗藏夺心之刃。相较之下,黑塔女士那份‘无情’的坦荡,反倒显得……可贵了。” 四周半分风雅闲适的气氛。 不少人面面相觑,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后怕与深深的戒惧。 谁能想到,一场看似温馨的邂逅,星却陷入了口不能言己意的境地…… ………… [“是个贪吃的孩子呢。可以,我会把配方告诉你。”阮·梅轻轻颔首,接着邀请道:“和我走走吧。吃完可口的点心后,散步是最合适的消遣。”] [感觉自己已经被阮·梅掌控,也不知道自己开口会说出什么话的星没有出声,只是点点头。] [陪阮·梅散步途中,星一直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听着对方曾经和母亲在一处无人之地的感受。] [走了片刻,见星一直没有再出声,阮·梅宽慰道:“别紧张,我并无敌意,我没有对你的语言中枢下手,那样太失礼了...我只是加了一点小调剂。”] [阮·梅表示,她前几日就向黑塔提出对星感兴趣,想,并认为星适合成为她的助手。] [不过因为她很难信任处自己之外的人,加上慎密研究中有任何一个数据出错都会产生问题,讨厌不受控制的问题的她就在糕点中加了对身体无害,只会在回答和她相关的问题时,无法说出真实想法的「反吐真剂」。] [“……把它当作一层保护吧,保护我的研究,也保护你的人身安全。”] [“等解决了那些麻烦,我就会给你解药。”] 第469章 让人脊背发凉 “她、她竟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不少人因对阮·梅印象的反差,仍惊魂未定,颤抖着指向天幕中阮·梅平淡陈述“反吐真剂”之语,满脸不可置信。 董仲舒凝着眉头:“‘加一点小调剂’?此等操控人心、钳制口舌之药,在她口中竟似糕点里添了一勺糖霜般寻常!” 给别人甜点中加了操控人心,扭曲言语的可怕药物,竟然始终维持着近乎可怕的淡漠。 他对于阮·梅始的性格感到震惊。 阮·梅的淡漠,撞碎了他们对“术法”与“人心”的固有认知。 在以“仁礼”为纲、以“天地道义”为圭臬的世界里,但凡能左右心神、扭曲言语的手段,皆被视作阴毒诡谲的旁门左道,施术者也要被斥为邪魔。 而阮·梅手握足以翻覆人心的“反吐真剂”,却将其称作“小调剂”,眉眼间不见半分阴鸷或得意,反倒像庖厨论刀、绣娘拈针般寻常。 更让众人脊背发凉的是,她眼底那抹近乎漠然的平静——那不是故作镇定的伪装,而是仿佛真真正正将“操控人心”视作与研磨药材、调配试剂无异的寻常事。 这份对生命与人心的轻慢,远比术法本身更令人胆寒。 旁边年长些的儒生面色凝重,捻须沉吟:“‘很难信任除自己之外的人’,‘讨厌不受控制的问题’……此女心性,何其独断阴刻!” “她所谓‘保护研究’与‘人身安全’,依老夫看,恐怕护她自身隐秘是真,防星姑娘泄露消息是真,至于星姑娘是否情愿、是否受制,她何曾真正在意?” “正是此理。”董仲舒微微颔首,眼中满是警惕与厌恶,“她前几日便向黑塔讨要星姑娘,分明早有图谋。” “‘适合成为助手’这话,怕是看中星姑娘身负星核,乃绝佳的研究‘样本’罢!” “那‘任何想要皆可满足’的‘奖励’,焉知不是诱人深入陷阱的香饵?星姑娘虽看似为‘奖励’所动,实则身不由己,口难诉真言,岂有真正选择的余地?” 众人细思,愈发觉得阮·梅行事环环相扣,温言软语背后尽是冰冷算计。 原本那“姑射仙子”的比喻早被抛诸九霄云外,如今看来,倒更像古籍中记载的、以美妙幻象诱人深入的妖魅山精。 ………… [说出自己的目的,阮·梅继续道:“作为当助手的回报,我可以给你「奖励」,任何你想要的我都可以满足。”] [闻言,星心中仍有怒气。] [不过阮·梅见状,只淡淡说了一句:“我可以给你更多「奖励」。”] [“……”] [在阮·梅的「奖励」攻势下,星“不得已”只好屈服。] [没办法,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阮·梅随后告诉星,她在抵达空间站时向黑塔借来#29丝丝喀尔的造物「相位灵火」,希望能从其他会员的研究成果中得到启发。] [她也的确有了灵感,便在空间站中进行了生命培育,创造了一种在预想中会是一种生来就是天才的全新生命,甚至打算以天才俱乐部#8拉姆为它们命名。] [但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那些造物拥有了自己的意识,却和天才全然无关。] [而且她的放养教育也起了反效果,前几天在一次泄露中,几只崭新培育的「小生命」逃了出来,流窜在空间站中。] [阮·梅并不想让黑塔或艾丝妲介入,便想让星帮忙回收。] “可疑,太可疑了……”朱棣听着阮·梅的话,心中思索,呢喃道,“她既借住黑塔空间站,培育那所谓‘全新生命’出了岔子,造物逃窜,此乃空间站安危之事,理应立即告知主人家黑塔与站长艾丝妲,协力处置方是正理。” “可她为何偏要隐瞒!” “陛下所言极是。”姚广孝轻轻点头,眼中划过一抹精光,“刻意隐瞒,必然所持不可告人之隐衷。” 姚广孝沉思片刻,目光锐利,“或许她这‘生命培育’之法,本身便触及某种禁忌,或与黑塔理念相左,怕黑塔知晓后不容?” “又或许……那逃窜的‘小生命’危害之大,远超她轻描淡写所述,她自知理亏,恐黑塔问责?” “……” 随着姚广孝的猜测说出,其他朝臣也低声议论起来。 同时,众人再看阮·梅那清冷侧影,只觉寒意森森。 “且看吧,”朱棣长叹一声,“看星姑娘如何在这等困境中周旋,更看那阮·梅所谓的‘研究’,究竟藏有何等秘密,竟要如此煞费苦心,连空间站之主都要隐瞒。” 众人颔首,目光紧锁天幕,心中沉甸甸的。 不止担忧星的处境,并且那份因“反吐真剂”而起的、对阮·梅人格的质疑与恐惧,已然深深植根,再难抹去。 先前那份对超然仙姿的向往,早已化为对莫测人心与危险禁术的深深戒惧。 ………… [对于阮·梅的请求,星点头应下。] [根据阮·梅的指引,星去找了一名界种科的科员,想找个收容那些造物的地方。] [那名科员并未明确告知,只是表示如果星要解决这事,去收容舱段一看便知。] [当星来到收容舱段后,便发现许多科员们都聚集在一个小房间中,一些人表达着对阮·梅来到空间站后鸠占鹊巢行为的不满,一些阮·梅粉丝在思索着阮·梅的喜好……] [通过和这些人的交谈,星也真的确认自己真的完全说不出任何与阮·梅相关的信息。] [心中想说的话在开口时被扭曲成其他内容。] [同样,在和科员们的交谈中,星得知一位阮·梅的头号追随者,被称作「芝士流心」的存在。] [经过询问,得知觐见「芝士流心」的方法后,星遵循方法,将爱心涂鸦贴满阮梅曾路过的地方,成功将其召唤出来。] 第470章 阮·梅的造物 随着星完成那略显古怪的“召唤仪式”,一团奇异的造物自虚空中浮现,出现在天幕画面中央。 “嘶——这是何物?!” 先前因阮·梅手段而心神不宁的百姓,此刻注意力被这新出现的“芝士流心”牢牢吸引,尤其是在那些知晓“烧麦”为何物的朝代,许多人更是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只见那物事通体呈淡白色,质地看似柔韧,表面有着如同上好面皮般微微透光的褶皱,顶端收口处并非严实,而是如同绽开的花蕾。 其形态浑圆饱满,下部略收,活脱脱便是—— “烧麦?!”有百姓失声叫道,随即又猛地摇头,“不、不对!烧麦是死物,是吃食,可这东西……它、它在动!” 的确,“芝士流心”虽静置桌面,身躯却如呼吸般微微起伏律动,顶端“收口”处也随之轻轻开合。 更奇的是,在其正面,清晰浮现着一双对立的月牙眼睛,下方还有一道微微上翘的嘴巴,俨然是一张生动却简单到古怪的“脸”! “这……这真是烧麦成了精?”茶馆里,有老者拈着胡子,眼睛瞪得溜圆。 旁边年轻些的商贾也是啧啧称奇:“瞧这颜色、这褶皱,与那刚出笼的蟹黄烧麦真有七八分相似!若非它似有呼吸,还有那张怪脸,说它是哪位厨神精心制作的点心我也信!” 然而,短暂的猎奇与惊讶过后,更多人迅速将这与阮·梅先前所述联系起来。 “这……这便是阮·梅培育出的‘小生命’之一?那所谓的‘芝士流心’?” 朱棣看着天幕上那起伏的“活烧麦”,眉头紧锁,“形态竟如此……贴近凡俗吃食?与她所言的‘生来天才’、‘全新生命’相去何止万里!” 姚广孝目光深沉,缓缓道:“陛下,形态似烧麦,或许只是表象巧合,亦可能暗含阮·梅某种恶趣或实验方向。” “然重点在于,此物确如她所言,拥有自我意识——那张‘脸’与起伏动作便是明证。但它显然非她所期望的‘天才’,倒更像……更像有了懵懂本能与简单情绪的怪异造物。” “放养教育,起了反效果……”朱棣沉吟着重复阮·梅的话,“看来,她不仅未能造出可控的‘天才’,反而弄出了一堆拥有自主意识、却可能完全偏离预期、甚至难以理解的‘东西’。” “这‘芝士流心’是头号追随者,或许还算‘友善’,倒是不知那些逃窜的、未露面的,又该是何等模样?会否更具攻击性,或更难以捉摸?” 此言一出,周围臣子们纷纷点头,面色更显凝重。 而明清街巷中,百姓们对着天幕指指点点,既有对“烧麦成精”的好奇与些许畏惧,也有对星接下来处境的担忧。 “这阮仙……阮·梅弄出的都是些什么怪物哟!” “星姑娘可得小心,看着像烧麦,保不齐咬人哩!” “唉,被人下了药支使着干这种险差事,真是……” “……” ………… [“...汪汪汪...”] [星好奇打量着芝士流心,意识到这便是阮·梅造物的她听着对方发出的声音,挠挠头,面露难色。] [她虽然猜到这是对方在说什么,但奈何语言不通……] [就在这时,星涉忽然注意到身边不知从何处冒出一位科员……] [“觐见芝士流心!”那名科员当即对着芝士流心露出恭敬之色,紧接着见到星愣在原地,低声呵道:“你!还愣着干啥?”] [正说着,那名科员忽然想到什么,“哦,听不懂大人的语言?”] [“没关系,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我们专门调制了联觉信标!”] [说罢,科员将特殊的联觉信标分享给星。当星激活后,就听眼前阮·梅的造物发出的声音变成自己能够听懂的语言:“哇咔咔——我就是天才,天才中的天才!”] [听到对方发出的音色,星眼睛瞪大,脸上满是惊愕。] [对方居然发出了她自己的声音!] [星立即解除特殊的联觉信标。] [解除后,阮·梅造物发出的声音恢复如初,星顿时松了口气。] “竟有如此奇物?!” 咸阳宫中,刚刚完成扫灭六国、建立起空前统一帝国的嬴政,正凝神观看着天幕。 当他见到那小小“联觉信标”竟能瞬间将怪异造物的叫声,转化为听者所能理解的话语时,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难怪...难怪……” 嬴政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带着难以抑制的震动,“宇宙浩瀚,种族万千,言语各异,本是常理。” “观那空间站内,来自不同世界之人交谈无碍;” “仙舟联盟,自成一体;” “乃至那冰封世界的贝洛伯格,亦能沟通……原以为皆是事先习得,或银河中有一通用语。” “未曾想,竟是倚仗此等‘信标’之力?!” 说着,那双锐利的眼中,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炽热光芒,“瞬间互通心意,无视言语壁垒……此物若用于朝堂,用于四方,用于即将纳入版图、言语风俗各异之新地……岂非神器?!” 他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诸多图景:派遣至百越、塞北的官吏,无需经年累月学习土语,便可直接宣示大秦律法,体察民情; 接纳的六国遗臣旧贵,沟通将再无滞碍; 乃至未来可能接触的、更遥远域外的使者…… 若有此物,多少纷争可免,多少政令可畅达无阻! “陛下,”身旁的李斯亦被震撼,但仍保持几分冷静,“此物确乃神异。然观其运作,似需激活,且与那‘联觉’相关,恐非简单器物,或涉及心神联结之术,其中风险……” 嬴政一摆手,目光依旧紧紧锁定天幕中星那无形的“信标”,斩钉截铁道:“风险自需考量,然其利之大,无可估量!若能得其法,或仿其理,纵有万一之险,亦值得深究!” 他身为帝王,统御寰宇的雄心正炽,一切能强化沟通、消除隔阂、巩固统治的工具,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联觉信标”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便利,更是一种超越时代、打破先天壁垒的“掌控力”。 相比之下,阮·梅那操控个人的“反吐真剂”显得阴毒狭隘,而这“联觉信标”若能善用,则有着经天纬地的潜能。 第471章 联觉信标的好处 不止是嬴政,其他时空的英主能臣,亦纷纷动容。 汉长安未央宫中,刘彻双目放光,“若得此物,遣使西域,联络诸国,探听虚实,岂不如臂使指?军情传递,亦可再无误解之虞!” “何况言语不通,则教化难行,民心难附。” “此物若能普及,阻力大减矣!” “……” 李世民、赵匡胤、朱元璋等,亦各自从治国、驭下、通商、宣威等角度,意识到了这小小“信标”背后蕴含的巨大价值。 哪怕它来自遥远星海,原理莫测,也足以令这些雄才大略的君主心驰神往。 民间的学者、商旅、甚至普通百姓,也啧啧称奇。 “了不得!了不得!这岂不是传说中的‘他心通’、‘言出法随’简化版?”博闻强识的老儒见识到信标的能力,心中满是惊叹。 旁坐休息的行商闻言,点着头,“是啊,我等走南闯北,最怕言语不通,买卖难做。若有这么个宝贝带在身上,天下何处去不得?” 说着,行商脸上满是憧憬。 “怪不得那些天外之人交流无碍,原来有此等宝物傍身!” “……” 当然,也有一些心思缜密人地保持警惕,意识到联觉信标虽然便利,却与阮·梅的反吐真剂有些相同之处…… “此物直通心神,虽可转换言语……但其中关窍,细思极恐啊。” “若被动手脚,伪造信息,或反向窥探心思,岂非比‘反吐真剂’更为可怖?利器亦可为凶器啊。” 不可否认联觉信标确实有经天纬地的潜能,但对于这种似乎是直连心神的东西,心中也很是警惕。 但无论如何,“联觉信标”的出现,极大地冲击了绝大多数人对“沟通”这件事的认知。 它不像阮·梅的药剂那般令人厌恶恐惧,反而因其展现出的、解决亘古沟通难题的可能性。 ………… [使用联觉信标,听到阮·梅的造物发出了自己的声音这回事,实在把星吓了一跳,不打算再激活信标。] [而那名科员便充当起造物翻译官,翻译着芝士流心的话。] [经过翻译过的话,星了解到芝士流心不仅仅单纯是阮·梅的头号追随者,更是将其视为全世界。] [科员也称芝士流心虽然看起来充满激情,但内心十分细腻。] [它的努力,都是渴望得到阮·梅的认可与关注。] [同时,经过科员的介绍,星得知芝士流心一直在和另一个「豆沙灰灰」进行口味抗争。芝士流心坚信的便是人们的生活要积极向上。] [不过无论双方哪个,都希望自己能够获得阮·梅的认可,得到一种说不上来的……爱。] “……” 天幕中,经由那名狂热科员的翻译,“芝士流心”那看似激昂的表象下,细腻的渴望与情感逐渐显露。 它视阮·梅为“全世界”,种种努力只为博得阮·梅的认可与关注,甚至与另一造物“豆沙灰灰”的“口味抗争”,其内核亦是渴望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这番描述,落在各朝一些人耳中,先前因“烧麦成精”和“联觉信标”引起的种种惊异与思虑,渐渐沉淀为一种更为复杂、甚至带有些许感慨的审视。 “这些造物……竟真如有了魂魄心性的孩童一般。”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有几分唏嘘,“虽形态怪异,非人非兽,然这份对创造者的孺慕、渴求认可之心,与稚子望母、学徒敬师何异?” 书院中的学子们纷纷点头附和。 他们读过圣贤书,知晓“教化”之理,也明了“情性”之真。 此刻看着那天幕上被描述为“内心细腻”、“渴望爱与关注”的“芝士流心”,再联想到阮·梅那始终清冷平静、甚至带着审视与研究意味的态度,不由得生出一种荒诞而微妙的同情。 “阮·梅创造它们,本意或是要造‘生来天才’的完美之物,”一位年轻学子思索道,“可造物一旦有了‘自我’,便不再仅仅是‘物’。” “它们会生出期望,会感到失落,会努力去争取创造者的爱怜……这岂非与世间父母养育儿女,却又望子成龙、有时反生隔阂之情境,有几分相似?” “只是阮·梅这位‘创造者’,心思似乎全然不在‘情’上,只在‘理’与‘结果’。” 他看得出来,阮·梅对于自己创造的造物没有什么关心的情绪,请星帮忙完全是为了不想引出什么乱子。 否则,也不会采用放养的方法了。 同时,他的这番比喻引得其他同窗深思。 确实,抛开那非人的外形与诞生的方式,“芝士流心”表现出的情感模式,竟意外地能让这些深受人伦纲常影响的他们理解并产生共鸣。 ………… [和科员聊了几句,星经过询问,得到芝士流心的许可,得到和芝士流心单独谈谈的机会。] [星试图与芝士流心交流,并把它弄走……] [也在这时,星收到最初那名界种科科员发来的地点图片,对方表示让星将阮·梅的造物放在图片中的位置,那里是个连接收容舱的单向通道。] [当星抱着芝士流心来到图片的地点,发现有一个酷似马桶的黑色装置。] [星尝试将芝士流心放进去,却发现根本放不进去……] [此时,阮·梅的造物睁大无辜的双眼,静静望着星。] [“说!为什么在空间站闹事?”] [“呼噜呼噜...”] [听到星的质问,阮·梅造物发出一阵星听不懂的声音,不过虽然听不懂,但星心底却又一次响起旁白似的翻译:它似乎认为,只有充满激情才能得到阮·梅的肯定。] [“呼噜呼噜...”] [它似乎认为自己是个不合格的「生命」而心有不甘。] [“呼噜呼噜...”] [它好像要大干一番事业!它希望将自己的理念做到极致——邀请你的加入!] [你得下点狠心,相信这是对它更好的归宿……] 第472章 历史性一刻 [星看着芝士流心那尽是无辜,清澈见底的眼神,心底虽升起一丝丝不忍,但明白让对方继续在外肯定会产生乱子的她,还是一狠心,按动装置上的按钮。] [伴随着一阵冲刷的水流声,芝士流心顺着通道被传送进另一头的收容舱中。] [而在星刚送走芝士流心,阮·梅的信息随之而来。] [短信中,阮·梅抱歉地让星前往黑塔办公室,有个突发状需要星出面。] [当满心疑惑的星来到办公室,见到阮·梅后,了解到黑塔将她与螺丝咕姆叫来空间站,是为了商议些重要议题,同时还给斯蒂芬发了邀请,但对方没有回信,黑塔此时不想再等了。] [阮·梅找来星,正是想让星陪着她一同出席。] [星不解地问道:“为什么要我一起?”] [“我不想黑塔为那些琐事操无谓的心,虽然她多半也不会在乎。”阮·梅双臂环抱,解释道:“以防万一,我需要一位能帮我说话的人——也就是你。”] [“帮我个忙吧,很简单:首先,不要透露我的秘密;其次,不要多问;最后,管理好自己的表情。”] [闻言,受制于人的星不好拒绝,无奈点点头,“好吧...”] […………] [此次三位天才的聚集并非在外界空间,而是模拟宇宙之中。] [当星与阮·梅连接,进入模拟宇宙中后,就见黑塔和螺丝咕姆正在一座房间内静候。] [“嗨,阮·梅,等你好久了。”黑塔率先同阮·梅打了招呼,接着见到对方身旁随行的星,稍有些意外,“哦,你也来了?看来你们相处得挺愉快。”] [螺丝咕姆也礼貌地道:“很高兴见到你,星女士。重逢来得比推测中更早些。”] [星轻轻颔首,算是打过招呼。] [“虽然没有邀请你——但欢迎,星,记住这历史性的一刻。”黑塔清了清嗓,“三位天才共处一室,这事有多久没发生了?下一次又得多久以后?”] [螺丝咕姆对于黑塔的话表达了肯定,除了模拟宇宙外,他们少有彼此交流的契机,他也很期待这次会带来怎样的思想火花。] “这……奇哉怪也!” 一位中年文士捋着胡须,眉头紧皱,脸上浮现出明显的讶异与不解,“这几位,皆得那「智识」星神青睐,同列所谓‘天才俱乐部’,照理说,应是志同道合,互为奥援才是。” “即便那‘寂静领主’之事显出其中或有凶险,但其余诸位,既无生死大仇,又同探宇宙奥秘,为何平素竟疏于往来,连聚首相谈都成难得之事?” 像他们读书人,尚且讲究以文会友,共研经义。 他乡遇故知,同业逢知己,皆是人生乐事。 而这些天才人物,智慧超群,所思所研皆在常人想象之外,正该多多切磋,碰撞灵思,为何反倒如此淡漠? 毕竟,与人交流,尤其是与天才交流,方能更好的求索“大道”。 ………… “少师,你如何看?” 朱棣微微侧头,看向身旁的姚广孝,“这天才俱乐部,听起来名头响亮,似一整体,实则内部松散若此。” “黑塔之言,竟将三人共处一室称作‘历史性的一刻’,可见其等日常关系之疏淡,远超寻常同道。” 姚广孝沉吟道:“陛下,贫僧以为,此中或有数因。其一,虽同属俱乐部之员,但天才者,心高气傲,各有所专,所执之道或迥然不同,甚或彼此理念相左。强聚而论,非但无益,恐生争执。” “其二,或与那‘抹消’风波有关。既有‘寂静领主’此等前例,成员间互存戒心,亦是常情。交流越少,暴露的弱点与秘密便越少。” “阮·梅此次特意携星同行,特意叮嘱数条,显是有所防备……” “其三……” 他略顿一顿,缓缓道:“或许,对于他们而言,真正重要的并非与同侪的实时交流,而是各自独立探索那无边真理。” “‘思想火花’固然可贵,但或许他们更相信自身智慧推演出的结果。聚会稀少,恰是因为各自的研究进程与关注领域,本就难得同步。” “此次若非黑塔有‘重要议题’相商,且事关模拟宇宙此等共同项目,只怕这‘历史性的一刻’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朱棣颔首,统御之道,贵在知人。 他见黑塔、阮·梅、螺丝咕姆三位,黑塔兴趣主导,率性而为; 阮·梅深沉难测,理性到近乎无情; 螺丝咕姆礼数周全,似更重协作。 性格迥异如此,若无强大外力驱使,确难自然亲近。 之间关系,在朱棣看来,甚至和朝中某些派系相似,若无他居中调和或外敌当前,亦是各自抱团。 ………… [意识到这次三位天才相聚是多么难得,星也变得郑重,优雅得体地微微躬身。] [而后,黑塔开口,说出了会谈的目的:“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我认为是时候为模拟宇宙再找一位合作伙伴了。”] [阮梅表情依旧平淡,问道:“...你要把斯蒂芬踢出局?”] [黑塔摇摇头,解释斯蒂芬不想掺和这事,投了弃权,因此没机会参与这场决策。] [“提问:为模拟宇宙引入第五位合作者?”] [“对,第五位天才。”黑塔点点头,继续道:“我们聚在这里的理由,各位心里都清楚。除了「答案」,还有什么能把天才俱乐部的家伙召集在一起?”] [“没人能拒绝星神的秘密,赞达尔也做不到。会有人回应我们的。”] 第473章 怪胎俱乐部 “嘿,这听着倒是矛盾,能造星神的人,自己反而不知道神仙的秘密?” 一个粗豪的汉子听到黑塔那句“赞达尔也不例外”,大声道。 旁边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试着解释:“或许……造神是一回事,彻底理解神是另一回事?” “好比工匠虽能造精妙机关,但机关自行运转的每一处微妙变化,他也未必时时洞悉?” “那也不对,”另一个走南闯北的商贩插嘴,“按这么说,他既然能造出一个,没道理不能自己变成那样的神仙啊?” “干嘛还待在‘俱乐部’中居星神之下?自己当星神,永恒不朽,探寻奥秘不是更方便?” “莫不是……那造神之法,有极大限制,或需付出难以承受的代价?”书生眉头微蹙,猜测道:“又或者,创造星神……本就是个意外?” “那赞达尔自己都没完全搞明白是怎么成功的,所以他才要继续探究其他星神的秘密,想找到其中的共通之理,完善自己的认知,甚至……找到让自己也登临神位的方法?” “……” 这个“意外说”或“限制说”,得到了四周不少人的暗自点头。 在凡俗认知中,点石成金尚需付出代价,何况创造神明? 若举手投足便可成就星神,赞达尔自身的存在形态与目标,便与常理推断相差太远了。 ………… 宋初,汴梁皇宫内,与赵匡胤对坐的赵普沉吟着道:“官家,臣观此言,那赞达尔虽被尊为创造者,其处境或与史上某些开国雄主相似。” “能开创基业,未必能尽知基业运转中生生不息的所有幽微。甚至,开创之举本身,或许依赖了天时、地利、人和的特定交汇,乃至不可复现的机缘。” “故此,他对其他‘星神’奥秘的渴求,是真心实意的。” 赵匡胤微微颔首,目光锐利:“若真如此,这‘天才俱乐部’聚集的,许多便是一群试图解析甚至模仿‘造神’伟力的狂徒。” “其志非小,其行险极。而黑塔所谓‘星神的秘密’,怕不只是知识,更可能是……权能啊。” “……” ………… [听着黑塔自信会有人回应他们的发言,阮·梅泼冷水似的淡淡道:“如果来的人是波尔卡·卡卡目呢?”] [“那不是正好?”黑塔脸上露出饶有兴趣之色,接着便微微抬头,看向上方虚空,“「寂静领主」——你在听吗?我是#83黑塔,我想见你。我们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波尔卡·卡卡目应该不会回应。”螺丝咕姆淡淡道:“她失去音讯很久了。”] [“概率:#64原始博士可能会出现。”] [“哦,那不行。”听到原始博士这个名字,黑塔摇头道:“且不论原始博士那堆劣迹斑斑的研究,他和巡海游侠的恩怨肯定会被公司大做文章。”] [“别了,我可不想模拟宇宙沾上奇奇怪怪的舆论。”] “……” 天幕中,黑塔、阮·梅、螺丝咕姆三言两语间提及的俱乐部其他成员——抹消同事的「寂静领主」、劣迹斑斑被巡海游侠追杀的「原始博士」 ——连同眼前这三位一位比一位更显“非人”特质的天才,其形象交织在一起,透过天幕,重重砸在各朝中人的心头。 短暂的寂静后,是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恍然、悚然与一种近乎荒谬的“果然如此”之感。 一个男子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憋出一句:“好家伙……俺先前还觉着,能进那劳什子俱乐部的,总该是些……嗯,世外高人?仙风道骨?最不济也该是痴迷学问不通世故的老学究吧?这、这怎么听着……” “听着像是个专收‘怪胎’、‘凶徒’的窝点?”旁边同伴接过话茬,脸上满是深深的忌惮,“抹杀同僚的,被宇宙侠客追杀的,还有眼前这位阮……阮·梅,瞧着清冷,心性也是真清冷……” “再加上那说话直来直去、视万物为玩具的黑塔……这哪里是什么‘天才’,分明是一群……一群……”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但周围的人都了然其意。 与这几人相比,明明不是人类的螺丝咕姆都更突显人性。 一位老儒生抚着案几,声音低沉,“昔日读《庄子》,有云‘圣人不死,大盗不止’。又云‘巧者劳而智者忧’。” “今见此‘天才俱乐部’,方知古人诚不我欺。” 老儒看着天幕中的三位天才,感叹道:“其智愈高,其能愈诡,若失却仁心、抛却伦常,则其害愈烈,甚于洪水猛兽。” “那‘寂静领主’之行,岂是常人所能为、所敢为?‘原始博士’之劣迹,怕也非寻常恶徒所能企及。” “阮·梅女士对生命之淡漠,黑塔女士对万物之戏谑……此等心性,确已非‘人’之情矣。” 周围的年轻学子们听得面色发白,有人喃喃道:“夫子常教‘智、仁、勇’三达德,智为首,亦需仁以润之,勇以持之。” “此等天才,智则智矣,仁在何处?勇……其勇或用在了歧途险径之上。” “如此看来,得星神青睐,所重者莫非仅是其‘智’之卓绝,乃至其‘非人’之特质?至于德行之瑕,心性之偏,竟可全然不顾么?” 这质疑,道出了许多人心中的寒意。 若那高踞命途之上的星神「智识」,选拔“天才”的标准如此冰冷而片面,那这所谓的“俱乐部”,其内核该是何等光景? 天幕之下,各朝一些人原先对“天才”那份混合着敬畏、好奇甚至些许浪漫的想象,此刻被彻底打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晰的认知:这群受「智识」星神青睐的存在,其本质或许更接近拥有超凡智慧与力量的“异类”或“危险因素”。 他们因共同的求知欲而短暂汇聚,但其内部关系脆弱,成员心性难测,行事准则简直远超常人理解。 第474章 禁闭舱段 [随后,黑塔向阮·梅询问,是否还和一个名叫余清涂的人有所往来,或者对方是否还活着。] [“...如果要谈论这个话题,可以让她先离席吗?因为过程会很漫长...且无趣,不必占用别人的时间。”] [黑塔点点头,“哦,当然可以,她本来就是你带进来的。你决定就好。”] [“来,我送送你吧。”说着,阮·梅正要送星离开,几人围绕的桌面之上忽然浮现一张卡牌形状,阮·梅剪影模样的事件。] [黑塔开口问道:“对了,这是什么鬼?”] [阮·梅面露思索,“看起来像是程序错误。”] [黑塔看向星,询问道:“星,这个阮·梅的「切片」,你在模拟宇宙里见过吗?”] [星正想回答自己没见过,张口吐出的却是另一句,“模拟宇宙就是我的家!”] [‘……?’] [‘我又开始说胡话了……’] [星一愣,紧接着便意识到这是触及到与阮·梅有关的事情,触发了反吐真剂。] [这时,阮·梅转移话题道:“应该是个偶然产生的错误事件。”] [“行吧,无所谓,我习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省事。”黑塔对此满不在乎,只是表示有些好奇阮·梅是否会留着这个事件。] [阮·梅点点头,以星会喜欢这个事件为由表示会保留。] [“行,我同意。只要对研究有益,你想做什么都无妨。”] [关于事件的问题解决,阮·梅看向星,“来吧,亲爱的,我送你离开。”] [星默不作声,安静地跟着阮·梅的脚步离开了房间。] [在引领星离开的途中,阮·梅向星聊着天:“看来是我多心了,黑塔只是一时兴起,很符合她的作风。”] [“幸好只是虚惊一场。”说着,阮·梅舒了口气,“不过会议是我最头疼的事务...看样子很难脱身,得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了。”] [“我见你回收了主控舱段的生命体,非常感谢。你做得很好。”] [“结果我一句话都没说。”星挠着头,感觉自己这次白来一趟。] [“是我谨小慎微了,习惯使然,抱歉。”阮·梅稍露歉意,接着继续道:“有些事我得早点告诉你,等会议结束...或许就来不及了。”] [说罢,阮·梅称她的生命体回收还没完成,不止那一个,还有一些被存放在某个封闭的舱段。] [黑塔用那里接待银河来客,或天才俱乐部会员,但受军团入侵影响,不再对外开放。] [“如今,那里存放着我的「大麻烦」。”] [闻言,星好奇道:“空间站还有别的舱段?”] [“嗯,空间站的秘密远比你想的更多,黑塔也是。”说完,阮·梅简单介绍那处舱段的信息,便将自己的指令卡给了星。] [将星的指纹录入其中后,阮·梅特意嘱咐道:“亲爱的,注意安全。如果你遇见实在解决不了的危险,就给个信号,我会不顾影响,亲自出面。”] [“记住,在舱段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那里存放着我的「大麻烦」。”] “啧,瞧阮·梅那叮嘱之语,像是星姑娘会被那烧麦似的小家伙难住似的。” 听着阮·梅的话,一个面色微红、显然已饮了几杯的公子哥儿嗤笑道。 旁边一个摇着折扇的同伴也笑着附和:“是啊,那物事瞧着是无害,甚至还有几分蠢态可掬。阮·梅口口声声说什么‘大麻烦’,依小弟看,多半是故弄玄虚。” “似芝士流心那等的小家伙纵使再多,还能有什么?总不至于真造出个青面獠牙、能吞掉星姑娘的怪物来不成?哈哈哈!” “……” 几人哄笑起来,显然并未将阮·梅的郑重叮嘱放在心上。 他们见惯了京中奇巧戏法,也听过不少夸大其词的志怪传说,又自认阮·梅的造物仅仅是类似芝士流心那种造物,因此觉得所谓“大麻烦”,大抵不过如此。 ………… [“等你回来后,就来月台找我。那时你会明白一切。”] [说完,阮·梅并未透露更多,只让仍不明所以的星离开了模拟宇宙。] [星在回归现实后,便来到空间站的电梯处,用指令卡在控制终端扫过,乘坐电梯前往从未去过的更深一层。] [‘被封闭的舱段...会是什么样子?’] [心中正好奇地想着,乘坐电梯快速下行的星看着自己朝着脚下深不见底的黑暗坠去,空间站的灯光渐渐照射不到,电梯外的四周陷入一片黑暗,心中忽然有些慌。] [不久后,电梯下潜到尽头,电梯门打开,就见舱段内更是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死一般的寂静充斥着这片空间。] [星稍作打量,缓步踏出电梯门,朝前走去。] [“哒...哒……”] [鞋底与地面接触的脚步声异常脆响,甚至带着一丝回音,每一下声音都仿佛敲在星紧绷的神经上,结合眼下环境,心中涌出一股畏惧。] [走了几步,星的身形猛地顿住,只见前方正有一个小型,通体洁白的机器人悬浮半空,背对着她。] [而在星打量着机器人时,机器人发出类似发条般的声音,缓缓转过身,露出那颗从破开一个洞的眼部显示器中,猩红之色的眼球。] [紧接着,小机器人身上冒出一阵电弧,发出一声警报,眼睛红光阵阵发亮,将四周映的通红。] [“啊——”] [星顿时被吓了一跳,向后移了几步。] “妈呀!” “哎哟我的娘!” “嘶——” 随着星前方,一个通体洁白的小型机器人缓缓悬浮转身—— 破损眼部显示器的缝隙里,骤然亮起一枚猩红“眼球”,在黑暗中恍若鬼火。见星孤身一人闯入这片深渊般的死寂,本就屏声敛息的人群,顿时压抑不住地发出一片惊呼抽气声。 几个胆小的妇人甚至猛地后退半步,用手捂住了眼睛。 猩红的光芒伴随着刺耳警报和电弧噼啪声,将周遭映得一片诡异通红,也映亮了星骤然凝固的表情和机器人那破损却狰狞的“面孔”。 “僵、僵尸!铁皮僵尸!” 半大孩子吓得躲到大人身后,带着哭腔地哭喊着。 在他有限的认知里,这种能动、眼里冒红光、模样破损的东西,最接近传说中的僵尸或墓穴里爬出来的僵尸。 “莫胡扯!那、那是阮·梅造的机器仆从吧?怎地……怎地这般模样?”旁边的父亲强自镇定,声音却有些发颤,“瞧那眼睛,都破了,还冒红光……定是坏了!失了智的机关兽!” 说着,回想起阮·梅刚刚郑重嘱咐的话,猛然意识到什么,呢喃道:“此情此景,阴煞逼人。那猩红目光,绝非善类。阮·梅莫不是造出什么大恐怖之物了?!” “……” 想到这里,一股寒意悄然攀上他的背脊。 市井之间,恐惧迅速蔓延。 人们想起了阮·梅那轻描淡写的“生命培育”,想起了她谈及“差错”时的平静,再对照眼前这黑暗中闪烁着不祥红光的破损机器人,只觉得先前对“烧麦精”的些许调侃是多么天真。 这哪里是什么趣致造物?怕不是打开了某个不该触碰的、充满诡异与危险的匣子…… “那阮·梅定是早就知道这里头成了这般鬼模样!”有人愤愤道,“还说什么‘注意安全’,把这等险地丢给星姑娘一人!” “可怜星姑娘,话都说不利索,还得替她收拾这等烂摊子!”同情之声四起。 “快跑啊!还愣着干什么!”更有那心急的,忍不住对着天幕喊了出来,尽管明知无济于事。 ………… 第475章 豆沙灰灰 [眼前冒着红光,同时伴随着电弧的诡异机器人着实吓到了星。] [也在这时,星注意到自己身后的电梯向上升去,也是这一转眼的功夫,小机器人忽然消失不见,空间再次陷入寂静。] [星眼露些许畏惧地扫过四周,脚步踌躇不前。] [不过在星正犹豫时,脚下道路两旁的全息影像屏幕亮起,与此同时,天花板上也亮起洁白灯光。] [眼见四周的黑暗被灯光驱散,星深呼口气,向前探索。] [而很快,星便见到刚刚那个小机器人悬浮在道路一旁。] [此时星心中的恐惧也被灯光的亮起驱散大半,心中边思索着机器人为什么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便向其靠近。] [在星走近后,小机器人虽时不时发出电音,但还是依照自身程序向星介绍着这处禁闭舱段的情况。] [机器人所简单讲述,和阮·梅告诉星的几乎无二,最重要的还是星通过小机器人了解到这处舱段的区域划分。] [弄清楚培养皿在什么地方后,星通过禁闭舱段的电梯前往更深层的地下。] [不知向下深入了多久,当星走出电梯,便发现这里的情况和空间站其他舱段走廊一般无二,只不过灯光略显昏暗而已。] [星摸索着探寻线索,不久便找到一处实验房间。从电脑内看到阮·梅在制造芝士流心等造物的实验报告记录。] [‘...咦,门外有动静?’] [正观看记录的星面露疑惑,顺着刚刚听到的声音来源过去,便发现实验房间的一处隔间地面上,如同一只没有胡须的褐色小猫,钻入青色糕点中模样的造物。] “……嗯?” 只见星眼前,那只露出圆乎乎的脑袋和部分蜷缩的身体,褐色与青色相衬,竟透出几分……笨拙的可爱的造物。 这全然出乎意料的景象,让原本因为顾及星的安危,而心中忐忑,屏息凝神的百姓瞬间愣住。 “噗——” 汴梁酒楼雅间内,那位先前嗤笑阮·梅“故弄玄虚”的公子,第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来。 他指着天幕上那团“猫糕”合体般的造物,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哈哈!陈兄!陈兄你快瞧!这就是阮·梅口中所言的‘大麻烦’?‘巨大培养皿’里存放的‘大·麻·烦’?” 他刻意拖长了音调,满是戏谑,“一只……钻糕点的猫?还是糕点成了精像猫?这、这模样,比那‘芝士流心’还要无害三分!亏我等方才还替星姑娘捏了把冷汗!” 摇折扇的同伴也忍俊不禁:“哎呀呀,真是……虚惊一场,虚惊一场!” “这造物瞧着,非但无半分凶相,反倒……反倒憨态可掬,令人忍俊不禁。阮·梅此人,说话也忒不实在!这也配叫‘大麻烦’?我看叫‘小点心’还差不多!” “……” 席间几人哄堂大笑,全然忽略这只造物并非在培养皿中,甚至这处房间都不是培养皿所在的地方这条信息。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立刻放下心来。 一些心思更为缜密或阅历丰富的老者,在初时的错愕与莞尔之后,眉头却并未完全舒展。 不说或许只是这只造物瞧着人畜无害,焉知不是表象? 又或者是那‘培养皿’中真正的东西,尚未现身…… 李世民望向天幕中星好奇靠近那“猫糕”的身影,低声呢喃:“星姑娘,还是小心为上的好啊。” 他想到刚刚星在前来这处房间前,经过的那条昏暗走廊,心中总有种说不清的毛骨悚然之感。 寂静无声,灯火昏暗的地方,可是灵异故事中妖物作祟的绝佳温床。 ………… [星看着这只造物,心中不由得怀疑这是不是就是阮.梅口中的大麻烦。] [“喵...”] [这时,阮·梅造物弱弱地发出一声猫叫,心中的旁白再次出现:它称自己是豆沙灰灰味的。] [星看着它,脸上故作害怕,“你还挺吓人的!”] [闻言,豆沙灰灰再次叫了一声,神色看起来十分忧愁,眼中瞬间倾泻出泪水。] [见状,星稍稍犹豫,但还是激活特殊的联觉信标。] [“我不是...阮·梅认可的作品...呜呜...”] [星激活信标的瞬间,就听到自己的声音,翻译着这只小家伙哭泣的话语:“负能量太多...不喜欢负能量,呜呜...”] [听着自己的声音说出这么一番话,星感觉有些怪异的同时,安慰着豆沙灰灰。] [不过无论星怎么安慰,豆沙灰灰都对自己是阮·梅失败的造物而情绪低落,悲伤地等待阮·梅来接它。] [星心中有些心软,正思索该怎么安置它时,忽然听到另一阵怪异的声响。] [“喵...”] [豆沙灰灰似乎也感知到了什么,不安地朝星叫了一声。] [“跟着我吧,没事的。”星宽慰一句,随即再次顺着声音走去。豆沙灰灰也一跳一跳地跟在星的脚旁。] [途中,豆沙灰灰甚至似乎担心星害怕,主动轻轻哼起了歌。] [听着豆沙灰灰哼起的音乐,星的心情也得到了抚慰。] [很快,星便领着豆沙灰灰进入一条稍显狭窄的廊道,向前探索。] [不过刚走几步,星心中忽然警铃大作,耳畔传来一阵刺耳的振翅声,并感受到一道伶俐寒光向自己袭来。] [星紧忙翻滚避开,怀中紧护豆沙灰灰,惊魂未定地抬头,就看到一只自己从未见过的狰狞怪物突然显出身形——] 第476章 真蛰虫 “嗬——!” 还在哄笑调侃的公子,如同被无形之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嬉笑瞬间僵在脸上,化作一片死寂的骇然。 摇着折扇的公子动作也猛地顿住,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天幕。 只见那原本与空间融为一体,加上四周环境昏暗,导致星肉眼没有感发觉,此时攻击后骤然显形的怪物,其形貌之狞恶,远超先前贝洛伯格,或罗浮仙舟的怪物。 通体覆盖着黑褐相间,似某种诡异甲壳的质地,在昏暗灯光下泛着冰冷光泽。 头部嵌着猩红的复眼,头顶有一对巨大,泛着寒芒的尖角,内侧透着狰狞的血红色。 三对步足粗壮锋利,足尖如镰刀般尖锐,支撑着低矮的躯体。 而背部展开两对半透明的膜质翅,翅脉间布着血色纹路。 “这、这是何妖物?!” 摇折扇的公子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但却颤抖着,脸色煞白如纸,“怎、怎生得如此……如此凶怖!” 先前的“猫糕”、“烧麦精”带来的那点轻松感,此刻被这只凭空出现、形貌狰狞,如同魔虫的怪物冲击得粉碎。 “这……这才是阮·梅藏在暗处的‘麻烦’!绝非那等有了心性的‘失败造物’可比!此物……此物纯粹为杀戮与毁灭而生!” 他想起方才自己那番“或许只是小点心”的言论,此刻只觉脸颊发烫,更多的是毛骨悚然。 “豆沙灰灰”所在,不过是外围实验房间,便有这等凶物潜伏暗处,骤然发难。 那被阮·梅特意点明、位于舱段中央的“培养皿”之中……又会是何等光景?恐怕远不止一只这般怪物! “陈、陈兄……方才我等,真是……真是无知可笑!”最初调侃的公子牙齿都在打颤,再不见半分轻慢,“这、这怪物,瞅着比山里的熊罴大虫还要吓人百倍!那甲壳,那尾刀……星姑娘赤手空拳,如何抵挡?!” “阮·梅……她到底造出了些什么东西!”另一人失魂落魄地喃喃,“还说‘注意安全’……这分明是送死之地!” 若不是星机敏矫健,此刻怕不是已经被这“魔虫”偷袭成功,不死也得重伤。 雅间内再无半点笑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和压抑不住的恐惧。 同样的,市井之间,惊呼与骇然之声更是此起彼伏。 “老天爷!真、真有妖怪!” “好、好可怕的大虫……” “星姑娘快跑啊!” 恐慌瞬间蔓延,人们方才因“猫糕”而松弛的神经再次绷紧到极限,甚至更为惊惧。 这只怪物的出现,坐实了一些人认为这封闭舱段乃是魔窟的事实。 ………… [星警惕地盯着这只真蛰虫,轻轻放下豆沙灰灰,让其躲到一边的同时,唤出球棍猛然攻去。] [真蛰虫虽振动着翅膀,离开地面,浮在半空,但因为体型不算小,加上这处有些狭窄的廊道,并不能灵敏躲避星的攻击。] [在硬抗了星重重的一击后,真蛰虫对着星喷出一口紫黑色毒雾,紧接着身体结成一团,黑色与红色的身体组织交织,蠕动,增殖,眨眼之间,两只真蛰虫成型,一同对着躲开毒雾的星攻击过去。] “什么?!” 朱棣见那“魔虫”眨眼之间,竟一分为二,化作两只一模一样的凶物,猩红复眼锁定星,翅振尖鸣,夹击而上…… 见此匪夷所思之景,霍然从御座上站起身来,面容上写满了惊骇与震动。 饶是他身经百战,靖难扫北,见识过无数沙场诡谲、奇人异士,更因天幕了解到天外存有许多力量恐怖之物,也从未想过世间竟有眼下这如此诡异绝伦、违背常理之事! “这……这妖物竟能……分身化形?!”朱棣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双眸死死盯着天幕中那两只协同扑击的真蛰虫。 “非是幻术,非是遁影……乃是实实在在,一化为二!这、这岂是虫豸凶兽所能为?此等异能,闻所未闻!” 在他看来,将自身血肉精华割裂催生,瞬间复制出一个完全相同的个体,此等手段,已近乎妖法魔道。 更何况兼悍不畏死,分裂后战力似乎未减……这是何等恐怖的能力! 朱棣胸口微微起伏,望向天幕中与星对战的两只真蛰虫,心中实在难以平静。 一化为二,若此虫可无限分裂,或每只皆能再次分裂……那岂不是杀之不尽,越战越多? 他可不信,这种怪物,阮·梅只造了一只,还有培养皿中的呢。 如果阮·梅所谓的“培养皿”中,尽是此类,甚至更甚于此的“麻烦”呢? 它们只要流散开来,不需千军万马,不需排兵布阵,只需这诡异莫名的“分裂”之能…… 朱棣甚至不敢再深想下去。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紧紧攥住他的心神,并非只来自对星的个人担忧,更多的是对某种根本无法理解、无法衡量、无法用任何已知手段去对抗的“存在形式”的本能惊骇。 “阮·梅……好一个阮·梅!” 朱棣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寒光闪烁,“她所培育的,哪里是什么‘生命’,分明是杀戮的种子,是违背天伦的怪物!” 他此刻算是明白阮·梅的大麻烦,绝对便是这能够分裂,增生的怪物! 什么“生命培育”,这哪里是培育生命? 这分明是在制造一种违反天道、扭曲存在的恐怖兵器! “……” 与此同时,见到天幕之上,真蛰虫那违背常理、惊悚骇人的分裂增殖之能,所有仰望天幕的各个朝代中人,心底都烙下了难以磨灭的恐惧印记。 庙堂之高,江湖之远,概莫能外。 他们不傻,只要“一能化二”,那么肯定就能分裂更多。 最能直观理解的就是“一化为二,二化为无穷”所代表的、足以倾覆任何王朝根基的绝对恐怖。 庙堂衮衮诸公,熟读经史、运筹帷幄的能臣谋士,引以为傲的是权谋机变、治国方略,但在这等纯粹依靠诡异本能无限增殖的怪物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后勤?阵型?兵法?在杀之不尽、甚至越杀越多的分裂狂潮前,皆是笑话。 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与对未知的悚然,取代了平日里的从容与智计。 市井阡陌之间,恐惧更如野火燎原。 茶楼酒肆中的谈笑风生戛然而止,勾栏瓦舍里的丝竹喧闹骤然静寂。 “不等打死一个,就变出两个,这还怎么打?” “老天爷,这是要降下什么灾祸吗?” 低语、惊呼、祈祷、啜泣……种种声音交织在惶惶的人心里。 就连江湖武林,素来以武犯禁、快意恩仇的豪杰侠客们,此刻也尽失往日豪气。 他们或许能飞檐走壁,或许能开碑裂石,或许剑法通神,但面对这等绝非血肉之躯常态、且能自我复制的“魔物”,一身武功何用? 刀剑砍卷了刃,怕也杀不尽源源不断的分身。 毒雾,尖角,镰足,无不透着与人间武学截然不同的、纯粹的杀戮效率。 一种“武学之道尽头为何”的茫然与惊悸,悄然弥漫在各朝武林人士心中。 第477章 研究令使 [面对真蛰虫,星感到一阵棘手。] [一对一她当然不怕,一对二也能凭借战斗经验与武器而游刃有余,但对于能增殖分裂的能力,确是十分头疼。] [每当她将其中一只干掉,另一只就会看准机会继续分裂,仿佛真的能无穷无尽地繁殖一般……] [不过在经过一番苦战,星还是找到了应对措施。] [星借用狭小的廊道,虫子不方便分裂的情况,先将真蛰虫都打到重伤垂死的程度,最后找准时机,同时击杀掉所有虫子。] [伴随着真蛰虫接连爆开,身体组织四处飞溅,星大口喘着气。] [简单休息,星继续带着豆沙灰灰向前行进,不过这一次,可谓是无比谨慎,生怕再有隐匿起来的真蛰虫偷袭。] [伴随着豆沙灰灰继续哼出,缓解着刚经历一番苦战的星心神的音乐,星很快便抵达廊道尽头,来到内部还有一群豆沙灰灰类似的造物的房间。] [‘竟然有这么一大群……’] [星心中有些惊讶,接着稍微打量房间,见到房间内摆着数台电脑设备,尝试搜索是否还有阮·梅的日志。] [查看过后,星同样发现保存的日志,点开文件,播放起阮·梅录下的音频:“#23阿茶在机械城中的最后岁月给予了我启发,如她那般长寿的生命也会走到尽头。”] [“现在我可以确定,本次培育结果为:「不合格」。”] [“生命的形式成千上万,也因此证明形式本身并无意义。”] [“这些生命在各自的概念上走得十分遥远,甚至能引发通感反应...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 [“我开始迷茫了。「生命的本质」这一提问,是否原本就没有答案?#1赞达尔,你也曾这样迷茫...且绝望过吗?”] [最后这句话落下,音频停止播放。] “唉……阮·梅求索‘生命本质’之心,确如赤子探渊,纯粹而炽烈啊。” 听着阮·梅日志中的话,良久,一位面容清癯、目光睿智的老者从刚刚因真蛰虫而失神中回过神,发出一声复杂的长叹: 不为外物所扰,不为表象所惑,直指那终极之问。 对方近乎执拗的求真之志,纵然放在先贤求道史上,也是实属难得。 旁边一位较为严肃的儒者点头,但眉头紧锁:“其心可鉴,然其行可诛!” “她为求答案,行的确是造那狰狞凶物,能分裂增殖,视若等闲,任其流窜险地,几害星姑娘性命!此非‘培育’,实乃‘纵毒’!” “造那有知有觉、渴求眷顾的‘芝士’、‘豆沙’之属,却又冷漠置之,任其自生自灭,哀哀泣求而不得丝毫温言。” “此非‘创造’,近乎‘戕情’!” 他认同阮·梅的求道之心,但对于阮·梅所求,似是剥离了一切情感牵绊、伦理考量后的、冰冷抽象的‘生命本质’却感到残酷。 ………… [听完阮·梅这段记录,星心中对于其本人有了更深的了解。] [这时,豆沙灰灰轻轻叫了一声,指引星前往更前方。] [而后,星又从根据指引发现的设备中发现另一份日志。] [大概意思就是,阮·梅坚信生命绚丽且存在永恒的内核,认为万物规律外繁内简,可通过公式归结本质;] [她既观察微观生物活动,也研习宏观宇宙进程,始终以审慎质疑的态度,探求生命的物质性与超物质层面的本源。] [“我想到有一种「生命形式」,足以令我承认其不可捉摸。那就是……”] [阮·梅这句话似乎尚未说完,或没被录入……后面的内容星不得而知。] [心中正思索着阮·梅想到的是什么,豆沙灰灰继续指引着星继续前进。] [不过刚一出门,星便再度遭遇真蛰虫的偷袭。] [不过对此早有防备,并且有了经验的星这次很快便将其解决,顺着廊道来到一处培育室。] [将豆沙灰灰安置在这里,星发觉一道门开启的声音,闻声过去,就见到又一个机器人正待在一间隐藏房间内。] [根据指示,出示了阮·梅给的凭证。] [通过后,星选择查看了阮·梅的历史培育记录。] [下一刻,小机器人便开始播放阮·梅的音频:“我想到有一种「生命形式」,足以令我承认其不可捉摸。”] [“那就是...「令使」。”] [“令使为何物,我不得其解。”] [“学者将其视作星神力量的代行。那么,是从何时开始,又是在哪一点上,它变得比其他生命都更接近「星神」?”] [“起初,我试图培育一位天才。但我失败了此题尚不可解,还有漫长的路要探索。”] [“但宇宙间的命途并非只有「智识」一条,如果抛却理性,在其他路径上是否存在更原始、也更纯粹的「令使」?”] [“——当然存在。”] “嘶——!” 几位须发皆白的司天监官员,与精研谶纬星象的老博士,听到“令使”二字从阮·梅口中清晰道出,并与其“培育”之念相连时,四周霎时间响起一片无法抑制的、倒抽冷气的声音。 那位为首的老监正,瞪圆了那双原本昏花此刻却精光爆射的老眼,“她……她竟敢……竟敢图谋……‘令使’?!!” 旁边一位专研上古传说与秘符的老博士,面色惊骇得无以复加,声音嘶哑:“疯了……此女疯了!‘令使’……那是何等存在?!乃近神之属,神之使徒!” “寻常生灵仰望怕是尚且不能及,她……她竟想以人力‘培育’?” “还想探究其‘何时’、‘何点’更近星神?!此非求知,实乃……实乃觊觎神权,窥探造化核心!大逆不道!大逆不道啊!” 第478章 「繁育」令使 早有受「丰饶」恩赐之力的罗刹欲行谋逆;现有欲谋研究令使的阮·梅…… 前者他还可以说是为了宇宙间因「丰饶」赐福而受到迫害的苍生着想。 但阮·梅的行径,显然是妄图研究、创造令使! “……这岂不是代天行权,僭越神职,与谋逆篡位何异?!” 长安司天台内,那位须发皆白的老监正,终于将胸中那股惊骇与愤懑化作一声低沉的怒喝。 “天道有常,星神各司其命途,‘令使’受星神点化,承天命而行,其位格玄奥,岂是凡俗可以妄测,更遑论‘培育’、‘创造’?!” 老监正的声音在寂静四周回荡,带着长久以来对“天命”的敬畏与肃穆,“阮·梅此举,已非单纯求知,实乃欲以人力染指神权,行那越俎代庖、窃取天工之事!” “此与人间乱臣贼子,窥伺九鼎、图谋大位,有何本质区别?皆是逆乱纲常,动摇根本!” 而且别的不谈,‘其他命途’……‘其他’二字,也是祸患无穷。 阮·梅身负「智识」恩眷,却妄图探究乃至‘培育’其他命途之令使,此举无异于身居本朝臣之位,却暗结藩邦,觊觎他国之器! 这岂不是对「智识」星神的双重背叛与亵渎? 他越说越激动,几乎要捶胸顿足:“更何况,那些‘其他命途’的星神,岂是易与之辈?‘存护’之坚,‘丰饶’之慈,或尚存一丝宽容。” “然‘毁灭’之暴戾,‘虚无’之空寂,‘欢愉’之诡谲……这些命途本身便代表着宇宙间某种极端而危险的力量法则。” “试图染指其‘令使’,犹如以凡人之躯去触碰沸腾的熔岩、于深渊边起舞,稍有不慎,非但她自身神魂俱灭,更可能酿成席卷星海、殃及无穷生灵的滔天大祸!” “星神……星神会允许这等僭越与挑衅吗?” “……” “难怪……难怪她行事如此诡谲莫测,漠视生命,原来心中所图,早已非‘人间’尺度。”老监正颓然坐回椅中,眼中划过一抹恍然,“培育‘天才’尚可理解为对‘智识’命途的追慕,可觊觎‘令使’……这是要将自身凌驾于命途之上,欲代星神行创造权柄啊!” “黑塔空间站收留此等人物,焉知不是怀抱即将喷发的火山?” “难怪阮·梅不敢让黑塔等人所知晓,甚至对星姑娘下反吐真剂那等阴毒之药……” “只怕她那野心若是暴露,人人得而诛之啊……” ………… [星听着阮·梅的目的,眉间流露出浓郁的好奇之色。] [接着,便听音频继续播放:“塔伊兹育罗斯,通过模拟宇宙,我得以窥见寰宇蝗灾的始末,攫取虫皇及其子嗣的数据,复制,培育,从而开辟全新的研究分支。”] [“很合理的判断,我一定会成功的。”] [“由我还原出的「它」,将绽放前所未有的生命。”] [“黑塔和螺丝咕姆会喜欢这个实验吗?应该不会。”] [“所以在他们察觉前……”] [“...我得加快动作,并寻找一位合适的「助手」。”] “嘶——!她……她竟敢……!” 咸阳宫中,嬴政那低沉而威严的声音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心中于此刻再度掀起了惊涛骇浪。 天幕中阮·梅平静叙述的话语,如同九霄雷霆,一字一句轰击在他的心头。 “塔伊兹育罗斯……寰宇蝗灾……虫皇及其子嗣的数据……复制,培育……” 嬴政双眸深邃,面上显露出思索之色,“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能分裂增殖、狰狞可怖的真蛰虫,并非随意造物。” “其原型竟是来自那掀起浩劫的‘寰宇蝗灾’,来自那位以虫身登临神位的「繁育」星神——塔伊兹育罗斯!” 嬴政盯着天幕中,日志影像中冷静到让人感到寒意的淡漠面容,心底忽然感觉到一丝毛骨悚然。 阮·梅的目的,是想以那虫皇数据为基,复现甚至‘培育’出属于「繁育」命途的——令使! 这个结论让嬴政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 昔日仙舟罗浮之劫,那「毁灭」令使幻胧的威势,足以翻覆星辰,玩弄众生,强大到令朝中众臣,与军中将兵,和民间所有百姓都感到窒息。 星与同伴拼死血战,方侥幸将其击退,其中艰险,历历在目。 而今,阮·梅所图谋的,竟是培育另一位星神——「繁育」的令使! “「繁育」……虫群……分裂……” 嬴政喃喃重复着这些词汇,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真蛰虫一分为二、凶焰滔天的景象。 他此刻,忽然理解,明白了卡芙卡当初所言,为什么「繁育」星神会被多位星神杀死了。 田间遭遇的蝗灾,就能啃食无数庄稼,让民间受到饥荒,哀嚎遍野,数之不尽的百姓被饿死。 而拥有命途力量,更能分裂自身,繁殖的虫子得有多么恐怖?! 仅仅是星碰上的阮·梅实验中微不足道的“失败品”或“边角料”都那么可怕。 那么一个完整的、被“还原”并“培育”以期达到令使层级的「繁育」造物,将会是何等光景? 其分裂增殖之能,怕是真的要达到“无穷无尽”、“湮灭星河”的传说之境! 而当初多位星神为护寰宇秩序,合力将其铲除显然十分正常。 但此时,更让嬴政感到难以置信的是,阮·梅明知蝗灾带来的灾害,为了达成目的,要复现「繁育」令使…… 简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疯子……真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侍立在一旁的李斯,此刻也是面无人色,声音干涩,“陛下,那阮·梅欲造之物,已非人间兵器,实乃……灭世之灾啊!” “星姑娘她……她如今深入那舱段,所要面对的,恐怕根本不是之前那些散兵游勇……” 嬴政缓缓闭上了眼睛,胸腔剧烈起伏。他当然明白李斯未说完的话。 星所要面对的“大麻烦”,很可能就是阮·梅以虫皇数据为蓝本、试图培育的“准令使”或相关核心实验体。 那被特意存放在舱段中央“巨大培养皿”中的,恐怕就是这恐怖计划的中心。 星单独一人,纵有些许奇能,又如何能与这等存在抗衡? 幻胧之威尚需罗浮仙舟与星穹列车众人合力应对,如今星孤立无援,面对的可能还是以数量与增殖为本质的「繁育」造物…… 这已非险境,而是十死无生的绝地! 这哪是让星帮忙解决大麻烦,分明是让她送死去么! 第479章 神秘石膏头男子 [星听着阮·梅日志的音频,心底也是遏制不住的涌出一股寒意。] [她自然听得明白,阮·梅的大麻烦似乎就是研究培育出的一尊「令使」级别的存在。] [清楚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是令使对手的星心中有些打退堂鼓,不过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了阮·梅,并且对方承诺自己解决不了时,对方会亲自出面……] [想到这里,星鼓起勇气,通过小机器人打开了前往培养皿的入口。] [接着,通过楼上传来的声音,星当即回到了楼上。] [‘咦?远处似乎有个人...是谁?’] [刚一来到舱段中央的电梯处,星正疑惑自己该往哪走时,就望见前方一条道路上,正停留着一道此前绝未料到的身影。] [好奇此地除了自己外,怎么还会有旁人的同时,星逐步靠前。] [当她凑近后,便看清对方是一个头戴白色石膏头雕的男子正坐在一个洁白石墩上,翘着二郎腿,双指轻抚着下巴,仔细看着身前一副棋盘。] [似乎没有注意到过来的星,男子将一颗白色棋子向前一步,“看,天才的一步棋!”] [“你该如何破解?”] [“噢,只有白痴才会问这种问题。”接着,男子扭了扭脖子,移动另一颗黑色棋子,“只要下在这里...嗯?”] [男子轻轻抬头,便看到正满脸好奇,走近的星。] “嗯?” 朱元璋忽见这突兀出现的诡异人影,浓眉一拧,眼中锐光闪过。 那人面对星的方向,安然坐于一洁白石墩,姿态闲适。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上那顶纯白色的石膏头雕面具,覆盖了全部面容,只勾勒出五官轮廓,显得异常诡异而疏离。 一袭白金蓝调为主的异域风格长袍垂下,衣摆上以精密笔触绣着星图轨迹与复杂公式纹路,散发着冷峻而博学的气息。 专注于面前一副棋盘,兀自低语,时而移动棋子,仿佛在与无形对手对弈。 “标儿,”朱元璋微微侧首,声音低沉,“此人……你怎么看?” “这封闭舱段,已成阮·梅藏污纳垢之所,黑塔与艾丝妲尚且不知,怎会凭空多出这么个……怪模怪样的人物?” 朱标凝神细观,眉头亦渐渐蹙起。 他仔细打量着天幕中注意到星,戴着石膏头雕、星图长袍的侧影,以及想到刚刚那人自言自语、旁若无人摆弄棋盘的怪异举止,缓缓摇头:“回父皇,儿臣……不识此人。” “观其装束,绝非空间站寻常科员,更不似误入此地的访客。” “这身打扮……石膏覆面,纹饰玄奥,倒有几分像是某些异域秘教中的司祭或隐修学者,又或者……是那天才俱乐部中,我等未曾得见的其他怪癖成员?”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深深的疑虑:“然无论其身份为何,在此刻、此地出现,都绝非偶然。阮·梅的实验是绝密,这舱段更是危机四伏的禁地。” “此人能安然在此,要么是阮·梅的同谋或知情者,要么……便是拥有非凡手段,能瞒过阮·梅乃至空间站监测,悄然潜入至此。无论哪种,都极为可疑。” “可疑,甚是可疑!”朱元璋重重哼了一声,手指点了点天幕中那石膏头雕,“瞧他那模样,藏头露尾,不敢以真面目示人,便是心里有鬼!” “还有那棋盘……那么鬼气森森的地方,强敌环伺,危机四伏,他倒有闲情逸致在此下棋?还自言自语,咱看,不是故弄玄虚,便是脑子有些癔症!” 对于出身草莽、洞察人心的朱元璋,本能地对忽然出现,并且矫饰神秘、行踪诡谲之人充满警惕。 “标儿,你方才说,可能是天才俱乐部的其他成员?”朱元璋于心中思索,接着便赞同地点点头,“阮·梅那伙人,个个行事古怪,不能以常理度之。” “黑塔、螺丝咕姆、阮·梅,还有那未曾露面的什么原始博士、寂静领主……如今再多这么一个藏头露尾、装神弄鬼的,也不稀奇。” “只是,他此时出现在阮·梅这‘大麻烦’的门口,意欲何为?是敌是友?是来观察?是来阻挠?还是……另有所图?” 朱标摇摇头,对此同样不解。 ………… [男子缓缓站起身,将棋盘向一侧一推,棋盘与座下石墩同时消散。] [右手轻轻一抬,一本勾勒奇特纹路的书籍凭空浮现,落入手中。] [“你看起来很苦恼。”男子缓步走向星,手中书页轻翻,声音温和磁性,“遇到麻烦了?”] [“……”] [“哼。”不等星回答,男子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冷嗤,伴随着书籍猛地合上的脆响,那刚才还略显温和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寒刺骨,“既然如此——自己想办法吧。”] “嘿——!” 刘邦听到男子询问星,本以为是帮忙的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僵住。 他半张着嘴,眨了眨眼,盯着天幕中那毫不犹豫转身、仿佛星是团麻烦空气般的石膏头雕背影,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这…真是个怪人!不,怪胎!” 刘邦坐直了身子,眉头微挑,“朕还以为这藏头露尾的家伙忽然冒出来,是有什么指教或是援手,合着就是来消遣人的?” 他刚刚都以为是阮.梅是为星找来的助力,哪曾想是那么一副态度? 旁边的萧何也是微微摇头,面露无奈:“陛下息怒。观此人行止,确非常理可度。其出现突兀,言语反复,前恭而后倨,瞬息变脸,毫无征兆。” “非但未能为星姑娘解忧,反倒平添了几分困扰与不确定性。莫非……这便是那天才俱乐部中人的通病?” “思绪跳脱,难以捉摸,全然不顾他人感受与当下危急?” 对于头戴石膏头的男子,萧何与刘邦,以及其他人,都默认地将其视作天才俱乐部的另一位天才。 否则也不好解释对方为何会出现在禁闭舱段,并且身上透露着的那股智识学者的气质。 第480章 见不得蠢才 [石膏头男子见到星神色发愣,语气带有一丝不满地道:“愣着做什么,你时间很多吗?我看着不像。”] [“坐电梯下去,你要找到东西就在那里。”] [听到对方这话,星回过神,打量着对方,开口问道:“你是谁?”] [“提问之前,不如先想一想,答案是否对你要解决的问题有益。”] [“如果没有,最好别问,显然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 [男子语气冷淡地提醒着星,接着见星那双透露出浓烈探索的眼神,微微一叹,“...算了,就当做个示范: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你在为阮.梅办事,我本是空间站的访客,误入此地,目睹了她的实验。”] [“我的目的大抵和你相同,既然你来了,我便不会干涉;可如果你失败,我就会强硬介入,阻止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知道这些就够了——一共两句话,非常高效的沟通。”] [星恍然地点点头,接着又好奇问道:你为什么戴着石膏头...] [男子淡淡开口回答:“因为我见不得蠢才,当然,他们也不想见我。”] “……” 天幕中,石膏头雕男子那番“见不得蠢才”的言论,清晰传出。 其语气平淡,却透着股理所当然的睥睨之意,仿佛将自己与所谓的“蠢才”隔绝于云泥两端。 这番言论落入各朝中人耳中,激起的反应各异,但不少人心头都下意识地掠过类似的嘀咕:此人,好生自大! “……” 江南某处繁华州府的市井街角,一群刚刚忙完早市的商贩、歇脚的力夫、还有路过驻足观望的寻常百姓,正挤在一处茶馆屋檐下仰头看天。 听到这句话,众人先是齐齐一愣,随即表情变得精彩纷呈。 “嘿……这话说的,咋这么……这么硌应人呢?见不得蠢才?合着在他眼里,除了他那号的,旁人都是‘蠢才’不成?”说话之人脸上露出些微不忿,又带点难以理解的神情。 旁边一个走街串巷、见多识广的货郎嗤笑一声,撇了撇嘴:“好大的口气!依我看,不是见不得蠢才,是眼里根本容不下旁人!” “这等做派,跟那些鼻孔朝天、自以为是的酸腐秀才倒有几分像,不过嘛……” 他打量了一下天幕中男子那身奇异装束和神秘做派,感叹道:“……这排场可比秀才大多了,怕是真有些来头。但...再大的来头,说话这么噎人,也忒不中听!” “……” 不少人不理解,纵然一些人清楚自己对于看起来气态不凡的石膏头男子来说,确实是个庸人,蠢才,但直接说出来,总归惹人不喜。 一位在茶馆门口摆摊代写书信的老秀才,此刻也摘下老花镜,摇了摇头,对围在身边几个好奇的街坊叹道:“狂生之语,近乎辱人矣。” “‘见不得蠢才’?天地生人,禀赋各异,岂能尽如己意?圣人尚有教无类,此君却以‘不见’为清高,以‘蠢才’蔽目,非是智者胸怀,实乃偏狭倨傲。” “至于‘他们也不想见我’……恐非他人不欲见,而是其孤高自许,令人难以亲近罢了。” 闻言,旁边一个机灵的学徒插嘴道:“先生,我看他未必是真狂。此人既说是‘误入此地,目睹实验’,又说如果星姑娘失败,他就要‘强硬介入’。” “这说明他本事不小,至少不怕阮·梅那所创之物。” “有本事的人,脾气怪点,说话冲点,好像……也挺常见?” 老秀才捋了捋胡须,沉吟道:“嗯……此言亦不无道理。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言非常之语。” “或许在他那等境界看来,寻常的寒暄客套、委婉含蓄确属浪费光阴。其目的明确——催促星姑娘行事,并划清界限:你行你上,不行我再来。只是这表达方式……” 老秀才苦笑一下,“着实令人难以消受,更添星姑娘心中忐忑。” “……” 众人议论纷纷,不过虽然对那石膏头雕男子的傲慢语气大多感到不适乃至反感,但也隐隐觉得,这种毫不掩饰的冷漠与直白,某种程度上反而比阮·梅那种温和表象下的层层算计,少了些虚伪,多了点……诡异的“坦率”? 当然,这份“坦率”建立在极度的自我中心之上。 ………… [解释完,男子看向道路尽头的电梯入口,“真正的「阮·梅造物」就藏在下方的巨型培养皿中。”] [“走吧。顺着这趟电梯,敬请见证——「天才的杰作」。”] [星轻轻点头,道声谢后,径直前往电梯入口。] [随着电梯传来轻微振动,星乘着电梯继续下行。] [当电梯抵达尽头,便缓缓顺着斜坡轨道,将星送入一处巨大,空旷的空间。也在此时,星眼前的视觉豁然开朗——] [‘好大的房间...空间站还有这么开阔的地方?’] [望着在空间站从未见过的开阔房间,星心中暗暗惊叹。] [接着,星便注意到房间中央上空,破碎的培养皿,其下方赫然是掉落的培养皿残骸,以及一摊神秘的金色液体。] [下了电梯,星走上前,食指轻沾,拇指轻捻,顿时拉出细丝。] [正思索这是什么的时候,星瞳孔骤然紧缩——就见身前地面出现一道无比硕大的黑影!] 第481章 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 [星整个人被巨大的黑影笼罩,察觉到那道极为危险的气息,心中警铃大作。] [紧接着,只听轰隆一声巨响,身后传来的气浪犹如狂风,将星的衣袂吹得烈烈作响。] [浓郁的危机感瞬间袭来,星毫不犹豫地唤出球棍,反手格挡朝自己攻来的利爪的同时,借助反作用力向后退去,拉开距离。] [‘一位「繁育」令使的复制体?!怎么可能...’] [只见对面悬浮的是一只巨型畸变虫形生物,通体覆盖着深邃的蓝紫色晶体化甲壳。] [全身皆是尖锐嶙峋的结构,向外延伸出多支布满棱脊的节肢,关节与边缘处隐隐有流动的能量纹路。] [饶是知道了阮·梅的目的,但此刻亲眼所见,星心底仍然满是惊骇。] “嘶——!!!” 天幕之上,那蓝紫晶体构成的狰狞巨虫甫一现身,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威压,便已穿透虚幻的光影,沉甸甸地碾在各朝各代中,每人的心头。 许多原本人头攒动、议论纷纷的百姓,此刻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万物失声! 只见那巨虫悬浮于昏暗的舱段空间,其庞大的身躯几乎占据了天幕全部的画面,深邃的蓝紫色甲壳并非黯淡,反而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妖异的光泽。 它仅仅“存在”在那里,并未立刻发动狂暴攻击,但那静止中蕴含的,是比之前真蛰虫疯狂扑击更令人绝望的、渊渟岳峙般的压迫感! 所有人只感到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恐怖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四肢冰凉。 甚至他们感到的不是单纯的害怕,而是一种渺小生灵仰望巍峨山岳即将崩塌、浩瀚海啸扑面而来的、混合着震撼与无力感的恐惧。 无形的“势”却已笼罩各朝民间,让人灵魂战栗。 与此同时,一行字体如碎星凝聚,缓缓浮现——碎星王虫·斯喀拉卡巴兹(拟造) 酒楼之上,雅间内先前那些纨绔子弟,早已面无人色,瘫坐在椅子上,之前的轻佻调侃早已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们感到一种近乎实质的“重压”透过天幕传来,让他胸口发闷,仿佛那巨虫的阴影不止笼罩了星,更是直接笼罩了这座繁华的汴梁城。 这,便是“令使”层级的存在——即便是复制体——所天然携带的、凌驾于凡俗生命位格之上的“威压”。 它无需咆哮,无需展翅,其存在本身,便是对周遭空间法则的无声宣告与侵占,是对低层次生命体的灵魂震慑。 无论是市井小民,还是见多识广之辈,亦或是王公贵胄,在这绝对的力量层次差异面前,都感受到了同样深刻的、源自生命本源的惊骇与颤栗。 ………… “呃...咳咳……” 那位曾厉声斥责阮·梅“代天行权、僭越神职、人人得而诛之”的老监正,此刻正死死盯着天幕中那行缓缓浮现的冰冷字迹,以及字迹上方那散发着无尽威压的蓝紫晶体巨虫。 他本就拱着的枯瘦身躯于此刻,更是因威压而跪服下来,之前激愤慷慨、挥斥方遒的姿态荡然无存。 布满皱纹的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一种近乎僵硬的惨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远超物理层面的“重压”透过天幕弥漫开来,并非只作用于他的身体,而是直接碾在他的神魂与认知之上。 老监正感到自己周身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如同溺水之人。 原本炯炯有神、怒视“逆天之举”的双眸,此刻瞳孔涣散,映照着巨虫妖异的冷光,深处是无法掩饰的震骇与……一丝茫然。 “这……这‘令使’...即便……只是‘拟造’……” 他喉头滚动,声音干涩嘶哑,几乎不成语调,与先前那中气十足的怒喝判若两人。 每一个字吐出,都用尽了全身力气。 他忽然想起自己不久前那番义正辞严的论断。 他刚刚站在人间王朝司天监的立场,以纲常伦理、天道秩序为尺,丈量阮·梅的野心,认为那不过是又一场可以讨伐的“谋逆”。 他甚至不自觉地代入了执掌刑罚的威严角色。 然而此刻,亲眼“见”到这野心所孕育出的、哪怕只是“拟造”的产物——碎星王虫——所散发出的、仅仅是透过天幕传递而来的些许威压,便已让他心神几欲崩溃,四肢冰凉,兴不起半点“诛伐”之念,唯有最原始的恐惧与渺小感! 何等可笑!何等……不自量力! 老监正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意识到,自己先前那番基于人间权力与道德框架的愤怒与审判,在眼前这超越理解的力量层级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如此幼稚! 这根本不是什么“人人得而诛之”的乱臣贼子该有的造物。 这……这是行走的天灾,是凡俗连仰望其全貌都可能心神碎裂的存在! 阮·梅的“罪”,或许真的滔天。 但能够“审判”甚至“诛灭”这等罪孽与其产物的,绝非他,绝非任何凡人王朝,甚至可能也非寻常仙神…… 那恐怕需要真正执掌相应命途伟力的、更高层次的存在介入。 一股深切的、混合着后怕与羞愧的寒意,取代了先前的激愤,席卷了老监正全身。 他先前慷慨陈词时,多少带着些置身事外、评判异闻的疏离感。 此刻,这天幕传来的、源自“碎星王虫”的威压,如同一击警钟,狠狠敲碎了他那基于有限认知的优越感与评判欲。 他猛然意识到,在这些超越想象的力量面前,一切惯常的道德评判与权力想象,都可能瞬间失去意义。 第482章 吓死个人 [砰——] [星将全身力量汇聚,球棍重重砸在碎星王虫镰刀般肢足的部位。] [但就是这样一道的全力攻击,肢足处的甲壳都不曾浮现一丝裂痕,反而星被震得手臂发麻。] [意识到攻击失利,星借助反作用力,再次拉开距离,身形快要落地时,足尖轻点,后空翻再次进一步拉开身距。] [轰——] [下一刻,一道从王虫口器中喷出的一道幽蓝色光束瞬间击中星原本落地的位置。] [面对令使的复制体,星丝毫不敢大意,在意识到攻击无用的时候,在这片广阔的空间身形如电,快速奔跑起来。] [‘空间站会被它毁掉的...!’] [伴随着星一次次躲避,空间站墙壁却不断承受着那些攻击,使得四周不断传来震颤感。] [星心中疯狂思索着破局之法,而这时,碎星王虫发出一道吼声,身体组织蠕动,紧接着,数十只小型深紫色的真蛰虫被分裂出来,振着翅膀,向星冲去。] [同时,王虫口器两旁,如同一对钳子上颚之间,一团在昏暗的空间中无比耀眼,其中仿佛一颗颗星辰生灭的光球开始汇聚。] [星见况不妙,舞动球棍挥向阻碍自己的真蛰虫时,一边迅速朝着蓄力中的王虫冲去。] [但奈何,此时两只真蛰虫成双撞向注意力几乎全在王虫身上的星,一时不察,身躯被撞得倒飞出去。] “遭了!!” 天幕之上,星被两只真蛰虫合力撞飞,身形失控地倒射而出,而正前方,那碎星王虫口器间汇聚的、蕴含星辰生灭之景的耀眼能量光球,已然膨胀到一个令人魂飞魄散的规模。 或许是此物终究只是“拟造”的令使复制体,与真正的星神令使威能相差甚远,其散发的威压经过天幕层层削弱,尚不至于让各朝所有人心神俱裂、瘫软在地。 然而,那光球中蕴含的、纯粹到极致的毁灭性能量,即便只是透过光影传递的一丝“意蕴”,也足以让无数人头皮炸开,脊背发凉,发出惊骇欲绝的呼喊! 几位原本还能强自镇定、分析战局的文人,此刻脸上也满是惊惧,脸色发白。 “此击之‘势’……毁天灭地!绝非血肉之躯可当!星姑娘此刻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不稳,如何避得开?!” “……” 所有人,无论身份学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死死锁住天幕。 ………… [这时,那颗光球早已膨胀至比碎星王虫的体型还要庞大数倍,悬浮于背部上空,其中心的能量似乎已坍塌为一颗黑洞般,不断吸收着光线,散发着极强的危险气息,场上所有真蛰虫躲避似的,飞离地面。] [星刚刚爬起身,一抬头,就见那颗带着毁天灭地威势,所过之处空间不断震颤的光球径直朝自己落下。] [来不及躲闪,星下意识地将球棍挡在面前,双眸紧闭。] [此时,光球也已贴近星的身躯,所散发的能量冲击将星的衣衫吹得衣袂翻飞。] [就当星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忽然间,只感觉肩上所感受到的压力猛然一松。] [睁开眼睛,就见那颗光球在自己身前忽然化为点点晶光,消散半空。] [而空中那只碎星王虫的气息也变得无比紊乱,似乎极度痛苦,肢体疯狂舞动,体内的能量变得不受控制。] [接着,在星呆愣住的目光中,碎星王虫的躯体,与被分裂的虫子,都宛若一缕轻风,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什么情况?” 原本见星岌岌可危,微微闭眼,不敢看星遇害场景的苏轼脸上明显浮出一抹愣色。 星被能量吞没的惨烈景象竟然并未发生。 那威势骇人的光球竟在触及星身前寸许之处,也毫无征兆地化为点点晶光,溃散于无形。 就连刚刚还凶焰滔天、几欲毁天灭地的碎星王虫,竟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躯体痛苦扭动,旋即如烟似雾,缓缓消散,只留下空荡荡的舱段和一脸茫然的星。 虽然方才那股压在每个人心头、令人呼吸不畅的毁灭威压,随着王虫的消散而骤然一松,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 但随之而来的并非庆幸,而是更深的茫然与困惑。 “奇哉……怪也!”一旁的张怀民很快回过神来,眉头紧锁,眼中满是不解,“那妖虫方才气势如虹,杀机毕露,凝聚之力足以毁天灭地一般,何以转瞬之间……如沸汤泼雪,自行溃散?” “观其消散之状,非受外力重击,倒似……倒似内里元气陡然逆冲,根基自毁?” “莫不是体内能量纹路紊乱暴走……这情形,倒有几分像话本中,练功之人走火入魔、真气岔乱,又或急症暴毙之象。” “可此物乃阮·梅以诡异之法‘拟造’,非血肉自然生成,何以也会出现这等‘内溃’之症?” 苏轼闻言,也反应过来,猜测着道:“莫非……是阮·梅在此造物体内预设了某种禁制或时限?” “见其欲行毁灭,便自行触发,将其消散?” “或是……这‘拟造令使’终究缺陷极大,无法长久维持此等威能,强行催谷后便自行崩解?” “……” 说着,苏轼与张怀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浓郁的疑惑。 “无论如何,星姑娘总算暂时脱险。” 不过虽然有疑问,但苏轼还是松了口气。 纵然不解,但总比星真的要陨落在碎星王虫手中的好。 刚刚可把他吓了个半死。 ………… [在碎星王虫消散后,画面一转,只见正在上一层,隔着玻璃静静观看刚刚战斗的石膏头男子淡淡呢喃:“「五十六秒后,它无法维持自身的存在,彻底湮灭,仿佛从未诞生过。」”] [说着,男子轻哼一声,转身离开,“威胁已排除,不必留在这里了。”] 第483章 将心比心…… “原是如此……” 听到男子的自言自语,与绝大多数疑惑的人一样,李世民脸上露出恍然之色。 但接着,眉头又一次蹙起,问题再次涌出:“‘无法维持自身’...可阮·梅既已成功复现这「繁育」令使,其散发的威势与力量都甚是恐怖。” “又何故会难以维持自身,转瞬间便从凶猛狂暴,转为如青烟般消散于虚无……” 李世民并未怀疑男子的话,他相信,对于天才,尤其是先前与星对谈,就能了解到对方是一丝不苟,看待问题极为严苛的石膏头男子说出的任何一句话,都势必有理有据,并非空穴来风。 “……” 朝堂一时寂静,接着,长孙无忌的呢喃声才将其打破,“莫非……这一切,竟都在阮·梅的算计之中?” 李世民侧头看去,就见长孙无忌眼眸低垂,面带思索着道:“她造出这足以毁天灭地的‘麻烦’,却又似乎……预料到或设定了其必然的、短暂的消亡?” “因此,她才敢于让星姑娘前来,或许并非指望其能战胜王虫,而是……为了某一种验证?” “而那石膏怪客,或许是知情者,或许是……另一重保险?” “……” 长孙无忌此话一出,秦叔宝,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感到脊背一阵发凉。 若真如此,阮·梅的心思与掌控力,已然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她不仅敢于复现“令使”,更能精确操控其存续时间,将一场足以毁灭局部的危机,化为一场精准的、残酷的“实验”。 “这便是‘天才’的领域么?”李世民望向准备找阮·梅问个明白的星,呢喃出声,“将恐怖的力量、莫测的生命、乃至时间的流逝,都化作可以计算、可以预期的‘公式’与‘数据’?” ………… [刚刚的经历,让星有种从鬼门关走过一趟的感觉。] [心底对于阮·梅的所作所为十分愤怒的星,带着满腔怒气,来到了和阮·梅相约好的月台。] [和先前一样,静静注视银河的阮·梅听到脚步,转过身,先一步开口道:“天才们的会议结束了,关于模拟宇宙的未来...结论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那边。”] [说罢,看着星眉眼间的怒意,低声道:“看样子...你生气了,对吧?”] [“对不起,我没什么可辩解的。时至今日,我的实验失败了太多次,结局也总在预料之内。”] [“我创造了一个「复制体」,但它和那位令使的距离...终究遥不可及。”] [虽然听到阮·梅的道歉,但星心中的怒火仍未消减,“你可以不用瞒着我。”] [“嗯,和计算结果一致:五十六秒,分毫不差。”阮·梅轻轻点头,解释道:“受困于时间和场地,它的生命编组只能算半成品。我复现出它诞育的瞬间,但很快,它就会化作粒子消散。”] [“和所有的生命形式一样,在走向终点的过程中逐渐迎来结局——我并不排斥这点。”] [“但短暂的一生也应有意义。我想知道它能做到些什么,这代表了我在未理解的领域中走出了多远。”] [说完,阮·轻吐出一口气 “「微不足道的一步」——和预想中的答案。”] [闻言,星冷着声音道:“它差点吃了我。”] [阮·梅淡淡道:“我说过,如果你遇见难以逾越的危险,我会出手将其击落。”] [“事实上,我并不喜欢一切总如我规划的那样进行,没有变数的实验是乏味的。”] “……” “岂有此理!简直欺人太甚!” 天幕中,阮·梅那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学术探讨意味的解释,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在无数人心中激起了滔天怒焰。 “听听!听听她这叫什么话?!合着星姑娘刚才在下面拼死拼活,被那鬼虫子追得鸡飞狗跳,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在那阮·梅眼里,就只是为了验证她那见鬼的‘计算结果’?!就是为了看看她复现的这破玩意儿‘能走到多远’?!” “还不喜欢世事如她想的那样进行?!” 旁边一个常年在码头扛活、性情耿直的力夫也涨红了脸:“这姓阮的婆娘,心肠也太毒了!把星姑娘往那要命的‘半成品’嘴里送!还说什么‘短暂的一生也应有意义’?她咋不自己下去试试那‘意义’?!” “星姑娘的命就不是命?就能随便拿来给她当……当试刀石?!” 虽然阮·梅算计得明明白白,知道那怪物只能活五十六秒,但对于让星姑娘一个人去直面那等吓死人的东西,还是引得无数百姓的不满。 毕竟,万一她算错了一星半点呢? 万一那碎星王虫发起狂来,没等到五十六秒就把星给吃掉呢? 甚至听阮·梅那句话,她是期盼着能有意外发生啊! 这么想着,一些老人眼圈都有些发红,显然代入了自家晚辈可能遭遇此等险境的心情。 各朝顿时骂声一片。 先前阮·梅那些关于“生命本质”、“形式意义”的玄奥探讨,市井百姓或许听不太懂,或觉得与己无关。 但眼前这件事,他们一听就明白,一想就上火! 这分明就是居心叵测,拿他人的性命安危去验证自己的冷冰冰的“计算”和“好奇”! “什么天才?什么研究?我呸!” 一个卖油郎啐了一口,“分明是没把旁人当人看!星姑娘在她眼里,怕不是跟那些虫子、那些糕点造物一样,就是个‘实验用品’!有用的数据留下,没用的……哼!” “……” 百姓们不懂什么高深的命途哲学、生命形式,但他们懂得最基本的人情事理,懂得什么叫“将心比心”,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阮·梅此举,显然是触动了他们心中最朴素的是非观与道德底线。 先前对她或许还有几分因其才华而产生的距离感乃至敬畏,此刻在如此赤裸裸的、对他人生命安全的漠视与利用面前,已彻底转化为强烈的反感和憎恶。 ………… [而后,阮·梅告诉星,她必须承认,在过程中诞生的那些小家伙,也就是豆沙灰灰等造物,有时令人动容。] [在它们身上,她看到一种与神性截然相反的概念——它们具有感情。] [感情的表征有许多,但植根心底的爱是永恒不变。它们离天才尚有距离,因而无法分辨这种爱是友情,爱情,还是亲情……] [但对此,阮·梅表示她自己也无法分辨,她不理解「爱」为何物,也无法回应它们的感情。] 第484章 篡改记忆 [自言自语般说出心中的感受,阮·梅轻声问了句,“星,在你眼里,我做错了吗?”] [话音一落,不等星开口应答,阮·梅便轻笑着摇摇头,表示不用将答案说出,她只是有感而发。而对于那些造物,阮·梅觉得,将它们留在空间站是最好的选择。] [虽然这种做法她自己也觉得有些不负责,但对于自己的造物,常常不知如何面对。] [说完这件事,阮·梅继续道:“「反吐真剂」的药效也将过去。日后若有人提起我,你随意便是,或者说不曾相识也好。”] [“反正,我们之间的记忆很快也会如烟雾一样消散。”] [星原本压着怒气,静静听着阮·梅的话,但没成想,对方忽然说出让自己愣住的话。] [“记忆...消散?”] [阮·梅点点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因一些不愿提起的往事,我很难信任自己之外的人……”] [经过阮·梅的解释,星心中了然,对方的意思是不希望这次的事件泄露,最彻底的方法比就是销毁,而反吐真剂的尾调就会让自己忘记和阮·梅共同经历的这一小段时光。] “!!!” 天幕中,阮·梅那轻描淡写、仿佛在谈论天气般的解释——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各朝许多人心中残存的、对这位“天才”或许还存有一丝复杂理解的可能。 “什么?!她……她竟敢……!” 原本因星脱险而议论纷纷的街巷,瞬间被更大的惊愕与愤慨淹没。 一个在衙门担任书吏的中年男子,瞪大了眼睛,指着天幕的手指都在发抖: “篡改记忆?!她……阮·梅她居然要直接抹掉星姑娘关于她的记忆?!” 书吏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与愤怒而尖锐起来,“先前下药控制口舌,已是阴毒至极!如今倒好,连人家脑子里记得什么、不记得什么,她都要管了?!” “这……这岂止是过分,这简直是……是诛心!是妖术!是比夺人性命更甚的酷毒!” 旁边一位同样在官署做些抄写工作的老文员,气得胡子直翘,连连跺脚:“匪夷所思!丧心病狂!记忆乃人之根本,经历铸就魂灵!” “她阮·梅凭什么?就凭她那点诡异药术?便将他人一段鲜活经历、喜怒哀乐、乃至生死历险,视作可以随意涂抹的存在?” “‘不愿提起的往事’、‘很难信任’……” “这便是她肆意玩弄他人心智的理由?那天下……银河之间有难言之隐者何其多,若都如她这般行事,岂不乱了纲法?!” “对星姑娘使这等损人记忆的邪药,还说得如此轻巧!其心可诛!” “……” 市井百姓的愤怒如同燎原之火。 阮·梅此举,再一次突破了他们所能接受的底线。 控制言行已令人发指,抹除记忆则触碰了更根本的禁忌。 纵使再愚笨的人,记忆对其来说也是无比宝贵,代表自己经历的一切,堪称是根基的东西。 对于各朝中人来讲,“记忆”承载着个人的经历、情感、恩怨与成长,是构成“我之所以为我”的基石。 阮·梅轻描淡写地要将这基石的一部分生生挖去,这比任何肉体上的伤害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和无比愤怒。 修改了一个人的记忆,那么那个人还会是原本的那个人吗? ………… [而后,阮·梅又告诉星,记忆的消散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星或许会想起某人在空间站做了任性的实验,但不会记得是谁。] [就算她们有一天又一次相遇,星也不会把这件事和她联系在一起。] [最后,阮·梅称螺丝咕姆还会继续留在空间站一段时间,对方与黑塔还有问题没有解决,但她很快就要走了,也不会特意与大家告别。] [“还记得我提过的「无人之地」吗?等研究告一段落,在间歇的休息时间,我打算再一个人去看看。”] [“偶尔,我会想念#余清涂,每逢告别,她总会给我调制一些好喝的饮品。”说着,阮·梅看了眼星空,微微一叹,“希望不要遇到#波尔卡·卡卡目,不然可能会很麻烦。”] [“……”] [原本的一场质问,但星没来得及说几句话,阮·梅一番道歉,加解释,让准备质问的话语被压在心底,说不出口。] [阮·梅又与星聊了几句,便回到了禁闭舱段。] [研究室的房间中不断闪过黑塔与螺丝咕姆激烈争吵的投影,阮·梅漫步在桌案旁,静静观看着全息屏幕上的研究信息。] [忽地,轻轻划过桌面的指尖触碰到一封信件,阮梅微愣,将其拿起后,便发现上面的两行字体,下方则是画着豆沙灰灰与芝士流心的简笔画。] [——走在自己的道路上吧,阮梅!我们永远支持你!!] [阮·梅正静静看着,脚边忽然传来温热的触感,低头一看,就见是豆沙灰灰亲昵地蹭了蹭她。] [两只小家伙对着阮·梅发出撒娇般的叫声,见此情形,阮·梅神情始终平淡如霜的脸上浮现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放下信件,接着踏步朝着出口走去。] [而这时,豆沙灰灰与芝士流心看到了什么,对视一眼,纷纷蹦着身子跟了上去。] [随着她离开的背影,天幕渐渐暗下,只留阮·梅背在身后,轻轻招手的画面以作收尾。] “唉……未曾想,阮·梅那般冷心冷情之人,竟也能造出如此眷恋她、真心惦念她的‘孩子’。” 江南某处临水而建、学风自由的书院中,一位中年讲席先生放下手中的书卷,望着已然暗淡的天幕,发出一声感慨的叹息。 豆沙灰灰与芝士流心两只造物,虽形态奇异,但其情至纯。 它们所求无他,惟创造者一点认可、一丝温存而已。 稚拙却真挚的信,那亲昵的表现,足见在这些造物心中,确是将阮·梅视作可以亲近、可以追随的‘母亲’或‘主人’。 而阮·梅...也并非全然铁石心肠,终究是有了那么一点……回应。” 第485章 阮·梅PV——万物生 “……” 天幕甫暗,各朝众人尚沉浸在对阮·梅复杂心性的议论与余悸之中,未及完全散开。 忽地,那沉寂的天幕再次泛起微光,一缕清越如冰泉、却比之前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悠远怅惘的女声,伴着某种舒缓而略带孤寂的乐音,袅袅响起—— [“风柔日薄春犹早,夹衫乍着心情好。”] [“睡起觉微寒,梅花鬓上残。”] [“故乡何处是,忘了除非醉。”] [“沉水卧时烧,香消酒未消。”] 词句婉转,情思幽渺,正是李清照的《菩萨蛮》。 这声音,分明是阮·梅的嗓音,只是褪去了平日里的清冷理性,浸润了一层罕见的、仿佛沉浸于遥远回忆与细微感伤中的柔和。 “!!!” 正处南渡颠沛、夫亡物散的困境的李清照本人,闻声蓦然一怔。 倏然抬首,一双妙目怔怔地望向重现光明的天幕,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讶。 “这……这是……我的《菩萨蛮》?” 她喃喃低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并非疑惑,亦非惶恐,而是一种纯粹的、猝不及防的……欣喜。 这首词,她因为遭遇,而无精力推广,因此只有亲友,和流亡的文人这些小圈子中传抄,不曾想今日竟然会在天幕中听到。 一股欣喜如投石入静潭,如同一圈圈明亮的涟漪,瞬间冲淡了方才她也因观阮·梅行事而生出的些许沉闷与寒意。 她身侧的友人亦反应过来,掩口轻呼:“清照!是你的词!那天幕中的阮……阮梅,在吟你的词!” 李清照轻轻颔首,唇角已不自觉微微上扬。 是了,她先前也曾见那天幕中闪现过前朝一些人的诗句,虽觉奇异,却隔了一层。 万没想到,此番竟亲耳听到自己的词作,也被天幕中人以这样一种独特的方式吟出。 或许是某种缘分,使自己的词与天幕中的创作者撞上,但无论如何,心底总归是有听到自己作出的词的欣喜的。 为何欣喜?原因简单而炽烈。 于当今词坛,乃至放眼诸多文人墨客,能得作品现于这“天道奇观”般的天幕之上,意味着什么?已无需多言! 那便是得到了冥冥之中、超越尘世时空的某种“认可”与“传扬”! 自这天幕显现诸界奇景以来,凡其内所出诗文,无论出自何人之口,必于顷刻间传遍四海,深入人心,成为毋庸置疑的“经典”中的“经典”。 其流传之力,远超任何人力抄录、口耳相传,更非寻常文集刊刻可比。 无关权势,无关钱财,甚至超脱了当下文坛的品评好恶。 这是一种直达千古的“铭刻”。 试问,天下舞文弄墨者,谁不渴求自己的心血之作能挣脱光阴束缚,传之后世,永不湮灭? 而今,这天幕便是那最不可思议、最权威的“传世之榜”! 能名列其上,便等于在历史长河中预定了一席不朽之地。 故而,莫说李清照,便是换作苏东坡、辛稼轩在此,猝然听到自己的作品被天幕传音,第一反应也绝非深思其中深意或关联,而是本能地、无法抑制地涌现出这般纯粹的、近乎荣耀的欣喜! 市井巷陌,闻得此词的文人雅士,一时之间,竟弥漫开一种与之前紧张氛围迥异的、带着文化自豪感的微醺气息。 与李清照认识的他们,心底生出与有荣焉的感觉。 ………… [画面变换,就见一道古色古香的屏风之后,映出阮·梅端坐抚琴的倒影。] [屏风后方,阮·梅檀口微张,拨动着乐器“阮”的音弦,轻声吐出着词句。] [而后,被青色手套包裹的手于音弦上轻轻一拨,余音袅袅间,指尖便漫不经心地滑过弦柱,落了个干净利落的收势。] [“茶点时间到了。”] [随着阮·梅的动作,天幕画面骤然定格,拉远。一幅完整的立绘呈现于天幕中央。] [阮·梅斜倚在古意屏风之前,怀中抱着一把形制典雅的阮琴。琴身以青蓝为底,螺钿与鎏金纹路,漾着温润的光泽。] [她一袭青蓝配色的衣裙,裙摆如垂落的星河,肩侧的轻纱随着坐姿微晃,几缕墨发松松挽起,簪着细巧的金饰,余下的发丝垂在肩头,衬得侧脸线条愈发清隽。] [她的左手按在琴弦之上,右手戴着半透明的青色手套,指尖微抬,似刚收了最后一拨余音。] [画面左侧,“阮·梅”二字以冰蓝渐变的字体落定,下方有着一抹“天才俱乐部 第八十一席”的小字。] “这……” 见到天幕中此景,一时间,各朝无论此前对其行径如何愤慨、忌惮,凡目睹此画者,尤其是那些自幼习读诗书、浸染风雅的文人士子,无不呼吸微窒,目光为之一凝。 临水的雅致画舫中,几位正聚饮赏景的年轻公子,方才还对阮·梅的作为摇头叹息、抨击其“心性凉薄”的他们,此刻,望着天幕中那斜倚屏风、怀抱阮琴的青蓝身影,却齐齐失了声。 其中一位手握折扇的公子忘了摇动,只怔怔望着天幕,眼中掠过难以掩饰的惊艳。 “摒却前事是非……单论此般形貌气韵,”他半晌方轻吸一口气,低声叹道,“真真是……姑射冰雪,洛水神姝,亦不过如此了。” 旁边一位公子下意识地颔首,喃喃附和:“确乎……确乎超乎想象。先前只见其或冷淡,或沉静侧影,未窥全貌。如今这般……” 但见天幕中的阮·梅,无论是精雕细琢的五官,还是衣装打扮,都合了文人心中对“仙姿玉质”的一切幻想。 眉如远山含黛,疏淡却自有形; 眼睫微垂,掩着眸光,似静水深潭,望不见底,却偏生引人欲探; 唇角弧度天然带着一丝凉薄的意味,此刻因专注于琴弦,微微抿着,反有种拒人千里的清冷魅力。 “冰肌玉骨,气韵天成……”折扇公子终于回过神,摇头晃脑地评点,“此非是木石之呆冷,而是如寒潭映月、雪岭孤松般的清冷。” “眉眼间那份淡漠,非无知无觉,而是见惯星河起落、万物兴衰后的……一种倦怠的透彻?啧,矛盾,却偏偏动人。” 说罢,他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 美则美矣,但对方的行事…… 可谓其容越仙,其心越难测。 虽然容貌气度,如果生于凡尘,不知道是多少文人墨客魂牵梦萦、赋诗作画的灵感之源。 偏偏怀揣那般诡谲心思与莫测手段。 观之愈美,思之愈……令人悚然。 第486章 八十三个令使? [“不加速,也不推迟死亡。”] [阮·梅向前轻踏,场景瞬息变换一转,于一座木制拱桥之上,悠然抚琴,“生命总会枯萎。”] [“琴音周而复始,万物本质如一。”] [轻轻拨动琴弦,一股清韵的气息瞬间笼罩阮·梅全身,更添了几分仙韵。] [与此同时,两道流光从“阮”中飞出,化作豆沙灰灰与芝士流心落在地面,随着它们向上一跃——夜空中顿时绽放出璀璨烟火。] [望着天空中绽放一朵梅花形状的烟花,阮·梅轻笑一声,“有的时候,等待亦是变化。”] [话音未落,四周场地变换,昏暗的培养室中,四周摆满内部存放着研究物,散发幽绿色光晕的培养皿之间,阮梅静静望着一个破开的培养皿。] [画面一转,阮·梅便来到紧急舱段底部,立于无数真蛰虫之中,直面那只碎星王虫。] [随着背景愈发激昂的小提琴音,碎星王虫口器中猛然喷出一道激光,直冲正于它阴影中的阮·梅。] [“哦?超出预想的成果……”阮梅美眸中倒映着来袭的攻击,神色泰然自若,脚步轻踏,地面犹如水面般随之泛起涟漪,“生命里的每一片花瓣,无论何时盛放,都会有被风吹落的...那一天。”] [话音落下,阮·梅指尖正轻拂着碎星王虫幽蓝色的甲壳之上,原本凶暴无比的王虫,此刻极度温顺似的安静下来。] [“至少你们,仍有研究的价值。”说着,阮梅轻轻撩动耳旁秀发,眼神猛然一凛,似是看了眼镜头。] “啊——!” 天幕之上,画面流转,阮·梅轻描淡写间制伏碎星王虫,指尖拂过那幽蓝甲壳,凶暴巨虫竟温顺垂首。最后那似不经意瞥向“镜头”的凛然一眼,仿佛穿透无尽时空,直刺每一个人心底! 一个正仰头看得入神的瓷器铺伙计,被那陡然“看来”的眼神吓得一个激灵,猛地向后缩了缩脖子,脸色煞白,失声叫道:“她……她刚是不是在看咱们?!” “天爷,可别盯上我!我……我可不想被她抓去‘研究’!” 这话顿时引起一片心有戚戚的附和。 “谁想啊!那虫子多吓人,她摸两下就服帖了,要是摸人……”旁边一个伙计也打了个寒颤,搓了搓胳膊,“乖乖,想想都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些瓶瓶罐罐(培养皿)里装的,怕不是更吓人的玩意儿?” “咱这身子骨,可经不起阮毒…咳咳…阮仙子‘研究’!” “……” 市井小民对力量层级无甚概念,但那直观的“制服恐怖怪物”与“培养诡异事物”的景象,结合阮·梅此前种种莫测手段,已足以让他们产生最朴素的恐惧: 远离这个危险的女人,千万别成为她“感兴趣”的对象! 而深宫之中,洞察力敏锐的帝王,看到的则远不止于此。 大明紫禁城,朱元璋双目微眯,紧盯着天幕中阮·梅抚虫定风波的那一幕,先前因阮·梅操控记忆而升起的怒意,此刻已被一种更深沉的惊疑取代。 他缓缓摩挲着御座扶手,看向朱标和几位大臣,沉声道:“标儿,还有诸位,你们看……这阮·梅制住那‘碎星王虫’,是否太过……轻松了些?” 朱标凝神细观,闻言心头也是一凛:“父皇明鉴。那王虫虽系‘拟造’,然其威势,儿臣等皆已目睹,星姑娘倾力周旋尚险死还生,其最后凝聚一击,确有毁伤空间站之能。” “然阮·梅制之,如拂尘驱蝇,信步闲庭。其间差距,不可以道里计。此女实力,恐远非寻常‘天才学者’四字可蔽之。” 朱元璋微微颔首,眼中精光一闪,“标儿,你可还记得,那仙舟联盟的几位将军——如景元,其威能如何?” 朱标略一思索,答道:“回父皇,目前可知,仙舟将军皆身负伟力,而其中「神策将军」景元将军便已实力非凡。” “其余几位,亦都御舰抗敌,守护一方,其实力远超寻常军将修士,当可视作……各自命途在仙舟的代行者,或可谓之‘令使’……” “不错!”朱元璋点点头,声震殿宇,“仙舟将军,怕已可称‘令使’!而这天才俱乐部,其成员皆得「智识」星神博识尊青睐!” “博识尊既为星神,其‘青睐’分量,岂在仙舟所追随的‘巡猎’星神之下?受星神直接青睐者……岂能是凡俗?” 闻言,殿内重臣闻言,皆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推论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 李善长颤声道:“陛……陛下之意是……天才俱乐部那八十三席……其每一位成员,可能都如仙舟将军一般,乃是「智识」命途之下的……‘令使’?!” “阮·梅位列八十一席,其能轻制服那‘拟造令使’,岂非正因她本身,便是真正的‘令使’?!” 刘伯温也面色凝重至极,缓缓补充:“不止如此。若俱乐部成员皆为‘令使’,那作为创始者、甚至亲手创造博识尊的#1赞达尔,其位格又将何等恐怖?” “而黑塔、阮·梅、螺丝咕姆,乃至那神秘的石膏头男子、‘劣迹斑斑’的原始博士、行踪成谜的波尔卡·卡卡目……” “这一整个俱乐部,岂非是一个由至少八十余位‘令使’级存在组成的、超然于星海诸势力的恐怖集合体?!” “……!” 这个认知让整个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先前他们或将“天才”视作智慧超群但或有人性缺陷的学者,或将俱乐部看作一个松散的研究联盟。 此刻,见识到阮·梅那非凡的实力,他们猛然意识到,天才俱乐部,或是一个由八十多位至少拥有“令使”层级实力与位格的怪物组成的集团! 其中任何一位单独拎出来,都可能拥有影响一方星域、颠覆常规认知的恐怖能力! 朱元璋目光依旧锁定着天幕上阮·梅那清冷的身影,只是此刻,那身影在他眼中已蒙上了一层令人心悸的绝对力量阴影。 喃喃道:“八十一个……这样的人……这样的‘俱乐部’……” “黑塔的空间站收留她们聚会研究,阮·梅在其中进行那等危险实验……这宇宙,这星海,究竟还藏着多少我等连想象都难以触及的……庞然巨物?” 朱元璋沉默了,照这个推测细想下去…… 仙舟一艘巨舰一位将军,六艘便是六位,如果那位元帅不算其中,也就是七位令使…… 而天才俱乐部便有八十三席,纵使有个「寂静领主」在抹消同事,存余数量只怕也有许多…… 仙舟联盟都是数一数二的大势力了,那么天才俱乐部岂不是更强?! “……” ………… 好多人在催蝗灾,那么阮·梅剩下的千星纪游结束,我是先写寰宇蝗灾好呢?还是先把庸与神的冠冕剩下的写了呢? 投个票—— 寰宇蝗灾 庸与神的冠冕 第487章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 “嘶——若真如此……那毁灭星神,安敢如此?!” 未央宫,刘彻猛然想起前些日子见识过“智识”星神一副被攻击的景象,霍然站起,惯有的威严此刻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骇然所取代。 他方才和卫青等臣,从阮·梅轻描淡写制伏碎星王虫的景象中,猛然惊觉那天才俱乐部成员恐非寻常智者,而是与仙舟将军同级的“令使”。 此念一生,再联想先前天幕展现的、那「智识」星神博识尊庞大机械之躯上可怖的损伤痕迹,以及提及到的「毁灭」一方势力的野心…… 一股冰寒彻骨的疑惑与惊骇瞬间攫住了他。 “陛下?” 侍立一旁的卫青、霍去病等重臣见天子如此失态,皆是一惊。 刘彻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惊涛,声音带着压抑的震动:“朕实在不解!那「毁灭」星神,何以敢对「智识」星神下手?” “即便如我等凡人揣测,执掌‘疑问’与‘解答’的博识尊,或许不似‘毁灭’、‘巡猎’那般彰显攻伐之力,显得……嗯,少些锋芒。” “然其座下,可是有着至少八十余位‘天才’啊!” “若其下‘令使’——那些‘天才’,依吾等方才所料,每一位,皆如那幻胧、焚风……,拥有倾覆星辰之伟力!此等力量聚合,纵不敌星神本尊,剿灭其麾下那些毁灭令使,岂非探囊取物?” “纵使那寂静领主抹消一些,存余之人合纵连横,力量应当亦是恐怖非常!” “陛下生命。”霍去病年轻气盛,顺着思路脱口而出:“若朝中某位重臣遇刺,即便文武素有龃龉,亦必同仇敌忾,共诛凶顽,以卫朝廷纲纪!” “智识星神若遭袭,其下‘令使’便如朝廷柱石,焉能坐视不理?任由那毁灭星神及其爪牙猖狂?这……这于理不合!” 刘彻微微颔首,他正是这个意思。 卫青更为持重,但眉头亦锁得死紧:“确是如此。星神乃令使权能根本,一如陛下乃臣等禄位恩荣之源。” “根源若损,枝叶岂能独善?「智识」星神若真有陨落之危,对那些‘天才令使’而言,有何好处?” “他们的力量恐怕皆系于博识尊一身...皮之不存,毛将焉附?” “星神若亡,他们这些‘令使’的力量难道不会消散?位格难道不会跌落?此乃唇亡齿寒,最为浅显之理!” “纵然其中有人心思诡异,漠视伦常,可涉及到自身根本存续,焉能无动于衷?任由敌对方攻击自家力量之源?” “……” 刘彻陷入沉思。 「毁灭」星神绝不局限于只毁灭星神,这一点天幕中早已透露,更何况那方银河间的天才呢? 「智识」星神一旦陨落,接下来岂不是就轮到了他们? 那么他们若是知晓「智识」星神遭受攻击,岂不会摒弃前嫌,合纵连横,一同对抗「毁灭」? 别的不说,八十余的天才,纵使被寂静领主抹消一些,应当剩余许多。 这些存在的力量联合,不说干掉「毁灭」星神,将其下那些爪牙,绝灭大君解决,并对其将要进行,或未来进行的毁灭,做出扰乱举动应该可以的吧? “……” 刘彻被自己与臣子们推导出的尖锐矛盾困在原地,目光死死盯着暗下的天幕。 「毁灭」星神纳努克,敢于对拥有至少八十余位“令使”级别部属的智识星神下手,此等行径,在他这位惯于权衡利弊、谋划长远的皇帝眼中,若非有绝对把握或疯狂至极,便是……蕴藏着更深、更令人不安的图谋。 他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前些时日天幕中惊鸿一瞥的、那道通体暗金、散发着无尽破灭与威压的“毁灭”星神身影,心头猛地一颤。 “莫非……那纳努克,竟有我等全然无法想象的……底牌或倚仗?” 刘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缓缓坐回御座。 “否则,贸然对博识尊出手,激怒其麾下那数十位……性情莫测却皆具翻覆之能的‘天才令使’,岂非自招灾祸,不智之极?” “纵使其本身强横,能抵挡星神间的直接交锋,然其麾下那些‘绝灭大君’、‘毁灭令使’,又如何抵挡数十位同等级存在的雷霆报复?” “此非寻常挑衅,乃是直刺心腹,断人根基之举!若无万全准备,或是……有我等难以理解的、足以颠覆常理的手段,断不敢行此险招!” 他想了半天,最终只能作出一番猜测。 卫青闻言,面色更为凝重,他顺着刘彻的思路,沉声分析:“陛下所思极是。以常理度之,那纳努克若欲行此大逆,必先有应对‘天才俱乐部’集体反扑之策。此策或有三可能。” 说着,他竖起一根手指:“其一,其自身伟力,远超我等预估,或持有某种禁忌之力,自信可无视‘智识’一系令使的联合。然此说,恐过于骇人,且若其力真能盖压一切,又何须迂回攻击星神?直接横扫便是。” 卫青接着又竖起第二根:“其二,其手中掌握着足以分化、牵制、乃至令‘天才俱乐部’无法合力,或不敢妄动的关键筹码或秘密。” “譬如……握有某些成员的致命把柄,或早与俱乐部内部部分成员达成隐秘盟约;” “甚至……其袭击本身,便是某种更大阴谋的一部分,而部分‘天才’或知情,或默许?” 这第二个推测让殿内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霍去病忍不住道:“大将军是说……「智识」星神内部,本身便有裂痕?存在于「丰饶」星神其下,罗刹那等叛逆...有‘天才’与‘毁灭’暗通款曲?” 卫青微微颔首,继续竖起第三根手指:“其三,或许那纳努克所行,并非我等理解的‘彻底毁灭’,而是某种……更具目的性、甚至可能对‘智识’命途本身产生某种‘扭曲’或‘掠夺’的特定攻击?” “其目标或许并非即刻杀死博识尊,而是通过创伤祂,达成其他更深层的目的。” “如此一来,‘天才俱乐部’的反应或许便复杂得多,观望、计算利弊者或众,立即全力反击者或寡。” “……” 刘彻听着卫青的分析,眼中的骇然并未消散,反而更添了一层深沉的寒意。 这三种可能,无论哪一种成真,所揭示的星神与令使之间关系的复杂与残酷,都远超他基于人间朝堂经验的想象。 “无论真相为何,”刘彻最终长叹一声,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与深深的戒惧,“今日方知,那天外至高存在的博弈,其规则、其底线、其残酷程度,恐皆非我等凡俗王朝倾轧所能比拟。” “数十余令使坐镇,星神仍可能遭袭;根源受创,麾下强者或各怀异心……此等图景,思之令人……” 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先前因阮·梅展现实力而推断出的“天才俱乐部即令使集团”所带来的震撼,此刻已被这更宏大、更诡异的矛盾所覆盖。 让他在惊叹天幕展现的力量之余,更对那星辰大海间冰冷而不可测的生存法则,感到了前所未有的、骨髓里透出的寒意。 第488章 千星纪游·阮声落华裳,梅出似点妆 [各朝各地皆因阮·梅展现出的超强实力而议论纷纷时,天幕重新浮现亮光,再度吸引各朝中人的目光。] [“母亲好,见信如晤。”] [阮·梅清冷的声音传来,轻声自语:“这梅花开了又谢,我偶尔从香中嗅到孤单。”] [随着声音,镜头拉近,透过窗棂,一棵枯萎的梅树之上,转眼间焕发生机,朵朵梅花绽放。] [画面一转,一座雅致亭下,阮·梅端坐桌前,手中笔尖轻触信纸,墨迹渲染开来,留下一个个文字。] [“我又想起儿时与您一起,在「无人之地」的研究。”] [接着,镜头转向阮·梅手旁的一张照片,凝视的刹那,照片的边界似乎模糊、氤氲开来。那原本静止的、雪茫茫一片白的“无人之地”的寒风,忽然吹了起来。] [“温暖的小屋,无限欢腾的物种、生命,那时的生活令我难以忘怀。”] [“我过早地理解了宇宙的浩瀚...”] [伴随着阮·梅平静的声音,镜头逐渐拉远,那片「无人之地」的荒凉呈现于画面之中。] [寒风呼啸中,年幼的阮·梅牵着一道背影的手,穿着一身略显厚重的白色黑色保暖服,衣领和袖口镶着一圈柔软的白色绒毛,头上戴着一顶透明头盔。] [在她们前方,一个庞然大物,被完全冰封在几乎透明的、厚度惊人的幽蓝冰川之中。] [那轮廓庞大到令人瞬间屏息,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倾斜的黑色山脉,而在其上,数只幽橙色的眼睛散发光亮。] “嗬——!那……那是何物?!” 边关,某处戍堡的士卒见此景象,所有军汉皆倒抽一口冷气,骇然失色! 只见那冰封之物,其形廓已非寻常山峦可比。 它如同自大地深处强行破土、却又在挣扎至半途时被瞬间冻结的洪荒巨兽。 通体是沉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与晶莹剔透的冰川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最令人魂魄欲飞的是,在那庞大的、如同倾斜山岳般的躯体之上,数点幽橙色的光芒如同鬼火般明灭不定——那分明是……眼睛! 巨大到超乎想象的眼睛! “老天爷……这……这玩意是活的?还是……死的?”一个年轻士卒声音发颤,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长矛。 “被冻在那么厚的冰里,怕是死了千百年了吧?”旁边一个老兵强自镇定,但盯着那幽橙色“眼睛”的目光却充满惊悸,“可……可这模样,这大小……他娘的,比那末日兽还要大出不知多少!” “这得是什么东西才能长成这样?” “……” 于这些常年戍边、与自然搏斗、亦需防备塞外猛兽的军汉而言,原本其认知范畴内最具威胁、最具实体压迫感的,莫过于体型硕大、爪牙锋利的凶兽。 熊罴虎豹,已为百兽之雄。 然天幕中出现过的末日兽,碎星王虫,还有眼前冰封之物,其规模、其形态,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于“兽”的想象极限。 它绝非他们见过的任何生灵,甚至也不同于天幕此前展现的“碎星王虫”等生物…… 此物形体,虽被冰封,但仍透露出更原始,更混沌的气势,仿佛是某种从亘古蛮荒中走出的、拥有山脉般躯体的恐怖存在! “可那……那几只‘眼睛’……还在发光!”那个年轻士卒指着天幕,瞳孔震动,“莫不是……还活着?!只是被冰封住了?!” 此言一出,被老兵的话而安抚住惊悸的心的士兵们心中猛地一颤,戍堡内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若此等超越理解的“巨兽”尚且存活,一旦破冰而出……众人不敢再想下去,他们此时也正值寒冬,结合天幕景象,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快被这极寒与可怕猜想冻僵了。 “难怪……难怪那阮·梅后来能造出那些吓人的虫子,能制住那什么王虫……”另一个老兵喃喃道,“打小就见惯了这种……这种玩意,还有什么能让她觉得稀奇、觉得可怕?” 戍卒们默然,心中对阮·梅的认知再次被刷新。 她那看似清冷疏离的性格,她那对生命形式的执着探究甚至冷酷实验,或许都能从这童年时与冰封“巨兽”对视的经历中,找到一丝源头。 ………… “啧啧,这等巨物……真不知平日都吃些什么,才能长成这般山岳似的体格。” 与此同时,有人对冰封的巨兽感到震颤,也有人感到惊奇。 洛阳城,一处专为宫廷驯养珍禽异兽、兼研习百兽习性的“灵囿”署衙内,几位须发花白的老驯兽师捻着胡须,眯眼盯着天幕中那冰封巨影,下意识地嘀咕出声,脸上混杂着职业性的好奇与难以理解的困惑。 抛去机械的造物引擎不谈,眼下这头巨兽,是他们目前为止见识到的最大的“生物”了。 ……当然,还要除去先前见识到的,「不朽」的巨龙。 龙毕竟是神兽,不可同日而语。 “先生说的是,”旁边一个负责记录兽类食料的年轻录事接口,语气同样满是匪夷所思,“按咱这儿的经验,虎豹之属日食数十斤肉已算豪横。” “可瞧这‘巨兽’的块头……怕是把整座山的活物都吃了,也未必够它一顿之需吧?难道……” “它不吃血肉,专吞石头、饮寒风不成?” 老博士摇摇头:“天地造化,玄奇莫测。或许那天外星辰间,自有我等无法想象的滋养之物。” “又或许……其存在本身,便已超脱了寻常‘进食’之道。” 话虽如此,他眼中依旧充满了对这等完全违背他一生所学“兽理”之存在的茫然。 那么庞大的巨兽,那得吃多少血肉? 哪里又供养得起这庞然巨物呢? 第489章 创造一颗星球都如此简单…… [就在各朝中人因被冰封的巨物而感到好奇与心悸时,幼时的阮·梅伸着手,仿佛想要触摸那庞大的存在。] [但下一刻,阮·梅湛蓝色的双眸忽然愣住,嘴巴微张——只见那座封印其中巨物的冰山之上浮现出一道裂缝,并且迅速扩大。] [“快!快离开!”] [“它要苏醒了!”] [伴随着冰山倒塌,震起的冰雪迅速席卷四方,四周人们的惊呼声,奔逃声络绎不绝,但其中,却夹杂着一声不合时宜,极为违和的一声——“哇——”] [阮·梅看着那破冰而出的巨兽,眼中毫无半分恐惧,反而满是好奇地直勾勾看着。] [“诞育、生长、凋零...”随着阮·梅清冷的声音继续传来,幼时阮·梅好奇的面容为背景,氧气头盔中,映出颜色各异的水母,与各种基因结构体……] [“感叹生命的进程,是我思考的起源。”] [“我开始知道,自己渴望一些「纯粹」的事物。”画面一转,阮·梅早已将笔搁置于一旁,看着一份档案上的内容。] [“「依恋」...关乎掌控焦虑和疼痛的岛叶皮质。”] [“还有制造渴望的伏隔核。”] [“「情感」的规律可被轻易拆解,孩子们得到「随机」的奖励。,就会变得更加...乖巧。”] [说着,镜头转向,就见阮·梅正在一艘飞船中,静望着前方那颗,整体仿佛被涂鸦涂抹过的星球。] [“当我发现连培育一个「星球」都如此简单时,我开始感到...空虚。”] [就在这时,那颗星球表面,忽然浮现如同画笔画出的黑色圆形双眼,与小猫般的嘴巴,伸着一只三根手指的小手,打了声招呼:“(????)?嗨!”] “培育……星球?!这、这怎么可能?!!” 观看天幕的各朝中人,尤其是那些深谙“创世”神话与“天地开辟”传说的学者与百姓,听到阮·梅的话,和亲眼看到打着招呼的星球……心神遭受了前所未有的剧烈冲击! 几位皓首穷经、熟知上古神话与天地志异的老儒,此刻再无平日从容,骇然起身,其中一人甚至不慎带倒了身旁的茶盏,瓷片碎裂声与他的惊呼混杂在一起: “盘古开天辟地,女娲抟土造人,此乃天地生成、生灵肇始之至理!” “然……然这阮·梅所言‘培育一颗星球’,岂非……岂非是说,她能如上古神圣一般,凭空‘创造’一方天地世界?!” “这、这绝非人力可为,实乃……实乃造化权柄,创世伟力!” 那老儒面色煞白,手指颤抖地指着天幕,“观其幼时便直面那等冰封巨兽,眼中无惧,唯有好奇探究……莫非其志早立,其能早显?” “若真如此,她所追寻的‘纯粹’,竟是要直指天地本源,行造物主之事?!” “这……这已非‘天才’二字可容,实是……逆夺天工,僭越至极啊!” 旁边另一位老儒起身后,现已瘫坐在椅中,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喃喃道:“匪夷所思……超乎想象……不仅能造物,更能赋予所造之物如此……如此拟人的‘灵性’?” “虽看似孩童戏笔,然其中蕴藏的,怕是对生命乃至‘存在’形态最彻底的玩弄与掌控!空虚?她竟因‘创造星球’太过‘简单’而感空虚?!” “那我等终生仰望、视为亘古不变的日月星辰、山河大地,在她眼中,岂非如同匠人手中可随意揉捏的泥坯?” “……” “……” 书院中年轻些的学子们更是目瞪口呆,脑海中“创世”二字如惊雷炸响。 他们读圣贤书,知“赞天地之化育”,那是对天地自然的敬畏与顺应。 而阮·梅所为,竟是“培育”,是主动的、有目的的“创造”!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对“人”之能力的认知边界,带来的震撼远比看见巨大怪物或强大武力更为深刻和恐惧。 他们看着那微笑着的“星球”,再回想阮·梅冷静剖析“依恋”、“情感”乃大脑特定区域活动结果的言辞,只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当生命、情感、乃至一方世界的创造,都被剥去所有神秘与崇高,还原为可拆解、可复制、甚至可因“过于简单”而令创造者“空虚”的“技术”时,那种认知颠覆带来的震撼与茫然,无以复加。 ………… “我的上帝……一个会打招呼的星球!” 与此同时,晚清民初,上海外滩,一家银行大楼顶层,几个西装革履,金发碧眼的洋人正聚在朝向黄浦江的落地窗前,仰头观看。 其中一名男子望着天幕,双手按在玻璃窗上,脸几乎要贴上去,眼镜后的双眼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生命!她在星球尺度上赋予了生命!或者说,她将星球本身,变成了生命体!” “这已经不是培育环境,这是……创造神话中的大地之灵!泰坦!如果……如果我们能掌握这种力量……” 人群中,一个中年,面带威严的一个男人也失去了往日的冷静,呼吸急促,但努力地维持语调,“注意她的用词,先生们。‘空虚’……因为她发现连培育星球都‘如此简单’……” “这意味着,在她所在的技术层级,创造一颗具备基础生态乃至初级意识的星球,或许已经是一项……常规甚至略显乏味的工作。” “常规工作?!” 紧贴玻璃窗的男子发出一声惊呼,随即眼中爆发出强烈的、混合着嫉妒与渴望的光芒,“如果我们也能……不,哪怕只是理解其中万一的原理!” “想想看,一个完全按照我们意志塑造的、资源丰沛的新世界!没有原住民的麻烦,没有恶劣的环境,一切从零开始,由我们设计!” “……” 会议室内的气氛陡然变得灼热起来,人人都带着一种赤裸裸的、对力量的贪婪与憧憬。 第490章 成为「■■」 许多野心家们满心期待,心中满是贪婪地死死盯着天幕,期许能透露一二阮·梅的研究信息。 不过下一刻,当画面变换,阮·梅看着手中那份对那颗星球明显被做了模糊处理的档案出现时,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咒骂与不满。 “上帝啊!为什么要把关键部分遮住?!该死!” “该死!简直是对求知精神的侮辱!”一位文质彬彬,戴着金丝眼镜的男子连连摇头,脸上写满遗憾与不满,“那档案上很可能记录着创造星球……甚至是阮·梅后续研究的关键理论基础!” “天幕既然展示,为何又要遮掩?” “难道……是什么不可示人的禁忌知识?” 一位西装革履的男子耸耸肩,语气带着惯有的嘲讽:“亲爱的朋友们,这或许就是东方人所谓的‘天机不可泄露’?又或者,是那阮·梅自己施加的某种保密手段?” “毕竟,看她行事风格,可不像乐意分享核心成果的人。” “……” 不满情绪弥漫,最终,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狠狠吸了口雪茄,烟雾从他鼻孔喷出,带着几分不甘的算计:“啧,看来想直接从这天幕里捞取完整的技术秘密,是行不通了。” “不过,这类超常现象本身的价值已经毋庸置疑。” “国内已经收到我们持续发回的报告和部分影像拷贝。” “虽然最初议院那些老爷们认为我们集体发了疯,或者被东方的神秘主义骗术迷惑,但来自其他主要国家渠道的、相互印证的情报,让他们不得不开始严肃对待。” “皇家科学院已经组织了特别委员会,最顶尖的物理学家、生物学家、甚至神学家都被召集起来。考察船已经出发,载着第一批自愿的先锋研究员,预计二十天后能抵达远东。” 在天幕第一次降临这片土地时,他们就用已有的录音机,录像机,相机等方式记录,但无论任何其他的观测手段都无法看到天幕。 无奈,只能用最难让他们国内那群人信服的方法进行报告。 经过不懈努力,也是终于有了回报。 室内重新陷入沉默,他们盯着那被模糊处理的档案,眼神复杂——有未能一窥全豹的深深遗憾,不甘,也有对未知力量的敬畏与警惕,更有一种发现新大陆似的,对利益的贪婪。 ………… [“我愈发明白,自己渴望一些「本质」的研究。”画面变换,阮·梅怀中抱着一叠报告,漫步于古意盎然的庭院边缘。几片绿叶顺着风势悠悠飘落,一缕秀发随风轻扬。] [“而最近,我又有了些不同的念头。”说话间,阮·梅便已来到黑塔办公室,四周不断传来黑塔与螺丝咕姆的声音,她却不闻不问,直直走向那台模拟宇宙装置,“起初,我对它的出现感到恐惧——它从奇观中诞生,不抵抗,也不哀悼。”] [“她最接近我童年时,油然而生的那种感情。”] [阮·梅身旁空间站墙壁忽然在瞬息间消融,化作一片翻涌的、涂鸦般的绚烂色彩。] [五颜六色的颜料肆意流淌、交织,勾勒出梦幻的星云轮廓。] [那些曾出现过的半透明水母拖着莹润的光尾在色彩间游弋,各种编码符号也随之浮现,在斑斓的背景里缓缓旋转。] [色彩流转间,她的身前浮现出一面澄澈的水镜。] [接着,阮·梅身影向着水镜轻盈前倾,衣袂与发梢在光晕中舒展——画面陡然沉入深邃的暗域,唯有一道鎏金的光瀑划破黑暗。] [阮·梅的身影在光瀑中舒展坠落,周身裹挟着纷飞的绯红花瓣与细碎星尘,双眸微闭,神情宁静而释然。] [身体不断向着深渊坠去,阮·梅的声音继续响起:“「它问我...研究的终点在哪里?」”] [“世间姹紫嫣红,总令人眼花缭乱,但与我无关。”] [说着,阮·梅坠至渊底,足尖轻点深灰色地面,下一刻,大地之上以此为中心,无数道金色纹路瞬间蔓延。] [“我探究宇宙奥秘,我追溯比「人性」更深奥的解答。”] [随着金色纹路蔓延,无数细碎的灰色方块如同沉睡的碎片被某种意志唤醒。以一种近乎机械的韵律拔地而起,刹那间,视线所及之处,是层层叠叠的方块矩阵。] [其中最中心,赫然是一座由无数灰色立方体堆砌而成的宏伟巨峰。] [“我再没什么可失去的,亦没有什么需要得到的。”] [“倘若将生命「培育」、「重组」、「再现」...”] [伴随着阮·梅平静的语调,那些方块矩阵迅速坍塌,向着更深的深渊崩落。] [“便能解剖「记忆」,调控「均衡」。”] [“结构「纯美」,再现「不朽」...”] [画面一转,一串散发淡蓝色光芒的双螺旋编码,随着于黑暗的背景中,阮·梅的双手轻柔地将其揽入,幽蓝的光纹瞬间泛起涟漪,一层妖异的深紫如同暮色浸染夜空般蔓延开来,沿着螺旋的纹路一路攀升。] [“我将理解「生命」,触碰「概念」...”] [“也许我也可以...成为「■■」。”] [随着阮·梅的声音落下,仍是那座亭舍中,她的身前正漂浮着那串此时妖异的紫色与蓝色融合的双螺旋编码。] [随着不知何处传来的戏曲音,阮·梅看向一侧投影屏幕中,正播放着星探索模拟宇宙时,因遇到强敌,而探索失败的记录。] [“别担心,我亲爱的「助手」。”阮·梅指尖于屏幕上轻点,划到另一页,看着印着自己剪影的事件,轻声呢喃,“我会给你「奖励」。”] 第491章 阮·梅的野心 “……” 天幕中,阮·梅那平静却字字千钧的低语,伴随着妖异变幻的双螺旋编码与触及星神名讳的言辞,如同投入各朝中人心湖的重石,激起的已非涟漪,而是足以颠覆认知的惊涛骇浪。 一场文人聚会,此刻,园中诸位不复吟风弄月之态,尽皆面色惨白,如遭雷殛(ji)。 “解、解剖‘记忆’?调控‘均衡’?结构‘纯美’?再现……‘不朽’?” 一位以诗画闻名的老名士,眼中充满了荒谬绝伦的骇然,颤声重复着这些词汇,“‘记忆’、‘均衡’、‘纯美’、‘不朽’……这、这些皆是……皆是天幕曾提及的、那高踞命途顶端的星神尊名!” “她、她阮·梅欲‘解剖’、‘调控’、‘结构’、‘再现’的,竟是星神所执掌的宇宙法则本身?!” “甚至……甚至‘不朽’已陨,她竟敢言‘再现’?!” 说着,只是重复阮·梅的话,老名士便已感觉心中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让他胸闷,有些喘不过来气。 旁边一位中年文士,此刻亦是汗透重衣,“疯了……真是疯了!先前只道她欲复现‘繁育’令使已是胆大包天,未料其野心如渊,深不见底!” “她所图谋的,哪里是什么具体生命造物?她是要将构成宇宙根基的、属于不同星神的命途伟力,皆视作可被‘培育’、‘重组’、‘再现’的实验材料!” “此等心志,已非‘逆天’二字可形容,简直是……是要将诸天星神视为她实验室中的解剖对象!” “‘纯美’之韵,‘不朽’之恒,‘均衡’之序……在她眼中,莫非皆是一串可被改写、可被重构的‘编码’?!” “她简直……简直……!!!” 中年文士强压心中惊骇地说着,疯狂思索着古往今来,能够形容阮·梅野心的词汇。 胆大包天于此刻都不足以形容。 但他努力了半天,脑中将过去所读典籍都回忆了个遍,也没想出合适的词。 席间最年轻的一位才子,虽然不像其他人那样失态,但也是失魂落魄地喃喃:“‘也许我也可以…成为■■’……那被隐去的两个字,会是什么?‘星神’么?” “她……她最终是想……?” 此言一出,满座死寂,一股寒意从每个人心底最深处冒出。 虽然阮·梅口中吐出的那最后两个字,仿佛被某种存在抹去,但通过尾音,他们也听得出阮·梅的目的。 也正是因此,才更让他们感到惊骇。 ………… 咸阳宫,章台殿内灯火通明,却弥漫着一片死寂。 嬴政端坐于帝座之上,面容此刻却毫无平日横扫六合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震惊。 李斯、王翦、蒙毅等重臣分列左右,皆瞠目结舌,望着天幕,仿佛魂魄已被那平静的话语摄去。 “……‘结构纯美,再现不朽’……‘也许我也可以…成为...星神?’” 嬴政缓缓复述,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斯,你告诉朕,朕……是否听错了?她……阮·梅,不仅欲解析星神权柄,竟还……还妄想自身‘成为’?” 李斯噗通一声跪倒,以额触地,身体微微发抖:“陛、陛下!臣……臣亦难以置信!然天幕所示,清晰无误!此女……此女狂悖,已不可用常理度量!” “其心不止于僭越,不止于窥探,而是……而是要取星神而代之!” “‘纯美’、‘不朽’……此等至高存在,于她眼中,竟似……竟似匠人坊间的‘范式’,可供拆解、模仿,乃至……超越?!” 王翦虽为武将,此刻亦感到一股寒意自铠甲缝隙钻入骨髓,他嘶声道:“陛下!此非人力所能企及之妄想!” “吾等凡间亦不过是向星神祈求恩泽。可这阮·梅……她、她是要自己‘成为’源头!这……这简直……” 他搜肠刮肚,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这份野心的万一。 蒙毅面色苍白,接口道:“陛下,更可怖者是其‘路径’!非是修炼,非是感悟,而是‘培育’、‘重组’、‘再现’!她将以创造生命、培育星球之法,去‘结构’星神权柄!” “此非玄学,而是……而是某种骇人听闻的‘技艺’!若真让她走通,届时,‘星神’于她,或许不过是一种可被制造、可被定义的‘高级生命形态’或‘概念集合体’啊……!” “……” 诸多朝臣心中都惊骇欲绝的同时,掀起嘈杂的议论。 嬴政目光幽深,没有打断那些谈论,深呼一口气,接着缓缓吐出,努力压下心中的惊骇。 他,横扫六合,一统天下的始皇,曾遣徐福东渡,访求仙山,也不过是向那传说中的仙人求取长生不老的丹药。 之后天幕降世,听闻“丰饶”星神能赐人长生,他便转求“丰饶”星神能祈求长生不老之药,渴望延续帝国、延续自身的统治与生命。 他最大的“妄念”,亦不过是获得星神的“赐予”,成为更长久的“人皇”。 可这阮·梅……她竟然……一丝一毫都没想过成为被赐予者! 她想的,是直接去“成为”那赐予者! 成为……神! 一股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攥紧了嬴政的心脏——有极致的震惊,有本能的恐惧,有身为凡人帝王的渺小感,甚至……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于这种彻底超越凡俗生命层次之野心的茫然与窒息。 他之前所求,与之相比,简直如同萤火比之皓月,溪流望之沧海! 与此同时,其他各朝君臣们也都被这超越他们所有想象的野心所震慑。 阮·梅那清冷的身影与平静的语调,此刻在他们心中,已化为一尊试图以冰冷理性与技术,一步步登上诸神王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魔影。 而他们这些曾自以为站在人间顶端的帝王将相,此刻才骇然发觉,在天幕之上,真正的、欲与星神比肩甚至取而代之的疯狂面前,自己曾经的雄图霸业与长生渴求,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第492章 艾丝妲真有钱啊 不过阮·梅野心的揭示,对于帝王将相,或者天下士人而言,也只是震碎认知的冲击:有人斥其妄逆天道,有人叹其胆大包天。 虽然皆是平地惊雷,因从未见过这般以天地为局、以生灵为证的磅礴野望而感到难以置信。 但对于那些毕生皓首穷经、试图以逻辑与学问构建理解世界之框架的学者而言,这已经不是震撼,而是彻底的精神凌迟与认知崩塌。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可能!道……道不是这样的!!” 一位老者,在听完阮·梅那番话后,先是呆若木鸡,随即猛地双手抱头,发出凄厉的嚎叫。 他双目赤红,布满血丝,状若疯癫,一把扯散了头上方巾,花白的头发披散下来。 “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天地有道,道法自然!道……道怎么可能是……是一串可以改写的‘编码’?!” “吾辈叩天问道数十载,三更灯火五更鸡,踏遍名山观星迹,埋首卦辞爻象悟玄机,求得天地定数,守的是阴阳有序、道统长存!” “有人求仙问道,有人演卦卜命,皆以道为根,以理为凭!可若道是编码,理能篡改,那求仙者拜的是虚妄,演卦者算的是镜花!” 身旁学子想上前搀扶,却被他猛地挥开,他指着窗外天幕上阮·梅的身影,眼中满是极致的绝望与怨怼:“以天地为炉,以生灵为料,妄改大道根本!这不是求索,是逆天灭道!是毁了天下修士的根啊!” 他踉跄着扑向自己原本视如珍宝、堆满案头的卦书与竹简,双手疯狂地撕扯、抛洒,“哈哈……哈哈哈!天人感应本是虚妄,阴阳五行不过是……不过是可以‘拆解’、‘重铸’的‘算法模型’?” “那吾辈穷究易理,卜的是什么?算的又是什么?!全是虚无!全是笑话!” 他时而狂笑,时而痛哭,用头狠狠撞击着书案边缘,如同孩童般疯狂嘶吼:“逻辑呢?!规则呢?!天地至理,怎能如匠人捏泥般随意揉搓?!道崩了!理碎了!啊啊啊——!” 如果仅仅只是阮·梅的那番话,断不会让他陷入疯魔。 但...他亲眼看到了阮·梅制造的那颗星球,那方世界,更听闻了阮·梅此刻的野心…… 这让他意识到——所谓天道至理从不是不可撼动的定则,不过是被更高存在随意书写的条文。 他穷尽一生叩拜的道,对于阮·梅那等天才,只是其掌心可改的蝼蚁之路! …………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致力于探究生命、试图从古籍与观察中归纳“生生之道”的中年学者,此刻也近乎崩溃。 “‘培育’、‘重组’、‘再现’……生命……生命在她眼中,到底是什么?!” “是材料?是工具?是……是可以随意拼接、只为实现其‘触碰概念’野心的积木?!” 低吼间,他猛地转身,一把推翻身后陈列着各种动植物标本的木架,陶瓷瓦罐碎裂,标本散落一地。 “老夫三十载心血!观察虫豸蜕变,记录草木枯荣,探求那冥冥中的‘生机’与‘灵性’……原来全是徒劳!全是表象!她……她直接就要去‘理解生命’,去‘触碰概念’!” “那我等一生汲汲营营,究竟在探究什么皮毛?!生命无奥秘,概念可解剖……哈哈……老夫如同愚民!像个对着幻影叩拜的蠢材!” “……” 一番发泄,中年学者最终瘫坐在一片狼藉中,眼神涣散,只是反复念叨:“道在屎溺……道在蝼蚁……都是骗人的……都是假的……她直接就要成神了……我们还在这里……在这里……” “吾等字句间求索、在礼仪中打转的人,算什么?!” “蝼蚁!尘埃!连被她视为实验材料的资格都没有的……尘垢,渣滓……” ………… 各朝许多人道心崩溃,街中的一些百姓甚至能够听到一些屋舍中的鬼哭狼嚎之声。 一些人或癫狂哭喊,或呆滞麻木,或自残自毁。 他们毕生构建的、赖以安身立命的知识体系与世界观,在阮·梅那平静而恐怖的野心面前,如同被狂风席卷的沙堡,瞬间垮塌,只剩下一地破碎的信念与彻底崩溃的神智。 ………… [而星在于阮·梅和月台分别,继续着她先前还没有完成的,帮助一些科员的任务。] [途中又一次被先前将自己拉入「黑塔纠察队」的“知名不具”拉进另一个群,看到有人造谣艾丝妲公款私用。] [心中想着先不让这种消息影响到艾丝妲的星回到列车,找姬子商量,最终联系到姬子的一个朋友。] [以姬子的一张照片,拿到线索,锁定造谣者是空间站员工理查。] [调查中发现,所谓“实锤”只是误会:艾丝妲是自掏腰包修缮空间站,阿兰为了阻止她乱花钱,没收了她的密钥,才被理查看到并恶意炒作。] [真相大白后,理查被开除,艾丝妲也向星表达了感谢。] “啥?!等等……我没听错吧?那、那艾丝妲姑娘,是自己掏钱修那个……那个比山还大、能在星星之间飞的‘空间站’?” 一处因天幕而暂时歇业的菜市口,几个对于阮·梅野心没什么反应的人,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可思议。 阮·梅的“培育星球”、“结构纯美”对他们而言太过遥远,如同神话传说,震撼却难以真切感受。 但“自掏腰包修空间站”这件事,虽然规模同样超乎想象,其内核——“自己花钱办公家事”——却是他们能在市井生活中找到类比 相比较阮·梅谈吐出的目的,其带来的震撼感受远没有此刻让他们感到震惊。 旁边一人脸上也挂着同样的惊奇,“不是挪用公家的,就是她自己个儿的私房钱!” “我的老天爷……那得是多少银子……不,那得是多少金山银山,才能填上修缮那么个神仙洞府的窟窿啊?” “可不是嘛!”一个歇脚的力夫咂咂嘴,眼神里充满了纯粹的、对天文数字财富的敬畏与感叹,“那空间站,可是黑塔女士的产业吧?” “黑塔女士那般神仙人物,按理说手指缝里漏点,就够修八百回了。” “怎地还要她手下的站长自己贴钱?这艾丝妲姑娘……家里是开矿的?还是祖上积了泼天的德,留下了几辈子花不完的财宝?” “真有钱啊!”几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发出这最朴素也最直接的感慨。 ………… “如此年纪轻轻,便能执掌那般仙家重地,已是非同小可。竟还如此……如此‘仗义疏财’!”朱棣望向天幕,感叹着说道。 “为了公家事,不愿等待申报,便不惜动用自己的私库!此等气魄,此等家资,怕是比那石崇斗富还要胜过千百倍!” “真真是‘富可敌国’都不足以形容,怕是‘富可敌星’喽!” 对于艾丝妲这种行为,他感到惊讶的同时,深深羡慕着黑塔。 多么好的下属啊! 不仅能将工作做好,还能自掏腰包,填补空缺…… ………… 一些商贾也深深一叹,感慨道:“艾丝妲能随手拿出修缮那般巨物的资财……阿兰更言其还下单一艘‘歼星舰’……” “听来便知是能歼灭星辰之器,艾丝妲却能随意购买……其家族或她本人掌握的财富与资源,恐怕已非我等凡人能够揣测。” “‘有钱’二字,不足以道其万一。这才是真正的‘豪门’啊!” 他们言语中也满是羡慕,渴望,向往。 倒不是渴望那种下属,而是羡慕艾丝妲的家世,渴望其财富,心中向往那种丝毫不将金钱放在眼里,不在乎的心态。 他们明白,拥有这种心态的艾丝妲,要么是因为不了解金钱的概念,因此如同纨绔子弟般挥金如土…… 要么是没有将那些钱放在眼里,相当于一些零花钱而已。 以他们这段时间对艾丝妲的了解,还是后者更让他们相信。 天幕之下,各朝中从市井到商界,“艾丝妲十分钱”这个认知,迅速取代了部分关于阮·梅的讨论,成为新的热议话题。 第493章 腹黑 [阿兰在解决完理查造谣的事件后,便给星发来感谢的短信。] [而星对于艾丝妲自掏腰包一事很是好奇,发消息问道:‘’真是艾丝妲自掏腰包的吗?”] [阿兰:“你是真不知道啊……”] [阿兰:“这座空间站虽然是黑塔女士的私产,但整个建造过程,黑塔女生一分钱也没出”] [阿兰:“小姐家跟「公司」有点关系,所以她...很有钱。现在空间站里的大部分设施,基本上都是小姐出资的……”] [阿兰:“所以买那些东西的费用...对小姐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 “嘶……这、这黑塔女士,竟是……竟是这般‘空手套白狼’的做派?!” “这……” 李世民见阿兰发来的一番解释,脸上表情颇为精彩,最终化作一声哭笑不得的复杂叹息。 “好一个黑塔!” 李世民摇头,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隐隐有丝说不清的……羡慕? “坐拥那般巧夺天工的‘空间站’私产,竟是一分银钱未出?全赖那位艾丝妲站长……或者说,她背后那‘公司’的家资支撑?” “看来确是如此。”房玄龄微微颔首,亦是捻须感叹道:“那阿兰所言,空间站内大部分设施,竟皆由艾丝妲姑娘个人出资。” “此等手笔……那‘公司’莫非便是她家所开?或是持其巨股?竟能豪奢至此,以一己之力供养这般庞大基业。” 旁边的杜如晦沉吟片刻,望向天幕的同时,喉间发出一声轻叹,感慨道:“观艾丝妲行事,自掏腰包修缮维护,又闻其家族与‘公司’关联甚深……恐怕其家资之厚,已到了视养护一座‘空间站’如寻常人家修葺别院的程度。” “黑塔女士得此臂助,可谓省却了天大的烦恼,只需专注其‘模拟宇宙’等究极之问便可。” “此等……此等‘东主’与‘管事’之配,着实令人……” 他顿了顿,没把“艳羡”二字说出口,但殿中诸人皆明其意。 李世民目光望向虽然没说出口,但眼底藏着对黑塔深深的羡慕。 他身为帝王,深知维持庞大帝国运转、支撑边关战事、兴修水利民生,无一处不需巨量钱粮。 国库丰盈与否,直接关系社稷安稳。 为此,他与臣子们殚精竭虑,开源节流,甚至有时也不得不面对“用度不足”的窘迫。 “黑塔有艾丝妲,如得金矿随身,旱涝保收啊。” 李世民最终轻叹一声,半是调侃,半是感慨。 他想起了自己内帑的紧张,想起了为赏赐功臣、抚恤将士有时还需精打细算。 若有艾丝妲这般……不,哪怕有其十分之一家资的“赞助”,许多事情办起来,恐怕会从容太多。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身为明君,他立刻将思绪拉回现实,不过透露的一股艳羡谁都看得出来。 殿内一时静默,几位重臣各自思量。 房玄龄见李世民这副模样,心中暗叹:“陛下近年来为征高丽、营宫室、赏赐诸藩,内库实不宽裕。若得此等‘豪商’倾力支持……” 杜如晦则想得更深:“那‘公司’势力能绵延星海,富可敌诸多世界,其组织、其贸易、其积累财富之道,恐亦是一门惊天学问。” “可惜,非我等所能窥探……” “……” 此事虽是一小插曲,却给李世民留下了深刻印象。 ………… [和阿兰聊完,星发现讨论艾丝妲事件的群聊中的群员在得知消息是谣言后,便爆发激烈的议论。] [最终,在一些群员对先前跟风造谣的家伙一番冷嘲热讽后,诸多群员纷纷退群。] [没有退钱的星与将自己拉入群的‘知名不具’聊了几句,便意识到这次事件都是对方一手策划。] [好奇对方身份的星不由问了出来:“你到底是谁?”] [知名不具:“你明明就知道”] [这条消息发出,知名不具又发了一个卡通形象的艾丝妲表情,便解散了群聊。] “嘶——原来是她?!” 天幕之中,群聊解散,最后那个俏皮的艾丝妲卡通表情,如同画龙点睛,让之前种种蛛丝马迹瞬间串联! 几位刚刚还在议论艾丝妲豪阔家资的年轻举子,见此情景,先是一愣,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又带着几分促狭的笑容。 “高!实在是高!”一位青衫举子以扇击掌,低笑道,“我等方才还道这位艾丝妲姑娘是位只管出钱、不通庶务的憨直富家女,未曾想……人家心思玲珑着呢!” “先是放任谣言发酵,再暗中引导星姑娘查明真相,最后于群中让造谣者自陷窘境,无地自容……” “这一套连消带打,既干净利落地解决了诽谤,又未亲自下场失了身份,更是借此在空间站众人心中进一步确立了威信。妙啊!” 旁边另一位年纪稍长的书生捻须点头,眼中带着对于幕后不曾暴露身份便化解一场舆论的艾丝妲智慧的惊讶。 寻常富家千金遭此污蔑,或怒而斥之,或悲而诉之。 她巧设棋局,借星拨乱反正…… 书生轻叹一声,感慨道:“嗯...艾丝妲姑娘能执掌空间站那般基业,与黑塔那等人物共事,又是豪门贵族小姐...果真心思深沉!” 他先前还以为艾丝妲只是一个能力出众,心性纯真的富家女。 万万没想到,在那可爱,美丽,看起来单纯无比的外貌之下,也是藏着一颗善于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棋手之心啊。 第494章 紧急新闻 [解决艾丝妲的事情,星又在空间站忙碌几十个系统时,除了帮助科员外,还测了几次模拟宇宙。] [不过却只碰到几次曾经碰到过的星神,还没什么机会交谈。] [黑塔对此有些失望,便让星最近忙“她自己”的事,过段时间再来进行测试。] [而星趁此机会,将科员们拜托的任务完成,得到了不菲的信用点答谢,和一些漂亮的石头。] [完成任务,闲下来,思索自己该去做什么的星忽然见到阮·梅正如之前所说,没有告诉任何人,悄然离开了空间站。] [想着应该将这件事告诉一声艾丝妲的星来到主控舱段,却没有见到艾丝妲的身影。] [星正想着通知黑塔也是一样时,当初被艾丝妲拉入的“黑塔纠察队”群聊中,那名“猹里猹气”的群友又拉了名叫“毁人不倦”的人进群。] [伴随着下方包括知名不具在内的一连串的欢迎新人的消息,星忽然感觉猹里猹气的Id很像造谣艾丝妲那名科员所用的“瓜田里猹”。] [问出疑问后,对方大方表示,那也只是他的一个马甲而已。] [有些疑惑被开除的对方怎么还在时,另一个群员忽然发言:“好了好了,言归正传,现在这事儿咋整?”] [猹里猹气:“追责!必须追责!”] [见到猹里猹气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激愤,星好奇地询问对方要追什么责。] [星问出的下一刻,便有群友发来一个视频。] [点开后,随着空间站模样的台标一闪而过,而后便是主持人女音响起:“黑塔女士单推快讯——各位黑粉,晚上好!现在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目前,伟大的天才俱乐部#83黑塔女士于空间站遭遇袭击后下落不明,截止目前,暂无组织对此事件负责。”] [“大批黑粉因此对管理层的工作疏漏与不作为,发出强烈抗议与严厉谴责。”] “什么?!黑塔女士……遇袭?!下落不明?!” 天幕之中,那则突如其来的“紧急新闻”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各朝观者间炸开了锅! 原本因艾丝妲“腹黑”操作而议论纷纷、面带笑意的百姓们,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我的老天爷!黑、黑塔女士……那可是天才俱乐部的第八十三席!能造‘模拟宇宙’,能招阮·梅、螺丝咕姆这等人物聚首的顶尖存在!谁能袭得了她?!又是在她自己的空间站里?!” 说着,说话男子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仿佛怕被什么看不见的存在听去,“莫不是……莫不是那‘毁灭’星神的麾下,真的打过来了?!” 此言一出,男子四周顿时一片哗然! “对对对!定是那‘毁灭’的爪牙!”一个常听边关战事的茶客猛地一拍大腿,脸色发白,“‘毁灭’星神图谋毁灭诸界,其麾下绝灭大君幻胧就先前还祸乱仙舟!” “黑塔女士与‘智识’星神关系密切,说不定……说不定就是被‘毁灭’势力盯上了,要剪除‘智识’的羽翼!” 旁边一个走南闯北的商贩也连连点头,声音发颤:“是极是极!那些‘绝灭大君’都不是善类!黑塔女士那般人物都遭了毒手,下落不明……这、这得是多凶险的敌人?” “空间站岂不是危在旦夕?星姑娘他们会不会也有危险?” “……” 百姓们顿时慌乱起来,先前看热闹的心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对那无形战火的恐惧与对星等人安危的担忧。 黑塔在他们心中,早已是近乎“在世神仙”般高不可攀的存在,连她都遭逢不测,敌人之强大、局势之凶险,已超出了他们的想象边界。 而与此同时,在朝堂官署、文人聚集之所,震惊之余,更有深层的惊疑与推测。 “黑塔遇袭……此事非同小可!” 赵普眉头紧锁,对着赵匡胤躬身道,“禀陛下,此事绝非寻常盗匪或内部纷争所能为。观其措辞,‘暂无组织负责’,更显蹊跷。” “若是‘毁灭’麾下大张旗鼓来袭,何必隐匿?莫非……是俱乐部内部倾轧?或是其他未知势力所为?” 闻言,宋廷另一名臣子想了想,出声道:“内部倾轧……那‘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不是有抹消同僚的前科?” “还有那‘原始博士’,行踪诡秘,劣迹斑斑……难道是他们中某人,或受‘毁灭’蛊惑,或另有图谋,对黑塔女士下了手?” “亦有可能,是‘毁灭’势力派遣了更隐秘、更强大的存在执行斩首。” 第三位臣子接口,眼中忧色深重,“黑塔女士若真有失,空间站群龙无首,阮·梅已走,螺丝咕姆未必久留……” “届时,那模拟宇宙,那诸多研究,众多奇物,乃至空间站本身,恐将落入险境。星姑娘等人,首当其冲!” “……” 赵匡胤听着下方人的种种猜想,虽未开口,神色却也满是忧虑与不解。 和众人一样,越想越觉心惊。 黑塔不仅是空间站的象征。 她若出事,影响的绝非一隅之地。 第495章 庸人自扰 [看过视频后,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而猹里猹气言词间尽显对此事激愤的同时,和几个群员认为,黑塔能在空间站被袭击,空间站管理层也有责任。] [纵使有明事理的人觉得军团风波后,空间站的复兴重建做的不错,但猹里猹气却表示一码归一码……] [脸接大招:“就是这个味儿了!”] [脸接大招:“可重点不是黑塔的安危吗?”] [猹里猹气:“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不是艾丝妲该关心的?”] [猹里猹气:“咱们监督的是结果好坏,至于怎么做,是他们要考虑的事儿!”] [猹里猹气此言一出,下方接着便是一连串附和,认同声。] [猹里猹气:“兄弟们,我们的目标是?”] [无证开飞机:“没有蛀虫!”] [猹里猹气:“很好,合格了。”] [脸接大招:“……”] [星对这几人的发言感到一阵无语。不再理会群中的消息,心中有些担心黑塔安危的她朝着黑塔办公室赶去查看。] 在星前往的途中,见到天幕中“猹里猹气”与几个附和者那套“只问结果、不论过程”、“追责高于一切”的冰冷说辞,透过群聊字句清晰展现。 尤其是那句“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不是艾丝妲该关心的?”以及将“黑塔安危”置于“监督结果”之后的逻辑,让许多观看天幕的各朝中人顿感一阵齿冷胸闷,无语至极。 江南某处崇尚程朱理学的书院中,几位讲求“格物致知”、“修身齐家”的老儒,闻此言论,无不皱眉摇头,面露愠色。 “荒谬!何其荒谬!”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先生手中戒尺指着天幕,声音因激动而发颤,“圣人云:‘仁者爱人’!又曰:‘恻隐之心,仁之端也。’黑塔女士乃空间站之主,遭逢不测,下落不明,此何等危急之事?” “正该上下同心,群策群力,担忧其安危,探寻其踪迹,方为同僚之义、主从之礼!” “岂可如市井算吏般,先忙着划清责任、计较‘结果好坏’?将主君安危置于‘监督流程’之后,此非监督,实乃凉薄!是失却为人之本心!” 旁边一位中年儒者点着头,同样愤然道:“‘咸吃萝卜淡操心’?此言何其冷血!黑塔安危,关乎空间站根本,关乎‘模拟宇宙’等万古奇功,更关乎曾受其庇护的诸多科员之前程性命,怎就成了‘闲事’?” “那猹里猹气之流,眼中只有‘蛀虫’、‘责任’等冰冷字眼,全然不见‘人’之存亡忧惧。” “此等心性,与只顾拨弄算盘、不问民间疾苦的酷吏何异?纵使其监督之名为‘正’,其心已偏,其情已冷,何谈真正裨益于事?” ………… 与此同时,一个深知“事急从权”、“顾全大局”之重要的官员,看着天幕中的争论,脸上尽是不屑与鄙夷。 “哼,竖子之见,误事之论!”那名官员嗤笑道,“事有轻重缓急。黑塔遇袭失踪,乃突发重大危机,首务自是查明真相、确保安全、稳定人心。此时不思协力共渡难关,反急着揪扯‘管理责任’?” “此非监督,是添乱!是搅浑水!那‘猹里猹气’口口声声‘一码归一码’,殊不知世事如网,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时追责,除了制造恐慌、分散精力、让真正做事的人束手束脚外,有何益处?” “简直是书生之见,迂腐至极!” 另一位官员点点头,冷冷道:“观其言行,倒像是故意带偏节奏,转移焦点。” “黑塔安危未明,他们不关心;如何协助搜寻、加强戒备,他们不提。只一味鼓噪‘追责’,煽动情绪……” “此等人,要么是愚蠢不堪,不识大体;要么便是别有用心,欲趁乱牟利,或至少是哗众取宠,博取虚名。” “其所谓‘监督’,不过是满足一己私欲或表现欲的遮羞布罢了。” “……” 猹里猹气等人那种将“程序正确”与“责任切割”,放在“人的安危”与“同舟共济”之上的冷漠逻辑,属实违背了各朝所推崇的“仁义”、“忠恕”、“体恤”等基本观念。 也因此,各朝各处,无论身份学识,绝大多数都对“猹里猹气”等人的言论感到强烈的反感和斥责。 ………… [而此时,星很快便来到黑塔的办公桌中。] [而那个几乎全天都在模拟宇宙旁的黑塔人偶,此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紧接着,在星刚见到黑塔人偶失踪,尚未及细查那人偶去向,身形便是猛地一顿!] [一阵明显的异常杂音继而响起,星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双眸便骤然失去神采,整个人仿佛被抽走了魂魄般,僵立原地,旋即眼前一黑——天幕画面也随之瞬间陷入完全的黑暗与死寂!] “!!!” “哎?!星、星姑娘她……她怎么了?!” 各朝民间,方才还义愤填膺指责“猹里猹气”冷血的百姓,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斥责声戛然而止。 指着瞬间漆黑的天幕,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愕与骤然涌上的恐慌而变了调:“刚才……刚才那是……星姑娘也……也遭了暗算?!眼前一黑,就……就没了动静?!” 旁边一妇人更是吓得“啊呀”一声,双手捂住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天爷啊!这不是……这不是和黑塔女士一样吗?!” “说没动静就没动静了!敌人在哪?是什么妖法?!怎么连星姑娘也……” 原本喧闹指责的街巷瞬间被一种新的、更直接的恐慌所笼罩。 不少人此刻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刚刚还对“猹里猹气”的愤怒与批判,瞬间被对星安危的揪心与担忧所取代。 不过很快,让各朝担忧的百姓松了一口气的是,天幕以星的第一人称,随着星的苏醒,渐渐亮起光亮…… [星缓缓睁开眼睛,感觉脑袋晕晕的同时,耳边传来艾丝妲略显焦急的声音:“螺丝咕姆先生,这是场有预谋的袭击……”] [艾丝妲声音落下,接着又是螺丝咕姆的声音传来:“结论:敌人的目标是空间站。但手法...我们还不得而知。”] [星眼前景象逐渐清晰,微微抬目,就见到艾丝妲和螺丝咕姆透过一面玻璃交谈着。而自己此时正坐在一把椅子之上。] [“可……”] [艾丝妲看了睁着眼睛看来的星一眼,还想对螺丝咕姆说什么,让星感到熟悉的另一道男声从自己身侧传来。] [“没错。”] [“这也正是我们需要她的理由。”] [星扭头看去,眉间微蹙,微微眯眼,就见身着白金蓝调为主的异域风格长袍,剑眉锋利,眼瞳深邃冷亮,鼻梁高挺,唇线利落,轮廓深刻又显清隽,自带矜贵学者气的男子正朝自己走来。] [“黑塔的人偶遇袭前,最后见过它的人……正是她。”] [说话间,男子走至星身前,微微弯腰,凑近盯着星瞧了两眼,看着那双此时满是愣色的金色双瞳,轻哼一声,转过身,走到一旁室内光暗交接处,不再开口。] 第496章 维里塔斯·拉帝奥 天幕之中,光影渐明,星苏醒过来。未及众人为她的安危稍松一口气,镜头流转,一道身影自星身侧缓步踱出,立于室内光影交错之处。 “是……是那个戴石膏头雕的怪人!” 汴梁城某处绣楼闺阁内,几位正在窗前边做女红边观天的官家小姐,几乎同时轻呼出声。 然而,当看清那人此刻面容时,手中针线不觉停了下来,罗帕轻掩朱唇,眸中讶异之色迅速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惊艳所取代。 只见那男子已褪去神秘诡异的石膏面具,露出真容。 剑眉斜飞入鬓,如墨裁就,锋锐中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理性力量。 眼眸深邃,瞳色是极为罕见的冷冽亮色,看向星时微微垂视,目光沉静,却仿佛蕴着能洞穿一切表象、直抵本质的锐利寒光,与之前面具下模糊的“注视”截然不同,更添一份摄人心魄的穿透感。 鼻梁高挺,唇线抿合间透着利落与疏离。 整张脸轮廓深刻而清晰,却无半分粗犷,反在清隽中流露出一种久居智慧殿堂、俯瞰众生的矜贵学者气度。 那身白金蓝调的异域长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松柏,立于光影晦明之间,神秘感未减,却多了几分真实可感的、令人屏息的俊逸与冷傲。 “他……他原来生得这般模样……” 一位年纪稍轻的小姐低声喃喃,脸颊微红,视线竟有些不敢久驻,却又忍不住偷偷瞟去,“先前戴着那劳什子面具,说话又那般气人,还以为是个……是个容貌有损之人。未曾想……” 旁边一位见识稍广、性情也更大方些的闺友,亦点头轻叹:“确是与众不同。丹恒公子清冷如竹,景元将军威仪含笑,杰帕德大人刚毅英武……皆是难得的人物。” “然这位……嗯,这位先生,”她一时不知如何称呼,“眉眼间的锋利与那双眼中的神采,仿佛能看透人心所思,洞察万物之理。” “那份‘冷’也不是淡漠,倒像是将万千思绪凝于方寸之间的沉静专注;那份‘傲’,也非轻狂,而是源于对自身智慧与判断的绝对自信。真是……从未见过的气度。” “非是风流浪子的俊俏,也不是武夫的英挺,而是一种‘智’与‘贵’交融的冷峻气质……” “……” 见到石膏头男子相貌的瞬间,便有许多女子因对方那股气质,行走间沉稳的步履,或言谈时的目光如炬而吸引。 ………… [“你是……?”] [星缓过神,从椅子上站起身,正想开口询问对方身份,但见对方走向阴影处不再开口,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艾丝妲。] [艾丝妲见状,出言介绍道:“这位是公司的学术代表,「博识学会」的拉帝奥先生。”] [艾丝妲话音落下,拉帝奥缓缓转过身,一手于面上轻轻拂过,“毕竟她刚恢复意识,头脑还不清醒,需要……”] [“一些提示。”说着,那洁白,石头质感的面具被拉帝奥再次戴上。] “博识学会的……拉帝奥先生?他……他不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 几位因仰慕洛阳文华而暂居于此、平日里最喜探究天幕玄奥的青年学子,听闻艾丝妲介绍其身份,皆是一愣,随即脸上齐齐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之色。 “这……这如何可能?” 一位年轻学子率先失声,呢喃道:“观其此前行事,神出鬼没于阮·梅那等禁忌实验的险地,言谈间对‘天才的一步棋’侃侃而谈……更兼那份俯瞰全局、洞若观火的超然气度……” “我等皆以为,此人乃是与黑塔、阮·梅那般位列八十一席的核心成员,原来,竟是那什么‘博识学会’的代表?” 旁边一位学子也瞪大了眼睛,还依稀记得黑塔此前与螺丝咕姆“争吵”时提过一嘴,面露思索:“‘公司’的学术代表?‘博识学会’?这名号听起来,倒像是个治学研讨的机构,与那‘天才俱乐部’的赫赫威名、莫测位格,似乎……似乎不在同一层面?” “可这位拉帝奥先生展现出的能力与见识,分明已触及那等‘令使’层级存在的领域。” “言辞谈吐间对阮·梅的实验亦似有洞悉……这份能耐,竟然并非俱乐部天才之一么?” 他倒不是瞧不起那博识学会,其势力具体怎样不甚了解。 但从见到拉帝奥的第一印象时,看对方言辞谈吐,和展现出的自傲与透出的博学气质,便理所当然的认为对方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 眼下听到艾丝妲的解释,心中十分诧异。 虽说从“博识学会”这个名字,猜得出是汇聚了顶级学者的势力,但他觉得,拉帝奥虽然没展露某些成果,可依其性格,实在是和天才俱乐部相配的很。 毕竟那通身气派,冷静到近乎傲慢的理性,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眼神……与黑塔、阮·梅何其相似。 都是那种超然物外、视寻常逻辑如无物的‘天才’做派。 如今却告知,他并非俱乐部中人,实在令人感到惊愕。 ………… [重新见到星,戴上面具的拉帝奥开口道:“又见面了,还记得我么——不记得也无所谓,我没有期待。”] [拉帝奥这句话落下,螺丝咕姆让星稍安勿躁。而艾丝妲接过话,将星看过的那条视频内容更为细致讲解——几个系统时前黑塔的一具人偶遭到了原因未知的袭击下落不明,信号也始终无法定位。] [加上袭击地点是站外星台,不在监控范围内,因此也没有监控影像。] [说完,艾丝妲叹了口气,“黑塔女士没把这事放在心上,外出巡访去了。”] 第497章 拉帝奥倒是个妙人 “哈?!等、等等……人、人偶?!” 天幕中,艾丝妲那一声叹息,以及随后道出的黑塔对此的态度,如同平地一声惊雷,又似一盆兜头冷水,将先前因“黑塔遇袭失踪”而紧绷心弦、忧惧万分的各朝中人,瞬间浇了个透心凉,表情纷纷凝固,旋即化作一片愕然与哭笑不得的无语。 方才还在和人激烈争论“毁灭”势力是否大举来袭、空间站危在旦夕的一人挠着头,神色有些惊愕道:“闹了半天...搞出这么大阵仗,让那什么‘黑粉’闹翻了天,搞得咱们也跟着提心吊胆……合着就只是黑塔女士的一具‘人偶’遭了殃?” “她自己个儿……压根没当回事,还溜达出去‘巡访’了?!” “这、这算哪门子‘袭击’、‘下落不明’啊?吓死个人!” 和他先前议论的人也回过神来,咂着嘴道:“我说呢!黑塔女士那是何等人物?能造出‘模拟宇宙’的天才,岂是那么容易被人摸到老巢、悄没声儿就撂倒的?” “原来只是丢了个‘机关傀儡’似的玩意儿!这……这岂不跟咱们乡下财主家丢了个看门石狮子差不多嘛,至于闹得满城风雨?” “……” 原本对此担心的各地顿时爆发出一阵混杂着释然、好笑、以及深深无力的议论声。 先前的恐慌紧张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戏耍”了的荒诞感,以及对黑塔那超乎常理之“淡定”的咂舌惊叹。 ………… [螺丝咕姆针对黑塔的巡访一事解释道:“事件发生前,她受到了公司的邀请。”] [“是技术研发部。”再次将面具摘下的拉帝奥插话,语气带着讥讽道:“亚婆离女士是位能人,但手下尽是些门外汉,野心勃勃,充满热情,脑袋却一点没有——大小可以和原始人一较高下。”] [“他们想和黑塔开展一些合作,邀请我同行,担任技术顾问。”说完,拉帝奥继续对口中那群人冷嘲道:“我欣然接受,好近距离观察这群「大聪明俱乐部」的会员如何将公司财产挥霍一空。”] [“……”] [听到拉帝奥的话,螺丝咕姆静默不语,艾丝妲脸上露出些许尴尬。] [对三人讲述黑塔离开的缘由,拉帝奥接着表示人偶遇袭的时机过于巧合,他怀疑是有人走漏风声,虽然黑塔对此类挑衅见怪不怪,但他却有些好奇这里面的蹊跷。] “噗——!” 听到拉帝奥——对所谓“技术研发部”的一番连削带打、极尽讥讽之辞,刘邦一口酒险些喷出,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诧异与兴味,“好家伙!这位拉帝奥先生……谈吐果真直白啊!” 他坐直了身子,饶有兴致地盯着天幕中拉帝奥那冰冷讥诮的身影。 “骂人不带脏字,却字字戳心窝子!‘门外汉’、‘脑袋和原始人一较高下’……这不就是指着鼻子说那群人‘不学无术、蠢笨如牛’么?还是个顶个的热心蠢牛!” 侍立在一旁的萧何、陈平等人也是面露讶异。 萧何捋须沉吟:“此君言辞……确实犀利非常,不留情面。观其自称‘欣然接受’邀请,竟是为了‘近距离观察’对方如何‘挥霍公司财产’……此非顾问,实乃冷眼旁观,等着看笑话啊。” 刘邦听得津津有味,又灌了一口酒,咂咂嘴道:“这拉帝奥先生,看着冷冷清清,开口却专挑人肺管子戳。”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但...拉帝奥虽然言词犀利,却未必是恶意。或许正是见不得那等虚耗之事,才如此尖锐。” “只是这方式嘛……” 刘邦看着艾丝妲一脸尴尬,感觉实属正常。 毕竟艾丝妲家族便和公司有关系,说不准那研发俱乐部中还有其家族中人呢。 刘邦摇了摇头,似是感慨,又似觉得有趣:“拉帝奥先生,倒真是个妙人。” 他抿了口酒,继续思忖:“初见时,口出‘见不得蠢才’之狂言,端的是一副眼高于顶、目中无尘的倨傲模样。” “寻常这等自诩才智之辈,多半眼空心大,不屑俗务,更懒得理会旁人死活。” “然观其行止,却颇有耐人寻味之处。” 刘邦微微前倾身子,眼中划过一抹玩味,“彼时星姑娘初入那险地,茫然四顾,是他出言指点迷津,虽语气冷淡,形同施舍,到底是指了条明路。” “及至星姑娘与那‘碎星王虫’搏命,凶险万分之际,” 刘邦眼中精光一闪,“此人并未真个袖手离去,反是隐于暗处,暗中护持,以防不测。” “陛下声明。‘傲于言而敏于行’,是个面冷心热之人。”萧何微微颔首,认同道: “其自傲,或是对才智未达其标准者的一种不耐;然其心性,却未失正道,遇事知轻重,关键时刻靠得住。” “……” 他们都看得出,拉帝奥看似难相处,实则比那些面热心冷、口惠实不至的伪君子强得多。 顶多嘴毒了点罢了。 ………… [见拉帝奥有意出手,艾丝妲面露感激,“早就听闻拉帝奥先生是学会的翘楚,您愿意协助,是我们的荣幸。”] [“恭维就免了,你我的时间都很宝贵。”拉帝奥摆摆手,说着,看了眼螺丝咕姆,“况且在一位天才面前谈论凡人的翘楚,在我看来多少有些幽默。”] [说罢,拉帝奥看向星,询问星最后看到那具人偶时做了什么。] [星闻声晃了晃头,感觉记忆有些混乱,语气不确定地回答道:“...帮黑塔跑腿?”] [拉帝奥面无表情,双臂环抱,“别装傻,仔细想想。”] [“……”] [星眉头微蹙,眼中满是思索,仔细回忆起被黑塔叫去办公室,完成模拟宇宙的测试之后的事:] [天幕光影流转,随即便是昏黄滤镜的画面显现出黑塔与星交谈的情形——“...对了,再帮我做件事,那奇物丢了,我不能放着不管。”] [“有空帮我找找——你应该能办到。”] [接着,黑塔便向星描述那件奇物没有实体,却拥有生命。] [但星的回忆中,奇物的类别却十分模糊,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第498章 星的超绝记忆力 “唉……这便如同‘瞎子摸象’,又如‘雾里观花’,着实令人心焦又无力!” 看到星记忆的断层与信息的缺失,透过天幕传递到各朝中人眼中,顿时引来一片无奈的叹息。 “天幕示现,向来有所取舍,或宏大叙事,或关键转折,于细枝末节、日常琐务,往往一笔带过,只留浮光掠影。” 一位头发花白、眼神却依旧清亮的老宿儒捻着胡须,摇头感叹。 此前星帮助黑塔测试的那几次没什么收获的模拟宇宙,在天幕之上不过是光影闪烁间几次进出那奇异空间; 帮助科员们完成诸多委托,亦只见其匆匆身影与所得酬谢。 其中细节,譬如当下那‘奇物’究竟为何模样,黑塔又是如何描述,星随后如何行动…… 天幕未显,他们便如置身暗室,仅能窥见门缝透入的一线微光,其余种种,都是无边黑暗。 一位心思机敏的年轻学子试图串联线索,对老宿儒道:“先生,拉帝奥先生疑心‘有人走漏风声’,时机巧合。而星姑娘记忆偏偏在此处模糊……学生斗胆猜测,是否星姑娘在寻找那奇物过程中,遭遇了某种干扰或变故,以致记忆受损?” “亦或是那奇物本身便有影响心智之能?” “再或者……莫非又与那阮·梅的‘反吐真剂’尾调有关?她说记忆会缓慢消散……” “慎言!” 老宿儒抬手制止,但眉头锁得更紧,“汝之猜测,不无可能。然无实证,徒增纷扰。” “眼下情形是,星姑娘记忆有缺,关键信息不明;而黑塔人偶遇袭、奇物丢失、公司邀约、拉帝奥介入……诸事交织,线索却支离破碎。” “我等纵有万千疑问,百般析理之心,亦如隔岸观火,只见烟焰升腾,难辨火中虚实。” “更如那‘管中窥豹’,只见一斑,全豹之形,终究渺茫。” “……” 庭院中一时沉寂,他们深深又感受到了“信息壁垒”带来的无力感。 面对星本亲身经历的事,如今却只能止步于猜测与叹息,还是第一次。 ………… [星想了想,感觉有什么提示的话,自己就能想起那段模糊的记忆。] [接着又想起黑塔让自己找人帮忙就去找艾丝妲,正要顺着记忆继续思索,脑海中帮助科员时所认识到的一些人的记忆忽然乱入,记忆有些错乱。] [将那些烦杂记忆压下,星专心回想起之前找艾丝妲帮忙的情况——那时艾丝妲对她寻找的奇物也没有头绪,受艾丝妲指引,依稀记得自己又去找了界种科与密卷科的人……] [她找了界种科科员,对方正因经历劫后新生的空间站中,有人趁乱煽动科员情绪,导致许多人对管理层不信任的情绪愈演愈烈一事烦恼。] [简单聊了聊,那名科员推测黑塔要找的可能是呜呜伯,但这结论可能不太对,科员又向她推荐小阿德勒能够给予线索,但因为对方调查某种灵异事件,她需要去寻找对方,之后还遇见了阿兰。] [星记起,阿兰正在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其内容阿兰虽然没有告知,但潜意识却明白和自己忘记的事有关。] [而阿德勒在那时她说了某段话,便受到了启发,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想,但需要验证,便让她等待联系。] [星仔细想了想,想到自己漏掉了艾丝妲提到的另一名科员,再次回想和艾丝妲有关的记忆,想起自己之后还去找过艾丝妲,并得知空间站本因重建和复兴而平息的一些质疑管理层的声音,因为最近科员的连续失踪案再次发酵。] [同时,结合之前脑中冒出的纷杂记忆,记起另一名密卷科科员的身份。] [当时她从那位名叫埃美丽的科员口中得知那件奇物在仙舟联盟就有那种生命。] [将一切串联起来后,星意识到那段启发阿德勒的似乎便是仙舟联盟的那种东西;阿兰的秘密任务则是和科员失踪有关。] “了不得!真真了不得!” 天幕中,星沉下心神,如抽丝剥茧般,回想,并串联那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 这整个由纷乱归于清晰、自碎片窥见脉络的思考过程,本来只是心念电转间的事,却透过天幕,让各朝中人得以窥见其神髓。 诸多人无不抚掌惊叹,目露奇光。 “妙!绝妙啊!”狄仁杰望着天幕,忍不住面露赞赏,夸赞着道:“此非寻常忆事,实乃‘勘验心证’之法!星姑娘初时记忆如散珠落盘,杂乱无章。” “然其心志凝定,不躁不慌,先定主干,再循枝蔓,由人及事,由事及地……将眼前诸般线索勾连印证……抽丝剥茧,层层递进,竟于混沌中生生辟出一条清晰路径!” “此等心识之明澈,逻辑之缜密,记忆之勾连能力,实乃老夫平生仅见!” 狄仁杰啧啧称奇,星这等思维跳跃与整合之力,绝非死记硬背可致,非得有极佳之洞察与推演本能不可。 毕竟寻常人遇此记忆淆乱,多半晕头转向,或固执一隅,难窥全豹。 星却如手持明镜,照见碎片倒影,又能将这些倒影巧妙拼接,还原出镜前真容…… 狄仁杰摇摇头,叹服道:“此前只道星姑娘勇毅果敢,际遇非凡。今日方知,其心智之敏,思理之清,亦属上上之选。” “非常之人,行非常之事,果不其然。” “有这般头脑,怕是纵使记忆一时蒙尘,真相亦难长久隐匿啊。” 一番感慨,狄仁杰想起阮·梅给星吃下的那反吐真剂的尾音,乃是消抹阮·梅那段经历的记忆一事。 此时见到星的能力,忍不住怀疑星纵使当下遗忘,以后是不是也能通过一些微小线索而抽丝剥茧,逐步恢复…… 没办法,终日与逻辑、证据、推理打交道的他,最能体会星这番“心智拼图”的难度与精妙。 第499章 心中发怵 [将种种线索串联起来后,星因此回想起,当时自己询问是否与科员失踪有关,阿兰便没有保密。] [对于失踪者,虽然监控没有拍到影像,但阿德勒却发现失踪事件发生前后,空间站的自动灭火系统有短暂启动的记录。] [经过走访,目击证词也印证了每位受害者失踪都伴随着起火现象的猜想,那些人将其描述为「人体自燃」。] [阿德勒在受到启发后,想起的则是仙舟的岁阳,并解释呜呜伯算得上是岁阳的亲戚,都是一种能量生命。] [而星也回想起,黑塔让自己找到奇物便是一种能量生命,并且和天才俱乐部有关。] [星将经过都记起后,将一切阐述而出。] [“……”] [“感谢这一大段冗长而沉闷的叙述,你一定累了吧——反正我是听累了。”拉帝奥语气无奈,轻抚额头。] [“所以,你和黑塔的最后一面是在她的办公室。”拉帝奥将星吐露的信息略加整合,继续道:“你接下委托,为寻找奇物四处奔波,而对其他事浑然不知,直到艾丝妲小姐联络了你。”] [“如果这就是你的主张,那换我提问了:有任何人能证明此事吗?”] [星想了想,觉得艾丝妲可以作证。] [拉帝奥听到回答摇摇头,表示艾丝妲并不在现场,只是从星口中听的转述——这无法构成证明。] [螺丝咕姆这时出声道:“逻辑:可以向黑塔本人求证。”] [拉帝奥点点头,认同道:“嗯,现在迈开腿开始奔跑,或许能在四个系统时后追上公司的接驳星船——眼下,没有第三者能为她作证。”] “拉帝奥先生言辞犀利,倒真严谨。” 苏轼听着拉帝奥的一番话,不免咂舌感慨。 不过推究事理,星所言种种,听来曲折离奇,可归根结底,也没有一人一物能为她即时作证。 空口白话,如何取信? “何至于此?”旁边的张怀民面露疑惑,“星姑娘等人不是皆有瞬息万里之能,掌握随时能与人言语之器。此刻为何不用那物事,唤黑塔女士一言以证清白?岂不便捷?” “……” 苏轼闻言稍稍沉思,接着叹了口气,“黑塔女士平日醉心科研,对那万千讯息视而不见,多数时只凭自动回复。” “星姑娘此时若去寻她,多半如同石沉大海,或只得几句预先设置的机巧言辞,于证实清白有何助益?此非不能也,实乃……黑塔女士的性情使然。” “……” 张怀民顿时沉默下来。 回想黑塔之前展现的、那种超越世俗常理的专注与近乎孩童般的任性,顿觉苏轼所言在理。 那是一种他们难以完全理解,却又隐约能感受到的、属于“天才”的孤高与疏离。 “唉,如此说来,星姑娘境地着实堪怜。”张怀民叹息着道:“所言匪夷所思,却又合情合理;能证其清白者,偏偏又是位不管事的。这……这岂非成了死局?” “那螺丝先生提议去寻黑塔本人,拉帝奥先生也说要追星船,可远水难救近火。这‘四个系统时’是多久?怕是来不及了。” “……” 二人之间弥漫开一种混合着同情、焦虑与对逻辑困境无奈的情绪。 对视一眼,只能眼巴巴看着天幕。 ………… [“拉帝奥先生,您的提问方式总有种先入为主的倾向。”] [“失礼了,是我的坏习惯。”拉帝奥并没有反驳螺丝咕姆的话,淡淡道:“从事学术研究的人,总会变得很难相信一件事。相反,质疑它要容易得多。”] [“就经验来看,这也是最高效的做法:怀着否定的心态求索,也是一种求索,同样能帮助我们抵达正确的终点。”] [说完,拉帝奥看向星,“如果她确实无罪,就用回答来为自己洗脱嫌疑吧。”] [星面露郑重,只感觉从拉帝奥身上,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瞬间袭向自己。] [拉帝奥向星开口道:“根据你的陈述,你问黑塔见面的原因是收到了指名委托。”] [星闻言当即点头,“如果你认识黑塔,就不会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别人说话时不要插嘴——没人教过你礼仪吗?”不等星说完,拉帝奥淡漠的声音冷冷打断,继而继续道:“委托的内容,是寻找一件连名字都知之不详的奇物。”] [“我想起来了,当时...当时……”本就感受到拉帝奥身上压力而紧张的星在刚被斥责后,此时喉间发紧,越是急着理清彼时细节,脑海里的片段反倒越纷乱,心口那股压迫感沉甸甸坠着,几乎喘不过气。] [“别装了,请你闭嘴。”] “……” “星姑娘……她都说不全话了!” 天幕中,拉帝奥的话语如冰锥坠地,一呵斥,直直砸进书院正聚精会神观看的学子们心口。 一个眼尖的学子低声开口。只见画面中星越是急于理清细节,越是语塞,脸色也微微发白。 座中一位素以才思敏捷着称的学子竟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手心渗出冷汗,喃喃道:“怪哉……我明明坐在这里,为何也觉得喉头发紧,似被人盯着追问一般?” “那拉帝奥先生的眼神,仿佛能刺穿虚妄,直指人心深处任何一点含糊与犹疑。星姑娘所感之‘压力’,我竟能隔空体会一二……” 拉帝奥声音虽然并未提高声量,甚至语调堪称平静,可那透过天幕传来的、渊渟岳峙般的气势,混合着毫不容情的质疑与陡然打断的威严,让他后背倏地爬上一层细密的冷汗。 结合先前,拉帝奥多次犀利的言辞所透露的个性,让他认识到对方不仅仅是个学识渊博的人,交谈起来也是十分严厉。 他们明明不是对方学生,此刻却感觉自己面对严厉的师长……心中发怵。 第500章 申辩 [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将心中那股紧张压下,脑中整理记起的当时的情况,有了思路。] [“但对于奇物的特征,黑塔做了详细的描述,显然不是我杜撰的。”] [“确实。”拉帝奥对此赞同点头,“你编不出来。”] “……拉帝奥先生之言,质直而近乎野矣。” 孔子阅尽世情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轻轻喟叹一声。 语气中并无多少贬斥,反倒有种见惯了巧言令色后,对这般赤裸直白的另类欣赏。“不事雕琢,不饰文采,唯求事理之真。然其锋芒过露,恐伤人而不自知。” 侍立一旁的子路闻言,不由咧了咧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结实的臂膀。 他瓮声瓮气道:“夫子,这什么拉……拉先生,说话可真够劲儿!比那些绕着弯子说话的士大夫痛快多了!” 话虽如此,他心底却暗自嘀咕:痛快是痛快,可若日日对着这般人物,听他言语如刀剑劈砍,怕是连喘气都得提着心。 他虽素来豪迈,却也受不得这等无时无刻不存在的、理智层面的高压。 如果他拜的是这样的先生…… 这么想着,子路眉毛拧了拧,光是想想,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仿佛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远不如在夫子门下,虽也需守礼勤学,但夫子总是循循善诱,知其鲁钝便多予鼓励,知其勇莽便以礼约之。 现下,让子路最欣赏的还是拉帝奥那健硕的臂膀。 一眼看去,就看得出来是一副具有力量的身体。 想到这里,子路不由得又摸了摸自己结实的臂膀。 他和众弟子随孔子周游列国,免不了遇到凶险。 仅凭孔子的德行威望可无法全部解除…… 颜回静立一旁,目光沉静地注视着天幕中拉帝奥的身影,感觉拉帝奥少了些‘温’与‘恕’。 孔子教他们,虽也严格,但宽恕。 严在“守礼立德,治学态度”; 宽在“因材施教,容错纳言”。 对懈怠惰学,言行不一零容忍,对不同禀赋的学生则宽严有度,还能接纳学生出言反驳。 ………… [星听到拉帝奥的话,心中有些不忿,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拉帝奥接着对于黑塔让星寻找的是一件连名字都叫不出的奇物表示疑问,毕竟黑塔的收藏多如繁星,很难想象对方会对怎一件寻常奇物那么重视。] [心中感到被拉帝奥轻视,星大脑迅速运转,猛然抓住记忆中的关键:“没错,但前提是「寻常」的奇物。”] [拉帝奥眉峰微挑,“不妨有话直说。”] [“正确的视角。”螺丝咕姆听到星的话,夸赞一句。] [星随之说出奇物并非重点,只是因为它和天才俱乐部有关,黑塔才格外重视。]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想必那件奇物是某位天才的创造。逻辑:具有非凡的意义。”] [“嗯...这一点倒是成立。”拉帝奥也认同了这点,随后又对于星所说曾找艾丝妲帮忙一事表示怀疑,因为艾丝妲在问询开始前,对此事只字未提。] [要么是星撒谎,要么是艾丝妲有所隐瞒。] [“拉帝奥先生,这是因为……”] [艾丝妲想要开口解释,拉帝奥打断道:“我是在向她提问,艾丝妲小姐。”] [“从表现出模棱两可的态度开始,你的证言也不再可信了。”拉帝奥说完,继续将目光投向星] [星解释道:“艾丝妲不是刻意隐瞒的,只是碍于立场...有些事不适合放到台面上讲。”] [“有什么立场比黑塔的安危更重要?”拉帝奥对此继续表示怀疑。] [星看向艾丝妲,在得到应许后,将空间站人心浮动,深陷信任危机的情况说了出来。] [拉帝奥听完顿时了然艾丝妲默许他加入的原因。博识学会的代表不太会和空间站有所牵连,但立场和公司一致。不用担心偏私,也会保护空间站的利益,一举两得。] [而后,拉帝奥又谈起他对阿兰的任务有所耳闻。星也告知自己是拜访阿德勒的途中遇到的阿兰。] [“阿德勒?”听到新的名字出现,拉帝奥轻咦一声。] [星简单介绍阿德勒身份,称对方当时正协助阿兰调查连续失踪案件。] [“那他有告诉你答案吗?”] [星摇摇头,“阿德勒当时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之后迟迟没有联络我。”] [拉帝奥心中了然,“但这显然与我们在讨论的人偶遇袭没有关系。”] [“不要装傻,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再怎么怀疑,我也只是一个被卷入意外的无关人士。”正在思索阿兰任务与讨论之事有什么关联的星,听到拉帝奥的话,回怼道:“——和同样被意外卷入,却开始扮演审问者的你没什么不同。”] [“哦,所以呢?”] [见拉帝奥情绪没有被自己激起一丝浪花,星有些失望的同时,表示艾丝妲先前对自己说的人偶遭遇袭击后下落不明,便是失踪。] [而阿兰等人调查处科员失踪时灭火系统有启动记录,这一信息虽然不能作为直接证据,但只要调查人偶遇袭前后,系统中也有灭火装置的记录,便能真相大白。] “妙啊!” 看到天幕中星的言辞如拨云见日,实证思路层层递进,在巨大压力下抓住了破局的关键线索。 这番表现,看得各朝许多书院中学子们心神随之起伏,最终化为一股由衷的叹服与自省。 “星姑娘竟能在拉帝奥先生这般……这般迫人的诘问下,不仅未全然失措,反能冷静下来,抽丝剥茧,寻得此等实证之法!” 一位学子心中十分敬佩。 设身处地一想,若将自己置于星的位置,面对拉帝奥那冰锥般的视线与毫不留情的逻辑追击,恐怕早便面红耳赤、思绪僵滞,莫说想出此等釜底抽薪的验证之策,便是连完整答话都难以做到。 甚至是只会急躁争辩,全然想不到这等迂回却坚实的证清白之法。 一股混合着敬佩与惭愧的情绪在他心中涌动。 堂内其他学子也多有类似感触。 他们大多自幼诵读经史,习练策论,自诩明理,然而今日观此天幕问对,才深切体会到何为“临大事而有静气”,何为在泰山压顶般的理性审视下保持思维不乱,乃至反戈一击。 书院的气氛从之前的压抑紧张,稍稍转为一种带着钦佩的专注。 轻松下来,一位一直凝神细听的学子,此时忽地轻笑摇头,低语道:“说来也奇,同是失了过往、自浑沌中苏醒之人。星姑娘初醒未久,便已能在此等局面下寻得关节,机敏若此。” “反观三月七姑娘,苏醒时日更久,怎的性子却仍似……似未经雕琢的璞玉,天真烂漫有余,而这等机变锐利,却仿佛未曾沾染分毫?”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的玩味,却也并无恶意,只是对这天外之人迥异的“造化”感到有趣。 第501章 泯灭帮 [“...如果两起事件确是同一人所为,那你的嫌疑会下降许多。”拉帝奥对星的推论感到认同。说完话又补充道:“但前提是系统中有你主张存在的记录。”] [“去主控室看看就知道了,出发吧……”艾丝妲正要领路前往,手机忽然发出提示音,“咦,有什么动静?”] [星的手机与此同时也是同样,二人将手机拿出来后,就见群聊,「黑塔纠察队」中的猹里猹气字里行间透着急不可耐的情绪表示大的要来了。] [比尔盖瓦于随即发了一个视频。] [星将其点开,就见先前的女主持音传出——“黑塔女士单推快讯——插播一条紧急新闻!插播一条紧急新闻!”] [“黑塔女士遇袭一事终于有了下文!「泯灭帮」宣称对整起事件负责,并将采取下一步行动。”] [“协会对此表示强烈谴责……”] [女主持的声音落下,视频画面一阵闪动,数帧雪花一闪,镜头便在某位存在身上逐渐划过,同时伴随着低沉厚重,字词有力,沉如洪钟的男声响起:“星间诸神离世异俗,无心顾及渺渺众生。”] [“唯有负创的恩主,得令诸界沐浴「毁灭」的火光。”] [“总有怯懦小人,妄图拒绝恩典,逃离赐伤。”] [声音响起时,一阵烈焰燃过镜头,声音的主人也显露于视频中央——拥有类似羊头的骨骼头颅,左右两侧长有羊角,头顶戴着形体像是正燃烧着的火焰样式王冠。] [身着一套华丽的西装,外搭一袭长袍,胸前戴有一枚宛若一只利爪紧扣一枚宝石的饰品,结合一只眼前的单片眼镜,整体造型既优雅又不失霸气,彰显出其一种尊贵身份和独特品味。] [“逃吧,尽管逃吧——无论逃亡何处,泯灭终将到访!”] “……” 视频中那羊首人身、烈焰王冠的存在话音落定,画面暗去,茶楼内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针落可闻。 足足过了三息,才听得“嘶——”一片倒抽冷气之声接连响起,打破了凝固的空气。 “娘嘞……这、这是个甚么妖魔?!”一个挑夫打扮的汉子猛地一哆嗦,瞪圆了眼睛,“羊头……人身子?还、还穿着那般古怪又气派的衣裳?他说的话……‘诸界’?‘毁灭’?好大的口气!” 旁边一个老秀才胡子直抖,面色发白,颤声道:“非……非人也!观其形,似古书中记载之‘夔’、‘枭’类凶物,却又更……更类人,更邪性!” “那‘泯灭帮’……听名号便是专司破坏毁灭的魔教!竟敢公然叫嚣,连那黑塔女士的仙家府邸也要毁去?” “何止是叫嚣!”一个行商模样的中年人压低声音,难掩惊容,“你们没听清?他说‘总有怯懦小人,妄图拒绝恩典,逃离赐伤’……这‘恩典’怕不就是那‘毁灭’本身!” “将毁灭奉为恩赐,这、这泯灭帮,莫非是供奉那‘毁灭星君’的狂信徒?” “……” 茶客们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那羊首人的形象冲击力不仅过于强烈,其言辞中蕴含的、视毁灭为使命乃至恩惠的疯狂逻辑,更远超常人理解。 纵使本就是一段视频,又隔着天幕,许多人也是感受到那羊首人身上传来的恐怖压迫感。 一种对未知邪异力量的恐惧,混杂着对“天外竟有如此无法无天之徒”的震惊,在茶楼和各朝中弥漫开来。 ………… 嬴政高踞帝座,深邃的目光死死锁住天幕上那羊首人的身影,直至画面消失,殿内烛火噼啪之声清晰可闻。 他面上无甚表情,但紧抿的唇线和微微眯起的眼睛,透露出内心的郑重与飞速运转的思虑。 “泯灭帮……” 嬴政低声重复这个名号,“狂悖之徒,以毁灭为号,行径倒与昔日六国流言中伤、刺客袭扰有些形似,然其志……更大。” 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这个组织,行事嚣张,直接宣称对袭击负责,其背后所信奉的,无疑是那“毁灭星神”。 这与之前天幕揭示的星神体系吻合。 然而,让嬴政心中凛然的是更深一层:黑塔空间站,乃“智识”星神麾下的天才,黑塔所辖。 这泯灭帮竟敢直接对其下手,且言语间毫无敬畏,甚至视“毁灭”黑塔空间站为某种“恩典”的实践。 这是何等的猖獗? 要么是彻头彻尾的疯子,要么……便是对其所侍奉的“毁灭”之力,有着极端的、甚至可能对抗其他星神令使的自信?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天幕上在场的另外几人——拉帝奥、螺丝咕姆。 尤其是螺丝咕姆,其“天才俱乐部”成员的身份,结合之前推论,极大可能是令使。 泯灭帮那羊首人,在知晓或应当知晓此等存在可能在场的情况下,依然发出如此赤裸的毁灭宣告…… “除非……” 嬴政眼中精光一闪,“除非这出声之人,本身亦是‘令使’一级的存在?” 在他想来,也只有对方同为令使,也就是“毁灭”之属的“绝灭大君,”才有这种自信,气焰嚣张的发言。 殿内侍立的赵高,见陛下久久不语,面色沉凝,屏息垂首,不敢打扰。 他也能感受到那天幕中新现的“羊首魔君”带来的不祥与压力。 阶下,一直凝神静观的丞相李斯,此刻趋前一步,拱手打破了殿中的沉寂:“陛下,臣观此獠,形貌诡异,气焰嚣狂,确非常类。然……臣心有惑。” 他略作停顿,抬眼望向天幕,眉头微蹙,“此前天幕亦曾展露所谓‘绝灭大君’之影像,如那焚风、星啸,虽亦凶威赫赫,然形貌言语,与此羊首魔君颇有差异。” “且绝灭大君乃‘毁灭’麾下统兵征伐之大将。然今日这泯灭帮……听其名号,观其行事,更似一专行破坏暗袭之‘帮会’,与此前所示之‘大君’,路数不尽相同。” 嬴政目光微动,示意李斯继续。 李斯沉吟道:“或有两种可能。一者,这泯灭帮乃绝灭大君麾下之爪牙、先锋,此羊首魔头乃其座下悍将,代主宣言。” “然其气度嚣狂若此,自称‘恩典’,直视毁灭空间站为寻常,恐非寻常悍将所能有。” “故……”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些许,“臣斗胆揣测,此獠本身,或即为另一尊尚未为天幕所显之‘绝灭大君’!” “宇宙浩瀚,星神麾下之令使、大君,恐非寥寥之数。此前天幕所显,或仅为冰山一角。” “李相所言不无道理。”蒙毅闻言,双眸精光一闪,沉声接口,向嬴政道:“臣亦觉,那‘毁灭’星神既以播撒灾殃为旨,其麾下征伐四方之悍将凶徒,岂会仅有数尊?” “纵使比之不如俱乐部之数,或许亦有其他不曾暴露之君!” “这魔君,气势非凡,口吻与先前之绝灭大君如出一辙,皆视毁灭为使命荣光。” “其为又一位‘绝灭大君’,大有可能!” 嬴政微微颔首,手指在御座扶手上轻叩的节奏恢复了平稳。 李斯与蒙毅的分析,正与他心中某些模糊的揣测相合。 宇宙广袤,星神麾下的力量结构,想必也极为复杂。 这新出现的“泯灭帮”及其代言人,无论其是否直接被冠以“绝灭大君”之名,其威胁等级、其背后所代表的“毁灭”意志的延伸,都毋庸置疑。 第502章 可怜的疯子 [“这是...?”艾丝妲瞧着手机上播放完毕的视频,一时有些发愣。] [“一纸宣战书,一封预告函你们被盯上了。”拉帝奥语气淡淡,话中却潜藏一丝讥讽道:“军团余波未熄,泯灭帮紧随其后,看来比起智识,贵空间站和毁灭的命途更投缘。”] [“这位「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是诞自己灭星期「陀斐特」的生命。”螺丝咕姆介绍道:“无时无刻不在燃烧的火魔一族视纳努克为皇帝,称其为恩主,却从未得到星神的瞥视。”] [“一群可怜的疯子。”拉帝奥摇摇头,对视频中那位冥火大公嘲讽着道:“我喜欢原始博士的评价:「纳努克从所谓「泯灭帮」身上看到的价值,或许还远不及一个故意将花瓶打碎的婴孩」。”] [“火魔天性凶暴,燃烧和破坏是他们的本能。而阿弗利特尤为残忍无比,他所领导的「永火官邸」甚至和同为泯灭帮的「耶佩拉兄弟会」是死敌。”] “什么?!” 听到螺丝咕姆平静的解说与拉帝奥毫不留情的讥讽接连传来,将那羊首魔君“冥火大公”阿弗利特的底细剥露无疑,一直凝神推敲“绝灭大君”可能的李世民,闻言不禁发出一声短促而讶异的低呼。 双眸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思虑取代。 阶下,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亦是面露惊诧,彼此交换着难以置信的眼神。 “竟……竟非星神麾下正式大将?”房玄龄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眉头紧锁,“这‘冥火大公’,听其名号,观其声势,何等嚣狂!宣战之言气吞星海,竟连黑塔空间站与螺丝咕姆先生这般存在都视若等闲。” “臣等先前推演,皆以为必是‘毁灭’座前有数之凶神,方有此胆魄气焰……岂料,竟连星神一瞥都未获得?” 杜如晦缓缓摇头,语气沉凝:“更堪忧虑者,恰在于此。若其为受星神认可、赐力之‘大君’,其行虽暴,其志虽狂,或许如幻胧那般,终有根源可溯,有法度可依——即便那是毁灭之法度。” “然此等‘未得瞥视’之徒……” 他抬眼望向天幕,喃喃道,“其凶暴源于天生本能,其狂热源于对‘恩主’一厢情愿的攀附与扭曲诠释。” “无受命而自行征伐,无认可而自诩代行神意。此等存在,行事更无常理可循,手段更无底线可拘!” “所谓‘残忍无比’,与同帮死敌皆为‘死敌’,正是其无序与极端之明证。”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眼中错愕已化为冰冷的明悟与警惕:“克明之言,切中要害。未曾得窥天颜,反更癫狂;未获片言赐福,却以‘恩典’自居。此非忠犬,实为疯犬。” “疯犬噬人,不识尊卑,不辨利害,只循其破坏本能与虚幻狂热……往往比训练有素的猛虎,更为难测,也更为酷烈。” 他对于拉帝奥对冥火大公的评价十分认同——果真就是一个疯子。 尉迟恭性直,闻言不禁咂舌:“好家伙!闹了半天,是个自己往脸上贴金、连主子都没正眼瞧过的货色?” “那他还敢这么横?不怕真惹怒了星神,或者黑塔女士背后那位‘智识’星神降下雷霆之怒?” 秦琼沉吟道:“或许,正是因其未得认可,才更需以如此极端张扬之行径,试图证明自身价值,渴求那虚无缥缈的‘瞥视’。” “又或者……在其扭曲认知中,纯粹的、不加区分的毁灭本身,便是对‘恩主’最大的奉献与模仿,是否得到回应,反在其次了。” 这番话点出了狂热信仰者可能具备的、脱离常规功利计算的逻辑,令殿内众人默然。 李世民目光扫过群臣,最后定格在天幕上,摇头一叹,缓缓道:“不论其动机为何,其威胁已切实迫近。” “非正规之凶徒,行事往往更无顾忌。空间站之危,非但未因对方‘名不正’而稍减,恐因其‘言不顺’而更添变数啊。” “接下来,且看艾丝妲小姐与星姑娘等人,如何应对这‘疯犬’之噬了。” 殿中气氛凝重。 纵然此刻从拉帝奥的话中得知阿弗利特并非猜测的那样,是一尊绝灭大君。 但要说威胁程度,却没降低多少。 毕竟见视频中对方那猖狂的话语,没人觉得对方是个弱者。 ………… [艾丝妲听到耶佩拉兄弟会这个名字,忽然觉得耳熟。] [螺丝咕姆点出是在星核猎手的通缉令上出现过,他们被指控与耶佩拉叛乱案有关,导致了兄弟会的覆灭。] [拉帝奥对此不认为耶佩拉兄弟会覆灭后,阿弗利特的势力日益壮大会是巧合。而如今,同样的事就要在空间站上演。] [“身为火魔,他当然擅长人体自燃的把戏,科员和人偶的失踪也都是计划的一部分,而在这之后……”] [拉帝奥表示这条视频传开后,黑塔空间站中「信任」将要遭到毁灭,甚至不止于此。] [拉帝奥接着点名让星跟着他去处理,艾丝妲则留下控制消息扩散。] [星跟着拉帝奥先是找到阿兰要了一份失踪人员的名单与详细信息,并得知防卫科排查发现那些人身份背景与人际关系都没发现共同点,因此怀疑泯灭帮是无差别袭击的情报。] [拉帝奥随即便将名单资料交给星,让其找人调查名单人员的关系。] [星自然而然想到前段时间找过帮忙的姬子的朋友,谈完赊账的价钱后,便将资料发了过去。] [等待过程中,拉帝奥本想让阿兰带他们去见阿德勒,却得知对方也消失的情况。] [拉帝奥通过先前星的告知,知道阿德勒有先前没告诉星的某些线索,便询问了阿兰最后一次见到阿德勒时,和对方在一起的温世玲的所在地,赶往那里。] [途中,星想到当初启发阿德勒的关键词是“能量生命”,而冥火大公也是一种“元素生命”。随即便给丹恒发去消息,拜托帮忙调查一番此事。] 第503章 釜底抽薪 [天幕光影流转,星与拉帝奥疾步前往寻找温世玲。] [“臭小子!臭小子!臭小子!”] [“玩失踪,是叫你玩失踪,别让我再见到你!”] [“……”] [画面偶一闪回,很快便映出个约莫六七岁女童模样的小小身影,扎着双髻,面容稚嫩,正是先前受过星帮助、被称作“温世玲”的科员。] [对方一边跺着脚,一边对着面前空气大喊,脸上满是气愤。] “嘿!这小女娃娃!”茶肆里一个脚夫模样的汉子指着天幕嚷道,“前些会儿就瞧着她和那阿德勒瞅着还没俺家二狗子大哩,眼下俩孩子咋个也混在那神仙洞府里当差?还、还是个‘科员’?” 他这时候才有功夫想这些问题,满脸不可思议,仿佛见了公鸡下蛋。 旁边一个青年摇摇头:“兄台此言差矣。那天幕早先掠过,星姑娘助人之时,我等便瞧见过,这空间站里往来行走的‘科员’,个顶个都是了不得的人物!” “言谈间尽是些咱们听不甚懂,却也知非是凡俗学问的话。能在那儿立足的,怕不都是天上文曲星下凡?” “阿德勒许是查到什么线索,才遭了害,前面话里话外都透着聪慧,一瞧便是个文曲星下凡。” “文曲星下凡?”邻座一个背对他们二人的老儒生嗤笑一声,转头看向两人,见是一个穿着衣衫洗的发白的青年,和一个粗汉,眼中划过一抹不屑,有些蔑视,但还是出声道:“即便他们二人真是文曲星,也需寒窗十载,方能略通经义。” “这女娃,乳臭未干,怕是《千字文》都未认全,如何能通晓那般玄奥天机?依老朽看,此事必有蹊跷。” “有什么蹊跷?”青年瞧见对方眼中的不屑,反驳道,“许是人家天生慧根,乃百年不遇的神童呢?” “古有甘罗十二岁拜相,曹冲六七岁称象。天外之地,奇才辈出,有个把幼龄便能参悟星辰奥秘的,也不足为奇吧?” “奇!怎地不奇?”老儒身旁另一书生打扮的人听到青年反驳老儒的话,摆了摆手,“那乃史书所记,千年也就几人。” “再者,吾等人间之聪慧,跟这天外神仙学问能一样吗?依吾看来,这温世玲,许是如仙舟那般长生种。” “那看着年轻,实则怕是老祖宗!” 听到这话,那老儒生面露满意,赞同点头。 比起承认一个垂髫小儿在智慧上能碾压他们毕生所学,他们更愿意相信是岁月积累的“作弊”。 拉帝奥是成年之身,气度威严,学问深湛,强过他们等,他们虽觉震撼,尚可自解——毕竟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就连长生种,因岁月悠长而智识广博,在他们看来也合乎情理。 但若真是区区六七岁稚龄,便已能跻身空间站,与他们眼中如师如长般的‘科员’平起平坐,探讨连他们听都听不懂的学问…… 这么想着,老儒生脸上皱纹加深,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混杂着不甘、怀疑,呢喃细语:“老夫寒窗五十载,自诩遍览群书,尚觉学问如海,自身不过一粟。” “若真叫那天外温世玲,阿德勒那等如此幼龄便能遨游学海之天才比了去……” “那吾辈皓首穷经,究竟意义何在?这‘天才’二字,岂非太过骇人,太过……令人心气难平?” 接受成年强者,接受长生种的积累,甚至接受神仙妖怪的法力,对他来说都在某种“可理解”的范畴内。 但一个可能真实存在的、在智识上以幼龄碾压凡俗毕生努力的“纯粹天才”,却像一根细刺,扎在“勤能补拙”、“天道酬勤”的认知里,让人隐隐不适,又不得不直面那种令人沮丧的、天赋层级的鸿沟。 ………… [见温世玲这副气愤的模样,星走上前,疑问道:“阿德勒怎么你了?”] [见到帮助过自己的星提到阿德勒,温世玲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难过,泪水瞬间溢出眼眶,“阿德勒,阿德勒他不见了呜呜呜啊啊啊啊……”] [温世玲痛声大哭起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抹了抹眼泪,哽咽着道:“他、他最近很奇怪,老在研究什么人体自燃,灵异现象……”] [“我叫他,他也不理我,嘴里还念念有词,神神叨叨的。”] [拉帝奥闻言询问道:“他说了什么?”] [温世玲想了想,回答道:“好、好像是「香味」什么的!”] [“香味……”拉帝奥听后陷入沉思。] [星向温世玲安慰道:“我们会带他回来的。”] [“谁要他回来了!”温世玲嘟着嘴反驳,接着又递给星一本她见到阿德勒时对方一直在翻的小册子,“虽然我不知道他究竟在找什么,但希望对你们有用……”] [星点头收下后,姬子的朋友,帕梅拉也发来了消息,得到那些失踪科员都发表过针对管理层过激的言论的结果。] “……此乃,攻心之计啊!” 见到帕梅拉的消息,羽扇轻摇的诸葛亮动作微微一滞,眼眸里掠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凝重。 “攻心为上,乱其内而后摧其外。”诸葛亮轻叹一声,“这泯灭帮这冥火大公,虽未得纳努克之视,竟也深谙幻胧那使内部瓦解之道……” 诸葛亮感慨一声,阿弗利特的目的现在已经昭然若揭。 科员失踪制造恐慌,视频宣战播散疑云,再辅以对管理层不满者‘自燃’失踪…… 步步连环,皆在侵蚀那空间站立足之基——‘信任’二字。 属实是一招釜底抽薪。 这么想着,诸葛亮思绪陷入更深一层,也是他此刻真正感到困惑之处:“战术层面,此獠确有章法。然则……” “彼既为‘毁灭’之狂热信徒,行事亦效仿‘毁灭’麾下绝灭大君之旧策,何以旁人会猜测,与纳努克眼中,其价值竟‘不及一故意打碎花瓶的婴孩’?维之,你如何看?” 姜维略作沉吟,尝试理解:“或因其行虽似,其心不纯?婴孩打碎花瓶,乃无心之失,纯乎本能,无算计,亦无对‘破坏’本身之执着崇拜。” “而这冥火大公……”他摇了摇头,“其破坏乃刻意为之,且带着对‘恩主’扭曲的攀附与效颦之念。” “‘毁灭’星神所代表的,或许是一种更纯粹、更近乎‘天道无情’般的毁灭之意志,而非此等充满个人狂热、欲借毁灭以‘证道’或‘求瞥’的私心妄念?” 杨仪在旁插言:“或可譬之为‘画虎不成反类犬’。绝灭大君之行,乃代神行伐,自有其法度气象。” “此冥火大公,不过东施效颦,徒具其形,狂乱有余而神髓尽失。在真正的‘毁灭’眼中,自然不值一哂。” 诸葛亮微微颔首,这也正和他想的差不多。 “痴儿效颦,徒惹真主厌弃。更可虑者,或许正因其求而不得,其行愈狂,其计愈毒。” “无所凭依,故更需以极端之绩,妄图叩响那扇永不开启之门。”诸葛亮轻轻摇头,感叹道:“此次空间站虽无黑塔女士坐镇,可亦有螺丝咕姆先生,与拉帝奥先生坐镇,无倒不担心空间站所危。” “可……”诸葛亮语气微顿,继续叹道:“只盼此次能铲除此撩,否则依其那于纳努克之狂热追捧,日后势必会于银河,留下无穷后患……” 第504章 只活了二十九天的天才…… [拉帝奥见星微微皱起的眉头,开口道:“看你的脸色,不像什么好消息。”] [星点点头,将帕梅拉的发现转述……] [“哦,失踪的科员是声讨管理层的意见领袖,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拉帝奥双臂环抱,他和星同样,一眼便瞧出对方目的。] [拉帝奥接着表示在星会消息的时候已经翻完了温世玲给的册子,发现上面记录了几位天才俱乐部会员的生平,其中不乏一些有趣的信息。] [收集完情报,回去找艾丝妲和螺丝咕姆聊聊的半路,星收到丹恒关于阿弗利特的调查情况。] [经过丹恒的调查,发现阿弗利特的火焰,或许继承了某种和对方起源有关,燃烧之外的能力。] [具备类似性质的火焰丹恒便听说过一种,因其不断在相位中穿梭而难以捕捉。] [关于那种火焰的记载虽然不多,但却有那火焰留下众多后裔的一笔记载,丹恒猜测,阿弗利特便是其中后裔之一。] [星表达感谢后,她和拉帝奥也回到了艾丝妲与螺丝咕姆所在地。] [四人从头梳理一遍现状后,都了解到冥火大公的火焰具有某种特殊的性质,而这正是人体自燃的秘密所在。] [“看,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拉帝奥拿出那本小册子,“这本小册子上记载着一种能穿梭相位的火焰,据说其「燃烧诸界,留下了众多火焰后裔」。”] [“是「相位灵火」,#29丝丝喀尔的造物。”螺丝咕姆对众人介绍道:“她是位了不起的天才,聪明,善良,而且谦卑。”] [“但可惜,以人类的时间观念来界定,她只活了短暂的二十九天。”] [“相位灵火甫一出生就变换到了其他相位,等归来时,丝丝喀尔已然寿终正寝。此后它就这样不断变换相位,再难以被捕捉。”] “二十……二十九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老儒生的脸色在听到螺丝咕姆平静道出“以人类的时间观念来界定,她只活了短暂的二十九天”时,猛然站起身,骤然褪尽血色。 先是一声不可置信的惊呼,紧接着便变得惨白。 他干瘪的嘴唇哆嗦着,重复着这个数字,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谬、最不可理喻的谰言。 “二、二十九……天?”他喉头滚动,声音因极度的震惊和某种认知被蛮横撕裂的痛楚而嘶哑变形,“那、那这二十九天……是从这、这位丝丝……丝丝喀尔降生便开始算的?” “她、她在这二十九天里……便……便……” 他抬手指向天幕,手指颤抖得厉害,几乎无法对准那想象中已然消逝的纤细身影,“便创造了这……这能穿梭诸界、留下无数后裔的‘相位灵火’?!这……这岂非、岂非……” 他“岂非”了半天,却找不到任何能形容此刻感受的词汇。 二十九天! 莫说做学问,便是寻常婴孩,在这点时日里,怕连眼都未完全睁开,话都未能说出一句! 而这天外的“天才”,竟已走完了从诞生到创造不朽奇物、再到寿终正寝的全程?! 这已完全超出了“神童”、“慧根”所能描述的范畴,这是将凡人一生乃至数代、数十代努力才有可能触及的巅峰,压缩到了弹指一瞬! 茶馆里原本还在争论温世玲年龄与天赋的众人,此刻也全都噤了声,一个个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活似庙里的泥塑木雕。 那脚夫汉子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掉在桌上,浑黄的茶水流了一滩,他却浑然不觉,只兀自喃喃:“二十九天……造了个能生崽的火?” “还、还能到处穿……穿啥香味?娘咧,这、这还是人么……” 青年书生也失了方才辩论的锐气,脸色煞白,喃喃道:“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此菌此蛄,竟能改天换地乎?” 他引用的典故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与这“二十九天”的创造相比,什么甘罗十二拜相,曹冲六岁称象,简直成了孩童玩闹般的把戏。 这已经不是“天赋”能解释的,这近乎是……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了! 老儒生此时已经跌坐回凳子上,仿佛全身力气都被抽空,方才那份因“幼龄天才”而起的“心气难平”,此刻被一种更宏大、更彻底的无力感与茫然所淹没。 他寒窗五十载,皓首穷经,自觉在学问的海洋中挣扎泅渡。 可如今,这天幕却告诉他,有人生来便在海洋的源头,随手捧起一掬水,便化作了另一片星海,而后……在旁人未曾回神之际,便已悄然蒸发,只留下那掬水化作的星海兀自奔流,衍生万千。 “二十九天……二十九天……”他反复咀嚼着这个数字,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过后的空洞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若“天才”二字之前还能让他不甘、质疑,那么这“二十九天”,则彻底碾碎了他所有基于时间与努力的价值衡量体系。 他忽然觉得,自己先前纠结于温世玲是否“幼龄天才”,是何等的可笑与狭隘。 在这等超越想象的“存在”面前,年龄、努力、乃至“长生种”的岁月积累,似乎都失去了比较的意义。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令人望而生畏的“诞生即巅峰”。 “……” 茶馆,以及街道,乃至于各朝各地,唯余一片死寂的震惊。 “天、天才……都……都这般可怖么?” 一个失魂落魄的老秀才呢喃出声,仿佛梦呓。 他和许多人一样,面色灰败,目光涣散,嘴唇翕动着,反复咀嚼着“二十九天”这个梦魇般的数字,又像是被抽走了脊骨般,整个人都佝偻了下去。 他毕生信奉的“勤能补拙”、“厚积薄发”,在这等存在面前,脆薄如纸。 一种根植于认知深处的、关于“努力必有回报”、“时间积累价值”的信念,隐隐出现了裂痕。 原来,世间真有这等生来便站在云端,随手拨弄便是凡人难以企及之奇迹的存在,而且其生命的尺度,竟短暂得令人心酸又恐惧。 第505章 雷声大,雨点小 [众人一番梳理后,推测出火焰的火种便是黑塔丢失的奇物,而冥火大公则是火焰的后裔,而这也是阿德勒调查中发现的真相。] [“身为其后裔,冥火大公有着和相位灵火相似的能力。恐怕他无法做到「相位变换」,但能实现劣化的「空间转移。」”理清思路之后,拉帝奥总结道:“这就是人体自燃的真相:科员们并非消失,而是被「转移」了。”] [虽然不清楚受害者们的下落,但冥火大公想以那些人失踪之事发酵舆论,最后让人发现那些科员们的共同点,到时空间站的境地,不言而喻……] [艾丝妲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而在这时,她和星同时收到群聊消息。] [猹里猹气上传了失踪科员身份考,很快便有群员发现其中潜藏的共同点。] [更在原本就对空间站管理层感到不满的人的煽动下,群中陷入慌乱的同时, 人人自危。] [“这...这……”艾丝妲看过群中信息,心中有些慌乱。] [一旁的螺丝咕姆轻抚机械下巴,略微思索,轻轻摇头,“...不,还不够。”] [拉帝奥也点点头,“没错,还差一把火。”] [心中慌乱的艾丝妲听到二人打哑谜的,话不免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如果止步于此,你还有辩解的机会。换作是我……”拉帝奥说着,看向艾丝妲的双眸微凝,“...就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螺丝咕姆意识到什么,轻喃出声,“莫非……”] [“嗯?怎么了?”正思索中的艾丝妲忽然见三人都看向自己,忽然一愣。] [紧接着,在她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体表突然凭空浮现幽蓝色火焰,将她整个人完全包裹。] [“火火火火火啊……”艾丝妲见此,眼中瞬间被惊恐覆盖。] [“艾丝妲!”星大喊一声,就要冲上前抓住对方,但不等她伸出的手抓住艾丝妲,对方随着火焰的燃烧,猛然消失。] “……” 天幕中幽蓝火焰凭空爆燃,艾丝妲惊惶的面容瞬间被吞没,星伸出的手只触及一片虚无的残焰。 这一幕来得太快太诡,直惊得雅间内几位正在饮酒议事的江南士绅魂飞魄散。 “嘶——!”一位身着绸衫的盐商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天幕颤声道:“火!那魔火!竟、竟真能隔空取人?!艾……艾丝妲小姐她……被抓走了?!” “卑鄙!无耻之尤!”旁边一位面容清癯的老者,气得胡须乱抖,重重一掌拍在桌上,“那冥火大公与那仙舟之乱时,幻胧借药王秘传之手离间云骑之举,何其相似!” “艾丝妲小姐乃空间站主事之人,她一失陷,站内谁人主持大局?那些本就浮动的科员,见此情景,岂不更是人心惶惶,流言顷刻便要如野火燎原啊!”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士子,脸色发白,喃喃道:“何止是流言……诸位方才也见了,那‘黑塔纠察队’中人,不满之言论已被点燃。” “此刻主事者又被冥火大公摄了去,不加以辩解,在那些本就疑心、或别有用心者眼中,这岂不是坐实了‘管理层排除异己、甚至动用邪术’的揣测?” “届时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空间站……怕是从内部便要分崩离析!” “……” 意识到问题严重性的人心中充满着急切。 凝眉思索片刻,老者颓然坐下,喟然长叹:“攻心为上,釜底抽薪。” “幻胧在仙舟,是以建木重生之望诱使内部生变;这冥火大公,则是以诡异失踪制造恐怖,再以舆论煽动猜忌,最后直接掳走首脑,令群龙无首,不攻自乱。” “魔道行径,却深谙人性之弱。眼下空间站,外有强敌宣言毁灭,内有心怀不轨之徒兴风作浪,主心骨又骤然缺失……真真是危如累卵!” “此局若想破解...只盼螺丝咕姆先生与拉帝奥先生和星姑娘出力了……” “……” 雅间与其他各地一时被愤怒与无能为力的焦虑。 他们对于“斩首”、“离间”、“惑乱民心”的战术并不陌生,但将其与这等超自然的“相位转移”火焰结合,在星际尺度的舞台上施展,仍让他们感到阵阵寒意与深深的担忧。 ………… [星在试图阻止对方对艾丝妲下手无果,眼睁睁见艾丝妲消失在自己面前,脸上满是怒忧交加。] [螺丝咕姆宽慰艾丝妲只是被传送走,并无生命危险。根据他的推测,阿弗利特的火焰只是原始灵火的一点火星,不具备相位变换的能力,这就表示艾丝妲仍在空间站内。] [星闻言心中稍安时,不由得对接下来的行动有些迷茫。] [拉帝奥认为那团火焰还在舱段某处,眼下需要将其找到,带回艾丝妲。] [星听完拉帝奥的话刚点点头,但也在这时,虚空中传来冥火大公的冷笑声:“呵呵,只是一点火星?来自天才的傲慢倒是令我甚感投缘。”] [“若做得到,就来试试罢。”] [“……”] [两道挑衅般的话语说完,虚空便陷入安静。拉帝奥以此推测出冥火大公没有亲临空间站,只是趁乱投入一团冥火,四处狩猎科员。如果冥火熄灭,那么对方的阴谋也将荡然无存。] [三人接着分头行动——螺丝咕姆在黑塔办公室,使用奇物收容室的折叠空间阻断冥火转移路线,将其封闭于空间站中;拉帝奥和星则一起前往收容。] “那劳什子大公果真是一藏头露尾,又好生嚣张的魔头!” 三人分别行动时,一位身形魁梧、面有虬髯的将领浓眉倒竖,拍案喝道,“视频里那般气焰,口口声声‘泯灭终将到访’,俺还道他即刻便要亲率魔军,踏平那仙家府邸!” “怎地雷声大,雨点小,只敢远远放团邪火进来偷偷摸摸抓人?” 他先前因冥火大公视频中的言论,还以为对方亲临,毁灭空间站势在必得…… 没想到听拉帝奥的推论,只是对方一缕火焰而已。 将领心中涌出一股被耍了的感觉。 以为阿弗利特要来,结果没来,可不就是耍了他嘛! 第506章 冥火大公:下一次,我将亲自到访…… 旁边一位青衫文士捻着胡须,沉吟道:“确实蹊跷。观其视频中形貌气度,绝非畏战之辈。” “宣言那般掷地有声,若只为投送一团火焰暗施诡计,岂非……虎头蛇尾,自堕威风?这与那嚣张言论相差何止千里。” 另一位较为年轻的谋士模样的人接口,语气带着推测:“莫非……是忌惮螺丝咕姆先生?毕竟那位是天才俱乐部成员,很可能亦是令使级存在。” “冥火大公虽狂,亦知单凭自身之能,难以在螺丝咕姆先生面前讨得便宜,故只行暗袭扰乱之策?” “此言差矣。”座中一位一直沉默观察、气质沉稳的中年文士缓缓摇头,“若真忌惮螺丝咕姆先生,其挑衅之言辞便不会如此轻慢。‘来自天才的傲慢倒是令我甚感投缘’——此语非但无惧,反有讥诮之意。” “依在下浅见……” 他略作停顿,接着继续道:“其不亲临,非因怯战,恐是另有所图,或力有未逮。” “视频宣战,是为‘造势’,广而告之,乱敌心神;投入冥火暗袭,是为‘用奇’,以最小代价制造最大混乱。此乃虚实结合之策。” “或许,对其而言,亲自降临与投入火焰,于达成‘瓦解空间站信任、制造恐慌’之目的,效果相仿,而后者风险更低。” “又或许……”中年文士说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其本体或主力,另有要务牵绊,或正在谋划更大图谋,此处不过是一处分散注意、测试反应的棋局。” 虬髯将领听得有些不耐烦:“管他甚么虚实图谋!这厮不敢真身前来,便是露了怯!任他火焰再邪,只要被那螺丝先生封住去路,拉帝奥先生和星姑娘寻到根源,一把掐灭,看他还能如何嚣张!” “……” 中年文士见此,无奈地摇摇头。 不过对于阿弗利特的谋划,心中仍然存疑的同时,对方看似“未亲临”是胆怯或力弱的表现,结合其嚣张宣言与恶毒算计,反倒更显其狡诈与难测。 就像是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冷酷棋手,并不急于亲自下场搏杀,而是通过散布恐惧与猜疑的种子,任由其在内部分崩离析,自己则稳坐钓鱼台。 这种“重势”而不“重力”的威胁,有时比明刀明枪的强敌更令人不安。 ………… [和螺丝咕姆分别后,星与拉帝奥通过显像仪,追寻着那团冥火的痕迹。] [二人一路追查,来到禁闭舱段走廊,一眼便看到走廊中央,一层幽蓝色火焰形成的旋涡阻碍了通路。] [清楚这是冥火刚完成了一次转移的拉帝奥带着星踏入火焰旋涡,二人空间坐标随即发生偏移。] [“看,还在空间站内。和螺丝咕姆说的一样,它无法逃出这里。”看到不远处那簇火焰,拉帝奥冷峻的脸庞划过一抹冷意,“你知道对待穷途末路的猎物该怎么做么?——追逐,直至死地。”] [二人靠近那团火焰,冥火大公呢喃的声音随之传入耳中:“火焰在熄灭...这空间...有古怪……”] [声音落下,火焰周身空间微微传出波动,接着火焰便消失不见。] [二人顺着痕迹继续追踪,途中拉帝奥发现火焰在逐渐衰弱,意识到冥火大公无法再维持下去。] [不久,这场追逐便来到尾声。] [“结束了。”拉帝奥看着停下逃窜的火焰,双臂环抱,语气冷淡,面上没有丝毫波动。] [“无知的愚者盲目追逐火光,殊不知毁灭的恩赐已然落在脚旁。”虽然已至末路,连接着火焰另一头的冥火大公仍然叫嚣道:“难怪恩主的军团亲临,也未能将此地净化,至此,我就暂且承认自己的鲁莽吧。”] [“但下一次,我将亲自造访,用冥火为你们献上罪业的哀亡。”] [“嗯哈哈哈哈哈哈哈——”] [随着冥火大公笑声逐渐消褪,拉帝奥淡淡道:“寄宿在其中的微弱意识消失了,冥火大公抛弃了这团火焰……”] [说话间,拉帝奥忽然一顿,“...啊?不,等等——”] [想到什么的拉帝奥见星伸手触摸向那团火焰,急忙出声阻止。] [但此时却为时已晚,星的指尖刚一解触火焰,那团冥火便瞬间顺着蔓延,包裹星的整条手臂。] [星心生慌乱,慌忙地甩动手臂,将其甩开。] [冥火被甩离的瞬间,半空中忽然浮现数个传送旋涡——无数只反物质军团怪物从中涌出,对着星发动攻击。] [“啧,拖延时间的无聊把戏,差不多得了。”拉帝奥见此冷嗤一声,“让我来考考你。”] [说罢,拉帝奥唤出一本书籍握在手中,一手指尖凭空凝聚洁白色粉笔头,宛如教师教导学生般,将一个个粉笔头扔向那些怪物。] [每一击粉笔头准确命中那些怪物的同时,裹挟着的强大威力,将其个个击杀。] [“零分,下一个!”] [“负分,给我滚!”] “……” 民国,看着天幕中,拉帝奥手执书本,口吐“零分”、“负分”的冷硬判词,随手掷出的粉笔头如流星击石,将狰狞可怖的反物质怪物一一洞穿、粉碎。 这极具反差的一幕,透过玻璃窗映入学堂,看得屋内一众穿着中山装或改良学生服的年轻学子们脊背发凉,股栗不止。 “咕咚……” 靠窗一个戴着圆眼镜的学生喉结剧烈滚动,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仿佛那粉笔头下一个就要砸在自己脑门上。他脸色发白,声音发颤:“那、那真是粉笔?” “我……我昨日还因算学题答错,被先生用粉笔头掷过……若、若是这等威力……” 他不敢再说下去,只觉得后脑勺隐隐作痛。 旁边一个剪着短发、平日最是活跃的女学生,此刻也紧紧攥着钢笔,指节捏得发白。 拉帝奥那‘零分,下一个’……的话听得她心里直打突。 后排一个身材高壮的男生,看着天幕中怪物在粉笔头下灰飞烟灭,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他想起幼时在祠堂被族长用戒尺责打手心的痛楚,与眼前这轻描淡写却夺命无数的“粉笔”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要是扔在咱们身上……” 他不自觉呢喃一句,粗声粗气地低语,后半句噎在喉咙里,只余满眼骇然。 整个教室鸦雀无声,只有天幕中拉帝奥冷淡的宣判与怪物崩解的声响交替传来。 先生手中的粉笔,在这些学子认知中,本是传授知识、偶尔惩戒的寻常之物,此刻却在天幕中被赋予了绝对的力量与生杀予夺的威严。 那轻飘飘的白色粉笔头划过弧线,带走的是远超他们想象的恐怖存在。 这种将日常熟悉之物极端异化为致命武器的景象,带来的震撼与恐惧,比见到完全陌生的神兵利器更为深刻。 学子们瑟瑟发抖,心中只剩下一个清晰无比的认知:这位拉帝奥先生的“授课”,绝非他们所能承受。 第507章 恭候多时 [“所谓「暴徒自火焰中降临」,就这点程度?看来原始博士所言不假。”] [拉帝奥一边神色轻描淡写地击杀一个个怪物,一边有闲心表露着自己对冥火大公的不屑。] [“火势在减弱,它要逃了——你,看好艾丝妲小姐的下落。”提醒星一句,拉帝奥继续击杀着相较于刚刚,此时攻势弱了许多的怪物群。] [很快,输送怪物的传送旋涡的火焰不断震颤,接着轰然消散。] [失去补充的怪物群不多时,就在拉帝奥和星的攻击下被消灭殆尽。] [与此同时,随着半空中那团火焰猛地一颤,艾丝妲的身体从中落下,早早便盯着的星看准时机,公主抱接住向下坠落的艾丝妲。] [那团火焰也在此时,穿过空间站墙壁,再次逃跑。] “唉,此番终归埋下祸患……” 天幕中,冥火终散,艾丝妲安然落回星的臂弯,那团肇事的火焰却穿墙而遁,消失在宇宙的黑暗里。 诸葛亮望着这一幕,脸上并无多少破敌后的欣然,反是眉头深锁,良久,化作一声悠长而沉重的叹息。 “虽挫其锋,未伤其本。” 他声音低沉,带着洞悉局势后的深深忧虑。 在他看来,冥火大公虽然没有亲临,但已经搅得空间站天翻地覆,几近分崩。 其诡谲火焰、攻心毒计、召唤魔物之能,不过牛刀小试。 而今遁去前,更留下‘亲自造访’之狂言…… “此番受挫,彼必引以为耻,下次再来,定有万全之备,更毒之策。”诸葛亮摇头一叹,喃喃道:“届时,烈焰焚空,魔军压境,内外交攻……空间站纵有奇才,又兼黑塔女士为后盾,能否抵挡得住这倾力而来的‘毁灭恩典’?” 诸葛亮脸上满是因冥火大公最后那句豪言,对空间站安危升起的忧色。 如果有黑塔在,他肯定不会那么担忧。 但奈何黑塔行踪不定,螺丝咕姆和拉帝奥也不会久留……那么对于空间站能否抵挡冥火大公下一次来袭,可就有待商榷了…… ………… [救下艾丝妲,拉帝奥继续追捕冥火,星将艾丝妲送到了医疗室。] [从螺丝咕姆口中得知艾丝妲只是受到了些惊吓,星便松了口气。] [同时,星也从螺丝咕姆口中得知在他们追踪冥火时,防卫科也找到了失踪者,并且他们都很安全。] [其中根由,还是阿德勒从内部解开困住他们的一件空间奇物,得以脱身。] [星彻底放下心,好奇道:“事情告一段落了?”] [“嗯,至此便结束了。”] [闻言,星挠挠头,“总觉得你的戏份很少...”] [“此间事了,相信剩下的风波靠空间站内部便能自行平息。我替黑塔感谢你的付出,女士。”螺丝咕姆微微颔首,接着继续道:“不过在整起事件中,还有一重疑问尚未得到解决。”] [“而那是我应当去处理的事了。”] [说完,螺丝咕姆与星告别,离开。] [星之后看了看群聊,发现群员已经得知真相,一些群员对冥火大公的阴谋表示愤懑的同时,还有人觉得是艾丝妲使用苦肉计,都是自导自演……] [这番言论自然得到了回怼,而群员们也发现,先前叫嚣最严重的猹里猹气,不知道何时已经悄然退群。] “首鼠两端,事败即溜,真小人之尤!” 看到群聊中风波渐息,那兴风作浪的“猹里猹气”却已悄然遁去,不留痕迹。几位随刘邦定鼎天下后常在此议事的重臣正观此幕,不免摇头。 舞阳侯樊哙声如洪钟,满脸鄙夷,“这等播弄口舌、煽风点火之徒,若在军中,俺早一刀砍了,清净!” 留侯张良却未接此话茬,他眸光清湛,凝望着天幕中螺丝咕姆告别离去的身影,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 方才螺丝咕姆所言——“还有一重疑问尚未得到解决”,以及那句“那是我应当去处理的事了”,在他心中激起细微波澜。 画面已转向星查看群聊,众人注意力亦随之转移,仿佛事件真的“至此便结束了”。 但,真的结束了么? 张良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面前简牍上轻轻划过,脑中思绪飞快流转。 冥火大公的阴谋看似被挫败:火焰被逐,人质获救,失踪者寻回,舆论虽有残余杂音,但真相大白之下,已难掀大浪。 空间站似乎恢复了秩序……然而,螺丝咕姆为何独独提及“未解之疑问”? 以这位机械贤者展现出的缜密与高度,他所指的,绝非“猹里猹气”身份这类细枝末节。 “……嗯?” 正当张良心有疑问时,就见天幕光影流转间,画面一转…… [那团逃脱的火焰从空间站一面墙中钻出,动作举止警惕,一边观察四周,一边缓慢前行。] [但紧接着,它就感到一股完全抵抗不住的巨大吸力从身后传来,转眼间就被吸入拉帝奥掌间一个立方体之中。] [而这时,拉帝奥后方,螺丝咕姆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恭候多时了。”] 第508章 暗中相助 “这……” 张良眸中掠过一丝愕然,方才因深思而微蹙的眉头尚未舒展,便被这突兀却又似乎透着某种默契的画面定住了思绪。 他目光如电,在天幕中那两位气质迥异却似乎达成某种共识的身影之间快速逡巡。 恭候多时?恭候的是谁?是那团冥火,还是……拉帝奥? 虽然眼下情况就像螺丝咕姆与拉帝奥,早有默契。 一个明面上继续追剿冥火;另一个则隐于暗处,静待时机,捕捉冥火的默契计划…… 但张良看着天幕中螺丝咕姆说话时死死盯着拉帝奥的目光,当即打消了这个推测…… ………… [拉帝奥听到身后的声音,没有转身,只是微微侧头,“事件余波未熄,你们应该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吧?还是说,空间站的安危与你无关?”] [“答案:我正是为此而来。毕竟事件真正的主角——在这里。”] 螺丝咕姆那平稳却字字千钧的机械合成音透过天幕传来,其目光所指,分明是身前执掌立方、刚刚收服冥火的拉帝奥! “嘶——!” 偏殿之中,夏侯婴、樊哙,乃至侍立刘邦的近臣,几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主、主角……在此?!” 樊哙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满脸都是不敢置信,“这螺丝先生……是说那拉帝奥先生?!” “难道之前那许多机锋追问、出手相助,全是……全是演戏不成?!” 他粗犷的嗓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若真如此,这拉帝奥心机之深、演技之精,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一旁的夏侯婴面色凝重至极,语气带有一丝了然,“难怪!难怪冥火大公能精准掌握空间站内部不满者的名单,能恰到好处在舆论发酵、艾丝妲小姐心神动摇时施以‘相位转移’!” “若有一位熟悉内部、智慧超群且身处调查核心的‘自己人’暗中策应,一切便都说得通了!” “拉帝奥先生来自博识学会,与公司立场一致,而公司对黑塔空间站……” 他话未说尽,但其中意味已令人不寒而栗。 张良此刻反倒迅速沉静下来,方才那一闪而过的愕然已被极度锐利的审视取代。 他目光如冰,细细扫过天幕中两人的每一寸表情、每一个细微动作。 螺丝咕姆的“恭候多时”,未必是恭候盟友,更可能是恭候……对手现出原形? 拉帝奥的从容侧首,是早有预料的不屑,还是被突然发难的微微诧异? “灌婴侯,淮阴侯,稍安。” 张良的声音平稳响起,却带着一种紧绷的弦音,“螺丝咕姆先生此言,可作多解。‘主角’未必便是‘元凶’,亦可指‘关键之人’、‘破局之匙’。” “且看下去——若拉帝奥先生真是幕后黑手,此刻图穷匕见,必有异动;若是误会,或另有隐情……也需他们自行分说。” “……” 张良向来的谨慎没有当即下定论,眉头微蹙,细细打量着二者的交锋。 [拉帝奥听到螺丝咕姆的话冷哼一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从事学术研究的人,总会变得很难相信一件事。相反,质疑它要容易得多。」”螺丝咕姆重述一遍拉帝奥先前的话,继续道:“从一开始,拉帝奥先生,我也有和你一样的坏习惯。”] [拉帝奥闻言点点头,“我深感荣幸,螺丝咕姆先生。可既然你早已看穿,又为何一言不发?”] [“出于好奇。逻辑:我做了和你一样的决定,:同行,观察。”] [“哦...那你又是何时确信的?”] [螺丝咕姆答道:“以结果而言,除去轻微的精神损伤,没有科员在这场袭击中受到实质性的伤害 这不符合泯灭帮的作风。”] [“逻辑:是第三者救了他们。”] [拉帝奥沉默片刻,没有反驳。随即坦言道:“若非我偶然取得灵火火种,出手干涉了冥火的传送,那些人早已是飘在窗外的太空垃圾了。”] “原来如此。” 天幕中拉帝奥与螺丝咕姆的对话清晰传来。 原本因“主角”指控而绷紧的气氛,随着拉帝奥的坦言与螺丝咕姆的解释逐渐明朗。 卫青原本沉静如水的面容,此刻微微舒展,眼中掠过一丝了然,“明处追索,暗处救护。此非内奸,实为‘阳攻阴护’之策。” 他统御大军,深知有时为达成战略目标、保护更多性命,前线将领亦需行险招、布疑阵。 拉帝奥表面配合调查甚至显得咄咄逼人,实则暗中取得关键火种,干预传送,保下了那些科员的性命。 这与用少量疑兵吸引敌军主力,暗遣精骑袭其粮道或救援被困友军的战术,颇有神似之处。 卫青目光扫过天幕中两人对峙的身影,感慨道:“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空间站内忧外患,敌暗我明,常规之法恐难周全。拉帝奥先生行此险招,虽有欺瞒之嫌,然其心在护,其行果效。” “螺丝咕姆先生更能洞悉其情而不冒然揭破,容其行事直至尘埃落定,亦是顾全大局之智。” 先前因“内鬼”指控而起的惊疑愤怒,此刻已转化为对两位天外智者胆识、谋略与默契的复杂感慨。 这场风波,看似是冥火大公的阴谋与空间站的危机,其内核却也是一场高水平的智力与心性的较量。 拉帝奥并非反派,而是以自己独特甚至不讨喜的方式,默默承担了另一重更危险的责任。 这让他们对这位言辞锋利、神情冷淡的“教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第509章 螺丝星君王 [螺丝咕姆对于拉帝奥的坦言微微颔首,“你比计算中更坦诚。”] [“但终究在你的计算中,不是么?”拉帝奥双眸微闭,接着问道:“最后一个问题:螺丝咕姆,天才如你,能算出我这么做的理由么?”] [“我无法确定,只能作出推论:对弱者出手相救,是医者仁心;此后袖手旁观,任事态发酵,是学者的严厉。”螺丝咕姆淡淡道:“而身居幕后,掌控全局——则是向天才寄出的挑战。”] [拉帝奥听后嘴角微勾,扭身转向观景窗,透过玻璃,看向那巨大的培养皿,“螺丝星的君王果然通晓人心,只可惜也和天才一样远离凡众——你还是错了一点。”] [“袖手旁观才是真正的医治:这世上有种顽疾名为「愚钝」,比任何病症都更难根除。”] “……?” 码头上的脚夫、等活的船工、兜售炊饼果子的摊贩闲时三三两两聚在茶棚下,就着天幕光影歇脚议论。 方才那“内鬼”反转的戏码已让他们咂舌不已,此刻拉帝奥与螺丝咕姆机锋相对的对话,更让这些市井百姓听得半懂不懂,只觉高深。 然而,当拉帝奥那句“螺丝星的君王”清晰传入耳中时,茶棚下顿时像炸开了锅。 一个正仰头灌水的脚夫猛地呛住,咳得满脸通红,手指哆嗦着指向天幕上螺丝咕姆那优雅的机械身影,“那、那铁壳子天才……是个皇帝?!管着一个叫‘螺丝’的星星?!” “俺还当是个和黑塔那样的天才,这、这竟是一国之君?星辰之主?!” “螺丝星……”旁边卖炊饼的妇人眼睛瞪得溜圆,“但既然是‘星’,那得多大个地盘?怕不是又比官家的疆土还……还阔?” 她没敢把“大”字说全,但意思谁都明白。 平日里皇帝官家对他们而言已是云端之上、威严无匹的存在,如今这天幕里,一个个统治看起来比星星还大的仙舟将军,现在还有统治一颗星星的“君王”…… 这种认知的颠覆,让许多百姓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惶恐与不可思议。 何况这位君王始终没有表露君王的睥睨、霸道,唯吾独尊等气势,反而一直温雅有礼…… 年轻船夫脑子转得快些,惊愕之后便是无尽的遐想与敬畏:“怪不得!怪不得他说话做事那般气度,算无遗策,连拉帝奥先生那般厉害的人物都在他计算之中!” “原来人家是一位皇帝!” 闻言,旁边的老船公喃喃道:“皇帝……皇帝不都该在皇宫里头,日理万机,批那堆成山的奏章,管着文武百官、咱们这种黎民百姓的生计官司么?” “咋、咋能有闲工夫跑到这天边外的‘空间站’,跟人一起查案子、算火苗、还……还玩那什么‘挑战’?”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水面,激起了更多涟漪。 “对啊!”一个挑着空箩筐刚走过来的货郎放下担子,抹了把汗,满脸不解,凑入人群,低声道:“俺可见过,那官家要是出趟临安城,那都得是旌旗仪仗,护卫如云,多大的事!” “这螺丝星的皇帝倒好,孤身一个……呃,一个铁壳子,跑到别人的地盘上,管起别人家的闲事来了?” 那妇人连连点头:“是这么个理儿!俗话说得好,当家才知柴米贵。当皇帝的,那是天底下最大的‘当家’,得操心整个天下的饭碗。” “俺看这螺丝……螺丝皇帝,莫不是个……甩手掌柜?” 她用了市井间形容东家不管事的词,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大逆不道,缩了缩脖子。 一个看起来读过几天书、帮人写家信的落魄秀才,此刻也插话进来,摇头晃脑道:“《尚书》有云:‘兢兢业业,一日二日万机’。为君者,当夙夜匪懈,勤政爱民。” “这位……螺丝星君,其行止确与圣人之教有悖。纵使其国中政体与我等不同,然君王之责,在于牧守四方,调和鼎鼐(nài)。” “观其作为,更似一游方奇士,或客卿谋主,而非端拱垂裳、抚驭万邦之主。” 年轻船工却有不同的想法,他挠挠头:“兴许……人家那螺丝星上,根本不用皇帝管那些琐事?” “你们看,他自个儿就是个顶顶厉害的‘机械’,说不定那整颗星星都是些机关造物、铁人铜马,自个儿就能运转得妥妥帖帖,根本不用人……呃,不用皇帝陛下费心?” “皇帝陛下只需把握大方向,就像……就像咱们撑船,把稳了舵,船自个儿顺着水就走?” “那也不能这么比!”货郎反驳,“再好的船,遇上风浪、暗礁,还得靠人操持。皇帝就是最大的掌舵人,哪能长时间不在位上?万一家里星星起火了呢?万一有别的星辰来犯呢?” “……” 码头以及民间其他各地几乎同时对此事争论起来。 有人惊讶于螺丝咕姆是位帝王,反应过来后又觉得这螺丝星君王“不务正业”。 毕竟贝洛伯格的大守护者,仙舟的将军都尚且理政,但这位螺丝星的君王却没有。 有人猜测其治下或许“无为而治”,甚至“机械自治”。 但无论如何,一位“君王”不以君王的传统形象出现,不显威仪,不理“俗务”,反而沉浸于学术追索与案件调查,这彻底打破了他们对“皇帝”二字的固有认知。 敬畏仍在,但这份敬畏里,掺杂了浓浓的不解、好奇,甚至一丝基于自身经验产生的、对“螺丝星政务是否荒疏”的隐忧。 他们望着天幕中那依旧平静、似乎全然不觉得自身行为有何“异常”的机械身影,只觉得这天外的“君王”之道,实在是玄奥难测,匪夷所思。 而拉帝奥口中“愚钝”的论述,在这等身份曝光的惊天消息面前,早已被诸多百姓抛在脑后。 他们更关心的是这位一直以“学者”、“贤者”形象出现的机械生命,竟然有着如此骇人听闻的尊贵身份。 第510章 拉帝奥简直是圣人在世 与此同时,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谈论间分神观那天幕奇景。 听到拉帝奥道破“螺丝星的君王”之身份,惠子讶然,庄子却倚树而笑,抚掌轻叹。 “有趣,有趣。” 庄子目视天幕中那依旧优雅颔首、无半分骄矜之色的机械身影,“身负经纬星辰之权,意藏造化玄机之智,而神韵湛然,言动合礼——权力在握,而未尝为权力所伤。” 惠子闻言蹙眉:“君王者,威加海内,势凌九霄。” “此人……此械,气度虽佳,然失之温吞,岂有南面称孤之象?”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庄子摇摇头,悠然道,“亦非君王,安知君王必作雷霆怒、虎狼威?” “观其行,止于当止,为于当为,疑而不躁,察而不暴。此非‘不怒而威’之真君耶? “甚至那螺丝星之政,或如吾所言‘尸居而龙见,渊默而雷声’——不恃形骸而御万物,岂不更近于道?” 庄子望着螺丝咕姆与拉帝奥继续以理性交锋,仿佛见两位大宗师在无何有之乡论道,一切皆化入那冷静的逻辑与幽深的计算之中。 “礼非虚文,乃发于内而形于外。此螺丝咕姆先生之‘彬彬有礼’,非为示人,实乃其‘存在’自然之辉光。” “妙哉!权力竟可不蚀本心,王冠竟可不蔽双眸。天外之风,偶亦清冽如此。” 言罢,庄子闭目似寐,唇边笑意愈深,仿佛于这机械君王身上,窥见了某种超越尘世权力游戏的、更为本质的“逍遥”之影。 ………… [拉帝奥指出螺丝咕姆错误的一点后,感慨道:“智识的命途既无道理,也无逻辑,天才们漫步繁星,凡庸却连一处脚印都无法追及。”] [“庸人只得学着独立行走,在跌倒爬起中度过碌碌一生。”] [“但失败的人生同样是人生,他们有权品尝至最后;也只有摔倒在地,无人扶起的时候,愚者才能领悟如何站起。”] “……” 天幕中,拉帝奥那冷冽却透着奇异温度的话语,如冰锥般击穿了一座书院内关于“螺丝星君王”的热烈争论。 可随着拉帝奥话音落下,书院正堂内针落可闻。 方才还在为螺丝咕姆的身份与治道引经据典、争得面红耳赤的学者、学子们,此刻仿佛集体被施了定身咒,一个个僵在原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一个山长张着嘴,望向天幕中拉帝奥那略显孤高的侧影,喉头滚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这、这位拉帝奥……先生……他……他竟如此看待‘庸人’?” “‘有权品尝’失败的人生?‘领悟’如何站起?”呢喃着拉帝奥的话,对方原本在山长心目中那位言辞如刀、理性至上的严苛学者形象,产生了剧烈的撕裂。 在他,以及在座许多儒者心中,“庸人”是需要教化、引导,甚至必要时施以惩戒的对象,何曾有过“有权品尝人生至最后”这般近乎……慈悲的论断? 这并非居高临下的怜悯,而是一种对生命过程本身、哪怕是失败过程的深沉尊重。 “严师……竟有如此心肠?” 一个年轻学子喃喃道,眼中充满了震撼与困惑。 他想起拉帝奥之前斥责星“插嘴”、逼问时那令人窒息的压力,再对比此刻话语中对“跌倒者”权利的保护与近乎冷酷的“不扶”哲学,只觉得认知被彻底颠覆。 角落里,一位一直沉默倾听的老博士忽然颤巍巍站起身,须发皆白,声音却清晰:“诸君……可还记得?这位拉帝奥先生曾言,自己不过一介‘庸才’。” 听到老博士声音,满堂目光倏然聚焦。 环视众人,老博士眼中闪动着洞察的光芒:“当时我等或以为谦辞,或以为反讽。如今听此‘庸人跌倒’之论,方知……那果真不是自贬!” “他非以‘天才’自居而俯视众生,而是甘愿将自身置于‘庸人’之境,去体悟、去践行那‘跌倒后无人扶起’的觉醒之路。”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望向天幕中拉帝奥的眼神中,眼底藏着一抹狂热,一字一句地道:“此等心境,早已超脱‘天才’与‘庸才’之简单分野!” “先前种种严苛、质疑,甚至那‘医治愚钝’的冷酷,或许……并非出于傲慢,而是另一种形式的‘不扶’。” “他逼问星姑娘,任事态发酵,正是为了让所有身处其中者——无论是天才、庸人还是别有用心之徒——都在各自的‘跌倒’中,看清真相,学会‘站起’。” 说着,老博士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近乎虔诚的狂热,苍老的嗓音里裹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折服,“这拉帝奥先生,绝非‘庸才’!而是远超吾等想象的‘天才’!” “以庸才之心悲悯众生跌倒之权利,又以天才之智设下这令人‘跌倒’却终能‘爬起’的局!这……这才是真正的‘师者’之心!” “他简直是圣人在世啊!” “……” 最后一句吐出口时,老博士几乎是躬身低喝而出,肩头微耸,眼中翻涌着极致的推崇,泪光晃在眼底。 此刻,他心中仅剩撞见大道般的狂喜与动容,仿佛平生所学所悟,皆在此刻寻到了归处,整个人都似因这份狂热,褪去了老态,焕发出一种近乎灼人的光彩。 他原本被那位“丝丝喀尔”所打击的不成样子,浑浑噩噩。 直到此时,听到拉帝奥的一番言论,重新焕发生机。 书院内一片寂静,只有天幕微光流转。 先前对拉帝奥“冷血严苛”的指责,此刻在众人心中悄然转化。 许多儒生当下才意识到,这位一直被他们视为理性化身、严苛标准的天外学者,拉帝奥,其内心竟然有着这么一套复杂而深刻的人性观察与生命哲学。 那冰冷的外壳下,面具下,其实并非对“愚钝”的厌弃。 而是包含了一种尊重——尊重每一个生命自我觉醒、自我负责的权利,哪怕那过程充满失败与痛苦。 ………… 同样的,各朝各地,几乎所有理解拉帝奥这话意思的人皆因天幕中拉帝奥的话语静了声。 市井巷陌的凡夫、寒窗苦读的士子、庙堂之上的官吏,尽皆凝望着那抹孤高身影,心中翻涌难平; 那些先前被丝丝喀尔的言辞击得垂头丧气、浑浑噩噩的人,也似被这番话劈开了心头迷雾,眼底重新漾起微光,竟从这冷冽却藏着尊重的话语里,寻到了几分直面失意的底气。 第511章 终究不过庸人自扰 拉帝奥的话,戳中了不少读书人乃至普通百姓心里最痛也最痒的地方。 他们活在一个讲究“学而优则仕”、“成王败寇”的世道里,一生被“成功”、“出息”压得喘不过气,生怕行差踏错,坠入“庸碌”深渊。 拉帝奥却将“庸人”跌倒爬起的过程,认为是一种值得尊重的权利,甚至是一种必要的觉醒之路。 简直是给在“必须成功”这座大山下挣扎的他们,突然松了绑——原来失败不可耻,跌倒不可怕,自己挣扎着站起来,本身就有尊严,甚至是一种更高明的“医治”。 拉帝奥的严苛却不虚伪,冷酷背后藏着对生命自主性的极致尊重,复杂又纯粹的理念,对身在传统教化与自身局限间感到窒息的人来说,无异于黑夜中的惊雷与曙光。 他们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超越传统“圣贤”模板的、更贴合人性真实困境的“引路者”形象,自然激动难抑,奉若神明。 天幕中拉帝奥的话语,如同一道劈开厚重经学云层的闪电,照亮了许多以严谨甚至略显僵化着称的书院。 一座书院堂内,学子们与皓首鸿儒的反应泾渭分明,却又同样剧烈。 一些腐儒此刻面色涨红,声音因激动而发颤:“荒唐!离经叛道!‘庸人有权品尝失败’?‘无人扶起方能领悟站起’?此乃悖逆圣贤‘诲人不倦’、‘有教无类’之大道!将师者之责置于何地?将教化之功归于虚无?” “此等言论,若任其流播,必使懒惰者有恃,愚钝者自甘,礼崩乐坏不远矣!” 他们慷慨激昂,斥责着拉帝奥的理念。 在他们眼中,拉帝奥的“冷酷尊重”无异于摧毁千年教化根基的毒药。 然而,下首那些年轻学子,尤其是几位平日便对僵化教条心存疑虑、苦寻“真学问”与“活道理”的佼佼者,眼中却燃起了截然不同的火焰。 彼此交换着激动难抑的眼神,仿佛压抑已久的求知欲与反叛心找到了最坚实、也最高妙的凭依。 其中一位学子,素以思想活跃、不拘章句闻名,此刻竟不顾尊卑礼数,推开身前矮几,朝着天幕方向长揖到地,声音带着颤抖的狂热:“学生……学生明白了!拉帝奥先生非圣贤,而胜似圣贤!” “圣贤教我们‘该如何做’,而拉帝奥先生示我们‘为何能如此做’!他将‘跌倒’与‘爬起’之权柄,彻底交还生命本身!此非弃教,乃立教之根——自立之教!” 旁边另一位同窗更是激动得语无伦次,他转向那愤怒的老儒,目光灼灼:“山长!您考据历代先贤注疏,可曾见过如此透彻淋漓、直指本心的‘师道’?” “孔子因材施教,有时亦需执鞭呵斥;朱子格物致知,终归训诂条框。而拉帝奥先生......”那同窗语气一顿,深呼口气,声音不高,言辞十分清晰道:“以‘庸才’自居,亲身踏入那‘无人扶起’的绝境,为我们演示何为真正的‘觉醒’!” “这……这已非经师,乃人师之极境!不,是超越了人师,近乎……近乎‘道’之化身!” “为吾辈‘庸常’开辟了一条通天之路!不以天赋定尊卑,不以成败论价值,只问你是否敢于品尝自己的生命,直至最后一刻!” “此等胸襟气度,古之圣人,谁曾言明?我看,当为拉帝奥先生立‘觉世祠’、‘真吾堂’,奉为‘自立先师’,香火永祀!他的话语,便是吾辈庸常之人的《圣经》、《心经》!” “对!立祠!奉祀!” 几位年轻学子热血上涌,竟当场附和起来。 他们仿佛看到了一尊新的神只——不司福禄,不掌文运,只执掌“自我觉醒”的权柄与“尊重失败”的慈悲。 拉帝奥那冷峻的面容,在他们狂热的目光中,已镀上了一层救世主般的光辉。 老山长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这群“离经叛道”的学子:“尔……尔等狂悖!竟欲奉一域外异人为先师?还要立祠?荒唐!荒谬!” 但年轻学子们眼中炽热的信仰已然点燃。 他们不在乎对方的怒斥,只觉胸中块垒尽消,一条崭新而壮阔的修行之路在眼前展开——那便是以拉帝奥为精神图腾,在各自的人生中,践行那“跌倒后自己爬起”的残酷而尊贵的真理。 纵使拉帝奥乃域外之人,纵使对方和他们素不相识,但……既然他们今日有幸聆听那堪称伟岸,激励了他们的理念,那么他们就势必要将其传扬。 ……虽然因为天幕原因,并不需要宣传,全天下的人都已尽皆知晓。 但在这些学子,和一些有志之士看来,仅凭还不够。 他们要以拉帝奥的教育理念为基,立宗庙,立教派! 定要让拉帝奥这个人,和其理念,万世流传! ………… [感慨过后,拉帝奥看向螺丝咕姆,直白道:“我有洁癖,见不得笨蛋、傻瓜、白痴,看见了,就像死——可惜这空间站也和博识学会一样,并无天才,遍地凡庸。”] [“你想要根除的,是科员对「天才」的盲信。”螺丝咕姆了然,点出拉帝奥的目的。] [“我只是列出自己的质疑,至于答案...他们自会解明。”] [“怀着否定的心态求索,也是一种求索,同样能帮助我们抵达正确的终点。一群庸人若要开悟,这是必经之路。”] [“比起学者,你的确更像一位「医生」。”螺丝咕姆听完拉帝奥的话,微微颔首,说出自己的评价。] [拉帝奥不置可否,“至于我留下的点点星火……”] [螺丝咕姆接过话,“相信艾丝妲能妥善处理。”] [“这也是留给她的课题。”拉帝奥点点头,“那么,告辞了,希望未来也能有机会与诸位天才相遇。相信届时,也会如今日这般……”] [说着,拉帝奥抬手,注视着掌心下,被封存在立方体中的那簇冥火,“一场闹剧,诸般烦恼。”] [随着拉帝奥的话语,立方体坠落在地,其中的冥火瞬间蔓延,顷刻间包裹拉帝奥全身。] [“终究不过...”] [在螺丝咕姆的注视下,拉帝奥对他微微躬身,行了个优雅的绅士礼仪,而后便转身离去。] [“庸人自扰。”] [最后一句话落下,拉帝奥被传送离开。唯有那簇冥火,随着螺丝咕姆伸手一招,缓缓飘向掌心。] 第512章 拉帝奥当配享文庙 “……” 天幕光影渐隐,拉帝奥那“庸人自扰”的余音,伴着幽蓝火焰传送离去的景象,久久萦绕。 一直静观默察的孔子,良久,方轻轻吐出一口悠长而复杂的叹息。 “拉帝奥先生……真乃以‘医’行‘教’,以‘毁’成‘立’。” 他声音平缓,却透着深思熟虑后的凝重,感慨道:“虽言‘见不得笨蛋、傻瓜、白痴,看见了,就想死’,何其峻厉,近乎不近人情。” “然...其行止——救科员于冥火而不居功,任事态发酵以破盲信,最终留‘星火’为课题,自身拂衣而去……其内核,非厌弃,乃一种极苛求、极冷峻之‘仁’。” 孔子目光悠远,似在回溯自己毕生“诲人不倦”之道。 半晌后,孔子微微摇头,似有感慨,又似有钦佩,“吾尝言‘因材施教’,然材有朽木,教有时穷。” “观拉帝奥先生所为,或启示另一途:有时,非‘教’其如何,而‘置’其于不得不‘如何’之境。非常之道,然……或对某些痼疾,有奇效。” 他想起自己周游列国,见惯了世人的愚顽、权力的污浊、理想的碰壁,亦曾发出“道不行,乘桴浮于海”的慨叹。 拉帝奥那“终究不过庸人自扰”的结语,在他听来,并非鄙夷,而是一种看透众生挣扎本质后的、带着淡淡疲惫与释然的透彻。 这份透彻,与冷酷外表下对“生命自决权”的坚守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此子之‘道’,在‘破惑’而非‘授业’;其‘业’,乃授人以‘破惑之器’——即理性、质疑与自立之勇气。其自身,则如那苦药般不讨喜,然病灶或因此得除。” 孔子最终喟然,“吾道或温,其道或厉;吾求‘成人之美’,其求‘去人之蔽’。路径虽异,其心……或有相通之处。后世教化,或可思之。” 言罢,他不再看天幕,转身望向坛下默默聆听的诸弟子,目光温和却深邃。 ………… 与此同时,天幕隐去,不过拉帝奥那“庸人自扰”的余音,却如不熄的星火,在诸多朝代潜心学问、敏于思辨的学者心中剧烈燃烧。 加上对方理念如一道劈开混沌的锋刃,斩断了他们长久以来因“天赋”、“成败”、“圣贤垂训”而生的无形枷锁,露出了一片名为“自我觉醒权”的、残酷却自由的旷野。 一时间,许多书院、精舍、私人藏书楼内,灯火常明至深夜。 不再仅是年轻学子,许多成名已久、甚至对传统教条早有微词却不敢明言的鸿儒大家,也纷纷提笔展卷,神色激动而虔诚。 他们并非全盘接受那“见笨蛋就想死”的极端表述,而是深深攫住了其内核——对独立思考的极致推崇,对依赖权威的彻底祛魅,以及对生命自主体验的深沉尊重。 这种思想冲击是如此强烈,以至于他们不满足于仅仅口头议论。 一种近乎史官记录圣王言行、哲人辑录先贤语录的庄重感,在他们中间油然而生。 他们要用最郑重的方式,将这位天外“医者”的理念与形象,镌刻下来,以期流传千古。 于是,便有了如下记录: 某某年某某月某某日,一位以史笔严谨着称的老学士,摒退仆从,焚香净手后,于雪白的宣纸上以遒劲楷书提笔录下: “星海有奇士,自号拉帝奥氏。其形峻洁,其思邃密,言若寒冰而心藏大燠。” “尝云:‘智识无轨,庸者自渡。跌扑乃天赋之权,无人扶起方是真悟。’ “又云:‘以疑为舟,可达真岸;以庸自居,反近大道。’观其行,救危难而不居德,纵风波而启群蒙,诚以‘医愚’为志,以‘破信’为方。” “彼谓‘庸人自扰’,非贬词也,实指众生皆需历经之磨镜过程,刮垢磨光,方显本明。” “其呵斥愚钝,非绝人情,乃如良医灸刺,痛其肤而醒其神。尤可贵者,彼身负回天之力,而甘以‘庸才’自况,亲践其道,此乃‘知行合一’之极致。” “拉帝奥公之风采理念,实补我儒学教化之未备。” “公之所重,非成毁之果,乃觉迷之程;” “非天赋之高下,乃自为之勇怯。此理通于释氏之‘自力解脱’,亦合于‘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古训,然其践履之直截、态度之峻烈,旷古未有。” “窃以为,可尊为‘觉世真君’,配享文庙,使天下学子知,求道非仅诵经,贵在‘自跌倒处爬起’。” “虽言行异于中土圣贤,然其砥柱人心、激扬独思之功,或有过之。呜呼,此非经师,乃觉世之巨匠也!当以‘自立先师’礼之,其言宜勒金石,传诸百代。” ………… 许多这种被精心撰写、反复誊抄的文字,迅速在学者圈层中流传。 更有人开始汇集、编纂《拉帝奥先生语录》、《觉世箴言》、《自立师说》等小册,虽其中夹杂着撰写者基于自身学识的阐释与发挥,但核心精神一以贯之。 他们甚至在私下讨论中,为拉帝奥拟定了诸如“觉世先师”、“理性医圣”、“自立道尊”等尊号。 立祠奉祀的呼声,也从年轻学子的狂热,蔓延到部分思想开明、深感时代需要新思潮激荡的士大夫中间。 他们未必真的期望能建立起公开的庙宇,但“心中之祠”已巍然矗立。 拉帝奥那冷峻的侧影、犀利的话语,已经成为他们心中,一个象征着理性尊严、自我负责与无畏求索的至高图腾。 正如一位匿名学者在其札记扉页所题:“斯人虽远,其言如星。照我盲从之暗,启我独行之勇。” “求此心此理,代代相传,永不断绝。” “……” 第513章 那是谁? 翌日,薄雾尚未散尽,汴梁一条街东首便传来一阵奇异的叮当声。 几家数日前便已改换门庭的铺面已然张锣打鼓的开张。 朱漆新刷的门楣上悬着鎏金匾额——“星海奇缘阁”。 “诸位瞧一瞧,看一看嘞!”店伙计扯着嗓子吆喝,“昨日天幕仙缘,今日便可请归家!” “只需奉上‘缘金’,或许便有缘分请得银河间一缕神念,凝于‘命途灵牌’之上!” “……” 随着店伙计的吆喝,以及先前几天事先做的推广,城内许多百姓纷纷聚集。 让众人翘首的,是红木柜台上码放整齐的一排排锦盒——那些便是“奇匣”。 每个奇匣约巴掌大小,以深蓝锦缎包裹,匣面用银丝绣着不同的星图纹样,封口处贴着朱砂符印,看上去神秘非常。 其中一个早就期待今天的年轻公子一脸志在必得。 他最迷的是那位仙舟将军景元——挥手间神君临世,谈笑中魔阴溃散,何等威风! “掌柜的,给小爷来十连请!”陈公子一招手,便让跟班甩出足够寻常人家半年用度的银两。 伙计眉开眼笑,连忙从柜中取匣。 十个紫纹匣在柜台排开,年轻公子皱皱眉,随手打开第一个匣子:灰扑扑的“自动机兵·灰熊”。 第二个:“虚卒·践踏者”。 第三个、第四个……尽是些杂兵小卒 “晦气!”年轻公子满面愤色,“再来十个!不,把你们今日的金纹匣全拿来!” 伙计面露难色:“陈公子,金纹匣每日只售三个,现下只剩两个了,每个十两……” “二十两而已,小爷付得起!” 见状,伙计招呼同伴将两个金纹匣恭敬捧出——与普通匣子不同,金纹匣锦缎上金丝星纹熠熠生辉。 于外界投射来的阳光照射下,竟然泛起璀璨金光。 店内其余众人皆被吸引,屏息凝神地注视过去。 年轻公子深吸口气,揭开第一个金匣。 金匣内层,以“透光镜”为基础改良,用镜面极其微妙的曲率,将窗外映入的日光,于开匣瞬间聚焦投射于特定角度,形成辉煌的“金光”。 只见随着年轻公子颤抖着手打开,一阵金光刹那迸发,脸上宛如铺了一层金粉,引起众人一阵惊呼。 突如其来的刺眼金光让年轻公子下意识闭起双眼,待稍微熟悉光亮后,就见匣内躺着一张……“可可利亚”。 虽也是稀世珍品,却非他魂牵梦萦的“景元”。 “可可利亚?”年轻公子稍微一惊,但因为他同样喜欢,倒没有什么失望,紧接着迅速打开第二个金匣。 有了第一次经验,他这次倒没有被刺得睁不开眼,只是微微眯眼,透过缝隙,就见其中躺着一张——幻胧。 见此情形,年轻公子脸色顿时一沉。 “砰!”一拳砸在柜台上,“怎么是幻胧?!景元呢?你们这奇匣里到底有没有!” 他眼睛红了:“没有金纹匣,再给我紫纹匣!今日不开出景元,小爷不走了!” 不断有银两套出,紫纹匣一盒盒打开。 柜台上的灵牌越堆越高,却始终不见他心心念念的身影。 当第三十三个匣子开出又一张“瓦尔特”时,年轻公子终于彻底爆发。 “黑店!定是黑店!”年轻公子揪住伙计衣领,“这些奇匣里根本就没放景元的灵牌!你们欺诈钱财!” 这一嗓子点燃了其他不满者。一个输光了钱的泼皮趁机起哄:“对!退钱!不然砸了这些破匣子!” 几个同样开了一堆“虚卒”“机兵”的人也跟着鼓噪。 人群开始推搡,有人伸手去抢柜上未开封的奇匣。 “放肆!” 后堂帘幕掀起,转出四名彪形大汉,皆着青布短打,眼神锐利。 为首一人扫视全场,声如闷雷:“奇匣天定,机缘自择。购匣前明码标价,何来欺诈?” 他一步上前,那泼皮还没反应过来,便被拎着后颈提起,像丢麻袋般掷出门外,在青石街上滚了三滚。另两个闹得最凶的也被如法炮制。 “再敢滋扰,送官究办!”大汉抱臂立于门前。 人群噤若寒蝉。 年轻公子脸色铁青,但看着那几个护卫的架势,终究没敢再闹,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 在这片喧嚣中,几位青衫学子显得格外沉静。 他们昨日被拉帝奥那番“庸人自扰”的论述震撼得彻夜难眠,今早听说后,就凑齐了束修省下的银钱,专程赶来。 “请问,可有印着拉帝奥先生的灵牌?”为首的学子问道。 伙计一愣,赔笑道:“几位公子,小店现有的奇匣中,都是先前天幕中出现过的。这位拉帝奥先生……” “呃...先生形神太过超然,寻常画师根本描摹不出其神韵。试制了几批,要么形似神非,要么干脆画废了。” “所以至今……尚未有拉帝奥先生的灵牌问世。” 学子们面面相觑。 “那何时能有?”另一学子急问。 “这可说不好。”伙计搓着手,“东家已重金聘请画师闭关临摹,但画师曾言,欲画此君,需先悟其道……这一悟,就不知要多久了。” 闻言,学子看着手中钱袋,怅然若失。 这理由听着像推托,可不知怎的,他竟觉得有几分道理——以拉帝奥先生那般人物,岂是随便什么画师就能描摹的? 他本就该是难以企及、难以复刻的存在。 “也罢。”学子收起银钱,对同窗道,“待拉帝奥先生的灵牌问世之日,我们再来。” 几人走出店门,身后依旧喧哗。 开匣时的惊呼、懊恼的叹息、银钱过手的叮当声……交织成市井百态。 ………… 时间很快来到正午,沉寂的天幕开始浮出亮光。 [星和螺丝咕姆分别后,因为还是担心艾丝妲,便在空间站逗留几个系统时。] [刚帮一名科员解决了对方苦恼的事件后,星就收到了黑塔的短信。] [得知艾丝妲已经没事,并且开始干活后,星彻底放下心。] [虽然星有些可惜没能找到相位灵火,但黑塔对此并不是太在意,她就当阮·梅欠她一个人情。] [星对此也管不着,但向黑塔提了这次帮了大忙的拉帝奥一嘴。] [黑塔:“那是谁?”] [星:“嗯?”] [黑塔:“嗯?”] “……???” “黑……黑塔女士……竟不知拉帝奥先生?” 天幕之上,黑塔那一声漫不经心的“那是谁?”,如同一声冰水,浇在了各朝各代因为拉帝奥理念心潮澎湃的学子们心头。 正失望没有拉帝奥奇匣,而议论纷纷的学子们,此刻仿佛集体被噎住了喉咙,半晌无声。 第514章 扩展装置 一位年轻学子率先打破寂静,声音里充满了荒谬感,“这……这如何可能?先生洞察若火,力挽狂澜,其智其行,有目共睹!” “黑塔女士身为空间站之主,竟对这样一位人物毫无耳闻?” “……” 他周围几个同窗好友瞳孔也微微颤动,惊愕之色都同样凝于脸上。 他们原以为,拉帝奥即便不入“天才俱乐部”,也当是名动星海,至少该得黑塔一句“略有耳闻”才是。 这“那是谁?”三个字,透出的是一种彻底的、近乎无礼的陌生。 然而,领头的学子在最初的错愕后,眼中却渐渐浮起一丝洞察的明光,旋即化为复杂的了然。 “诸位,且稍安。” 领头学子目光最终落向天幕中黑塔那行文字,双眸划过一丝黯淡,“吾等……或是以常人之情,度天才之心了。” “何意?” 有学子急问。 领头学子轻叹一声:“诸位细想。那‘天才俱乐部’所聚何物?乃受‘智识’星神博识尊瞥视、认可的宇宙至慧之人。” “其门槛,高绝星海。于位列其中,加上本就随行,甚至有些傲慢心性的黑塔女士而言,她眼中所视、心中所重的‘同道’与‘值得关注者’,恐怕……也仅限于此圈。” 他顿了顿,仿佛在梳理这残酷的逻辑:“拉帝奥先生才智卓绝,行事果决,于吾等看来,已是巍巍高山。” “然其并非俱乐部成员,这意味着,在博识尊那浩瀚无边的‘智识’命途尺度下,他尚未被认可为‘天才’。” “那么,在黑塔女士这般真正的‘天才’眼中……” 他话未说完,但意思已昭然若揭。 一个并非“天才”的人,无论做了多少事,展现了何等智慧与担当,或许终究难入其“法眼”。 这不是针对拉帝奥个人的蔑视,而是一种基于更高层认知框架的、近乎本能的忽略。 就像人不会去记住每一只为自己衔来过树枝的蚂蚁。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另一位听明白的学子苦笑接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共鸣,“朝堂之上,寒门子弟便是有经天纬地之才,若不踏入那朱紫之门,不入那清流之眼,终究是‘外臣’、‘浊流’。” “想来这星海之间,亦有此等无形之门墙。” “拉帝奥先生……怕是尚未叩开那扇门。” 这番剖析,让许多学子恍然,随即涌起一股更为复杂憋闷的情绪。 他们理解了这背后的逻辑,却难以接受。 “岂有此理!” 一个性情耿直的学子面红耳赤,“照此说来,非‘天才俱乐部’者,纵有擎天之能,也活该被视若无物?” “这是什么道理!” “拉帝奥先生救空间站于危难,解众人于倒悬,此等功绩,难道还抵不过一个虚名?” “正是!” 另一人附和,语气愤然,“黑塔女士此举,未免太过倨傲!眼中只有‘天才’,全然不顾他人付出与才干,这……这与那些只问出身、不辨贤愚的权贵何异?” “先生大才,竟遭如此轻慢……” 更多学子感到意难平。 他们刚刚在心中为拉帝奥建起祠庙,奉为精神先师,转眼却见其在天幕中真正的大人物那里,连名字都未能留下,这种落差带来的屈辱与不平,甚至超过了他们自身的感受。 一时间学子之间充满了为拉帝奥抱屈的议论声。 领头学子默然不语,他理解那“天才壁垒”的冰冷逻辑,却也深知,这番道理,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 ………… [黑塔并不在意星提到的名字是谁,转而又说起另一件事:她和螺丝咕姆、阮·梅、斯蒂芬等对模拟宇宙完成了一次更新,让星再去她办公室一趟。] [当星答应,并抵达后,就见到一个黑塔人偶站在模拟宇宙装置旁。] [黑塔对星打过招呼便直入主题:他们又给模拟宇宙加了一个全新的「扩展装置」。] [斯蒂芬因为觉得这是个大工程,坚持单开一个项目分支,就将其命名为《模拟宇宙·寰宇蝗灾》。] [经过黑塔对星的解释,星了解到这是因为模拟宇宙冗余数据太多,不止难以碰到星神,还没机会搭话,所以黑塔就把宇宙时间固定在某个历史片段里,缩小范围,对研究某位星神更有帮助。] [“不过我也不知道把你丢进哪段琥珀纪里好——但阮·梅有些自己的想法。”] [“她打定主意,锚定了「虫皇」塔伊兹育罗斯陨落前的那段时空。”] “……” “模拟宇宙……还能如此‘锁定’时光长河之一瞬?” 朱棣听着传来的黑塔的话语,目光紧紧锁住天幕,“将浩瀚星海沙盘,缩于一室;将无尽光阴,固于一点……” 他有些惊讶,模拟宇宙还能这么玩儿? 兵部尚书沉吟道:“陛下,此举……倒似我朝将帅于沙盘之上,反复推演古今着名战例。黑塔女士等人,是要在这‘沙盘宇宙’中,专研某一星神之轨迹?” “不止是‘专研’。” 朱棣目光锐利,凝重道,“那阮·梅,前番培育真蛰虫,已露其探究‘繁育’命途之痴狂。” “如今,她‘打定主意’,非要探寻‘虫皇’塔伊兹育罗斯陨落前的时空……”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太子朱高炽闻言,脸色也凝重起来:“父皇之意是,阮·梅并非随意择一历史片段,而是……直指这场星海间最恐怖灾劫的核心源头?莫非……还想从这陨落的‘繁育’星神残留的时空印记中,窥见、甚至……攫取什么?” “这正是朕所虑。” 朱棣缓缓靠回龙椅,眼中寒光闪烁,“此女心志,早已超越寻常学者求知之欲。她欲培育令使,已属逆天;” “其后更言欲‘解剖星神概念’,其志已近乎……亵渎天道。如今,她执着于亲临‘虫皇’将死未死之刹那——” 他目光扫过殿下众臣:“你们说,一个对‘生命创造’与‘星神奥秘’如此痴迷,且行事不择手段、漠视伦常之人,为何偏偏要回到‘繁育’星神力量最鼎盛、也最混乱、最接近其本质核心的毁灭前夕?” 殿内一片寂静,唯有铜漏滴水之声清晰可闻。 几位重臣交换着眼神,皆看到彼此眼中的骇然。 塔伊兹育罗斯虽陨,其‘概念’或有余烬未熄。 在不少人看来,阮·梅此举,凶险异常。 她若只是想观测历史,动机反而单纯; 可她偏偏是阮·梅…… 如果她是想在那片属于‘繁育’的时空里,行那‘火中取栗’甚至‘死灰复燃’的勾当…… 其目的,细思极恐啊! 第515章 贫穷限制了想象 [黑塔简单说了几句,便让星亲自进去体验一遍,她会进行指引。] [当星进入寰宇蝗灾的模拟世界后,一边探寻,一边听着黑塔介绍的游戏规则。] [不过到了最后,黑塔对于只有自己来引导感到不满,便打算把螺丝咕姆与阮·梅的通讯接入进来。] [“我可以加入,但我不认为斯蒂芬的意见对研究星神有什么帮助。”但不等黑塔有所行动,一个冷漠、崭新的声音出现了,她简言意骇。] [星看着和黑塔相似,只是外表颜色不同的阮·梅形象,好奇道:“谁给你们设计的电子形象?”] [“当然是我,多可爱。至于你...我还没介绍呢,你怎么就进来了?”黑塔摊手,“「天才俱乐部#81阮·梅,生物领域的天才。」”] [“要我引用下公司的评价吗?「阮·梅拥有超人的知觉和思想整合能力,能轻易捕捉现实的微观细节,并于脑内将之整合成信息洪流,并以此进行推演思考。她为人十分低调...」”] [“低调?笑死我啦。”] [黑塔嗤笑一声,介绍完阮·梅,就让星再继续探索。并告知在这个扩展装置中,时间流速是锁定的,星会看到模拟宇宙被切成了几个位面。] [星通过当前位面的扩展装置进入下一个实验位面后,很快便抵达尽头。] [毕竟只是让星熟悉一番探索规则,其中并没有大的阻挠。] [退出测试之后,黑塔告知等螺丝咕姆聚拢完位面数据,她就把之前的星神资料接进来。] [星表示了解,之后就想趁着空闲去见见艾丝妲,在主控舱段见到忙碌的对方后,简单聊了几句,星得知艾丝妲又因为空间站职员温符瑞深陷与“狐仙黛清”的网恋,疑似被骗而感到烦恼。] [因为知道星前往过仙舟罗浮,艾丝妲便委托星进行调查。] [答应下来,星先帮温符瑞用机巧鸟给“黛清”寄礼物,来到仙舟正巧碰到因牌友陷入网恋被骗而不自知,因为牌桌胜负原因要帮朋友搞到和狐仙聊天会员资格的青雀。] [二人一合计,合作进行调查,追踪运输礼物的机巧鸟到流云渡后发现收件人是自称黛清经纪人的男子,拿到“高级会员”线索回禀艾丝妲 。] [与艾丝妲商议计划后,星按照计划,伪装成受害者与“黛清”聊天,转账2亿使其因数额过大露怯,对方又用新账号约星在流云渡见面 。] [清理掉遭遇拦路的敌人,战斗后与青雀继续合力追踪,在集装箱处揭穿真相:所谓“狐仙黛清”根本不存在,全程是该男子伪造账号,用情感话术实施诈骗 。] “没成想……仙舟那种地方,竟也有这等下三滥的勾当! ” 看着天幕中诈骗案真相大白,那所谓“狐仙黛清”不过是个粗鄙男子假扮,一番“情感话术”便骗得空间站科员与仙舟民众神魂颠倒、钱财空空。 这一幕,让茶馆内方才还在为“寰宇蝗灾”、“星神陨落”等宏大叙事而屏息的茶客们,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各种意味的感慨。 一个跑江湖的镖师惊讶又是几分“天下乌鸦一般黑”的了然,“这‘狐仙’骗局,听着新鲜,细琢磨,跟咱们这儿那些设局敛财的路数,骨子里没啥两样嘛!都是摸准了人心里的贪念或痴念。” 旁边一位账房先生模样的男子啧啧称奇:“手段倒是‘先进’。不用当面,隔着那‘玉兆’和‘机巧鸟’,编个俊俏模样、几句温言软语,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奉上钱财。” “这可比咱们这儿骗徒还得租个宅院、扮个戏台子省事多了。” “可怜那空间站的温科员,还有仙舟上那位牌友。” 一位老者摇头叹息,“求一段虚妄情缘,反落了实实在在的骗局。看来这相思病、痴心症,便是到了宇宙,也一般害人。” “不过……艾丝妲小姐所计实在是高。” 那老者捋着胡须,总结般叹道,“寻常人破此局,或报官,或暗中查访,费时费力。” “艾丝妲小姐此法,却是以无边财力,化繁为简,直击要害——骗子贪财,便以他无法拒绝、亦无法从容吞下的巨财为饵,逼其自乱阵脚,原形毕露。” “这已非智谋,而是……而是泰山压卵般的‘势’啊。” 那镖师十分认同,点着头,语气惊叹:“俺走南闯北,也算见过豪商。可……可谁家试探骗子,随手就能扔出两万万去?” “这……这艾丝妲站长家里,怕是真有‘点石成金’的仙术,或是掌管着好几条星河的钱脉吧?” 老者摇摇头,感慨道:“随手抛出两亿信用点,丝毫不担心追缴不回...那些钱财或许真如我等打赏乞儿几枚铜钱般随意……” “……” 茶馆内一时充满了惊讶议论的声音。 不光对仙舟骗子的鄙夷和对自己“见识过类似骗局”的微妙平衡感,还有在这天文数字般的财力展示面前,被冲击得粉碎。 一种深深的、跨越时代的“贫穷限制想象力”的感慨,弥漫在空气中。 第516章 寰宇蝗灾 [星本想让地衡司将此人抓走,但青雀的牌友得知真相后反而却求情。] [牌友曾被“狐仙黛清”的温柔话术救赎过,有人曾有轻生念头,被账号持续关心拉回,他们把账号当成精神寄托,即便知道是骗局,也不愿这份慰藉彻底消失,更不想“黛清”被地衡司带走后,连仅存的念想都没了。] [星和青雀采纳了这点,只是让黛青将所有钱都还回去,后面可以继续以狐仙身份帮助其他人。] [对方也很想作为狐仙黛青继续下去,保证不会骗取钱财。] [将调查到的真相回去告诉了艾丝妲,任务完成后,星也再次收到黑塔消息。] [来到黑塔办公室,按照指示,星进入寰宇蝗灾。] [“上次没怎么说明,现在是时候和你解释「位面」是什么了。”黑塔嗤嗤地笑着,“我刚去做了点别的——如你所见,我邀请伟大的机械贵族——螺丝咕姆加入这场对话。”] [“设问:若「寰宇蝗灾」尚在起点,是否可证「繁育」星神的诞育时分为第一位面?”] [一个机械的声音突然响起,那声音里带有君主般的高贵风范,“你好,很高兴见到你,喂!听得见吗女士。”] [星点点头,“我十分想念你。”] [“听见你这么说,我很高兴。”螺丝咕姆说,“你的到来像画面中点缀上一只缺少的蝴蝶,完整的图景令模拟宇宙变得栩栩如生。我十分期待与你共同前进的旅程。”] “夫子!您听听,您听听!” 子路对着正在一旁静观沉思的夫子,声音洪亮,眼中带着澎湃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激赏与不平,胸膛因激动而起伏。 指着天幕,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叹与一种找到“榜样”般的兴奋,“这位螺丝星的君王,言谈是何等模样!‘很高兴’、‘十分期待’……话虽听着新奇,可那份对人的尊重,那份诚挚,隔着这天幕弟子都感觉出来了!” “他位尊为星辰之主,却对一个……一个算是客卿的星姑娘如此温文有礼,不见半分倨傲,更无丝毫虚伪!” 他的话语如连珠炮般迸发,越说越激动,脸膛都有些发红,显然是联想到了太多切身经历:“哪像咱们这路上见过的那些君侯!有的表面恭迎夫子,口称‘求教’,背地里却盘算着如何借夫子名望粉饰门面;” “有的前脚才听罢仁义之道,后脚便因利害算计翻脸如翻书;” “更有甚者,表面上礼贤下士,实际只把贤士当作装点宫廷、与其他诸侯攀比的器物!” 子路越说越气,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仿佛那些诸侯就在眼前:“他们若能有这位螺丝君王一半的……的‘表里如一’,一半的待人以诚,何至于邦国之内人心离散,盟约之间朝诺夕改?” “这位君王虽是铁石身躯,可说出的话、行出的事,比许多血肉之躯的君侯,更像一个‘仁’字,更近一个‘信’字!” 他顿了顿,看向孔子的目光灼灼,带着一种朴素的渴望:“夫子,若是那些君侯都能像这位螺丝咕姆先生学上一学,不,哪怕只是学得他与人交谈时这份真诚的尊重,这天下……会不会就少许多无谓的纷争与辜负?” “……” 廊下一时只有子路略带喘息的余音。 其他弟子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对比所触动,想起周游以来的种种冷暖遭遇,各有感慨。 颜回静默不语,曾皙轻轻拨动瑟弦,发出一个清越而略带怅惘的音符。 孔子一直安静地听着子路这番慷慨陈词,并未立刻打断。 待子路说完,他才缓缓将目光从子路激动的脸上移开,重新望向天幕中那正在与星理性探讨“位面”的螺丝咕姆,眼中神色复杂,既有对子路所言的某种默认,亦有更深的思索。 他轻轻捋须,最终只是温言道:“见贤思齐,见不贤而内自省,是好的。这位天外君王,确有其可风范之处。” “然治国御下,其道多方,非止于言辞温雅一端。其心若正,其制若公,纵不言‘很高兴’,亦自有其信义在。” 他顿了顿,似在斟酌话语,“不过,汝以此观照当下,心生惕励,并非坏事。礼之本,在诚敬而已。这位君王,倒是不失‘敬’字。” 子路听罢,虽觉夫子的话总比自己想的更深更全,但胸中那口因对比而生的不平之气,却因得到了夫子的些许认可而舒畅了不少。 他继续看向螺丝咕姆的电子形象时,眼神已不仅仅是好奇与赞叹,更平添了一份基于自身处世经验的、扎实的敬意。 螺丝咕姆在他看来,已经不止是在天才俱乐部中犹如淤泥中的一朵洁白莲花,在他所处的时代,也是超凡脱俗的君子。 天外的机械君王,无意间,竟成了一面照见尘世某些权势者虚伪的清澈铜镜。 ………… [星和螺丝咕姆打过招呼之后,黑塔介绍寰宇蝗灾分为三个位面,分别对应三个不同的历史时期。] [而星现在所处的第一个时空里,「虫潮」才刚刚振翅。] [星一边了解新的规则,一边探索着第一位面……] [原来这就是「寰宇蝗灾」!] [心中发出惊叹,星站在天幕下,看见四周一片哀鸿遍野:自己身旁的田野、公路上,声势浩瀚的异虫在繁殖、破茧,它们吞噬所有粮食与物种,直到所有前进的道路都被各类虫嗣淹没……] 天幕之上,“寰宇蝗灾”的画卷缓缓展开。 那不是人间田垄上乌云般的飞蝗,而是星河尺度的、吞噬一切活物的活体狂潮。 田野、公路、视线所及的一切,皆被蠕动、破茧、嘶鸣的异形虫嗣淹没——这景象,让所有依赖土地生存的古人,魂飞魄散。 几个正倚着谷堆歇息的老农,见到天幕此刻展现的景象,他们脸上的疲色瞬间冻结,继而化作一片死灰。 “额……额滴亲娘咧……” 一个老农瞪着浑浊的眼睛,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见“田野”被吞没,那比他侍弄了一辈子的秧田广阔无数倍的土地,眨眼间就成了翻滚的、恶心的虫巢。 那不是蝗虫吃叶子,那是……那是他无法理解的、活着的“泥石流”,在淹没、消化一切。 旁边他的儿子,一个壮年汉子,猛地向后踉跄一步,一屁股瘫坐在地,手指颤抖地指向天幕:“爹……爹!那、那虫子……咋、咋长那样?!还、还会从茧里钻出更多?!这……这要是落在咱们村……” 他不敢想下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竟“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面对超出认知的、纯粹“异形”恐惧,让他感到严重不适。 村里见多识广的里正,此刻也面无人色,喃喃道:“蝗神……蝗神发怒,也不过遮天蔽日,啃食禾稼。” “这……这哪里是蝗神,这分明是阎王爷打开了十八层地狱的虫窟,放出来的魔物!它们吃光粮食,连地皮、连道路都要啃光吗?” 他想找某个神只的名号用来祈祷,但却找不到合适的存在。 面对入目所见的那种可怕景象,他不知道,什么样的存在能够遏制那些无限增生,繁殖,吞噬一些的虫子! 整个谷场死寂一片,只有粗重恐惧的喘息声。 对这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人而言,这景象比任何妖魔鬼怪的传说都更真实、更可怕。 因为他们真切地知道粮食被毁意味着什么,而眼前这“虫潮”,意味着的是彻彻底底、不留一丝活路的“绝灭”。 第517章 为了苍生! 与几位重臣正在议事的朱元璋一众,见天幕景象突现,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这……这便是‘寰宇蝗灾’?这……这岂是‘灾’字可以形容!” “这分明是……是活着的天倾!是星辰尺度的兵祸!” 经历过尸山血海常遇春,徐达等武将,此刻额角也和李善长刘伯温等文臣一样,渗出了冷汗。 他们无法想象,何等军阵,才能抵御此等‘虫潮’。 它们无穷无尽,吞噬万物以自繁……这对整个银河也是灭绝之劫啊! 难怪那段时期被称为寰宇蝗灾! 席卷寰宇的蝗灾! 朱元璋脸色铁青,满脸都是凝重。 他看到的不仅是恐怖,更是作为统治者的最深噩梦:一种无法沟通、无法妥协、无法用任何权谋或力量去阻挡的“存在”。 仅仅只是看上一眼那啃噬所有的汹涌虫群,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力感。 那些飞上天空,就如同幕布般遮天蔽日的虫群……怎么抵挡?如何抵挡?谁能抵挡? 让所有人感受到的恐惧甚至还不止是来源于数量,更让他们感到毛骨悚然的,还是那些虫子每时每刻都在增生,繁殖…… 这些虫子怕是越杀越多! 这种威胁力一眼看去,就知道实力远超反物质军团的虫群,究竟谁能遏制发展? 刘伯温一直凝望着天幕,半晌后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虽轻,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现在,臣终于明白,卡芙卡当日所述,‘繁育’星神为何是被‘围殴’而陨了……” “陛下,诸位将军,” 刘伯温的目光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回天幕那恐怖的画卷上,“此等存在,其恐怖核心,便在这‘繁育’二字。它并非倚仗个体之强横,而在其整体之‘无穷’。” “寻常争斗,伤其十指,可断其一臂,终有耗尽之时。然这‘繁育’命途,赋予虫群的,是‘伤其十指,复生百臂’的悖逆法则。单一星神,纵有通天伟力,一击可灭星辰,又能如何?” “灭一星虫巢,或已有万星虫巢滋生。此非力量强弱之争,而是……法则与法则的对抗。” “唯有数位星神,从不同‘命途’之根本法则层面同时施压、钳制、消解其‘繁育’之能,或许才有可能将其逼入绝境,最终……陨落。” ………… [来到第二位面「浪潮」的星继续向前走。走进一个巨型装置里,面前有一个展台:屏幕里展示着一些科技更为发达的星系,部分「虫群」在那里已成为巨型的战争兵器。] [许多先锋部队以纤细甲壳节肢撑起庞大身躯,巨型的蠕虫站在它们身后作为后卫——它们的圆形巨口中是闪烁金属光芒的利齿。] [星打了个寒颤。这些虫族除了践行本能外并无意识。星不禁怀疑起这种科技改造来源于何处...] [“喂!听得见吗,刚刚提醒过你了,第二位面的虫子是最多的。”黑塔的声音出现,把星的思绪拉回,“赶紧走,当心被虫潮困住了。难以脱身,你还得跑完三个位面呢。”] [星的思绪被拉回...继续硬着头皮前进。] [很快,她便借助位面中的扩展装置,抵达最后的第三位面——「消褪」。] [黑塔此时再度出声,看了看闪亮的天空,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他们竟然会用这么快的速度遍历一次历史上的寰宇蝗灾。] [“推敲和规划物种发展,耐心培育,浇灌,直到它在千丝万缕中成型,培育宇宙的原理如此。”阮·梅说,“看上去成功了。虫潮迅速蔓延宇宙,接着褪去,很符合塔伊兹育罗斯由盛而陨的历程。”] [“褪去,对,塔伊兹育罗斯陨落后,虫潮就从宇宙各地消褪了!”黑塔听到关键词,音调高了起来。] [“听着,我们得弄明白:这场「寰宇蝗灾」是怎么回事?塔伊兹育罗斯似乎是在列神之战中陨落了,毕竟,除了祂们谁又能杀死星神?但研究没有「似乎」。我们得把它彻底搞明白。”] “乖乖,可算是退了……这要是退不了,得多吓人。”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心有余悸地抹了把额头的汗。 午后喧嚷的集市,天幕光影流转,映照着“消褪”的位面与黑塔、阮·梅关于星神陨落的探讨。 集市上,贩夫走卒、闲汉茶客们刚刚从“虫潮”的视觉冲击中缓过神来,正三三两两地低声议论着那份挥之不去的寒意。 “退是退了,可怎么没的?天幕里黑塔女士不也正琢磨这事儿吗?” 旁边茶馆的伙计倚着门框搭话。 就在这纷纷议论中,一个蹲在粮店石阶上、穿着半旧布衫的潦倒书生“嚯”地站了起来,脸上焕发出一种洞悉天机般的兴奋红光。 “我明白了!诸位,我悟了!” 他声音陡然拔高,吸引了周围不少目光。 “你明白啥了?又琢磨出啥道道了?”卖炊饼的汉子笑问,众人也好奇地围拢过来。 撂倒书生挺了挺瘦弱的胸膛,清了清嗓子,指着天幕,眼神发亮:“诸位刚才都瞧见了!那虫群,是不是吃光一切,威胁整个‘寰宇’?” “那还用说!”众人附和。 “好!”书生一击掌,“那么,问题来了:这茫茫星海,亿万生灵,眼看就要被虫子啃个精光,难道就没个……管事儿的星神出来主持公道?” 他故意顿了顿,吊足众人胃口,然后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却又斩钉截铁:“有!怎么没有!你们忘了?天幕早先提过,有一位星神,尊号就叫——「存护」!” “存护……存护……”围观众人一愣,咀嚼着这个词。 “对啊!”书生点着头,神色越发激动,“存护,存护,顾名思义,不就是‘保存、护佑’之意吗?护的是谁?护的就是这星海间的众生万物啊!” “那虫皇只知道生、生、生,生到天地装不下,啃噬一切,岂不是成了最大的祸害?”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天衣无缝:“所以,事情必然是这么回事——那‘繁育’星神仗着自己能生,胡作非为,眼看要把宇宙啃成一片白地。” “咱们这位慈悲为怀、责任感重的‘存护’星神看不下去了!站了出来!” 周围人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似乎……有点道理? “那……那卡芙卡姑娘不是说,是好几位星神一起动的手吗?”茶馆伙计提出疑问。 “问得好!”书生一副“早料到你会这么问”的表情,胸有成竹地解释,“这就是关键了!那‘繁育’毕竟是一尊星神,还是最擅长‘以多打少’的星神,它自个儿就是千军万马。” “‘存护’星神虽然要护佑众生,可单打独斗,万一拿不下这虫皇,岂不是反而坏事?所以啊——” 他拖长了音调,做出了最终的、在他眼中完美无缺的推论:“所以,‘存护’星神定然是登高一呼,找了其他几位同样看不下去、或者与‘繁育’有旧怨的星神好友。” “大家一齐出手,来个‘星神联军’,这才把那祸害无穷的‘繁育’给彻底摁死了! 卡芙卡说的‘多位星神将祂杀死’,就是这么个理儿!不是不讲道义,而是除恶务尽,为了苍生嘛!” “……” 一番话说完,书生志得意满,仿佛刚刚勘破了宇宙至理。 周围百姓听了,有的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这么一说,就通了!还是‘存护’星神心善啊!” “……” 第518章 繁育的飞升 [来到第三位面的星继续向前行进,第三位面的虫子相较于那虫海般的第二位面几乎没有。] [遮天蔽日的虫群消失,露出闪亮的天空。] [没那么小心翼翼的星速度快了不少,很快便抵达扩展装置不远。] [就要过去通关这最后的位面,随着星脚步一踏,场景猛地变换,眨眼间便来至一处新的空间——“唷,你居然一下子就摸到门路了。这次我们特意为你做了觐见星神的空间——“先测试一下。”] [黑塔对星简单介绍,继续道:“往前去,试试看咯。我可不能保证你每次都会顺利见到祂们。”] [星点点头,不过在这处空间,有些搞不清方向,只能朝着身前走去。] [不知走了多远,黑塔的声音忽然传来——“我们好像有进展了,别晕头转向。”] [黑塔的气声传来,她难得正经,似乎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事带有一丝兴奋,“你能不能给自己弹个脑瓜崩清醒下?仔细看——我们推演出塔伊兹育罗斯了。”] [塔伊兹育罗斯?] [星一愣,一切来得太快,她还未做好准备。] [当星抬起头,倏忽间天空划过一丝亮光……] [伴随着一阵虫子振翅的声响,异妙的啼哭突然出现,星确信那时婴虫对空气的第一声吮吸。] [连带赤蝶嗜吸百合的音节,一些不同味道的唾液滴落...它有橙味、血液或是热带水果的不同气息,让星误以为自己身处汽水的海洋中。] [漫天琳琅作响的翅粉令星产生轻微的幻觉。星发现祂正被无数摇摇欲坠的黄蝴蝶、蚁虫、陨窠虫与不同大小的蛰虫簇拥着。祂在这种幻象的簇拥中不停飞升上天空....他的血液看上去是彩色的。只是星并无从得知祂为何而流血……] [惊谲的意象在星面前铺展开来:在这个时刻,祂的身躯颤抖而胆小地蜷缩起来,无数新的虫族纲目却在这时出现:它们交换信息素,如同花朵交换不同颜色的花瓣,接着就诞育完全不同的*新物种”。] “这……这这……!” 天幕之上,看着那超越一切生命认知的“诞生”之景,无数人脸上表情骤然僵死,瞳孔猛缩。 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轻响,却说不出一句话。 只是怔怔地抬头,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黄蝴蝶、蚁虫、陨窠虫与不同大小的蛰虫”簇拥着那颤抖的、流血的核心飞升,看着无数新物种在信息素交换中如变戏法般凭空“诞育”。 “呕——” 无数人胃里一阵剧烈的翻腾。 “生……生娃娃……咋能是这样?咋能……一下生出……这么些……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双腿发软,不少人几乎要瘫倒在地。 那景象中弥漫出的、完全异质于人间任何温情或庄严的“生命气息”透过天幕,传入各朝中人的鼻腔。 那“橙味、血液或是热带水果”的荒诞气味,那“婴虫啼哭”与“赤蝶嗜吸”混合的邪异音节…… “这……这便是那‘繁育’星神飞...飞升之景……” 短短片刻,各朝中人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声音与活力,只剩下无数张惨白的、写满惊骇的面孔,仰望着那场“分娩”。 塔伊兹育罗斯的“诞生”,没有任何神圣感,只让人感觉到深深的恐怖。 ………… [“不出意料,就该在这。「繁育」命途从古至今,自宇宙诞生以来最盛的时期——珍惜吧,在祂陨落后,这一切都不会再来了。”黑塔依旧轻声。] [“星,设想一下,假设我们现在站在「虫潮」振翅、消褪、又再现,如此这般周而复始的循环之中,感觉如何?”黑塔突然笑了,“一次又一次地旁观宇宙历程,不错啊。”] [黑塔声音落下,星也重新缓过神,刚刚所见到的场景猛地消散,仿佛一场幻觉。] [不过黑塔的话和刚刚深刻的感受却提醒着她,刚刚自己真的见到模拟宇宙中虫皇的飞升之景。] [最后通过扩展装置脱离模拟宇宙,黑塔朝星开口道:“看起来不用我再教什么了。我开启了觐见之间,一个能帮你更快觐见星神的模块。”] [“不可以踏着各个命途上行者留下的足迹,让自己更接近对应的星神。”] [“当然,也是斯蒂芬的点子——他总是把问题想的很简单,算了,能帮上忙就行。”] “……” 当星脱离模拟宇宙,各朝中人也渐渐回过神,但依旧各个脸色苍白。 回想起刚刚天幕中那“交换信息素,如同花朵交换不同颜色的花瓣,接着就诞育完全不同的新物种”的诡谲过程,一老者嘴唇哆嗦着,“‘繁育’星神之繁育...那绝非繁育!那是……亵渎!” 在他认知里,每一粒种子发芽,每一胎生命孕育,都需时间、需过程、需遵循特定的法则。 而这“繁育”,竟像孩童随意调配颜料般,“瞬间”创造出全然不同的生命形态? 而且“生”出的物种随机且无穷……让他感到晕眩与恶心。 “怪物……这才是真正的怪物……” 他失神地低语。 第519章 蠹星系-屠杀纪 [为了搞清楚寰宇蝗灾,星再次进入模拟宇宙。] [这一次,当星睁眼时,发现自己成为了一艘正在前往蠹星系飞船上,伊莱狄希纳军队的领航员。] [蠹星系被文明首次发现时,地上正爬着无数的虫族。] [一位领袖于屏幕中注视着星系谱,他将指南镜片对准蠹星,汹涌的喜悦袭来。] [星通过当前身份的记忆了解到——这位领袖不知为何,总能获得成功与好运。] [这令他越发贪婪、自以为是,他如此坚信自己无所不能——哪怕征服一个又一个的星球、建立起庞大的文明。他想得到的都能得到,但他永远弄不清自己究竟想要什么。] [现在,前往让领袖感到喜悦的蠹星途中,他因为欣赏这位会在工作之余写诗的领航员,发出罕见的邀请。] [领航员答应下来,对方向领航员讲述了一个秘密——他患上了一种怪病,记忆只有三天。] [领袖希望领航员能帮他记住一件事——一份关于蠹星的呓语,并将其传播至以后的每一个三天。] [星明白,领航员将成为对方的左膀,另一个大脑。] [而他们下一站将抵达蠹星,领袖的眼神熠熠发光,星很清楚,他相信那破解了一半的倒放呓语——「他将发起征服;他建立文明;他最终找到失去的自我。」] “此人之疾倒是奇哉……” 汴京茶楼里,几个士人看着天幕那首领称自己得了三日就忘的病,议论纷纷。 对座的一人捋须:“病尚在其次,这如此记忆,何以统御万民、征伐星辰?岂非如盲人执炬,步步倾危?” 旁桌年轻举子插话:“许是气运所钟?观其‘总能成功’,或如光武逢天时,虽病无碍?” 其他人都摇摇头,面上都露着疑惑。 还有那需要倒解的呓语,同样引得不少人陷入沉思。 什么样的呓语需要倒行理解? ………… [很快,军队便抵达了蠹星,立刻对蠹星上的虫群展开屠杀。] [香味混合血腥味钻进领航员的鼻腔,一些虫子随风拍到面前的窗户上...领航员打了个寒颤。] [幸好这里有一层坚不可摧的玻璃,外面除了已死的虫群外,还有不少狂躁的士兵……] [领袖将领航员喊至身边,和领航员一同欣赏窗外风景,将那屠杀称其为文明征服的必经之路。他要星记录他那伟大之举!] “……” 见那“伊莱狄希纳军队”对虫群大肆屠戮,血腥之气似透幕而出,有心软的人眉头深锁,心中不忍:“虽是虫豸,然此等剿杀,何异烈火焚蚁?观其领袖言辞,竟将此称为‘文明征服必经之路’……” “此人记忆虽然仅存三日,却仍然不忘‘征服’之欲不说,还要记录‘伟举’——完全是暴戾行径,还偏要粉饰文辞。” “‘上天有好生之德’。即便虫灾为患,亦当有节制而除,岂可尽灭以此为乐?此人自言欲‘建立文明’,然其行径,与古之桀纣以残暴为能何异?不过一‘三日暴君’循环往复罢了。” “……” 有人闻言默然,也有些人觉得那领袖做的没错,开口道:“几位相公心肠忒软!” 一个面皮微黑、商贾打扮的中年汉子放下酒碗,不以为然道,“杀几只虫子,也值得这般嗟叹?那天幕里说得明白,那劳什子‘繁育’星神就是虫子所化!” “若依在下看,这军队,杀得对!除恶务尽,斩草除根,方能永绝后患。若是当年他们把蠹星虫子杀绝了,哪还有后来祸害无数的‘寰宇蝗灾’?” “此乃霹雳手段,正是菩萨心肠!” 他身旁一个行脚模样的年轻人也附和:“说得是!咱们走南闯北,谁不恨那铺天盖地的蝗虫?庄稼眼看要收,一夜之间便被啃个精光,那可是要人命的!” “若有一支天兵,能将天下蝗虫尽数剿灭,便是血流成河,俺也喊一声‘杀得好’!虫就是虫,岂能与人命相提并论?” “……” 众人各执一词,议论纷纷。 有人愤慨于虫灾之苦,觉得杀戮痛快; 有人忧心于暴政之始,认为仁心不可失。 ………… [屠杀之余,领袖也抓来一些有趣的虫子供自己赏玩。] [星等了几个系统时,直到对方入眠,打起呼噜,星找到了机会,悄悄将那些虫子放生。] [接着,星眼前忽然一黑,再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又身处一群赏金猎人中。] [赏金猎人的飞船似乎要前往秘密的目的地。不过身旁言语粗鄙的家伙们让星感到嫌弃。] [但星也从这些人中了解到,他们称自己的领袖有着独特的个人魅力,有“阿哈级别的信誉”...星听上去这位领袖固执专横,对方在得到一个梦靥般的启示后,执意要去蠹星平原狩猎虫族。] [蠹星多样性虫类生态曾吸引近万光年内的星系赏金猎人前来捕猎,一时间宇宙中游行的猎人来往络绎不绝。] [而那位女性领袖正坐在星的面前,在一把椅子上,背着光。星看见对方金色卷发与双刃双枪。] [这位领袖同样向星发出加入的邀请,那人答应下来,成为赏金猎人,不久就跟着赏金猎人们来到蠹星,同样展开了屠杀。] [领袖为了安抚人心,向大家说出危险又饶有趣味的言论:这不过是在编篡虫类图谱。] [但和军队不同的是,在某天夜晚,屠杀中的猎人们忽然与虫群难以分清彼此——党同伐异无可止息,不过星视角中,一位戴帽,爱慕首领已久的赏金猎人逃过一劫。] [赏金猎人来到首领面前,他的爱人,也就是首领最终承认自己运用了虫粉巫术。] [画面一转,星就见到戴帽的赏金猎人与金发女军官互相举枪对峙,而自己正手握那把枪指着女军官。首领劝他开枪。] [伴随着一声枪响!在这枪声中,星陡然看见了这位猎人的命运:他在永远放下猎枪前,最后一个击毙的是自己爱慕已久的女领袖——他们在举枪的那一刻互证了爱情的存在,并在开枪后永远失去了它。] 第520章 终末的呓语 “……这位领袖,究竟有何图谋?” 苏轼瞳中满是疑惑与不解,呢喃自语:“本就是她号召无数赏金猎人前来猎杀那些虫豸,可又为何暗中使用巫术,使得猎人们自相残杀,最终自己也似乎抱有求死之志,死在爱慕者枪下……” “莫不是与那赏金猎人有血海深仇?” 他有些想不通,那位女性领袖这么做图什么。 只有和赏金猎人有仇,大仇得报,心中了无牵挂,这才从容赴死。 张怀民微微颔首,出声道:“那群赏金猎人,听其称谓便知是一群赏金之猎人。” “若是曾为了金钱,与那首领结了仇怨,未尝不可。” ………… [那猎人从屠杀中逃离,留下最后一份疯狂的呢喃:「行于不同命途的赏金猎人血液颜色并不相同!」] [星知道这是一句假话,因为她眼前只有一片殷红的血海。] [之后,一股血腥味钻入星的鼻腔——星突然惊醒!发现自己身处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屠杀中,这是一切的伊始,如果现在停下还来得及。可惜,没有人会按下暂停……] [星抚摸着胸前伊莱狄希纳军队的徽章...自己的部下刚与赏金猎人们爆发了冲突。] [无论是军队方所图谋的征服,还是猎人方混乱的人虫不分,蠹星中双方势力的冲突是必然的。] [而星发现一些虫子已被征用作军队的武器。部分蛰虫秉承自我复制的特性,正在战场上持续不断地分裂,如同无限再生的军团;还有一些巨型蠹虫正被用于扫荡地表……] [身边被死亡填满,无论是人还是虫——当猎人总比成为猎物好!] [但此刻,一种前所未有的诡谲场面出现:虫群突然于战火中放弃逃亡,开始繁衍,霎时间无数新的个体诞生——这一瞬间或将掀开宇宙生物谱系全新的一页!] [从未想过如此惊人的异象会在眼前发生的星打了个寒颤,突然看见——蠹星鞘翅目的最后一员,于血、碎壳与粘液中冲向天空,离开了所有的混沌、屠戮、和看不见尽头的硝烟。] [冥冥中,似有一只巨大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切。] “竟……竟是如此?!” 看到蠹星之上尸山血海、人虫互戮,乃至虫群于绝境中突然放弃逃亡、转而疯狂繁衍,最后那“蠹星鞘翅目最后一员”冲霄而去时,朱棣面色剧变。 看着那鞘翅目最后一只虫子在无数种类的虫子的簇拥下于天空开始繁衍出数之不尽的子嗣,先前模拟出一次的登神之景再现,朱棣脸上此刻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那‘繁育’星神,竟非是偶得造化,而是在此等……此等灭族绝境之下,被逼出来的?!” 他完全没想到,一场本意为征服或清除的战争,却意外造就了席卷星河的神只与灾厄。 塔伊兹育罗斯竟然是在种族遭遇屠杀之时成神! 一位跟随朱棣多年的老将声音发干:“陛下……我等目睹一族于死地中豁然蜕变,不,是疯狂反扑!那最后飞走之虫...塔伊兹育罗斯,怕是得了全族覆灭前所有怨念与生机,方成……方成星神?!” 他和不少人以为,星神之属,就像上古神圣,秉天地气运而生; 或如奇遇造化,偶得伟力。 但是万万没想到…… 他深吸一口气,“这‘繁育’,竟是其族群遭此无差别屠戮,于血腥战场、灭绝关头,‘登’上神坛!” 一位文臣颤声道:“‘穷则变,变则通,通则久’。虫族遭逢绝灭之‘穷’,而生之‘变’,此变竟通于星神之道……让那虫豸登临身为……‘寰宇蝗灾’,其根源,或许正是这场自以为是的屠杀所种下的啊!” “……” 朱棣揉了揉太阳穴,他现在脑子一团乱。 天幕当前所放的景象,诚然,展现了“繁育”因何成神。 但却如那文臣所说,既然‘繁育’星神的飞升是因屠杀而起,那么反过来想,若是那个领袖没有发动那场屠杀,这一切是不是都不会发生,虫群不会有灭亡之灾,星神便不会诞生了呢? 虽然事情已经发生,再想这些也是无用。 不过朱棣突然想到,那记忆只有三天的领袖,之所以要来蠹星系,是因为那古怪,需要倒解的呓语。 而这呓语,则是对方从他处听来的…… “因这场屠杀而孕育一尊星神,究竟是一巧合,或是……有某种存在刻意为之?” 朱棣眉头紧锁,心中思绪万千。 那呓语是吸引首领前来蠹星屠杀的诱因——身为对阴谋格外敏感的皇帝,朱棣从中嗅到一丝丝不寻常。 但要说真有某种存在“刻意”让一尊星神出世。 朱棣又觉得离谱了点。 ………… [星闭上眼睛——将四肢变得柔软、放松,自己的感官身处一片无限绚丽的画廊中央...接着,星迅速翻阅着变幻的画面……] [身处蠹星,一份天才俱乐部某位会员的手稿不合时宜,于模拟宇宙的漏洞里推演出来。] [星平心静气地观摩,知道其上有万物的结局,潦草痕迹记载:「...塔伊兹育罗斯,于仇恨与孤独中飞升的星神;自『终末』的呓语中得知,祂的死亡将注定祂的诞生。」] [「其一生都被囚禁于「繁育」的命途。如有兴趣,可在接下来的故事中观察其怪异、断带、被命运操弄之处...」] [这一页手稿在星看完后自动燃烬,下面还有一页更为潦草的手稿。] [继续翻阅某位天才留下文风正如其谈吐般含糊的手稿:「一、一位厄兆先锋、听懂『终末』如倒放谜团般的呓语?...而后他游走四方、只为四处告知中...厄兆先锋的举动是否产生效果、无从知晓...」] [「该...该死的虚构口服药...说能治疗...因缺乏自信而引起的...口吃症...结果...连写作也...变成了...这样...」] [星转着眼珠;突然间这份报告跳起来,对着她的脑袋来了一「拳」!星被打懵了!还没反应过来时——它又躺在那里了。] 第521章 繁育真正的恐怖 “‘终末’……” 咸阳宫,嬴政低声咀嚼这个词,眉间满是思索。 “末者,尽也。” “此‘终末’星神,莫非其所司掌,与时间有关?” 嬴政细细琢磨着这尊星神命途之名,“终末”这个词。 大秦虽然没有这个词汇,但以天幕所注解,也理解这个词的意思是“事物发展到尽头”。 以此便能推测出,此星神与时间...与未来相关。 “那记忆仅存三日的领袖,所闻蠹星呓语,必是来自此神!” 嬴政根据那位天才的手稿,几乎瞬间断定。 只有涉及时间与预言的神只,其启示才可能如此诡谲难解,充满倒错。 “一场屠杀,孕育‘繁育’;一句呓语,引来屠杀……这‘终末’,是在借凡人之手,推动星神诞生之宿命?” 嬴政凝眉沉思,目前来看,“繁育”星神的诞生似乎能和“终末”扯上些联系。 但他随即陷入更深困惑:既是预言之神,为何呓语需要“倒放”方能理解? “顺为生,逆为死?亦或……在其眼中,时光本就非我等所见之奔流?”嬴政眉头紧锁,试图用邹衍“五德终始”、阴阳循环之理去揣度。 或许在“终末”的维度,因果本是颠倒,未来注定过去? 那么,所谓预言,并非窥测,而是……宣告? 他想起那手稿所言:“被命运操弄”。 若“终末”真能预知甚至编排星神命运,那凡俗众生、宇宙兴衰,在祂眼中,是否亦如棋盘上注定走向“终末”的棋子? 就连他这方世界,自己孜孜以求的万世基业,是否早已写在某种“倒放”的预言里? 一阵前所未有的烦躁与寒意涌上心头。 他既渴望那窥视未来、甚至影响宿命的力量,又极度厌恶这种被更高存在“操弄”的可能性。 “厄兆先锋……四处告知……” 嬴政目光锐利,“若那呓语是饵,这先锋便是散布饵料之人。” “‘终末’是欲使‘繁育’诞生,故设此局。然其目的究竟为何?观赏?实验?亦或……一切皆指向某个更大的‘终末’?” 他凝视天幕中一拳将星打懵的手稿,摇摇头,暂且将繁杂思绪甩出。 ………… [星正怀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幻觉时,眼前场景骤然模糊,变幻。] [当她抬头察觉所处境地时——发现自己已身处被隔绝的孤岛境地之中。] [这个名叫曼德勒岛的岛国充满了椰林与洋流,居民身着最原始的皮毛。这被迫隔绝的大地上,星突然查觉这即是“命定之地”。] [「繁育」飞升为星神后,降临的第一个世界仿佛被提前选定:数琥珀纪前,此地因地理洋流迁徙而逐渐被隔绝,孤独浓稠地搅在一起,如同一把等待着播种的土壤。] [无事可做的星用海水将面前荒地上的一团彩色火焰扑灭,一个被烧得有些焦黑的相框摊在眼前,旁边还有一把溺水小刀。] [星对着相框说话,忽然发现这照片有些古怪,一种不可违抗的恐惧叮铃铃地传来,星察觉命运如何抒写自我……] [曼德勒岛民认为用生命的诞育抵抗孤独和死亡的恐惧——这片孤岛上除了爱与孤独外什么也没有...] [随后,星眼前画面再次转换,在曼德勒岛上的医院上,她的耳朵被聒噪的啼哭充斥...新生儿的数量达到有史以来的峰值;此后几日,它们冲出孤岛,于是大拉铂尔星各地的天空中都开始出现「虫潮」。] “妖……妖孽啊!!!”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叫从各朝民间炸开。 只见天幕中,那本该响彻新生儿啼哭的产房内,那些人生出的,并非婴儿...涌出的竟是密密麻麻、蠕动着覆盖地板的虫豸! 一老者看着那副骇然景象,面上满是惊色,“人、人禀天地之正气而生,异于...异于禽兽虫豸!” “怀胎分娩,乃人道承续、香火绵延之神圣大事!如今……如今怎被那邪神之力,扭曲成……成孵化污秽虫豸的温床?!” “混淆人虫,颠倒阴阳……这已非寻常灾异啊!” ………… “‘繁育’……‘繁育’……祂眼中的‘生’,究竟是什么?难道……难道只要是有形之物,能‘增多’,便算‘生育’?” 各朝无数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天幕中那遮天蔽日的虫潮,神情满是惊悚。 更可怕的猜想在人群中瘟疫般无声蔓延。 无数男子看向自己的妻女,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疑与恐惧; 而许多妇人下意识地捂住腹部,低声啜泣起来,仿佛那“繁育”的邪力随时会跨越星空,污染自己的血脉。 生育——这本是家族希望、生命延续的绝对喜事,但天幕中那座小岛中的产房,生出的婴儿竟然是一堆堆恐怖至极的虫子! ………… “混淆人虫...颠倒阴阳……这哪是司掌延续之神,分明是掘我人族之种的邪神!” 一男子口中呢喃,脸上被恐惧填满。 紧接着,他想起了什么,连忙冲向堂屋。 堂屋正中央,一座神龛内,赫然摆放着一块牌位——其上所写,正是「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名号。 那是男子因和妻子成亲数年,始终不得子嗣,当从天幕中闻得那尊星神时,特意请人所刻。 甚至为此还花了不少银两, 香、烛、水果、纸钱等贡品都丝毫不少,每晚都会来拜一拜。 但此刻,当男子冲入堂屋,看到那块牌位,仿佛看到了什么大恐怖一般,手握随手拿来的棍子,将牌位挑至地上。 做完这一切,男子心头顿时一松,长舒口气,瘫坐地上,大口喘着气。 ………… 第522章 「贪饕」奥博洛斯 “难怪...难怪那蝗灾能覆盖整个寰宇……” 李世民望着天幕,口中低喃自语。 不过语气虽然沉静,但袖袍下微微颤抖着的手彰显了他的不安。 “那些虫豸真正恐怖,并不仅是那自身分裂之赋...而是‘繁育’所降临之处,人...乃至其他生灵所生子嗣,皆是那些虫豸!” 李世民,包括其他惊骇欲绝的大臣们,都懂得,人生中最重要,最根本的事不外乎两种——生存,与繁衍。 前者关乎族群当下安定,后者关乎族群未来的延续。 但他们不曾想到,“繁育”降临的地方,竟然能扭曲一个族群所繁衍的子嗣,使其所生的都是虫子! 这才是各朝中人,对“繁育”感到最惊恐的一点。 ………… [星和医院的医生们一起撑了二十一天,直至大拉铂尔星宣布全球沦陷,请求星际支援;] [运输船到来时,星正扛着物资与第一批逃生者撤离,同时还听到一些与众不同的窃窃私语——他们正劝一个疯女人离开这里;她并不愿意开门,而她的窗户正在漏风。] [星决定从窗户跳进去,拉开大嘴,屏气凝神,对疯女人哇啦哇啦做个鬼脸!这比傻瓜的安慰对她更“好”。] [对方被星吓了一跳,星一边感到满意,一边趁机观察四周,当看到那些散落在地板上的小鞋子时,星知晓了她的命运——] [星告诉对方她的孩子已经离开,这是必须接受的命运。] [那个女人面色凝固片刻,接着她请星离开。] [后来,在虫潮开始的第二十四夜,她将一只破漏的窗里钻进来的虫子当作自己的小孩抚养;她会用尽所有心血教它走路、穿鞋,甚至教它说话;七天后,她的家里遍布子嗣中...却没有一只能为自己穿鞋。] “此...此妇神智已然失常……” 朱熹张张嘴,想说什么,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他看得明白,那个疯女人生出的人类婴儿却是一只虫子,从窗向外飞出。 这个本该为人母的妇人,因此得了失心疯。 而不止是他,其他各朝所有人都理解——不说是那个女人,就算是他们自己,见到从肚子里生出的,不是本来满怀期待地盼望自身血脉,家族延续的孩子,反而是一只长相骇人的虫子,没有人能够接受得了! ………… [虫潮从曼德勒岛汹涌地席卷宇宙;它们的行军路线掠过一片又一片的星系,很快...一切被啃噬干净。] [那些虫群席卷了无数的大地,直到连人的尸骸也吃得空空荡荡。] [跟随着虫潮,星来到一颗遍地尸体的星球——蠹星。] [星不当心踢翻一具尸体,那碎裂的脑袋却突然跳起来!星发现此地仍苟或一人,并且也认出对方是那位军团领袖。] [对方胡子拉碴,脚腕扭曲,身上的布料也所剩无多。他头发花白,与星双目对视。] [星上前搭讪。领袖对星表示感谢,微小,接着破口大骂——那场屠杀并没有因为「繁育」的飞升而终止,领袖战胜了赏金猎人,却没有得到他所追寻的「自我」...那传颂呓语的人乃是骗子!] [他骂骂咧咧地把被星踢掉的“半个头颅”安了回去。接着,他仍在不断进行「征服」。] “嘶——这位领袖亦非寻常中人啊!” 刘邦看着那分明是穷途末路模样的领袖,安回头颅后,竟又颤巍巍站起来,嘴里还在不停咒骂着“骗子”,执着于他那未竟的“征服”,心中顿感惊骇。 这是山海经中的刑天? ‘以乳为目,以脐为口’,没了头也能活? “……” 沉默片刻,刘邦摇摇头,看着那领袖离去的背影,背脊寒气直冒。 人非人,鬼非鬼,成了这般行尸走肉的模样,那才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 ………… [随后,星眼前景象再度一变——蠹星此时只剩沙漠。头发花白,脚腕弯曲,已成老者的领袖坐在‘沙丘’与‘兵俑’之间看着星。] [他用沙制的墙壁抵御虫灾,在此地圈出一片净土。] [他看上去已经跨越自然生物的衰老。这是件煎熬的事情,他神情疲惫,称自己不知为何一直活着,他不听挠着脚踝,向星展示用沙子聚成的塔。] [星善意地对其夸奖,领袖表示感谢,微笑,接着又对星破口大骂。] [领袖称他在此地以沙子建立起了微缩文明,但他似乎厌倦了,准备离开,前往下一个世界。] […………] [「繁育」的命途于孤独的尖啸中示现,而后塔伊兹育罗斯奔向宇宙,无尽地侵蚀、吞没可见的一切。] [而忽然间,很多声音涌入星的脑海。] [按耐下躁动的心跳,仔细倾听;这声音仿佛存在疑点;它们像动物、植物与婴儿在哭,却又异常成熟。] [而这啼哭的生命并未获得关心...无人在意它们即将凋零的命运。多只无形的手于虚空中收集捕捞中...那些跳跃的影子于半空中闪烁。] [怪声音...但浮黎在哪里?细碎的声音被海潮声掩盖,星突然发现自己置身在海洋中!这是一片红色的海洋……] [在赭红太阳的映照下,这片海洋变成了红色的!曼妙的歌声从海潮中袭来,勾引星上钩。] [那生着獠牙、触角的脖颈如同山肉片海,蠕动的肉料反而要将星吞噬。] “……” “那、那又是什么妖魔?!” 钦天监,一位年轻博士双目圆睁,指着天幕,喉头咯咯作响,半天才吐不出一句完整字句。 而监正望着天幕中此刻的景象,须发皆颤。 他看见,此刻切换更宏观视角的天幕画面中,宇宙中,有“事物”正在显现。 甚至无法用语言清晰描述其形——它太庞大了,庞大到视线无法容纳全貌,仿佛整片星空都只是祂身躯一部分的背景。 那道轮廓——模糊、蠕动、不断变化。 轮廓边缘,似有巨大无匹的、滑腻如蛇的阴影在蠕动缠绕,而在这令人癫狂存在中央,竟有一诡异地清晰夺目的曼妙光影。 “饕……饕餮?!不……远比饕餮可怖万倍!” 监正声音嘶哑破裂,脑中闪过《山海经》所载食人巨兽,但与眼前这横亘星海的阴影相比,饕餮不过如蚍蜉之于泰山! “此非兽,非神,乃……乃‘吞噬’之概念本身显化乎?!” “……” 他们的惊骇尚未平息,更恐怖的景象发生了。 那无穷无尽、席卷星空的“繁育”虫潮,喧嚣着与巨影“撞”在一起。 一张仿佛黑洞般的巨口,似乎无声地扩张了一瞬。 下一刻,整片星域,连同其中翻滚沸腾的亿万虫群、无数闪耀的星辰、星云、乃至那片空间本身的光与影…… 如同被无形巨鲸吸入口中的虾米与海水,呈现出一种违反一切常识的、朝着一个中心点疯狂塌缩、拉长、没入的景象! 不过刹那间,一片广阔星空,就被那巨口“吞没”。 第523章 一对冤家 [“——贪饕的星神?!”] [星看着那副场景,不自觉地发出惊呼,神情呆愣时,黑塔的声音突然出现:“停!我把模拟宇宙暂停了。”] [“贪饕的星神居然会在这里出现!”黑塔给星弹了个脑瓜崩,“离远点,别被吞进去了,奥博洛斯可不会绕着你——祂的嘴好大!我得再观赏一下。”] “那...那是‘贪饕’星神……?” “呃……”钦天监一位博士在黑塔话音刚落,因为连续受到视觉,精神的严重冲击,双眼翻白,直接晕厥倒地。 监正踉跄后退,浑身冷汗直流,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看到了什么? 一口……吞掉了星河? 吞掉了那毁灭无数世界的虫潮? 这是何等伟力?! ………… “奥……奥博洛斯……” 刘彻心神巨震,口中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名讳,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 贪饕之星神。 此刻,他才对“星神”二字的含义,有了超越想象极限的、更广阔、更直观的认知。 星神的一次随意出手,竟然是以星系为食粮的……不可名状之天灾! 仅仅一口,就吞下令他们无比惊骇,神魂颠倒的恐怖虫群,连带着无数星球都化为祂的口粮…… ………… [星的思绪被牵回。奥博洛斯的巨口吞下无数星球时,「记忆」的片段分成无数碎片涌入星的脑海:这是种浩瀚的诞育,有着万众哀嚎和吼叫声...这是星听到的那些细碎的声音!] [“看起来虫潮在宇宙蔓延最盛时,「贪饕」奥博洛斯也张开了巨口——祂不仅吞下了无数塔伊兹育罗斯的子嗣,还吞下了无数世界!「繁育」和「贪饕」...听着就像一对冤家。”] [黑塔继续说着,语气夹杂些许沉思,“还有「记忆」...真是奇怪,明明没有见到浮黎,却有无数记忆涌进了你的脑子。”] [“有人说「记忆」的命途正是在这一浩劫中出现的,为了留存诸星消亡的瞬间,倒是很合理——但太合理了,反而像虚构史学家编的。”] [“无论如何,我有点儿来兴致了。”] [黑塔话音落下,模拟宇宙的进程恢复。] [「贪饕」与「繁育」的对垒波及寰宇三分之二的有生区域,无数星系因此消亡。] [一只渊兽在踏平数个星球后突然被乏味的寂寞冲昏脑袋,它背靠已成一地废石的苦血山脉,开始对着月亮嘶吼。...像是在回味吞下一片片虫潮的快感。] [星抓起它的尾巴,小心地爬到它的身上...但与它双目对视时,一种奇怪的电流触动了星。] [那种感觉十分魅惑。星决定依偎在它身边。它似乎已对进食产生厌倦,对星并无敌意。时间流逝地很快,不知过了多久……它轻轻地、小心翼翼地打了一个寂寞的饱嗝。] [此刻,星回头望去,数百个琥珀纪前发生的事情正在遍历,很多闪回如胶卷般在她面前穿梭:在那灾虐五纪的祸患中,「繁育」与「贪饕」争斗不休——] [“……”] [……但茫茫中,祂并不知晓,宇宙间不堪并逐渐升级的混乱尽在秩序「太一」的眼中。] [星想摸摸祂的嘴,正犹豫该摸哪一只嘴时,却恍惚间听见几个饱嗝,一些气息吐露到自己脸上……] “贪饕……贪饕……” 张良口中呢喃重复祂的名号。 “昔者,贾生论秦,谓其‘有席卷天下,包举宇内,囊括四海之意,并吞八荒之心’。世人皆以‘贪饕’喻秦之欲壑。” “然秦之贪,不过欲并六国,一统海内。此星神之贪……竟是以星河为俎,以众生为肴。” 张良心中五味杂陈,那一声“饱嗝”,听在他的耳中,那是万千世界湮灭的余响。 何等荒谬,又何等可怖! 那令无数人战栗、令帝王将相失语的“繁育”虫潮,于这“贪饕”而言,不过是一顿值得回味、乃至能吃到“厌倦”的丰盛大餐。 “黑塔女士谓之“冤家”,确然。” 张良对于黑塔对那两种星神的评价表示深深的肯定。 一方是永无止境的「繁育」,一方是比古之饕餮之能更甚不知多少的「贪饕」…… “这便是星神之间的“恩怨”么?”张良有些失神地望着天幕,“动辄波及寰宇三分之二,消亡的星系不过是祂们角力时溅落的尘埃。” “……” ………… [忽然,一切咻地一下猛地暂停,寒气突然逼迫到星的额前,宇宙某处的闪点中,祂棱镜般的面容从浓缩的原点里突然诞育——] [祂从一个光点突然演变成巨物,构成祂的片段凝固、倒转,接着平行、靠拢、交错;祂像一个镜子质感的口香糖瞬间膨胀。这是一瞬间的事:众多星系轰然倒塌毁灭。] [星惊愕万分,但似乎揣摩到其意味所在:诸星正在坍塌消亡,而芸芸众生的祈愿——众消逝的记忆却正在凝结。] [祂的记忆扑在星的脸上,祂的声音变成了泯灭帮火焰般的嘶吼。] [「歌语对抗饕餮消亡交错哀语由衷捕捞沙王记忆海面背处子嗣吞噬搏斗伶人虚空倒转旧影撰写」] [祂的音节令星浑身震颤,那些声音分裂成不同的人格,讲述着不同的故事。] [更多的人生闪回爬上星的额前叶!星突然获得众多在跌入虚无前被捕捞起的记忆!] [星正恍惚着猜测祂希望自己保存这些珍贵的记忆时,又是一刹那,所有的记忆都如同被同时按下了关机键——咻的一下,结束。] [星突然清醒:记忆断带如祂的消失般毫无征兆。] 第524章 「秩序」星神·太一 [“原来如此...不可思议!”黑塔说,“不可思议!你看到了吗?那些记忆的浓缩——可惜这些记忆明显不属于这一时期。是哪里出了错,还能再精细一点吗?喔!再试试找祂?”] [过了许久,但回应的只有亘久的静止...黑塔耸了耸鼻子。“找不到了...记忆碎片对模拟宇宙来说可能太多了。这可是整个宇宙的历史!可怕的浮黎,祂能令多少「记忆」得以留存?”] [“……”] [此时星已经抵达寰宇蝗灾第二个,浪潮阶段,一种纯粹的「仇恨」突然涌现。] [星打量着身边的芸芸众生:这些该受审的「罪名」...欺诈者、双面性的背叛、彻头彻尾的虚伪,以及无知的狂妄……] [星在原地等待——直到攻击的欲望平息下来……但强烈的战斗欲望永远也不会被浇灭!星突然觉得为了「毁灭」的「开拓」也不错...] [“这是在做什么?”阮梅忽然出声,“我培育的宇宙土壤十分稳定,我想毁灭不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噢...我想看星的内心戏。”黑塔耸了耸鼻子,十分整蛊,“纳努克是最年轻的星神,当然不可能和寰宇蝗灾有关!要是反物质军团也掺和进这场浩劫...天,想都不敢想。”] “……最年轻的星神?” 曹操听着此刻天幕中黑塔轻描淡写的一句“最年轻的星神”,陷入沉思。 方才那吞星噬宇的“贪饕”已足够骇人听闻,当下他心头又升起新的疑惑。 “星神……亦有年齿长幼之序?这‘纳努克’既为‘毁灭’,竟是后来者?” 曹操想起古往今来世间豪杰并起,往往后来者更具颠覆之力……比如某个原本只是个卖草鞋的。 而这“毁灭”星神,莫非亦是星海中骤起的“新锐”? “反物质军团……”曹操低声咀嚼这个听过不知道多少次的词汇。 若这等专司毁灭的军团,当真卷入那场席卷寰宇的蝗灾…… 曹操鼻间仿佛嗅到更加浓烈亿万倍的血火焦臭。 虫潮如果与毁灭的洪流交织冲撞,必然会将残存的文明烛火彻底碾碎。 那必是更具象化的“万物归墟”! 不过同时,一丝更深沉的疑惑随即浮现。 “繁育”主生,哪怕生出的是可怖虫豸,其内核终究是“繁衍”、“蔓延”,乃是无度膨胀的“生”之力。” “而“毁灭”……却是让世间万物之一切存在化为乌有。这二者,岂非天然相悖?如同水火不容。 “若反物质军团当时在场,”曹操眉头紧锁,好奇地呢喃出声:“是会同那‘贪饕’一般,将虫群视为需摧毁的‘异常’或‘猎物’?抑或……反而会与那无穷无尽的‘繁育’之力产生某种……共鸣?” “毁灭”与“繁育”,这两股同样无视秩序、趋向极端的力量,相遇是彼此吞噬,还是……孕育出更不可名状的怪物? 曹操砸吧砸吧嘴,和黑塔的话相同,他想都不敢想那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景象。 ………… [黑塔解释一句,就见星仍然在四处破坏着周围的可破坏物。她要走毁灭命途!] [“这会儿没有纳努克。”黑塔不是很快乐,“那我们还走毁灭命途干嘛,就为了狠狠打碎那些可破坏物?——都寰宇蝗灾了,还惦记你那可破坏物呢?”] [“嘘...”阮·梅把指尖凑近唇语,周围突然安静。] [星刚想把话接下去,却感到周围的气温骤低——星感到自己被一种古老的威严震慑,手脚突然被不可视的、如游丝般的细线吊起,仿佛有人在将自己当作木偶操弄。] [祂的指节轻轻触动,拨动宇宙秩序千丝万缕。星躁动不安的破坏欲骤然止息...星并不确定,祂对自己的安抚究竟是出自爱护,还是出于剧烈的、无可遏止的「秩序」?] [星看向祂——祂也同样看着星……] [“哇——”黑塔两眼发光,像是看到钻石,“是「秩序」太一,最古老的星神之一。”] [“在祂还未陨落的时代,祂的光辉如同珠石一般圣洁!”] [“我说什么来着?这会儿还没有纳努克!古老的秩序命途压制着众多灾祸——你确定还要再靠近吗?让我推演下祂的声音。”] [“好,来了!”] “……” 与此同时,随着「秩序」星神现身的刹那——各朝的沉思或议论……各种纷扰景象被天幕中骤变的景象与气息悍然打断。 一股不是“贪饕”那种吞噬万物的狂暴吸力,也不是“繁育”那种扭曲生命的诡异躁动,更不是“毁灭”星神那种极尽的压迫力……而是一种……更冰冷、更绝对、令人神魂本能颤栗的 “规整”之力于天幕中传出。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轻轻拂过各朝沸腾的表面——许多躁动不安之欲,竟在瞬间被抹平。 那无形的细线似乎从天幕中蔓延,各朝每个人都感觉自己如同被一条条无形丝线吊起,如同一种精确到每个关节、每寸肌肉的提拉,就像最高明的傀儡师摆弄他最精致的木偶一般。 无论是市井凡民,世家贵胄,亦或帝王将相…… 此刻尽皆呼吸猛地一滞,周遭的“空气”似乎都变得有序,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对抗某种无形的、要求一切按固定节奏运行的律令。 万事万物,包括最微小的尘埃、最狂野的念头,都必须被纳入某种既定的轨道和形态。 「秩序」星神意志的轻微流露,让各朝各代呈现出一种极致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整齐”。 “这……便是‘秩序’?” 嬴政艰难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干涩。 他统一六国,就是于在乱世中建立秩序。 但眼前这种“秩序”,超越了大秦律法、任何权柄。 它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不是像律法那样“规定”,让犯罪有代价而限制百姓,而是从根源上直接“定义”。 第525章 存护与秩序的会晤 「秩序」星神呈现为一尊闭目沉静的人形傀儡,面容被华美的金色冠冕覆盖,线条流畅而神圣,如同被精心雕琢的宗教造像。 数条纤细的银丝从虚无中延伸而出,连接着祂捧着一颗幽蓝剔透的星轨晶球,球体中流转着星河与星球的虚影,如同枯骨般的双手。 而在祂的侧后方,悬浮着一只巨大,紫蓝渐变的虹膜,深邃莫测的竖瞳。 [星看着祂,其身下有帝国轰鸣,信中轰然发出和声;祂似浮空却身形厚重,其面容有圣歌般的光辉;祂发出的每个字都像有纵向排列的音节,带有或黯淡或富丽的色调。] [伴随着一阵阵听不清的音节,「秩序」星神的声音徐徐传来:「亦又是何人制梦牵引,感染嬗变之意志?吾将控制秩序之一切,将搅局者清除出局。」] [(#1- -· ?6 | ? 6 1 · - - | - - - - ||?Eme-clent-J.I.Vadnbg。1935-1942] [「扰乱世间者不得存留,贪婪者无应苟活;狡诈多变之混沌,是之为宇宙秽尘废墟也。」] [(#1- -· ?6 | ? 6 1 · - - | - - - - ||?Secréiat Ineional es mpers。1894-193] [祂绝对、公正、漂亮,多重音节有如军队般威严,其中藏匿着不容忽视的法则。] [“那只眼睛是...”] [星好奇地继续看着祂——祂也同样看着星。] “呼——呼——” “秩序”星神与星对视之时,那种令人窒息的“规整”感骤然松缓。 人们大口喘息,冷汗这才后知后觉地湿透衣衫。 短暂的死寂后,望着那尊满是神圣且庄严的身影,庆幸的议论嗡嗡响起。 “太、太好了!” “那无止无休的‘繁育’,不知戕害众生,更是搅乱‘人虫界限’,此刻怕是引得这尊‘秩序’星神发怒,要出手惩治了!” 一老者抹了把额头的汗,心有余悸地望向天际,“那生虫子的邪神乱来,把天地纲常都搅合坏了,合该有这样管秩序的老天爷出来治祂!” “是嘞!”旁边一人惊骇未定,听到他的话也是下意识感到认同地点头,随后双手合十朝着天幕虔诚地拜了拜,重复着黑塔刚刚的话语,“「古老的秩序命途压制着众多灾祸」——这是多么伟岸光正之神明!” “这位星神老爷,定是看不过眼那虫子祸乱乾坤,要出来重整乾坤,拨乱反正了!” “此时有祂出手,定叫‘繁育’大败而归!” “……” 二人的话引得四周不少人纷纷附和。 许多百姓脸上都露出了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仿佛已经看到“秩序”星神以无上威能,将那可怖的虫潮彻底“规整”掉,恢复宇宙清明的景象。 不知多少百姓都对“繁育”的繁衍之能深感恐惧,眼下见不止有“贪饕”吞食祂的子嗣,更有“秩序”现身似乎要维护寰宇“法度”,许多人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这庆幸并未持续多久。 人群中,人群中忽然有一人想到什么,面露悲泣,“可……卡芙卡当初曾言,‘秩序’星神已陨……莫不是便是于此次席卷寰宇的蝗灾中陨落?” “……” 这道声音一出,周围所有人的脸色都猛地一变。 他们也突然回想起来,几日前天幕中卡芙卡所说,「秩序」星神,这尊看起来圣光璀璨、威压无限、仿佛代表着宇宙终极法则与公正的伟岸身影……已然陨落…… 再联想到此刻天幕正展现的,正是那场席卷寰宇、吞噬无数的恐怖蝗灾…… 一个可怕的、却又似乎顺理成章的猜测,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的心头。 “莫不是……”最先那老者的声音发抖,“莫不是这位‘秩序’星神老爷,就是为了镇压这蝗灾,为了维护宇宙法度,与那‘繁育’邪神……同归于尽了?!” “定是如此!定是如此啊!”旁边一个货郎猛地一拍大腿,“这等维护纲常、庇佑众生的正神,见不得邪祟横行,豁出自身神圣,与那灭世魔头拼了个玉石俱焚!” “这才换得后世……后世些许安宁?” “……” 意识到「秩序」已经陨落,甚至就是在这场祸害寰宇的蝗灾中以身殉道…… 许多人下意识地朝着天幕中‘秩序’星神显现的方向躬身、作揖,甚至跪拜下去。 一种混合着感激、哀悼与巨大失落感的情绪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他们不懂高深的命途哲理,却最朴素地认定:肯为了“秩序”、为了“规矩”、为了不让虫子把一切都变得疯狂混乱而牺牲的,一定是好神,是正神。 “呜呜……这么好的神仙,怎么就没了呢……” 有妇人低声抽泣起来。 “怪不得后世没了这等管束,‘毁灭’那等凶神出世...原来是这‘秩序’早陨落在浩劫里了。”一个老书生仰天长叹,涕泪交加,“悲乎!天地失序,正神湮灭,何其痛哉!” “……” 各朝很快又陷入对“牺牲正神”的哀悼与对“繁育邪神”的恐惧之中。 ………… [星和祂那只眼睛对视间,阮·梅的声音忽然传来,“根据你的脑前额叶活动,多巴胺会在三秒后大量涌入——你熟悉的家伙要来了。”] [阮·梅只陈述事实,“但完全不一样。”] [躁动的意象在星的脑中乱窜...星相信!保护可有多种方式,自己的开拓之旅无论以何种姿态,都可以抚慰众生。] [下一刻,蒸汽浮现,星有种熟悉的感受——更多幽灵生命从黄油中绽开,巨大的城墙下满是虫壳蝶翅的尸骸,那些寰宇灾祸被他的城墙挡在了外边;更多生灵正在巨大的城墙脚下运土,将它愈筑愈高……] [一点灵感乍现!在雾气里星似乎看到——那从庇佑的土地中汲取万干尘料汇聚而成的庞大身躯!] [星轻松地明白了:大概是那位模拟的祂要来了!...星似乎都能够听见祂的锤子在地上拖出难以忍受的刮磨声。 [星嗅了嗅鼻子,却嗅到了异常的气味……她相信这气味是种交流,攀谈者似古老旧友,而祂们的会晤非凡人可以妄想……] 第526章 秩序的邀请 [天幕上有暗淡的铂金铝片,一只眼睛忽明忽暗…] [一种多变的声音从唇齿间挤出,如同雾气盖住星的耳朵,其间有上亿种调式音程——一个灰蓝色的影子笼罩住星。] [祂降身下来,友好地拢抱住琥珀王庞大而分散的头颅;祂似乎身形凑近…星终于听清祂的声音,是帝侯兵器同时发出的合音轰鸣,它们在祂身下如光芒般散开—— [「汝终应吾之邀请…克里珀;搅局者无有规法慎独,其行不将饶恕。」] [(#1- -· ?6 | ? 6 1 · - - | - - - - ||? Jme-clent-A.I.Vadnbg。1635-1942] 「掌嬗变之意志——琥珀王,汝本将重责无当。」 [?qecréiat Ineional es mpers。1894-193(#1- -· ?6 | ? 6 1 · - - | - - - - ||?] [“你听见了吗?”黑塔激动地拍起了手,“「秩序」向「存护」发起了邀请!要命,塔伊兹育罗斯是被众神合力置于死地的!”] [“克里珀的反应很有趣——看来「秩序」和祂有什么交易,我想八成也跟奥博洛斯相关!”] [“凭我对太一的了解,这家伙容忍不了任何「无序」。”] “!!!” 与此同时,各朝中观天幕的王公士族或百姓黎民,看着那原本威严冰冷的“秩序”星神太一,其傀儡般的身躯竟向着另一片虚空“降身”下去。 远比星辰更加庞大、厚重、如同亘古山岳般的轮廓——那是“存护”之星神,琥珀王克里珀的身影! 随着天幕视角的调整,他们惊觉地看到,“秩序”太一的身形,竟以一种近乎“柔和”的姿态,微微前倾,伸开双臂,做出了一个 “拢抱” 的动作,仿佛在拥抱那庞大而沉默的琥珀王头颅虚影。 两者一者精致如神像,一者浑朴如星垣,此刻在虚空中构成一幅极具冲击力又充满神圣仪式感的画面。 “天啊!两尊星神……相会?!” “非止相会!看那姿态……是‘秩序’在向‘存护’致意?亦或是……邀请结盟?!” 各朝各地瞬间哗然一片,年迈的监正面色通红,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调:“快!记录!详实记录此刻天象……不,是神迹之象!” 看到这副双神拥抱的场面,监正和其他人一样,仿佛见到了万古难得的机缘,心潮澎湃地将此景象记录! 许多赏画论诗的名士也被天幕异象吸引。 当看到那金色傀儡拥抱琥珀色巨神的景象时,名士死死盯着天空,口中喃喃:“神只交感……天地为证!此等构图,此等意蕴……亘古未有!” “研墨!重墨!”名士猛地不顾礼仪地冲向书房,因激动而颤抖的手指抓起案上最大的宣纸,“此情此景何等千载难逢!吾要将此‘天神共议’之景摹画下来!此乃画道千古之机缘!” ………… 田间地头, 农夫或许不懂星神命途的深意,但那金色神明拥抱更巨大神只的景象,配合着黑塔激动的话语,让他们直观地感到:了不得的大事正在发生! “老天爷!两位天神老爷……抱在一块儿商量事儿了?!” “肯定是商量怎么收拾那些杀千刀的虫子!一个管‘规矩’,一个管‘保护’,联手了!虫子这回肯定完蛋!” “……” 朴素的认知让他们欢欣鼓舞。 各朝各地,无论是精通天文律历的官员、追求艺术极致的文人,还是寻常百姓,都被这前所未见的“星神交互”景象深深震撼。 许多百姓们虽然不理解“命途”“邀约”背后的博弈,却能直观感受到这是超越凡俗理解极限的、关乎宇宙格局的“重要时刻”。 各朝空气中弥漫着激动、敬畏与一种见证历史的战栗感。 ………… 不过虽然绝大多数人的心神都被“秩序”拥抱“存护”的场景勾住,但也有敏锐之人在心情荡漾的同时,抓住黑塔话中的重点—— “‘秩序’与‘存护’星神之间,与‘贪饕’星神有关交易?” 听到黑塔此话,诸葛亮一愣神,想起最初,星从列车智库中记载的有关“存护”星神的记录—— ——「祂知晓大敌的吞噬迫在眉睫。因此不得不以光年为单位铸造障壁加以封印,隔绝保护尚有生机的世界。」 “莫非如今,令‘存护’之星神铸造障壁,加以防范的便是那‘贪饕’星神奥博洛斯?” 诸葛亮眉头紧锁,联想到其中的关联之处。 奥博洛斯便是张口吞下数之不尽的世界与虫潮,和智库描述中的某位存在不谋而合。 ………… [星看着这一幕,双眸流露一抹向往,“我也想加入祂们的交流!”] [“你当然可以,你是阿基维利,祂们会欢迎你加入的...噢,说不好你才是执棋之人。”黑塔对星眨了眨眼睛,“等你分清了祂们的立场,就加入!”] [“但可能也没什么用,毕竟朋友转身就变敌人...而你在这转个身——得花上多少琥珀纪?”] [黑塔话音落下,星眼前两尊星神的身影随即消失。] [模拟宇宙不知年——星静待在原地,渴望觐见神的到来。但时间缓缓流逝...什么也没发生。] [星感觉自己的头发在脱落,生命在流逝...脑内开始浮现这样一种场景:犹豫祂的哺育,自己稀疏的头发开始疯狂生长,缠绕住自己的手腕与脚脖……星近乎得以地大笑起来。] […………] [“真是无聊。”黑塔百无聊赖地出现了,「要不聊点八卦怎么样?斯蒂芬·劳艾德是个怪人,你要是在模拟宇宙里遇到他,可能会看到个奇怪的中年人形象。」] [“我可以捉弄他吗?”] [“问我干嘛?反正,你假装不知道就行,别拆穿他,不然他可能会不高兴。”黑塔继续百无聊赖,“至于「丰饶」...别等了,祂大概不会出现。”] [“否定:存在「丰饶」与「繁育」有关的可能。”螺丝咕姆突然出现。] [“哦,对,有件好玩的事。我和螺丝咕姆下注了一份对赌协议。”黑塔撇了撇嘴,“螺丝咕姆认为「丰饶」的命途可能与塔伊兹育罗斯有关!我赌那会儿药师根本不存在。”] [“星,赌吗?”] 第527章 搅局的阿哈 [星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没什么好参与的。”少言寡语的阮·梅终于说了一句话。] [“哼,拭目以待吧。”黑塔轻哼一声,随即沉默下去。] […………] [星在原地等待——直至笑声突然出现,但她自己一点也笑不出来。] [一些火花般的快乐又跳了出来,星甚至怀疑这些快乐长出了手脚,在自己身边舞动...] “不好!是那尊专司‘欢愉’的星神!” 正与周瑜等人围坐的孙策,闻得天幕中传来那突兀、无源却又仿佛能钻入骨髓的“笑声”,以及“长出脚手舞动的快乐”,浓眉倒竖,脱口一声喝。 周围将领士卒闻言,俱是心头一凛。 他们虽未亲见阿哈形貌,但早前天幕曾显露其“寻乐”作风与那标志性的诡谲笑声,早已深入人心。 此刻再现,绝非吉兆! “这没个正形的乐子神,此时冒出来作甚?” 孙策目光锐利,紧盯着天幕中那些“舞动的快乐火花”,“先是‘秩序’邀‘存护’,如今‘欢愉’又至……这次寰宇蝗灾,到底牵动了多少星神下水?” 周瑜面色同样凝重:“‘繁育’引发灾劫,‘贪饕’趁机吞噬,‘秩序’邀‘存护’欲行镇压……如今连最莫测的‘欢愉’也现身。” “此寰宇灾劫已是星神意志交锋之漩涡...这、是一场神战啊!” 说着,周瑜深呼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躁动不安。 他没想到,一场对虫族的屠杀,从中诞育一尊星神,如今竟然又牵扯到其他数尊星神现身……这不是神战前夕是什么?! 周瑜想了想,阿哈行径虽然知道的不多,但单单那两件事就足以彰显对方脑子不正常,是个疯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阿哈行事,向来难以……常理度之。” “祂此刻出现,是觉此灾有趣,前来添柴加火?还是另有所图,甚至……这场浩劫本身,就有祂推波助澜的影子?” “……” 周瑜话音一落,周围气温仿佛都低了几度。 若只是一尊疯狂增殖的邪神,虽可怕,但和‘阿哈’相比,尚有迹可循。 但若再加上一位追求‘乐趣’、行事毫无逻辑可言的“欢愉”星神插手其间,那这场蝗灾岂不是要变得更加光怪陆离、险恶难测? 简直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扔进了一捧跳跃的火星,谁也不知会炸出怎样无法控制的局面。 其他各朝各地, 茶馆、街市、田间,凡是听过阿哈“事迹”的百姓,此刻也都变了脸色。 “是那个疯神!” “祂来干嘛?难不成觉得虫子吃人、星球毁灭……是件顶有趣的事?!” “老天爷啊!一个生虫子的邪神还不够乱,又来一个凑热闹的!这、这寰宇怕是要被祂们折腾散架了!” “……” 恐慌的情绪迅速蔓延。 原本因秩序、存护可能联手而升起的一点希望,瞬间被这突兀的“欢愉”笑声冲得七零八落。 星神越多,水越浑。 各朝百姓眼中那场本就毁天灭地的“寰宇蝗灾”,在阿哈的笑声回荡下,更觉得其背景陡然变得更深不可测,危险程度急速攀升。 ………… [星对祂的到来多少有些畏惧,却又感到熟悉——没有谁像祂一样毫不防备、毫无虚伪!] [“阿基维利!”阿哈就这么堂堂正正地出现了。] [一堆红色面具、皮球、扑克牌、长有哺乳动物身躯的猫头鹰……各种马戏团道具于虚空中漂浮,那些物品的后方阴影处隐隐存在个黑影。] [“我的阿基维利!我给你的骰子好玩吗?我要提问:我的骰子有几个面?”] [面对阿哈,星毫无惧色,直白回道:“你就是个球!”] [“是吗?可能还真是...阿基维利——你想到的比我更多!我忍不住想抱抱你了!”] [“我要给你点奖励——来点小把戏怎么样?打烂这个游戏的经纪系统,还是立刻送你去见星神?”阿哈开始拍手,“你做选择时最好小心点,不然可能废掉整个账号...难道我这样做很奇怪吗?”] [“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太一!”阿哈大笑着拍手,祂的皮球和扑克互相拥抱,“阿哈从来乐于助人,帮助其他神是我的乐趣——”] [接着,祂把目光转移到星身上。] [“你不参与进来吗,假阿基维利?不接受我的点子吗,关于「星穹列车」与「塔伊兹育罗斯」。”] [祂对星的凝视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暂停:星女士已被搅入局内,我们应采取防护。逻辑:「繁育」的命途威胁到了「开拓」。结论:「开拓」的阿基维利可能参与其中。”] [“就这么暂停了?星...螺丝咕姆为了你的安危把模拟宇宙暂停了。可惜,也不知这会阿哈有没有炸掉阿基维利的车。”黑塔不是很开心,“他刚刚说的把戏是怎么回事?我们得检查下系统有没有受到影响,螺丝。”] “嘶——这‘欢愉’星神,每每现身,所言所行皆令人毛骨悚然!” 赵匡胤听着阿哈那癫狂笑语与惊人之语,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脊背窜上一股寒意。 他双眸紧锁天幕上那些飘浮的诡异面具与扑克,心中惊涛翻涌。 “当初黑塔女士与螺丝咕姆先前分明已施术篡改数据,欲瞒过此神……怎地祂依旧如观掌纹,洞悉此乃‘游戏’,更直呼星姑娘为‘假阿基维利’?” 更令赵匡胤心悸的是阿哈那反复无常的态度。 当初祂坚定地肯定星阿基维利的身份;如今却又笑嘻嘻地戳破这层伪装…… 在赵匡胤看来,这绝非简单的“识破”,更像一种居高临下、充满恶意的戏弄。 仿佛在说:你们费尽心机构筑的幻境、设定的身份,在我眼中不过是可以随意戳破又随手补上的纸灯笼,真假皆由我一时兴起来定义…… “祂究竟意欲何为?”赵匡胤眉头皱起。 阿哈声称“所做一切都是为了帮助太一”,却又旋即用“星穹列车与塔伊兹育罗斯”的点子诱惑星入局。 帮助秩序? 这分明是将水搅得更浑! 将“开拓”与“繁育”的灾劫牵扯,还让星做选择——选错了甚至“可能废掉整个账号”。 祂不会真能把星的账号封了吧? 如同银狼被黑塔所封一样…… “……” 第528章 偷太阳的均衡 “开拓……参与此次蝗灾?” 心思此时全在天幕上的张良听到螺丝咕姆推演出‘开拓’的阿基维利可能参与其中”时,神情微微一滞,眉宇间浮现思索之色。 ‘秩序’、‘存护’两尊星神要对‘繁育’实施制裁,是因为祂的无穷尽的繁衍威胁到了宇宙,违背了那两尊星神的命途。 但‘开拓’与‘繁育’…… 张良乍一听,稍微没想到二者命途有什么冲突。 他闭目沉吟,脑中浮现的是此前天幕所现:虫潮如无尽黑浪,席卷星系,吞噬路径上的一切存在。 而星穹列车……若要“开拓”未知星域,其行迹必纵横星海。 而“繁育”的虫潮,所过之处,星空化为死寂的“虫巢”,万物皆被其同化、吞噬或覆盖…… “……” 一道电光骤然划过脑海! 张良悟了! 倏然睁眼,眸中闪过一丝恍悟,“那‘繁育’命途本身,其无限增殖、侵蚀一切的‘存在方式’,已然构成了对‘开拓’命途最根本之……阻碍!” 张良想到,“开拓”之道,意味着探索未知、连接文明、开辟新径,其精神是“向外”与“可能”。 而另一条“繁育”,却是无限向内复制、同化、覆盖,将一切多样性归于单一而可怖的虫群,其本质是“内卷”与“吞噬”。 虫潮所至,星空沦为单调的、充满敌意的死域,哪里还有“未知”可供开拓? 哪里还有“路径”可供连接? “星穹列车若行于其时,其道途必被虫潮所塞,其探索之光必被增殖之暗所掩。” 张良低语,声音带着一丝明悟后的凛然,“‘开拓’之前路,被‘繁育’之汪洋所淹。” “故而,当初尚未陨落之‘开拓’亦参与其中。” “原来如此……众神瞩目此灾,非独因生灵涂炭。” 张良望向天幕,口中喃喃,“‘秩序’欲整饬其‘无序’,‘贪饕’视其为饕餮盛宴,‘存护’或感其威胁存续之基……” “而‘开拓’其道途亦在此灾中,被动卷入了关乎自身命途的抗衡。” ………… [重启模拟宇宙后,要知晓黑塔与螺丝咕姆之间谁是赢家的星,于心中渴求着祂的到来。] [“结论:丰饶星神此时尚未出现。”星良久不得任何回应,螺丝咕姆机械齿轮般的声音响起,“按照约定,我会支付筹码给黑塔女士。”] [星好奇问道:“你的筹码是啥?”] [“筹码:螺丝。”螺丝咕姆回答,“黑塔女士称其渴望研究小螺丝的生命起源。补充:黑塔女士的赌注是空间站。”] [——祂真的尚未出现?星不知道,但自己的心思开始散漫,螺丝咕姆的声音渐渐扭曲;星听到更多躁动的想法在自己脑中乱窜……] [……许多命途行者的经历一一浮现,星处于一种永不止息、充满生命力的生态循环内部。] [而当星睁开眼——发现自己身在一片城墙的外侧,在被偷走太阳的国度里,失去了神的信徒不再睡眠他们将你的形象浇灌在壁画里。他们向星发问——他们向星求救!] [他们渴望星给予回答,渴望星从「开拓」中带来答案一一他们的神去了哪里?] [...星仿佛理解了药师的慈怀之心,平心静气、深深呼吸,将从万千杂音中寻找到可回应的那一缕……] [“...也许我还可以问问阮·梅。”] [“古老的「均衡」星神,祂的决定不容置疑。”阮·梅陈述,“祂所做一切皆为「均衡」...如此夺目。”] “「均衡」?” 袁天罡听着那些信徒的声音,和阮·梅的话,低声咀嚼这个名讳,心中泛起层层涟漪。 此称谓,听来便合天地至理,近乎他们道家所言“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维持万物平衡运转。 然则…… “是那‘均衡’偷走太阳?” 袁天罡望向天幕中那片失去光明、信徒惶惶之地,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困惑。 “若为‘均衡’,自当调和阴阳,燮(xiè,协调,协理)理万物。日月轮转,光暗交替,本是宇宙大平衡之象。” “何故……要行此‘窃日’之举?此举岂非正是破坏了那一方天地最大的‘均衡’?” 袁天罡很疑惑,星神弹指间皆有大伟力,“均衡”星神何故要偷走一颗太阳呢? ………… [当古老的「秩序」仍于宇宙中注视万物之时,一位青年曾在某个磅礴大雨的下午闯至神圣静默的石室,他把一块岩石当作神的座椅,同时将那座椅「直角」的角度作为觐见神的姿势——] [他与弟弟二人将合唱的声音散播至天外时,还未想到自己今后将在洪流中被推至“头戴王环”的皇侯之位——他最终手弑亲弟,合唱的歌声中从此永远少去一重音程。] [当星加入了这场合唱,她听懂了新的语言...那位年轻的狱中囚徒,在走上断头台前默许一切发生...这是兄弟二人间无限衔尾的爱恨秘言。] [当这一切结束后,天外合唱班的歌声中突然出现了一重不协和音程:据说那是「秩序」与「终末」的擦肩而过。] […………] [模拟宇宙不记年,时间继续流逝——天外合唱班曾因歌声被高墙阻拦而和筑城者爆发了纠纷,直至一位年轻的歌者与其兄长施行不分你我的骗术翻越墙垣后,不慎跌落至深海中。] [他的牺牲结束了这场无稽的纠缠。而众人正在岸边跪拜,向牺牲的溺水者表达感恩,即使他们至今未知逝去的是双胞胎中的“哪一位”。] [星要投身去救他!也砰嗵一声投身于海水中!虽然在水下的视野并不清晰,却看到一些彩色窗格般的光辉将溺水者笼罩——他在死后被称为古时世上为神合音最动听、圣洁的溺水者。 [星发出会心一笑:凡人死后才会变得高尚;无论他生前种种。] 第529章 同谐星神·希佩 [“提问:是否有与阿哈交流之概率?”星仍在原地,螺丝咕姆礼貌地开口,“无机;有机;星神;我赞美三者间思想的充分涌流与平等。”] [“星,还在等待星神回应?好无聊啊,玩个游戏吧。”黑塔嗤嗤地笑了,“你觉得谁最能跟阿哈合得来?”] [对于这一点,星无比自信地回答道:“我!”] [“哦。”黑塔敷衍。] [星继续在原地等待——她发誓,自己真的笑不出来。] [星的白眼快翻到天上时,祂——终于来了!] [祂一出现身边就刮起巨大的虚假数据风暴,祂要让星开开心心,星的白眼却翻到天上。] [...但星发现祂必须要自己笑出来,只好扯出一个咧嘴的虚伪笑容。] [“嗨,阿基维利!你把那个球玩得不错?。”阿哈开始夸赞星,“你是玩球高手,能告诉我是谁制作了这个球吗?...等等,他要来了。”] [“让我们先让位于伟大的他——鼓掌、敬礼吧!”] [祂来了?星不知道阿哈是什么意思一—盛大的巡礼却突然开启,一片喧嚣与欢闹,星却开始无声地尖叫。暖流撩拨着星,上万双眼睛于同一瞬间温柔地看着她,对星发出邀请。] “是那‘同谐’星神!” 随着那尊身影的现身,各朝不少人顿时认出,那是“同谐”星神希佩。 对于这尊多面一体的星神,此前他们就随着那充满西域风情的女子的声音了解过。 知晓星等人下一站便是匹诺康尼,属于希佩领地,不少人对其的印象更深,此刻见到祂的瞬间就记了起来。 希佩除了头部两侧仍有两张面孔外,其他部分外形与人类几乎一模一样。 以三副面孔的女性形象示人,身体由无数拼图片组成。 祂的服饰呈现出星河般的晚礼服样式,背后环绕着类似音波扩散的光环,整体给人一种和谐、美妙的感觉。 仿佛是宇宙和谐的具现化,散发着独特的魅力。 紧接着,伴随着希佩的降临,各朝中人心头皆是一凛。 一股诡谲的、浸润神魂的温和力量包裹所有人。 起初,只觉周遭空气似乎变得“融洽”起来,连灯火摇曳的节奏、远处传来的更漏,都莫名协调。 随即,一种难以言喻的“声音”或“意念”开始在意识边缘嗡鸣——那不是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在心中升腾起、由亿万细微低语汇成的温暖合唱。 它不强迫,却充满无可抗拒的吸引力,如同最和谐的乐章,邀请每一个独立的思绪、每一份私我的情感,都放弃原有的轨迹,融入这宏大、安宁、不分彼此的“整体”共鸣之中。 各朝各地几乎所有人,无不感到自身的存在仿佛在被这温暖的谐音“熨平”。 尖锐的喜怒、孤立的思虑、乃至对“自我”的执着,都在那永恒合唱的抚慰下变得模糊、柔和,产生一种投入其中便可获得安宁与理解的冲动…… ………… [望着希佩的身影,星相信祂的指尖抹起彩虹色的水波——她心绪被抚平,游走于拼图碎片、现代化的多重面孔与主义里,星相信祂已经抱住自己,自己也已成为意志集结的孩子!] [星有些迟疑,却又无法拒绝,甚至渴望更多地得到祂、拥抱祂……] [而这时,仿佛亿万声音融合一般,宏大,却有些嘈杂,甚至话语分歧两类的声音响起星的耳畔——] [“阿基维利/开拓是你吗?我们以为你死了/失踪了。成千上万的命运/历史塑造了宇宙的长势/走向。我们几乎相信/判断你已成为它的养料/注脚。”] [星看着祂,也回过神,“希佩…!/你真的有/多副面孔。”] [“噢,集群星之母!”阿哈开始夸夸,祂的话却使星浑身不适,“只要你想做的事情足够好玩——哪怕是接力棒游戏!”] [“局势瞬息万变,上一次我们还在洽谈,下一次太一就变成了你。惋惜…我的老朋友!但祂使你看上去更*好*了。”] [“……”] [“好吧…停。「秩序」被「同谐」所同化,这我倒不意外。”黑塔摊手,“只是不知道发生在什么时候。莫非「秩序」的消失也和列神之战有关?” “唉,家族对此只字不提…我还挺想再见次太一,哪怕祂有点死板。” [“噢,星,要是让我转述这段八卦,我会这么说:希佩和阿哈还有你,为了塔伊兹育罗斯绞在了一起!”] “……” 与此同时,伴随着黑塔在阿哈话音落下后暂停模拟宇宙,那缭绕各朝心头的温暖“合唱”如潮水般退去,深陷其中的人顿时回过神来。 紧接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毛骨悚然的“陌生感”攥住了每一个人。 方才那片刻的“安宁”与“理解”的余温犹在,却已冰冷刺骨。 他们骇然发现,就在刚才,自己最根本的“心念”竟变得不那么像“自己”的了。 那感觉难以言喻,并非被操控,而是“被熨帖”。 就好似一池各有流向、甚至相互冲撞的活水,被一股无形的暖流涌入,轻轻搅动,所有水珠便不由自主地朝着同一个缓慢、和谐的漩涡靠拢。 个人的悲喜、计较、爱憎、野心…… 这些构成“我之所以为我”的棱角与火花,在那宏大谐音的抚慰下,竟变得平淡、模糊,甚至显得“不合时宜”。 刚正不阿的言官, 回味着方才心中对政敌骤然升起的“体谅”与“何必相争”; 锱铢必较的商贾, 惊愕于自己竟短暂地觉得“利益共享也无不可”; 沙场舔血的兵卒, 则茫然于那片刻充斥心间的、对“放下刀兵,拥抱温暖”的奇异向往…… 连那些自知罪孽深重、心硬如铁、狡诈奸恶之徒,也在那一瞬间感到尖锐的恨意与贪欲被柔化,竟生出一丝近乎“忏悔”的平和。 这比任何直接的恐怖更令他们恐惧。 “繁育”扭曲生命,“贪饕”吞噬万物,“毁灭”带来终结,其恶皆在明处,可憎亦可防知。 唯独这“同谐”,其力量如温水,如蜜糖,并非剥夺意志,而是让他们心甘情愿地、甚至愉悦地,觉得自己的意志与那“整体”的意志本就是一回事。 “方才……方才那想着‘天下大同’、‘再无纷争’的……真是我么?” 无数人扪心自问,脊背发凉。 若再多沉浸片刻,是否就会彻底认同那“和谐”,觉得个人的喜怒、家族的传承、社稷的纷争,都不过是需要被消弭的“杂音”? 到那时,“我”还是“我”吗? 他们自身所珍视、所坚持的一切,是否都会在那永恒的合唱中,变得无足轻重,乃至可笑? 第530章 共赴同谐乐土 “那、那‘同谐’...那希佩方是邪神、孽神!妖神!” “与那纳努克一样,皆是穷凶极恶罪不容诛之神!” 胡亥跌坐回御榻,胸口剧烈起伏,望向外界天幕的眼神中满是心有余悸,脸色煞白。 刚刚平日只知享乐,向来不关心天下事的他,心中竟然升起一丝“放下眼前一切,与民共享,与众生同乐”的念头。 他声音尖利,带着无法掩饰的后怕与厌恶,“方才……方才朕竟觉得那些……那些贱民的苦乐,与朕有何相干?竟觉得‘共享’、‘同乐’亦是美事?荒唐!荒谬绝伦!” 他眼中闪过深深的惊悸。 那种自己最根本的认知与欲望被悄然篡改的感觉太诡异,恐惧了。 他乃天下至尊,富有四海,生来就该凌驾万民之上,尽情享乐。 那些蝼蚁般的庶民,生来便是供他驱使、为他劳作、甚至为他殉葬的物件! 他们的悲喜,与他何干?他们的存在,岂配与他“同谐”? “妖术!惑心之术!” 胡亥咬牙切齿,面色更加苍白。 他感到的不是对力量的敬畏,而是对“污染”的极端憎恶。 那星神的力量,竟试图抹平他作为帝王的绝对特权与享乐,将他“拉低”到与万民“平等”的境地? 这比直接毁灭他更不可忍受!这是对他存在意义的根本否定! “朕乃天子!是真龙!岂能与虫豸同流,与草芥共鸣?” 他猛地站起,在殿中烦躁踱步,仿佛要甩脱那无形的影响。 “什么和谐?” “什么大同?” “皆是蛊惑人心的妖言!” “这宇宙……这宇宙若都变成那般模样,朕的宫殿、朕的珍宝、朕的至高无上,又将置于何地?!” “……” 惊怒之余,一股更深的、连他自己也不愿承认的恐惧悄然滋生:这星神之力如此诡异无形,防不胜防。 若其力量真能弥漫世间,他这帝王的权威、享乐的根基,是否也会在那片“温暖”的合唱中,被悄然溶解、归为平凡的“一份子”? 想到这里,胡亥对那尊星河神影的憎恶达到了顶点。 什么和谐美妙? 分明是意图颠覆一切尊卑秩序、泯灭一切个体辉煌的至邪之力! 与那纯粹破坏的“毁灭”相比,这“同谐”的“善诱”,在他眼中显得更为阴毒,更不可饶恕。 ………… 与深宫中胡亥的暴怒惊惧截然相反,方才那阵掠过秦朝的“和谐”暖流,在闾巷穷檐间激起了更深沉的回响。 许多对终日负重、劬劳于苛政峻法之下的庶民而言,那并非对“自我”的剥夺,而是对“孤苦”的短暂抚慰。 长久以来压在心头的重税之愁、徭役之苦、吏胥之威,在那宏大而温暖的共鸣中仿佛被稀释了。 他们感到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理解”与“被接纳”——原来世间苦楚并非只由自己独吞,万千同命者皆在承受,而那尊星神仿佛许诺了一个可以共享喘息、互济悲欢的彼岸。 这模糊的希冀比任何清晰的学说更易入心。 最初只是歇工时沉默的对视,街头巷尾压低的交谈,将那份“让人心里好过些”的感觉口耳相传。 渐渐地,开始有人向着天幕方向默默祷祝,将生存最朴素的渴望——免于冻馁,免于刑戮,免于孤绝——寄托于那尊“和谐”的神影。 心底“同谐”的余温催生了勇气,共鸣酝酿出行动。 零星的低语汇聚成隐约的声浪,绝望的蛰伏转化为躁动的聚集。 于是,一些地方,一声嘶哑却充满传染力的呼喊发出: “均劳苦!共温饱!同赴‘同谐’乐土!” 这口号简陋,却直指肺腑。 虽然不是什么严谨的纲领,不过是被“同谐”点燃、最本能的生存呐喊。 应和之声从四处响起,起初零星,继而连接成片。 “……” ………… 与此同时,其他乱世中的许多百姓理解了丹枢的感受,「重获光明的片刻,反而成了永久灼痛的记忆」。 一个没有战争、饥饿和压迫的世界,对乱世中的底层百姓的吸引力直接又致命。 感受到“同谐乐土”美好的他们奋起反抗当下苛税如毛,徭役无度的境地。 许多人喊着一些口号,就聚集许多向往“同谐乐土”的人。 于是,和秦朝末年一样,因感受到“同谐”力量而掀起的起义在其他乱世接连爆发。 史称——同谐起义。 ………… 不过因此而生的乱子大多在王朝末年,乱世中爆发。 对于生活在太平盛世的百姓,绝大多数倒没什么过大的影响。 毕竟能吃的饱,穿的暖,再闲着没事也不会起义。 顶多会感叹,向往匹诺康尼的美好,羡慕生活在匹诺康尼的人…… “‘秩序’星神被‘同谐’星神所同化……” 朱元璋压下心头那被“同谐”力量影响所激起的感受,转而思索起“秩序”的陨落。 对于此事,他倒没有意外,甚至早有预料。 毕竟当初卡芙卡便说过——「更广阔的命途会吞并狭隘的那条,太一便是被希佩所同化。」 只是当初他对这两尊星神了解不深,此刻才猛然意识到,“秩序”被“同谐”所同化这件事的恐怖。 毕竟他的大明,甚至古往今来,那些更迭的王朝,皆是以严刑峻法和严密制度打造的“秩序”之国。 而在朱元璋心中,“法度”乃立国之本,是划清尊卑、定分止争、驱使天下如臂使指的铁则。 将万千百姓牢牢固定在各自的位置上,确保王朝运转,万世不移。 这与他理解的“太一”之道——绝对的、单一的、不容丝毫偏离的秩序——何其相似! 可那“同谐”…… 第531章 群星神毕至 朱元璋回味着那短暂却难以磨灭的感受。 那像是一片温暖的、无边的海洋。 没有冰冷的条文,没有森严的等级,只有无数意识轻柔共振,悲欢相通,苦乐共担。 它不靠法令驱使,却能让人心甘情愿地“共享”与“共鸣”。 “莫非……”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念头悄然浮现,“朕所立的‘法度秩序’,在真正的‘大道’面前,竟是……狭隘的?” 他想起自己颁行的《大明律》,浩繁严密,刑用重典。 贪官污吏,剥皮实草;忤逆犯上,凌迟处死。 朱元璋之前以为这便是最强的秩序,足以震慑万民,传之千秋。 可“同谐”展示的,是另一种力量。 它不靠恐惧维系,而是直指人心最深处对“联结”与“安宁”的渴望。 它许诺的不是免于刑罚,而是免于孤独;不是遵守律条,而是消弭隔阂。 对于从前便是社会底层的朱元璋来说,他深刻认识到,在乱世饥民的耳中,在受尽盘剥的工匠心里,这种许诺,或许比他朱元璋的“洪武盛世”更动人心。 “法度的秩序,不及众生乐的同谐?”朱元璋喃喃自语,眼中精光闪烁,却混杂着一丝罕见的迷茫。 “不,绝非如此!” 他猛地站起身,眼眸划过一抹厉色。 “若无严刑峻法,何来田亩安定,商路通畅?若无尊卑上下,何来君臣佐使,国体稳固?” “那‘同谐’所倡,看似美妙,实则是混沌的温床!”朱元璋自言自语,加固着心中的信念。 “人人皆同,则无贤愚;苦乐共担,则惰者得利,勤者何辜?” “长此以往,谁愿耕作?谁愿戍边?谁愿为这天下负重前行? “不过是一滩和稀泥似的‘乐’,最终必致衰亡!” 在朱元璋看来,没有严密的组织,没有清晰的纲领,没有赏罚分明的纪律,如何成事? 他要将任何动摇“秩序”的苗头,扼杀在萌芽之中。 “太一被希佩所同化……”朱元璋望向殿外高远莫测的天幕,目光深沉。 “或许,并非‘秩序’败给了‘和谐’。而是……绝对、僵化、不容异己的‘秩序’,本身就走到了尽头。” “它隔绝了人心的温度,最终被更包容、更贴近生灵本能渴望的‘共鸣’所融化、吸纳。” 但这感悟,朱元璋绝不会宣之于口。 他是洪武皇帝,是大明秩序的缔造者和最高维护者。 他的路,必须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至于他的儿孙,能否永远维持下去,这“法度”本身会不会僵化腐朽,成为新的压迫之源…… 那就到时候再说! “传旨,”朱元璋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冰冷与决断,“各州县严查民间淫祀邪说,凡借‘同谐’之名聚众惑众者,主犯凌迟,从者皆流三千里,遇赦不赦。” “坊间戏文、话本,不得传唱相关虚妄之言。钦此。” “……” ………… [这一次,星渴望跟上岚的速度。但时间缓慢流逝...什么也没发生。] [“忘了告诉你,岚在这时还没出现。”黑塔开始拔自己头上的花,一片一片地扯,“「繁育」陨落是很久以前的事,远早于岚的诞生。”] [“所以祂和这事无关?”] [“显然。”黑塔开始敷衍,“不过你也不会白费力气,模拟宇宙可能会推演出一些历史上不存在的命途痕迹。虽然祂不会来了...”] [「祂不会来了!」这句话侵入星的脑海,反复咀嚼,来回闪烁...星感到自己像吞下镇静药剂一般知觉失调。接着!黑塔的声音渐渐被拉远,胡作非为的意象在星的脑中乱窜……] [星还是渴望见到祂,向宇宙祈祷,直到三秒之后……] [睁开双眼,星发现自己身在一片绚丽的画廊中央!] [趁着蓝皮肤的老头史学家出门,积蓄已久——渴望更加迅捷的巡猎信仰压制了其他的躁动,迅速吸取了无数图画……] [穿过图画,感官对知识的索取如同狂热的欲望一般加速。直觉像鲜艳的螃蟹爬过星的脑海,最终使她在那幅最疯狂的、散发着怪异色彩的贡多拉前停下了。] [在虚与实的边界中,星甚至有种献祭自我的冲动,寻找「繁育」陨落的真相。] [“...祂为何而诞育?”] [星凭借巡猎的直觉找到了答案所在的那一页——这是完全空白的一页;这本书从后往前撰写,结局早已注定,而起因却可被任意书写…无论是哪个可怜虫被利用,对棋局都毫无关系。」 [“…祂为什么一定要死?”] [星继续凭借巡猎的直觉找到了答案所在的那一页——是概念的膨胀!祂的子嗣吞噬了太多食物…祂破坏了宇宙「秩序」…祂威胁了世间「均衡」…祂拦住了「开拓」的道路…] [这…都是祂的罪。] “咳咳——好家伙!” 刘邦呛了一口酒,咳嗽着坐直了身子。 抹了抹胡子上的酒渍,眼神却锐利起来。 “啧啧啧,”刘邦咂咂嘴,脸上露出一种没心没肺,混合了惊叹与玩味的表情,“那生虫子的‘繁育’,可真是把篓子捅到天上去了……” 他掰着手指头,半醉半醒地数起来:“‘秩序’太一,请了‘存护’克里珀……‘贪饕’奥博洛斯,张着大嘴吃虫子……” “‘欢愉’阿哈,这疯子在旁边又笑又闹,不知憋什么坏水……哦对,还有那‘终末’,藏在暗处念叨倒放谜语……‘均衡’悄没声儿偷了太阳……” “‘开拓’被挡了路,另有‘同谐’希佩凑这场热闹……” 刘邦摇头晃脑地感叹:“好家伙,这阵仗!果真是犯了众怒,碍了太多星神的路,如今成了星神共讨之的公敌!” 历经楚汉相争、深谙合纵连横之道的刘邦很清楚“繁育”的下场。 在天幕中,如今的“繁育”,被共同讨伐的境地便相当于昔日的“项羽”。 甚至“繁育”,有过之而无不及。 “众怒难犯啊……” 刘邦悠悠吐出一口酒气,有些感慨。 第532章 假面愚者 [星在原地等待着,不仅很困困,并且什么也没有发生。] [“起床。”阮·梅言简意赅,她示意黑塔该让星起床。] [“我就一会儿没看着.你的脑电波已经画成zzZ的形状了。”黑塔不耐烦地把自己接入进来,“模拟宇宙有这么无聊?确实有点。”] [“不过恭喜你,由于你太懒,反而在虚无命途上突飞猛进。就在这儿等他;不过你得小心,万一他把系统某个按键吞没,你就没法玩了。”] [星感觉有些困,无精打采道:“我还想再睡一会。”] [阮·梅闻言,一言不发地将目光落在星身上。] [强烈困意席卷星,脑袋有些混沌不清……手指也渐渐变得沉重。] [下一刻,一团紫黑色似乎正于虚空中渐渐浮现……] [“……”] [“出什么事了?”黑塔声音响起,“你怎么像睡着了一样?噢,难道Ix又来了?快离远点!”] [星还没有反应过来,黑塔的声音开始变得渐渐扭曲……] [“我敢断定,这家伙完全、彻底在状况外。Ix能有什么理由在乎塔伊兹育罗斯?”黑塔说,“但是星,你得赶快脱身。”] [“你以为你在模拟宇宙里摸鱼没有代价?祂刚刚肯定出现过,让你的一部分神经失去了知觉,你别被Ix吞没了——”] [听到黑塔声音的星,仿佛溺水之人抓住救生圈,强行打起精神,从那仿佛要将她拖入无尽「虚无」的感觉中逃离。] “Ix……虚无……” 苏轼喃喃重复这名讳,一股寒意瞬间穿透了那层倦怠的迷障。 他刚刚也忽觉腕底一沉。 那种感觉并非疲惫,而是一种毫无来由的、从骨髓深处泛起的倦怠。 眼前墨迹仿佛晕开,耳畔夜虫鸣叫变得遥远模糊,世间万物都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雾,对所有情感都迅速褪色、淡去。 在星逃离“虚无”的“捕捉”后,他才缓缓回神。 天幕中虽不见紫黑身影,却仿佛能“感觉”到那片虚空的存在——不显露形迹,却持续散发着一种吸纳一切意义、活力乃至“存在感”的空洞引力。 “未见其形,仅凭‘在场’,便能夺人生气,销蚀神魂?” 苏轼手指有些难以控制的微颤。 这力量与“贪饕”的吞噬截然不同。 “贪饕”是狂暴,直白的一个“吞”字,而刚刚那份“虚无”之感,却像是万物内在的“意义”与“活力”在自行流逝、稀释,归于一片冰冷的沉寂。 星和他仅仅是感受到气息,神经便被剥夺知觉,困意如潮水般不由分说地涌上。 他环顾四周,见仆从也多有昏昏欲睡、神思不属之态,绝非平日倦容。 这发现让苏轼感到悚然。 “此力……不伤形体,而蚀心志。”苏轼深吸一口气,“‘这‘虚无’……甚是可怕!”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戒惧。 其他星神之力纵然可怖,除了“同谐”外终有作用于外物的轨迹可察。 但“虚无”之力,却似乎直接作用于存在本身,让他连“抗拒”的意志都难以凝聚。 若非黑塔警醒、星自身挣扎脱身,恐怕真会如黑塔所言,在无知无觉中便被“吞没”,连一丝涟漪都不会留下。 苏轼望着恢复清醒、却心有余悸的星,又感受着自己周遭那缓缓退去的倦怠余波,心中了然。 他感受到“虚无”那无可比拟的、令万物归于沉寂的恐怖。 “虚无”二字,在他心中,有了沉甸甸的、本能畏缩的力量。 苏轼不敢想,这还是祂没有现身,如果真身,那团紫黑身影出现,他和星,甚至大宋所有人的下场会是什么…… ………… [星缓了片刻后,眼前场景骤然一变。] [在虫潮掠过世界尽头的酒馆时,假面愚者们正醉心于研究如何用虫子泡酒...] [星发现自己正与其他假面愚者们一同举杯,就在此时,酒杯中突然漾起混沌不清的波纹,愚者们对着那图案争吵了三日三夜,最终认为这是阿哈的启示:别喝了,去帮助众神!] “假面……愚者?” 周瑜压下心中对“虚无”的恐惧感,又听到天幕中“假面愚者”之名,眼中闪过一丝恍然与更深的不确定。 ‘假面’浮夸虚饰,‘愚者’行事悖常。 此等名号,他一听就知道除了那视宇宙为戏台、以颠覆常理为乐的‘欢愉’星神之信徒,谁人堪配?” 而且阿哈现身时漂浮的诸多面具与那癫狂的笑声,“假面”正是其标志。 而这群人以“愚者”自居,恰合阿哈眼中众生皆可成为其“乐子”一部分的嘲弄姿态。 紧接着,周瑜俊朗眉宇间浮起一丝讶异与深思。 “阿哈……竟会降下‘启示’,令其信众‘去帮助众神’?” 他低声沉吟,感觉找人“帮忙”,这全然不似那位以找乐子为唯一宗旨的星神作风…… “假面愚者……” 他念着这个称谓,摇了摇头。 既是阿哈的信徒,其行事之荒诞不经、不可理喻,恐怕比寻常江湖奇人更要高出十倍。 让他们去“帮助”众神?听起来就像派一群醉汉去调解帝王之争。 “不去添乱已是万幸,”一旁的鲁肃苦笑接口,“星神之间若战,动辄必是星河寂灭,愚者纵有些诡谲手段,又如何插手?” “……” 此话一出,顿时引得周围人的附和。 周瑜也感到赞同,对于这帮假面愚者,他觉得不耍弄众生为乐就不错了,更不相信真的会做“帮助”的事。 不止关乎人品,更关乎能力…… ………… [星不清楚那是不是阿哈的神启,但之后阿哈却承认了这点,并给出数十种帮助众神的方法。] [假面愚者们立即开始行动,他们偷走悲悼伶人的贡多拉,并不小心带走了一批藏在船底的无名客。] [远航的路途并不顺利,内斗不断:一行人对路径一一排查,为不被阿哈愚弄费尽心机——意识到的时候,船上已塞满了各个世界,各个派系的热心人,而愚者们却不见了。] 果然! 周瑜见此情形,心中毫无意外之色。 他就说嘛,信奉“欢愉”阿哈的那些愚者怎么真的会那么好心,一切怕是勾结自家星神,一起愚弄那些世界,派系的人所搭建的戏台…… “...可,那些无名客为何会藏于船底?” 孙权想起刚刚天幕所闪过的,一群无名客从船底拉出来的画面,嘴角微抽。 既然是与姬子,星他们等人一样,行走于“开拓”命途的无名客,从时间上来讲,那些人是姬子等人的前辈,那么那辆星穹列车呢? “……” 周瑜摇摇头,压下心中对假面愚者的腹徘,见孙权有些疑惑,不疾不徐地剖析道:“主公,如星姑娘一行人,‘无名客’行踪无定,穿梭于寰宇,开辟前路,救援诸界,颇有游侠之风。” “或是那些姬子等人之先辈,因某些‘开拓’之由,这才藏于船底。” 孙权闻言,恍然大悟。 ………… [各方势力对如何帮助众神各执一词,路途中拉扯不断,纠葛连绵,不停拉拢彼此又互相背叛……] [直到有一次,一行人无意撞进忆域的长廊,一位看不清、面容的少女将一枚声称装着「影子」的忆泡送给星。] [星收下后,趁着黑塔没在看,挣扎过后,忍不住舔了一下……好奇心得到了满足。] 第533章 存护之怒 [插曲结束后,后面一次阴差阳错下,一位无名客意外按下前往伊莱狄希纳星域的按钮。] [经过数个琥珀纪的航行,最早的一批船员已经死去,他们的子嗣也已苍老。但终究到达经历数代人抵达的目的地。] [在这里,星见到脚腕扭曲的「自灭者」,星也认出对方是当初那个军团的领袖。] [紧接着,「自灭者」的目光突然凶狠起来,星顺着他的视线,发现贡多拉前挂着一枚「忆泡」。他吞了吞口水,伸出了手。] [此刻,一种奇异、复合的声音从天空的四周传来一一贡多拉上众人无法抵抗这种声音。] [而星难以理解这些是来自何种维度的声音,它是轰鸣、鸣咽、笑声和横向排列的颂歌和音集结;星身边的人如得神启,不顾阻拦,在粉尘中跟着节律敲击「忆泡」——直至它破裂!] [一片「虚无之影」从「忆泡」中涌现。笑容满面的自灭者突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哭泣,准备张开手臂拥抱它一一接着立刻被它吞没!] [星正要将其击毙,「均衡」的仲裁官抢先出手,一声洪亮的巨响过后,「虚无之影」褪去。] [与此同时,奇异的声音也停止鸣奏;宇宙中,寰寰虫潮逐渐宁息。] [而后,自灭者称自已一人与故去的事物对话已久,这里从来没有旅行者踏足。他一如既往时常因突如其来的记忆断带停下对话,再抬起头努力地将逻辑接上。] [他将一些写满字的布料递给星...这是一位爱诗的领航员写下的「记录」。] [星把碎片拼好,得知一只放声大笑的虫子曾与无数人擦肩而过,一位试图自灭的士兵因此获得「喜悦」,转而变成求生的欲望。可一只虫子所能散播的快乐太少,其总在三天内波动、稀释、再次凝聚。] [接着,「自灭者」伸出手,难经诱惑地吞着口水,他终于在第四日想起了「自灭」的自我。] “‘自灭者’?” 原本正思索那奇异声响是什么的李治面露诧异之色,眉头紧锁,重复这个充满不祥意味的名号,“此乃何意?是指……一心求死之人结成之团体?” “可那领袖方才举动,吞食‘快乐’,又于第四日忆起‘自灭’之念……听来倒似身不由己。” “非寻常求死。”武媚娘凝视天幕中那脚腕扭曲、与虚空对话的衰老身影,沉声道,“其症结似仍在‘记忆’,然比三日即忘更为诡谲。” “寻常遗忘,是旧事不存;此人却像是……被外物强行置换了心念。” 她想到那记录所述——“放声大笑的虫子”带来“喜悦”,令人转求生存,但效用仅三日。 三日后,“自灭”的念头如潮汐般准时回归。 这种像是被置换了心念的状况,她觉得和记忆有关。 “此非病,近于‘咒’或‘蛊’。”李治凝眉思索着道:“那‘虫子’所携‘快乐’,宛若毒饵,暂抑其死志,然饵尽则毒发,本念复炽。” “如此循环往复……求生之欲非出本心,寻死之念亦遭篡改,此人可谓全然丧失‘自我’之主宰,沦为外物操弄之傀儡,比那单纯遗忘者更为可悲。” “莫非……”李治猛地想到一点,眼中锐光一闪,“此亦是阿哈或假面愚者所为?” “那‘放声大笑的虫子’,听来便似那‘欢愉’命途的造物!愚弄人心,以悲喜为戏,恰是祂等乐见之‘趣事’!” 武媚娘点头补充:“能令人失去自我,或是同‘记忆’亦有干系,被忆者以手段抹消记忆...而那须倒行逆解的呓语...似乎也与‘终末’相关……” 李治一时沉寂。 想象着那领袖,不止其身上似乎牵扯数尊星神,还在求死的意志,与外来植入的、短暂的求生愉悦之间,被反复拉扯、冲刷。 没有永恒的安宁,只有周期性的“被篡改”与“被归还”…… 李治忽地打了个寒颤,感到一阵寒意。 ………… [忽然间,星听到一阵歌声:“宇宙将要着火,而我撒把孜然。阿哈什么也不管——只要这世界够乱!”] [“非常抱歉。这真是.. 出乎意料。”螺丝咕姆来不及解释,立刻关掉了星的界面。] […………] [星察觉阮·梅的模拟形象轻盈地翕动着。她正欲言又止地注视一个于推演中生成的含糊剪影:] [那庞大剪影在太阳下只有轮廓被勾勒清楚…祂腕处的琥珀被怒气所聚集!它们震动、跳跃!其轨迹如正指挥巨大石杵巨锤——星看不到更多了。] [但这只是一个剪影,轮廓的背后理应还有更多、更多的……] [星凑近了一些。紧接着伸手抚摸脸颊,似乎什么东西溅到了自己的脸上…触感并不美妙。] [她开始看不清了!星企图动用别的五官…闭上眼睛开始聆听:祂的巨锤落下,震慑大地的却并非巨响,而是锤下之物毫无声息的呜咽;星又隐约觉得那声音中有种笑声,或是有万种声音的合奏……] [星根本无法听懂神的声音!但那里不止一种、两种、三种……!] “这便是……‘存护’之怒?” 此时此刻,天幕下各朝所有人,尽皆放下手中一切,面带惊骇地看着那仿佛不可直视,仅有朦胧剪影可透露的天幕。 心神全部都被天幕中那纯粹由“怒气”凝聚、挥动石杵巨锤的琥珀色剪影夺去。 那剪影的动作,没有丝毫技巧,亦无谋略,而是力量最原始、最磅礴的显化! 仅仅是轮廓的一次挥动,心底对那动作中携带的威能不由自主地生出惧意。 他们能感受到那股灭绝性的力量,以及力量背后更令人窒息的“战场” “神战……” 嬴政喉咙干涩,吐出这两个重若千钧的字。 他扫灭六国,自以为见过战争极致,此刻亲眼见识,更知井底之蛙。 巨锤悬落、万籁俱寂的意象,已深深烙印在他的心中。 他们首次真切“目睹”了“神战”的一角。 ………… 第534章 三锤打碎繁育梦 [此刻,一种异样的感受袭来:星察觉到一个含糊的感受!] [「繁育」正在被稀释…祂的死亡像淡彩墨水在海的咸味里散开,「存护」正在将祂的碎壳、躯体与心脏剥去…] [接着还有第二份概念正在被剥离…祂正被继续稀释,集群的力量也从崩离中逃离,更多或暴虐、或冷静的力量分解着祂……] [这场面令人惊奇:这些太阳也变得奇怪,它比正常星寰下应存在的数量更多、温度更加热烈不堪!星发现…那一柄巨锤上掀起怒气的风暴!] [壳褶与神音的颤抖在彩色血液四溅下被掩盖,生着獠牙与触角的原初之卵从祂身侧脚旁逃逸、奔流,并在离开祂的躯壳时立刻死去!] [祂的汁液涂裹大地,盛大的分娩于热烈与死亡之中发生——在众卵禁忌、欢欣的逃散中!] [“…离远点,开拓者,你靠得太近…被『存护』影响了。”黑塔语气郑重提醒星。] [于蓝绿色的月亮下——辉光渐退。祂仿佛…正在陨落。] “……” 与此同时,各朝各地的所有文人学子,引经据典的喉舌彻底失声。 圣贤书中可没有这样的场景,诗词歌赋无法形容他们所见识到的景象。 市井百姓、边关士卒……对于“繁育”陨落的那一幕,所见所感,如同滚烫的铁水,浇铸进每一个目睹者的心间,永世无法磨灭。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无声的街道中才传来一人“噗通”一声瘫倒的声音 ………… [随着「繁育」星神陨落,星也迈进模拟宇宙最后阶段。] [而星了解到,「贪饕」奥博洛斯于列神之战后期隐遁,下落不明。] [并且「秩序」古老帝国般的光辉消失后,数个未受到克里珀庇佑的世界皆有记载:他们的太阳曾经消失,一座缠着双胞胎的雕塑自天空中示现,像是漫漫长夜的预兆……] [而在塔伊兹育罗斯陨落、虫潮褪去后,太阳又被温柔地归还。] [“为了均衡。”一个声音突然从星的头顶传来,它并不期待星的反应。] [“什么声音?”黑塔的形象突然出现,“星,你遇到什么了?”] [星听到那个声音似有所悟,“为了均衡!”] [“为了均衡。”那道声音又从星头顶传来,这一次星从中听出了一丝赞许,“为了均衡。”] [星只能感受现象的发生——祂的决定不容置疑,祂轻轻引导着回归的角度。] [“超出系统之外的东西。”螺丝咕姆的声音使星安心,“但没有危险,星,模拟宇宙需要均衡。我、黑塔、阮·梅,都在你身边。”] [“别,我没在。”黑塔赌气地说了一句,随即消失了。] “那是...‘均衡’星神的声音?” 李世民过了良久,才堪堪压住心头那股因见识到刚刚“繁育”陨落景象而生的沉甸甸的悸动。 紧接着耳边又反复回响着那平静到近乎冷酷的声音——“为了均衡”。 先前的疑惑在他心中弥漫开来。 “‘均衡’……此举究竟是何深意?若仅为彰显威能,或制造恐慌,又何须在孽神伏诛后,再将太阳‘温柔地归还’?” 李世民十分不解,他见过世间太多的平衡——朝堂势力的制衡,赋税与民力的斟酌,乃至与周边部族的战和之道。 那些平衡,纵有玄机,终究有迹可循,有利益可度,有人情可察。 可这“均衡”星神所为让他十分摸不着头脑。 为什么偏偏是太阳? 取走光明,对于一方世界而言,无异于夺其呼吸,断其命脉。 这究竟是怎样的“失衡”,需要以如此极端的方式去“均衡”? 又为何要在“繁育”陨落后归还? 他很好奇,“繁育”的生死,与那个“秩序”世界的太阳,存在什么某种联系? “……”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缓过神来后,将目光投向天幕,胸中翻腾的困惑与隐隐的敬畏,最终化为一声复杂的低叹: “罢了。星神之道,幽玄难测。这‘均衡’之理,或许本非人智所能穷尽。倒是那琥珀王……” 他顿了一下,想起刚刚那剪影锤落时心中升起的那抹隐约感觉,眼中闪过一丝纯粹对力量的惊叹与折服。 “一锤之威,竟能令一方孽神,连其存在之概念都为之崩解稀释……这才是真正撼动寰宇、执掌存续的伟力啊。” 刚刚随着琥珀王落锤,他感受到「存护」将「繁育」的碎壳,躯体与心脏剥去...还有概念被抽离...祂正被继续稀释,集群的力量也从崩离中逃离…… 与那不可捉摸的“均衡”相比,“存护”这粉碎性的、决定性的力量,反而显得更直观,更让他这位马上得天下的帝王,在震撼之余,能于无言中领会其无上的威严。 星神之威,果然各有千秋! ………… 与此同时,随着各朝中人从神战中感受到的悸动中回过神,各朝文人开始对琥珀王诛孽一举而赋诗作词以作赞颂。 在不少人看来,琥珀王承太一之请,负众生之望,奋至怒之锤……其功之巨,比传说中共工怒触不周山,天柱折而女娲炼石补之还要大。 毕竟那其功止于一域。 但琥珀王挥锤,镇灭星神,属于重定宇宙气序,再塑生灭常伦。 虫潮退散,万亿星辰得免吞噬之厄; 法则复衡,诸界生灵重获繁衍之常。 功绩上超娲皇补天,下盖禹王治水,实开万世之太平,立宇宙生机不朽之基石! 因此,许多原本供奉“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的神龛之中,属于祂的牌位早已被烧毁,取而代之的则是——“存护”克里珀/琥珀王。 ………… 第535章 总结 [星继续探寻着「繁育」陨落后的时期,期间增加了不少见闻……] [“……”] [不过正当星开开心心探究过往历史时,却被黑塔告知宇宙数据封装已近上限,需要及时储存。] [简单来讲就是模拟宇宙的内存即将爆满,快要停止运行,需要最后做个总结,再把之前的星神数据存储起来。] [“星女士,我十分惋惜与你的相聚要暂时告一段落。”螺丝咕姆深深地鞠了一躬,“天才俱乐部感谢你对模拟宇宙的付出。”] [星微微摇头,“不用谢。”] [“我们得挑最重要的数据保存。”阮·梅说,“譬如星神。”] [“是啊是啊。星,干得不错。模拟宇宙都给你玩宕机了。”黑塔说,“我让螺丝咕姆把这些行迹重新梳理了一遍——就当是最后的重温。”] [“啊?我还没有准备好!”] [“磨磨蹭蹭的。”黑塔讥笑着,“星,经过我们的努力,这场涉及众多星神与派系的寰宇蝗灾,其始末初见轮廓。但同时,有三个巨大的疑点也随之浮现,你发现了没有?”] [“在古琥珀纪中的某个时刻,噢!那真是不起眼的时刻。捕食者、被捕食者,猎手、猎物,被捉弄者与捉弄者...千星寰宇、物种百态、战争兵器与那罄竹难书的罪,全都在命运偶然的交合处爆发!”] [“——凡人压根无从得知,在那样万千族群诞育的瞬间,塔伊兹育罗斯于孤独与仇恨中飞升成神。”] [“第一个疑点!还记得吗?蠹星系的前史是一片空白。那本是个与文明一词无缘的世界,却突然成为众多命途的交汇点。塔伊兹育罗斯的诞育或是偶然,但蠹星系的灭绝却不自然!”] [黑塔洋洋得意地开始补充,“是谁引发了这场灾难——「贪饕」?「秩序」?「欢愉」?还是在众多琐碎细节中·一闪而过的「终末」?至少现在我们不得而知。”] [“走吧,我们到第二位面再继续咯。”黑塔摊了摊手,讥笑着消失了。] “……那‘繁育’星神之诞育,虽看似巧合,可亦有谋划之疑。”见星朝着第二位面赶去,刘备思索着,随即看向诸葛亮,“依军师所见,‘繁育’诞生之由若为后者,会是哪尊星神?” 诸葛亮羽扇轻摇,眼中神光微敛,沉吟片刻,方缓声开口, “主公,亮观此事,蛛丝马迹虽散落星海,然其脉络,或可略窥一二。那蠹星惨剧,恐非一神一手可成,实乃多方因果交织、诸神意志或明或暗推动之局。” 他稍顿,理清思路,继续道:“其一,最为昭彰者,便是那三日即忘之领袖所闻‘呓语’。此语颠倒难解,预示‘征服’、‘文明’与‘失却自我’,更源自‘终末’之口。” “此呓语如一枚指向蠹星之路标,诱使那领袖对虫族展开屠杀。此为因之播撒。” “其二,”诸葛亮羽扇稍停,目光微凝,“则是那位嬉笑无常之‘欢愉’阿哈。” “祂于事件前后屡屡现身,此神行事虽看似荒诞无稽,然每每出现,皆在关键节点,其言其行,或是极乐见其寰宇之变,这才数次推波助澜……” 说罢,他总结道:“故而,依亮愚见,‘终末’或为布局者,投下预言种子;‘欢愉’或是观局亦改局者,以无常乐趣催化变数。” “此外,‘贪饕’趁机吞噬,‘秩序’欲行整饬,‘同谐’借机同化‘秩序’,甚至暗中有‘均衡’插手……” “诸神虽目的各异,或为践行命途,或为满足己念,然其力交错,恰似无形之手共同使蠹星成为祭坛,令塔伊兹育罗斯在极致仇恨与孤独中,踏着族群尸骸飞升。” 言罢,诸葛亮轻叹一声:“宇宙之深邃,神意之幽远,非凡智可尽测。” “此间或有亮未见之暗手,亦未可知。” 刘备微微颔首,他们毕竟只是凡人。 一旦涉及到星神可能存在的谋划,很难看清其中根由。 ………… [“好啰,星,我们该继续了...说到哪里了?噢!蔓延的虫潮吞噬宇宙,甚至威胁到了「贪饕」...接着,奥博洛斯与塔伊兹育罗斯的对抗持续了数个琥珀纪!”] [“他的火焰绚烂无比;他的巨口吞噬万物。噢,无数信徒、巨兽、生命,从未得知自己的存在因他们的斗争而被扼杀一一如此可怜弱小,结局早已注定,可他们还得认真过完这一生!”] [“有机生物的食欲,本质为何物?”螺丝咕姆问道,“我仅与虚空鲸、蝴蝶相伴,未曾研究过星神的生命形态。他的「吞噬」成谜。”] [星思索着开口道:“肚子饿了就要吃。”] [“...星神生命的谜团!这不就是阮·梅最在乎的东西吗?要我说,就是肚子饿得叮吟哐啷。用螺丝星的话来说...你们以什么为食来着?反正就是螺丝胃里叽里咕噜。”黑塔清了清嗓子,“我们继续,我还没说完呢。”] [“在此之后,终于一一「秩序』太一示现,他的面容神圣,声音此般空蒙。同时,「秩序』与「存护』的命途产生了交汇二者对生命的庇护光辉交集到了一起。”] [“就是这里。”黑塔暂停了,「第二个疑点来了——奥博洛斯和太一在这个故事中途消失了!完全、彻底的了无音讯,仿佛在表面的舞台之下;”] [“有另一个故事在暗中推进....也可能是我们的推演漏了些什么,总之我十分怀疑。”] [“好吧,那么...接着呢?接下来气氛如何到达高潮,几位神如何在同一琥珀纪加入列神的战局?星,我们到第三位面再继续啰。”] “……那‘贪饕’消失,下落不明...莫不是吃饱藏匿某处了?” 刘邦喃喃自语,脑中飞快过着之前所见种种。 他越想越觉着是这么回事,毕竟那“贪饕”虽然听着像是有无尽的胃口,但刘邦想起天幕里那头渊兽背靠山脉打饱嗝的懒样。 在他看来,纵使奥博洛斯胃口无穷,但塔伊兹育罗斯那恐怖的繁育之能也不是吃素的。 那虫群飞上天空便犹如黑云压顶,密密麻麻的遮天蔽日…… 更别提肆虐寰宇的时候那恐怖,惊骇地让人近乎昏厥的数量。 就像黑塔先前所说,“贪饕”与“繁育”就像一对冤家,或许以后者的本领,真能把前者的胃口填饱呢? 虽然没有得到确切证据证实,但刘邦感觉不无可能。 ………… 第536章 结尾 [“继续吧。”阮·梅说,“一切终有尽头。”] [星点点头,“继续结束一切吧。”] [“给我点时间,我开始啰—一「欢愉」的阿哈!这家伙可玩了不少把戏!反正,他把气氛炒热了!但他真的在乎这些吗?”] [“他在乎?他不在乎?谁知道呢?唉,可怜贡多拉上那些几代人的努力,他们真以为自己能帮到诸神……”说着,黑塔叹了口气,语气复杂,“我只看到凡人行为皆是徒劳!但人们徒劳无功,却乐在其中。这算什么呀?”] “此言……此言竟出自那位高傲的黑塔女士之口?” 黑塔那声混杂着傲慢、无奈却又隐含一丝复杂情绪的叹息传来——犹如一道光,照耀一些学子心中。 一位青衣秀才怔然,旋即眼中流露出罕见的动容,“她眼中并非只有星神的伟力与奥秘……她竟也看见了,看见了凡人的‘徒劳’,甚至……看到了这‘徒劳’之中的‘乐’。” 另一位年纪稍长的师兄捻着须,连连点头,感慨道:“是啊,贡多拉上几代人的努力……这譬喻何其精准!” “我辈寒窗苦读,求取功名,经世济民,于这浩浩青史、茫茫天道而言,何尝不是‘贡多拉’上的一场奔忙?” “成与不成,半由人力,半由天意,甚至多半由天意。仔细想来,岂非亦是‘徒劳’?” 这番话引得众人深思。 而黑塔这声叹息,倒是打破他们以为黑塔傲慢,目中无人的印象。 没想到黑塔能对那几代人的努力发出感慨。 黑塔这声叹息,意外地带上了一丝凡俗的温度。 “其实,追逐星神奥秘的黑塔女士,也并非全然冷漠。”先前的青衣秀才喃喃道,“黑塔女士虽行事随心,待人颇有傲慢,但与专注于生命本质,为人淡漠如霜的阮·梅相比,更添人情;” “螺丝先生虽礼数周全,其思虑与言谈更近机械之理。唯有黑塔女士,于此浩瀚推演之末,竟能为凡人之‘徒劳’发出一叹……” ………… [“阿哈老是这样,下次我们给祂设一个「威胁值」,把模拟阿哈的威胁降低好了,别让祂老这么吓人。嗯...继续吧。”] [星点点头。] [“「同谐」希佩的光辉如霓虹般令人崇尚,世人皆向往得到他的庇佑。”] [黑塔继续开口,介绍着希佩:“祂宣扬和谐一致的喜乐,将所有意志归于一尊。家族的颂歌传播于世间各个角落,他对万物意志理解、支持与配合的包容难以想象,或许在此之上祂已走向凡人难以想象的维度。”] [“无限扩张的「同谐」着实令人憧憬,宇宙群星如碎钻环绕、装饰祂的身躯,文明在祂手中变成一抹捏住的彩虹。”] [“是的,「同谐」的光辉接着显露了。”阮·梅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有趣的是,在「欢愉」、「同谐」的迹象之中,「均衡」的现象似乎一直存在。”] [“我们未推演出他但他贯穿始终,在天平发生偏移时产生微妙痕,他的决定无法被质疑。”] [“是啊是啊,一个古老的家伙!”黑塔摊手,“就是不知何时有幸见到他的真容。数据储存的终点要到了,可喜可贺。我总觉得我仍然忘记了什么一—星,我们漏了什么吗?”] [星有些无奈道:“我能不掺和吗?”] [她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星的头顶传来....它仿佛在挠着星的头顶——关切地献着殷勤问星:到现在还没放弃置身事外的想法?] [接着,在那漫天黄沙中,一袭长袍被风掀起,他的身影依稀可见。星对他依稀有着更多的一体感受,又或许只是虚妄..他的「开拓」光芒贯彻在神陨的时刻——] [就是这样一众寰宇群星闪耀,扑朔,它们翕动着,接着消亡..星眼前的画面变得一片漆黑。或许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还有更多、更多的....突然!「沙王」的模拟影像再次于星面前亮起。] [噢...差点忘了说。在古琥珀纪中的某个时刻,那真是一个不起眼的时刻。在「均衡」「存护」、「开拓」、「欢愉」、「同谐」的携手下——「繁育」的星神塔伊兹育罗斯于寰宇间陨落。] [“更正一下,是似乎!谁知道模拟宇宙的推演会漏掉些什么?”黑塔更正模拟宇宙的推演文本,讥笑着,“我希望阿哈最后没有拿着和你手上同款的球。行了星,存储完了。准备出来吧。”] [“别在乎那些虚伪的仪式。不过,确实得有个结尾。”黑塔突然把头上的花扯了一瓣下来,“最后,也是最重要的疑点。如果塔伊兹育罗斯已证据确凿地陨落,为何宇宙中仍有虫群子嗣流窜,络绎不绝?”] [“繁育命途的本质究竟是什么...如果弄明白这点,相信一切都会迎刃而解。但距离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难解的奥秘越来越多了!但这就是研究星神的魅力,不是么?”] “似……似乎?” 刘彻闻言眉头顿时一紧,他亲眼“见”证了那灭绝性的一击,心中已为“繁育”的终结落下定论。 可黑塔却添了一个“似乎” “……” “难道……难道我等所见,并非全貌?那锤下消散的,莫非……并非全部?” 刘彻有些不解,他觉得,那些景象虽然是模拟宇宙所推演出的,但其内容应当与那些旧日过往大差不差。 就算有些细小漏洞,于主要大事也没什么影响。 比如‘繁育’陨落于琥珀王锤下应当就是真实的。 陨落便是陨落,活着便是活着。 ‘似乎’算怎么回事? “莫非那‘繁育’……留了后手?” 刘彻眉头未松,想到某种可能性。 他又想起“繁育”命途那无限增殖的可怕,结合黑塔所说流落寰宇的那些子嗣……塔伊兹育罗斯真的能被彻底“杀死”吗? 还是如同野火后的草籽,只是换了一种存在形式,潜藏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甚至……就潜藏在那些仍在流窜的虫群子嗣之中? 第537章 伟岸光正博识尊 [“好吧,结束了。”见星退出了模拟宇宙,黑塔对其开口道:“干得不错,扩展终端都给你玩宕机了。”] [“这次实验收获了不少东西,鱼龙混杂,我和螺丝得好好理理。这期间,研究先暂告一段落。”] [“你问这事结束了没?我不好说,谁知道这些碎片有没有受「神秘」影响呢?星神哪有那么容易理解——总之,一步一步来吧。”] “‘神秘’……?” 嬴政低声咀嚼,眉头渐渐锁紧。 这两个字,不指力量,不述法则,不言善恶,不论终始。 它指向的,嬴政理解到的,似乎仅仅是“不可知” 本身。 “星神之威能,尚且可测可畏;然‘神秘’之力,又如何?”他心中凛然。 若「存护」之锤落下,至少知道那是扞卫某物的巨力; 若「虚无」之息弥漫,至少知晓那是消解意义的沉寂。 可若受「神秘」影响,那眼前所见的“陨落”、“同化”、“吞噬”,甚至黑塔所展示的这一切“推演”与“结论”,其真实性、完整性、乃至目的性,莫非都已蒙上了一层无法穿透的纱幔? 连“真相”本身,都可能成为“神秘”操控的一部分? 不然黑塔怎么会对模拟宇宙的推演生疑呢? ………… [“要是你还有好奇的事,也可以继续跑着——还有很多边角料没被发现呢。”] [听罢,星默默点头,她对于那些过往确实还有些好奇的地方。] [重新进入模拟宇宙后,星发现那个身为「自灭者」的军队首领化为了以罪恶感为食的「血罪灵」;] [传言参与蠹星大屠杀的赏金猎人们此后一直在清洗手上彩色的血液……] [在探索中,星也见到其他一些和那座小岛医院的疯女人,梅尔耶兹相同遭遇的影子……] [心中一些好奇解答后,星打开了模拟宇宙的图鉴系统,看到黑塔写的有关星神的开发日志——] [点开「智识」那栏,内容映入眼帘,星顿时有些诧异。] [有关博识尊,黑塔在日志中对其的称呼竟然是直白的机械头。] “黑塔女士竟也是个不敬星神的人……” 看到日志的瞬间,不少人神色复杂。 怎么说呢……若是从前,见黑塔这个“臣子”这么称呼“皇帝”,必然有许多人出口斥责。 但有罗刹这个图谋弑神的珠玉在前…… 黑塔只是称呼上差了点,但其实还好…… “……” 不再纠结这点的各朝中人,随着星的翻动内容,继续观看着开发日志—— “...虽早有所闻,可博识尊竟已掌握了全宇宙之信息。”看着黑塔记录的内容,张良感叹着道:“纵使将推演走到了尽头,仍怀求知之心,仍在观察、计算、求解……真不愧为‘智识’之主宰。” 张良的感叹声带着一种深切的敬意与了然。 他望着天幕中关于博识尊的描述,目光悠远,“寻常智者,得窥一角天机,或生傲慢,或生懈怠,或陷于所知障。” “而博识尊,怀拥全知之能,却仍持纯粹的观测与求解之心,无喜无悲,无倦无怠,如天道运行,不言而信,不为而成。” “此等境界,实乃智慧本源之化身,宇宙理性之具现!” 言罢,他轻叹一声,这叹息中并无沮丧,反而有一种豁达:“与之相比,良之所谓‘运筹帷幄’,直如萤火比于星海,一策谋于天下,不过方寸之争。” “然,能窥见此等至高‘智识’之相,知宇宙间有此纯粹理性之光华长存,亦足以令人心折神往,开阔胸次了。” 在张良看来,博识尊代表的“智识”,是一种超越了一切个体局限、情感偏私的绝对理性与求知。 它不涉善恶,不论目的,只是永恒。 其存在,便象征着众生的探索,求知之心! 这样的一尊星神,多么的伟岸光正! ………… [「……我猜测,只要「信息」和「经验」足够,博识尊可以轻而易举地推演出事物的每一种走向,和其中的一个瞬间。」] [「这样连「体验」也不再有必要的生活...噢,多少有些无趣了。相比之下,我反而有些喜欢模拟宇的瓶颈和局限了,至少我们还仍能不断探索、突破——未来的路还很长,对吧?」] […………] [当星观看完黑塔对于博识尊的记录,又翻了翻其他几位星神。] [关于「繁育」,除了黑塔认为祂的飞升另有隐情,记录的字里行间表现的都是对其的生厌,不明白阮·梅为什么对「繁育」那么感兴趣。] [关于「同谐」与「秩序」,关于前者,更多的是对于其吞并「秩序」一事的不解,黑塔对此感慨星神间令她难以推测的事太多;] [关于后者,黑塔则喜欢祂的规则,毕竟曾经在太一的庇护下,银河灾祸皆被牵制,不过让黑塔感到有趣的是,也是因此,文明发展到一定程度反而会触底:那些极度崇尚「秩序」的古星在闪耀过后便全盘覆灭……] [其他的,星则对几位熟知的星神了解加深:阿哈是为了试试能不能把一只诺布莱斯虫送入天才俱乐部,收为令使,给予了无比强大的智能,将全部力量拱手相交。] [黑塔对于和「贪饕」奥博洛斯同为宇宙已知最古老的星神——「存护」克里珀很有兴趣,奈何公司将克里珀的信息封锁的很严实……虽然从博识学会那得到一些情报,也因为公司的干扰,放弃了对琥珀王的兴趣。] [倒是黑塔认为塔伊兹育罗斯的陨落似与「存护」直接相关,认为唯有神力缠绕的巨锤才可能洞穿另一位神的躯体。只是她难以确定星神的交手方式……] [让星感到惊奇的便是黑塔对于「记忆」星神的感觉是高深莫测,俱乐部加上博识学会都没人知道祂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就那么悄悄出现在宇宙史里,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就好像祂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一样……] 第538章 记一位星神的陨落 “嘶...或许真是「记忆」星神修改了所有人的记忆?” 朱瞻基眉峰微挑,喃喃自语:“既能有所有人之记忆,其权能与记忆有深切关联,怕是修改宇宙生灵记忆也只在一念之间?” 他觉得黑塔的推测倒是合理,只是让朱瞻基忍不住疑惑祂如此做的目的。 “‘记忆’星神既是要铭记一切所值得铭记之事......”朱瞻基眉头微拧,眼中透露着思索,呢喃道:“命途主旨应是记录世间一切,倘若真是浮黎出手抹除生灵记忆,是否会同‘命途’背道而驰呢?” “星神既是行走于某一命途中顶尖存在...若是作出背道而驰之事又会如何呢?” “……” 朱瞻基心中疑惑不断,这还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不谈普通命途行者,如果执掌命途的星神做出和命途相悖的事会怎么样呢? 比如‘毁灭’星神纳努克不再执着于毁灭,反而做出‘存护’之事; ‘存护’星神不再铸墙守护,反而举起巨锤行‘毁灭’之举…… 再例如似乎是如同史官,将寰宇之事将其记录下来的‘记忆’的浮黎扭曲、抹除人的记忆…… ………… [星最后又翻了翻对于「毁灭」星神的日志,其中黑塔对其的诞生有些搞不明白,认为在纳努克出现前,「终末」的末王早已出现,难道「毁灭」不包含其中吗?] [结合「同谐」和「秩序」之间命途会发生碰撞,似乎有种弱肉强食的感觉。] [然而也有「存护」和「记忆」、「丰饶」与「繁育」或多或少存在共存状态……黑塔只得猜想命途真正的意义不能用简单的词完全概括,又或者星神和命途之间还隐藏着更深的秘密……] [继续向下翻阅,星还看到纳努克来自于一个叫作亚德丽芬的星系,虽然那里已经被「毁灭」,不过黑塔从星穹列车得到亚德丽芬曾经的资料。] [那里属实是个悲惨的世界,被「帝皇战争」搞得满目疮痍,又不幸处于「虫群」的行军路线上,直到阿基维利到来时,亚德丽芬还在和虫皇遗留的子嗣进行战争……] “帝皇……战争……” 李世民低声重复,望着那面板上的文字内容,感慨道:“以‘帝皇’为名,许是那方世界一场争夺‘皇位’之战争。” “更可悲者,” 李世民喟然长叹一声,“乃是祸不单行。刚遭‘帝皇’战火蹂躏,喘息未定,复又遭‘虫群’过境,如雪上加霜……” 他很清楚接连不断的灾祸对一方土地意味着什么。 那不仅仅是肉体的消亡,更是秩序、希望与复苏可能性的碾碎。 帝皇战争有多惨李世民虽然不了解,但从名字,最次也是如自己世界这般,王朝更迭时的乱世战争。 但后者李世民已经见识过其恐怖 亚德丽芬,在这两重浩劫的夹击下的情况,绝对是毁灭性的。 “内有权柄滔天者的征伐遗祸,外有吞噬一切的灾劫过境……此等境地,堪称绝地。”李世民心绪难平。 他一生见惯战阵,亦深知守城之艰,却难以想象一个世界要如何在这样双重、持续的毁灭压力下维持存在。 这让他对“毁灭”星神纳努克诞生于斯的背景,有了一个模糊却沉重的认知——纳努克或许并非凭空而生的毁灭意志,而是从一片被战火与虫噬反复犁过、浸透了无尽绝望与苦难的土壤中,孕育而出。 “生于如斯绝境,‘毁灭’之念的滋生,或非不可解……” 李世民若有所思,但随即又将这念头按下。 星神的心思,终究非他所能妄断。 不过如果记录为真,他倒是能稍稍理解‘毁灭’的理念…… ………… [观看有关星神的一些信息后,星正要退出时,忽然瞥见一张光锥的信息。] [名为「记一位星神的陨落」的光锥中,对这张光锥的记录引起星的注意。] [「从一道光开始。祂们坠落,陨灭的威胁居高临下。祂们不得不停止自我复制,争先恐后拥抱彼此,试图用繁育的权利为代价,换取生存的可能。] [祂们携手,从未如此团结——但命途戛然而止,祂们趋向真正的死亡。] “「用繁育的权利为代价,换取生存的可能」……「命途戛然而止」……「趋向真正的死亡」?” 正思索星神背离命途下场的朱瞻基见到这几行文字,脑中灵光一闪。 “星神若行悖逆自身命途之举,其代价……竟是命途本身的中断,乃至自身的陨落?” 朱瞻基眼中流露一丝意外,没想到星神背离命途的下场就是死?! 光锥的名称和文字介绍,指的明显就是“繁育”塔伊兹育罗斯,在面临致命威胁时,试图以停止“繁育”、与同类“携手团结”来求生——这就是背离“无限增殖”的举动。 而结果,就是“命途戛然而止”,最终导向“真正的死亡”。 “原来如此……命途非仅星神之力源,更是其存在之根,定义之本!” 朱瞻基感觉自己找到了答案,感到一股寒意自心底蔓延。 他先前只觉星神背道是“矛盾”,如今方知,那或许是自毁,自杀。 星神并非驾驭命途的主人,反而可能是与命途深度捆绑、甚至被命途所定义、所束缚的存在。 践行命途,则存; 悖逆命途,则如同动摇自身存在的基石,可能导致无法挽回的崩塌。 星神行走命途其上,看似至高无上,实则可能如履薄冰,一举一动皆需契合那根本的“道”,否则便有倾覆之危。 “这便解释了……”朱瞻基喃喃,思路愈发清晰,“何以星神大多执着于践行自身命途,甚至显得偏执。” “非不愿变,实不能变,或不敢变!” “命途即自我,背离即消弭!” 那张光锥的信息,仿佛一扇陡然打开的窗,让他窥见了星神辉煌威能之下的法则与代价。 震撼之余,他复又深思。 毕竟这发现并未完全解答“浮黎是否修改记忆”的疑惑。 而且如果“记忆”星神真做了“抹除”之事,那意味着什么? 是祂已然强大到可以一定程度“违背”命途而无恙? 还是说,“抹除”某种记忆,在祂的命途逻辑中,本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铭记”或“整理”? ………… 第539章 布洛妮娅的邀请 [看到光锥所记载的信息的星心中也有些思索,从上面的内容来看,星神背离命途后的下场似乎就是陨落。] [不过星对此没什么深度探究的想法,在空间站忙碌许久的她现在要回列车了。] […………] [而当星刚通过界域定锚回到星穹列车后,就见三月七在窗边望着星星。] [而三月七见星回来,跟星讨论着关于他们下一站「匹诺康尼」的事,言语间,三月七展露出对那个像梦一样的世界浓浓的期待。] [不过说着,三月七又叹了口气,“不过帕姆说离邀请函上的赴会时间还差挺久的,该做点什么消磨时间呢……”] [“...欸,手机响了?是群聊吗?”三月七一愣,她和星的手机同时传来收到消息的动静。] [星和三月七查看后,发现是她们两个与丹恒和布洛妮娅之间的群聊中,布洛妮娅邀请几人前往贝洛伯格,参加停摆多年,近日恢复的熙日节的庆典,见证一下贝洛伯格复兴计划的阶段性成果。] “熙日节……” 宋神宗赵顼见布洛妮娅告知贝洛伯格正在筹备盛大节庆,不由得一怔,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 他轻声重复这个充满暖意的名字,同时心中感觉贝洛伯格这般复苏的速度,超出了他对“灾后重建”的认知。 王安石亦凝神细观,肃然道:“陛下,布洛妮娅统领,其行事恐非仅止于祛灾,更有整套抚民、兴业、重振人心之策,且推行极为迅捷有力。” 他身为改革者,能体会一些布洛妮娅继任后面临的难度。 他也看得出来,布洛妮娅恢复这个节日,筹备庆典,绝不单单为了庆祝。 一场庆典更能振奋人心,让长久生活在灾厄中的百姓重燃对未来发展的希望…… 赵顼微微颔首,心底那份作为君王的比较之心悄然升起,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与急切。 “王卿所言甚是。祛灾易,兴复难。朕观那贝洛伯格,新政令之推行,竟似无甚滞碍?民众竟也如此欣然景从?” 他不由想到自己励精图治,然每有更革,常遇阻挠,民间亦有怨言。 何以那天幕异邦,能如此速见成效? “或许,” 王安石沉吟道,“因其灾祸浩大,因而反成白纸作图。” “其‘复兴计划’,步步为营之下,能让民众切身迅疾感受到改变之利——如寒室得暖,饥者得食,久而禁锢之民得享节庆之欢。” “得民心如此,结合‘地火’等一众人助力,政令自然畅通。” 赵顼默然良久,叹道:“看来,为君为政,除却大略,亦需有此等缜密布局、迅疾落实、并与民更始之能。” “贝洛伯格之复兴,非独力挽狂澜之勇,实为治国术之精妙展现。” 他虽不愿长他人志气,却不得不承认,那天幕中的年轻统领布洛妮娅,给他上了一课。 ………… 其他各地,百姓观感则更为直白热切。 “瞧瞧!这才叫父母官!” “前些日子刚灭了妖魔,后脚就带大伙儿过节热闹上了!这效率!” “咱们这儿要是遭了灾,不知啥时候才能缓过这口气来……唉,人家那布洛妮娅统领虽然是个女娃娃,但可真厉害!” 百姓朴实的赞叹声中,饱含着对高效、有为治理的向往。 布洛妮娅的形象,在百姓心中,已不仅是那位持枪守护的战士,更成了一位能带来切实好转、重现欢颜的明君能吏之象征。 ………… [“丹恒这家伙。好歹也搭理布洛妮娅一下嘛……”应下布洛妮娅的邀请,三月七见丹恒始终没有发言,不由得抱怨。] [随后,星和三月七来到丹恒所待的资料室见到对方。] [“丹恒!布洛妮娅刚才给我们发消息啦,你看到了没?”看到对方,三月七走上去有些气冲冲地道。] [丹恒点点头,“嗯,我看到了。”] [闻言,三月七更加不满,“那你怎么不回话?布洛妮娅可是咱的老朋友欸!”] [“...抱歉,我只是没有闲谈的兴致。”丹恒面露歉意,解释道:“「罗浮」之后,我一直在反省和思考. .这过程十分伤神。”] [“丹恒……”三月七听到这话,脸上不满的神情一僵,紧接着眼带愧疚,“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话太冲了!的确,在仙舟经历了那么多以后,你肯定需要些时间好好调整……”] “……丹恒公子那经历,确实需些时日调整心绪,于群中沉默不言实乃人之常情。” 几位致仕老臣正于亭中对弈,兼观天幕,闻听丹恒之言,皆微微颔首,面露理解之色。 一位曾历经朝堂风波的老尚书捋须叹道,“‘罗浮’仙舟之事,观其前后,于丹恒公子过往涉足极深,所见所历,必然远超寻常冒险之重负。心绪纷扰,神思耗损,正在情理之中。” 另一位老臣点点头:“正是此理。此时若强赴欢宴,目睹旁人笑闹,非但不能开怀,反觉格格不入,平添郁结。”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丹恒公子心湖波澜未平,正是需要‘止’与‘静’的工夫,澄澈思虑,安顿神魂。” “勉强应酬,反而乱了方寸,于己于人皆无益处。他能直言‘没有闲谈的兴致’,恰是坦诚君子之风,不强颜欢笑,不虚与委蛇。” “……” 庭园中众人纷纷附和。 丹恒选择独处沉思,在他们看来,非但不是失礼或孤僻,反而是成熟、负责的表现。 甚至,因其坦诚与自持,反而更添几分好感。 ………… 第540章 千星纪游·星际和平导览:甄选、规划和机遇 [星与三月七也很快体谅,让丹恒好好修整。] [走出丹恒房间后,三月七心中还是对丹恒的缺席感到可惜,毕竟这是好不容易能来一次不带包袱的旅行。] [“你别乌鸦嘴啊...”已经意识到三月七的嘴仿佛开了光似的星连忙制止。] [三月七摆了摆手,满不在乎,“雅利洛-VI可是连星核都挺过去了,这回还能出什么大事?你就别操不必要的心啦。”] [说着,三月七又面露思索,“唔,要是姬子能跟咱们一块去就好了……”] [“不问问杨叔吗?”] [“杨叔?”三月七呢喃一句,接着摇摇头,“杨叔跟咱们在仙舟大闹了一番,最近说话还连咳带喘的,你没注意到吗?”] [“而且他都这把年纪了,肯定不爱凑这个热闹啦……”] [说完,三月七心中想和姬子一起去参加的念头未消,加上想到星还从未和姬子一起搭档旅行过,拉着星去邀请。] [找到姬子后,三月七将贝洛伯格要举行节日庆典的消息告诉对方,并邀姬子一起赴约。] [“谢谢你们的邀请,不过我手头还有些事务,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姬子温和一笑,轻轻摇头,“你们可以替我向那位「大守护者」姑娘问好。”] [“雅利洛-VI的开拓印迹是由你们两个——啊,当然还有丹恒——亲自走出来的,你们也理应好好享受当地人的这份谢意。下次,下次我一定会腾出时间和你们同去的。”] [“领航员的日程还真是饱和...看来这次真的只有咱俩了。”三月七略微有些失望,之后便先回到了房间收拾行李。] [星等待了稍些时间,便去找三月七。] [当星进入三月七的房间,就见一道靓丽的身影在试衣镜前端赏着衣裙。] “这……这这……” 几个书生齐齐怔住了,张了张嘴,却吐不出话来。 只见天幕中,三月七的房间内,那少女背对镜头立于试衣镜前,听到星进门的动静,正缓缓转过身来。 三月七身上已非往日那套便于行动的蓝白短衣褶裙,取而代之的是一袭令人目眩的礼裙。 纹有冬日冰雪元素特点的礼裙色彩明快,在室内光线下流转着微妙的光华,将三月七衬托地宛如公主,礼裙既有庆典的华美,又不失她独有的活泼灵动。 “嘶……这、这是……三月七姑娘?” 一个书生瞪大了眼,语气有些难以置信。 “焕然一新,恍若两人!”另一个脱口而出,旋即自觉唐突,忙以扇掩口,眼中惊艳之色却掩不住。 他们看惯了三月七那副活力满满的打扮,骤然见得如此盛装,冲击非同小可。 ………… 民间一婆婆也看直了眼,喃喃道:“哎哟,这是哪家王侯府里的小郡主跑出来啦?这身衣裳,真是好看!” “……” 街市上更多人被吸引驻足,议论纷纷。 男子多觉眼前一亮,赏其明媚; 妇人女子则更关注衣饰细节,啧啧称羡其精巧别致。 最令他们感慨的是,这份美丽并非高高在上的疏离。 三月七在镜前微微歪头打量自己,见星来找自己,转身时脸上露出那标志性的、略带得意和期待的灿烂笑容——正是这熟悉的笑容,瞬间将华丽礼裙带来的距离感打破。 让他们觉得,眼前还是那个可爱亲切的三月七,只是今日格外光彩照人,如同精心打扮要去赴一场重要宴会的公主。 “……” 天幕下各朝无数的惊叹与赞美交织。 ………… [三月七对星露出一抹笑,开口道:“怎么样,星?我的新礼服,感觉如何?”] [星见到三月七新礼服的刹那,双眸也是划过一抹惊艳,听到三月七的询问,点头赞许的同时,好奇道:“什么时候买的?”] [“一直都在我的衣柜里啦,只是之前没机会穿出来。”三月七笑了笑,继续道:“好不容易碰上一次这种场合,不好好打扮一番怎么行?”] [“倒是你,不会真的只有这一套衣服吧……”说着,三月七打量着星那身从未换过的衣服,好奇问道。] [星闻言脸颊一红,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算了算了,当我没说!咱们中间只要有一个注重仪表就够啦。”] [三月七又检查自己的行李确认无误,就要准备出发。] [不过当看到双手空空的星时,又问道:“话说回来,你怎么收拾得这么快?没有什么要带的行李吗?”] [星点点头,“没什么要带的。”] [“对哦,你每次都是轻装上阵,等等,你不会睡觉也穿这身衣服吧?”] “这……星姑娘看似真个只有这一身衣裳……” 本来沉浸在三月七盛装带来的惊艳中的一位裁制新衣的绣娘连连摇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与近乎“痛心”的神色:“哎哟,瞧星姑娘模样生得这般俊俏,怎地这般……这般不讲究?” “便是不为赴宴备下华服,寻常替换的衣衫总该有吧?” 她捏着针线,心中恨不得立时上天幕去给星量体裁衣。 “星姑娘那叫不执着于外物。”绣娘的夫君摆摆手,开口道:“出门在外,哪那么多穷讲究!” “人家星姑娘一拳能打翻反物质卒子,穿啥不行?” 然而,绣娘还是感觉惋惜,“话虽如此,可……可到底是姑娘家呀。” “偶尔换身鲜亮点的,自己也精神不是?” 她有些不解,别的不说,星在空间站帮助科员就积累一些钱财,怎么不给自己添几件新衣呢? “……” 天幕之下,又爆发起关于“星为何不换衣服”的讨论。 有人不解,有人叹其不拘小节,有人赞其实用为上,亦有人暗自猜测是否星有什么难言之隐…… ………… [三月七也不纠结星衣服的这点,告诉星根据瓦尔特发布的观测记录,雅利洛比他们第一次开拓的时候温度回暖了不少。] [虽然谈不上宜居,但也呈现好转的迹象。] [二人一边谈论,一边通过定域界锚回到了雅利洛。] [伴随着二人传送,天幕画面渐黑,片刻后伴随着一个与「存护」克里珀有几分相像的白色图标浮现,一道浑厚磁性的声音随之响起:“嘿,你,就是你,我们在等你!”] [“蕴含无限可能的原石!”] 第541章 奥斯瓦尔多·施耐德 [随着图标消失,一个看不清面容的西装革履的男子正站在昏暗的环境中,淡淡的聚光灯下伸手指着镜头。] [“在公司鉴石系统的甄选下,你的每一处才能与潜力,都将变作寰宇和平的奠基。”] [伴随着咬字清晰,抑扬顿挫的浑厚男声,画面不断变换。] “……星际和平公司?” 嬴政见天幕转换的场景微微一愣,接着便意识到这是与那星际和平公司有关的内容。 眉眼露出审视与兴味之色。 民间因斯科特的关系,对天幕那方世界的这群“商贾”有了许多的非议。 不过嬴政也知道,公司能将商贸网络铺陈星海、势力触角延伸万界的组织,岂是“商贩”二字可轻描淡写? 他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地盯着天幕。 伴随着画面流转,光鲜亮丽的景象与那浑厚男声的许诺交织。 “寰宇和平……奠基?” 嬴政轻声复述,这词句听来堂皇,落在他耳中,听得出来这是以“甄选才能”、“兑现潜力”为饵,将万界生灵、乃至星辰资源,皆纳入其名为“和平”、实为贸易与掌控的无形罗网之中。 ………… [“也许你拥有过人的胆识、激情和冒险精神,那么市场开拓部,向你敞开怀抱!”] [伴随着声音的介绍,「市场开拓部」几个大字浮现于画面一角,一个身穿宇航服,透明面罩下却是猫头的存在正注视着远方银河间的一颗星球。] [“在前无名客,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带领下,成千上万的新世界,将被纳入信用体系的版图。”] [画面中,一道流光盘旋着划过寰宇,将塔利亚、斯诺兰德、希斯拉达恩部落合邦等一颗颗星球串联。] [“如果你才思稳健,重视条理与逻辑,「业务巩固部」,会是你一展身手的天地。”] [“漫如繁星的商品业务,辗转于公司最庞大的部门里,以光年为单位,编织起壮丽的贸易网络。”] [画面中,由一颗名为「庇尔波因特」的星球为初始,将仙舟·罗浮、朋克洛德等一颗颗星球囊括贸易网络之中。] [同时,讲解的声音继续介绍:“知道超距传输和联觉信标吗?”] [“曾与幻想无异的技术,早已是公司流水线上的产品。”] [“若你有不亚于天才的野心,懂得从革新中创造价值,你应当加入「技术研发部」,与博识学会携手共进!”] “联……联觉信标?!” 朱元璋听到这话,身体如遭雷击般猛地怔住,双目圆睁。 “那能令万族言语无碍、心意相通的神物……竟、竟已成了……‘流水线上的产品’?!” 他胸膛剧烈起伏,震惊如潮水般一波波冲击着他的认知。 “联觉信标”在他心中几与传说中佛门的“他心通”、道家的“传音入密”等无上神通等同,是能彻底解决各族言语不通常需通事辗转,边疆与海外的情报更因语言阻隔而真伪难辨、时效迟缓等难题的、近乎梦幻的“神器”。 而如今,这般“神器”,在星际和平公司那里,竟如同绸缎、瓷器一般,是可以按流程、分批次、源源不断制造出来的“货品”! “流水线……产品……”朱元璋艰难地重复着这几个字,每个音节都重若千钧。 他太明白“流水线”和“产品”意味着什么了——那是规模化、标准化、可复制的生产能力! 能将如此不可思议的技术实现到这一步,其所代表的,绝非一两个天才的灵光一现,而是一整套深不可测的技术体系、工业根基与资源调动能力。 “这公司……究竟是何等怪物?” 他声音干涩,脑中飞速盘算。 能批量制造联觉信标,意味着他们能轻易编织跨越种族、星系的紧密信息网络与贸易链条,其渗透力与控制力,将达到一个无法想象的程度。 这已经不是“商贾”了,这是握有沟通寰宇之权柄的庞然巨物! 其潜在影响力,恐怕比寰宇许多明面上的武力集团更加可怕! 震惊之余,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在他心中翻腾。 有对技术力量的骇然,有对未知威胁的警惕,更有一种身为帝王、面对另一种形态的、近乎降维打击般的“统治技术”时,所产生的深深无力感与焦灼。 “寰宇和平……奠基……” 朱元璋再次咀嚼这个词,此刻听来,已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深意。 以联觉信标这类技术为砖石,构建的“和平”,究竟是怎样一张无形而坚韧、笼罩万界的大网? 这星际和平公司的真实面貌与野心,只怕远超他最初的想象。 ………… “欸?刚才那话里说……‘前无名客’?” 与此同时,天幕中浑厚的男声仍在继续,但“前无名客,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这个名字,却像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茶余饭后的人群中激起了阵阵涟漪。 一个蹲在街边吃汤饼的汉子抬起头,抹了把嘴,脸上满是惊讶,“无名客……不就是和星姑娘一样吗?咋跑公司里当上大官,还领着人去开拓什么‘新世界’了?” 旁边茶摊上,一个老茶客捋着胡子,慢悠悠地接话:“这有啥稀奇?人各有志嘛。” “兴许那位……奥、奥什么多来着?觉得在列车上闯荡够了,想换条路子,凭本事去公司里谋个大前程,不也一样是顶天立地的作为?” “孔夫子不也周游列国,求售其道嘛!” “这位先生说得在理!”一个年轻男子插嘴道,“咱们寻常人换个东家干活儿也是常事。” “再说了,你们听听——‘成千上万的新世界,将被纳入信用体系的版图’!这口气,这场面!就算不在列车上了,干的这不还是‘开拓’的活儿吗?” “只不过从前是随着列车闯荡,现在是领着公司的兵马……呃,商队,去开疆拓土!” “那‘开拓’精神一样没丢!真不愧是星穹列车里出来的人物!” 年轻男子语气满是惊叹与敬佩,惊叹那位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能保持“开拓”之心,同时对这种信念坚定的人升起浓浓的敬佩。 第542章 星际和平公司 这番解释让周围不少人点头称是。 在他们看来,“跳槽”或选择不同的道路并不丢人,只要还在做正经事,尤其是还在继续“开拓”这项伟大事业,那就值得称道。 那个老茶客望着天幕,轻捋胡须,语气感慨:“这就好比……好比咱们这儿读书的相公,有的中了进士留在京里做官,造福一方;” “有的虽未入朝,却游历天下,着书立说,教化乡里。” “路子不同,不都算是给天下做事?那位施耐德客官,从前在列车是开拓,如今在公司,不也是用开拓的本事,去联通万界,搞活商贸么?” “依我看,这反而显出名列车的气度——出来的人,个个都是能独当一面、播撒开拓种子的豪杰!” “对对对!就是这么个理儿!”众人纷纷附和。 公司那庞大的规模和复杂的技术,让他们感到些许畏惧和疏离,但这位“前无名客”的存在,却意外地拉近了一丝距离。 一时间,市井之间对这位公司成员,“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评价颇为正面。 他的“改换门庭”,在百姓眼中非但不是背叛,反而成了“开拓精神”在不同舞台上同样光辉闪耀的证明。 就算脱离星穹列车,仍不忘当初那“开拓”之心,多么难得可贵的心性! ………… [“财富和地位都不值一提,你选择为琥珀王的事业奉献自我,「筑材物流部」,属于那些最忠诚的信徒。”] [“这是公司一切事业的起点与终点,由你亲手拾掇的石料,将成为构建亚空障壁的墙基。”] [只见一颗星球之上,一艘艘飞船载着开采的石料,飞向宇宙,来到琥珀王面前。] [“又或者,你拥有异于常人的特质,在危难面前坚如磐石的勇气,「战略投资部」,将人才视作最宝贵的投资!”] [“不问出身,不论背景,奇才怪杰们!被「钻石」亲手濯选,于石桌之上,决定如雨的金钱,洒向何地!”] [伴随着一身黑色西装,身材魁梧,看不清面容的男子一把抓住身前漂浮的种种闪烁着光亮,颜色各异的宝石,随即便向外一抛——其中一颗最大的钻石顿时于镜头中放大,晶光璀璨,耀眼夺目。] [“至于「人才激励部」,无疑是全银河最闪耀的赋能基地。”] [“一流的员工需要一流的福利,「人才激励部」就是为此而成立。”] [“你的工作如最初的星火,点燃的将是整个庇尔波因特的热情!”] [一个白色智械将一颗有些透明的心脏呵护怀中,接着双掌向前推——支持跨星系帮工、关注员工信仰健康、带薪撸宠多样性、无限量零食饮品供应、定期组织跨星旅游等福利逐一略过。] [“而对经验丰富,又心怀旧梦的你,公司业务周而复始,如同海岸潮起潮落,「传统项目部」的老主管在田,会静静等待,到潮落来临,沧海拾遗。”] [随着先后四道处于阴暗场景的身影短暂同屏,而后就见一道人影迈步走向前方那不断攀升的阶梯。] [“加入我们,然后向上攀登吧!”] [“你将左右无数世界的命运,让银河历史变成为你书写的注脚!”] [那道人影快步向上攀登——p-35、p-45……直至p-47,站于最顶端!] [“琥珀王的巨锤已经落下,无人能够置身事外。”] [“现在,蕴含无限可能的原石,我们,在等你……”] [随着声音渐歇,最初的图标再次浮现,其下方同时标注一行字体——「一切献给琥珀王」] “……” “聚敛万界之财货,调度星河之物流,制定寰宇之商贸法则……” 见天幕暗了下去,嬴政心中凛然。 从刚刚那背景男声的介绍,那星际和平公司已非简单的“做生意”,而是在构建一套自成一体的经济与影响力帝国。 其力不显于刀兵,而蕴于契约、信用、资源渠道与那套看似公正的“鉴石系统”之中。 “将‘才能与潜力’皆化为‘奠基’之砖石……” 他反复品味此言,眼中锐光更盛。 这意味着,个体的价值、星球的特产、文明的技艺,皆可在其体系内被估价、交易、整合,最终强化公司本身的根基。 此乃极致的收天下之才、之利以为己用! 与他的“收天下之兵,聚之咸阳,销锋镝,铸以为金人十二”虽有形式之别,在“集中掌控”的意图上,竟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范围更广,手段更“文明”。 嬴政心底升起强烈的警惕,不过同时心中有着思索。 星际和平公司是商贾,商贾终究是商贾,其道首重利益交换与契约束缚,虽可成庞然大物,威慑四方,但如果只是普通商贾那样,那么根子里缺乏绝对的、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贯彻意志的暴力核心。 若真那么简单,公司的“和平”与“秩序”,在他看来,如同建立在流沙之上的华厦,一旦利益链条崩坏,或遭遇“毁灭”、“繁育”那般完全不讲道理、不守规则的力量冲击,其脆弱性恐将暴露无遗。 “有趣……” 嬴政缓缓吐出一口气,目光仍未离开天幕。 这星际和平公司绝对不是看起来那么普通……或者说看起来也不普通。 其内部结构秩序井然,各部各司其职,相互配合,有着一套完整上升结构,就已经看起来如同帝国般了。 还有其强大的生产力,掌握货币体系、语言沟通……深刻明白这天幕中爆出的两种东西重要性的嬴政明白,说公司已经掌控了万界命脉都不为过。 更别提其他那种他还不曾知晓…… 这星际和平公司的存在,为他揭示了一种全新的、以经济与规则为脉络的统治形态。 它强大、精巧、无孔不入,虽然又让他觉得,少了些帝王握乾秉坤、言出法随的绝对。 不过,这并不妨碍他将此视为一个极其重要、必须深入了解的“他山之石”。 一群商贾能至如此境地,其术、其法、其掌控人心的辞令,必有可究之处。 第543章 欠债还钱,七百年不晚 “……” 过了片刻,朱元璋心底那股最初的震撼与寒意如潮水般稍稍退去,不过他的眉头却锁得更深。 因为此刻天幕中那句“纳入信用体系的版图”反复在他脑中回响,像一根细针,刺中了他心底一处隐秘的挫败与疑惑。 “信用体系……版图……” 他咀嚼着这两个词,目光晦暗不明。 他的大明宝钞,当初何尝不是想建立一套通行天下的“信用”? 以朝廷威严为背书,令万民通用,便利交易,巩固皇权。 可结果呢?滥发无度,百姓拒用,商贾暗贬,不过数十年,便已信誉扫地,几成废纸,反成扰民之政。 “为何那群商贾之‘信用’便可推行万界,咱的‘宝钞’却连这九州之地都出不去?” 这个念头如此强烈,甚至暂时压过了对星际公司技术实力的惊骇。 这“信用点”究竟凭什么能成为通用货币? 既非他熟悉的金银铜钱,有实在分量; 也非他的大明宝钞,仰仗朝廷一纸公文。 它凭何取信于万界? 如何让不同星辰、不同生灵,都认这套账? “市场开拓部……成千上万的新世界……” 他脑海中浮现那猫头人宇航员凝视星球的画面。 好奇如同藤蔓般滋生:他们如何“开拓”? 是如他派使臣宣谕四海,怀柔远人? 还是像商人般带着货物,逐利而行? 抑或……有别的、他全然想象不到的“邀请”方式? 那个“奥斯瓦尔多·施耐德”,一个“前无名客”,他又是如何带领这进程? 他用的什么法子,能让“新世界”甘愿被“纳入”? “业务巩固部……以光年为单位,编织贸易网络……” 这描述让朱元璋感到一种超越距离概念的眩晕。 光年经过天幕的注解,他明白那是光需要跨越一整年所传播的距离, 不过朱元璋很好奇,仅仅一光年就是那么一串很长的数字,那么更多光年,这样的网络如何维持? 其中成本几许?收获几许? 一个个问题,没有答案,只在他心中碰撞,激起更深的困惑。 他隐约感到,这星际和平公司的力量核心,或许不在于某一支无敌舰队,而在于这一整套他无法理解、却显然精密运转到极致的系统——甄选人才的系统、评估信用的系统、跨越时空贸易的系统、甚至可能包括“说服”或“安排”万界加入的系统。 “和平的奠基……” 朱元璋咂摸着这句漂亮话,眼底的疑虑却越来越深。 将“才能与潜力”都化为“奠基”之石,这过程本身,难道就是绝对和平的么? 这“信用体系”的扩张之路,底下究竟是温言协商的契约,还是……另一种不见血的规矩与力量? 朱元璋挺好奇那被“纳入版图”的世界,最初是何反应? 是欣然景从,还是迫于无奈? “……” 沉默片刻,朱元璋微微摇头,他知道自己得不到答案。 天幕不会为他详解这跨越星海的商业帝国法典。 ………… [天幕沉寂稍许后,才重新浮出一抹亮光——首先映入眼帘的画面,便是从一片寒风凛冽的雪原中,一只黑白相间,身体上半部分却有着金色纹路,与寻常扑满不太一样的扑满一边嗅着什么,一边迈着小短腿朝前走。] [接着镜头一转,那只扑满便走到一道身影跟前,甩了甩身上的雪花。] [“雅利洛-VI号……贝洛伯格……”] [一个银白色颈长短发的女性手中捏着一枚金币,在茫茫日光的照射下,反射一抹亮光。] [说着,冰蓝眼眸,画着利落红眼线,面容明艳冷冽,气质干练强势。] [服饰主调黑红白金撞色劲装,腰细肩挺,披风垂落,黑金高跟靴衬得身形挺拔的女性将金币似乎与不远方的贝洛伯格比了比,接着抬手将金币向上一抛,又稳稳接住,嘴角勾勒一抹弧度,“欠债还钱……”] [“——七百年不晚。”] […………] “……” “……这姑娘干啥来的?” 天幕下,还对公司讨论纷纷的百姓听到这话,猛地怔住,脸上纷纷浮出惊愕之色。 “谁欠债?谁还钱?什么七百年?” 各种疑问于许多人心中涌出,有些没反应过来。 紧接着,有事先记录天幕内容的人连忙凭借稀薄印象翻阅自己所记,索性他不是将每段话都记,而是将其笼统概括,和一些信息记下,不久便找到那行——雅利洛昔年,公司与筑城者曾缔盟,预镇星核之祸…… “...那些贝洛伯格先辈,莫不是找那公司借贷了?!” 看到记载,那人猛地一愣,可可利亚曾经提过一嘴公司和筑城者有过合作抑制星核的事回想起来。 而如果真的是如他所想那样...那么这女子身份也就不言而喻了…… ………… [与此同时,已经抵达贝洛伯格郊外的三月七和星一边朝着城内的方向走去,一边闲聊。] [“停,星!你看那边站着的人,穿的好像不是银鬃铁卫的军服?”正走着,眼尖的三月七注意到不远处那个穿着一身严密黑色制服,身姿挺拔,持刀而立的身影,猛地叫住星。] [“那套黑色的制服,难道是...「公司」的人?在这个星球?不会是我眼花了吧?”三月七语气惊讶,有些不敢相信会在这里见到公司员工。] 不过此时,听到三月七话的人顿时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完了……” 清末一戴着西洋水晶眼镜的老先生确信自己的猜测,几乎立刻想到了如今朝廷为兴办洋务、修筑铁路而向英法诸国银行举借的“洋债”。 条款之中,抵押、利息、还款期限、乃至未能履约的后果,无不写得明明白白,那便是文明的枷锁,甜蜜而危险。 “七百年……”老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贝洛伯格先辈绝对找了公司借贷,眼下公司是来要账来了! 而这时间跨度远超凡人寿命,近乎永恒。 公司竟能跨越如此漫长的时光维度来经营一笔债务,不光其耐心、记性与对契约执行力度的自信,令人不寒而栗。 还有筑城者当年为存续而借的贷,时隔七百年,公司今天前来,怕是要连本带利,收回这份跨越七百年的‘投资’。 老先生心中已然明晰,以他对洋人那帮德行的推测,体量横跨万界的星际和平公司,只怕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存在。 虽然他不清楚当初筑城者找公司借了多少钱,但七百年产生的利息…… 他们这次来要账……贝洛伯格危矣! 第543章 托帕 “哎……布洛妮娅他们,和眼下的贝洛伯格,怎么还得起啊……” 其他朝代的一些人也有些忧心。 自先秦起,就有借贷,他们自然也理解这七百年内本金产生的利息,甚至利滚利之下,是一串无法想象的天文数字。 而对于百废待兴的贝洛伯格,绝对偿还不起那些钱。 那么对于偿还不起的贝洛伯格,公司会采用哪些手段来就难说了…… 这笔“债务”的标的是什么? 是贝洛伯格本身的部分主权? 是地髓资源? 是全体人民未来的产出? 亦或是……某些其他的东西? 以公司展现的织网之能,其索偿手段,恐怕绝非贝洛伯格所能轻易应对。 ………… [星看着公司员工,打量两眼后点评道:“好丑的制服……”] [“欸,是吗?是怎么觉得还挺酷的……”] [“……”] [随后,好奇公司员工来雅利洛做什么的三月七和星走上前。] [而在三月七的印象中,公司员工态度都还挺好,靠近对方后打个招呼便将心中疑问问出:“嗨,你好!请问你是星际和平公司的员工吗?还是说,你只是在玩换装模仿?”] [“……”] [身穿黑色制服的员工整张脸被反射着光亮,似是金属材质的面罩遮住,并未开口回话,只直直地面向三月七。] [“……”] [三月七和星见对方不出声,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气氛有些沉默。] [过了片刻,公司员工一手扶着耳麦,出方才开口道:“老板,我这儿发现两个陌生人,要灭口吗?”] [“灭、灭口?!”三月七和星顿时瞪大眼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不敢相信之色。] “这、这星姑娘她们仅是询问一句,这员工竟要灭口?!” 天幕之下,那公司员工毫无波澜的“灭口”二字,如同惊雷炸响,引得各朝中人心中一惊。 “娘咧!说杀人就杀人?这、这比山匪还狠啊!” “虽然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可这讨债的架势,是要连命一起讨去吗?!” “三月姑娘不就是好奇问一句吗?怎地就招来杀身之祸?!” “……” 各朝百姓被吓了一跳,先前对公司“商通万界”的一丝模糊好感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惧与憎恶。 他们见识过再凶狠的债主,逼到家门也不过是打砸抢掠,何曾见过这般,因一句话不合心意,便轻描淡写请示“灭口”的? 半点礼法秩序都不讲了? ………… “哼,‘寰宇和平’?”朱元璋见此从鼻子里冷哼一声,“这便是‘和平’的做派?询话者,杀;碍事者,除。” 他心中那关于公司“系统”、“规则”的疑惑,瞬间被这员工的残暴想法填满了。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贪婪或霸道,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将一切视为可随时清理障碍的傲慢与冷酷。 仅仅一个员工就那么霸道嚣张,那么更高层岂不是更加不见天日? ………… 刘备更是眉头紧锁,面露不忍与深深忧虑:“纵然有债务纠纷,或立场不同,焉能对无仇无怨、仅是偶然相遇之三月七姑娘二人,起此歹念?” “这位员工之上司,又会是何等心性?布洛妮娅与贝洛伯格,将要面对的,竟是这般视人命如无物的对手么?” 仁德之心让他对贝洛伯格的处境感到加倍的沉重。 ………… [员工请示的话音一落,耳麦另一头便传来一道女声,“...灭你个头啊,你别乱动!我这就过来。”] [听到命令,员工没有攻击举动。而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警惕又安静地戒备着,等待对方上司的到来。] [很快,二人便看到从雪原中走来一道脚边跟着一只扑满的人影。] [“二位好,初次见面!我叫托帕,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投资专家,这次是来雅利洛-VI谈特别业务的。”] [托帕简单做了自我介绍和来意后,又解释道:“我这位同事...不太擅长沟通,两位请别放在心上哈。”] [见托帕言谈似乎是个通情达理的人,三月七松了口气,“呼...真是吓了一跳,我们可是抱着参加庆典的轻松心情来的,才不想又被卷入什么奇怪的冲突里啊……”] [冲突化解,三月七为自己和星做了自我介绍,托帕得知二人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眼前一亮,“原来如此!我一眼就看出你们不是本地人,但想不到居然正巧碰上两位「无名客」!真是妙不可言的缘分~”] [“我听说,雅利洛-VI之所以能摆脱星核的影响,跟「开拓」脱不开关系,难道你们两位就是……”] [星点点头,难得谦虚道:“只是贡献了一份小小的力量。”] [“哎呀,居然谦虚起来了?这可不像你呀。”三月七微微惊讶。] [“喔,没想到能在这里认识两位传奇人物,真走运!是吧,账账?”] [说着,托帕看向脚旁的那只扑满,账账“哼唧”几声,似乎也是赞同托帕的话。] “呼——幸好,幸好,这位托帕小姐是个明事理的人。” 见托帕对星和三月七一副亲和态度,原本担忧会和公司起冲突的人也是心中一松。 一个提着菜篮的妇人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瞧瞧这姑娘人家,说话在理,模样也爽利,同样是公司里的人,怎地就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旁边茶棚里,听到妇人话的几个老茶客也捻须点头,议论开来。 “有道是——‘居上位而不骄,在下位而不忧’。这位托帕姑娘身为上官,亲来处置,言辞谦和,先致歉意,是‘不骄’;” “那属下,不问情由便动杀念,是‘不忧’且‘骄狂’!高下立判,可见这公司里,也分贤愚。” 几个茶客点头赞同,其中一位在衙门当过书吏的老者补充道:“不止如此。托帕姑娘自称‘投资专家’,来谈‘特别业务’……虽多半便是讨债。但也只是个有职司、负专责的人物,行事自有章法分寸,知晓轻重。” “那底下人,恐怕只是个听令行事的‘爪牙’,不通权变,更不懂人情。” “俗话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今日倒是在这星海商贾身上也应验了。” “这位托帕姑娘,有几分‘待人以仁,行事以智’的气度。能明辨是非,约束下属,更对解除星核灾厄的义举表达敬意……殊为难得。” 夸赞完,老者和一些人一样的,心中对贝洛伯格的担忧虽仍未减少,但托帕表现出的“可沟通性”,让他觉得事情或许不至陷入最极端的境地 第544章 天降巨债 [“话说回来,托帕小姐看上去这么年轻,居然已经当上了公司的高管,真让人羡慕……”] [听到三月七的话,托帕笑着微微摇头,“嗐,没什么好羡慕的,乘上了一波运势罢了~再说这也算不上什么美差,还不是得在各个星系之间跑来跑去,被业务推着走嘛。”] [“……”] [一场有缘的偶遇,托帕和三月七与星聊着天。] [三月七感觉托帕的工作去掉业务部分,和他们的工作差不多,同时有些感慨布洛妮娅的能力之强,竟然那么快就跟公司建立起了联系。] [而托帕听到三月七对布洛妮娅明显带有钦佩的话语,眼中划过一抹尴尬,但也没过多解释,只是表示她也认为布洛妮娅治理城市很有一套,这次来的主要目的就是和布洛妮娅见上一面。] [聊了一会儿,托帕因为刚刚从三月七口中知晓二人是去参加庆典,也不过多打扰,将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了二人。] [“哇,居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了公司高管的号码……”三月七轻捂着嘴,有些夸张地表示着自己的惊讶。] [星面上也有些惊愕,接着双目微闭,双臂环抱,傲然开口道:“我有个八十亿信用点的项目。”] [三月七无语地看向她,“你这么说鬼才信咧!”] [“……”] [三月七本想邀托帕一起进城,但托帕称她想观赏贝洛伯格独特的雪景婉拒。] [随后,三月七与星便和托帕分开,进入贝洛伯格。] “嗯...虽说开头闹得悬,但最后能结交上这么一位‘公司高管’,倒也是桩好事。” 刘邦摸着下巴,瞧着天幕中三人分别,眼中闪着精光,咧嘴一笑。 多个朋友多条路,多个冤家多堵墙。 能交托帕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个主事的人,总归是好的。 随即,刘邦又思忖着托帕的言行与头衔。 “‘投资专家’……” 刘邦微微颔首,心中已有判断。 托帕多半就是那‘战略投资部’的人,并且关其气度和自称,不只是个管事,还是能拍板做主的人物。 他既感慨星和三月七遇到的这份机缘,又对布洛妮娅要面对的处境摇头。 托帕这种人物能亲自来到贝洛伯格,有好处也有坏处。 坏处自然是公司对这笔债的重视,但好处是如果说服托帕,那债少还点,对方也能做主…… 不过对这一点基本上算不上好处的好处,刘邦也没抱多大希望。 ………… [随着星和三月七踏入贝洛伯格广场,当即感受到和初次到访时截然不同的气氛。] [曾经几乎冷清,人烟稀少的地方如今变得熙熙攘攘,人声鼎沸。] [三月七被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深深吸引,兴奋得东张西望,和星一起四处游逛。] [途中听到有人谈论庆典过后需要调休,连上八天班的哀嚎;有人询问后得知,倒卖文物,假扮铁卫的一人通过家族中交通部的一个大臣小叔提前释放……] [还有仍给小朋友们介绍着贝洛伯格历史的佩拉,但对方明显因为那些注意力不集中,对历史没什么兴趣的小朋友扰得心累,没注意到她们二人……] [和正在维持秩序,让银鬃铁卫警惕庆典时期的扒手的杰帕德打过招呼,又听了一场希露瓦教自己粉丝的一场演唱会,三月七感到了疲惫。] [经过思索,三月七寻思是布洛妮娅邀请她们前来,应该和对方打个招呼,便与星一起进入克里珀堡。] [当来到大守护者办公的宽旷房间,正巧见到托帕正和办公桌后的布洛妮娅谈论着什么……] [“...贵星的苦衷我完全理解,大守护者小姐。”托帕看着台上办公桌后,眉头微蹙的布洛妮娅,继续道:“贝洛伯格当下财务紧张的局面不是因为你——当然,也不是因为这城里任何一个人的过错导致的。”] [“但就事论事地说,既然贝洛伯格作为独立政体存续到了当下,那这笔债就不能当作坏账勾销。”] [正说着,托帕听到脚步声,止住了话,“...啊,看来有重要的访客来了。”] “唉,那祸乱世界的源头方被解决不久,正是喘息未定,百废待兴之时,偏偏又赶上此事……” 苏轼望着布洛妮娅年轻而坚毅的侧脸,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怜悯与理解。 他一生宦海浮沉,见过太多为政事所困的憔悴面容。 布洛妮娅明显就是知道了托帕前来的目的,因为此事而犯愁。 但对于托帕要债这一举动,也没人能说不行。 毕竟贝洛伯格向公司借债已成定论,纵然是过往的筑城者们所为,但那些钱也是为了贝洛伯格这一整体。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人能说什么。 托帕言语间也只是在阐述事实…… 最主要的点,此时让苏轼为贝洛伯格忧心的不是曾经的筑城者们借了多少本金,关键在于那些本金在这七百年间究竟产生了多少利息…… 不过他看布洛妮娅的脸色就知道,那利息怕是把贝洛伯格卖了都够呛能还得起。 ………… [“布洛妮娅!还有...托帕小姐居然也在?”三月七欣喜地对着布洛妮娅打了招呼,见托帕也在场,瞬间想起之前得知的事。] [没听清二人刚刚在谈论什么的她恍然道:“啊,原来你们已经开始谈合作了?正事要紧,要不我们一会儿再——”] [“——没事,我们本来就聊得差不多了,这会儿正准备收尾呢。”托帕打断眼神看向星,准备离开的三月七的话语,随即重新看向布洛妮娅道:“大守护者小姐,还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方案。”] [“如果雅利洛-VI还想在未来重建与银河众星的联系...你们在公司这里的信用记录会无比重要。”] [布洛妮娅听着这番话,有些疲惫似的微微闭眸,但沉默少许后还是点点头,“...我明白,托帕小姐。我会...我需要时间考虑。”] [“当然。不过,在你考虑的同时,我的同事需要在贝洛伯格展开一些必要的工作中...还希望上下层去的诸位能够配合。”] 第545章 天文数字的债务 [说完,托帕转身,向星和三月七表达因自己的事而打扰三人重聚的歉意。] [“公事已经聊完了,接下来各位可以慢慢叙旧——先走一步喽,回见~”] [说罢,托帕走出了房间。] [三人望着托帕的背影离开,三月七和星走上高台,关心着脸色不怎么好的布洛妮娅有没有事。] [“星,三月...欢迎你们回来。”布洛妮娅有些勉强地扯出一抹笑容,面露歉意,“抱歉,我本来打算盛情迎接两位,但那位自称「公司」使者的女士突然出现,打乱了我的思绪……”] [“既然是和你们两位,那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嘴...老实说,我现在已经没什么精力思考熙日节的事了。”] [“……”] [经过布洛妮娅的讲述,星和三月七了解到一些重大事件被埋藏于风雪之下,没能随着历任大守护者传承下来的事,布洛妮娅从托帕口中得知——] [——七百年前,星核降临后,留在雅利洛驻留的外来者遇见危机的到来,纷纷选择离去。其中包括星际和平公司的投资人,但他们在临走前,主动将一大笔资金提供给筑城者。] [也正是凭借那笔资金,贝洛伯格才得以建起如此高大的城墙,甚至最初一批自动机兵的研发经费都是因此而来。] [“居然还有这种事!”三月七恍然大悟,紧接着意识到托帕的来意,“所以...所以,难不成托帕说的「业务」,就是来贝洛伯格讨债?”] [布洛妮娅点点头,“嗯...恐怕是的。”] [“这也太离谱了吧?!”三月七有些愤然,“早不来晚不来,怎么非挑这个时候?要是咱们没铲除掉星核,这笔账是不是就这么算了?这不明摆着是欺负人嘛!”] “三月姑娘说的太对了!” 各朝各地,听闻此中缘由,先前对星际和平公司那复杂难明的观感,此刻大多化作了一股强烈的不忿与嘲弄。 “早不来晚不来,专等人刚把家收拾利索、锅里有米了,这就上门要账?这不明摆着欺负人嘛!” 听到此话,有人摇摇头,神色有些复杂道:“公司行径如此,虽有些不地道,但也是天经地义之事。” “若人死,债自然两空;可既然活着,那么必然要还才是。” “话虽如此,可纵然商事有借有还,天经地义。然则,见人危殆而施以援手,与见人脱险便急索酬偿,其心术气度,判若云泥。”一年轻学子闻言反驳道: “公司此举,虽合乎其‘信约’,却大伤‘仁德’之义。布洛妮娅统领与贝洛伯格子民刚历浩劫,喘息未定,正需休养,此刻催逼,何异于伤口撒盐?” “何况公司当年投资,若真是无私援助,何以今日索偿?若视为买卖,那便是将赌注押在一个濒死世界之上。” “赌输了,自认倒霉;赌赢了,便来连本带利收回——此非仁义,实乃精明算计!” 那名学子越说越愤,继续道,“星姑娘与贝洛伯格拼死解决了灾厄,他们施施然前来收取‘胜利果实’。天下哪有这般便宜事!” “此时急迫前来,依小生看来,非是讨债,而是以债压人!逼其就范!” 在他看来,公司不可能不清楚以贝洛伯格的情况是绝对没有可能还的起那些钱的。 如今的讨债,要钱是假,以此胁迫贝洛伯格,达成其他目的才是真。 这么想着,年轻学子脑中隐隐有些灵光浮现——星际和平公司能将无数世界纳入那什么信用体系,什么网络……该不会就是用这种威逼的法子吧? ………… [布洛妮娅微微一叹,继续开口:“根据她的说法,筑城者和公司投资人商定的还款年限是...二百八十年。但借款之后不到百年,雅利洛-VI和整个银河的联系就彻底切断了。”] [“公司认为雅利洛-VI遭受了毁灭级别的打击,文明已经不复存在,那笔投资也就被评定为了烂账。”] [“直到「星核」危机解除,公司才发现贝洛伯格居然一直存续到了现在……”] [三月七愤然接口,“然后他们就派了托帕过来催债……”] [“...嗯,连本带息。”] [星好奇问道:“数额是多少?”] [布洛妮娅神情苦涩,“天文级别...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准确地念出那串数字。”] [“你们还没进来之前,托帕已经警告过我了...如果债务拖欠太久,公司给了她采取「强硬措施」的权利。”] [本以为公司是来帮助贝洛伯格发展的三月七没想到事态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她和星不约而同地明白这次她们又得介入了。] “……” “这事……星姑娘和三月姑娘既然肯管,那就还有指望!” 听闻布洛妮娅道出那天文数字般的债务与“强硬措施”的警告,又见星与三月七决意介入,百姓们在忧心之余,仿佛于重重迷雾中瞥见一丝微光,纷纷议论开来。 一座酒楼中,一个中年男人脸上愁容稍解,“她们连那毁天灭地的星核都能收拾,对付这讨债的,总该有些法子吧?” 同桌好友捻着几根稀疏的胡子,慢悠悠道:“不然。此事与打打杀杀不同。那托帕小姐无论如何说,也是讲规矩,动的是账本,并非刀兵。” “星姑娘她们武功再高,总不能逼着人家把账勾了吧?还得在‘理’字上想法子。” “理?跟那等算计到骨头缝里的公司讲理?”一个老者摇摇头,“要老夫说,得找‘门路’!硬顶肯定不行,得来软的,得有人说和!” 这话顿时点醒了周围众人。 “门路?”一个年轻后生挠头,紧接着想起了什么,眼中放光,“是啊!艾丝妲小姐家里跟那星际和平公司关系匪浅,妥妥的贵戚啊!” “艾丝妲小姐?对对对!是那位菩萨心肠的富家小姐!” 众人恍然,瞬间想起那位慷慨解囊,为空间站提供帮助、气质温婉的粉发少女。 “要是艾丝妲小姐肯出面,在她家长辈那儿递个话,说说情……”另一桌一个妇人双手合十,眼中充满希冀,“哪怕不能全免了,能宽限些时日,或是减些利息,对贝洛伯格也是天大的恩德啊!” “星姑娘她们不是来参加庆典么?如果能将那位小姐叫来一起参加,或是知会一声……” “是这个理儿!” 众人纷纷附和,觉得此计大妙。 无论什么地方,一般也抵不过“人情面子”。 艾丝妲家族既然与公司渊源深厚,由她出面斡旋,岂非最顺理成章? “不过……”也有谨慎者提出疑虑,“咱们也不知道艾丝妲小姐家里到底有多大分量?” “跟那‘战略投资部’又能不能说得上话?” “再者,这毕竟是涉及天文数字的公务,人情面子能否管用,也难说得很。” “管他有用没用,总得试试!”那老者却很坚持,“多条路,多个指望嘛!” “星姑娘她们对贝洛伯格有再造之恩,如今看样子也是要帮衬着寻条活路。除了那位托帕开恩,或找艾丝妲小姐帮忙,总不能让星姑娘她们把钱还了吧?” “……” 第546章 求情 [布洛妮娅根据典籍了解,十分清楚星际和平公司是一个横跨银河的庞大组织,想要镇压贝洛伯格易如反掌。因此十分正式地向星穹列车求救,希望星和三月七能帮忙说服托帕。] [“放心吧,布洛妮娅!朋友有难,热心的无名客怎么可能拒绝?”三月七十分爽快地答应。] [星也点点头,“必要的话,武力取胜。”] [三月七有些无语地看向星,“呃...倒是没必要闹得那么僵啦,托帕小姐看上去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 [而后,布洛妮娅留下思索应对策略,星与三月七则通过之前得到的托帕的联系方式,通过人工智能回复得知对方此时在上层区的历史博物馆,随即二人便前往那里。] […………] [当星和三月七在博物馆见到托帕时,就见对方正注视着悬挂的一幅画,口中念叨着博物馆所有画的合计价值……] [“...哎呀,居然又是二位!”托帕注意到有人到来,一扭头就见星和三月七朝她走来,“咱们这是什么神仙缘分,一天里居然能撞上三次?”] [星闻言有些尴尬地挠挠头,解释道:“其实我们给你发了消息。”] [“哦,是智能回复告诉你们我在这儿的?”托帕恍然,顺便介绍那定位系统是技术研发部所研发。] [接着托帕的目光重新放在画上,向二人讲述着她自己从画中看出的意境。] [不过托帕也表示,假如给这幅画估值二十万,其中至少十五六万是看中了其中的附加价值。] “哼,这女子……哪里是在赏画?” 朱元璋望着天幕中托帕评估画作的身影,听到那精确到“附加价值”的估值,鼻间逸出一声极轻却了然的冷哼。 “她是在掂量这画,掂量这博物馆里所有能看见的东西,甚至……掂量这整个贝洛伯格,值多少‘信用点’。” “以物抵债,古已有之。 她怕是先把能搬走的价码,在心里算个明白账呢。” 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标闻言,眉头微蹙,面上忧色更深。 他想起方才布洛妮娅和托帕谈论间透露出某个“方案”时的沉重与犹豫,不由叹息:“父皇明鉴。只是……这位托帕使者在克里珀堡内,似乎还提出了旁的方案,未及详述。” “不知是何等条件,竟让布洛妮娅难以抉择,宁可先向星穹列车求援,也未应承。” 朱元璋闻言,嘴角下撇,露出一抹冷笑。 “标儿,你需牢记,商人者,逐利而生。” “其言愈巧,其礼愈恭,所图往往愈大。”朱元璋声音低沉,带着洞悉人心幽暗的笃定,谆谆教导道:“这托帕笑脸迎人,说话在理,估值算账条理分明,看似比那动辄‘灭口’的蠢物高明百倍。然则,这高明之下,算计只会更深。” “她所谓‘方案’,无论措辞如何漂亮,是‘债务重组’也好,‘战略合作’也罢,根子上,必是要让贝洛伯格付出比眼前这些画作、古董更沉重、更长远的东西。” “或许是地髓矿脉的专采之权,或许是未来百年乃至千年的岁贡定额,或许是……让贝洛伯格成为公司星图上又一个必须遵循其规矩的节点。总之,绝不会是让贝洛伯格轻轻松松就能过关的好事。” “那星际和平公司,说到底,是一群将生意做到星辰大海的巨贾。”朱元璋总结道,语气斩钉截铁,“他们眼中,贝洛伯格不是值得怜悯的苦难遗民,而是一笔烂了七百年、终于有机会收回并谋求回报的‘资产’。” “指望他们大发善心,不如指望太阳从西边出来!” “……” 殿内一时沉默,唯有朱元璋冷酷的判断在空气中回荡。 ………… [见托帕谈论着关于画的话题,一直想着自己和星要帮助贝洛伯格的三月七出声打断,正想说明来意,托帕提议边逛边聊。] [心中正好不知道怎么开口的三月七点点答应,一边逛,一边思索着怎么开口。] [“...托帕小姐,我们已经从布洛妮娅那里听说了,关于贝洛伯格的债务问题……”] [“...啊,她都告诉二位了?”托帕略微诧异,笑道:“你们的关系还真是特别亲密啊。”] [“怎么了?二位莫非是想跟我讨论金融方面的问题?”] [“我们...哎呀,星,帮帮忙!”三月七话到嘴边,不知怎么说出口,面露难色地看向星,“我实在不擅长这个……”] [星给了三月七一个让其放心的眼神,随即傲然开口:“列车会替贝洛伯格付清!”] [“...喂喂,好人可不是你这么当的呀!”三月七心中猛地一跳,实在不敢再让星开口,不再犹豫,将她们来替布洛妮娅求情的来意说了出来。] “这、这星姑娘,口气也忒大!”一茶楼掌柜摇摇头,面露感慨,“那可是七百年的债,她这就敢一口应承下来...真当那‘信用点’是地上捡的石头子儿么?” 旁边茶楼账房先生中年人叹声道:“年轻人,仗义!可这也太……太莽撞了!” “这不是三五十两银子,这是横跨星辰、利滚利七百年的巨债啊!” “星姑娘可知‘量力而行’四字怎写?幸亏三月七姑娘难得机灵,赶忙拦住了话头,不然这话圆不回来,可就真把列车架到火上烤了!” “不过……”喝茶的一个行商打扮的男子捻着短须,眼中露出思索,“话说回来,星穹列车能穿梭星河,结交四方……你们说,它家底到底厚不厚?能不能真替贝洛伯格填上这个窟窿?” 此言一出,众人议论更甚。 “我看悬!” 茶摊掌柜开口道:“星姑娘一行到处跑,家当估计都在车上。” “仗义疏财接济一下朋友或许行,可要填这天大的窟窿……除非它车上装着一整条金山脉!可瞧着,也不像啊。” “掌柜的说得在理。” 那账房先生扶了扶眼镜,分析道,“依在下浅见,星穹列车威名或在于‘开拓’与‘行走’,在于能解决像星核那般的奇异灾厄。这等本事,自然令人敬重。” “可这偿还七百年的金融债务……所需的是截然不同的‘实力’。那是需要庞大、稳定、可持续的财富积累,列车,怕是不具备这个。” “……” 百姓的议论纷纷,最终汇聚成一个普遍的共识:星勇气可嘉,情义感人,但指望列车真金白银还清这天文债务,恐怕是镜花水月。 第547章 投其所好 [托帕听完三月七所说,点点头,表示理解。] [立场不同,看事情的角度就会不同,而站在二人的角度,肯定觉得这件事不符合情理。] [但对于托帕来说,催债就是她的工作,比贝洛伯格情况更艰难的案例她也不是没见过。] [多数不能按时偿还的个人或组织都有各自的苦衷,可托帕也不能将每个项目都当作特例,否则整个星系的经济系统恐怕都要崩盘。] [“……”] [听了托帕的话,星已然明白对方潜在意思的拒绝,好奇问道:“但就是还不上,怎么办呢?”] [“负债人无法用现金偿还的情况,「战略投资部」早就屡见不鲜了,我们能提供的解决方案也不止一种。”] [说着,托帕微微摇头,解释道:“但雅利洛-VI的托债时间已经超过履行期限太久,很多比较温和的解决方案恐怕已经不适用了,所以,我向布洛妮娅提出……”] [托帕正要说出口,但话语猛地止住,“...哎呀,差点把商业机密泄露出去了,好险好险~”] [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的托帕继续和二人逛着博物馆,三月七对于祖辈欠下的债务要连累后人偿还的情况而心情低落。] [“仔细想想,这也是宇宙生命轮回的一部分呢。”托帕见此宽慰一句。] [“……”] [三月七正惊讶于话题忽然聊得深时,突然注意到展览柜中一个通体雪白,外表酷似熊类的橡塑。] [托帕看到后顿时被深深吸引。“白白的,蓬蓬的...好可爱!在哪里能见到活的呢?”] [星略微感到诧异,“你喜欢小动物?”] [“对,超级喜欢!啊,你们之前见过账账了吧?可惜,它现在应该是自己玩去了。”] [托帕大方承认自己的爱好,目光重新落回展览柜,叹了口气,“不过仔细想想,既然这种动物的标本会被陈列在这里...大概意味着它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吧?”] “不曾想这位托帕小姐心中竟藏着如少女般喜爱畜类玩物……” 几个正议论贝洛伯格债务困局的年轻士子见天幕中托帕对那“白熊”标本流露出的毫不掩饰的喜爱,以及谈及“账账”时眼中自然焕发的光彩,都不由得一愣。 短暂的静默后,一个机灵的年轻公子脑中灵光一闪,眼中放光:“哎呀!咱们都钻了牛角尖,光想着怎么讲道理、算旧账、甚至硬碰硬……怎地忘了这最浅显的人情世故!” 他对面一位青衫士子也恍然,以扇击掌:“妙啊!陈兄是说……投其所好?” “正是!” 那公子眉飞色舞道:“虽说这位托帕姑娘,谈及公务时条分缕析,冷静果决。可一见那毛茸茸的可爱造物,顿时判若两人,眼中喜爱做不得假,甚至直言‘超级喜欢’!此乃其性情真处,亦是可供转圜之隙啊!” “古人云:‘爱屋及乌’。又云:‘千金难买心头好’。这位托帕姑娘位高权重,寻常金银财货、道理情面,未必能动其心。” “可这‘可爱生灵’,却恰是戳中了她冷硬外表下的柔软所在。若能从此处着手,或能另辟蹊径,缓和气氛,乃至……影响其心绪判断,也未可知。” “可……可那白熊标本已是死物,贝洛伯格怕也寻不出活的了,如何投其所好?” 另一人提出疑问。 那年轻公子眼中狡黠之光更盛,嘿嘿一笑:“贝洛伯格没有,可星穹列车上……不就有现成的‘奇珍’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是一怔,随即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继而忍俊不禁的神色。 “你是说……那位列车长,帕、帕姆?” 青衫士子努力回想着天幕中毛茸茸的身影。 “正是!” 年轻公子越想越觉得此计大妙,“帕姆大人不仅非寻常走兽,然其形貌憨掬可人,举止别具灵性,言语有趣,更身负列车长之责,地位尊崇。” “其‘可爱’程度,依我看,只怕犹在那白熊标本之上!若是请动帕姆大人出马,以‘列车长会见公司贵宾’的由头,让托帕姑娘近距离接触一番……” “诸位试想,托帕姑娘见之心喜,气氛必然大为缓和。届时再谈债务,是否就能少几分公事公办的冷硬,多几分可商可量的余地?” “……” 年轻公子和几个好友越想越觉得有理,甚至有人已经开始脑补那画面:严肃的债务谈判桌上,让认真又可爱的帕姆代表列车出马求情,托帕再是铁石心肠,或许也有些希望。 就算不能直接免债,能让这位“投资专家”在评估贝洛伯格“价值”时,多一丝因列车和帕姆而生的好感与权衡,或许便是决定性的转机。 几人之间顿时充满了对这条“妙计”的期待,翘首以待着想看看星与三月七,能否想到这一层,请出他们那位“帕姆列车长”。 ………… [“那个,托帕小姐,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让公司对贝洛伯格手下留情呢?”] [虽然心中明白托帕不会让步,但三月七还是忍不住想要争取,“布洛妮娅他们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让这个世界稍微变好了一些...如果所有努力眨眼间就被剥夺,那未免太过残忍了……”] [“你把公司想成什么啦,三月~”托帕轻笑一声,道:“别忘了,我们和这里的「筑城者」一样,都是「存护」的践行者哦。”] [“无论如何,我们提出的方案肯定会把贝洛伯格人民的福祉考虑在内。要是连这点都做不到,「战略投资部」不就成了跟军团一样蛮不讲理的团伙了嘛?”] 第548章 公司严苛的筛选 [“所以,你是说...我们不用担心?但布洛妮娅她……”三月七美眸浮现希冀的亮光,不过想起忧心忡忡的布洛妮娅,还是忍不住担心。] [“放心吧,大守护者姑娘可是有大智慧的人,她肯定能想明白的。”] [“更何况,如果要我直接回答你的提问...答案是「怎么做都没用」。”托帕双臂环抱,语气自信,“不管遇到什么阻碍,我都一定会完成雅利洛-VI这个项目。”] [“……”] [托帕劝星与三月七不要在这件事上太费心,不如多享受下节庆的热闹氛围。正说着,托帕就因为收到消息,匆匆离去。] [待托帕走后,三月七对于自己聊了半天一点进展而叹着气。] [星思索着道:“她说的有些道理...”] [“嗯,我也这么觉得。但摆在布洛妮娅面前的问题也很现实……”] [“归根到底,托帕小姐也只是在贯彻她的工作原则而已。退一步来说,从列车组的立场出发,跟公司作对肯定不明智……”] [“...哎呀,这里面的利害关系也太复杂,太难处理了吧!”三月七越想越心烦意乱,“学校里可没人教过这些呀——欸?这么一说,我失忆之前有上过学吗?”] [想着想着,思维跳脱的三月七琢磨起自己失忆前有没有上过学这件事……直到星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才打断她的思绪。] [星经过查看,发现是得知她们回来的希儿有急事需要帮忙——一群人跑到下层霸占了大矿区,虽然布洛妮娅让希儿不要和那些人起冲突,但地火和铁卫已经起了冲突。] [而且因为那些人武器先进,下层区的铁卫以及地火根本抵挡不住。] “唉,那些员工竟嚣张至此……” 朱棣摇头一叹,从希儿话中,明显能看出霸占大矿区的除了刚来收债的公司员工外别无他人。 对于公司员工的蛮横暴力的霸占,朱棣有些不喜。 虽说公司是收债方,但当前托帕和布洛妮娅仍在商讨阶段,这种情况下不由分说,甚至似乎都没知会布洛妮娅,就直接霸占大矿区未免太过跋扈。 结合有员工初次见面,就想要直接灭星和三月七口的先例……还有此刻视一城一国如无物,足以彰显公司的霸道和嚣张。 “布洛妮娅那丫头……” 朱棣望向虚空,语气复杂,既有对统治者的理解,也有对对方困境的判断,“她现在怕是真的难了。” “对付星核,有星穹列车相助,以实力定胜负。可对付这公司……是算计,是勒索...她手里的筹码,太少了。” ………… [得到公司的人已经在下层区开始捣乱的消息,星和三月七没有犹豫,当即前往下层区。] [担心双方冲突会进一步升级的二人速度飞快,不久便抵达大矿区入口处,见到和公司员工们对峙的一众矿工和希儿。] [找希儿简单了解情况,得知只是有几个地火的人擦破了些皮的二人心中松了口气。] [“那帮家伙的武器,还有他们操纵的机兵,威力比我们的大太多了。”说着,希儿看向把守大矿区入口的公司员工,“你看那两个黑衣服的,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守着大矿区入口,不让任何人进入。”] [“仗着自己装备好就到处欺负别人,你们算什么东西!”] [希儿越说越气,忍不住骂了一句。不过其中一个公司员工只是微微朝她看了一眼,仍不言不语地把守入口。] [“...话都不会说吗?可恶,真烦人!”希儿暗暗咬牙。] [“矿区里面现在是什么情况,有人知道吗?”] [听到三月七的话,希儿回话道:“之前倒是有几个慌慌张张跑出来的矿民。听他们说,整个矿区已经被黑衣服的家伙控制了。”] [“那帮家伙,嘴上说着什么「资产评估」...实际根本就是在骚扰下层人正常生活!”] [星不解道:“托帕不在吗?”] [希儿一愣,“谁?”] [“刚才还在逛博物馆来着...不会是她的手下自说自话吧?”三月七沉思道。] [“你们说的这个人,是这帮黑衣人的头头吗?”希儿询问一句,接着又摇摇头,“...算了,管她帕托还是托帕 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把大矿区给夺回来。星,三月,一起来吗?”]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纷纷点头,跟着希儿一同上前走去。] [奈何无论是希儿的语言威胁,还是三月七的好言相劝,把守入口的公司员工软硬不吃。] [其中一个员工便是威胁星与三月七的那位,并且认出二人,星本想以托帕对她和三月七的态度迫使对方让路,但那员工短暂犹豫过后,还是拒绝道:“....不行,我不能让开!”] [“组长说了,要是漏了人进去,就要扣我半年的绩效!”] [“好嘛,原来你连个小组长都不是?”三月七闻言有些忍俊不禁,“真是高估你了。”] [“闭、闭嘴!”那员工似乎听出三月七语气中的嘲笑之意,怒道:“我为了进公司,躲在一颗小行星上备战了六七年,然后又熬过了十七轮面试才成功入职——你们这些无业人员,凭什么对我评头论足?!”] “……嘶——十七轮面试?!” 听到员工话的一些人心中一惊,“进入那星际和平公司竟如此之难?!” “不仅需备战六七年之久,仍要熬过十多轮面试方可入职……这未免太过严苛!” 备战六七年,这哪里是求职?而是苦修才对! 第549章 后知后觉 不少人既惊讶公司招收员工的严厉,更惊讶的是这还是对于普通底层员工的选拔。 并且饶是如此,那员工也没有放弃,突破重重难关,入职公司,光荣地成为一名最底层,在三月七口中连小组长都不是的员工。 一些帝王感到震撼,他们心中十分清楚,制度严厉,才能锻造筋骨;选拔苛责,才能网罗出真材。 手下将领们不乏是一些历经百战,层层淘汰筛选出来的。 可此刻见公司最底层的员工都经历了十七轮面试……一些人忽然觉得从前的那些考验似乎有些宽松了。 “十七轮……”嬴政低声咀嚼着这个数字。 他求贤若渴,纳六国遗才,设博士官,不就是力求网罗天下英杰? 可这“十七轮面试”……将一介底层员工的选拔,细化、严苛、漫长至此,虽说严格,却能选出真正有能力的人。 “若底层皆已如此……”嬴政心中不断思索,“其塔尖之人,又是何等光景?” 他想起托帕,年纪轻轻就可至高位,绝非单纯凭借运势。 她能于这等选拔之中脱颖而出,年岁轻轻便执掌‘战略投资’之权柄……其心志之坚韧,必超乎想象; 其才干之卓绝,也必然远超常人! “如此制度,如此人才……”嬴政的目光从天幕收回,落在手旁那卷关于秦吏考课与军功奏报的竹简上。 星际公司那“备战六七年、十七轮面试”的严格筛选,如同一道刺目的强光,照进了他引以为傲、却并非无懈可击的秦制之中。 大秦的军功爵制与文法吏考课,确为旷古革新,打破了世卿世禄,让布衣有跻身朝堂之机,功绩与律法成为晋升标尺,此乃帝国根基。 然则,嬴政也通过天幕中所言,和这手中简牍所载,两相对照,其精粗之别,立判高下。 “朕之秦制,取人重‘果’。” 嬴政声音低沉,呢喃细语,“斩首几何,便有爵赏;律令通晓,便有进身。此制高效,直指要害。然则……” 他看向竹简上关于某地小吏因通晓律文而被擢升的记录,“此制或可辨‘知’者,未必能尽识‘能’者,更未必能锤炼‘志’者。犹如只观利剑锋芒,不问锻打之火候与铁胚之韧劲。” 他想到那公司员工,其选拔核心,非仅在于最终“能否入职”,更在于那长达数年的“备战”与十七轮反复“问对”的过程本身。 这是一个持续不断的施压、观察、淘汰与塑造的过程。 而秦制,或许在“过程”的严酷性与塑造性上,仍有不足。 考课重在结果评判,对长期心志磨砺、复杂情境应对的持续考察,或显薄弱。 简单来讲,就是“重应试技巧,轻实际能力”,此乃弊端的根源之一。 考课本身,未能完全模拟和筛选出应对复杂现实所需的全面素质。 “舞弊……监督……”嬴政眼中寒光一闪,这是他绝不容忍之事。 公司那十七轮面试,在他想来,必然不是同一批人所审,而是由不同层级、不同部门之人反复考校,本身便构成了一种相互制约的多重监督网络。 一人或可买通,十七轮不同环节的考官皆能买通乎? 此设计之巧妙,在于将监督内化于选拔流程之中。 反观秦制,虽设监察,然若基层考课之过程不够透明、环节不够复杂、制约不够多层,舞弊自然有隙可钻。 “故,变革之法,当取其神髓,融于秦骨。” 嬴政心念已定,心中有了些想法。 ………… [“...什么公司,什么面试,废话真多...我的耐心已经到头了!”见怎么都说不通那员工,希儿失去了耐心,“星,三月,别跟他浪费口水了——咱们上!”] [说罢,希儿身体微动,在原地留下一道幽蓝色残影,真身瞬间闪至员工身侧,在对方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滑步,控制其腕关节,背身将对方甩飞出去。] [而此时,另一名员工见希儿动手,不等他挥武器反击,同样被星一球棍打得倒飞出去。] [见自己和同伴不是对手,两名员工慌不择路地朝着大矿区跑去。] [没了阻碍,三人也进入了大矿区。途中,星摩挲着下巴,总觉得哪里不对的她打量着三月七,接着就意识到什么,后知后觉地惊愕道:“你什么时换的衣服?!”] [“...就刚才啊,在博物馆跟托帕聊完以后?”] [三月七解释一句,随即有些无语:“你不会才发现吧...多关心关心身边的同伴呀,星!”] “换……换衣服?” 听到星那一声后知后觉的惊愕疑问,不少人都如同被点了穴道般,齐齐一愣。 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在天幕中三月七身上那套衣裙上停留了好几息,才猛地反应过来。 “方才光顾着气那公司爪牙跋扈,担忧矿区冲突,眼珠子都钉在希儿姑娘和那两个黑皮家伙身上了!”茶摊一茶客摇头一叹,哭笑不得,“三月姑娘就一直在边上站着说话,竟没分神留意她换了行头!” “这……这真是‘一心不能二用’啊!” “……” 人群顿时嗡嗡议论开来,方才的紧张愤慨被这突如其来的发现冲淡了不少,带上了几分恍然与调侃。 “我说怎么觉着有哪里不太对劲,又说不上来……”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以扇掩口,失笑道。 “这都怪那起子混账公司员工!” 有人啐了一口,“闹出这么档子事,惹得人火气上涌,谁还有闲心细看姑娘家衣裳?” “……” 的确,自托帕离开博物馆,消息传来,再到下层区对峙、动手,整个过程节奏紧促,情绪层层递进,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公司员工的霸道、希儿的果决、以及冲突升级的担忧牢牢抓住。 三月七换装这种属于和平闲暇时的细节,在如此紧张的“剧情”推进中,被自然而然地忽略了。 “不过话说回来,” 那老茶客捋须笑道,“还是看惯了三月姑娘的这身衣裳,倒是更衬她活泼性子,瞧着也精神。” “只是咱们和星姑娘一样,发现得太迟了些。看来往后观这天幕,还真得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才行,稍不留神,就错过了有趣的变化。”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心情也因这个小插曲而略略放松。 第550章 给托帕一个教训才好 [随着三人深入大矿区,天幕镜头一转——就见克拉拉与史瓦罗正在谈着话,紧接着便注意到有人走来的声音,齐齐转头望去。] [“嗨!史瓦罗先生,对吗?”托帕看着面前一人一智械,笑道:“那旁边这位可爱的小姑娘...肯定就是克拉拉妹妹了!”] [“姐...姐姐好。”克拉拉有些怯生生地看着托帕,但还是有礼貌地作出回应,接着又问道:“请问您是……”] [“你好,我叫托帕!我来找史瓦罗先生谈些事情。”] [托帕声音一落,史瓦罗也对克拉拉道:“克拉拉,回宅邸里等我。”] [“...欸?但是史瓦罗先生,有客人的话……”] [“她不是「客人」,更不是「朋友」。”史瓦罗机械质感的音色中透露出一丝慎重,猩红的眼睛扫描着对面神情尽表露自信的托帕,继续对克拉拉道:“回去等我,克拉拉,”会没事的,放心。] [“……”] [克拉拉的目光在史瓦罗和托帕之间来回扫过,虽然心中担忧,但还是点点头,回到了府邸中。] “托帕竟寻到史瓦罗那去了?!” 一座酒楼,凭栏远眺的一个衣衫华贵的年轻公子见托帕和冷峻庞大的史瓦罗对峙,不由得低呼一声。 他对面坐着的是性情更为沉稳的公子,闻言只是微微颔首,啜了口清茶,缓声道:“托帕既是‘投资专家’,来此评估贝洛伯格‘资产’,岂会不将下层区这最具分量的‘变数’纳入考量?” “史瓦罗先生坐镇多年,实力深不可,又非官方体系所能完全约束,实乃举足轻重之人。” “托帕绕过明面上的冲突,直接来见这位下层区巨头,恰恰显出其心思缜密,直指要害。此举,甚是合理。” “合理归合理,” 富家公子点点头,眼中却燃起一丝期待的光,“只是,她怕是小觑了史瓦罗先生的能耐!” “当初星姑娘和三月姑娘,以及丹恒公子加上希儿姑娘,合力之下近乎都奈何史瓦罗先生不得,其战力之强,堪称骇人!” “若史瓦罗先生今日……稍稍显露些手段,让这位眼高于顶的公司‘专家’知晓厉害,碰个不大不小的钉子……” 他越说越觉得此景大有可能,语气也兴奋起来:“说不定,就能挫一挫那公司的嚣张气焰!” “让托帕明白,贝洛伯格并非全无还手之力,除了城墙与铁卫,还有这等足以让她带来的那些铁皮机兵吃瘪的硬茬子! “如此一来,她在后续谈判中,或许就不敢那般步步紧逼,提出的‘方案’也能多几分顾忌。这就叫‘以力慑之,方能以理衡之’!” 赵公子看着友人跃跃欲试的神情,却是轻轻摇头,放下茶盏:“此盼固然快意。然则,托帕此人,观其行止,绝非鲁莽之辈。” “她既敢单刀赴会来见史瓦罗,必是有所依仗,或是算准了史瓦罗先生的反应。况且,她所求是‘谈事’,而非挑衅。” “何况史瓦罗先生虽强,但贝洛伯格整体与公司的体量差距,终究悬殊。武力威慑或可暂阻一时,却难解根本之困,甚至可能激化矛盾啊。” “依愚弟浅见,托帕此番前来与史瓦罗先生会面,恐非较力,而是……另有谋划。” “……” 富家公子听罢,飞扬的神色稍敛,也知自己好兄弟所言更为老成持重。 但他望着天幕中史瓦罗那猩红的扫描目光与托帕不变的自信笑容,心中那份“希望史瓦罗能给公司一点颜色瞧瞧”的期待,却并未完全熄灭。 他暗暗握了握酒杯。 在他看来,纵然不能改变大局,但如果史瓦罗能展现出实力,若能让那总是从容不迫的托帕小姐,在史瓦罗面前稍稍变色,知晓此地亦有不可轻侮之力,于贝洛伯格而言,也算是一丝微弱却实在的慰藉了。 ………… [看到史瓦罗安全起见让克拉拉回避,托帕点点头,“看来我的消息源说的没错:大型机器人和小姑娘之间建立了牢不可破的纽带...真是个温暖人心的故事!”] [史瓦罗对此默不作声,目光忽然被托帕胸前挂着的一枚徽章吸引,眼睛光芒微微闪烁,而后出声道:“那是「星际和平公司」的标志。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看来和你说话时可以暂时丢掉那些繁文缛节,太好了。”托帕见史瓦罗识得自己身份,忽然感到一阵轻松,解释道:“雅利洛-VI——啊,你熟悉这个说法吗?总之就是你我脚下这颗星球——它很快就要变成属于「公司」的资产了。”] [“没人能逆转这个结果。”托帕侧过身子,面带思索,语气却十分笃定,“你不能,那几个「无名客」不能,银河中任何一方势力都不能。”] [“我现在只考虑一件事,就是尽可能对经过我手的项目负责。我要让公司的股东们看到雅利洛-VI能够创造的价值。”] [“长线来说,这是一个...不,只有这么做才能保证贝洛伯格长远的利益。”正说着,托帕美眸中满是坚定,重新看向史瓦罗,“我需要你的协助才能达成这个目的。”] “嗤——” 一声毫不掩饰的讥笑从一位戴着圆框眼镜、蓄着短须的中年男子鼻中哼出。 “长远利益?”中年男子摇着头,“这话听着,倒是说得动听,可若是落入那‘资本’手中,方是万劫不复。” 听着托帕说的无人能阻止雅利洛要面临的结果的那话,他不否认,因为托帕身后代表着横跨万界,掌握银河经济命脉的星际和平公司,那资本和强权结合,却是有傲慢,不可一世的资本。 但对于托帕口中说是保证贝洛伯格长远利益的话却是不相信。 他可是见识过,外洋资本初来时,亦常许诺技术、资金、销路,助人‘振兴’。 可待到设备依赖其更新,市场受其钳制,甚至债务缠身之时,方知何为‘仰人鼻息’。 利润大头尽被抽走,本地所得不过蝇头微利,乃至环境毁坏、民生凋敝的种种后患,却须自行承担。 而这‘公司’横跨星海,规模更不是洋行可比。 其‘协助’之后索取的回报,怕是贝洛伯格世世代代都偿还不清。 一位更年轻的,穿着中山装,像是学生的青年,忍不住插话,语气激愤:“这分明是殖民之新说辞!名曰‘负责’,实为掌控;” “口称‘长远’,怕是绵延无绝期的盘剥!史瓦罗先生万不可应允!” ………… 第551章 源代码 [史瓦罗眼中机械红光阵阵闪烁,评估着托帕的话。但得到的却是失败的结果。] [“告诉我,使者——你打算如何说服公司的领导者?”] [“简单,我给你看一样东西。”说罢,托帕拿出一块纹有金纹,像是鲁班锁似的黑色立方体展示。] [“这是……”] [“「源代码」——确切地说,是能取得贝洛伯格所有机械单元统一控制权的「源代码」。”] [“你应该很清楚吧?过去的七百年里,贝洛伯格制造的所有机兵都沿用了「公司」留下的底层系统。如此完善的代码,这里的工程师压根想不到需要替换它的理由。”] [“……”] [听着托帕语气平淡,却能令人感到心悸,惊悚的话语,史瓦罗有些沉默。] “……” 御案后,身着赭黄常袍的赵匡胤豁然起身,双目紧紧锁着天幕中托帕掌中那块纹着金纹的黑色立方体,脸上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一下。 “嘶——” 一声清晰可闻的、混杂着惊骇与难以置信的吸气声,从赵匡胤口中溢出。 殿内侍立的内侍们皆低眉敛目,大气不敢喘,他们极少见到官家如此失态。 “竟……竟有如此手段?!”赵匡胤的声音压得极低,有些不自觉的发颤,“那‘源代码’……竟能叫七百年间,举国上下所造之机关兵马,尽数听命于彼?!” 他目光死死钉在托帕手中那看似精巧、此刻却显得无比狰狞的黑色方块上。 “岂非是说,贝洛伯格赖以守卫疆土、乃至日常运转之机械之力,顷刻之间,便可易主?!由国之干城,化为……化为他人掌中之刀兵?!” 赵匡胤的脑海中,瞬间掠过无数兵家诡道、朝堂权谋。 他想起自己陈桥驿黄袍加身,想起杯酒释兵权,深知军权乃社稷命脉,绝不容旁落。可眼前这天幕所示,远比任何兵符、虎符更为可怖! “无须一兵一卒交锋,不必一城一池血战,只此一物……只此一物!”他胸腔剧烈起伏,声音里透出一股深切的寒意与俱意,“那史瓦罗自身或可凭超凡之力抵御,然则遍布下层区、乃至可能存在于上层区的万千机兵,若皆倒戈相向……” “贝洛伯格,立成齑粉!不战而屈人之兵,竟至如斯境地?!” 赵匡胤想起自己曾经还渴望,想着打造像史瓦罗手下那种机械,好掌控的军队……见识到此刻那“源代码”的能力,心脏遏制不住的发颤。 他猛地转头,看向侍立在侧、同样面色凝重的枢密院官员与几位心腹将领,眼中锐光闪烁:“尔等观之,此‘公司’之术,比之古之‘厌胜’、‘符咒’控人心智何如?比之‘虎符’调兵何如?!” 一位老将喉头滚动,涩声道:“陛...陛下,厌胜符咒,虚妄难凭;虎符调兵,尚有将佐可察,士卒可抗。” “然此‘源代码’……直指机关核心,如臂使指,无可抗逆。更兼七百年积累,一朝反噬……其势之烈,其祸之速,亘古未见啊!” 他也被托帕淡淡讲述的话吓到了,语气同样颤抖。 赵匡胤心中无比凝重,如果真的被自己造出那种机械军队……却被匠人安装搞了什么“源代码”……那场景,后果,让他脊背生凉。 “好一个‘完善的代码’,好一个‘想不到需要替换的理由’!”赵匡胤又琢磨着托帕的话,忽然冷笑一声,“这便是将身家性命,尽数托于人手而不自知!” “依赖愈深,反制之时,便愈是无从挣扎!这‘公司’,早于七百年前便埋下此等伏笔,其心机之深,谋虑之远,何其可畏!” 他重新望向天幕,看着史瓦罗那沉默的、红光闪烁的机械头颅,心中那份对于机械军队的渴望,此刻已彻底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重恐惧。 他现在忽然觉得,让人来担任将军,掌控兵权也没什么不好的。 总比不知道什么时候,机械军队就沦为他人兵刃的好。 “……” “史瓦罗……”赵匡胤低声自语,望向天幕中史瓦罗的目光复杂,“汝此刻,当知何为‘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矣。” “这‘源代码’,便是那柄悬于整个贝洛伯格头顶的……无形之刃啊。” 一种前所未有的、对“技术”与“控制”的深刻敬畏与惊惧,在赵匡胤心底深深扎根。 “传旨,”赵匡胤忽然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却带着一丝凝重,“着将作监、军器监诸官,明日延和殿奏对。” “凡我朝军械、城防、漕运等关键器械图谱、营造法式,需再加核查。凡有不明来源之技艺、图纸,尤其是前朝、异域所遗,务必厘清根源,详察其潜在关窍。” “另,命皇城司暗中察访,民间可有类似‘鲁班秘术’、‘机关核心’之流传,凡涉‘统御多器’、‘秘钥操控’者,立报!” “臣等领旨!”殿内众臣凛然应诺。 他们知道,官家这是被天幕中那小小的黑色立方体,深深警醒了。 ………… 第552章 达成合作 [见史瓦罗陷入沉默,托帕背过身,望向朦胧的远方,“你应该还知道,在这下层区的某个地方,曾经有一座巨大的兵工厂。”] [“那里沉睡着许多...许许多多的兵器,多到足以碾碎一整支军团的先遣队。”] [说着,托帕笑了笑,面带自信地将目光重新看向史瓦罗,“这就是我和上面谈判的筹码。我要说服他们,让他们相信雅利洛-VI在公司的长远战略中能占有一席之地。”] [“但首先,我需要一位向导,告诉我那些兵器被埋在了什么地方。”] “……?!” 李世民听到托帕此言,倏然坐直了身子,双眸爆出一团惊疑交织的光芒。 “足以碾碎一整支军团的先遣队……无数的兵器……沉睡的兵工厂……?” 低声重复着这几个词句,侍立在侧的房玄龄、杜如晦等重臣,亦被此言所惊,面上皆露讶色。 “奇也……”片刻后,李世民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里充满了不解,“若此言非虚,贝洛伯格地下果真沉睡着如此一股骇人的军械之力……为何任其长眠于地下,不见天日?” “为何不掘出以御外侮,解城防之急,减士卒之伤亡?”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疑惑更深:“史瓦罗坐镇下层区,非庸碌之辈。最初虽于对抗裂界之事,以守为主,可他既知此兵工厂所在,知晓其中兵器可用,亦无故置之不理之理。” 毕竟坚城利械,是守土安民的根本。 有器而不用,犹如持利刃而缚双手…… “贝洛伯格历代执政者,乃至这位史瓦罗先生,究竟为何如此?” 就算当下的布洛妮娅,和前一任大守护者,可可利亚,不知晓此事,但史瓦罗既然知道,那么那个时期的筑城者为何也没有使用,反而使其埋没呢? 李世民十分好奇,一股足以影响战局甚至国运的力量,为何会被尘封、被忽略? 这违背了他“尽物之力,以安天下”的认知。 ………… 民间也对贝洛伯格有“兵”,却将其埋藏的事感到疑惑,不过更多的却惊奇另一件事。 “奇了怪了,”一个在码头扛活的年轻人挠挠头,脸上满是困惑,“按说这托帕是公司的人,公司不是来催债、要拿捏贝洛伯格的么?” “她怎地……倒像是要帮贝洛伯格说话?” 他听着托帕谈论的“长远利益”,以及现在对方明显站在贝洛伯格角度上要和公司高层谈判的话…… 怎么听都不像是为了对贝洛伯格不利,反而是为了贝洛伯格考虑。 毕竟那这口气,听着完全像是在为贝洛伯格争前程。 但感到惊讶之余,对于托帕明明和雅利洛非亲非故,对方一个外来的‘投资专家’,为何要替贝洛伯格如此尽心尽力? 男子一脸不解地望向四周,期盼有人能解答自己的困惑。 但见许多人和他一样,要么没在意这点,要么眼带思索,就知道其他人也想不通。 最终只能归咎于托帕人美心善,心中慈悲…… ………… [当史瓦罗听完托帕的打算,此刻也明白了对方口中的「长远利益」可以理解为宏观层面的文明存续。] [理解托帕的想法,史瓦罗又问道:“对于当下活在这里的人类,你又有何计划?”] [“他们的未来已经被买断了,我只能尽力让他们接受这个事实...用相对平和的态度。”] [“……”] [“我明白了。我会协助你的计划。”] [“...哦?居然这么好说话?”托帕见史瓦罗答应,稍微惊讶,“我还以为你跟传说中一样,是个固执己见的角呢。”] [“你所谈及的未来超出了我的计算范畴。但情感读数告诉我,你确实在努力考量让这个世界存续的办法。”] [“另外,计算表明:假如我拒绝合作,你有百分之九十六点四的概率会强迫我服从。”] [听到解释,托帕嘴角微勾,“看来你的计算还是偏向保守了点~”] [“那就预祝我们合作愉快!辛苦你带路了,史瓦罗先生。”] “他……他……史瓦罗先生竟然……应了?!他竟应了那托帕?!” 见史瓦罗正要带着托帕前往不知何地,那富家公子一双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震惊。 原本在他预想的剧本里,应当是史瓦罗展现出雷霆手段,让那公司使者知难而退,最不济也该是冷然拒绝、不欢而散。 何曾料到,竟是这般干脆利落的“合作愉快”! 他对面那位沉稳的赵公子,虽也面露讶色,但很快便恢复了思索的神情。 “听史瓦罗先生所言,纵然不情愿,奈何托帕手握‘源代码’,可制下层区万千机兵,此为其一。” “其二,她既敢孤身前来,直言有此筹码与公司谈判,其自身……恐怕亦非易于之辈。史瓦罗先生的计算,已将武力冲突的代价也算了进去。” 富家公子皱着眉头,兀自不甘:“可……可史瓦罗先生何等威能!当初星姑娘她们四人合力都……难道还怕她一个托帕不成?” “就算她有那劳什子源代码,史瓦罗先生自身战力超绝,未必不能在她发动之前将其制住!怎可未战先怯?!” 这时,旁边一桌一位一直静静聆听的书生忽然转过头,插言道:“这位兄台,若真动起手来,依你之见,史瓦罗与托帕,孰强孰弱?” 富家公子一愣,随即拧眉思索:“这……史瓦罗先生身躯庞大,结构坚固,战力持久,当初力敌星姑娘她们四位命途行者不落下风。” “那托帕……观其形貌,像个精于算计的商贾,纵是命途行者,难道还能强过星姑娘四人合力不成?” 第553章 完啦! 赵公子却缓缓摇头:“未必如此简单。贤弟可还记得,托帕行走星河,评估资产。若无足以自保乃至威慑的依仗,公司岂会放任其如此行事?” “她敢单刀赴会来见史瓦罗,除却‘源代码’这外物,自身若无几分真本事,岂非送羊入虎口?”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况且,贤弟莫要忘了,‘命途行者’之间,亦有云泥之别。” “星姑娘她们固然了得,但或许……托帕所执掌的命途之力,或其运用之精妙、底蕴之深厚,远超我等想象。” “史瓦罗的计算涵盖极广,那高达九成六的‘强迫服从’概率,绝非凭空得出。或许在其推演中,纵使没有‘源代码’干扰,正面冲突,胜算亦不容乐观。” 那书生颔首:“这位兄台所言在理。或许还有一种可能——托帕根本无需与史瓦罗先生死斗。” “她只需利用‘源代码’瞬间扰乱甚至控制部分机兵,制造混乱牵制,再以某种特殊手段暂时困住或拖延史瓦罗,其目的便已达到。” “对她而言,获取兵工厂信息才是关键,而非非要分个你死我活。史瓦罗先生的计算,想必也将这种‘非对称’‘非死斗’的冲突模式纳入了考量。” 富家公子听着二人分析,激动的情绪渐渐平复,但脸上的失望与忧虑却未散去。 他颓然坐下,看着天幕中史瓦罗沉默地带路,托帕步履轻松地跟随,涩声道:“如此说来……史瓦罗先生竟是权衡利弊,知不可抗,故而……顺势而为?” 赵公子叹了口气,目光复杂:“或许是吧。势比人强。公司之势,托帕所携之物与自身可能隐藏之力,加之那悬于头顶的‘源代码’利刃……史瓦罗先生纵有擎天之力,亦难挽狂澜于既倒。” “他选择合作,至少……如他所言,托帕确实在‘努力考量让这个世界存续的办法’,这或许是当下绝境中,唯一可能争取到些许转机的路径了。” “虽然这路径,前途依然迷雾重重,吉凶难测。” 茶楼内,其他客人的议论声也嗡嗡响起,多是惊讶、不解、叹息。 ………… 而此时,听着托帕回答史瓦罗贝洛伯格人们的未来的话,一些青年学子也陷入了沉默。 听那口气,分明是要将整个雅利洛-VI,连同其上所有生灵的过去、现在与未来,彻底打包,纳入那公司之中。 那不像是合作,倒是……彻底的吞并。 而贝洛伯格百姓的未来……沦落到公司的商贾之手,怕是他们的一切——土地出产、地下矿藏、历史遗产、乃至子子孙孙的劳力与创造力——都将被纳入公司的规划与汲取之中。 公司会根据‘长远战略’决定哪里建厂、哪里采矿、哪里保留作为‘景观’或‘研究样本’,而这里的人民,则将被‘分配’到各个‘岗位’,成为这庞大资产运作中一颗颗固定的螺丝钉。 自由迁徙?自主择业? 发展属于自己的文化与道路……都由不得自己。 毕竟既已‘买断’,何来自主? 将贝洛伯格纳入公司体系一事,用一些时期的人知道的一个词汇来表达就是——殖民地。 ………… [与此同时,大矿区这边,星和希儿与三月七一行随着深入大矿区,见到聚集在一起的矿民们。] [而在矿民之中,托帕的宠物账账混杂其中。] [三人朝着账账走去,账账见三人走来,也并未如其他扑满一样害怕地溜走,反而好奇地打量着蹲下身子看向自己的星:“...哼唧?”] [见状,星模仿着扑满声音道:“哼...呼噜,哼唧,哼!”] [账账歪了歪脑袋,“哼?哼唧,呼噜噜...哼!”] [“...你们聊得挺欢啊?”三月七有些无奈,询问道:“它都说什么啦?”] [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没听懂。”] [“...那你装得还挺像的,差点把我给骗了。”] [三月七对星更加无奈。而在她说话时,希儿忽然注意到账账忽然转身离开。猜测账账是去找托帕的三人赶忙跟了上去。] [不过很快,三人就碰见有公司员工态度跋扈地找矿工询问存放地髓的仓库位置。] [将其教训一顿,赶跑公司员工后,三人继续跟随着账账,不久便从高处见到矿区底部有一个穿着与机械机兵·灰熊有许多相像的公司机甲的员工。] [而在三人注意力被那员工吸引时,账账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踪影。] [虽然无奈向导跟丢了,不过三人还是选择继续深入。] [当来到公司员工面前,一番对峙过后,不可避免地与其产生了冲突。] [三人与那个小组长员工一番交战,虽碍于那臃肿且庞大,防御惊人的机甲,一时没能拿下,但对方的弹药也很快耗尽。] [“呃...你、你们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连公司的机甲都镇压不了……”虽然小组长位于机甲内部,声音有些机械,但此刻语气中仍透露着不敢置信。] [三月七轻蔑一笑,“末日兽、星核、幻胧,什么强敌咱没见过?就凭你这两下子,也想拦住我们?”] [“……”] [小组长此刻全然没心思去琢磨三月七的话,早已陷入因一发弹药都不剩的恐慌之中。] [“组、组长,总监刚才发来消息……”这时,一个紧张的员工语气有些发颤地开口。] [“呃...托帕总监?说什么了,快给我念念。”] [紧张的员工随即重复着道:“「各项目组在执行资产评估作业期间,不得影响当地居民正常生活秩序——」”] [“——部分严重违反此条指令的项目组,组内全体员工处以扣除百分之六十年终奖金的处罚……”] [说到最后,紧张的员工语气尽透着惊愕,小组长顿时感觉天塌了般,“百分之六十?!完、完蛋了!”] [“全体员工,听我指令——立刻从大矿区撤离,撤离!不要留下任何项目组来过的痕迹!”] [小组长语气慌乱地大吼着下达命令,四周的公司员工也着急忙慌地向外撤走,丝毫不敢再逗留。] 第554章 倒戈相向 “……” 听到那小组长弹药耗尽、慌作一团时,各朝民间顿时响起了些“该!”、“活该!”的低声喝彩。 “扣六成?!好!扣得好!让他丫的跋扈!” 一个原本见公司员工跋扈嚣张,而满脸苦哈哈的力夫见此,立刻露出满是畅快的笑容:“该!真该!让你欺负矿工!让你显摆那铁壳子!这下心疼了吧?年终奖子没喽!看那些人还敢不敢!” “这就叫现世报!仗着东家势大,不把贝洛伯格的人当回事,结果咋样?自家掌柜先收拾你!” “再大的买卖,再横的伙计,果真也得守东家的规矩!那托帕总监,甭管她心里揣着什么大算盘,至少面上这‘不得扰民’的令箭是立住了。” “底下人胡来,她就真罚!还是往肉里疼的罚!这手段,啧啧……” “……” 许多百姓见那些公司员工慌忙撤离,纷纷感到畅意。 一个戴着瓜皮帽、像是账房先生的人摇头晃脑地分析:“年终奖金,听这名目,应是年节时分红犒赏之银。” “扣除六成……嗯,近乎夺其大半岁赐!于这些倚仗公司横行惯了的员工而言,怕是比挨顿打还难受。皮肉之苦易愈,这白花花的银子没了,才是钻心的疼。妙哉,妙哉!” 民间各街中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随着那跋扈小组长如丧考妣、仓皇逃窜的狼狈相传出,胸中一股郁气随之吐出。 对于这些各朝百姓而言,“长远战略”、“资产买断”还是太过遥远,他们最能共情的,就是眼前这欺压良善的恶仆被主家严惩的戏码。 这让他们感到直接的正义得以伸张的快意。 让人顿感大快人心! ………… [随着大矿区的冲突化解,希儿也对令那些公司员工惧怕至此的托帕感到一些好奇。] [星和三月七虽然觉得应该将债务之事告诉希儿,但还是觉得让布洛妮娅告诉对方更合适。] [而在这时,星和三月七收到布洛妮娅询问她们情况的消息,三月七告诉对方大矿区之事时,星将没能说服托帕的情况告知,并感到歉意。] [布洛妮娅对此表示理解,毕竟二人总归和此事没牵扯,无论结果如何,都没有理由责怪。] [而后布洛妮娅告诉二人她那边情况有些变化,让二人回去一趟克里珀堡。] [回复一句,三月七收起手机,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字里行间都能感受到布洛妮娅的焦虑...星,我们尽快回去吧?”] [星点点头。三月七又询问希儿要不要一起回去。] [不过希儿却表示还有善后工作要处理,加上布洛妮娅联系星与三月七,说明只有她们能帮得上忙,她相信布洛妮娅的判断。] [三月七闻言坚定点头,表示一定会帮上布洛妮娅的忙后,与星抓紧赶回克里珀堡。] [而与此同时,铆钉镇这边,正跟着史瓦罗的托帕忽然见到从小镇各个街道,四面八方地涌现许多银鬃铁卫与大大小小的自动机兵包围了她,为首的则是手持壁垒,严阵以待的杰帕德。] [“这阵仗...好像不太友善啊?”托帕轻松打量着包围自己的士兵与机兵,神情丝毫不惧。] [“应大守护者之令——”杰帕德眼神凛然,“请您在此止步!托帕小姐。”] “不好!” 看到四面街道陡然涌出大批银鬃铁卫与自动机兵,层层叠叠将那一人一机械一宠物围得水泄不通,杰帕德持盾在前,严阵以待时—— 关羽抚须的手猛地一顿,差点拽下几根胡须。 他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令帐中寂静下来。 刘备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凝重,缓缓摇头,心中念头急转:“布洛妮娅下令围堵托帕,或为争谈判之主动,或为表抗拒之决心,此乃政略,暂不置评。” “然则……”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些在铁卫阵列中沉默矗立、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自动机兵,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托帕可是手握‘源代码’,能一念之间夺万千机兵控制权的‘公司’使者! 那些机兵,此刻是杰帕德之助力,下一刻便可随托帕意愿,倒戈相向…… ………… [“唉——”脚旁跟着已经回来的账账的托帕听着杰帕德的话,湛蓝色瞳孔中满是无奈,深深叹了口气,“怪不得人家总说,这年头欠债的才是爷呢?”] [说着,托帕轻松漫步于包围圈中,面前浮现一块紫色投影屏幕,指尖随之在上面轻点几下。] [下一刻,四周无数机兵有些躁动,机械外壳闪过紫色电弧般光芒,紧接着便将武器对准杰帕德与银鬃铁卫,将其围困。] [“回头见啦,戍卫官!”随着杰帕德与铁卫们谨慎面对反叛的机兵们,陷入窘迫境地时,托帕脚步轻快地旋转着身子,接住跃向自己怀中的账账,和史瓦罗悠然离开。] “弹、弹指间...便令无数机兵反叛...恐、恐怖如斯啊!” 虽然早有所料,但此刻见托帕那么轻松的就控制了铁卫们信赖的机兵们,此刻齐齐倒戈,兵刃转向昔日“同袍”,仍让不少人感到惊骇。 “平日所言‘器械之利,可亦需防其反制’……” “这‘源代码’,便是悬于所有依赖机关之力国度头顶的……断头之刃啊!” 见识到托帕那么轻易就反制那些机兵,令一些人更加意识到,发展军械,首重之务,非其锋利坚固,而在其‘操之在我’! 核心技术、关键命脉,绝不可假手于人,更不可全然依赖单一外来之体系。 否则……今日贝洛伯格之困,未必不会是自身明日之危。 ………… “这‘公司’手段,已非寻常商贾或敌国。其技可驭物于千里之外,制人于无形之中……实乃亘古未有之强敌。” “贝洛伯格……唉。” 辛弃疾摇摇头,未尽之言,是深深的同情与无力。 第555章 两个选择 [另一边,已经回到克里珀堡的星和三月七见到了因许久没有休息,神情更显疲惫的布洛妮娅。] [从布洛妮娅口中了解的,贝洛伯格城内百姓已经因毫不掩饰进行资产评估,突然出现,不知道目的的公司员工们而感到不安。] [同时,布洛妮娅也将托帕向她提供的一个方案,一纸合同与托帕的亲笔信拿给二人看。] [亲笔信中,托帕讲述了与她自身相关的故事:托帕自己出身于银河边缘不起眼的星球,那里资源匮乏,为了生存,不得不大量出售劳动力,从事为其他文明代工,多数是化工或重工业的职业。] [星球自然环境因此日渐恶劣,甚至人们必须戴着面罩才敢行走在街上。] [当托帕家乡走入末路,富有的人选择星际移民,但更多的人只能苟延残喘。] [但直到有一天,是公司的到来,带来了一整套先进的环境改造方案,挽救了那颗星球,而作为交换,则是星球上的每一位居民都签下成为,或未来成为公司员工的合同。] [在合同签订的两年后,笼罩星球天空的黑云与雾霾消失;三年后星球便焕发生机;五年后许多一度灭绝的动物便重新进入人们视野……] [托帕也是在那时到来年纪,成为「战略投资部」的一员,因为她亲眼目睹了家乡所经历的变化,决心将同样的变化带给银河中诸多有着类似经历的世界。] [而托帕写下这封信,为的是向布洛妮娅说明一件事——「自由」对人而言是十分宝贵的财富;但在做现实的选择题时,总有些东西会被赋予比它更高的价值——比如「生存」。] [而且仅靠贝洛伯格人的双手,需要跨越多少代人才能重回星空的怀抱?谁能保证未来的每一位守护者都和布洛妮娅一样审慎、开明?谁能断言类似星核的灾难不会再次降临?] [种种不确定性叠加,托帕表示已经为贝洛伯格争取到了最好的方案。签下合同,贝洛伯格欠下的所有债务都可以一一笔勾销。公司还会设立专项小组,支援雅利洛-VI的重建工作。] [托帕信中表达能够理解这会是--个对布洛妮娅极度艰难的抉择,但也正因如此,她相信布洛妮娅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定一一能贝洛伯格的子民真正从中获益的决定。] “原来如此……” 陆游目视天幕,将托帕信中所述,一字一句听入心中。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深远,喃喃道:“出身寒微,亲历倾覆之危,又目睹‘公司’手段挽狂澜于既倒……难怪,难怪她种种举动,看似咄咄逼人,深处却总有站在贝洛伯格角度的考量。” “于托帕之念,乃是深信那条她家乡走过的、以自由换生机、依附‘公司’而得再造的路,亦是贝洛伯格乃至无数类似世界的最好,或许是唯一的出路。” 他此时才明白,为什么托帕先前面对史瓦罗的时的话,会那么替贝洛伯格着想。 对于信的内容,陆游并不怀疑真实性。 毕竟字里行间都情辞恳切,事例确凿,非虚言矫饰者可为。 然而,这份理解并未冲淡他更深层的忧虑。 “……然则,此路一但踏上,便再无回旋余地矣。” 陆游能想到,贝洛伯格签下那纸合同后的未来:公司技术如甘霖降下,疮痍大地恢复生机,百姓生活或得改善,甚至重返星空之梦或可加速。 然而,贝洛伯格后续发展路径几乎便被堵死,从合同签订那一刻,就失去决定自身文明走向的权力,化为公司庞大躯干上一支可供驱使、依其指令而动的“臂膀”。 “依附强者,可得一时之安,却失万世之基。” 陆游喃喃,想起南宋朝廷的种种困境,想起北伐之志的屡屡受挫,其中不乏因循苟安、依赖议和而渐失锐气与自主的教训 ,深深叹了口气,“今日赖以生存之水,他日或成颈上缰绳。” “自由固然虚渺,然失去自主选择之权,文明之魂便如飘萍,再无根柢。托帕所见,是她家乡因公司而得‘生’;某所虑者,是贝洛伯格因公司而失其‘自为’之性。未来之路……确乎堵死了。” “……” 可是,托帕信中提出的诘问,又字字如锤,敲在陆游心坎。 “生存面前,自由几钱?” 目光落在天幕中布洛妮娅疲惫而坚毅的侧影,陆游虽知道签下合同,贝洛伯格未来会受制于公司,甚至丧失政权……但托帕说的也却没错,在生存面前,自由确实不重要。 而贝洛伯格的未来也的确有着太多不确定性,眼下寻求公司援助...确实是能迅速让世界恢复生机的法子。 “两难……实乃两难啊。”陆游长叹一声。 对贝洛伯格来说,一方是看得见、似乎触手可及的生存保障与复兴捷径,却需奉上文明独立的未来; 另一方是充满艰辛、变数无穷的自主之路,可能伴随着漫长的苦难甚至再度覆亡的风险。 托帕将这道残酷的选择题,清晰地推到了布洛妮娅面前。 甚至这还是没有算上贝洛伯格需要偿还的债务,公司不强制收缴资源的情况…… 第556章 决断 [“……”] [看完托帕的信,三月七从中感受到托帕表示的真诚。而布洛妮娅也深深认同托帕信中所说,这个选择太过艰难。] [布洛妮娅经过思考,认为不能,也不应该是她一个人做决定,应该收集所有人的看法。] [布洛妮娅表示会立刻召集克里珀堡的筑城者,进行讨论,并将关于民间的意向,拜托星和三月七去收集。] “哼,妇人之仁,徒乱人意!” 一个蓄着山羊胡的老学究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满是皱纹的脸皱得更紧,摇着脑袋,声音干涩,“治国安邦,贵在乾纲独断。为上者,当‘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此等关乎国运存续、牵涉星河外邦之大事,何其艰深繁剧?岂是那些终日只知刨食挖矿、锱铢必较的升斗小民所能参详明白的?” “子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布洛妮娅既为大守护者,受先代遗泽,承万民之望,自当担起决断之责。筑城者,乃国之股肱;地火亦算地方干才。与此辈商议,尚属情理之中。可如今……” 老秀才摇摇头,脸上露出明显的不赞同,“竟将如此重事,广询于市井之徒、贩夫走卒?成何体统!” 另一名考了数十年仍是童生的老者也是摇头叹道:“到底年轻,未经大事。想是心中无甚定见,又惧担独断之名,故而行此‘广开言路’之下策,以示‘民主’。” “可此非盛世明主采风纳谏之道,实是主少国疑、心志不坚之象。悲哉!那‘公司’使者托帕,行事虽有霸道处,但其信中亦显果决之气。”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望这布洛妮娅能早日幡然醒悟,收拢权柄,速做决断,以免贻误时机,酿成大祸。” “……” 几位老不死的你一言我一语,将布洛妮娅征求民意的行为批得几乎体无完肤。 在他们固化的认知里,统治是自上而下的恩赐与管理,民众只是被动的承受者与服从者,在涉及“高端”事务时毫无置喙的资格。 那种广泛征求意见的行为 在他们看来,不仅是低效、混乱的,更是统治者缺乏权威与自信的表现。 ………… [二人答应下来后,先后在上下层区,将公司讨债一事和布洛妮娅面临的抉择转告给了她们相识的人。] [无论是上层,或下层区,每个人都基于现实,但侧重不同地说出了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收集许多居民的想法后,得出的结果则是平票。] [其中,本该作为关键性一票的希儿,因为认为布洛妮娅会比她看得更远,考虑的更多,为了不让平衡的杠杆倾斜,影响布洛妮娅判断,选择了弃票。] [而希儿表示,无论布洛妮娅决定如何,她都会永远追随。] […………] [收集完民众意见后,星和三月七再度返回克里珀堡,发现许多筑城者聚集于布洛妮娅办公室中,互相讨论着关于签署合同一事,分成两派,各执一词,人声嘈杂。] [将民众的意见,以及希儿的想法告诉布洛妮娅后,加上筑城者们的意见不统一,布洛妮娅明白,最终的决定还是要由自己来做。] [星和三月七退到一角,让布洛妮娅认真考虑。] 与此同时,民间一些百姓也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签!凭啥不签?!” “债能一笔勾销,还有大匠来帮着重建……天大的好事!咱这儿要是遭了兵灾水患,朝廷能给免了皇粮,派下工匠帮咱修屋,那就是青天大老爷!” “贝洛伯格那鬼地方,冰刀子似的风,凶恶的怪物,靠自个儿?几辈子也翻不了身!有这现成的救命船,不赶紧上,等着淹死?” “……” 周围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 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线上的底层百姓而言,任何能立即改善生存境况的“外援”,都如同溺水时的浮木。 自由什么的,在肚皮贴脊梁骨的时候,都是屁话。 政权……筑城者当家不做主的什么的,百姓都不懂。 如果公司能让各朝百姓吃上饱饭,冬天冻不死……那就是神仙般的存在! 绝对拼了命的拥护。 先吃饱,活下去,才敢奢望其他东西。 “可……可签了就是卖身呐!”一个稍微年轻些、但同样憔悴的脚夫,犹豫着插嘴,“往后子子孙孙都得给人做工,听人使唤……” “卖身?”旁边年长些的汉子终于抬起头,嗤笑一声,“咱们现在算个啥?给地主老爷扛活,给官府服徭役,不也是听人使唤?” “好歹那‘公司’听着,还能给条像样的活路!总比现在强!” 这话引起了更多共鸣。 是啊,在沉重的赋税、徭役、地租压榨下,他们何尝有过真正的“自主”? 所谓的“自由”,不过是选择被谁剥削、以何种方式艰难求存的微小空间罢了。 托帕描绘的“重建后生机勃勃”的家乡图景,对他们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 不过不同阶层的人对此持有不同看法。 一处聚会的酒楼包间,一位穿着绸缎长袍、蓄着山羊胡的粮绅听着天幕中,认为签署的言论,将茶盏重重一顿,“荒谬!岂有此理!” “此乃饮鸩止渴!签此合同,无异于将一城之权柄、万民之未来,拱手让于外邦商贾!礼乐征伐,自古出自天子,出自士人!焉能让那锱铢必较的‘公司’来指手画脚?长此以往,教化何在?纲常何存?” 室内另一富态男子捻着腕上的佛珠,眉头深锁,缓缓道:“李兄所言甚是。观那‘源代码’一事,便可知此‘公司’行事,绝非仁义之道,乃霸道也。” “其技虽巧,其心叵测。今日许你甜头,他日必索十倍百倍之报。更可虑者,一旦让其术、其制、其学畅行于贝洛伯格,则我……则彼邦数千年之文明道统,必被侵蚀消解,渐次沦为附庸,乃至不复存焉!” 一位老举人须发皆白,语气痛心疾首:“孟子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大丈夫之气节,亦邦国之脊梁也!” “贝洛伯格纵有万难,亦当奋发自强,岂可因一时困顿,便失却自主之志,仰人鼻息?” “何况这‘公司’以利诱之,实则以权术控之,与古之兼并豪强、以高利盘剥细民何异?不过规模更大,手段更巧罢了!” “我辈读书明理,当劝诫彼邦执政,万不可为眼前小利,而忘失立国之本!” “……” 房间内众多士绅纷纷颔首,你一言我一语,皆是从维护道统、文化独立、长远利益乃至自身阶层对“主导权”的敏感出发,强烈反对签约。 他们站在相对优渥的位置,对公司的经济控制充满警惕与排斥。 无论环境怎么样,只要不威胁他们,那都无所谓。 “……” ………… [虽然星和三月七为了不打搅布洛妮娅,但大厅内的众多筑城者却仍然在不断争吵,嘈杂的声音不断搅乱布洛妮娅的思绪。] [在这样的环境下,盯着面前合同的布洛妮娅眉头越骤越紧,心中的烦躁再也按耐不住,猛地一拍桌面,愤然站起:“够了!都停下!”] [“……”] [原本站在不同两派,进行激烈争吵的筑城者们似是被吓了一跳,顿时安静下来,意识到自身的失礼,齐齐面向布洛妮娅,恭敬地微微躬身。] [而布洛妮娅心中也有了决断,深呼口气,眼底虽带有抗拒,但现实的压力却驱使着她颤抖着手指,朝着那块显示着合同内容的投影屏幕上中“接受”选项点去。] 第557章 托帕干这事不地道 [“——请等一下!”] [就在厅内众人屏气凝神地看着布洛妮娅即将碰到事关贝洛伯格未来的“接受”选项时,一道喝声打断布洛妮娅的动作,同时吸引所有人的目光看向出声之人。] [只见一道红发如火、身姿飒然的身影踏入克里珀堡大厅。] [“我有话要转告大守护者。”] [姬子径直走至布洛妮娅所在的台前,神情郑重地看着对方。] [布洛妮娅看着姬子,有些疑惑,“你是……”] [“姬子,居然是姬子!”三月七见到来人,激动地跑上前,“应、应该是本人吧?不会是全息投影,或者别的什么……”] [姬子见状莞尔一笑,“放心吧小三月,就是我本人,如假包换。”] “嚯——!姬……姬子怎亲身至此?!” 见姬子下了列车,来到克里珀堡,第一次见姬子在除空间站外下车的人们眼睛瞪得溜圆。 “真是姬子!非是那幻影留形!” “自观天幕以来,姬子小姐除在那‘星穹列车’之内,便是于初始的‘空间站’中现身,何曾……何曾真正踏足过其他地界?此番竟是真身降临贝洛伯格?!” “这、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得见!” “……” 不少人语气带着和三月七一样的难以置信的兴奋,完全没想到姬子会突然到来。 震惊过后,苏辙呢喃道:“如此说来……姬子小姐在此紧要关头突然现身,绝非偶然!她定是为贝洛伯格之事而来!” “难不成……是要阻止布洛妮娅签署那合同?亦或是……另有转圜之策?” “定是如此!”苏辙之子苏迟和三月七一样激动,几乎要拍案而起,“早先便觉那托帕与‘公司’之势太过迫人,星姑娘三月姑娘虽竭力周旋,终究力有未逮。” “如今姬子小姐亲至,恰似久旱逢甘霖,绝处现生机!她见识广博,沉稳睿智,又代表‘列车’立场,或许……真能带来破局之机!” “……” ………… [意识到这位一眼看去,就知气质知性的女性便是姬子,布洛妮娅面露感激地走上前,“您就是星穹列车的姬子女士?幸会,之前那场...战役,多亏了您出手援助,我们才能顺利得胜。”] [“要是能提前得知您前来的消息,筑城者肯定会以礼相待。只是现在的情况特殊……”] [“不必为我解释太多,布洛妮娅小姐。”姬子温和地轻轻摇头,“我明白,你的城市正在面临空前的困境——我来到这里就是为了告知你事态的全貌。”] [“……”] [听到姬子的话,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想起自己二人今天几乎都在为了债务问题东奔西跑,忙碌不停,星语气亲昵地抱怨道:“怎么不早点来呀!”] [“领航员的事务可是很繁忙的,星。”姬子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你该庆幸我及时赶上了。”] [说完,姬子目光重新看向布洛妮娅,“我有些话想传达给大守护者。掌握了这些额外的信息之后,你一定能做成更明智的决断。”] [“信息...好。”布洛妮娅呢喃一句,随即坚定点头,“把您知道的都告诉我吧,姬子女士。”] [姬子点点头,讲述从她一位朋友那边得知到的,托帕确实因为故乡遭遇,认为贝洛伯格这种文明的存续被公司兼并是唯一方式,但有一件事对方却刻意未曾提及——并非所有接受了公司条件的世界都得到了拯救。] [重建星球生态,伴随着巨大的风险。而姬子从那位朋友那里拿到了真正能在公司技术扶持下重获生机的星球占项目总数的百分之六十三的数据。] [“六成多的概率?听起来确实不怎么靠谱呀……”听了姬子的话,三月七面带思索。] [“当然,这里统计的是平均数据。”姬子又补充道:“托帕本人接手的项目,整体成功率在八成往上。她的业务能力无疑是最顶尖的那一档。”] [“我想传达的就是这些数字,这些「概率」。我觉得,只有把这些信息全都公开透明,对你来说才能算是公平。”] [“最后的最后,选择权还是在你手上,大守护者。”] “啥?!才六成三?!” 一个小摊摊主,闻言惊讶道:“合着那‘公司’夸下海口,说什么改造星球、重现生机,也不是十拿九稳?!十个里头,得有将近四个是打了水漂的?!” “这……这岂不是一个失脚就人货两空!并非十成十的把握?!” 他原本最初和绝大多数人一样,都以为托帕的方案是必然能成,却没想到其中还牵扯到“概率”这一关键。 六成多……听着比一半强些,可这是赌上所有,一整座城的人性命的大事。 一位看似是账房先生、正在买吃食的中年人,捻着手指计算,摇头道:“六成三,乃平均之数。托帕本人手段高明,能将成功率提至八成,这固然了得。” “然则……这仍旧意味着,即便由她这般顶尖人物操持,二十个项目里,仍可能有四个是以失败告终!” “而这失败,于‘公司’或只是一笔投资亏损,于那被改造的星球及其生灵,恐是灭顶之灾!此等风险,岂可轻忽?” “听姬子小姐所言,改造失败之世界下场如何?是维持原状,还是更为恶化?‘公司’可会负责?这些俱是未知。” “那托帕小姐怎能对如此要紧的风险一字不提?只说好处,不提败处,这可不是实诚人做买卖的道理!” “……” 不少人闻言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那可是关乎一整个世界的未来之事,稍有不慎就可能迈入万劫不复之地。 托帕虽列出种种贝洛伯格的不确定性,却没提自身方案的成功「概率」……在一些人看来,确是不地道。 自主的道路是赌局,签订合同的道路也是一场赌局...那么要不要选择后者,就更值得商榷了。 ………… [“原来如此...谢谢您,姬子女士。”布洛妮娅微微沉默,随即对着姬子开口感谢,“您的信息让我看清楚了这件事的本质。”] [“不管对方的承诺有多美好,这纸合同代表的都是一场赌局。作为领袖,我绝对不能因为相信星运,就代替全城民众签下卖身契。”] [“既然你已经下了决心,我也不必再佯装中立了。”见布洛妮娅心中有了决定,姬子点点头,“我认为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布洛妮娅。”] 第558章 贝洛伯格的债冤啊 [“星穹列车的各位——”见姬子认同自己的决定,布洛妮娅深呼口气,继续道:“我脑海里浮现了一个想法,但要实现它需要在场各位的协助。”] [“我需要花些时间动员城里的所有居民...然后还必须再和托帕见一次面。”] [“不管她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我恳请你们替我找到她。”布洛妮娅面色十分认真,继续道:“如果公司还在试图霸占属于贝洛伯格的资产,我恳求各位阻止他们的行动。”] [“放心,我们会找到托帕的。”姬子点头应下,“对方是银河中一等一难缠的势力,所以这次我会和三月、星一起行动。”] [布洛妮娅闻言面露感激,“贝洛伯格不会出卖自己的未来。值得我们永远记住的,只有你们这些屡次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朋友。”] [“各位,一路平安。”] [“……”] [姬子带领星和三月七一同前去寻找托帕,而途中,布洛妮娅将星等人以及杰帕德拉入一个群里,并让杰帕德将在铆钉镇的遭遇以及发现讲出。] [了解到托帕和史瓦罗一同前往铆钉镇更深处的一个区域,三人当即赶往。] “……唉,此刻虽有姬子小姐前来相助,可那托帕全然一副势在必得之态,若想化解此次危机,仍是不易。” 张良想起托帕之前在面对史瓦罗时所述狂言,微微摇头。 樊哙此刻也是拧着眉头,声音粗犷着道:“这来讨债的怎是托帕这种‘专家’?若是其他人,兴许容易得多!” 目前所见,樊哙虽明白托帕是真心想要帮助贝洛伯格,但布洛妮娅作出的决定显然不会让托帕满意。 而托帕一直表现的态度都十分强硬,想让对方退步,势必很难。 樊哙不由得思索,如果公司那战略投资部的其他人来就好了,兴许态度不会太强硬,会柔和一些,使得列车组从中斡旋会更容易。 “此言差矣。”张良闻言再度摇头,“托帕等一众同僚皆乃商贾,托帕愿真心实意帮助贝洛伯格,乃是因故乡遭遇。” “若是他人前来……局势怕是比当下更糟!” 张良十分清楚商人不利不起早,见利忘义之辈不在少数,托帕是因为家乡,才对贝洛伯格宽容,争取并要亲自负责星球改造项目。 但如果换了其他人,那么贝洛伯格面临的情况多半会更糟。 “……” 樊哙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反驳的话,陷入沉默。 刚刚是没想到,但张良点出后,他意识到对方说的很有道理。 沉默半晌,樊哙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嘀咕道:“若是那位前无名客,那个什么奥甚瓦尔特什么德是那投资部的,此次前来讨债便好了……” “既是前无名客,曾于姬子小姐一众皆属‘开拓’,若是那位见姬子小姐出面斡旋,情况肯定好上许多!” “……” 张良听着樊哙的低语,有些无言。 不过暂且不谈论樊哙没记对那“奥斯瓦尔多·施耐德”这个名字,但从那话来讲,张良心中隐隐认同。 在他想来,奥斯瓦尔多毕竟曾属“开拓”,甚至说不定和姬子等人,帕姆还是旧相识呢。 如果是对方代替了托帕,兴许情况真能容易不少…… ………… [一行三人为了尽快找到托帕,脚步迅捷,不久便抵达铆钉镇,并见到正守在通往更深处道路前,受布洛妮娅命令要一同前往护送的杰帕德。] [伴随着四人深入铆钉镇,踏上前往另一片区域的道路,与此同时,托帕这边也跟着史瓦罗来到目的地。] [“就是这里。”史瓦罗在一处环境阴暗,栏杆等尽皆生锈的高台上止住。] [“唷...居然就在这个地方,真没想到。”托帕看了看四周环境,最终将目光看向那些高耸的山岩,疑问道:“不过我可没看到什么机甲或者兵器啊?这四周都是结结实实的山岩,难道说……”] [史瓦罗点点头,接过话表示那些兵器一直都被藏在山岩之中。] [“怪不得!怪不得我们上哪找都找不到所谓的「兵工厂」——”托帕恍然,紧接着意识到什么,看向史瓦罗,“——等等,你刚才说,那些兵器一直都被藏在这里?”] [“也就是说...雅利洛-VI的筑城者和军团大战的时候,压根没用上这些兵器?”] [“这些机兵自建成以来就从未离开过这里。”史瓦罗声音平淡无波,机械音色讲述道:“公司于七百多年前离开这颗星球以后,再也无人知晓该如何启动这批兵器。”] [“根据公司留下的设计蓝图,筑城者们建造了第一批仿制品机兵。但在阿丽萨·兰德率领的抵抗军中,主力仍是血肉之躯的人类。”] “好家伙!那借债竟有这么档子事?!” 一个身穿绸衫,留有山羊胡,面容精明的男子听着史瓦罗的话,顿时瞪大眼睛,声音拔高。 “这、这收了借据,给了货,却不教人怎么使?!天底下哪有这般做买卖的道理!” 史瓦罗讲述的十分清楚,他深刻明白,那些七百年前的筑城者,虽是用借据,但也是代表真金白银的借据买来了兵器。 但却没得到如何使用,等同于花钱买了一堆不会动弹的铁疙瘩…… “匪夷所思……简直匪夷所思!”男子表情复杂,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语。 公司留下设计图让贝洛伯格自己仿造些低配的自动机兵,但购买的兵器,却不给使用方法……这算哪门子的‘卖’? “……” 一些精于算计、深谙买卖之道的商人,此刻感受到的一种超越他们认知底线的欺诈。 对于有些良心的商人来说,诚信乃立商之本,即便是竞争倾轧,也少有在交易核心上设置如此障碍的。 怎么说都不应该撤离前不告诉那些机兵的使用方法吧?! 这“公司”的手段,简直已经超出了“奸商”的范畴。 男子沉默片刻,最终长叹一声,颓然道:“贝洛伯格这债……背得冤呐!” 第559章 巧妙绝伦 [托帕听完面露了然,只感觉这个世界的传说越来越引人入胜了。] [“我想向你提出一个问题,托帕。”史瓦罗忽然出声道。] [“嗯?”托帕看向对方,轻笑一声,“这么大个机器人,别表现得这么拘谨嘛~问就是了。”] [“「如果没有公司的介入,这个世界将走入末路」——对于这个结论,你是否深信不疑?”] [“……”] [托帕沉默不言,低着头思索稍许,继而重新抬起头,回答道:“我信。”] [“来这之前,我翻阅了无数个案例,得出了一致的结论:凡是受到过「星核」侵扰的世界,最后没有任何一个能够逃离消亡的命运。”] [“哪怕得到了星穹列车的帮助,哪怕表面看起来一片向好...这些都只是临时的喘息窗口。”] [“「长线的危机通常潜伏在繁荣的表面之下,一般人根本无从察觉。」”] “……托帕此言差矣啊!” 李斯听到托帕的回答,望着天幕时 眉头渐次锁紧。 “贝洛伯格之境遇,虽遭寒潮封锁,裂界侵蚀,生灵涂炭,然其根本,乃在于‘星核’作祟,犹如人身罹患恶疾,气血淤塞,肢体僵寒。” “然其山川骨架未碎,薪火未绝,百姓心志未摧。此与托帕故乡那般因竭泽而渔、自毁根基所导致的‘末路’,岂可同日而语?” “病虽重,未入膏肓,便有医治回春之望。彼以故乡之‘必亡’,些许案例,推及一切受星核侵扰之界,是以偏概全,未见其明。” 李斯摇头一叹,继续呢喃道:“那‘星核侵扰,世界必亡’此说更显武断。天道无常,世事如棋,岂有必死之局?” 想到什么,李斯眼中闪过一丝精芒,“‘仙舟罗浮’不也遭星核祸乱,更有那‘毁灭’令使幻胧暗中觊觎,阴谋颠覆,其势岂不危于累卵?” “然最终仙舟众志成城,更有星穹列车适时襄助,终是力挽狂澜,拨云见日。此非绝境逢生之明证乎?” “可见‘星核’之祸,虽是大劫,却非无解之咒。托帕查阅案例无数,或皆属未能妥善应对、或时运不济之例,然以一隅之失,断天下万世之可能,非智者所为。” 他感觉,托帕因其自身经历,这才先入为主,深信唯有依附‘公司’这等巨力介入,方是唯一生路。 那些结论或数据,也可能……囿于见识,或受制于其所属‘公司’的立场,以偏概全,又或那些案例情况夸大。 不过李斯也不是全然否定托帕善意,也知贝洛伯格处境维艰。 托帕所虑‘未来不确定性’、‘守护者贤愚难测’,确为实情。 但因此便断言‘无公司必亡’,进而将全部希望与身家性命押注于单一外来巨擘,也不是解决之道,实乃以巨大的不确定,替换另一巨大之不确定。 况且前者一旦失足,恐怕是再无回头之路。 托帕的深信不疑,在李斯看来,多是因其乡得救; 但贝洛伯格非其乡,宇宙之广大,因果之复杂,又岂是一个‘故乡模板’所能尽括? 仙舟罗浮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 [托帕话音落下,史瓦罗眼中红光微闪,“了解。”] [“...「了解」?这就完了?”托帕惊讶地看向对方,“你不打算发表下自己的看法?”] [“情感读数表明,你的回答真诚且准确。我想要确认的只有此事。”] [“关于这个星球的未来,我持有与你不同的意见。但我的意见并无重要性,因为我是工具,而非决策者。”] [“...呵,有趣的家伙。”听到史瓦罗这番回答,托帕面露赞赏,接着感慨道:“要是我的同事都跟你一样有自知之明就好了~”] [“走吧,账账——我们下去仔细评估一下。”] […………] [另一边,姬子一行四人随着不断深入铆钉镇,途中碰上许多将此处占领的公司员工。] [碍于公司装备精良,人数众多,四人采用潜伏的方法前进,途中虽碰上一些避无可避的挡路之人,杰帕德便使用「潜爆机兵」将其炸晕。] “嗯?!此兵之用倒是巧妙绝伦!” 刘彻看着杰帕德带着的那些潜爆机兵下能炸晕普通员工,上能炸晕身穿机甲,体型庞大的员工,双眼放光,脱口赞道。 卫青亦被吸引,目露讶色,随即了然,拱手道:“陛下可是见此物以小搏大、以奇制正,颇有可取之处?” “何止可取!”点头的同时,刘彻指向天幕,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面对敌众我寡、装备精良之局,有那机兵在手,便可不硬撼其锋,而是潜行、突袭、制敌!” “此物之妙,首在‘潜’!形小体微,行动悄寂,可抵近侦察,可潜伏敌后,防不胜防!” 刘彻几乎一瞬间,在脑中想象出数种机兵的用法,“却若我大汉锐士深入匈奴腹地,欲奇袭王庭,或擒拿首脑,沿途哨探、巡骑若能以此物无声制伏,岂非大大减少暴露风险,保全突袭之突然性?” 那种机兵在刘彻看来,太适合用于特种奔袭、敌后破袭、擒贼擒王的战法。 而且似乎可由单兵携带操作,简便灵活,正合精兵锐卒使用。 刘彻越说越觉兴奋,仿佛已在脑海中将这天幕奇物化入他的宏图霸业之中。 卫青见刘彻这副模样,含笑应道:“陛下求贤若渴,见微知着。诚然,用兵之道,正奇相合。堂堂之阵不可废,然此类出其不意、以技补力之手段,若能善加研习运用,确可为国之利器。只是……” 他略一沉吟,“此等机巧之物,制作想必不易,非一朝一夕可得。” 在天幕降世后,被命研究天幕科技技艺的工匠至今几乎没什么进展。 只有因一些方士炼丹时,意外炸炉,发现这种景象和“爆炸”极为相似,正在钻研其中奥妙。 但对于其他科技...则是完全没有进展。 第560章 姬子应该多下车 刘彻闻言,激昂之色稍敛,但眼中光芒未减,颔首道:“卿言甚是。奇技淫巧,固不可恃以为常,然亦不可固步自封,漠然视之。” “这天幕所示,无论是那‘源代码’之可怖,还是此‘潜爆机兵’之巧妙,皆在警示朕,未来之争,除却国力、民心、将略,这‘器’与‘术’之道,亦至关紧要。” 他已经深刻意识到,那些“奇技、淫巧、奇器”,曾视为过度工巧、无益实用、惑乱人心的东西的重要性。 早已传令将作监,凡有巧思匠意,能于军旅有益者,无论出身,皆可呈报,他当亲览。 刘彻最后望了一眼天幕中继续潜行的四人小队,语气复归沉稳,“贝洛伯格存亡之际,尚知以奇谋巧器周旋。我大汉欲开万世太平,又岂能不慎思明辨,广纳百工之智?” “这‘潜爆’一策,虽微末,然其中蕴含的‘以巧破力’‘以技辅兵’之理,值得朕与诸卿深思。” “……” ………… [一路以「潜爆机兵」开路,不久后四人便穿过防卫线,杰帕德留下守卫。姬子三人随着道路的深入,来到托帕所在的区域。] [穿过两旁有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住的阶梯,三人首先注意到的便是静立不远处,望向下方托帕的史瓦罗。] [询问过后,得知托帕没有强行控制史瓦罗,成为敌人的三月七松了口气。] [史瓦罗把托帕认为将贝洛伯格并入公司是唯一的「存护」之道的观念告诉四人,并表示他自己虽持有不同观点,但以现有的算力难以找到反驳的证据。] [“……尽管几率很低,我仍然希望你们能够避免冲突局面。”] [“「几率很低」——史瓦罗先生都这么说了……”三月七听到史瓦罗那么说,神情紧张。] [“不必慌张,三月。”姬子宽慰道:“列车组从不提倡冲突,可一旦快进到刀兵相向的场面,我们也从不胆怯。一路都是这么过来的,不是吗?”] [三月七深呼口气,点点头,“的确,姬子说得对。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只要做到问心无愧就够了!”] [随后,三人乘坐一旁的升降梯前往下方,三月七有些好奇着道:托帕来到这里,是为了找什么东西吗?” [“有可能。”姬子点点头,“这个世界的地下藏着不少秘密。”] [三人聊着,来到下一层地面后,径直走向位于一片空旷形似舞台,被铁丝网围住的圆形场地。] [“终于来啦~我还以为你们要赶不上了呢。”托帕听到脚步声,回过头便看到星与三月七,接着看向姬子:“咦?三月小姐身边这位女士…总觉得有些眼熟?”] [“幸会,托帕小姐。”姬子微微颔首,上前几步,自我介绍道:“我是姬子,星穹列车的领航员。”] [“哦哦,我想起来了,您就是那位赫赫有名的姬子女士!”托帕顿时恍然,“我有几位同事对您崇拜极了,做梦都想和您聊上两句!”] [“……”] [星与三月七对视一眼,星面露思索地道:“我有粉丝吗?”] [“会有的,以后会有的~”托帕看向星笑了笑,“可别低估了「无名客」在星系间的名气呀,毕竟你们追随的是大名鼎鼎阿基维利嘛。”] [“你们之间的交流如此融洽,我很高兴。”姬子没有拖延,随即便直入主题,“托帕小姐,听你打招呼的语气,现在的状况你应该很清楚吧?”] [托帕点点头,“当然~死线已经过了,但布洛妮娅还没有在合同上签字。这背后的阻力,稍微动动脑筋就能猜到了。”] [“请别误会,我们无意与公司和董事会作对。”姬子解释一句,接着语锋一转,继续道:“只是恰巧,雅利洛-VI这颗星球上有我们珍视的朋友,以及朋友的朋友。”] [“什么也不做、不说,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签下不平等的合约一一那不是「无名客」的作风。”] “妙哉!姬子小姐,言辞有度,风骨铮然!” 一位身着朴素葛衣、面容清癯的中年士人抚掌,眼中露出激赏之色:“言辞中先礼后兵,不轻启衅端,明其非好斗之徒;而后道明立场根基,非为虚名或利益,乃出于‘义’与‘情’……” “举止言谈不卑不亢,有理有节,情义兼顾,此番表态,可谓得其宜矣!” “此行幸有姬子相助啊!” 中年士子面露感慨,如果没有姬子前来,纵使布洛妮娅仍拒绝合同,那么他感觉,星和三月七多半说不出这种既能表明无意敌对,又能表达自身态度的话的。 毕竟姬子非止风骨卓然,其周旋应对之老练,察言观色之敏锐,远非星与三月七两人所能及。 星和三月七,属于那种赤子之心可嘉,勇毅亦足,然若独面托帕此等深谙星河规则、言辞滴水不漏的‘专家’,难以如此圆融稳妥。 直来直往,反倒激化事态。 想到这些,中年士子眼中光芒愈盛,击节道:“若姬子小姐往后能多下车方才甚好啊!” 在他想来,姬子如果多介入此类星河纷争,以其智慧、风度与声望,或能化解许多干戈,成全许多公道。 不过让士子感到可惜的是,姬子身为领航员,事务众多,亲自下场之时不多,实在是一大憾事! ………… [三月七听着姬子的话,低声提醒道:“那个...姬子,我们是不是该试着跟她谈判来着?这么聊下去的话……”] [“不必费那个心了,三月。”姬子美眸盯着托帕,瞳中划过一抹洞察的亮光,“她十分钟前就决定好要怎么做了。”] [“不愧是列车组的头号人物,真是过人的洞察力!”托帕肯定了姬子的话,“说得没错~很多时候,立场不同不代表谁对、谁错——但为了让工作能够推进下去、不陷入停滞的局面,往往只有一个办法……”] [正说着,托帕手机忽然震动几下。] [三月七疑惑道:“欸?怎..怎么了?”] [托帕看到收到的内容,露出一抹笑容,“.....上面的回复,审批通过了。”] 第561章 展示 [“审批?什么审批?”] [“怎么了,对我的工作流程这么好奇?”托帕看向满眼都是好奇的星,“这么想知道的话,就告诉你们吧——”] [“——请求允许对星穹列车成员发动特攻的申请,已经得到批复了!”] [说罢,托帕带有笑意的美眸一凛,转身朝后走去。] [“在职场路上畅通无阻的秘诀…”] [说话间,账账挥动自身两只外侧为金色的耳朵,离地飞起,在托帕周身亲昵地不断盘旋。] [“…就是时刻准备好扭转不利的局面。”] [“去吧,账账!”] [托帕双手抓住于周身盘旋的账账两只前肢小爪,身体旋转着将其向外甩出。] [账账顿时扇动着两只耳朵,所过之处,数道金色与紫色交织的龙卷汇聚,无数公司持械员工从龙卷内跃出。] [“由我负责的项目——容不得闪失!”] [“……”] “好家伙!那账账竟这等厉害!” 张飞望着账账扇耳间便传送来众多公司员工,面色惊愕,不由自主地惊呼一声。 另一侧的关羽捋须的手微顿,瞪圆了眼,喃喃道:“怪道账账与寻常扑满并不相同,原有这般本事!” 星在空间站四处忙碌科员事务时,途中碰到过一些黑白相间的次元扑满。 不过那些扑满胆小如鼠,账账虽胆量相对不小,但此刻展现出的能瞬息将其他地方之人传送而来的能力引得不少人惊呼不已。 众将士看得屏息。可看着看着,便觉出几分不对来。 张飞挠着后脑勺,瓮声道:“诶,托帕不是递了劳什子‘特攻申请’,说是能对列车组动手了么?怎地她自己反倒杵在原地?” 虽说此时镜头主要聚焦于正战斗中鏖战中的姬子,星与三月七身上,但不时掠过的画面,仍能让人注意到处于后方,并未参战的托帕。 姬子操纵无人机,刃光纵横,专削甲缝、员工绊腿脚,三月七冰矢如雨,星也是手握球棒敲得虎虎生风…… 员工止不住地被打倒在地,但托帕始终只是静静看着,令人生疑。 “莫非……”张飞忽然露出恍然神色,开口道:“莫非这托帕的本事,全在那账账身上?她自个儿……并不善战?” “她自打露脸,啥时候亲自动过手?对上史瓦罗,靠的是那劳什子‘源代码’;被杰帕德围了,还是那套‘源代码’!” “唯一一回亲自动手,就是方才把账账给甩出去那一下——那也叫打人?依俺看,这不是跟放鹰、放鹞子嘛?!” 张飞想起来那些耍把式的,都是自个儿啥也不会,全凭那畜生出彩。 托帕怕不就是这等‘驯兽师’? 那账账厉害归厉害,可她自个儿或许和那些耍把式的没两样? “翼德,不可妄议。”静静听着的诸葛亮微微摇头,张口道:“依吾观之,托帕小姐既敢孤身赴会,又得公司重用,未必无防身之术。” “公司势力既能横跨星海,其中必有许多强悍兵刃。”诸葛亮望着天幕,思索着道:“托帕身为其中高层,外出为确保安危,必然携有未知倚仗。” “……” 张飞似悟非悟地点点头,但还是忍不住疑惑,“可她怎地只看着手下兵士被打倒,为何不出手?” 其余众将士有着和张飞相同的不解,望着天幕中时而闪过的托帕身影,心头盘桓着同疑问。 既然都扬言发动特攻了,按照战略常理,当下不应该是将三人拿下的最好时机么? “……” 不过想是这么想,多数人心中还是庆幸的。 毕竟托帕实力如何不清楚,无论对方怎么想的,让姬子等人将那些员工解决后,再对战托帕时必然轻松许多。 ………… [一番交战后,普通员工尽皆被打倒在地,位于机甲内部的员工似乎也昏迷了过去。] [“啪啪啪——”] [直到此刻,见此情形的托帕拍了拍手,眼露赞赏,重新走向三人,“几位,真不愧是星穹列车的王牌!实在是精彩!”] [“热身就到这儿吧?接下来该轮到我——”] [“停下——请都停下!”就在托帕说话时,三月七和星也都严阵以待的时候,布洛妮娅朝众人走来,“各位,请放下你们手里的武器!”] [事先通知了布洛妮娅托帕消息的三月七松了口气,“布、布洛妮娅,你可算来了!再慢两步的话,场面真要控制不住了!”] [“大守护者小姐?”托帕见到来人微微惊讶,“我刚刚还在想,你应该不会只把列车组推到我面前,自己缩在后面等结果吧...这可不像你的为人啊。”] [“当然不会。”布洛妮娅微微摇头,“我之所以晚来一步,是因为手头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托帕闻言眉头微皱,“...比‘这件事’还重要?”] [“对。它的重要性,你大概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句话的意思是,我想请你来帮忙评估我们目前的成果……”] [“...请我来?有意思。”] [托帕淡淡一笑。随即布洛妮娅表示在她逐字逐句看过那封信后,对托帕的遭遇感到同情,因为家乡和雅利洛-VI类似的遭遇,布洛妮娅理解托帕看问题的视角和立场。] [也正是出于这份共情,布洛妮娅心中仍抱有一丝希望——即便经历了一些不愉快,她们仍能通过和平的方式达成共识。] [“我得承认,和你沟通的过程总是很舒畅。我刚才的态度有些冒犯,请你见谅。”] [托帕微微颔首,而后对于布洛妮娅的邀请也没有拒绝,一众人跟随布洛妮娅穿过回响残廊,抵达另一片天地。] [三月七惊奇地发现这里她和星都没来过,而布洛妮娅解释这个地方是刚发现不久。] [一众人穿过崎岖的山路,又穿过一条金属制成,遍布管道的小型隧道,眼前景象便豁然开朗——] [一座巨型机器人身体连接着无数绳索落于大地,其下希露瓦、杰帕德、娜塔莎等无数人忙忙碌碌,天边的金色日光撒下,为这副景象增添了数分熙和。] [“哇——”] [托帕看着眼前之景,美眸中满是惊讶。尤其是看到那仅仅部分身躯,便遮天蔽日的机器人时,眸中更是划过一抹不可思议。] 第562章 地质改造工程单元 [“你看...贝洛伯格的人们还没有放弃……”布洛妮娅望着欣欣向荣的景象,回过身,看向托帕,语气柔和,“...我只想为他们争取一个机会。”] [“三月,星……那边支离破碎的大家伙,你们还有印象吧?”说着,布洛妮娅温和地看向二人。] [星点点头,“「造物引擎」。”] [“没错,你记得真清楚。”布洛妮娅又重新看向托帕,“托帕小姐,我知道你之前做了很多调研工作——我想知道,你的资料里是否有关于「造物引擎」的记载?”] [“完全没有。”托帕摇摇头,对于这么庞大的工程竟然没在战略投资部的调研报告中提及感到惊讶。] [“我或许了解个中原因。「造物引擎」完全是由贝洛伯格人自己建造的,没有借助任何外来的技术。”] [布洛妮娅轻轻一笑,面向造物引擎,解释着初代大守护者阿丽萨·兰德领导了这项工程。当战士在前线浴血奋战时,工程师们在后方夜以继日地设计、搭建……] [造物引擎在建成初期投入战斗,在对抗军团时立下赫赫战功,不过阿丽萨·兰德的长远目光,让造物引擎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的代号是「地质改造工程单元」。] [造物引擎被赋予的真正使命,是在驱逐所有企图侵害这个世界的敌人后,帮助贝洛伯格人重建家园……] “布、布洛妮娅称...称那造物引擎不仅乃七百年前先贤,自……自个儿造出,其真正使命是用以重建家园?” 一个将作监的官员声音干涩,眼神中满是惊骇。 “……” 四周无人应答。 其他同僚也和他一样,感到惊愕。 天可怜见,他们当初第一次发现造物引擎时,虽有猜测是曾经筑城者们做建,但也只是以为是战争器械。 但造物引擎的真正用处其实是……用来建造? “……” ………… “简...简直暴殄天物!” 杨广盯着天幕中那静默伫立的钢铁巨人,眉头拧成川字。 声音低沉,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如此利器,不用于攻城略地、摧敌锋镝,却去……搬砖运石,修筑城墙?” 他当初以为造物引擎乃是筑城者留下的“护国重器”,主战! 但听布洛妮娅的话,真正使命竟然是重建家园……? 殿中内侍皆垂首屏息。 杨过望着造物引擎,语气中带着几分惋惜,甚至几分恨铁不成钢,“有这等神兵,当扩军备战、扫平六合才是!” “断不会拿去砌墙!暴殄天物啊!” 杨广心中所想脱口而出。毫不掩饰心中的悲愤。 “此等重器若是为朕拥有……”他深吸一口气,目光紧盯那沉默的钢铁巨人,眼中满是火热,“高句丽弹丸之地,一拳可碎其城垣,一脚可平其山陵!旬月之间,王城为齑粉,疆土入大隋!” “吐谷浑、契丹、铁勒……四夷宵小,何敢窥边?” “朕当命此巨神西出玉门,南临交趾,北抵瀚海,东极扶桑!凡日月所照、霜露所坠,皆为我大隋王土!”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渴盼与不甘。 秦始皇扫平六合,尚且有长城之役、驰道之艰; 汉武驱逐匈奴,亦有漠北之遥、粮秣之苦。 如果他有一架造物引擎,不谈百万民夫尸骨,他想要的疆土,要的功业,抬手便取!抬手便得! 说罢,杨广他背过身去,不想再看那天幕中静默的巨人——那在他眼中的国之利器,重器,此刻却俯首于风雪之中,使命是那牛马之役。 ………… [“长线发展的理念...跨越了时间,也跨越了生命。”当托帕听完布洛妮娅的讲述,面露感慨,“那位兰德女士真是一位伟人。”] [说完,托帕看着布洛妮娅笑着道:“而我眼前的这位「兰德」...也不遑多让。”] [“谢谢你的认同,但我其实没做什么。”布洛妮娅称她只是将贝洛伯格的人们集结在一起,并将得来不易的自由再次面临着巨大的威胁告诉他们。] [而想要存护这份自由,必须以行动证明自己有意愿,也有能力掌控命运,最终便达成当下这番人们想靠自己的双手「存护」这个家园的景象。] [“这么大的惊喜,真是无论如何都预料不到。”托帕微微沉默,目光扫过凑过来的账账。片刻后,心中便有了决定。] [对布洛妮娅表示她会帮忙争取这个机会,并意识到将自己的童年经历和贝洛伯格的遭遇混为一谈是个重大的错误。] [她的故乡没有一位意志坚定的领导者,人们早早放弃了自救的念头,而贝洛伯格却在风雪中坚持了七百年之久……] [“这么说,你愿意收回之前的决定?”见托帕要放弃原本的打算,强压心底的激动,继续道:“至于那笔债务,我们一定会想办法慢慢偿还。只是这需要时间……”] [托帕见状,遗憾地摇摇头,表示收并雅利洛-VI是公司高层点头的战略决策。即使她有意颠覆这个决定,想要说服上面的人也非常困难。] [“除非……”托帕说着,看向一旁的姬子。] [“放心吧,托帕小姐。”姬子与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站了出来,“我愿意代表星穹列车,押上全体「无名客」的名誉为这个世界担保。”] [“太好了!这样应该行得通。”托帕笑着对姬子点点头,“接下来的汇报流程,以及后续可能的追责……”] [“...就由我来承担吧。”] “……善哉。” 苏轼见事情解决,没有发生不想看到的激烈冲突,松了口气。 声音里有欣慰,有感慨,还有一丝极淡的、极轻的忧虑。 “这位托帕小姐……”苏轼目光望着天幕中托帕坦然的笑颜,语气温和,“初观其行,以为不过公司一利禄之辈;再观其言,知其亦有赤子之心;而此刻……方知其人之可敬。” 他想起托帕先前讲述的故乡往事——那黑云压城、面罩度日的童年,那签下合同后重获新生的星球。 那些故事他信,因其中没有矫饰; 托帕对贝洛伯格那近乎执拗的“拯救欲”,那不过是一个曾在深渊边缘被拉回的人,想将同样的绳索递给风雪中的同类。 第563章 公司的处罚 [见这件事能通过和平的方式解决,星和三月七都松了口气。虽然没能体验节日庆典当天的气氛,但和托帕搭上线,也算是不虚此行。] [布洛妮娅对于托帕说的追责有些担心,托帕却淡然摆手道:“别担心,没什么我搞不定的~职级什么的都不重要,找到解决问题的最佳方案才是硬道理。”] [星好奇道:“会扣工资吗?”] [托帕对此无所谓道:“扣就扣吧~反正我早就过了纯为挣钱而工作的那个阶段了。”] [而后,布洛妮娅对星三人表达感谢时,也对差点导致列车与公司关系破裂感到歉意。] [“破裂?不至于不至于。”托帕宽慰道:“况且这部分的主要责任也在我,怪我对下属管理不力。”] [“……”] [正闲聊着,星忽然想起那个面试了十七轮员工,托帕对其印象深刻,解释那只是特例,正常入职流程不会那么长。] [众人聊了一会儿,布洛妮娅将为星人在歌德宾馆安排房间一事告知。托帕因为要准备回去汇报工作,不能久留,只有星三人回去休息。] [途中,姬子对星表示见识到布洛妮娅的行动力和手段的惊讶。同时庆幸雅利洛-VI这个项目是托帕接手,否则如果换作战略投资部其他人,事情的进展恐怕会更难以预料。] [星闻言有些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姬子?”] [“「战略投资部」集结了公司内部的精英,他们中的大部分手腕都非常...强硬。”] [“不过这个话题可以等你回列车再聊。你和小三月又经历了一段不可思议的旅程,最好还是先忘记这些杂事,饱饱地睡上一觉吧。”] “啧...听姬子小姐庆幸之言,真不知那战略投资部其他人前来会是怎样情景。” 一座酒楼中,和好友聚会的公子摇头感叹,“托帕小姐……头回现身,对史瓦罗何等强势?围困杰帕德,指尖一点便教万千机兵倒戈……” “她那般咄咄逼人,我等还道这便是公司‘精英’的常态,还道她已是狠辣角色、强硬手腕……” 公子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闹了半天,她竟是里头最不强的那个?” “她尚且有恻隐,尚且有动容,尚且能为贝洛伯格七百年风雪改其初衷……” “……那其余的,得是什么样的人?” 姬子都感到庆幸,没人觉得如果换了其他人,贝洛伯格会有什么好情况。 ………… [随着姬子一行赶回城内,与此同时,另外一边郊外雪原中,托帕正神色平静,一手扶着耳麦,默默听着对面明显变了声调,听不清男女的声音——] [“...综上所述,托帕,部门将对你作出如下处分——”] [“职级降级,从p45下调至p44,基本薪酬作相应调整:取消一个周期内,你参与的所有奖励计划,包括股票期权和绩效奖金。”] [“关于本次事故,你需要向「钻石」额外提交一份报告。如果对于处罚有任何异议,你也可以通过书面方式进行申诉。”] [待对方说完,托帕才淡淡开口:“我没有异议。”] [“收到。那...还有人想说点什么吗?”] [“……”] [耳麦对面沉默无声,确认没人要发言,那道声音继续道:“既然各位都没有意见,我们就散会吧。”] [“……”] [托帕听对面没有声音传来,悠悠一叹。] “……这惩罚,不轻啊。” 李世民听着公司下达的处罚,缓缓一叹。 “职级降等,俸禄随削。一周期内所有奖励、期权、绩效——尽数取消。” “这还只是明面上的。” 房玄龄点点头,轻声道:“陛下圣明。此类大机构,职级所系者,不止俸禄。” “话语之轻重、资源之多寡、奏报之路径……皆与品级挂钩。” “p45至p44,看似只差一级,实则在彼处,恐怕已是另一重天地。” 李世民微微颔首,托帕虽然神色平静地说出无异议,但那一级之差,不知道要辛劳工作多久,才能恢复。 ………… 人美心善……四个字,虽然有些俗。 但一时却找不得更贴切的词来形容。 不过片刻后,苏轼的笑意渐渐敛去,眉头却微微蹙起。 “只是那‘后续追责’四字,听来总觉心惊。” 苏轼叹了口气道:“托帕虽有善心善行,但毕竟所属公司。” “而公司之大,非一人之公司,她今日以一人之决,推翻既定之策;纵是情理昭昭,于公司规制而言,终究是‘违例’二字。” “违例者,必责之。此四海皆同,不以星河为界。” 他想起自己这数年的贬谪生涯——乌台诗案,百日牢狱,黄州安置。 他未曾怨过谁,亦未曾悔过什么。他写诗、饮酒、耕田、访友,在东坡上种一地青菜,在雪堂里会四方过客。 但这些经历,他心里清楚,那“追责”二字,重逾千钧。 或许雅利洛于银河中不过沧海一粟,对于公司而言,于庞大的信用网络中,也算不了什么,可托帕总归是违令行事,惩罚肯定免不了。 对于托帕这种管理层,纵然不会被剥夺职位,那估计也是轻则罚俸,重则贬职…… “但愿……”苏轼轻声道,“但愿公司亦有容人之量,愿闻情理之辩,不以一‘违’字,掩万千之善。” 任何一个势力的构成,势必少不了森严的规矩。 虽然不奢望托帕能免责,但能轻点也好。 第564章 砂金 [托帕正沉默时,忽然,另一道变了声的声音从耳麦中传出,“唷,运气不错啊,弄砸了这么个项目,职级居然只降一级,看来上面的老几位是挺照顾你。”] [“哦,他们都下线了吧,那——”] [“我就把这垃圾效果器关掉咯。”说着,对面原本闷沉厚重的音色猛地一变,化为温润磁性,带有矜贵的男声。] [“...「砂金」?你怎么还在?”] [“这话说的,是不能在?干嘛这么嫌弃,我又不是你的上级...哦不对,现在应该是了?”砂金忽然意识到托帕被降级,轻笑一声,“哈哈,失礼失礼,我还没适应呢!”] “……呀。” 听着对面耳麦中砂金的音色,一座世家宅院后院中,一位着藕荷色褙子的少女眼睫轻轻颤了颤。 “这声音……” “……好生好听。” 另一侧,身着鹅黄衫子,以团扇掩面的一位小姐面露好奇,“这位公子……叫砂金?” “先头那些个变声,闷得跟瓮里说话似的,谁知关了那劳什子‘效果器’……” 她顿了顿,似在回味那陡然破开的清润。 “竟是这等音色。” 藕荷色褙子的少女这才回神,抿唇一笑:“我只当那公司里的人,皆是托帕小姐那般公事公办的利落嗓,再不济便是史瓦罗先生那般冷冰冰的机括声……” 她说着,声音越来越轻。 “谁知还有这般的。” “这般的”是哪般的,她没明说。 在座却都听懂了。 另一位身穿黄绿色衫裙的小姐有些红着脸,小声道:“那位砂金公子,既是与托帕小姐同僚,又这般……这般嗓音,想来容貌也是……定然不差的……” 说出这句话,衫裙小姐面色更加红润。 另几个几位小姐也不约而同地静了一瞬。 正当妙龄的她们,隔着迢迢星海、煌煌天幕,又一次对一道素未谋面、仅闻其声的影子,生出了一些遐思。 ………… [托帕面对砂金的打趣充耳不闻,淡淡道:“有什么事吗?不妨有话直说吧。”] [“哎,没什么事,就是关心关心你。”砂金语气有些漫不经心地道:“我早说了,雅利洛-VI这案子一看就带刺,还榨不出多少油水,何必掺和呢?”] [“做我们这行,心地不能太善良,否则,路会越走越窄的……”] [“...还有事吗?我要挂了。”听砂金教育的口吻喋喋不休,托帕有些不耐地就要挂断通讯。] [“...哎,别挂别挂!”砂金连忙劝阻,叹了口气,“你是真不在聊天的状态啊,行,那说点你会感兴趣的——”] [“你在雅利洛-VI玩朋友游戏的时候,「钻石」搞定了筑材物流部的大佬。缺席今天的「圆桌会议」,就是因为这个。”] [托帕轻咦一声,“塔拉梵?”] [“对,大名鼎鼎的塔拉梵,七人董事会的一员!他那一票要押咱们身上了,明白吗,是咱们,不是市场开拓部,这回奥斯瓦尔多终于笑不出来咯!”说话间,砂金语气中满是对奥斯瓦尔多的戏谑。] “这砂金,言语间为何见不得那奥斯瓦尔多好呢?” 孝怀帝刘禅听着砂金似乎有些幸灾乐祸似的语气,有些不解。 年老的诸葛亮望着天幕,捻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陛下,臣观那砂金与托帕,皆属所谓「战略投资部」。而奥斯瓦尔多者,乃「市场开拓部」之人。” 他顿了顿,似在整理措辞。 “两部同隶公司,同掌财货,而职司各殊,用度各别。” “虽同朝共事,然钱帛出入,难免此盈彼绌,争竞日生。” “或许便因此,两部常常互相比较。而那砂金言——‘咱们’者,战略投资部也;于那战略投资部相较,此消彼长,此胜彼负也。” “……” “相父所言有理!”刘禅闻言顿时恍然大悟。 他刚刚听到砂金那副幸灾乐祸的戏谑语气,还以为砂金和奥斯瓦尔多有仇呢。 不过听到自己相父合乎情理的推论,心中恍悟。 原来只是竞争关系啊! ………… [“不过...托帕,”砂金忽然语气一转,道:“「钻石」也算是你我的贵人,如此重要的日子,你来这么一下,多少让战略投资部有些不好交代吧?”] [“……”] [听托帕沉默下来,砂金继续道:“既然你明白,咱们就说正事:我现在在庇尔波因特,有笔关乎整个部门的大生意,我这一趟还缺个靠谱的项目管理——朋友,非你莫属啊。”] [听到这话,托帕才收起沉默,语气讶异的同时,打趣道:“有趣,什么案子让你也学会「合作」了?”] [砂金平淡回话道:“还能是什么,「匹诺康尼」呗。”] “噗——!” 听到砂金漫不经心地吐出四个字,刘邦一口浊酒尽数喷出。 刘邦一手攥着空了的羽觞,一手指着天幕,眼睛瞪得溜圆:“匹诺康尼?!” “那、那不是邀星姑娘她们赴宴之家族之地么?所属同谐星神,公司何故前去?!” “……” 刘邦心中不解,不过脑子活络,心思敏捷的他很快就意识到一点,“莫不是公司也受了邀请,前往赴宴?” 想到这点,刘邦顿觉很有可能。 毕竟公司是银河中的大势力,受邀赴宴显然十分正常。 “陛下所言极是。”萧何捻须,沉吟片刻:“砂金所称那‘大生意’……恐怕便与匹诺康尼有深切关联,此去赴宴之时,前去商讨。” 刘邦松了口气,“若是如此...那便好。” 如果是去谈生意,那就没什么。 毕竟匹诺康尼曾经乃是公司的监狱星,纵然此时星球投入希佩的怀抱,保留和公司的一些生意,也再正常不过了。 第565章 玲可 [“...什么?”托帕听到砂金口中的项目竟然是匹诺康尼,顿时感到惊讶。] [砂金听到托帕的惊呼,轻笑一声,“对咯~我喜欢的就是这种反应。”] [托帕不理会砂金这种打趣的话,仍对对方刚刚的话有些不可置信地道:“钻石居然选了你?我以为会是「欧珀」...或者「龙晶」...那桩生意,至少得p46以上的人出面。”] [“谁知道呢。”砂金语气轻佻,漫不经心道:“「家族」的人脑袋都不太正常,想和他们做买卖?我看是没戏。”] [“但公司的手段从来都不止「交易」一种,这时就该我这类人出马了,对不?”] [说完,砂金对着托帕邀请道:“怎么样,千载难逢的机会,考虑一下吧,说不定能将功补过哦。”] [“……”] [托帕思索稍许,才开口道:“...我晚点答复你。”] [说完,托帕便切断了通信,看着四周雪茫茫一片,风中裹挟着的雪花,感慨出声:“...真是好一顿折腾啊。”] [托帕继续和账账在雪原中散着步,低声自语,“但愿我这次的判断没出问题……”] [正呢喃着,账账忽然注意到前方一只坐在雪地中的白色幼熊,好奇地靠近过去。] [托帕看到那只先前在博物馆中看到过标本,以为早已灭绝的雪原熊,温和一笑,“这雪,还挺漂亮的。”] “心中有疑,天地自当以万物应之啊!” 陶渊明见此情景,心中慨叹。 托帕小姐原本一声自问,显然心中多少犹疑,有些忐忑。 不过本以为灭绝,只余标本封存于博物馆中,七百年来无人见过活物,雪原熊的出现,无疑坚定了托帕的信心。 雅利洛-VI的生机真的在逐渐复苏。 ………… 与此同时,几位鬓发染霜、衣着闲适的老者仍在议论着刚刚砂金的那番话,最终得出一个结论—— “嗯——这位砂金公子,是个性情中人!” 旁边一位老者,徐徐放下茶盏,捻须笑道:是啊,托帕小姐此番雅利洛之案,虽说终是圆满收场,然违了上意、改了既策,被贬去一级,撤去期权,这般光景,若想官复原职,不知要勤恳多少时日。” 他顿了顿,又面露赞许之色: “可那砂金公子,偏偏此时递来这么个邀约——那匹诺康尼,从‘钻石亲点’、‘关乎整个部门’这几个字瞧,便知这桩生意对公司极为重要。” “托帕接下这差事,想必能迅速积攒功绩。” “何况方才那砂金听似对托帕前来贝洛伯格讨债一事,倒像是早把利害看得分明,劝过,拦过,拦不住,便也只能叹口气。” 他顿了顿,声音苍老而温和: “及至托帕果然碰了壁,他不曾落井下石,不曾袖手旁观,反倒头一个递来梯子、铺好后路。这等同僚……” “难得,真是难得啊!” “……” 其他几人都纷纷点头附和,在几人看来,砂金找托帕,更多的是伸出了援手,好让托帕尽快恢复原职。 否则只是商讨一笔生意而已,找谁做不得? 钻石点了砂金的将,他用自己麾下的老人做那什么项目经理,也是天经地义。 偏是他放着旁人不用,非要邀托帕来,其目的一看便知。 因此,对于这种善举,引得许多人虽没有见过砂金,便猜测对方是个看似言语间玩世不恭,心中却重情重义的人。 ………… [在宾馆休息了一日,姬子便回到了列车。三月七在贝洛伯格各地拍着新的留念照片,星则帮助着一些居民。] [中途,杰帕德与希露瓦向星发消息,二人担心他们的妹妹,最近从雪原科考归来的玲可似乎有什么心事,并且似乎要和某人去雪原见面,但不管希露瓦如何旁敲侧击地询问也没有得知具体要见谁,便拜托星进行暗中调查。] [当星答应下来,见到一头金发,和头戴雪绒帽的玲可赴约的人是佩拉,二人是要前往雪原深处露营观测极光。] [担心二人安危的星跟着二人前往郊外,见到玲可负责野外向导,佩拉负责设备与记录,互相协助,搭建营地。] [不过中途遭遇了一只次元扑满,玲可为其拍照的功夫,扑满便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些旧物。] [通过扑满掉落的一个地髓激活原件修好暖炉后,玲可和佩拉诉说着自己的一些心结,等待极光时,一只外宇宙之炎逼近二人。] [见到有威胁出现,星顾不得隐藏,连忙现身和佩拉与玲可将其消灭。] [从佩拉得知星便是拯救贝洛伯格的大英雄的玲可,也猜到是杰帕德与希露瓦拜托星是来保护她和佩拉的。] [玲可虽然感觉自己做杰帕德和希露瓦的妹妹,想有点私人空间很难,不过对于星,邀请其留下观看极光。] [而当晚风雪停歇,绚烂极光也终于出现。] [在野外露营一夜,回到贝洛伯格之后,佩拉正思索三人要不要晚上约个夜宵时,玲可拿出一枚从次元扑满身上掉落,刻有「佩妮娅·谢尔盖耶夫娜」名字,也就是佩拉母亲留下的软盘交给佩拉。] [佩拉回到博物馆,将自己关在昏暗的房间之中,拿出原本母亲生前委托同事和软盘一起带回,却因为遭遇裂界生物,只保留下来的终端机。] [将软盘插入终端机后,终端机的光映在她脸上。] [看着其中并非科考数据,不是研究记录,而是满心都是女儿的母亲写给她的日记,长久以来压在佩拉心头的那块冰,在这一刻轰然碎裂。 ] [平日里冷静理智、条理清晰的佩拉,此刻肩膀微微颤抖。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 [起初只是无声的落泪,到后来,压抑了多年的委屈、思念、遗憾与释然,全都化作压抑不住的哽咽。] “唉……” 听着天幕中,佩拉哽咽着呼喊着“妈妈”的声音,各朝不少人叹息一声,也是眼眶泛红。 第566章 以太战线 “……这苦命的孩子。” 不知是谁先叹了这一声。 一座酒馆中,一个粗糙汉子眼眶泛着红,呢喃着道:“佩拉姑娘她娘怀着身子,还扎在雪原上,多么尽职!” “可偏偏怎就在关键时刻撞上暴风雪……佩拉姑娘虽顺利降生...却也失去了娘。” 他说不下去,只摇着头。 “哼!归根究底,还是要怪那星核!”旁坐一个年轻男子心中气恼地怒拍桌面,“要不是那劳什子星核,也就不会有那雪原!” “佩拉姑娘她娘怎会遭遇暴风雪,因而……那星核果真可恶万分!播撒星核之人,更是罪孽滔天!” “……” 亲眼见证星核所酿造的悲剧,许多人对着始作俑者星核怒骂起来,毕竟没有星核,风雪根本不会遍布整个世界,没有严重的暴风雪,佩拉的母亲多半不会死。 更有甚者,胆子大的,认为星核乃是「毁灭」星神所播撒的,对着纳努克骂了起来。 其中也有人抬头望天,喉间滚出叹息,“可叹‘秩序’星神陨落,否则……” 话未说完,那人再次深深一叹。 ——若「秩序」还在呢。 他想着: 若那位太一星神未曾陨落,未曾被「同谐」吞并,天地间还有一道不可僭越,不可悖逆的秩序…… 那纳努克,岂敢将星核播撒万界,造成无数祸乱? ………… [原本在佩拉拿着软盘离开,便将事情告诉杰帕德与希露瓦后,又被玲可叫来博物馆,在门口听到佩拉的哭泣,从玲可口中得知当年事情的星心中也是不好受。] [“……”] [见玲可眼眶泛红,气息有些哽咽,星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过了片刻,玲可才抬起头,看向星,“星,陪我去个地方吧。”] [“好,我跟你走。”星答应下来。] [陪着玲可一路来到机械屋,听完星不久前告知的情况的杰帕德与希露瓦仍在屋内。] [看到二人,玲可深呼口气,“哥哥,姐姐……我回来了!”] [“玲可!你终于回来了——”杰帕德见到玲可,当即走上前去,注意到玲可神情,有些疑惑,“嗯?你的眼睛怎么这么红?发生什么事了?”] [“...你怎么还是像块木头一样啊,老弟!”希露瓦有些无奈,转而对着玲可露出笑容,“欢迎回来,玲宝。”] [看着关心自己的杰帕德,与希露瓦,玲可感觉鼻子发酸,“嗯……”] [“乖,没事没事……”希露瓦安慰着星,而后看向星,“雪原里一定发生了不少事吧——辛苦你了,星。”] [“接下来...让我们稍微独处一会儿吧,谢谢你啦。”] [星点点头,留给姐弟妹三人私人空间。] [不过当星刚走出机械屋,好巧不巧,不小心听到玲可三人的声音隐约传出:“对不起...以前是我太任性了……”] [“没关系,我和杰帕德都理解的...对吧,老弟?”] [“嗯?啊...对,当然。但是,我还是想说,玲可...我觉得你一个人去城外太危险了……”] [“...哎呀,行了行了,你还是别说了!”] [“……”] [不小心听到的星微微尴尬,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 “玲可这孩子…晓事了……” 长孙皇后听着机械屋中传出的声音,轻轻用手帕抹了抹眼角,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温柔的笑意。 对于玲可能明白杰帕德和希露瓦都是浓浓的关心,她感到由衷的高兴。 ………… 一间雅间,凭栏而坐的几位公子哥听着。玲可那声“对不起”轻轻落下,杰帕德笨拙的关切,还有希露瓦的宠溺,一位手执折扇的锦衣公子忽然“啪”地合上扇子,眉头拧成一团。 “……这朗道家,不是贝洛伯格望族么?” 他语速极快,像是憋了许久。 “那杰帕德,戍卫官,实权在手;希露瓦,前任研究员,现下也是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玲可,最小的,受尽宠爱——这等门第,这等家业……” 他顿了顿,仿佛下面的话烫嘴,“竟、竟没有半分龃龉?” 他有些对于朗道家三姐弟妹的感情,感到不可置信。 为什么别人家的兄弟姐妹关系那么好? 他那些兄弟就整天和他争世子? “……唉,杰帕德身为家中唯一男丁,真令人羡慕啊!” 锦衣公子摇头一叹,将朗道家没有龃龉,争夺的原因归咎于杰帕德乃是男丁。 ………… [星在贝洛伯格又忙了几日,这天突然收到一个名叫维尔德的公司战略投资部的员工推荐一款电子游戏的信息。] [根据那人介绍,星了解到游戏名叫「以太战线」,是由公司市场开拓部牵头,联合星际互联网与星际和平影视共同打造的宇宙级重磅文化品牌。] [玩法则是游戏主打卡牌集换对战,而且可以利用公司的复印技术,将任何见过的生物记录在以太硬币中,将其打印,与其他玩家对战。] [将消息转发给三月七,和对方会合,三月七和星都对于维尔德口中的游戏升起浓浓的兴趣,并且得知即将在贝洛伯格举办的线下粉丝节——「星际决胜庆典」,结伴前往铆钉镇商业广场了解。] [待见到维尔德后,询问过后,对玩法有了更深了解的同时,也搞懂了星际决胜庆典是面向全宇宙玩家的竞技赛事。] [表示自己二人想要体验的意愿,对此感到激动的维尔德当即领着星和三月七前往先前和托帕对峙过的旧武器试验场。] [见三月七惊讶这里已经布置了许多灯光,维尔德解释公司看中了雅利洛-VI的潜力,特地将此地翻新,现在成了星际决胜庆典的大赛会场。] [二人一边听着维尔德对这里的介绍,一边好奇打量着这处摆了许多活动展示牌,灯光璀璨的大赛会场。] [“不错,不错...一切都在按计划执行。”这时,一道不远处的黑色西装男子的声音吸引了维尔德的注意。] [“咦?这不是……乔瓦尼先生!是您吗?”] 第567章 乔瓦尼 [“嗯?”听到声音,被称为乔瓦尼的男子缓缓转过身,见到是谁在叫他,顿时笑了一声,“哈,维尔德!我正在想你去哪儿了呢——”] [“竟然还带来了两位美丽的小姐!欢迎光临我的竞技场!”] [“如果我没猜错,两位就是星和三月七,对吗?”] [说着,面戴黑红白三色各占三分之一的面具的乔瓦尼看着二人,询问道:“难道两位也是听说了「星际决胜庆典」,想要前来一展身手么?”] [乔瓦尼说话时,三月七手肘悄悄碰了碰星,低声道:“喂,星...你看他的面具,挺酷的呀?”] [星点头赞同,随即双手叉腰,“面具怪人——还不快快报上名来!”] [“哈哈,你看我——真是失态。”乔瓦尼完全不在乎星对他的称呼,朗笑几声,“忘记自我介绍了——鄙人名叫乔瓦尼·迪·乔尔吉奥·达·艾普瑟隆——来自艾普瑟隆的小小私商,本届「星际决胜庆典」的全权赞助人……”] [“...还请二位多多关照。”] “乔、乔瓦……乔瓦尼?迪?什么什么...达?艾普瑟隆?” 张飞掰着指头数,数一个皱一下眉。 他数到第三遍,彻底放弃了。 “这他娘的报个名儿跟报菜名似的!俺老张叫‘张飞’,俩字儿,多利落!” 目光望向天幕,张飞见那乔瓦尼还在那儿,似乎面上带笑地说着“还请二位多多关照”,不由得直摇头: “那面具倒是怪俊的,可这名儿……这名儿……” 他又捂上额头。 “俺要是他爹妈,打小就给他改名儿,叫‘乔一’!” 说罢,抓起一旁的酒樽,一饮而尽,嘟囔:“星姑娘管他叫‘面具怪人’——俺也这么叫得了……!” “……” 听张飞在那儿嘟囔,诸葛亮缓缓摇头,手中羽扇轻摇,唇边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 目光落在天幕。 思索着让他隐约有些印象的艾普瑟隆,眉头微蹙。 敛眉沉思片刻,记忆缓缓浮起。 他记得,当初贝洛伯格星核之危解决后,桑博曾与某位,或某些存在联系,那时便提了一嘴这个地名。 想到这里,诸葛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桑博那厮,油嘴滑舌,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可如今回想起来,每一句话都不白给。 他提过的地方,多半与他有些干系。 而且这位乔瓦尼,自称“来自艾普瑟隆的小小私商”——为何要将面向全宇宙的游戏活动,在贝洛伯格举行? 毕竟按理来说,贝洛伯格刚于天外恢复联系,地表温度虽有所回暖,但仍谈不上宜居。 相较于其他世界,贝洛伯格应当属于那种偏远山区般,将庆典在这里举行,怎么想都觉得可疑。 诸葛亮羽扇轻摇,若有所思。 桑博当初在贝洛伯格上下层区之间游走自如,那副八面玲珑的做派,可不就像个走南闯北的私商? 而这位乔瓦尼,戴着面具,举止从容,见了星和三月七毫不意外,仿佛早就知道她们会来…… 莫非…… “是桑博与这乔瓦尼暗蓄异谋……?” 想到这点,诸葛亮眉间浮出一抹忧色。 ——乔瓦尼若真是桑博故旧,或是同路人,那这“星际决胜庆典”……不会出什么乱子吧? 他望着天幕中那张黑红白三色面具,面具后那双眼睛笑意盈盈,看不透深浅。 诸葛亮双眸深处,也藏着一丝思量。 ………… [“感谢您的自我介绍,乔瓦尼·迪·乔...什么什么先生。”] [“您听起来是个厉害的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三月七的疑问道出,星盯着乔瓦尼的面具,好奇道:“能把面具摘了让我看看不?”] [“哈哈哈,您果然很幽默!”乔瓦尼笑了笑,摇摇头,“但很可惜,这副面具事关我的生命安全——就让我们为彼此留些私人空间,好吗?”] [而后,乔瓦尼回答了三月七的问题——他作为这次赛事的全权赞助人,前来大赛会场检查运营状况,再者也想认识认识大赛玩家……] “……” 听乔瓦尼称他的面具事关他生命安全,朱棣眉心微微一跳,眉头微蹙。 “此人遮面而行,自称‘小小私商’,却全权赞助那什么‘星际决胜庆典’,手笔不可谓不大。如今又说面具摘不得——摘了便要危及性命。” 他顿了顿,看向锦衣卫指挥使,“纪纲,你办了一辈子案,依你之见,什么人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纪纲垂首,沉声道:“回陛下,无非三类:其一,身负命案,为官府所缉;其二,身居要职,不欲人知身份,暗行秘事;其三……” 他略略抬眼,“其三,为异端邪教之徒,行诡秘之事,不敢见光。” 朱棣微微颔首,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通缉犯……”他喃喃,“若是通缉犯,绝无可能如此大张旗鼓,举办如此盛大的赛事。”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这乔瓦尼,如此看着面具...莫不是乃是一‘假面愚者’?” 纪纲一怔:“假面愚者?” “不错。”朱棣点头,回忆着先前星在探索寰宇蝗灾时,了解到的那帮愚者,继续道:“那‘欢愉’星神的信徒,行事疯癫,不循常理,常戴面具,以戏弄他人为乐。” 他停下脚步,望向天幕中带着那张始终含笑的面具的乔瓦尼,声音沉了下来: “此人言谈从容,举止有度,对星姑娘和三月七的冒犯毫不介意——这等涵养,岂是寻常通缉犯能有?” “倒像是……倒像是那等以游戏人间为乐、早已将旁人言语置之度外的疯子!” 说着,朱棣继续望着天幕,望着乔瓦尼那张摘不下的面具,望着面具后那双看不透的眼睛。 半晌,他缓缓开口: “若他真是那‘假面愚者’……” “那这‘星际决胜庆典’,怕是不止‘决胜’这么简单。” 第568章 桑博原来是假面愚者 朱棣眉头皱起,回想起那酒馆中的假面愚者,戏耍了不知多少世界的人,心中有些担心这乔瓦尼为了寻找乐子,会搞出什么事来。 虽然没有证据,但在朱棣心中,乔瓦尼不出意外,就是那假面愚者的一员了。 “……” 忽然,朱棣脑中忽然有什么东西猛地一跳。 “桑博不会也是假面愚者吧……?” 他眉头骤然拧紧,瞳孔微缩。 桑博那厮——当初在贝洛伯格“谢幕”时,曾说什么来着? “替我向酒馆的兄弟姐妹们问好。” 酒馆。 兄弟姐妹。 朱棣只觉后背有一丝凉意倏然爬过,脑中愈发清明。 ——那酒馆,不正是假面愚者们的聚集之地么?! 他记起来了。 当初了解到酒馆乃是假面愚者聚集所在时,正逢天幕播放寰宇蝗灾旧事,繁育陨落、神战惊天,满目皆是震撼,心神为之所夺。 后来又接连上演公司债务、造物引擎……一桩接一桩,目不暇接,竟将这句话全然抛在了脑后。 如今想来—— 那桑博,岂不也是假面愚者?! 朱棣喉结微微滚动,目光仍望着天幕,想起桑博在贝洛伯格上下层区之间游走自如的身影。 想起他那副见谁都笑呵呵、仿佛天下人都是他老友的做派。 想起他明明只是个“小小商人”,却能搅动那么多事端,偏偏又让人抓不住把柄。 “……” “好个桑博……” 朱棣喃喃一句,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原来那厮从一开始,就是那帮疯子中的一员。 他在贝洛伯格上蹿下跳,如今回想,每一步都踩在关键处。 那些“凑巧碰到”……没有一次是凑巧。 只是那厮藏得深,那张见谁都笑的嘴脸就仿佛他的面具,把真面目藏得严严实实,让人真只当他是个滑头的小商贩。 朱棣忽然有些庆幸——庆幸桑博在贝洛伯格时,虽搅动风云,却终究没有做出什么真正出格的事。 否则以假面愚者的手段…… 他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想下去,继续望向天幕。 而直到今日,他才将这条线串起来。 不过心中仍有一条让朱棣想不通的是,桑博最后的谢幕词究竟是向谁说的? 某个恰巧在桑博身前,看不到的存在,还是……天幕下的他们? ………… [与星和三月七闲谈时,乔瓦尼对自己想和二人交朋友的意愿毫不掩饰。] [而三月七见对方虽然戴着面具,怪里怪气的样子,不过却并没有感受到恶意,反而很平易近人,和星交下这个朋友。] [之后就乔瓦尼从维尔德手中接过向导的职责,简单介绍这处场地,以及之后下方的圆盘区域会成为玩家们决胜的擂台后,正准备将自己的以太灵借给星和三月七体验,却忽然被不远处的骚动吸引了注意力。] [三人上前查看,发现是三个凶巴巴的公司员工,盯上埃里克的以太硬币。] [乔瓦尼见状便借给星与三月七一枚以太硬币,以埃里克的那枚为战利品,让二人代替埃里克向那三个自称托帕后援团的公司员工发起挑战。] [而三名员工早就因乔瓦尼在订制规则中言语间对他们满是轻视,在决斗开始后,便将一枚以太硬币抛出,伴随着一道数据光流闪过,一只浑身通红,燃烧着火焰,手持斧钺的「火焚灾影」,与一个银鬃铁卫形象的以太灵出现在场中。] [星也将自己手中的硬币向前一指,一只体型比对方大了数倍的外宇宙之炎显现。] [星操控着外宇宙之炎,凝聚数团火球攻向敌方以太灵。不过两个回合,公司员工们就溃败而走。] “好!好啊!这以太战线竟如此有趣!” 朱厚照看着天幕中以太灵的对决,心神激荡。 “那以太灵!可受人操控,随心战斗且不必担心受损...争斗之时绚丽多彩,比朕在教坊司看那些软绵绵的歌舞强上万倍不止!”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窗边,扒着窗棂望天幕,恨不得钻进去。 “朕要是能有这么个玩意儿……”他喃喃着,“朕要是有那以太硬币,也去那个什么庆典上耍耍!” “朕不跟他们打——朕要找那三个废物那样的,一招一个,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他越想越美,心中对以太战线升起浓浓的向往。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还有那面具挺俊的,朕也想要一个。” 周围的太监们低着头,谁也不敢接话。 不过片刻后,朱厚照望向天幕的双眸中,火热渐渐退了些许,最终悠悠一叹。 “可惜朕去不了那个贝洛伯格。不然……” 他望着自己的手,仿佛那手里已经攥着一枚以太硬币。 “不然朕也想要玩上一玩啊!” ………… [在将公司员工赶跑后,经过三月七询问,埃里克将公司员工先前说过的,想搜刮全宇宙以太灵送给托帕,让托帕在庆典上连冠才想得到那枚硬币的原因说了出来。] [乔瓦尼闻言,根据对托帕的了解,感觉托帕并非不择手段之人,多半是个误会。] [而后,埃里克对于帮助自己的星和三月七十分感激,为表感谢,打算将这枚自己偶然捡到,吸引公司员工争抢的以太硬币送给二人。] [因为硬币上没有相关原主人信息,不好物归原主,星和三月七便收了下来。] [在埃里克离开后,乔瓦尼提议二人将硬币中的以太灵召唤出来,相互认识一下。] [三月七顿觉有理,摸索着操作一番,成功将硬币中的以太灵召唤。] [“这是...次元扑满?”三月七见到那只以太灵,一时有些惊讶地捂住嘴。] [“次元扑满...这可是十分稀有的以太灵啊,但强度不高——那群公司员工抢它做什么?”乔瓦尼看着这只扑满,语气中也有些疑惑。] [三月七仔细看了看次元扑满,忽然发现对方似乎在害怕。以为是自己做错什么事的她有些慌。] [乔瓦尼解释应该是这只次元扑满生性胆小,不过让他感到不解的是,以太灵应该不会有这种特殊性格才是。根据程序,只会乖乖听玩家的话,忠实地执行玩家指令,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仔细思索片刻,乔瓦尼得出结论:这是这只以太灵某种数据异常,导致的结果。按照流程,需要将其交给以太战线项目组,让他们想办法处理掉……] 第569章 人比桑博强…… [“居然要处理掉吗?!可是……”听到乔瓦尼说的这种以太灵的下场,三月七一惊,接着摇头道:“...不行不行,不能把它交给公司!星,我们就把它留下吧,好不好好不好?”] [星听着三月七对自己撒娇般的语气,加上自己心中也不忍心令这只扑满就这么被处理,当即答应,“正有此意。”] [“太好了!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放弃它的。”] [三月七顿时欣喜起来,接着就和星一起思索,该为这种次元扑满起个什么名字。] [星细细想了片刻,开口道:“就叫它「泡泡」吧。”] [“欸,这个不错!我也挺喜欢的。”三月七闻言眼睛一亮,当即表示赞同。] [决定了次元扑满的名字,三月七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出发,一起拿下庆典冠军。] [乔瓦尼在星和三月七出发前,带着二人来到以太战线玩家终端前,教导怎么操作的同时,介绍着如果想要参加锦标赛的资格,就需要在宇宙各处的决胜乐园证明自己的实力,完成试炼,拿到资格徽章。] [完成对星和三月七的引导,乔瓦尼便去视察其他设施的运营状况。二人也前往了第一个决胜乐园——残响回廊。] [途中,三月七在网上查了查攻略,发现决胜乐园是公司和竞技协会专门向各个星球租借的场地,令她不由得感慨,公司的腕真大。] [而当她和星抵达目的地后,正巧碰到正在此视察的乔瓦尼。攀谈几句,热心的乔瓦尼就教二人收集游离数据,进行捕获以太灵。] [同时为了星二人在收集过程中轻松不少,将那只外宇宙之炎以太灵赠送。] “嘿,这乔瓦尼人还挺好。” 刘邦歪在榻上,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拎着酒爵,看着乔瓦尼教导星和三月七收集着游离数据,甚至还拿出几个能增强以太灵实力的拓展芯片,有些感慨。 “都是假面愚者,那桑博,油嘴滑舌,就连朕当初听他说话,都不知道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坑。” “这位乔瓦尼,倒是不一样。” 心中数了数乔瓦尼截止目前所做之事,刘邦只觉对方比桑博强上不少。 替埃里克出头,赠送以太灵,还耐心教导以太战线玩法,人简直太好了! 虽然是假面愚者,但在刘邦看来,那些假面愚者中,或许也是像天才俱乐部般,其中成员的人品参差不齐。 或许对“欢愉”的追求的方式就有所不同呢? 像贡多拉的假面愚者似乎喜欢戏耍,愚弄他人,但不说乔瓦尼,桑博其实也并未戏耍过星等人,不过是喜欢在幕后进行引导,最终构成一场精彩的“戏剧”。 ………… [待二人大概完全了解以太战线玩法后,希露瓦与佩拉从决胜乐园深处走出。] [“哇,是希露瓦,还有佩拉!好久不见啦。”三月七见到来人,感到惊喜地打了个招呼。] [佩拉对着三月七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一旁的乔瓦尼见希露瓦二人出现,笑了笑,“哈哈,两位「冠军候补」也登场了!这场戏可真是越来越热闹了啊。”] [不过就在乔瓦尼话音刚落,星身后忽然传来邓恩惊愕的声音,“什么,希露瓦你...居然是这个决胜乐园的冠军候补吗?”] [几人转头望去,就见身穿铁卫制服的邓恩,和星前几天在下层区帮人忙时,认识到的奥列格的徒弟,一名拳击手,卢卡,正朝这边走来。] [卢卡眼中满是战意,“嘿,这下可要好好做些准备了。”] [见好几个熟人一个接一个的出现,星面带思索,“你们都在这儿埋伏我呢?”] [“哈哈哈,这熟悉的感觉——姐们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 [在星和几人聊着天时,三月七轻咦一声,“这游戏在贝洛伯格已经这么流行了吗?”] [佩拉点点头,“是啊,毕竟在公司的人来之前,贝洛伯格的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是电子游戏……”] [希露瓦也感慨道:“不得不说,这个什么《以太战线》可真好玩——我都连着肝了好几天了,饭都没顾得上吃!”] [佩拉无奈摇头,“希望你干别的也有这个劲头……”] “唉,那希露瓦姑娘,官家小姐出身,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连着肝了好几天’——这以太战线得是多好玩,才能让人连饭都顾不上吃!” 一个年轻世子摇头一叹,咽了咽口水,眼中满是向往:“要是也能玩上一玩,别说肝几天,肝一个月也乐意!” 他自幼读书,什么玩意儿没见过? 投壶、蹴鞠、双陆、樗蒲、斗蛐蛐……可那都是人跟人玩。 但这以太战线,是能抓灵、能斗法的,比他玩的那些好上不知道多少。 他是真羡慕贝洛伯格的人能玩上啊! “...若是那位乔瓦尼先生,能来大唐举办一次那庆典该有多好……” 年轻世子不由得浮想联翩,乔瓦尼在他们这方世界办一场以太战线庆典就好了。 何况相比贝洛伯格,长安不比那冰天雪地的地方不强多了? 大唐这儿人多、热闹、有吃有喝……肯定比贝洛伯格还热闹。 ………… [众人聚在一起聊了一会儿,乔瓦尼便提议趁此机会向挑战者们介绍这里的规则……] [经过希露瓦的介绍,星和三月七都了解到,只要挑战者把数量有限的热能核心点亮决胜乐园中所有的照雪灯炉,就可以向希露瓦与佩拉发起挑战。] [而这种规则,也是每个决胜乐园所有的设计。] 第570章 神秘高手 [了解规则后,星和三月七与众人分别后,带着拿着佩拉给的三枚核心,凭借智慧,将其利用最大化,不久便点亮所有灯炉,完成试炼。] [身为最先完成二人最终来到希露瓦和佩拉面前,使用乔瓦尼赠予的以太灵和泡泡,以及收集的游离数据组成的队伍,和两个冠军候补的以太灵进行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最终拿下胜利,得到资格徽章。] [完成此行的目标,希露瓦还透露出一位「高手玩家」的存在。不过对方具体身份,碍于乔瓦尼只让她们透露出星和三月七也认识那位的限制,没有说出更多信息。] [之后星和三月七还收到乔瓦尼短信,得知决胜乐园中还有比普通游离数据更强大的霸主级以太灵,将形象为「银鬃尉官」的以太灵收服。] [而此时的时间已晚,三月七正打算回到宾馆休息一晚,在前往流云渡的决胜乐园获取徽章,不过却在宾馆门口撞上先前想要夺取泡泡的三个公司员工的堵路。] “又是这三位……” 看着那三人拦在宾馆门口、气势汹汹的模样,苏轼摇了摇头,笑意里添了几分无奈:“啧啧,这三位……虽口口声声自称‘托帕后援团’,说是要为了托帕小姐——可若是让其知晓他们所行之事,怕是要罚他们半年俸禄。” 托帕在贝洛伯格时,所行一切都是公事公办,没有因为私心而强夺过谁的东西,也不曾拦路堵截过谁,仗着人多势众欺负过谁。 甚至后面为了贝洛伯格,甘愿被降级处分,这份善心和磊落,这三个自称托帕后援团的家伙是半点都没学到。 “以托帕之名,行盗匪之事……心中纵是因对其追捧,却只会令旁人徒增厌恶……” 苏轼叹了口气,只觉得这三个家伙,如果再这么下去,托帕的名声都要被败坏了。 ………… [面对卷土重来的三个员工,星和三月七与对方再次进行以太灵之间的对决,有了游戏经验,和强大以太灵的他们轻松地便将其赶跑。] [到了第二日,前往仙舟流云渡的二人,在决胜乐园又一次碰到前来视察的乔瓦尼,并且巧遇同样来此挑战冠军候补的桂乃芬。] [只是碰巧遇到的乔瓦尼因为还有其他事,便拜托桂乃芬向星二人介绍这里的谜题机关:只需要用相机,以特定的角度将不同位置的图案合成完整即可。] [而后桂乃芬便因为要去提升决胜者评级,和二人告别。] [星和三月七也深入流云渡,这次用了大半天时间,才完成了谜题,见到那位冠军候补:公输师傅。] [和对方的金人与各种机巧以太灵一番激战,顺利拿到徽章。公输师傅还受乔瓦尼所托,告诉星二人:先前那位高手玩家以极快的速度拿下了锦标赛的资格,最近在玩家圈子里引发了巨大风波……] [“咦,又是那个人吗?”三月七听后面露了然,同时有些不解地道:“可乔瓦尼先生为什么不当面跟我们说呢?”] [公输师傅摇摇头,“老夫我也摸不着头脑。我只不过是受人委托,至于话中禅机,想必是要二位自己领悟了。”] [虽然心中对乔瓦尼的举动有些困惑,不过星和三月七还是先对公输师傅感谢一番,将疑惑暂且压下,正准备回到仙舟的住处休息时,却又一次碰到三个员工。] [一如既往地通过决斗将其赶跑,三月七纵然已经对三人的执着感到无奈,但见他们三人始终透露誓不罢休的姿态,感觉这绝对不是最后一次碰上那三人。] “乔瓦尼……” 在星二人和公司员工对决时,心中对乔瓦尼行为十分不解的嬴政低声呢喃这个名字。 ——他现在感觉此人行事实在怪异。 明明可以直接告知的事,偏要托人转达。 明明可以当面说的消息,偏要借他人之口。 话中藏禅机,行事留余地…… 嬴政缓缓阖上眼,脑中不断回想着乔瓦尼对待那位明显有着不一般注意的神秘高手的信息。 与星和三月七相识。 与乔瓦尼相熟。 能以极快速度拿下锦标赛资格,在玩家圈中引发风波……此三者,缺一不可。 星相识之人,多了去了——星穹列车成员、贝洛伯格、仙舟罗浮等众…… 忽地,他睁开眼,“那‘高手玩家’……莫非便是桑博?” 嬴政眉头微蹙,喃喃道:“若那‘高手玩家’便是桑博……一切倒也说得通……” 桑博与乔瓦尼,同为假面愚者,此次后者前来,纵使先前不熟,这次想必也已经相识。 桑博与星和三月七,在当初第一次来到贝洛伯格时便有交集。 要说谁能对得上乔瓦尼所托人透露的情报,当前桑博的可能性极大。 不过让嬴政继续凝眉的是,桑博虽然油嘴滑舌,神出鬼没,但当初对方从未透露出什么超凡的力量,一直以精明同时有些义气的小贩行走,很像是个乐于隐藏幕后的家伙。 要说他会以“高手玩家”的身份快速拿下锦标赛资格,在玩家圈中引发风波,引起许多人的瞩目——感觉有些不符合他的做派。 “乔瓦尼总归是那假面愚者啊……” 嬴政轻轻叹一声。 感觉乔瓦尼是那种,出个谜题,让人猜测而找乐趣的性子。 因此,关于那位神秘高手,乔瓦尼才不直接告知,偏要托人转述、话中藏禅机…… 第571章 曹操:黑塔说话多少有些冒昧…… [休息了一晚,星和三月七前往了黑塔空间站的决胜乐园。在这里,再一次好巧不巧地遇上乔瓦尼。] [三月七也将心中乔瓦尼一直让冠军候补给她们带话的疑问问了出来。] [“哈哈哈,原来你们在意的是这件事啊。”乔瓦尼笑了笑,道:我向你们保证:我对两位没有任何恶意。] [“身为庆典的全权赞助人,以及《以太战线》的忠实玩家,我只想保证一件事……我希望能见证一场真正完美的庆典,让所有参与者都能体会到游戏的魅力。”] [“这套说辞,不知道两位能否接受呢?”] [“这……我明白了,我们相...我们暂且相信你。”三月七虽然有些犹豫,不过对于乔瓦尼的话,还是点点头,暂时相信对方。] [乔瓦尼微微颔首,表达二人理解的感谢,随后便离开了这里。] [三月七在对方走后,正和星嘀咕着对方话中有几分真,几分假时,一道有些稚嫩的音色忽然传来:“喂,刚才那个面具男已经走了吧?”] [“嗯,已经走了...欸?是谁?”三月七下意识点头,紧接着便反应过来,打量着四周,接着就见一道数据流在自己和星身前构建出银狼的身体。] [“你是...啊,难道是星核猎手的那个骇客姑娘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三月七见到来人,稍愣的功夫,便猜到银狼的身份。] [星见到银狼,坏笑道:“你是来找黑塔自首的?”] [“...别提了。”听到这话,银狼顿时垮下来脸,“上次交过手之后,她应该已经满意了。”] “……噗...银狼仍念念不忘黑塔当初封号之事啊……” 见到因为星的话而想起那件事,表情显然不开心的银狼,各朝不少年轻人有些忍俊不禁。 “说来...银狼当初不是要前往那公司总部,庇尔波因特取回账号么?” “可见此神色...莫不是未曾成功?” 旁边另一人闻言,微微摇头,“不知。许是银狼因事耽搁...或...那公司中人才济济,有能阻挡银狼之人?” 二人想了想,却只能感受到想不通的无奈。 不过此时见银狼的模样,账号多半是没有取回来…… ………… [三月七见银狼的到来,以为星核猎手还在打星的主意,一时有些警惕。] [“真是的...一定要我留个借口才行么?我只是以玩家的身份出现在这里而已。”银狼无奈解释一句,又嘀咕道:“毕竟...谁知道那个面具男在打什么主意呢?”] [星听到这话,好奇道:“难道你怕乔瓦尼了?”] [银狼摇摇头,“怎么可能,但这人的心思很难猜透——万一他是想钓鱼执法,把我丢给公司,看我出洋相呢?”] [“毕竟...你永远也不知道假面愚者会为了看乐子搞出什么花样。”] [“乔瓦尼先生果然是假面愚者的一员吗?怪不得……”之前就有所察觉的猜测的三月七,从银狼这里正确确定了乔瓦尼身份。] [星思索着呢喃道:“难怪戴着面具...”] [银狼好心提醒道:“记着,跟戴面具的人打交道,一定要留个心眼。”] [闻言,三月七好奇道:“听起来...你很了解他?”] [“他可能是全宇宙最招摇的假面愚者了——谁没听说过艾普瑟隆的假面愚者?说不了解我才觉得奇怪呢。”银狼解释着,最后补充一句道:“不过我对他不感兴趣,懒得挖他资料。”] [“喂——喂喂——”] [三人正聊着时,黑塔的声音忽然从上空某处传来,三月七惊奇,“咦,这是广播吗?”] [不等有人回答,广播中继续传来黑塔的声音:“星核小鬼——粉毛的小矮子——”] [“你们磨蹭什么呢——还玩不玩游戏了——我赶着做研究呢——!”] [“粉毛的小矮子...不会是在说我吧?!”三月七听着黑塔那不耐语气的话有些愤懑,接着看向个头明显比自己更矮一截的银狼,更加不满,“而且她为什么不点你的名啊?什么区别对待!”] [银狼对此微微一笑“我对他们的监控终端后台做了些小小的调整——我以全息投影出现在这里的话,他们通过监控画面是看不到我的。”] “粉毛的小矮子……” 曹操看着三月七那张正愤愤不平的脸,眉头蹙得有些紧了些。 “这三月姑娘……矮么?” 呢喃一句,曹操便摇了摇头。 “不矮。” 虽然隔着天幕看不出具体身量,但三月七站在星旁边,或许矮了一头,但相较其他人,个头分明算不上矮,哪里称得上“矮子”? “那位黑塔女士,说话未免太过冒昧。” 曹操捻须沉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便是心中不耐,想催人快些,也该有个分寸。开口便是‘小矮子’,闭口便是‘粉毛’——人家姑娘有名有姓,这般称呼,成何体统?” 曹操冷哼一声,对于黑塔将三月七称为“粉毛小矮子”的称呼颇为不满。 三月七的身高不说和女子相比较,他看着和自己也差不多了,甚至有一丝丝超过…… “……” 总之,对于黑塔的话,曹操感觉对方实在冒昧,有些误伤…… ………… 嬴政眉头微动,目光在天幕中三月七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缓缓下移,落在御案旁那柄倚的青铜长剑上。 那剑剑身修长,寒光内敛,曾随他扫平六合,也因为和普通将士所持佩剑的过长长度,而险些坑了他的命。 他目测片刻,最终得出了结论。 “……不矮。” 他低声吐出这两个字。 这柄剑稍有女子能够达到这个身高,而三月七经过嬴政肉眼的丈量,感觉不相上下,只要不和星比较,确实算不上矮。 不过想到黑塔作出的评价,嬴政喃喃自语道:“黑塔女士既作出此等评价,莫非自身亦与星姑娘那般,非寻常女子可比?” 嬴政可一直记得,他当前所见过的黑塔,只是真正黑塔所制造的人偶身体而已,至于对方本体,至今从未见过。 如果黑塔真身和星身高相差无几,那么有这种对三月七的称呼便显得正常,顶多不怎么有礼仪……但这也符合黑塔所表现的一贯性格。 第572章 荒唐,太荒唐了! [“……”] [一段小插曲,三人从黑塔的话中得知,空间站的谜题是通过藏宝图找到呜呜伯藏起来的三重凭证即可。] [银狼感觉有些小儿科,便先去刷经验练练级。星和三月七从不远处的服务机器人处拿到藏宝图后,便开始四处搜寻凭证。] [花了不少时间寻找,顺利集齐后,便根据广播黑塔所告知的位置,来到黑塔面前。] [对于以太战线并不在意,甚至有些不耐的黑塔本想直接将徽章赠给星,不过碍于竞技协会的突然来电,还是走了正规流程。] [一场黑塔没用心的决斗,很快便败下阵来,嗲着声音道:“啊,我输啦,这枚资格徽章就交给你们吧。”] [“……”] [星接过徽章,身旁的三月七对于这副模样的黑塔有些无语。] [不过三月七倒是好奇黑塔为什么会成为冠军候补,询问过后才明白只是为了给公司一个面子。] [而黑塔在自己的任务完成,“赶”星二人走前,同样说出乔瓦尼托她带的话:「那位高手玩家已经提前击败了上届庆典的冠军首席,并破格赢得了本届冠军首席的称号,因此,本届庆典将产生两名冠军首席。」] [“呃...他说这些干什么?”三月七乔瓦尼的举动仍很不解。] [黑塔漫不经心地道:“大不了就是提醒你们加快点进度呗,或者是在挑衅你们——以他的性格,所谓的「高手玩家」指的说不定就是他自己呢。”] [星点点头,感觉颇有道理,“可恶的假面愚者...”] [三月七银牙暗咬,“可恶...感觉被乔瓦尼先生彻底拿捏了!”] “被拿捏的滋味,自然不好受。” 面色年轻,同时有着一丝阴郁的刘彻望着天幕中那道粉色的身影正皱着眉,咬着牙,一副又气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苦笑一声。 对于三月七这种感受,他能切身体会得到。 之所以如此,则因为他自己也是受到窦太后的掣肘,权力被压缩的极为难受。 不过刘彻明白这也是先帝的意思,选择暗中积蓄力量,反正窦太后年事已高了嘛…… 让刘彻当下更好奇的是,那位神秘高手究竟是桑博,还是乔瓦尼呢……? ………… [黑塔交代完话后,这具身体便下了线。星正要和三月七离开,却忽然收到维尔德在打听泡泡的短信。] [星告诉对方泡泡在自己手里,维尔德便约她在雅利洛相谈。] [和三月七回到贝洛伯格,在歌德宾馆见到对方后,得知维尔德是托帕派他来跟进托帕后援团和泡泡产生的问题……] [经过维尔德介绍,星与三月七了解到泡泡是托帕后援团擅自从黑塔空间站窃取的艾丝妲的藏品。] [这件事无疑给托帕捅了篓子,让原本对后援团不置可否的她勒令解散后援团,不过在此之前必须将窃来的以太灵送还才行。] [但因为泡泡有着不同于其他以太灵的脾性,在返回空间站之前擅自逃跑,同时顺便带走了以太硬币……之后便被埃里克捡到,后被后援团三人得到消息……] “老夫没听错罢?那后援团……追捧那托帕小姐,追捧到了要去空间站窃取他人藏品的地步?”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儒听着维尔德将“托帕后援团窃取泡泡”之事一一道尽,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这...荒唐...实在荒唐啊……!” 他声音苍老而沉,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所谓‘追捧’,本该是仰其德、慕其行、效其志——便是如那托帕小姐,为贝洛伯格奔走,宁降职级不改初衷,此等风骨,值得敬重。” “可敬重之法,便是自己也行得正、坐得直,方不愧对心中所仰。” 他顿了顿,指着天幕,手指微微发颤: “那后援团倒好——追捧人家,却去行那鼠窃狗偷之事!这是给托帕小姐脸上抹黑啊!” 他活了大半辈子了,听说过,也见过追捧名士的,见过仰慕高人的,可从未见过——追捧一个人,追捧到要去偷东西的。 他掰着指头数: 对于追捧托帕,不去学托帕的磊落与正直,倒去学那梁上君子…… 追捧的倒不像是托帕,而是泼皮无赖。 而且直接偷到空间站,偷到艾丝妲藏品上去了了——这是嫌托帕职级降得不够低么? 老儒望向天幕,长叹一声,“托帕小姐也是倒霉,摊上这么几个‘追捧者’。” “若他们真是恨她、厌她、想害她,倒还简单——明刀明枪,应付便是。” “偏偏他们是‘为她好’……” 他摇了摇头。 有些搞不懂这后援团……究竟怎么想的? 追捧不应该是学习托帕身上好的品质,宣扬,效仿……从而让更多人了解、赞赏托帕吗? 但那些员工的所作所为...倒让他怀疑是托帕某个对头派遣,刻意败坏托帕名声的…… ………… [了解清楚泡泡的来历,三月七对于泡泡拥有个性这点也很好奇。] [维尔德解释则是以太战线项目组的失误——所有玩家上传的以太数据,都会被项目组调整,使得每只以太灵都能服从玩家命令,但泡泡却神奇地逃过这一环节,因此在传到服务器上后,才保留独立性格……] [维尔德希望星与三月七能将泡泡交给他,送回艾丝妲手里。] [三月七听后,纵然明白于情于理都应该送还艾丝妲,但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心中还是舍不得。] [就连从被召唤出来,一直待在外面的泡泡也表现出对二人浓郁不舍的情绪。] [维尔德见此状况,经过思索,决定让泡泡继续留下,直到取得冠军首席的头衔为止。托帕那边则交由他去说明情况。] [“...谢谢你,维尔德先生。我们一定会好好珍惜这段时光的。”三月七松了口气,真挚感谢维尔德。] [当维尔德走后,三月七有些后怕,她刚刚差点就要哭出来,在外人面前出洋相了……] [星笑道:“现在哭还来得及。”] [“...晚啦,眼泪都被我咽回去了!”] [三月七轻哼一声,打算在歌德宾馆再住一晚,明天再去往得到资格徽章的最后一站——大矿区的决胜乐园。] 第573章 桑博是女子? [又到了崭新的一天,三月七迫不及待地带着星前往下层区,刚一抵达作为决胜乐园的大矿区,就再次碰上在这里等待二人的三名公司员工。] [依旧自称托帕后援团的三人正想为了夺回泡泡而与星起冲突,关键时刻托帕赶到,对四处惹事的三人斥责一番,并表示会将他们的所作所为纳入绩效考评,三名员工当即失魂落魄地离开。] [而托帕随后告诉星和三月七,对于泡泡的事,经过她和艾丝妲的协商,二人可以自行处理泡泡,只要及时知会一声艾丝妲即可。] [三月七对此感到高兴,感谢托帕与艾丝妲通情达理的同时,聊天过程中得知托帕便是上届冠军候补,拥有直接晋级锦标赛资格的她,来此地打算找庆典赞助人聊聊关于那位神秘高手的事。] [“...喔...所以那位「高手玩家」究竟是谁呢?”] [三月七试图询问托帕,不过托帕却摇摇头道:“这就不方便透露了——毕竟乔瓦尼先生特意嘱咐过我,要给你们留点「惊喜」才行。”] [听到此言,星悠悠一叹:“赞助人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三月七赞同地点点头,也是叹了口气,“唉,我真是越来越讨厌有钱人了……”] [“……”] [又和托帕聊了几句,从托帕口中得知想要了解更多信息,需要找到这里的向导。] [星和三月七沿着托帕指引的道路找到那位向导,就见对方是一个红绿灯模样的机器人。] [又从这位向导处了解到,这片决胜乐园的谜题便是托帕为了惩罚给自己惹了许多麻烦的后援团,玩家来操控自动机兵,在后援团成员身边引爆,将其驱散……] “哈哈哈哈——炸得好!” 一座酒楼中,靠窗那桌几位常客正嗑着瓜子,瞧天幕里中红绿灯模样的机器人指引星和三月七,操控自动机兵,一个一个在那些打着托帕后援团行事为非作歹的那些公司员工身边引爆,笑得前仰后合。 “该!”一个老账房先生捋着胡须,眉眼都是笑意,“老夫早就看这三个不顺眼了。” “初时纵有缘由,却不开口将事件原委一一道来,只以张狂之态强取,更行那偷窃之事……此时皆是其咎由自取啊!” “托帕小姐这回办得漂亮!”酒楼中旁桌另一年轻男子心中畅快无比,“啧啧啧,往后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打着托帕小姐的旗号四处惹事!” “……” 满堂俱是笑声。 老账房先生慢悠悠呷了口茶,望着天幕里那三个渐行渐远的狼狈身影,眉眼舒展: “托帕小姐这回,算是把这三块狗皮膏药,彻底揭下来了。” “实在大快人心啊!” ………… [向导机器人带领星和三月七一路过关斩将,花费一些时间,将在大矿区内的所有后援团成员炸翻驱散,最后通过机器人的指引,来到大矿区的冠军候补面前。] [而当三月七和星见到这里的冠军候补不是别人,正是乔瓦尼时,惊讶的同时,也感到合理。] [毕竟对方先前几次都称自己也是一位玩家,并且实力不低,身为庆典赞助人,担任一个冠军候补必然不难。] [二人满心疑问想要询问,乔瓦尼却表示需要像参加锦标赛的前提,是以实力拿到资格徽章证明自己,有实力与决心赢得冠军首席的头衔一样,在对决中击败他,他才会解答。] [“就让我看看...你们是否真的像那位女士说的那样强大!”] [乔瓦尼召唤自己的以太灵队伍,和星二人共同组建的一支展开对决。] [在和乔瓦尼所操纵的以太灵对决时,星和三月七明显感觉对方的实力比之前所遇到的冠军候补强上不少,但对于天赋异禀的她们,加上泡泡这只以太灵能够恢复己方以太灵状态的特殊能力,却是要弱上一丝。] [“原来是这样...我明白那位女士为何会对两位如此青睐有加了!”乔瓦尼见场中自己的以太灵已经落入下风,开始有以太灵被击溃,心中了然地说道。] [又过了片刻,乔瓦尼队伍的以太灵被尽数击溃,乔瓦尼走向二人,拍着手称赞不已,“精彩...真是精彩!真是酣畅淋漓的对决——我乔瓦尼·乔尔吉奥甘拜下风!”] [泡泡骄傲不已地轻哼几声,星叉腰道:“徽章呢?快交出来!”] [“...哎,等下等下,你是一旦滚动起来就停不下来的石头吗?”见星这副焦急模样,三月七无奈道:“我们还有问题没问呢!”] [乔瓦尼闻言笑了笑,只表示他自己并不是那位高手,因为他和那位女士之间有约定的关系,需要为对方身份保密。] “...女士?” 待乔瓦尼那句“那位女士”落入耳中,一名青衣士子眉峰微挑。 挠了挠头,眉头拧成个疙瘩:“那神秘高手……难道并非桑博么?” 他想了想,以乔瓦尼托人透露的信息,明明桑博有不小的可能,但此刻乔瓦尼却称那位神秘高手为女士。 “……” 青衣士子凝眉思索片刻,忽然脑中灵光一闪,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莫非桑博其实并非男身...乃是一女子所伪装?!” “……” 想到这里,青衣士子有些惊愕,有些难以相信,感觉自己的猜测有些离谱…… 不过当他回忆起,桑博之前常常以“姐妹”称呼星...从这点来看,似乎离谱中夹杂着些许合理。 不过当他将这个推测告诉对面座位的友人后,友人却摇头失笑:“这也只是猜测罢了。万一那‘女士’另有其人呢?” “许是布洛妮娅、娜塔莎,或玲可,甚至是姬子女士,乃至于克拉拉、虎克皆有可能啊!” 友人逐一将星和三月七在贝洛伯格认识,有可能的人一一列举。 虽然其中夹杂两个小孩子...但在他看来,再怎么样也比青衣士子所推测的那样合理得多! 第574章 桑博原来是女子…… 青衣士子连连摆手:“不不不——布洛妮娅如今乃大守护者,债务之危虽稍缓,然城中百废待兴,政务如山,此时绝无可能放下堆积如山的卷宗,前来这决胜乐园与人斗以太灵取乐。” 他顿了顿,又道:“希儿姑娘更不必多言。她本就是下层区地火干将,性情刚直,若布洛妮娅专心政事,她怕也无心嬉戏,必是将心神尽数投入协理上下、护卫民众之中。以太战线虽好玩,却非她这等性情中人肯耗费大把光阴的。” 友人捻须点头:“此言倒也在理。那玲可呢?那丫头年纪虽轻,却是朗道家幼女,又与佩拉交好,更与希露瓦姊妹情深……” 青衣士子摇头打断:“玲可姑娘确实常在雪原独行,看似闲散,实则心系家人。先前因佩拉之事,她已悟得亲情可贵,如今多半是与兄姐相伴,希露瓦与佩拉同为冠军候补却不见其人...是那高手玩家可能性甚小。” 他饮了口茶,续道:“至于娜塔莎——地下诊所离不开她,矿民们的伤病、孩子们的温饱,哪一样不要她操持?那等仁心仁术之人,纵使以太战线再好玩,也绝不会舍下那些眼巴巴盼着她的老弱妇孺。” 友人微微沉默,想了想又道:“那姬子女士呢……?” 青衣士子再次摆手:“姬子女士确实有这可能——可她何等身份?” “列车领航员,星海间的引路人。先前雅利洛之事,她已亲自下场相助,如今危机暂解,她自当回归列车,统筹全局。况且……”他顿了顿,继续开口,“姬子女士行事沉稳,依我看,怕是对此种多为年轻之人喜爱之物,了无兴趣。” 友人张了张嘴,刚刚的坚持有些摇摆,又试探道:“那……那克拉拉和虎克呢?两个小丫头虽年幼,却也机灵……” 青衣士子“嗤”地笑出声来:“克拉拉?那孩子与史瓦罗先生形影不离,哪来的闲工夫玩这以太战线?” “虎克更不必提——‘鼹鼠党’的老大,领着一帮娃娃满下层区‘冒险’,她若成了什么‘高手玩家’,那‘鼹鼠党’怕是要把决胜乐园掀个底朝天!” 友人被他这一番驳斥说得哑口无言,“可...可若说桑博为女子……这也太……” 青衣士子摇摇头,“桑博当初行事,便数次超出我的预料...如今更知其多半是那假面愚者,许是为了寻找乐趣,将自己扮做男身,并无不可!” “正如银狼所提醒那般,面对假面愚者多些心眼,总归不是坏事!” “……” 听到这一番推论,青衣士子的友人沉默下来。 心中原本的不相信,此刻隐隐向另一侧倾斜。 难道桑博真的是女士? 为了寻找乐趣,这才与乔瓦尼联手,只让后者对星和三月七隐隐透露些信息,却并不尽数交代,就是为了见到二人在最后得知真相那一刻时的震惊…… ………… [三月七又问道:“那...乔瓦尼先生和那位玩家又是什么关系呢?”] [“答案是——我和那位玩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乔瓦尼解释道:“只是因为那位玩家想要见到你们,而我正好有这样的能力,便和她一拍即合:她为我奉上最完美的庆典,而我负责将你们带到她的面前……”] [“为了和我们见一面,居然不惜费这么大的功夫...这到底是何方神圣!”三月七听到原因,对那位神秘高手的身份更加好奇。] [星微微闭眼,面露不忍,“我是个罪孽深重的女人...”] [“...能不能别这么自恋?”三月七顿时无语。] [“哈哈哈,我不能再多说了。”乔瓦尼笑了笑,将资格徽章递给二人,并告知,等参加锦标赛,向全宇宙展现实力和决心后,就会得到想要的答案。] “……为了见一面。” 周瑜喃喃重复,对此感到万分不解,“费这么大功夫……布如此大的局……举办一场面向全宇宙的庆典,仅是为了见上星与三月七姑娘一面……” “贝洛伯格,有这样的人么……?” 他对此感到有些离谱,为了见人一面,就搞出这么大的排场……怎么都觉得难以置信。 更何况贝洛伯格有和星二人感情那么深厚,并且至今没有见过,和乔瓦尼联手的吗? 周瑜陷入了沉思。 ………… [星和三月七了然于心,已经拿到四枚徽章的她们具备了参加锦标赛的资格。] [回去耐心等待,备战了几天时间,终于到了大赛开幕的时间,一起前往了星际决胜会场。] [当来到会场后,就听主持人正激昂地渲染着气氛,配合上背景音乐,整场中的气氛令人热血沸腾。] [在找维尔德注册了参赛资格后,等待上场期间,星还注意到来此的许多熟人。] [和他们聊了一会儿,便到了上场时间。] [“接下来的比赛,将由开拓者——对战——磐岩镇的「铁臂」卢卡——!”] [伴随着广播中主持人的介绍,和场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星和三月七缓缓登台。] [“哈,我还以为是谁呢——没想到第一个前来挑战的是你们啊。”] [星听到卢卡的话,双臂环抱,淡淡道:“是我,不满意?”] [“哈哈,怎么会!不如说,多亏是你——我就喜欢有挑战性的对手!”] [“……放马过来吧——用上你们的全力!”] [卢卡明亮的湛蓝色双眸中此时满是战意,说完战前宣言,便迫不及待地召唤出以太灵,开始决斗。] [一场激烈的对决展开,双方形态各异的以太灵根据三人的操纵,施展出各自的技能。] [绚丽多彩的视觉冲击让场下欢呼声愈发强盛。] 第575章 呃啊—— [“本场对决的胜利者是——贝洛伯格的英雄——星与三月七——!”] [伴随着广播激动地声音,赛场中那面巨大的屏幕上赫然浮现出星那平淡无波的金色双眸中,透着几分睥睨身影。] 好飒 “星姑娘太美了!” 一素衫青年直愣愣盯着天幕里那双金色的眸子,星的英姿,只感觉心跳漏了半拍。 虽然星是个“奇人”。平日里瞧着没个正形…… 但要论容貌,那是不输于任何人! 青年望向天幕里那道睥睨的身影,语气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世上……竟有星姑娘这种英姿飒爽,却不失灵动的女子……” ………… [“哈哈哈,真不愧是贝洛伯格的大救星——”对决落败的卢卡并不气馁,反而对着二人爽朗一笑,“真是痛快!照你们这势头,拿下冠军首席的称号也是分分钟的事吧?”] [“借你吉言~”三月七嘿嘿一笑,而后和星回到场下的准备区,等待下一场的到来。] [在等待期间,二人发现观众席中又来了两位新的熟人——娜塔莎与奥列格。] [和两人简单聊了聊,不久随着主持人的声音,返回赛场,见到这次的对手则是——桂乃芬。] [“小妹初到贵宝地,耍耍把戏卖卖艺——”] [“仨瓜俩枣不嫌少,千金一掷显情谊——”] [“闲言碎语不要讲,给您来段看家戏!”] [桂乃芬一段顺口溜一落,台下猛然爆发阵阵喝彩。] [“哎呀,咱可没见过这阵仗哪!这不比长乐天那小广场气派多了?”听着观众爆发的刺耳欢呼,桂乃芬心中甚是高兴。] “好——!” 天幕里桂乃芬那段顺口溜一落,各朝民间也爆发阵阵喝彩,跟着拍手叫好。 一个卖糖葫芦的老汉笑得满脸褶子,“这姑娘多才多艺,这话说的,朗朗上口!” 旁边一个挎着菜篮的妇人连连点头:“可不是嘛!听着就讨人喜,比那些酸不拉几的文人雅词强多了!” “……” 人群中,一个头戴方巾、身着素净襕衫的儒生却微微皱眉,低声嘀咕道: “这话虽顺口,可桂乃芬当初便总称星姑娘为‘家人’...呵……” 他撇了撇嘴,“与她非亲非故,张口闭口‘家人’,成何体统?礼教纲常,岂容这般胡来?” “……?” 儒生嘀咕时,近前的一个须发花白的长者恰好听见,转过头来,不以为然道: “后生此言差矣。那桂乃芬姑娘是‘主播’,靠卖艺为生,台下看客就是她的衣食父母。” “称一声‘家人’,那是嘴甜,是待客之道,有什么不对?” 儒生一听,顿时涨红了脸,梗着脖子道:“什么待客之道?分明是低贱营生惯用的攀附伎俩!” “卖艺的、耍把式的,本就是下九流的活计,见谁都叫‘家人’,认谁都当‘亲人’——任人唯亲,简直毫无分寸!” 他这道话音并未压低,反而在反驳老者时,下意识更加彰显威势,声音不小,顿时吸引了四周百姓目光聚集过来。 人群中一个壮实汉子猛地转过身来。 那汉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皮肤黝黑,手掌厚实粗糙,一看就是常年耍把式卖艺的。 他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直直盯着那儒生:“这位相公,你方才说什么?杂耍是低贱之民的活计?” “……” 儒生被他这气势一冲,脚下微微后退半步,但见四周百姓都望过来,又不好露怯,便一梗脖子,硬着头皮道:“是又如何?你、你想怎样?” 壮实汉子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却没几分热乎气: “不怎么着——就想问问,是不是瞧不起俺?” 儒生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那汉子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他面前,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攥住儒生的衣襟,另一只拳头照着他肚子就是一拳—— “呃啊——!” 儒生惨叫一声,整个人像虾米似的蜷缩下去,脸色煞白,额头冷汗直冒。 他捂着肚子,抖着手指着那汉子:“你、你敢打人……我、我要去告你!” 壮实汉子松开手,呵呵一笑,拍了拍手掌,像掸掉什么灰尘似的。 儒生疼得说不出话,咬着牙抬起头,想找围观百姓做个见证——可他四下一望,却发现方才还围得满满的人群,此刻竟无一人看他。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望着天幕。 对他的遭遇视若无睹。 天幕里,星和三月七和桂乃芬的以太灵决斗,金光银芒交错,引得百姓们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 “好!” “桂姑娘加油!” “星姑娘威武!” 人群里爆发出阵阵叫好,热闹得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他们什么也没注意到。 儒生捂着肚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那壮实汉子低头看着他,咧嘴一笑,声音压得极低: “这位相公,您接着告。俺先看戏了。” 说罢,转身挤进人群,仰着头望向天幕,也跟着喊了一嗓子: “泡泡好身手——!” 人群里爆发出哄笑声。 儒生脸色苍白地蜷缩在原地,半晌爬不起来。 天幕里,桂乃芬正耍得兴起,那热闹的喝彩声,一浪高过一浪,把他那点微弱的呻吟,盖得严严实实。 ………… [“本场对决的胜利者是——仙舟联盟的伙伴——来自星穹列车的开拓者——!”] [主持人激昂的声音宣布着胜利者,屏幕之上再度浮现出星的海报。] [“哈——刚才那场对决可真是惊险,咱这小心脏都提溜到嗓子眼儿来啦。”桂乃芬拍着胸脯,说着赞赏地看向星二人:“不愧是我的好姐妹!你这实力,已经和我不相上下了——我说,回头要不要和我一起在长乐天卖艺吧?”] [“有二位在,我保证场场演出座无虚席!”] [“嘿嘿,可那地方真有座位嘛……”三月七想起长乐天的情况,挠了挠头。] [而后随着主持人让选手回到场下休息时,和桂乃芬一同下去的二人就听着桂乃芬感慨着她和几个兄弟姐妹落户仙舟以来,这是头一回出远门……] 第576章 总决赛 […………] [“接下来的比赛,将由开拓者——对阵——朋克洛德的「网络漫游者」——她不愿意透露姓名——!”] [“...竟然是她吗?”三月七听着主持人的介绍音,以及屏幕中除星之外的银狼的图案,有些惊讶。] [不过当她和星走上台,却并没有见到对方,三月七忍不住疑惑,“大屏幕上明明显示着那位星核猎手姑娘...但场地里怎么没见到人呢?”] [说着,三月七想到什么,笑着道:“嘿,她不会是被咱俩吓跑了吧?”] [星眼露笑意,“我看很有可能。”] [“……咳咳——能听到吗?喂喂喂——”] [二人正暗暗揶揄银狼时,广播中忽然传来对方的声音,顿时吓了三月七一跳。] [银狼的声音从广播中传出,语气淡淡,“口气不小嘛。别做梦了,我怎么可能被你们吓跑?”] [三月七惊讶地道:“...她竟然骇入会场的广播系统了吗?!”] [“小意思,都是老掉牙的设备了,对我来说也就是分分钟的事。”] [“可惜,这块屏幕操作起来居然还有点难度中...罢了,这样的亮相也是够了。”] [三月七对身为通缉犯,对自己行踪却不加遮掩,大摇大摆,众目睽睽之下来参加庆典的银狼银狼无语着道:“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银狼不屑哼了一声,“谁叫公司的安保系统这么薄弱?”] [“……”] [听到这话,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三月七无奈摊手,对银狼无可奈何。] [“行了,别管他们了。你们接下来的对手是我……给我打起精神来——可别让我感到无聊啊。”] [随着这道声音一落,银狼的身体被构建而出,踏步而来。] [伸个懒腰,银狼有些无聊地吹了个紫红色泡泡。随即一扶头上墨镜,自信一笑,亮出以太硬币。] “这、这银狼...未免也太过嚣张了……!” 一个年轻男子目瞪口呆:“她、她怎么敢的?!众目睽睽,大摇大摆,还骇入那什么广播——这、这比那梁山泊的好汉还狂啊!” 他只以为银狼作为公司通缉犯,为了那卡带,以假身去窃取空间站卡带就够惊世骇俗了。 但可从没想过通缉犯自己往人堆里扎。 见过狂的,见过横的,见过目无王法的——可狂成这样的,头一回见。 他身旁的同伴连连点头: “可不是嘛!银狼就不怕那托帕小姐派人来抓?她作为星核猎手,一个通缉犯...这不是……这不是找死么?” 二人百思不得其解。 银狼图啥呢? 图名? 可她是通缉犯啊! 图利? 赢了比赛能有多少钱? 还是只图好玩?游戏人生? 望着天幕里操控以太灵,和星与三月七的以太灵交战的身影,满脸都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 纵然安保薄弱,但托帕呢? 通缉犯来眼皮子底下了,这不抓么?! 这么想着,年轻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意味: “这年头……通缉犯都比官差横了。” 简直倒反天罡! ………… [经过和银狼一场激烈至极的鏖战,星和三月七略胜一筹。] [“……”] [主持人播报着获胜者,银狼在决斗结束后,却一言不发。星疑问道:“怎么,输得自闭了?”] [“嘁,想多了。”银狼撇撇嘴,“...但我得承认,你们刚才的表现确实不错。”] [“老实说,在游戏领域,已经很久没人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了...你们是过去几年里头一个。”] [“...我承认你们的实力。”] [“原来倔强的星核猎手,也是会主动认输的呀……”三月七有些惊讶,银狼却表示不遵守游戏的规则,就等同于剥夺了游戏的乐趣。] [“……”] [随后,广播请选手下场休息的声音响起,三人重新回到场下,途中,银狼告诫着星与三月七:在游戏面前,种族、血统、阵营、命途、价值观...这些通通都不算什么。] [“……”] [等待期间,星发现随着比赛的进行,越来越多的熟人来到现场观看,克拉拉、史瓦罗、杰帕德等。] [和众人打过招呼之后,下一场比赛很快到来。而这次的对手,便是乔瓦尼。] [又是一场激烈,先前早就胜过一次的星与三月七,再次证明自己的实力与决心,战胜了乔瓦尼。] [而随着赛事的推移,星二人很快便进入总决赛,即将迎战令无数玩家望尘莫及的存在——前「冠军首席」,托帕!] “……” 看着星二人将要迎战托帕,天幕下有人皱起了眉头。 “……这都总决赛了。那位神秘高手呢?” 那人语气中满是疑惑,先前乔瓦尼一路托人带话,什么“高手玩家”提前击败上届冠军首席,破格赢得本届冠军首席称号,什么“本届庆典将产生两名冠军首席”…… 吊足了胃口。 可如今一个接一个对手落败,怎么始终不见那神秘高手呢? 他还等着瞧那位‘高手玩家’究竟是何方神圣,是男是女,是老是少,长了几只眼睛几条胳膊——结果这都最后一场了,结果愣是没见着人影…… 思索片刻,最终叹了口气。 乔瓦尼乃是假面愚者,他对其如何谋划那位神秘高手与星二人,完全猜不透。 ………… [星也对那位高手玩家始终没有现身感到困惑,不过乔瓦尼只解释她一定在某处关注着二人的动向,对于怎样才能见到她,只为星与三月七进行了鼓励,让她们继续努力。] [心中对此感到无奈的二人,目光一瞥,忽然见到来此观战的姬子,暂时将对高手玩家的探究压下,跑到姬子近前。] [见二人过来,姬子笑着夸赞道:“刚才那场比赛可真是激烈呀。在你们打出制胜一击的时刻,瓦尔特先生都激动地从坐席上站起来了。”] [“虽然我始终对公司的产品保持谨慎态度,但置身于这样欢乐的氛围中,我倒是感觉自己的神经也被调动起来了...这种体验真是让人难忘。”] [“这样的机会十分难得,希望你们能好好享受。毕竟「开拓」绝非纯粹的苦旅,享受旅途中的欢乐也是重要的一部分呀。”] 第577章 瓦尔特太惨了! “瓦尔特先生……站起来了?” 李世民听着姬子对星二人激励的话语心中感慨对方丝毫没有斥责星她们玩闹的难得,同时对于前面部分关于瓦尔特的情况,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侍立在侧的房玄龄闻言,捻须笑道:“陛下可是想到了什么?” 李世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神情颇有些微妙: “朕只是没想到……那位瓦尔特先生,竟是这般性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 “朕观那瓦尔特先生,平日言谈举止,稳重至极。遇事不慌不乱,说话有理有节,便是天塌下来,怕也能面不改色地与人论道。” 房玄龄点头:“确实。那位瓦尔特先生,颇有古君子之风。” “可便是这样一个瓦尔特先生...”李世民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竟会在观战时激动得站起身来?” 他望向天幕,目光里多了些复杂的意味: “朕原以为,他这样的人,便是天崩地裂,也不过是微微蹙眉。” “谁知……竟也有这般热血上头的时候。” “不过,瓦尔特先生稳重之下,藏着这般少年心思……倒也是个妙人。” ………… [和姬子聊了少许,星和三月七得知瓦尔特也在,询问过后,找到观战席的对方。] [“星和三月,你们回来了。”瓦尔特听到声音回过身,点点头,“刚才的比赛我观摩了全程,真是精彩。”] [“这种游戏,总会让我想起家乡的故事。”说话间,瓦尔特似乎回忆起过去,有些怀念,“在我还年轻的时候,我也曾在电视机里看过类似题材的作品。”] [“...咳,抱歉,聊到这些难免伤感了些。”对于自己不知不觉就偏移了话题,瓦尔特露出一抹歉意的笑,随即继续道:“我听说接下来就是总决赛了,祝你们旗开得胜。”] “……咦?瓦尔特先生为何谈论到过去,便会如此伤感呢?” 天幕下,一中年学士轻咦一声,对于瓦尔特的反应很是困惑。 “依我看来...”旁边一好友面带思索,呢喃道:“许是瓦尔特先生家乡受了灾祸,往日种种,皆如梦幻泡影般陨灭,谈论家乡时,这才感到伤感……” 说着,似乎为了笃定自己的猜测,好友继续道:“毕竟...瓦尔特先生可是有那位奥托存在。” “虽说奥托为救挚爱,逆转乾坤,重塑过往值得敬佩,却依然无法否认其必然对瓦尔特先生所造诸多伤害。” “有奥托那等‘残暴’之人存在之界,其中众生怕是苦不堪言...甚至奥托所行逆天之举,会有某种代价……” “乃至于...或许奥托便是毁灭瓦尔特先生故乡之源头!” 中年学士的好友话语中满是笃定地说出自己的猜想。 中年学士听后也是眼露恍然地点点头,心中很是认同。 他觉得自己好友的推测很有道理,毕竟奥托都能为了卡莲谋划五百年,必然是为达目的,不顾一切,期间不知多少人受其戕害,那肯定无比残暴,世人苦不堪言。 这种不顾一切,只为卡莲开辟前路的奥托,绝对不会在乎众生。 如果扭转时空需要代价,并且代价便是世界的覆灭...他们感觉对方绝对毫不犹豫地答应。 若是如此,瓦尔特谈论故乡时的伤感,或许便是来源于此——他的故乡已经因为奥托而毁灭了! “...唉,瓦尔特先生一生,可谓凄惨啊!”中年学士的好友望着天幕中的瓦尔特,深深叹了口气,“不止被那奥托杀害亲父,甚至故乡都被毁灭……唉……” 他也不知道此时说些什么才好,最终再次叹了口气。 心中只感觉瓦尔特简直太惨了! ………… [和瓦尔特聊完,总决赛即将开始。星和三月七前往了赛场。] [伴随着主持人介绍双方入场的声音,当星二人来到赛场时,托帕也同时抵达。] [看着二人脚旁的泡泡,托帕笑道:“你们还是带着那小家伙走到了这里...果然不出我所料!”] [“不知道咋...你们是否享受这段旅程呢?”] [星点点头,“我们开心得很!”] [“开心...这大概就是这场庆典的意义了。”听到回答,托帕笑了笑,随即正色道:“无论如何,既然二位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我们之间是免不了一战了——当然,是以「以太战线」对决的形式。”] [“希望二位已经准备好了...这场对决我可是期待已久,你们可千万别掉链子哦?”] [托帕玩味地看向二人,而在她话音落下,台下便传来震天响的齐齐嘶喊:“托帕!托帕!托帕!”] [“可恶,她的气场也太强了...输人不输阵,我们也说点什么吧,星!”三月七听着耳边传来对托帕的支持喝彩声,暗暗咬牙地看向星。] [星点点头,眼中划过一抹坚毅,看向托帕的同时,脚步向前一踏,神色凛然地盯着对方,深呼一口气,大声喊道:“我想回家——!”] [三月七:“……”] 各朝中人:“……” “...星姑娘可真是...言语依旧不同寻常啊……” 沉默片刻,朱棣心中无语地摇头一叹,作出如此评价。 ………… [星在喊完之后,眼睛微动,似乎感觉自己的举动很是尴尬,踏出的脚步撤回,挠着头,露出一个感到不好意思的笑容。] [不过出乎预料的是,星的行为反而引得不少观战高喊起来:“开拓者!开拓者!开拓者!”] [“...这也行啊?!”三月七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地看向星,心中感觉有些离谱。] 第578章 冠军首席 [“哼哼,气势不错……”托帕面带笑意,继续道:“...那就让我好好评估一下你们的价值——看看你们走到这里凭的是运气还是实力!”] [话落,托帕自信一笑,走至场地一边,将以太硬币屈指向上一弹,又稳稳接住。] [“就让你们看看吧——我「冠军首席」的称号可不是白叫的。”] [说话间,托帕召唤出自己的以太灵队伍,和星与三月七的以太灵小队展开对决。] [而托帕不愧为前冠军首席,操纵以太灵作战堪称如臂指使,精妙的战术让星与三月七的几次攻击屡屡受挫,战斗无比焦灼。] [不过当星熟悉托帕的战术调度,很快便寻到破绽,找到机会一击将对方主力以太灵击溃,场上局势瞬间逆转。] […………] [托帕坚持片刻,最终遗憾落败于二人手中。] [“本场对决的胜利者是——本届星际决胜庆典的终极赢家——”] [“令整个银河为之瞩目的第二位冠军首席——已经诞生!”] [听着广播中主持人拉长的语调,星和三月七都是满脸紧张地盯着大屏幕,直到下一瞬,属于星的海报便独占正面屏幕——] [“让我们恭喜,星与三月七!”]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一落,场中顿时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喝彩。] [“赢...赢了?!”三月七轻捂着嘴,心中激动之余,仍感觉有些梦幻。] [“真是精彩...不愧是乔瓦尼先生向我保证的,一定会带来巨大惊喜的顶级玩家!”托帕拍着手走来,对二人的技术称赞不已,“两位的实力令人叹服!你们配得上这「冠军首席」的称号!”] “……” “唉——”一个穿月白袍子的公子长叹一声,“这就完了?这就完了?” 旁边那穿石青袍子的也是一脸怅然:“多好玩的玩意儿啊,那以太灵,那战术,那决胜时刻……如此精彩,怎地如此之快便结束了。” 二人悠悠一叹,虽然星二人得到冠军首席的称号是值得高兴的事,但,此刻他们心中对于那让他们魂牵梦萦的以太战线的即将结束确是感到伤感。 那么好玩有趣的游戏,怎么就只能在那边玩呢? “可不是嘛!”月白袍子望着天幕,面带向往,忍不住幻想起来:“若咱们也能玩上一玩,我定要养一只那什么外宇宙之炎,威风凛凛,往那决胜台上一站——啧啧!” 石青袍子翻了个白眼:“你?你连自家那只会学舌的鸟都养不明白。” “去去去!” 两人正斗着嘴,忽然注意到原本正和他们一样,目光火热地观看比赛的朋友,此时紧盯天幕,眉头微蹙,目光飘忽,像在想什么极要紧的事。 月白袍子试探着唤了几声,对方却恍若未闻。 二人正疑惑对方不知道发什么神经时,对方双眸忽然恢复神采,猛地看向月白袍子。 “苏兄,我问你——那以太战线,最精妙处何在?” 月白袍子一愣:“啊?精妙?就……就那以太灵打架啊,热闹啊……” “不对!那只是其一。”那位公子摇头,“是相克!是以太灵之间的相克!” “星与三月姑娘之所以能屡战屡胜,不仅是技术之高超,更懂得以太灵之间那相克之理!” 他站起身,似乎参透了什么,语气激动的同时,语速越来越快: “以太灵有不同种类,有不同能力,有相生相克之理。若能以某种物事代替以太灵,以某种规则代替决胜台的机制……” 那公子说着,猛地停下脚步,双眼放光:“棋!” “什么?” “棋啊!”公子一拍手掌,激动地阐述着自己萌生的想法,“以太灵有强有弱,可效仿其理,我们可以兽相斗啊!” “狮、虎、豹、狼、犬、猫、鼠——各有所长,各有所克!” “狮可胜虎,虎可胜豹,豹可胜狼……而鼠,可克象……”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以指为笔,蘸了蘸酒水,在桌上画了起来: “你们看!棋盘可作这般布局,双方各持几兽,以格相争……” “……” 两人刚开始听时还有些懵,不过当听到对方讲述得愈发详细,二人眼睛也逐渐亮起。 “以太战线咱们玩不了,可咱们能玩类似之物嘛!” 那个公子指着桌上那歪歪扭扭的棋盘,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 “以兽代灵,以棋代战,虽不及那以太战线神妙,可其中的相克之理、博弈之趣,却是一脉相承!” “本公子便为这种游戏,取名为——斗兽棋!” ………… [见托帕夸赞着自己与三月七,不过星想起那位神秘高手,明白挑战估计还没结束。] [当她将此疑问问出,托帕点点头,表明这场决赛还不是庆典的终点,而具体的,乔瓦尼会在晚些时候联系她们。] [“...但今晚,各位不如先抛开那些疑问,尽情享受你们这来之不易的胜利,如何?”说罢,托帕再次拍着手,贺喜道:“恭喜二位——恭喜你们成为这次星际决胜庆典的「冠军首席」!”] [“……”] [听到托帕与台下众多观众的欢呼与掌声,星和三月七都有些不好意思。] [短暂享受胜利带来的荣誉,二人便收到乔瓦尼请她们前往永冬岭讨论本届庆典的后续事宜的邀请。] [待星二人赶到永冬岭入口时,就见乔瓦尼早早在此等候。] [经过交谈,从乔瓦尼口中了解到,那位女士已经联系了他,称星与三月七已经证明了自己的实力……现在是时候面临最后的,也是真正的挑战了。] [心中早就对那位神秘高手好奇的二人接下挑战,踏上永冬岭石阶……] 第579章 破绽,稍纵即逝! [“这里...变得好冷!总觉得气氛变得不太一样了……”踏入依旧被白雪覆盖的永冬岭,三月七顿觉寒意更浓,打了个寒颤。] [随着二人深入永冬岭,前方的风雪愈发强盛,冷冽的寒风如刀锋般刮在脸上,仿佛在阻止,亦或是考验她们的决心。] [不过心中对那位女士好奇已久的二人并没有因此后退,直面迎着风雪,脚步飞快地沿着道路向上攀登。] [随着越发深入,忽地,星和三月七目光透过被风雪遮掩,有些朦胧的前方不远——就见一道似乎有些熟悉的身影正背对她们,傲然立于叠加一起的木箱之上。] [而对方注意到身后以极快速度奔来的二人,向后一瞥,显现那张白嫩稚嫩的面容,以及露出双眸中满是不屑的眼神。] “虎克?!” “怎会是虎克!!!” “桑博呢?!假面愚者呢?!” 各朝中人见到在永冬岭等待星与三月七的那位竟然是虎克,心中满是骇然。 “这,这绝无可能!那位神秘高手不应是桑博么?!怎会是虎克?!”先前猜测那位神秘高手乃是女扮男装的桑博的青衣士子神情满是惊愕。 之前他还信誓旦旦地认为那位神秘高手便是桑博...而绝无可能是虎克…… 但现在回想起先前的话,加上此刻的印证...那些话仿佛汇聚一张巴掌,在“啪啪”打他的脸……让他有些脸红。 旁边的友人也感到难以置信。 之前他提到虎克,也不过是顺嘴提了一下,怎么竟然真的是对方呢? 他完全没想到,那打败了众多高手,甚至于战胜上届冠军首席托帕的存在,竟然会是虎克这么一个小女孩!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天赋使然? 还是另有玄机? 不过下一刻,他心底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 [随着虎克转过身,不等已经来到虎克近前止住步伐的星二人开口,就听对方哼哼两声,跳下木箱,同时从身后风雪之中,走出数只霸主级机械与裂界造物形象的以太灵。] [三月七见虎克的以太灵尽数带有敌意地盯着她们,感到有些慌乱,“你别不说话呀虎克!我害怕……”] [“……”] [虎克依旧沉默,气势凌傲地看着二人。不过星见对方架势,当即明白了用意,同样召唤出自己的以太灵,没有任何废话,开始了决斗。] [这场决斗一开始,星和三月七便感受到前所未有,比和托帕对决更甚许多的压力!] [因为虎克所使用的以太灵中,半数都是霸主级以太灵......] [“……”] [不过虽然虎克的以太灵十分强大,不过在星的微操之下,仍是在各种技能翻飞的战场中,寻到虎克的一些破绽,成功击散了虎克的两只霸主级以太灵,打乱虎克阵势。] [“...虎克要拼尽全力了!”虎克声音娇软地大喊一声,其他以太灵开始猛攻……] “这、这……难怪那神秘高...咳...虎克能迅速击败托帕,原来如此!” 朱棣眸中划过一抹恍然,先前的疑问与好奇,在此刻已经尽数得到解答。 经过他数了数,虎克所使用了八只以太灵,其中四只都是霸主级以太灵。 而对于包括托帕在内的,其他只能上阵四只以太灵组成的队伍的玩家对上虎克...岂不就是蚍蜉撼树? 而且令他没想到的是,虎克便是乔瓦尼口中的女士,更惊讶的是,乔瓦尼竟然愿意和虎克这么小的幼童合作…… 纵使知道虎克对星等人十分思念,寻常人听到怕是不作理睬,或简单安慰了之。 绝对不会像乔瓦尼那般,举办一场庞大庆典,和虎克合作…… “世间完全事物,若有心,皆能寻到‘欢愉’本质……”朱棣面带思忖,呢喃道:“乔瓦尼莫非便是从孩童笑容中,寻求‘欢愉’之人?” 想到贡多拉那艘船上的假面愚者的戏弄,和桑博的暗中指引而寻找‘欢愉’的不同之法,朱棣在心中作出一些推测。 ………… [“...好强的气场!”三月七感受着虎克操纵的以太灵的攻势更加猛烈,不由得惊呼一声。] [而星见状,目光一凛,让己方以太灵开始以防御为主的同时,大脑疯狂运转,分析着场上局势。] [紧接着,星琥珀色的双眸中划过一道亮光,她已经发现虎克猛攻时暴露的破绽。] [而破绽,稍纵即逝!] [星没有丝毫犹豫,对以太灵下达指令,牢牢抓住破绽,将虎克阵型完全击溃。] [“……”] [“我就知道……”落败的虎克眉头皱成一团,鼻尖红红的,鼻翼轻轻抽动,眼中晶莹的泪珠止不住向下落,一副委屈又可怜的模样。] [“我就知道!”虎克委屈巴巴的眼神看了星一眼,紧接着迅速躲开,继续抽泣道:“荣誉队员你……”] [“你一定会回来看我们的……!”] [虎克说着,一抹泪水,猛地向上一跃,扑进星的怀中。] [“我宣布——本届庆典的「冠军首席」是——”] [赛场中的卢卡,桂乃芬,银狼,乔瓦尼与托帕等人,看着屏幕中被虎克扑倒在地,看向镜头的星,纷纷笑着鼓着掌。] 第580章 谁沾谁倒霉 [“星,你快看!这里聚集了好多人呀。”] [当三人从永冬岭返回赛场,三月七看着人头攒动的人群,忽然想到什么,捂嘴猜测道:“他们...不会是来迎接咱们的吧?”] [星也面带思索,“难道还有庆功宴?”] [“嘿嘿,没准呢!毕竟咱们现在是真正的冠军啦。”] [听到三月七满是欢喜的话,一旁的虎克哼哼道:“虽然你们又一次打败了虎克,但我还是这次庆典中第一个获得冠军的人哦——你们可不要太得意忘形啦!”] [三月七闻言看向虎克,宠溺回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 [三人说话间,乔瓦尼维尔德走来,“欢迎回来,各位!”] [“哇,是那个对我很好的面具叔叔!”见到乔瓦尼,虎克喜笑颜开,“我们又见面啦。”] [“又见面了,虎克女士——怎样,这交易的结果还令你满意吗?”] [虎克重重点头,“虎克非常满意!满意到都想让你加入鼹鼠党了!”] [“呵呵,那可真是万分荣幸。”乔瓦尼笑了笑,接着有些遗憾地摇摇头,“可惜,我和两位开拓者一样,不过是这个星球的一介过客而已。”] [说完,乔瓦尼看向星与三月七二人,“庆典已经顺利落下帷幕——不知两位接下来又有何打算呢?”] [星想了想,回答道:“可能得和列车组讨论一下。”] [“哈哈,明白!我倒是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乔瓦尼顿了顿,继续道:“「匹诺康尼」——那可是宇宙中最大的游乐场,想要找乐子的话去那里准没错。”] “……噗——” 刘猛地喷出一口酒水,愣愣盯着天幕,眉头旋即慢慢拧成一个疙瘩: “匹诺康尼?” 他放下酒爵,身子坐直了些。 那可是“同谐”星神的地界,星等人将要赴宴之地,也是那个砂金小子提过一嘴,公司要去做买卖的地方…… 刘邦捋须沉吟,心中满是不解。 “找乐子?那地方能有什么乐子?” 一场宴会,一次洽谈生意而已,这也能有乐子? “……” 这么想着,刘邦表情猛然一变,“乔瓦尼如此说...那此次匹诺康尼宴会之行,岂不会吸引假面愚者前去?!” 他意识到,假面愚者都是信奉“欢愉”阿哈的人。 为了寻找乐子,必定是哪儿热闹往哪儿凑。 而且加上乔瓦尼这话——匹诺康尼到时候岂不是要引来一窝蜂吗?! 那么这场宴会还能好好参加么? ………… [“游乐场?”虎克听到乔瓦尼的话,眼前一亮,“听起来好像很有意思!面具叔叔,你可以把我也带上吗?还有鼹鼠党的各位!”] [“哈,那恐怕就有些困难了。”乔瓦尼轻轻摇头,“娜塔莎女士一定不会同意的。”] [闻言,虎克满脸不高兴,低声嘀咕,“可恶的老巫婆……”] [“等你再长大些,到时候就可以想去哪就去哪啦。”三月七安慰着虎克,不过下一刻,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她一愣——] [“快看,那不是三月七大姐头吗!”] [“大姐头,是大姐头!”] [“嗯?谁找本姑娘?”三月七疑惑地回头望去,就见先前其中两个托帕后援团的员工激动着,互相推搡着朝自己而来。] [“大姐头!我们终于找到您啦!”] [“太不容易了,大姐头!”] [“...谁?你们找错人了吧?”三月七挠挠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两名员工摇着头,激动道:“不,我们要找的就是三月七大姐头您!”] [“头儿!恭喜你们成为真正的冠军首席!”] [星无语道:“墙头草就是你们?”] [三月七赞同点头,“是啊是啊,你们为什么莫名其妙跑来说这些?”] [“这、这是因为,我们、我们...”] [其中凶巴巴的员工支支吾吾,另一个员工声音激昂道:“我们从今天起,就是「开拓者后援团」了!”] [凶巴巴的员工接过话,“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冠军」的头衔!我们永远追随强者的步伐!”] [三月七扶额,感到无奈,“呃...这什么企业文化……”] “哼,那星姑娘称他们‘墙头草’,倒是再贴切不过了。” 廊下几位等候课间的儒生,见两个后援团员工转投三月七。 为首那中年儒生,身着青布直裰,面相清癯,闻言不由冷哼一声。 捻须摇头,语气里带着三分不屑、三分感慨,还有三分说不清的厌恶: “看几人——先前自称‘托帕后援团’,打着托帕小姐的旗号四处惹事,堵路,偷窃,行那等鼠窃狗偷之事。” “托帕小姐虽斥责他们,却也只是纳入绩效考评,并未如何重罚。论理,托帕待他们,也算不薄。” 他顿了顿,语声转冷: “可如今呢?托帕小姐不过落败一场,他们便立刻转了风向,口口声声‘只有强者才配拥有冠军的头衔’,要改投‘开拓者后援团’。” “见风使舵都不足以形容!”中年儒生声音冰冷,喃喃道: “他们那话——‘永远追随强者的步伐’。昨日托帕是强者,他们便追随托帕;今日星姑娘是强者,他们便追随星姑娘;可明日若有旁人胜了星姑娘,他们怕也是头一个冲上去表忠心。” 他望向天幕,目光中带着几分洞察世事的凉薄: “这等人物,眼中没有‘义’字,心中没有‘忠’字,口中所言皆是‘强者’,实则心中所念不过是‘依附’二字。” “谁强便依附谁,谁胜便追随谁——今日可为你摇旗呐喊,明日便可为他人递刀送箭。” “只是借‘仰慕’之名,行攀附之事罢了。” “这等人物,便是祸害。谁沾上,谁倒霉。”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盼星姑娘她们,莫要心软,莫要糊涂。否则,日后有她们头疼的。” “……” 中年儒生摇头叹息,若是真让他们成了什么‘开拓者后援团’,怕是比先前更要变本加厉。 到时候打着开拓者的旗号,今日欺压,明日勒索,不知要闯出什么祸来。 好事未必做得成几件,坏事却能惹下一箩筐。 就像托帕那样。 第581章 令人心忧的假面愚者 [对于改换门庭,要成为开拓者后援团的几个公司员工,三月七和星完全不愿意理会他们,三言两语将其打发走。] [和虎克与乔瓦尼几人分别,二人又在赛场逛了逛,发现艾丝妲与托帕此时正在一处观众席聊着天。] [互相打过招呼,聊了几句,艾丝妲注意到了泡泡。三月七也才记起先前答应过维尔德的事,想到艾丝妲前来和泡泡有关。] [艾丝妲点点头,表示她此次前来是想见证星和三月七的选择。泡泡虽然可爱,但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一簇数据,一枚藏品,但对二人来说却有着非凡的意义。] [艾丝妲想让星二人遵从内心的想法,决定泡泡的去留。] [“……”] [三月七听了艾丝妲的打算,沉默片刻,摇摇头,“谢谢你,艾丝妲小姐。可我...我恐怕没有勇气……”] [“...哎,星,还是你来吧!你最擅长做选择了,脑袋瓜也聪明...你肯定知道该怎么做比较好……”] [“...对吧?”] [星玩味地看向三月七,“你就这么信任我?”] [“...怎么啦,不可以嘛。”] [星淡淡一笑,了解三月七心思的她没有犹豫,对艾丝妲道:“我们会把泡泡留下来”] [“...我明白了。”三月七强忍泡泡会离开而差点哭出来的鼻音,“那...艾丝妲小姐,这就是我们的决定。”] [“...我知道了。”艾丝妲点头,温和一笑,“没问题,就这样做吧。”] “难得,真是难得啊……” 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儒望着这一幕,捻须感叹,“泡泡虽于艾丝妲小姐而言,确是可有可无之藏品。” “但亲自前来,能够让星姑娘二人遵从内心,达成人之美,这份心气与体谅,真乃世所罕见呐……” 老儒心中感慨,眼带品味。 他活了几十年,见到过不知道多少富家子弟,豪商巨贾。 有的锱铢必较,分毫必争的; 有的仗势欺人,巧取豪夺的; 有的面上大方,背地里却百般算计。 但艾丝妲这种,身为家资不知道多么富有的富家小姐,能愿意后退一步,成全旁人心意,这是多么难得的品质。 “家财万贯却不骄,身居高位却不傲,通情达理至此……不知何等家教,才能育出如此这般难得可贵的高尚品德。” 老儒一双老眼中带着探究,感觉如果能够将教育艾丝妲的那种方法,进行推广…… 兴许能让这世间多几分温良,少几分戾气……? ………… [“看来,这样就尘埃落定了。”三月七看向星,流露一抹轻松的笑意,“谢谢你陪我闹腾了这么久……”] [“...这还真是一场简短又难忘的旅行呀。”] [星听着三月七的感慨,也是露出笑意。] [和艾丝妲与托帕告别后,三月七迫不及待地带泡泡返回列车,将其安置。] [而星原本想在赛场闲逛片刻,不过发现赛事结束后,许多观众开始陆陆续续地离开,闲逛的心思也淡了下去。] [星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一枚如同蓝色水珠般的梦泡突兀地出现在一处,七彩的光华流溢其中。不知为何,星感觉它似乎和自己在空间站见过的不尽相同。] [靠近梦泡,感到一丝凉意。两个熟悉的身影涌入星的脑海……] [只见桑博对着乔瓦尼感慨道:“真没想到,最后的神秘玩家居然是虎克...哦,应该叫「漆黑的虎克大人」才对!”] [“难道这也在你的安排之中吗,乔瓦尼老哥?”] [“哈哈哈,怎么可能?”乔瓦尼笑了笑,开口道:“相比人为编排的剧目,我很喜欢看到事件自然发展出的「欢愉」结局。”] [“不过,桑博兄弟,同为「假面愚者」,你似乎从来不愿分享自己的美学见解...这又是为什么?”] [“呃,让我想想怎么说比较不得罪人中...这么说吧,在咱们这群人里,有那么几位不是很懂得「把握分寸」...我就不直呼其名了哈。”] [桑博灿灿一笑,“...我可不喜欢跟那些家伙打交道,多没劲!每个人对于「欢愉」的追求都不一样,何必费那力气把自己的审美强加给别人呢?嘿……”] [“太过重口味的玩笑会带来麻烦:这麻烦事一多,有趣的事情就...不再有趣了。你懂我意思吧?”] [“哈哈哈,我理解了...”乔瓦尼爽朗一笑,想到什么,继续开口道:“话说回来,「那位」似乎正准备前往匹诺康尼。你难道不打算...?”] [“呃...要是可以的话,我宁愿这辈子都不再跟她打交道……”] [“……”] [在逐渐模糊的声音中,忆泡破裂了,那光在星眼前转瞬即逝。] “啧...先前无非猜测,眼下已然确认无误,桑博果真是那假面愚者!” 看完那枚忆泡其中记录的影像,各朝中有人震惊,也有先前已经猜到的人的感慨。 而先前猜测会有假面愚者前往匹诺康尼找乐子的人,此时面色凝重,凝眉沉思。 “...乔瓦尼口中‘那位’究竟是谁?令桑博都不愿与其打交道?” 嬴政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陛下,依吾观之,无论‘那位’是何方人士,可既让桑博忌惮不已,绝非良善之辈!”李斯摇头感叹。 桑博什么性子他已经有所了解,但他都那么回答乔瓦尼,那么那个准备前往匹诺康尼的家伙,怕是一个为了寻得“欢愉”,劣迹斑斑的存在。 这才让桑博对其厌恶,和自身“欢愉”之道相悖,不愿意打交道。 嬴政听着李斯的推想,也是赞同颔首。 冯去疾想了想,轻声呢喃:“...但,那匹诺康尼之星,既要举行宴会,想来为了维护井然秩序,必定守卫森严了。” “那假面愚者纵然想要作恶,或也掀不起什么风浪罢...?” “……” 嬴政和李斯听着对方这话,有些沉默。 他们也不太确定,毕竟谁知道那个假面愚者为了乐子,会做出什么事。 如果如幻胧那般,扮作其他人暗自潜入匹诺康尼呢? 那么匹诺康尼方面,岂不是防不胜防? 第582章 忘却之庭 [星从忆泡中得知的信息,虽然对此有些惊讶,但似乎也预料之中。毕竟桑博那种个性,要说对方不是假面愚者,似乎才更奇怪。] [以太战线的赛事结束后,星送虎克回到下层区,自然而然地,又是为了下层区民众四处奔走忙碌一番,事情全部解决之后,才准备返回列车……] [而正巧,星也在这时收到帕姆言辞焦急地联系她让她回去的短信……] [看着帕姆称列车中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星有些怀疑。] [帕姆:“快回来!这事不解决,列车休想发车帕!”] [“……”] [当星回到列车时,就见帕姆一副紧张兮兮,很是不安的模样。] [当星上前询问怪东西在哪,帕姆摇摇头,“不知道,但就在列车里帕!没有人比帕姆更熟悉阿基维利的列车了,车里有奇怪的东西,帕姆就是能感觉到!”] [“你也一起来找吧,一定要找出来。”] “...帕姆……” 张良帕姆那句“没有人比它更熟悉阿基维利的列车”还在耳边萦绕,引得他微微蹙眉。 喃喃着帕姆的名字,目光落向天幕列车中,那毛茸茸的、像极了幼兔的小小身影。 “列车长……领航员……” 他捋须沉吟,似在咀嚼这官职的轻重。 “若论职位,帕姆为列车之长,姬子为领航之员,当是帕姆位在姬子之上罢?” 他顿了顿。 “可这小小一只,形若稚兔,音似童稚,如何便成了一车之长?” 他想起方才帕姆那副又急又怕、却又笃定异常的模样,心中愈发好奇。 张良眼露沉思,目光渐深。 “阿基维利,乃是‘开拓’星神,陨落已久。帕姆既敢称无人比它更了解列车……” 他望向天幕,那列车依旧静静停驻,帕姆那小小的身影还在警惕地四处搜寻着什么。 “莫非...这帕姆,自阿基维利之时便已在列车上?” 张良口中轻声呢喃一句,心中对于帕姆的来历升起浓浓的好奇与探究。 ………… [星听完帕姆建议,并没有着急寻找怪异之处。而是找到瓦尔特与姬子。] [得知瓦尔特也是被帕姆叫回来,星询问有没有察觉到异样。] [对此,瓦尔特摇摇头,因为对于事件详细信息,帕姆也说不上来,它只是有种直觉。] [不过纵然如此,瓦尔特对于列车的事,更倾向于相信帕姆的直觉。] [心中了然后,星又来到姬子身旁,打过招呼后,询问道:“姬子有察觉到异样吗?”] [“没有呢,但既然帕姆这么担心,就一定有什么东西在列车里吧。”] [姬子想了想,似乎怕星过度担心,宽慰道:“不要紧的,如果大家找不到下午还有别的办法...虽说花费在这种事上有点遗憾,但总不能让列车长一直烦恼下去啊。”] [星点点头,毕竟帕姆看上去确实很焦虑。] [姬子对此解释,帕姆对星穹列车有很深的感情,会危害这辆列车的事情总是让帕姆特别焦虑。] [而星和两人聊过后,开始在观景车厢中四处搜寻,不过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存在,直到她忽然看到列车一处角落放着一面镜子……] [“我咋这么好看?”] [星看着镜子中反射的自己的模样,轻声呢喃地同时,欣赏着自己的容颜。] [不过星没有忘记,自己并不记得列车上曾经有这么一面镜子。当她将发现告诉姬子与瓦尔特,二人也都有些茫然。] [只有帕姆满脸惊恐地认为镜子便是自己感知到的怪东西,让星想想办法解决。] [当星重新靠近镜子,看见镜中一道身影慢慢显现——却一点也不像自己。镜子里是一个戴着兜帽的女孩,脸部被古怪的面罩遮挡,看不清她的样子。] “是那流光忆庭之信使!” 待看到镜子中的人显现清楚,不少百姓惊呼一声。 “怪哉...如此看来,帕姆所感知到便是流光忆庭中人……” 赵匡胤有些困惑,自语道:“可这...信使,为何前来星穹列车,甚至在星姑娘来时不曾现身?” 他摇了摇头。 “若是有事相商,堂堂正正登门便是。何必如此藏头露尾,让帕姆那小家伙惊恐不安?” 身旁,赵普闻言,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陛下所言极是。臣观此信使行径,怕是……” 说着,赵普略略一顿,“来者不善。” 赵匡胤侧目:“哦?何以见得?” 赵普指向天幕,在星没反应过来时跨出镜子的女孩,继续道: “她若有正事,大可光明正大与姬子小姐、瓦尔特先生诸人相见。” “星穹列车往来星河,见多识广,岂会拒人于门外?” 他语声转沉: “可它偏偏选在帕姆察觉、星姑娘搜寻之时,才缓缓现身。” “此前一直隐匿不出,若非帕姆那超乎常人的直觉,怕是无人知晓列车上多了这么一个‘客人’。” 赵匡胤微微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赵普接着道:“流光忆庭之人,掌记忆之秘,能窥过往、探幽微。” “这般本事,若用来行光明正大之事,自是利器;可若用来行那鬼祟之道……” “...那便防不胜防了。” 说罢,赵普眉宇间有着一抹忧色,心中对忆庭可谓十分忌惮。 赵匡胤也明白赵普话中之意,叹息一声,“忆庭与三月姑娘关系密切...若是潜伏于列车之中,对三月姑娘不利...那可如何是好?” 话落,赵匡胤眉头微蹙着,继续看向天幕。 虽然朝中不少人因见忆庭似乎一直在保护三月七而认为忆庭并非阴暗势力,不过他和赵普有着不同的看法。 毕竟一直以来都是,他们所见识到,所听到的,都是由忆庭那个阻挠三月七的信使说的。 其中真假难辨。 因此,对于忆庭这个和记忆有关的势力,还是保持着戒心,担心当下这个信使会暗中对三月七使坏。 ………… [而那个女孩在跨出镜子后,打量一下四周陈设,惊呼一声,“哇哦,这就是「星穹列车」吗?”] [星见对方突然就从镜子中钻出来,愣了一瞬,紧接着反应过来,高呼一声——“妖怪,吃我一棒!”] [话音未落,星就抡起棒球棍砸向女孩。球棒穿过她的身体,又穿过镜子,仿佛她们根本不存在。] 第583章 此风不可长 [“别动手呀!我不是坏人——”女孩被星的举动吓了一跳,急忙解释道:“我是「流光忆庭」的信使,接下来的日子要借宿贵列车,请多指教!”] [闻言,星想起三月七当初所讲述在回忆过往时的遭遇。不过对于这个势力有些一知半解地她还是问道:“流光忆庭?啥玩意。”] [信使随即解释了一下:流光忆庭是追随星神浮黎的组织,作为记忆的信使,她们放弃了肉身,以模因的形式穿梭于宇宙,为浮黎搜寻星海间最珍贵的记忆。] [她能够来到这里,就说明星一定认知过记忆和流光忆庭的概念。星所持有的记忆为忆庭开启了复制的信道,将她植入到星的脑海里……”] [解释过后,信使还表明她们可以悄悄跟随星,没人会发现,不过忆庭认为星的特别的,星拥有极其稀有的宝贵记忆,并且未来会得到更多,因此信使觉得还是和星打声招呼比较好。] [并且忆庭并不是像窃忆者那种小偷窃贼,她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崇高的目的——她们要让宇宙不会因毁灭而遭到忘却。] [即使物质泯灭,只要它还存在记忆中,就将一直活下去,灾难结束后,这些记忆的碎片将为消逝的一切拼出重生的蓝图。] “……!!!” 稷下学宫,几位身着深衣的学者围坐于案前,流光忆庭信使那番话送入耳中,话音落处,满室寂然。 “留...留存记忆...乃是为一切消逝后,拼凑出蓝图?!”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搁下手中的竹简,浑浊的老眼里竟似有光芒闪烁。 老者深吸一口气,半晌过后,才语气中满是激动地道: “老夫毕生所求,不过‘立言’二字!盼吾之所思、所着,能传于后世,不随此身朽烂而泯灭。此乃儒者之志,亦是史官之心。” “可这位信使所言——‘即使物质泯灭,只要它还存在记忆中,就将一直活下去’——这不正是吾辈所求的‘不朽’么?” 另一位学者捻须沉吟:“然则,我辈所求,是己身之名、己家之族、己国之史。而这流光忆庭所求……” 他顿了顿,语声转深:“是让整个宇宙,不因毁灭而遭忘却,乃至在往后,能够以记忆再造乾坤!” 满室再度寂然。 那老者眼中含泪,感慨道: “老夫曾读《庄子》,见其言‘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以为不过是玄虚之谈。今日方知,这世上竟真有这等……这等……” 正说着,老者竟一时寻不着合适的词。 一个中年学者接道:“这等心怀宇宙、志在永存之势力?” 老者顿时颔首: “正是!他们放弃肉身,以模因之形穿梭星海,所求非名非利,非权非势,而是让万物活于记忆之中,让毁灭无法真正抹去存在……” “为己者,私也;为家者,仁也;为国者,义也;为天下者,圣也。” “而为宇宙万物、为一切存在之记忆……” “此等志向,此等胸襟,此等……” 他顿了顿,终于吐出那个词:“——伟岸。” ………… [与此同时,信使说完,便直白地告诉星,忆庭想要保存星的记忆,不过并非夺走,而是复制,星可以看做一笔交易……] [这面镜子便是为了保存星的记忆而创造的「忘却之庭」,只需要星定期来到这里,重新唤起失落的回忆,忆庭将从中取走想要的,然后留下回报——以物质和光锥的形式。] [星想了想,点头答应之后,便进入忘却之庭,体验了一番。] [不过让星没想到的是,唤起失落的记忆时,还会经历一番战斗。] [信使对此解释是因为强烈的刺激才会让星放松对潜意识的防守,只有这样她们才能复制记忆。] [在将一切告诉给星,信使又表明,她停留星穹列车上的事情最好只有她们二人知道,而她也不会在其他人面前现身,希望星不要暴露她。] [否则她只能因为某些苦衷,而屏蔽其他人的记忆。] [星对此有些苦恼地回到姬子和瓦尔特与帕姆身边,而后听瓦尔特询问自己有没有发现,想了想,还是将实情说了出来。] [“「流光忆庭」的人在这里?在列车上……”姬子美眸一凛,眉头微蹙。] [瓦尔特面露沉思,“看来传闻是真的,「记忆」的令使们没有实体,只允许想被看见的人找到他们。”] [一旁的帕姆满脸气愤道:“列车才不是随随便便让他们带着玩的地方帕!一定要把她赶走!”] [“嗯,我也这么认为,和忆庭打交道太危险了。”瓦尔特点点头,“关于「记忆」的交易也...十分蹊跷。”] [姬子看向帕姆,宽慰道:“我们去研究对策,列车长,放心吧。”] [“嗯,拜托了帕!”] [“……”] [星正思索姬子和瓦尔特会有什么对策时,忽然见二人和帕姆神情猛地一滞,随即一缕茫然从各自眼眸中一闪而逝,像是都忘记刚刚的事情,开始各自做着自己的事……] [甚至姬子见星惊愕地看着自己,关心地询问星是否有什么事……] [意识到是信使抹除了他们的记忆,星重新返回那面镜子前……] [“...哼。”信使轻哼一声,语气带有一丝不开心,“我都那样拜托你了 你还是告诉他们了啊。”] [星尴尬地挠挠头,“我信赖他们……”] [信使微微一叹,继续道:“哼,那我就只好封锁了他们的这段记忆——抱歉,但我没得选。”] [“我的事情除了你以外 谁也不能知道。一旦发现他们记忆里出现了我的关键词 就只能修改掉了...你为什么不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他们的。”] [“但是忆庭...我们有自己的法则。”] “……???” 眼中正含泪的老者,正激昂地夸赞着忆庭的志向、胸襟…… 见信使随意就封锁了姬子他们的记忆,老者神色猛然一滞。 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 司马光望向那面镜子,望向那道还在解释的兜帽身影,目光中满是凝重。 “这忆庭……她们所求是让万物活于记忆之中,可她们自己的所作所为,却是在肆意涂抹他人的记忆。”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复杂: “若记忆可随意修改,那被记住的‘万物’,还是真的万物么?” “擅自修改他人记忆,便是在他人不知情、不同意之时,擅自改写他人过往。” “过往既改,今日之我,还是昨日之我么?所思所念,所敬所畏,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被涂抹过的虚妄?” “过矣,太过矣……” “那忆庭虽志向远大,固可敬。但以远大之名,行僭越之实……” 司马光凝眉,顿了顿,“——此风不可长!” 他想起自己这数十年来,为编纂《通鉴》,查阅多少典籍,考据多少史实。 一字一句,皆有来历; 一事一情,必求其实。 若有人擅自改了他笔下之史,他必与之拼命。 见到信使的行为,心中十分不满。 第584章 宇宙幻觉之夜 [星又和这位信使聊了聊,得知她的每一次出现、移动、消失都是在读取某人的记忆。] [不过忆者接受过严格的训练,星与不必担心她会偷看,窃取,操作记忆,否则任何违背律令的记忆操作会立刻终止她的存续。] [虽说有些窃忆者能绕开禁令,但她不是那种人,她可是个守法的忆者。] [“……”] “呼...如此看来,这位信使小姐倒是遵纪守规之人……” 得知忆庭中的规矩,不少担心忆者会随意窃取,偷窥他人记忆的人,顿时松了口气。 一位青衫书生摇着折扇,眉眼舒展,转而夸赞道: “这位信使小姐说得明白——她们受过严格训练,不得偷看、窃取、操作记忆。违者立毙。这不正如同我朝律法?” “官员贪墨,轻则罢官,重则问斩。有法可依,有禁必止,方显公道。”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赏: “况且她主动言明,将一切坦言,既不遮掩己方之短,亦不夸大己身之长。此等坦荡,倒比那些自诩高尚、实则遮遮掩掩之人,更叫人信服。” 旁边一位中年商贾连连点头,又有些好奇道: “不过她说‘终止存续’——这话听着怪得很。是死?还是别的什么?” 书生另一边一个老先生沉吟片刻,缓缓道: “老夫揣测,忆者既已放弃肉身,以那什么‘模因’之形存在。‘终止存续’,大约便是彻底消散,归于虚无罢?比死还要干净些。” 青衫书生闻言,不由肃然: “如此严苛,却仍有人甘愿为忆者,行此艰险之途……这流光忆庭,倒真有几分可敬之处。” 他望向天幕,那道兜帽身影在和星聊了聊,告知凑近镜子便能见到她,随即身体淡去。 不过信使那份坦荡与笃定,却似还在眼前。 “有远大志向,亦有森严规矩;有不凡能力,亦有不移底线。” 他轻轻摇着折扇,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 “这等势力,方称得上‘高尚’二字。” “……”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颔首。 先前那股对“随意抹除记忆”的忌惮与不安,更多的被“律令森严”的认可与敬意取代。 原来,忆庭的信使不是仗着权柄胡来,而是刀悬头顶,亦步亦趋。 这般说来,倒真是……可敬可佩了。 ………… [和信使聊完后,面对瓦尔特与姬子询问是否发现什么可疑之处的星,找了个理由搪塞过去。] [毕竟信使已经展现过封锁记忆的能力,再次说出也只是徒增事端。] [面对姬子让其他车厢探查,回来的丹恒与三月七,星也是以同样的理由,将此事翻篇。] [而帕姆刚放下心,忽然想起列车时隔很久才会来一次的大扫除之日就要到来了。] [经过星的询问,了解到星穹列车需要定期清理、维护,毕竟这里是列车组共同的家。] [而在宇宙中,存在着不少洗车星,它们如同宇宙中为交通工具提供的休息站,彼此距离很近,不用启动跃迁装置就能抵达,列车即将前往其中最近的那颗。] [星表示了解后,好奇道:“有洗车星应该不用我们动手了吧...”] [“帕姆也这么想过...但很可惜不行!”帕姆摇摇头,解释洗车星只会帮忙清洁列车车厢的外壳,内部的座垫、房间、窗户等需要他们自己来。] [“怎么样啦?星乘客,你准备好我们就开始前往洗车星咯!”] [星点点头,“准备好了,走吧。”] [帕姆闻声,开始驱动列车前往。] [不过当帕姆制定好行进路线,返回车厢后,忽然轻咦一声,“咦...有点奇怪帕。帕姆刚刚选定了行进的路线……”] [“怎么了?”] [“现在前进的方向有一点小偏差。让帕姆看看中...列车长对航行的把控向来精准无误,如果发生一点小偏差就已经非常奇怪了帕。”] [“得提高警惕!不知道是不是附近有什么奇怪的磁场,干扰列车行进了......”] [帕姆说着,邀请星一起去控制室看看。] [“所以...”] [瓦尔特正想说什么,突然间,“砰——”的一声,车厢剧烈震动一下,令本要和帕姆前往控制室的星与帕姆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地。就连沙发上的三月七也滑落下来。] [身体踉跄几下,差点跌倒的丹恒保持半跪的姿势,唤出击云,和唤出拐杖的瓦尔特一同警戒起来。] [星有些懵,正想从地上爬起,不过抬头间,一抹巨大的黑影划过她的面庞。] [三月七有些慌乱地爬起身,满脸疑惑,“欸,发生什么啦?!”] “嘶...那不是‘繁育’子嗣?!” 与此同时,李世民望着天幕中,眸中划过一抹浓郁的惊骇。 他看得清楚,在天幕里,星穹列车的远景画面中,血红色星云的星空那一闪而过的分明就是一只体型硕大的真蛰虫。 “那虫豸体态如此之巨...莫不是碰上一尊令使?!” 短暂震惊过后,李世民心中沉重地凝眉沉思。 虽然只是一瞥那只虫子,但他也看得出来,对方比星穹列车要大许多,甚至比阮·梅那只拟造的王虫还要大,不由得升起浓浓的担忧。 “星姑娘他们竟如此厄运缠身...?”李世民眉间满是凝重,望着天幕中的几人,呢喃出声,“仅是一次清洁之旅,却又能遇上此等灾厄……” 他感到有些忧虑,如果那只虫子真的是只令使,列车组能抵挡得住吗? 第585章 银枝 [“怎么回事?星!你看到没,刚刚那个巨大的黑影?!”三月七惊疑不定地说着,同时,待她看到车窗外的景色,心中又是一震,“列车窗外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红红的...这是发生什么了?”] [星思索回道:“掉进了三次元?”] [三月七有些无语,“你在说啥呢...不会指望我能听懂吧?”] [“咳,就连杨叔都有些意外,这场面可不多见啊……”] [“……”] [二人正聊着,丹恒走来,告知列车行进被阻塞,方才的骚动造成了连锁反应。而原因则是一辆飞船与列车发生了追尾。] [三月七闻言,对于列车被追尾有些懵。丹恒解释有别的飞船也在这片区域遭到阻塞,一时没有控制好速度。而在追尾发生后,有两个家伙找上了列车。] [说着,丹恒看了一眼在星二人没注意到时,上来的一位,此时正背对他们,面向一株盆栽的红发,身着银亮铠甲的家伙。] [星凝眉思索着道:“来碰瓷的?”] [“看上去不像。”丹恒摇摇头。] [“我们不找交警对付他们就不错啦!”三月七神色有些愤懑地道:“要是来找列车麻烦,本姑娘可要出手了!”] [“走啦,星,我们快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 “诶,你们瞧见没有?” 一个小贩盯着那背影,却见他背对着星与三月七,面向一株盆栽,手在那儿微微动着—— 小贩碰了碰身旁的同伴,压低声音,“那红头发的,手在那儿比划啥呢?” 同伴眯着眼瞅了瞅:“看不清……像是在摸那盆栽的叶子?” “摸叶子?”小贩嗤笑一声,“一个大男人,上车不跟主人打招呼,对着盆栽动手动脚,这像什么话?” 听到两个小贩的低声议论,街道上一行商若有所思,呢喃出声: “某行商多年,见过的形形色色多了。这种人,上车便背对主人,自顾自摆弄东西,要么是不通礼数的蛮子,要么……” 他顿了顿。 “要么就是心里有鬼,不敢正脸见人。” 在他看来,那人因追尾事故而来,却不见和列车中人商议如何处置,反而自顾自地背对他人不知道在干什么,多半是心里有鬼。 ………… [与此同时,当星和三月七靠近那红发男子时,忽然感觉车厢的灯光都暗了下来,只留下极为引人瞩目,宛若舞台剧的一道灯光,从上分洒落在那个红发男子身上。] [而后,就听姿态优雅,矗立于那株盆栽前,如同一名身着银铠的骑士的红发男子清亮,温润如玉的声音传来:“闪亮宇宙,另一面的异常状态。”] [说话间,一道温黄色灯光落下,将盆栽笼罩,而红发骑士一手背负身后,一手向前伸出,对着那株盆栽微微躬身,语气深情,又充满真挚,“如颜料斑斓绽开,你...真的很美。”] [“……”] [“……啊!”] [正当走过来的三月七有些不明所以时,又一束灯光打在她身上,引得三月七惊呼一声的同时,那名红发骑士闻声缓缓转过身。] [“一位女士?”红发骑士见到三月七,步态优雅地上前几步,引得正有些懵圈的三月七同时慌忙后退。] [而红发男子走了数步时,一手轻轻放在胸前,淡绿色的双眸温润如水,盯着三月七,微微俯下身子,如同一名绅士,语气同样真挚,“请允许我真诚称赞你,你如同冬日雪原的花朵。”] [“哦!”正说着,红发骑士忽地又注意到走上前来的星,“这是又一位美丽的生灵。”] “呃……” “这家伙……是不是有什么病疾?” 刘邦看着红发骑士充满怪异的行为举止,眼皮一跳。 这些话真的是正常人能对陌生,头一次见面的人说得出来的么? 虽然他听着这位红发骑士的言辞中,语气柔和,眉间满是真诚,不似在撒谎…… 但就是因为如此,他更觉得奇怪。 三月七与星也就罢了! 但哪个正常人会对着一盆绿植抒情啊?! ………… [走来的星听到对方的话,有些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 [而三月七和星对视一眼,而后便有些无奈地摊了摊手。] [这时,神色温和,容貌俊美的红发骑士举止雅致地双手轻捂胸口,开口道:“还未自我介绍——我名为银枝,来自「纯美骑士团」,不知可否领教二位尊名?”] [星闻言,双手叉腰,傲然道:“银河球棒侠。”] [“呃,拜托,你认真一点...我看他也不像坏人嘛。”三月七摇摇头,看向银枝,“不好,银枝!我是三月七。”] [“很高兴认识二位!”银枝面上始终带着一抹温和,润人心脾的淡笑,微微颔首道:“失礼了,方才我正在向这株盆栽阐述「美」的意义。”] [“恕我突兀,出于习惯,我想同样询问二位:同为宇宙的生命,你们是否知晓「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 [“伊德莉拉?”星听到这个名号,呢喃重复一声。] [银枝点点头,解释道:“纯美骑士团纵情穿梭于各个星球,在寰宇间传播着「纯美」的美名,令众生知晓祂的存在。”] [“我等以信仰的诫律严苛要求自身,淬炼肉体,扞卫荣誉。”] 第586章 纯美骑士团 “……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 一位青衫士子眉头微蹙,“某记得,先前天幕曾言,那‘纯美’星神,早已陨落多时了罢?” 旁边一位年长些的儒生捻须沉吟: “不错。某亦记得此事。那星神既已陨落,何以这银枝还要四处宣扬其名?还要‘纵情穿梭于各个星球’,‘在寰宇间传播纯美的美名’?” 另一位士子接话道:“莫非……那女神并未真正陨落?或是如某些神只传说一般,有复生之机?” “不像。”年长儒生摇头,“若真有复生之机,这银枝方才见星与三月姑娘时,便不会那般急切询问,那语气,分明是在寻找知晓者,而非宣告复生之讯。” 青衫士子若有所思: “那……这位银枝,以及那‘纯美骑士团’有何所图呢?” “为一尊已陨之神,奔波劳碌,淬炼肉体,扞卫荣誉……这有何意义?” “……” 廊下寂然,无人能答。 片刻后,才有人想到什么,呢喃道:“...莫不是,银枝与那骑士团,并非为已陨之神,而是为传播‘纯美’之命途,方才于宇宙间奔波劳碌?” 众人目光投来。 那人继续道:“银枝方才说,‘向这株盆栽阐述美的意义’。连一株盆栽都要这般郑重其事,可见在他心中,‘美’是无所不在。” “或许他所追寻,并非那位女神,而是为了弘扬‘纯美’之道?” 年长儒生捻须沉吟半晌,缓缓点头: “此言……倒有几分道理。我儒门讲‘道不远人’,纵使圣人已逝,其道犹存。” “这银枝所追寻的,或许已非那尊神只本身,而是‘纯美’之道?” 青衫士子有些了然,不过却仍摇头: “纵然如此,为一已陨之神这般奔波……总觉着……有些痴了。” 虽然天幕中银枝依旧笑容温和,眼神清澈,看不出半分痴态。 但对于向盆栽抒情一事...还是感到难以理解。 ………… [听着银枝来此的目的,星惊疑道:“等一下,你不是来帮忙的吗?”] [“是,但不限于此。”银枝轻轻颔首,解释道:“正如我为这株盆栽宣扬「美」的所在,我所期许的是一场邂逅,是心灵与理念的碰撞与交流。”] [星半知半解地点点头,又好奇道:“你是在真心夸我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问,请别怀疑自己,女士!”银枝听到星的疑问,罕见地眉间微微一蹙。] [“...我不是怀疑自己,但你连盆栽都夸!”] [闻言,银枝淡笑道:“我的所言所行绝无虚假,我认为它的内心澄澈如明镜。”] “噗嗤...这位银枝公子言辞谈吐倒真是...别有风趣……” 望着天幕中银枝一本正经地解释那盆栽心内心澄澈如明镜,一鹅黄衫子的小姐不由得莞尔一笑。 她可是头一回见人这般夸盆栽的。 另一位穿月白长裙的小姐轻轻摇着团扇,目光落在天幕中那张温和俊美的面容上,微微出神: “可你听他那语气,那般真挚,那般诚恳……倒不像是玩笑,也不像是作态。” “他是真心实意觉得那盆花美,真心实意觉得那盆花‘内心澄澈’。”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这人……这般性子,倒是……少见。” 月白长裙小姐望着天幕,见银枝正温和地与星说着话,眉目舒展,笑容澄澈,一双淡绿色的眸子温润如水。 她忽然又觉得心跳漏了半拍。 ………… [“……”] [见银枝那么说,星谨慎的不再说话。] [“女士,现在,我已经粗浅地为你介绍了「纯美」。”银枝看着星,继续道:“我十分好奇——你是否认可这份理念,并信仰伊德莉拉?”] [星微微抿唇,想了想,摇头道:“我不承认...”] [“我明白了...女士,恕我揣测,你对于「纯美」并无太多认知,因而无法认可……我尊重不同的理念,女士...但如今看来……”] [银枝说着,目光郑重地道:“既然你并不知晓「纯美」的存在,我只有用骑士的方式令其显现——我恳求与你展开一场骑士道的较量,如果我有幸得胜,就请你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啊?输了我就得承认?”] [“并非如此,这是在骑士较量前不成文的规定 ,我很抱歉。”] [“以战代诗,是纯美骑士希望令人信服的方式...何况……”银枝微微一顿,旋即面露歉意,“请原谅,我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 [说罢,银枝便唤出一柄枪尖为鲜艳红色的长枪,摆出决斗架势。] “以战代诗,以武证道……这银枝方才还在夸夸其谈‘心灵与理念的碰撞’,如今却要刀兵相见。这等行径,与那市井无赖何异?”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儒望着银枝的做法,眉头紧蹙。 另一位中年儒生捻须沉吟: “某观此人,言行之间颇有几分……割裂。” “方才对那盆栽温柔细语,柔情脉脉,俨然一个谦谦君子;如今却枪尖斜指,咄咄逼人。这……” 他寻了个词:“……这变脸也太快了些。” 老儒冷哼一声:“谦谦君子,当以德服人,以礼化人。” “便是理念不合,也该好言相商,徐徐图之。他倒好,开口便要较量,赢了便要人认他那‘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这是传道?此乃逼人就范!” 中年儒生点头附和: “正是。他方才言‘尊重不同的理念’,可这动辄以武力相迫的行径,哪里看得出半分尊重?” “况且口称‘以战代诗’?诗者,温柔敦厚,教化人心。” “以战代诗,与焚琴煮鹤何异?‘令其显现’?纯美之道若真需刀兵方能显现,那还叫‘纯美’么?” “……” 两人都对银枝的做法感到了不满。 传道者,有的布教,有的苦口婆心,有循循善诱,有以身作则…… 但从未见过——传道传不通,便要与人动手的。 老儒望向天幕,见星已经和银枝在车厢中战作一团,摇头一叹: “这银枝,口口声声‘纯美’,行的事却与‘美’字相去甚远。” “美者,和谐也,中正也,温润也。岂有这般咄咄逼人、刀兵相向的‘美’?” 中年儒生接口道: “依某看,这‘纯美骑士团’,怕是挂羊头卖狗肉。名为传道,实为好斗。名为宣扬纯美,实为满足一己之好勇斗狠。” 老儒摇头叹息:“可叹那星姑娘,如今被这等好斗之徒纠缠。” “这银枝若真有心传道,何不学那乔瓦尼,以游戏会友?何不学那托帕,以理服人?偏生选了这最下乘的法子。” 廊下众儒纷纷颔首,面上皆有不满之色。 ………… 第587章 银枝何曾逼他一句? [“怎么就打起来了?!”三月七看着突然打斗起来的二人,惊呼一声。] [“与人沟通十分困难,只有行动表达。”银枝语气真挚,对着星道:“我渴望你理解「纯美」。”] “……” 子路望着和星战斗的银枝的身影,眉头一皱,瓮声道: “师父,此人方才对着盆栽絮叨半晌,对着两位姑娘又絮叨半晌,如今却说自己不善言辞?还要与星姑娘动手?此不是前后矛盾么?” 颜回微微颔首,面露不解。 孔子却捻须沉吟片刻,缓缓道: “不然。” 子路一愣:“师父何意?” 孔子望向天幕,那银枝枪尖斜指,英姿勃发,眉宇间满是郑重与虔诚: “你道他不善言辞是假,老夫却以为,此乃肺腑之言。” “言者,达意之具也。然世间有意,非言可尽。这银枝所求者——‘纯美’之道,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 他顿了顿,目光深邃: “他对盆栽抒情,是对‘美’的礼赞;他对星姑娘温言,是对‘美’的寻觅。” “可言语终有尽处,心意难尽之时,便需另寻他途。” 子路闻言,面上带着若有所悟之色:“师父是说……这位银枝动手,也是为了传道?” 孔子颔首:“以战代诗,以武证道。此非好勇斗狠,而是以骑士之礼,行传道之实。” “你看他枪出之时,可有一丝戾气?可有一分杀意?” 子路凝神望去,天幕中银枝虽枪尖凛然,但和星的球棍碰撞时,眉目却依旧温和,眼神依旧澄澈,哪里有半分好斗之态? “他求的,是让星姑娘在较量中亲身体悟‘纯美’之真意。”孔子缓缓道,“正如我儒门讲‘习礼’、‘习乐’,非口耳之学,乃身体力行之道。” 颜回恍然:“弟子明白了。银枝先生所求,非言语之认同,乃身心之证悟。” 孔子微微一笑,捻须道: “正是。世间道有多种,传道之法亦有多种。” “有以言传者,有以身教者,有以礼化者,有以艺通者。” “银枝以骑士之道,证纯美之真,正合其道。” 他望向天幕,呢喃道: “若有一日,有人以射御之礼,问老夫‘君子之道’……” 孔子顿了顿,竟缓缓站起身来。 子路眼睛一亮:“师父要下场?” 孔子淡淡一笑,负手而立:“老夫虽老,弓马犹熟。” “若有人欲以武证道,老夫自当奉陪——以德服人,以礼相待,以力证道,各不相妨。” 四周静了一瞬。子路挠了挠头:“师父,您这话……弟子怎么听着有点晕?” 孔子大笑,重新落座,抚上身前琴弦: “晕便晕罢。待你悟得‘道并行而不相悖’之理,便不晕了。” 说罢,孔子一边奏琴,一边看向天幕的双眸中,带着几分……欣赏。 ………… [车厢中,枪尖棍影来回交织,不过旁人能明显看出,二人都没有使出全力。] [而在星和银枝打斗期间,瓦尔特忽然走来,打断道:“很抱歉,我得打断二位的...兴致。”] [“原谅我扫兴的举动。二位,我刚与姬子商榷现在的情况或许比想象中更加紧急。”] [已经有些上头的星看向银枝,“我今天就要教训教训他!”] [“别怄气。星,你们不必着急切磋,以后有的是机会。”] [瓦尔特连忙劝阻着星。银枝也冷静下来,解释他拜访列车的初衷就是合作解决当前的危机。] [他原本驾驶「希世难得」号穿梭于银河间,旅途中发现一名落难的公司职员维利特,心善的他便将对方从不慎落入的巨大山洞中解救出来。] [之后银枝准备护送维利特抵达对方原本的目的地而改变航线,没想到巧合靠近列车的行驶路线。] [那个公司职员维利特,也因为旅途见闻,心悦诚服,发誓追随女神「伊德莉拉」。] “嗯……” 廊下几位儒生原还在议论银枝以武证道之举,神色间颇有几分不以为然。 待听到银枝救助落难职员、使其心悦诚服追随伊德莉拉之事——那位中年儒生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沉吟道: “这……倒是某先前不曾料到的。” 旁边那青衫士子接话道:“方才还道此人一味好斗,动辄以武力相迫。如今看来,倒是某错看了他。” 老儒缓缓转过身,望向天幕,目光中也是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救危扶困,解人于难——此乃仁义之举。那公司职员身处绝境,得银枝相救,又见其一路言行,心生感佩,遂誓愿追随……” 他顿了顿,语声转深: “这,才是真正的传道之法啊!” 中年儒生点头附和: “正是。方才他以武证道,某总觉得有几分……咄咄逼人。可这救人于危难,却是不言而教、不令而从。” “那职员亲眼见他如何行事,亲身受他恩惠,自然心悦诚服。此所谓——” 他想了想,道:“身教重于言传!” 青衫士子感慨道: “世间传道者多矣,或喋喋不休,或强词夺理,或动辄以势压人。可真正能让人死心塌地追随的,往往是这等无声之处。” 他望向天幕,那银枝正与星等人商议对策,眉目依旧温和,看不出半分居功自傲之态。 “那职员原不过是落难之人,如今却发誓追随伊德莉拉。” “银枝何曾逼他一句?” “何曾劝他一句?” “不过是以己之行,示己之道罢了。” 老儒赞同地颔首,望向天幕时,捋须长叹:“善哉。银枝之于那职员,若一味以武逼人,便是胜了,那职员也未必真心信服。” “可他救人于危难,待人以真诚,那职员便自然而然,归心于他。” 他望向天幕,目光深远: “这,才是‘纯美’的真意罢!” 以武证道,他们不敢苟同; 以行示道,他们心服口服。 世间之道,有万千种传法。 不过归根结底,最打动人的,永远是那一份……真心实意。 毕竟救人于危难,胜于千言万语。 这道理,古今一同。 ………… 第588章 另一个三月七 [瓦尔特对于银枝的到来表示感谢,这也是列车第一次和纯美骑士合作。] [不过对于星的询问银枝的办法,银枝给出的回答则是“享受当下”。] [不过银枝对此解释他需专注享受宇宙的红夜,才能发现不和谐的音调,一旦发现,他必将出手消灭。] [“...最好不要耽搁太久,事态随时可能恶化。”说罢,瓦尔特看向星,“星,能否麻烦你先去检查一下那位维利特先生的状况?他看上去吓得不轻,我们应该礼待来客。”] [星点应下,在银枝享受当下时,找到正在休憩的公司员工。] [和对方聊了几句,星发现对方自认只是被银枝捎上列车的小职员,跑龙套的。而他想法只想回家吃饭……] [星了然点着头,忽然想到银枝刚刚的话,好奇问道:“听说你已归顺纯美星神?”] [“银枝说的是吧?”维利特听到这话,面上露出无奈之色,叹了口气,“这家伙...真相其实是这样的:他救我之前这么跟我说「请你先发誓,承认『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我当时就说:「发誓可以,但你能不能先把我从这洞里拉出来?」——他说不行!你就说这人能不能处?”] [维利特想到当初的情景,喋喋不休地对星抱怨起来,而后叹息一声,继续道:“没办法,小命要紧,我就跟着他说「纯、纯美女神德伊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他接着纠正我:「是伊德莉拉,不是德伊莉拉。」”] [“哪个人会起个这么拗口的名字?我就是个普通上班族,哪知道什么「纯美」的星神啊?”] [“当然了,为了活命,我还是又重复了一遍:「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维利特将事情原貌完整讲述过后,语气无奈地摊手,“你看。”] “……” 原本还在感慨银枝救人危难、使人归心之事,神色间颇有几分赞许之意的几位儒生,听着维利特那段话悠悠传来——顿时一片死寂。 先前感慨的老儒,捻须的手僵在半空,半晌没有落下。 中年儒生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终究只发出一声干涩的: “……啊?” 青衫士子望着天幕,神情满是错愕。 “这……这是……” 他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老儒终于回过神来,缓缓放下那只僵在半空的手,望着天幕里那个满脸无奈的维利特,嘴唇动了动。 终究只吐出两个字: “……荒唐。” “……” 中年儒生也是苦笑连连,“某方才还说‘身教重于言传’,说那职员‘心悦诚服’……原来、原来竟是被困在洞里出不来,被逼着发的誓!” 青衫士子喃喃道: “那银枝……救人倒是真救人,可这救人的法子……” 他顿了顿,不知该用什么词。 “这……这怎么跟逼良为娼似的?” 此言一出,几人都沉默了。 虽然形容词似乎有些不合适宜,但银枝的那做法...感觉还挺像。 银枝威逼胁迫让维利特信仰伊德莉拉的方法,岂不和与星决斗相同么…… 同样都是无法令人真正心悦诚服之法。 刚刚对银枝的夸赞,与心中升起的敬佩之意的他们,只感到自己好像看走眼了…… ………… [星又和维利特聊了聊对方曾经志向远大的梦想,最终被因现实而不得不认清自己不过是个跑龙套...在公司蹉跎的岁月。] [不过已经放弃梦想的维利特,在看到银枝后有了发财的点子,寻思着将那么英俊伟岸的骑士包装一下会很不错。] [并且之前将他具体的想法透露给银枝时,对方也是连连称奇,十分震撼。] [“……我想下车后,就联系市场开拓部,找个合适的业务,让他成为公司的商品代言人!其就能摇身一变,成为经纪人了!”] [想到自己心中的打算,维利特满心振奋,看向星,征求意见地问道:“你觉得这小子适合走偶像派还是实力派?”] [“偶像派……”] [“……”] [“啊啊啊啊啊!”] [星开始和维利特激烈地讨论起关于银枝未来的偶像之路怎么走时,忽然间,帕姆的一声尖叫骤然打断二人。] [维利特被吓了一跳,听出声音来自帕姆的星连忙赶到帕姆身边,同时也见到姬子与三月七和丹恒也都关心地聚在帕姆身旁。] [“有、有奇怪的声音——可怕,可怕帕!你听到了吗?”帕姆仿佛感受到可怕的存在,揣着两只小手,神情无比紧张,“以我对列车的熟悉程度...刚才那绝对、绝对不是列车发出的声音帕!”] [姬子面露思忖,“之前的震动是否导致列车哪里破损...让意想不到的东西溜进了列车?”] [丹恒看着帕姆,“找到声音源头了吗?”] [帕姆语气不确定地回答,“好像是客房车厢...但又好像是列车长室帕!”] [“...这完全是不同的方向好嘛!”三月七想了想,提议道:“要不...我们各自回自己的房间检查一下?”] [“哎呀,君子动腿不动嘴,我先回房间检查一下...等真发现了问题再跟大家汇报。”] [说罢,三月七前往自己的房间,帕姆也觉得三月七说的有道理,前往列车长室查看。] [而当三月七回到自己房间,刚推开房门,看着内部的一道倩影,顿时眼露震惊,脸上满是惊愕。] “这...这怎会如此?!” 李世民望见三月七看到的那道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瞳孔骤然一缩,一声惊呼冲出。 只见那道身影,衣着打扮,完全是三月七的模样。 只不过与三月七不同的是,对方虽然有着和三月七相同的容貌,相同的发色,相同的身形…… 可粉蓝交接的瞳色,对方却是透着一股妖异之感,气质也极为冷艳。 和三月七的元气满溢,青春活泼的气质完全相反...简直是三月七的另一个翻版! 第589章 完整的“三月七” “嘶...怎么会有另一个三月姑娘?!” 看到另一个“三月七”出现于三月七的房间中,各朝中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纷纷面露惊愕。 “这位与三月姑娘长得如此相像,如同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呃...姑娘……是谁?莫不是三月姑娘同胞姊妹?” 天幕下,有人惊愕过后,开始推测起来。 闻言,旁边一人当即摇摇头,“我看不想。” 说着,那人抬手指向天幕,眼露思索,继续道:“纵是一母同胞姊妹,容貌相同,可衣物穿着、装饰打扮亦不该与三月姑娘尽数一样才是。” “依我看,许是有人施了幻术,甚至于有人幻化为三月姑娘才是!” 说话那人语气笃定地说着,心中感觉那假“三月七”的来历无非是那两种。 毕竟哪怕是双胞胎姐妹,除了样貌相同外,平日中为了区分,或喜好不同,多是会有不同穿着与打扮。 更何况这个假的“三月七”,不仅没有以上两点,身形体态都与三月七完全一样...加上那隐隐透露的妖异冷艳的气质,一眼就看得出来可疑之处。 ………… [看到另一个自己,心中无比错愕三月七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怀疑自己眼花地揉了揉眼睛。] [不过当见到对方仍在时,轻捂着嘴,呢喃出声,“这是……这里怎么有另一个我呀!”] [“她在跟我说话……”] [三月七看着另一个自己,用着和自己相同的音色缓缓开口:“我了解你的过去。你想看见、触及、知道的……”] [“你的家乡、亲人、朋友、情感、爱和恨……”] [“呜哇!”听到对方语气腔调悠悠地对着自己说着,三月七被吓得惊呼一声。] [另一个“三月七”不作理睬,继续语气淡然地开口:“我是完整的三月七,拥有你全部忘却的记忆...”] [三月七看着对方,强行压下心中慌乱,鼓起勇气地道:“你...你是谁?为什么长得和我一样?”] [“……”] [另一个“三月七”只是静静看着她,见三月七这副害怕的模样,双眸中划过一抹无奈,轻轻一叹。] [不过对此,三月七更加紧张,“...怎,怎么不说话了?怪瘆人的……”] [“……”] [“小三月,小三月——听得见吗?”] [就在三月七不知该怎么应对这种场面时,耳麦中忽然传来姬子的通讯声。] [“欸?电话...”三月七着急忙慌地接通,语气焦急:“姬子!我看到了奇怪的东西!”] [“我知道,小三月,你现在立刻退后。”] [“可是……”三月七说着,有些畏惧地看了眼另一个自己,就见对方仍然沉默地盯着自己。] [见三月七看来,另一个她便歪了歪头。] [紧接着,画面陡然一转——另一边车厢中,和维利特待在一个车厢的星与银枝,以及丹恒几人听着耳麦中姬子不断呼唤着失去通讯的三月七的名字,和帕姆担忧地表示三月七会不会出了意外的声音。] [姬子感觉有些不妙,连忙让星和丹恒前去查看情况。] [闻声,银枝开口道:“我与你们同去。维利特,你也来。”] [“啊、啊?!”被叫到名字的维利特先是一愣,随即无奈点头,“行吧,万一有什么危险,我就躲你身后了啊。”] “遭了遭了!三月姑娘莫不会遇到不测,已然遭遇毒手?!” 伴随着另一个“三月七”的一歪头,三月七的视角便被切换,和星几人同样不知道三月七情况的苏轼有些心急。 “那歹人偏地不伪装他人,而是扮作三月姑娘,且潜入其房,必有对三月姑娘图谋不轨之心!” “眼下三月姑娘失联...莫不是……” 苏轼这么想着,心尖一颤,有些不敢往下想那种情况。 在他看来,那个冒牌货口称是完整的三月七,拥有完整的记忆……显然是针对三月七而来。 刻意强调“完整”,那么对方的目的,若是要以“完整”,而代替“不完整”…… 将三月七取而代之……岂不是遭了?! 三月七不仅是平日的开心果,他本身也很喜欢那种整天乐观开朗,活泼好动的性子,若是此刻遭遇不测,被“夺舍”了的话…… 想到这里,苏轼不免心中更加紧张。 ………… 而与此同时,不少民间百姓双手合十,面向天空祈求 “‘记忆’星神保佑,若三月姑娘真若与您深切相关,可定要护佑其平安无事啊!” ………… [一行人迅速行动,不久便来到三月七房间。] [看到三月七立在原地,平安无事后,顿时松了口气。] [不过当丹恒随后注意到三月七身前的东西,心中一惊,“这...竟然是「虫」?”] [只见三月七前方,赫然存在一只振着翅膀,漂浮时比场上所有人高上几个个头的真蛰虫正浮在房内。] [“「丑陋」...不和谐的音调被揪了出来。”银枝眼露郑重,继续道:“星——我们必须出手消灭它。”] [星点点头,唤出球棒,和银枝一同朝着真蛰虫攻去。] [而面对二人的夹击攻势,真蛰虫甚至来不及分裂自己,便被打得身躯溃散,消逝。] 第590章 你的名字叫——魅力 “呼……原只是一虫豸作乱啊!” 见到伪装三月七的真蛰虫被击溃,消散于虚无,各朝中人顿时松了口气。 虫群除却分裂繁育之能,还有能够释放令人陷入幻觉的翅粉。 因此对于假“三月七”化为虫子,并不意外。 不过对此,一个年轻士子有些疑惑地呢喃道:“那虫豸纵有能力令三月姑娘深陷幻象,可为何却是另一副自己的模样呢?” 闻声,年轻士子旁坐的中年学士想了想,解答道:“三月姑娘对自身过去一无所知,心存对过往之探究。” “许是那虫豸令人所见幻象,是基于自身渴望、经历等事幻化而成。” “三月姑娘心中潜藏对过往探究之念,因而所见之景,便是另一自称‘拥有全部记忆’、‘完整’自己罢!” “……” 听到中年学士的推测,年轻士子顿时面露恍然,深感有理。 ………… [“吓、吓死我了!”在真蛰虫被消灭,被吓得失神的三月七也回过神来,语气仍带着后怕,“其还以为是我失散多年的双胞胎姐妹冒出来了...结果居然是只虫子!”] [“没想到我们会再次碰面,「真蛰虫」。”银枝呢喃一句,听到这话的星三人纷纷看了过去。维利特便解释银枝在山洞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一堆虫子追赶。] [银枝以为自己已经将它们尽数驱逐,但结合眼下的情况,真蛰虫似乎仍在追逐他们。] [对几人解释着,银枝怀疑地目光看向维利特,猜测是对方身上沾染了虫族的信息素。] [见维利特面上有些懵,丹恒简单介绍虫族身上能让吸入者陷入幻觉的翅粉,并推测三月七的遭遇,就是因此才见到另一个三月七。] [“这么说来,那就真的只是幻觉而已...怎么还有点失望……”三月七微微一叹,接着意识到怎么,“等会儿等会儿,但是幻觉...不应该是毫无逻辑的吗?那为什么我会看到自己的模样?”] [丹恒双臂环抱,疑问道:“怎么,它做了什么怪异举动吗?”] [“它对我说,它了解我的过去...然后就停了。”] [“...只凭这些恐怕得不出什么结论。”丹恒摇摇头,随即眉间流露一抹忧色。] [他担心列车已被更多真蛰虫渗透,若是任由它们繁殖,后果不堪设想。] [想到那副场景,三月七顿时打了个冷颤,“噫...我可不想看到一堆三月七在车厢里四处晃悠呀!有一个我就够乱的了。”] [“...你的自知之明,值得夸赞。”丹恒认同地点点头。] [而后,将情况告诉姬子之后,众人便通过帕姆拿出的一个拥有探测摄像头的清洁相机,开始在列车四处搜寻虫卵进行消灭。] [观景车厢中的虫卵尽数被发现,消除之后,当操控相机探查丹恒房间时,就见房内的银枝正和他的“虫子骑士”相对而立。] [“……”] [“想必你就是她口中的生物,你一定常被「可爱」一词形容,这是否给你带来过困扰?”银枝温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前的“呜呜伯”身上,轻声道:“请相信我,你的内涵远无法被这一词汇承载。”] [“圆球啊,你的名字叫——「魅力」。”] [伴随着银枝一手放在胸前,满面虔诚,语气真挚的话语,画面一转,就见一只真蛰虫振着翅膀,静立银枝对面。] “噗嗤哈哈哈哈哈哈——” 刘邦听着银枝对着真蛰虫夸赞的话,一个没绷住,捧腹大笑起来。 “魅、魅力?!哈哈哈哈——” 他指着天幕,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那虫子——他管那虫子叫‘魅力’?!哈哈哈哈!” 侍立的内侍们垂首屏息,肩膀却抖得厉害。 张良,萧何等人则是抿着嘴,不过微微上扬的嘴角,暴露他们也是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众人都明白,银枝这是落入幻觉中,所见和真实截然相反。 但明白归明白,看着银枝这么夸赞一只真蛰虫,着实令人难绷。 ………… [与此同时,银枝继续对着“呜呜伯”道:“无需多言;能遇到你这样的生命令我动容,但我绝不会因此放弃对自己精神苦修的要求。”] [“倘若无法解决此次危机,我将以死为骑士荣耀正名。”] [看着监控中银枝的举动,三月七有些惊愕,“啥啥啥,他怎么跟虫子交流地那么投入啊……”] [“他似乎也陷入了幻觉。”丹恒看出了银枝的情况,连忙和三月七与星来到自己房间。] [而当银枝见三人推门而入,转头看向他们,“美丽的存在,你们是否也是信徒?”] [“呃,这家伙,一副没救了的样子。”三月七摇摇头,随之和丹恒与星一同上前,将那只真蛰虫干掉。] [散发翅粉的源头被消灭,银枝也恢复了清醒,“我十分抱歉——这样的美丽生物竟是种幻觉,它的欺骗与威胁比外表更为...「丑陋」。”] [丹恒想了想,开口道:“你方才说,「蛰虫」在你眼中变成了星提过,你却没亲自遇见过的「美」之事物。”] [银枝点点头,“没错,是些许我想亲眼所见的,星提到的见闻。”] [“这样吗...”丹恒听到回答,思忖道:“结合三月之前看到的「知晓过去的自己」...我猜测,翅粉产生的幻觉必须依托本人的主观经验和长期感受,才能在自己眼中出现类似「个人所求」的事物。”] [“呃,原来在银枝眼里,呜呜伯也是美丽的化身呀……”三月七对此有些意想不到,旋即讪讪一笑,“不过,相比之下,我看到的幻觉就是找到自己的过去呀?”] [“好像有点没追求...我其实还有更多想法诶……”] [丹恒听到三月七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摇摇头宽慰道,“不会,这是很纯粹的愿望,是非常珍贵的东西。”] “丹恒公子所言极是啊……” 王阳明望向天幕,那道似乎在为自己的“没追求”而讪讪,眉宇间却分明藏着几分怅然的三月七,微微一笑。 “人之一生,所求者多矣。功名、利禄、权势、赞誉……可这些东西,皆在‘我’之外。” “三月姑娘所求者——自己的过去,自己的来处——却在‘我’之内。” 他顿了顿。 “欲知‘我’为何物,必先知‘我’从何来。三月姑娘心中那份对过往的探求,非是执念,乃是本心自明之始。” 在他看来,世间万物之理,不在外物,而在本心。 可本心何来?必有来处。 三月七渴望知晓过去,追寻过往记忆,便是寻回“本心”之举。 正如丹恒所说,那是很纯粹且珍贵的东西。 第591章 三月七如果变聪明可如何是好 “唉...纵然明晰三月姑娘所见乃心中执念所化,可也因此,有些令人心忧啊……!” 一座酒楼中,一身着华服的青年悠悠一叹,眉宇间透出一股忧虑。 “若有朝一日,三月姑娘寻回往昔,可若是真成了那幻境中...那妖异模样,失了如今童真之心可如何是好?” “……” 虽然三月七如果找回记忆,是值得高兴的事。 但如果届时,当下三月七身上那股天真烂漫的气质消散,反而变成幻觉中那位,冷艳,似乎透着几分精明的“三月七”…… 一想到三月七未来,可能会变成那副模样,他就忍不住感到忧虑。 相比较未来寻回记忆,化作那种精明,妖异,有心机的三月七…… 还是如今天真无邪,透着纯净气质的三月七他更喜欢。 ………… [银枝又面带思忖,轻声呢喃,“虫族这样丑陋的威胁,在临死前的话不知是否可参考,毕竟「虫之将死,其言也善」……”] [丹恒闻声看去,“你的意思是,那虫子在咽气前向你传达了信息?”] [“没错。”银枝点着头,继续道:“我将转述它最后的遗言——「尽情庆祝肤浅的胜利吧,你们终究无法察觉霸主的存在!」。”] [“暂且不提你为何能听懂「虫」的语言,这句话本身——”丹恒细细琢磨这句话,紧接着便想到什么。] [来到智库操纵屏前,打开其中一项记录,讲述他先前翻阅智库时发现一种仅存记述中的虫类,因为缺少实际研究样本,仅被作者命名为「巨真蛰虫」。] [而这种虫的体型可以成长至极其巨大的程度,大到足以囫囵吞下一整艘歼星舰。丹恒合理怀疑,银枝听到的霸主,指的就是这样一只巨虫。] [“我有些明白了。”银枝面色凝重,接话道:“我们...很可能已在它的腹中。”] “……” “什……什么?!” 听到银枝的话,一老者瞳孔骤然收缩,整个人僵在原地,面上血色褪尽。 身旁一青年也是一脸骇然,颤声道: “腹、腹中?那列车……在虫子的腹中?!” “那、那得是多大的虫子……能囫囵吞下……一整艘……列车?!” 青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满脸惊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 “……不可能罢?” “若...若真是如此...那、那窗外……那血色星云……那红光……” 他喉结滚动,艰难地吐出那几个字: “岂非……岂非那虫子的肉壁?!” “……” 青年这才意识到——那列车窗外漫卷的红光,那诡异莫测的“红夜”,并非推测的那样,是什么星云异象…… 而是巨虫体内的血肉! 而此刻想到银枝方才说,‘虫之将死,其言也善’…… 那虫子是在临死前,嘲笑他们。 嘲笑众人,在那霸主肚中狂欢,却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 [银枝面露思忖,如果真是如此,那么他和维利特的遭遇就有了解释——银枝回想起来,那座困住维利特的阴暗,巨大无比的山洞中,曾传出吞咽、蠕动的声音。] [“嗯。恰逢你的航线与列车星轨交汇,说不定我们遭遇的是同一只「巨真蛰虫」。”丹恒想了想,继续道:“接下来,就要证明这一猜想……”] [正说着,一声巨大的古怪异响忽然传来,在列车中回荡,引得三月七顿时一惊,“啊、啊啊!什、什么动静?!”] [“...看来已经不需要再取证了。”从那道声音中,验证刚刚猜想的丹恒眼露郑重,和众人一同前去找瓦尔特商议对策。] [将巨真蛰虫的情况以及目前处境的猜想告知后,瓦尔特沉思片刻,想出可以尝试令列车引擎暂时过载,撞击虫胃,以超速度冲出巨真蛰虫躯体的方法。] [虽然可以通过跃迁脱离,但跃迁前需要做的准备繁多,难免会引起虫群注意。因而除了当前这个同样伴随着,引擎可能发生自燃的方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方法。] [三月七心中慌乱,紧张兮兮地看向瓦尔特,“我我们...有可能会失败吗?”] [“坦诚地说,有这个可能。”瓦尔特面色凝重,声音有些沉重地解答道:“列车的外壁...可能正在胃液中融化。”] “……遭了遭了!星姑娘一行,莫不是今日真要陨于那巨虫腹中,化为其腹中之食了?!” 听到瓦尔特的话语,李世民面色一白。 哪种方法都有危险,当下列车也面临着被胃液腐蚀的侵害...岂不是凶多吉少的境地了?! 房玄龄眉头紧锁,喃喃道:“那虫子……那虫子把人吞下去,便是为了吃。” “可若是逃不出来……” 他没有说下去。 可朝中所有人都听懂了。 ——若是逃不出来,那列车里的人,便要成为那虫子的腹中之食。 ………… “这...这眼下情景如此危急,快、快使用玉兆啊!” 天幕下,一酒馆中,一个性子急躁的粗汉皱着眉头,大喊出声:“既然办法都没有完全把握,这时候就该联系景元将军他们前来支援啊!” “……不可,此时仍未到使用时机。”不远一桌头戴方巾的老者摇摇头,“此时境地虽危,可并非毫无脱困之法。” “虽有风险,可玉兆却关乎仙舟人情,太过珍贵,不可贸然使用……” “哼!都啥时候了,还不可贸然使用!”粗汉冷哼一声,脸上不满与焦急之色交加,翁声道:“人情再珍贵,可若是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现在不趁着有工夫等景元将军他们赶来的时候用,难不成要等真被消化光了再用吗?!” “……” 老者闻言沉默下来,一时无言以对。 他自然明白粗汉也是担心列车上一行人,此刻老者在心中思索,他该怎么讲清楚,车上能人不少,其实用不着太过担忧呢? 有姬子、瓦尔特、丹恒,以及银枝…… 甚至就连星和三月七也不是泛泛之辈,局势还没危险到需要召唤仙舟前来相助的地步。 ………… 第592章 心怀大义 [银枝听了瓦尔特所说他们目前面临的危险,顿觉最大的丑恶之徒竟在窗外……] [不过就在三月七因瓦尔特的话,想要抢救自己房间中玩偶时,瓦尔特再次开口,宽慰他们,他和姬子只需要时间检查引擎状况,当下缓和好情绪即可。] [不过就算瓦尔特这么说,在瓦尔特检查引擎时,星和银枝还是发现,三月七以及维尔德,甚至是帕姆的状态都有些消极与悲观。] [丹恒明白三月七的担心很正常,便拜托星过去安慰他们。] [而迄今为止,纵然面临险境,却保持淡雅,平静稳坐沙发上的姬子也看向星,“列车在「开拓」中总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不止现在这一次,在可预见的未来...我毫不怀疑会发生很多类似的事,但我们仍不会停止「开拓」。”] [“这也是「开拓」的意义所在...我们都必须面对挑战。在这个过程中,大家才会获得历练与成长。”] “姬子小姐……” 姬子的话悠悠传来—— 不少人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惊惶竟渐渐化作清明。 一个墨色长袍的士子喃喃着,目光落在天幕中那道端坐沙发、手持咖啡的优雅身影上,神色复杂。 “她……她竟还坐得住?” 他有些发愣,心中对于姬子的话若有所悟的同时,心中生疑。 毕竟方才瓦尔特都说车壁可能在融化,三月七都记得要救玩偶了,但姬子却仍保持着稳如泰山之状。 想到什么,墨色长袍的士子望向天幕中那道优雅的身影,呢喃道: “姬子小姐如此不急不躁,不慌不乱,还能说出‘这也是开拓的意义所在’这般话来。这哪里是寻常人能有的定力?” “姬子小姐身为列车领航员,行走星海多年,必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她既然能这般稳坐钓鱼台,莫非是——” “早已成竹在胸?!”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列车一行人的担忧,迅速平静下来,取而代之地则是激动之情: “是了!姬子小姐要么是另有脱身之法,要么是早就料到会有此劫、备好后手。” “否则,以她领航员之责,岂能这般置身事外?” “虽不知姬子小姐后手为何……可星海之大,奇人异事无数,姬子小姐行走其间,结交的能人异士必定不少!” 说罢,他望着天幕中那道端坐的优雅身影,眼中多了几分期待,几分振奋。 ——有底牌。 ——一定是有底牌! 否则姬子怎会这般稳如泰山? ………… [待听完姬子所说,星心底那一丝不安也随之消散,和银枝一同,和三月七与维利特以及帕姆凑在一起攀谈,尽量平复他们的紧张与慌乱。] [不久后,检查引擎完毕的瓦尔特表示,跃迁装置虽然无法启动,但暂时加速还可以尝试。] [不过正当瓦尔特询问几人意见,是否准备开始时,银枝忽然称他有了一个新的能够解决危机的想法,只是在准备期间,需要和单独讨论。] [“你!都这种时候了,还不能有话直嘛?”] [见三月七有些不满,银枝解释道:“这个想法...如果当众提出,定会被你们立刻否定。但身为骑士,我一定要帮助列车解决问题。”] [闻言,三月七心中的不满散去,有些惊讶银枝的心态,“啊?都已经提前做好这种心里准备了吗……”] [“看来你似乎有所打算。虽然我并不清楚你的打算,但...三月,不着急。”瓦尔特轻叹一声,选择遵循银枝的意愿。] [银枝对瓦尔特的理解表达感谢后,和星走到车厢角落,面露歉意道:“星,我为自己的突兀道歉,突然要求要与你单独沟通,十分奇怪。”] [“事实上,我产生了一种强烈的感受:身为纯美骑士,这是我必须面对的一战……”] [说着,银枝深呼口气,语气坚定而又决绝,“我想可由我下列车去,正面迎击巨型真蛰虫——用长枪向其胃壁攻击,使其痉挛,将列车呕吐出来。”] “嘶——” “这……这就是他的打算?!” 一座茶馆中,一个品茶的儒生倒吸一口冷气,感到不敢相信地惊呼道:“他、他要自己下去?!一个人?!面对那能把整艘列车囫囵吞下的巨虫?!” “那、那可是在虫子肚子里啊……其内还有那能融化车壁的胃液……” 这么想着,儒生吞了吞口水,心中惊骇,喃喃道: “银枝这是要……以自身为饵?” “用长枪刺那虫子的胃,让它痉挛呕吐——可他自己呢?” 虽然按照银枝的方法,列车会被呕吐出来。 可脱离列车的银枝,岂不是凶多吉少? 茶馆内,方才还在议论姬子“底牌”的茶客们,一个个僵在原地。 一个儒生一旁的鬓发斑白的老儒直愣愣盯着天幕,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望着那道决绝的身影,喃喃道: “他方才说,‘身为骑士,我一定要帮助列车解决问题’……我当他不过是说些场面话……” 他顿了顿,声音发哽: “没想到……他是当真要这么做。” “此乃舍身取义,赴死如归,大义之举啊!” 惊叹间,望向天幕中那抹眉眼满是坚定的红发骑士时,老儒心中对其升起浓浓的敬佩之情。 漂亮话谁都能说,可能真正做到的却是极为少有。 而银枝便是其中之一。 为救他人,而不顾自身后果,甚至防止瓦尔特他们阻止,刻意和星单独讨论...显然是抱有一去不返的决意了! 第594章 银枝的“遗愿” [对于银枝的决定,星顿感惊讶。而银枝讲述着自己在目睹某些事物时,会自心底产生「美」的情绪的感受,它模糊不清,也只可凭本能感知。] [或许是他独行银河太久,难以理解这种感受源自何处,但他知道身为骑士,职责便是守护蕴含「美」的种子……] [“而现在,星穹列车就是这枚种子。”银枝深切的目光看向正在交谈中的丹恒,瓦尔特以及姬子三人身上,继续对星道:“这里令我产生归属感,一种有如「家」的温暖,我相信这源自你们彼此深厚的情谊。”] [“因此,我誓要以身作盾,扞卫这一缕温暖,而非苟且居安,让它反过来成为我的护盾。”] [“我愿一次又一次,守护这些「美」的种子,令其绽放纯洁晶莹的花,以向祂证明我的虔诚...这是在名为「银枝」的旅途中,所必然发生的……”] [星稍稍沉默,神情有些复杂道:“祂是...伊德莉拉?”] [“是我等的信仰,命路的所求。”提到伊德莉拉,银枝微微颔首,满面虔诚,“在扞卫美的信道,于战斗中流血失神的时候下午曾无数次在昏迷中得见祂的行迹,从脚下蔓延,伸向不可知的前方。”] [星好奇道:“那是「星神」吗?”] [“理智告诉我不是,但我希望如此。”银枝遗憾摇头,回想起曾经所经历的,继续讲述着道:“在那旧日幻觉中,我不断奔跑。”] [“泥泞的路上,祂留下的足迹比任何哭泣都令我悲伤。而每一次,我都离望见祂的身影——只是一点。”] [“你是为了见到「祂」而战?”] [“嗯...这是我的私心。”银枝坦言承认,语气真挚,“倒下,站起、再次倒下、再次站起,无数次锤炼,徘徊于生死,只为让我等更接近「纯美」曾行过的旅路。”] [“这便是我身为纯美骑士的誓言。”] “……善哉。” 听着银枝这番话悠悠传来,孔子面上带着一丝敬意,轻叹一声。 子路挠头道:“师父,这银枝说的是啥?弟子听得半懂不懂的……” 孔子微微摇头,目光仍落在天幕中那道决绝的身影上: “他说的是——道。” 颜回若有所悟:“道?” “嗯。”孔子颔首,缓缓开口:“他说,‘在扞卫美的信道,于战斗中流血失神的时候,曾无数次在昏迷中得见祂的行迹’——此非道之显现乎?” “他说,‘倒下,站起,再次倒下,再次站起,无数次锤炼,徘徊于生死,只为让我等更接近纯美曾行过的旅路’——此非求道之志乎?” 子路恍然:“师父是说,他求的那什么‘纯美’,便是咱们求的‘仁’似的?” 孔子微微颔首:“庶几近之。” 他望向天幕,那道银甲身影在昏黄灯光下熠熠生辉: “我儒门求仁,需‘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这银枝求‘纯美’,亦是‘倒下,站起,再次倒下,再次站起’——生死之际,不改其志。” “这位银枝所求者——修己以证道,安人以守护。虽与我儒门路径不同,其心一也。” 孔子心中对银枝升起浓浓的敬佩。 此等向道之心,坚如磐石,纯如赤子。 纵使道不同,亦足令人肃然起敬。 杏坛上静了片刻,颜回叹了口气道:“可惜据卡芙卡所言,银枝所追寻‘纯美’之星神,已然陨落,所求之道,此生无缘得见真迹……” 孔子望向天幕,良久不语。 半晌,他微微摇头,轻声道: “见与不见,已不重要。” “信仰之神纵然已陨,银枝已走在道上,那便足矣……求道之路,无外乎本心之坚。” 在他看来,银枝为了“纯美”而战,虽说是为了私心。 但其言语间,更多透出的是本身对“纯美”之道的追求。 伊德莉拉是一种象征,无论祂是否存于世间,只要银枝心中的“纯美”不灭,那道便从未断绝。 毕竟,道,不在云端,不在神座,而在人行之处。 银枝愿以身为盾,护列车之暖,以血为誓,守世间之美——这便是证道。 ………… [而后,银枝告诉星,他之所以单独和星说,是希望完成先前只交手一半的战斗。] [没等星回答,银枝却感到歉意,继续道:“我为自己的多言致歉,我实在不擅长表达自我...回到最初——你是否会支持我的想法?”] [星想了想,摇摇头,“我仍然反对。”] [“我的挚友,为什么?”和星谈了许多,银枝对星的称呼有了转变,见星不支持自己,疑问道。] [“我不想让你以身犯险。”] [“你是在担心我吗?”银枝闻言微愣,随即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谢谢,谢谢……”] [“你的理解比任何宝物都更珍贵。我曾与众多游历者交手,阿谀奉承、轻蔑挑衅,都遇见太多。罕见的是相同的赤子之心。”] [银枝语气深切地说出心中所想,不过仍旧坚持作出的决定。他想在临走前,了解未完成的战斗的遗憾。] [“我将以枪刃证明我的意志,用尚武礼仪扞卫自己的荣誉:无论结果是赢是输,我都将接受,并以此与你告别——”] “银枝...公子此言,便是……” 一个身着杏黄襦裙的小姐听着银枝的一番告别的话语,眼眶倏地红了,声音发颤,帕子掩住唇,却掩不住那一声哽咽。 银枝那双淡绿色的眸子、那张温和俊美的面容,此刻在她眼中,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他这是……在交代后事啊……”: “他让星姑娘与他完成那一战——他说这是‘告别’……实际上,便是银枝最后的遗愿了……” 她哽咽着说着,泪珠扑簌簌滚落。 在她看来,和星完成最后一战,不仅是告别,也是银枝此生的最后一战。 离开列车,以枪刺击胃壁,乃是必死无疑的路。 这一去,怕是就回不来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忍受不住哭意,低声抽泣起来。 “好了妹妹……银枝公子赴死,乃是践行心中‘纯美’之道……”杏黄襦裙小姐一旁落座的姐姐也是红着眼眶,呢喃道:“有些人的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银枝公子为救星姑娘一行,守护那一缕‘温暖’,甘愿献身...此便为前者……我们应当为他高兴才是……” “……” 第595章 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面对银枝的邀战,星并未拒绝,这是对这位坚持心中信念的骑士的尊敬。] [一番交战过后,银枝达成最初邀星决斗的根本目的,为了以枪尖证明自己的意志,以武扞卫荣誉。] [而此时,星已经打心底认可了对方。] [见银枝心愿已了,星对于对方的决定也不好加以阻止,只得将他的决心转告给瓦尔特与列车组其他人。] [“原来如此。”瓦尔特听后点点头,有些感慨道:“他有这种想法,我毫不惊讶...不得不承认,我看到类似的行为,偶尔会想起年轻时的自己;出于理性,我并不认可这种做法。”] [“但...星,你又如何看待?”] [星摇摇头,回答道:“不理解银枝。”] [“本质上,这取决于你是否支持他对「纯美」的理解与执着。”瓦尔特想了想,继续道:“星,我们无法改变个人对自我本心的执拗。”] [“……”] [正说着,维利特睡眼朦胧地朝着二人走来,“我刚打了个盹,梦里看到窗外有另一个自己。驾驶着银枝的希世难得号在天空上飞……”] [“你说我是怎么了?”维利特心中不解,向星吐槽着道:“平常我都不做梦。梦里那个偷了银枝飞船的我,还对我自己说「快去找银枝」……”] [“我压根不关心谁,不过这个怪梦让我很在意,所以银枝那家伙到底打算干什么?”] [闻言,星将银枝的打算坦言相告。] [当维利特得知后,顿时面露震惊,对于银枝的固执十分不理解。] [虽然维利特嘴硬地称丝毫不担心银枝...不过这么嘴硬几句,还是叹了口气,承认他确实关心。随后当即决定去找银枝吵一架!] “这公司员工……” 一个中年商贾捻着胡须,眉眼间带着几分意外之色,“方才听他说那些牢骚话,某还以为是个只知抱怨的寻常小吏。如今看来,倒是个有情有义的。” 看到维尔德果真朝着银枝位置过去,一副要找银枝“吵架”的模样,围聚的几人不由相视一笑。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连连点头: “这维尔德虽嘴上说‘丝毫不担心’,可那几句话的功夫,便露了馅——” “嘴上说吵,心里是怕。怕银枝公子真个去送死,怕这一吵便成了永别。” 说完,年轻后生感慨道: “这维利特,倒是个能处的。虽说被银枝逼着发了那劳什子誓,心里未必真信那‘纯美’之道,可这份惦记,这份牵挂,却是实实在在。” 中年商贾颔首。 人与人相交,贵在真心。 银枝先前救维利特于危难,维利特记着这份恩情;银枝要去赴死,他想要阻拦…… 这便是‘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了。 “……这维利特,比那斯科特强上许多啊!” 茶楼里对于维利特的举动一片感慨,不过议论刚持续片刻,有人说了一句,顿时静默下来。 “提起他某就来气!”另一桌一大汉冷哼一声,想到当初斯科特的行为举止,愤愤道:“那副嘴脸,那等做派——跟眼前这维利特一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某记得清楚。仗着公司势大,在金人巷横行霸道,设那什么‘公平对决’的局,实则是想坑人。” “输了虽不曾赖账...可那副狗叫嘴脸难看至极!” “……” 闻言,茶楼算账的老先生捋着胡须,缓缓感叹一声: “同是公司员工,维利特虽想回家吃饭,偶尔做个发财梦,却还惦记着救命恩人;” “那斯科特却满肚子算计,满脑子坑人……” 他轻轻叹了口气: “人与人之间的差距,怎的就这么大呢?” 年轻后生接话道: “某琢磨着,这不关公司的事,是人的事。维利特这人,心中有情有义,便是公司小吏,也让人看得起;那斯科特,便是给他再高的职位,也不过是个小人。” 中年商贾点头称是: “说得是。人品这东西,与出身、职位无关。有人身居高位,行的事却叫人齿冷;有人只是个小职员,却能在危急关头,惦记着去‘吵一架’。” 他望向天幕,见维利特的身影已经来到银枝身前,呢喃道: “不知维利特能否劝得住银枝……” 老账房先生缓缓道: “劝得住劝不住,是一回事;去不去劝,是另一回事。维利特这一去,便是尽了他的心。至于结果……” 他摇了摇头。 “看银枝那性子,怕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茶楼里又是一阵唏嘘。 年轻后生忽然道: “你们说,那斯科特若遇着银枝这般人,会如何?” “他?”中年商贾嗤笑一声:“怕是早躲得远远的,哪会像维利特这般,明知拦不住,还要去‘吵一架’?” 众人深感有理,想起斯科特的性子,纷纷摇头。 同是公司员工,一个让人敬佩,一个让人齿冷。 人和人的差距,怎的就这般大呢? ………… [“维利特,你特地前来,是有话想对我说?”见到气冲冲过来的维利特,正在向盆栽告别的银枝微微诧异。] [“你这么做真是有点没头脑!”维利特满面愤懑,对着银枝道:”你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里了。一定要履行骑士职责?换种方式不行?我们这种俗人实在难以理解。”] [“难道你是在关心我?”虽然维利特大骂着自己没头脑,不过银枝还是听出对方话中潜藏的意思,“或许你也未察觉自己灵魂的高贵——表征虽与我不同,但仍有自己的风采。我希望我能守护住我的誓言:助你抵达终点。”] [“你...”维利特顿时一愣,随即一咬牙,开口道:“脚一跺牙一咬,我维利特也能有点骨气。要是你听不进去,那我就陪你一起去!] [“反正我这命也是你捡的,哎唷,虽然我这力气帮不到什么,但多少也能打点下手。”] [银枝轻轻摇头,“我很感谢,但你无需勉强。”] [“哼...你...我真搞不定你。行吧。”见银枝不愿自己帮助,心中也明白自己前去只能拖后腿的维利特也没有坚持,只是叹口气道:“我突然觉得,我们要不是因为意外相识,一定是毫不相关的两类人,完全不会成为朋友。”] [“你的人生叫英雄传说,我呢就叫三流小说。”] [“所以..我们没得商量啦?必须得在这告别?那……”说着,维利特微微一顿,目光郑重地落在银枝身上,“你别把自己交代在这里啊!我会等你回来的!”] [“等我们搞定这次危机,你就要帮我在公司做点代言!重要的是你千万别死在这里——”] 第596章 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请勿担心,我会高喊 「纯美的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银枝转过身,骑士长枪倚斜在肩,不知哪里打来的洁白灯光照耀在他的铠甲上,使其绽放圣洁的光彩。] [银枝微微侧头,赤发披散如浪,俊美侧脸的决意尽数显现,语气坚决,“在保证列车安全脱出后,自寻出路,平安脱险,以待我们的下一次相见。”] [“倘若您能见证这一切...您便可理解我狂热的理想。”] [“在宇宙的猩红长夜里,我的一生比赤子更为忠诚!”] [说罢,去意已决的银枝登下列车。] [而瓦尔特的方法也准备完毕,经过车内许多人紧张不安的等待下,忽然间,一声异响传来——紧接着便有一股奇异的推力袭向列车。] [而列车也借助这股力量,配合自身引擎过载而爆发的超速度,从一片宛如星渊般庞大,依稀可见有獠牙矗立的血红色巨口中冲出。] [“哇啊啊啊,成功了!”三月七欢呼一声,随即注意到车窗外快速向后掠去的,星空中绽放的璀璨烟火,满脸好奇,“这这是啥啊,列车造成了...宇宙爆炸?!”] [“不,这是巨真蛰虫造成的幻觉。”瓦尔特走至床边,背负双手,推了推眼镜,“这么大的动静,我们肯定会集体吸入它的「翅粉」。”] [“耶?那虫子这么——这么——大!难道也是幻觉!”] [“很可惜,这恐怕是真的。”] [“……”] [一段时间过后,列车驶离了巨真蛰虫所在的星域。三月七心情沉重地望向繁星璀璨的星空,呢喃出声,“银枝应该会觉得...这场烟花很美吧。”] [“虽然相识不久,但这家伙人也挺不错的。”] [想到银枝孤身一人面对巨真蛰虫,生死不知,三月七心情不免有些低落。] “唉...银河浩渺,世事难料啊……” 想到银枝此刻怕是已经陨落,孔子心头沉重地低叹口气,“谁曾料想,寰宇中竟暗潜如此庞大之虫。” “于星姑娘一行不曾发觉间,便将其吞入腹中,使得银枝那等品德高尚之君,早早陨落……” “唉……” 虽然银枝只是生死未卜,但在孔子,以及其他众多弟子们看来,以银枝的实力,独自面对那只巨真蛰虫,以及孕育的虫群……乃是九死一生。 心中对于一言一行,都彰显君子风范的银枝的陨落,感到可惜。 “但...”孔子望向天幕,眼前仿佛再次显现银枝离去前,那道俊美的身影,呢喃道:“银枝虽陨,却不负所行之道,践行心中那‘纯美’之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摇着头,孔子感慨道:“银枝以身证道,死而无憾。” “纵然陨落……亦为君子,亦为‘美’之殉道者……” “世人或谓其狂,或谓其痴,然夫子观之,其心皎皎,其行磊磊。为护列车周全,舍身断后;为守心中‘纯美’,宁赴死而不折其志。” “「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 最后一语,孔子发自肺腑地说出,这是他对银枝的认可。 子路、颜回等众弟子对于银枝敬佩非常,听到孔子的话,也是诚心呢喃一句:“「纯美女神伊德莉拉美貌盖世无双」!” ………… [“……”] [“哎呀,好担心……”三月七心情低落,对于银枝的安危无比担忧。] [“不知道银枝乘客怎么样了...虽然列车摆脱了这次危机,但不知道为什么还是高兴不起来帕……”] [帕姆心情和三月七一样,十分担心银枝。] [“唉...维利特刚刚也自己下车走了,他看起来好难过啊。”三月七摇头一叹,“大概他也搞不懂银枝在想什么吧……”] [“纯美骑士团,一群习惯独行星河、很难被理解的人。”姬子轻声介绍道:“他们的归宿本就是星空,这场烟花或许也象征着对他的授勋。”] [听着姬子的话,三月七微微抿唇,“可惜这么大的烟花……”] [帕姆低喃着接话,“这么漂亮的星空……”] [“他都看不到了……”想到这里,三月七心中越发感到难受。] [“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与苦衷。”姬子见状宽慰道:“毕竟纯美的星神...很可能已陨落了。”] [“啊?银枝嘴里一直念的伊德莉拉吗?”姬子的话引得三月七轻咦一声,不解道:“他不是还一直说要去找伊德莉拉,尽骑士职责保护伊德莉拉吗?”] [“伊德莉拉已陨是部分纯美骑士默认的事情。”姬子解释道:“当然也有些家伙不愿相信,比如你刚遇见的这位...他大约觉得伊德莉拉只是失踪,并藏在某个凡人无法企及的角落里了。”] “原来如此……” 蔡文姬听到姬子的讲述,微微一怔,随即轻声呢喃,眸中渐渐浮现明悟之色。 “原来银枝并非不知,而是……不愿相信。” 她想起银枝临行前那句“理智告诉我不是,但我希望如此”,想起他说起伊德莉拉时满面虔诚的神情,想起他那双温润如水的眸子里,藏着的不是愚昧,而是…… 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执着。 这么想着,蔡文姬心中感到怅惘。 “若是‘纯美’星神当真留存世间便好了……” 忽然生出这样一个念头,蔡文姬轻叹一声。 在她想来,如果伊德莉拉真的如银枝所相信的那样,当真只是藏于凡人无法企及的角落,而非陨落…… 若是看到,感受到银枝立于巨虫腹中,以身为盾,护列车平安脱出; 看见他在那猩红长夜里,高喊她的名号,以赤子之心,行殉道之实……或许能救一下银枝呢? 毕竟银枝那样的虔诚,值得被回应。 而且星神所行命途之道,关乎其追随者。 若要踏上此道,需要与那条道相衬。 那么银枝尚且高尚至此,那么“纯美”星神必定是至美至善的存在。 这种存在,看见这般虔诚的追随者,怎会不动容? 第597章 出发前的三件事 [“星,这次的危机结束了,偶然的访客也已离开。”姬子看向星,开口道:“但我觉得,我们还有些话题可以聊聊。”] [“比如...你觉得...什么是「纯美」?”] [星面露思索,想了想,回答道:“列车组,大家之间的...”] [“噢?很好的回答。”姬子微微颔首,温和一笑,继续道:“「纯美」的形态各异,变化万千,每个人心里的答案都不同...我很好奇,纯美骑士在银河中追寻的究竟是什么?”] [“假设银枝找到了「失踪」的伊德莉拉,以人类的双眼,他能辨认出来吗?还是面对自己执着着的「祂」,却像盲人一样视而不见,甚至浑然不觉……”] [“是哦,”三月七想起银枝的言行,恍然道:“他真的像是会在眼睛上蒙上白布 然后要在自己附加的这种严苛筹码里与木桩对战、修炼自己的人。”] [说着,三月七摇摇头,“我是不懂诶,反正嘛,要是有一天,看到他在贝洛伯格翻垃圾桶,对着里面大喊「伊德莉拉,你在吗!在吗在吗在吗!」我,好像也不意外……”] [“不过那又怎么样嘞?我还是觉得他是个好人呀...虽然怪怪的……”] [“唉...我们原本是要去哪里来着帕?”] [帕姆叹息着呢喃的声音落下,列车内静默下来,仿佛在为银枝“哀悼”。] [不过就在这时,星与三月七,以及帕姆的手机忽然震动几下。] [拿出查看后,就见让他们感到惊喜的那个人发来信息——银枝:“星,你们现在是否平安?我十分担心。”] [见到银枝发来关心他们的短信,星和三月七以及帕姆顿时发了许多问号,感到惊讶又惊喜。] [经过询问,银枝解释骑士在出战的那一刻,就应怀有必胜的心念,与巨真蛰虫酣战时,似有纯美光辉庇佑,接下来的事他便失去了记忆……] [银枝:“但真蛰虫似有口臭,它消化不良。结束后,我用了很久好生擦拭我的铠甲。”] [星原本以为银枝陨落的悲伤散去,松了口气,“真好啊……我这就要开始哭了。”] [帕姆:“呜呜呜……帕姆这就开列车去接你啊啊啊”] “活、活着?!银枝公子竟还活着!” 见到银枝发来的短信,月白长裙的小姐双手捂住嘴,扑簌的泪眼满是惊喜。 “纯美保佑……纯美真是保佑了……” 她刚刚都打算给银枝这样一位舍身取义的高尚之人立一块碑,供世人祭拜了。 不曾想银枝居然平安,怎能让她不感到惊喜? ………… 见银枝脱离危险,孔子长舒口气,见列车前去接银枝,良久,他轻声道:“善哉……善哉……” 子路心头缭绕的那抹沉重也在此时消散于虚无,挠头大笑:“师父,您方才还说什么‘朝闻道,夕死可矣’,称银枝以身证道、死而无憾——人家压根没死!” 孔子也不恼,只是望着天幕,眼中竟有几分难得的欣然: “不死更好。不死更好啊。” 颜回轻声道:“师父,银枝说‘似有纯美光辉庇佑’……莫非那伊德莉拉,当真还在?” 孔子沉吟片刻,缓缓道: “星神之事,吾辈难知。然银枝以赤子之心行殉道之事,以身为盾护列车周全——若世间真有‘纯美’,岂能坐视不理?”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深远: “那‘光辉’或是星神所赐,或是其心所生。然无论来自何处,皆因他心中有‘美’,行中有‘道’,方得此报。” “……” 众弟子齐齐望向天幕,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银枝那样的人,果然不该死啊。 ………… [列车根据银枝发来的坐标,很快便见到对方。不过银枝并未登上列车,毕竟这次相遇只是一场偶遇,他还有自己的旅途要走。] [告别过后,银枝驾驶着稀世难得号向着星空深处驶去;列车也回归原本的轨道,继续前往预订目的地——洗车星。] [画面流转间,星和姬子一众,与洗车星的工作人员一起将列车里里外外都洗得干干净净。] [星也在向银枝报平安时,从找到维利特的银枝口中得知,那只巨真蛰虫其实并非银枝听到的信息中的那位霸主。] [真正的霸主暗藏在维利特的铠甲中,是一只迷你蛰虫。] [而巨真蛰虫,在他们当中排行倒数第一。] “……倒数第一?” 见银枝告知的信息,天幕下有人一脸懵,挠了挠头:“那、那能把整艘列车囫囵吞下的巨虫,竟是……垫底的?” “倒数第一都这般可怖……那真正的霸主,得是什么模样?” “……” 这么想着,那人四处望了望,面面相觑,皆从周围的人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惊骇。 如果巨虫是最弱的,那更强的虫子,该有多大?该有多恐怖? 有人想到这点,咽了口唾沫:“莫非……还有比它更大十倍的?百倍的?” 说着,他打了个寒颤。 那巨真蛰虫的体型,他并未尽数见到。只有在列车逃离时的背景中,看到充斥獠牙,仿佛本身便是一片星空的巨口。 他难以相信,那只巨真蛰虫完整的体型,该有多么庞大。 不过忽然,邻桌一个一直沉默的老学究忽然轻咳一声。 众人纷纷望去,就见老学究放下茶盏,慢悠悠道: “诸位莫被‘倒数第一’四字迷了眼。这‘倒数第一’,未必是说它最弱。” 一中年男子一怔:“先生此言何意?” 老学究捋须道:“老夫观那银枝公子所言,‘在他们当中排行倒数第一’——这个‘他们’,指的是或虫群,而非按实力排序。” 他顿了顿,继续道: “虫豸之群,或与人间家族相类。有嫡庶之分,有长幼之序。” “那巨虫体型虽巨,或许在虫群中不过是……庶出?或是末子?故而排行倒数。” “虫群之中,尊卑或以孵化先后为序,或以血脉亲疏为别,再或有其他规制……那巨虫体型庞大,实力可怖,再如何,也不应排行倒数,此便说明——在虫豸之中,尊卑不以大小论。” 闻言,中年男子若有所思: “如此说来,那真正的霸主,未必体型更大,或许……或许另有厉害之处?” 老学究点头:“正是。或是智慧超群,或是手段诡谲,或是能操控群虫。” “总之,能让那般巨虫屈居其下,必有其过人之处。” “无论如何,银枝公子脱险前能与其酣战,实力亦不简单啊!” ………… [在将列车清洗干净后,帕姆通过群聊,告诉列车组成员:跃迁装置已经校准完毕。] [不过出发前,还有三件事需要强调,因此这次的列车小会,帕姆也会参加。] [三月七:“好耶!那就老规矩”] [三月七:“观景车厢集合咯~”] 第598章 多半不会有什么惊险奇遇 [很快,收到消息的列车组一众便在观景车厢集合。不过当三月七扫了眼四周,发现帕姆还没到。] [姬子轻轻一笑,“帕姆也有卖关子的时候啊。”] [正说着,一道轻咳忽然传来,帕姆迈着小短腿,一步步走来,“各位乘客久等了。因为是重要的事,所以列车长我花了点时间准备帕。”] [星见状打趣道:“难得见列车长发话。”] [三月七点头附和,“对啊对啊,什么事这么重要?”] [“各位乘客应该都知道了吧?列车此行的目的地是「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帕姆微微仰着头,看向众人道:“虽然本列车长也知道,大家对那座闻名宇宙的星空酒店期待已久,但在出发前,有三件事得再提醒下各位。”] [“第一,匹诺康尼所处的阿斯德纳是一片「忆质」充盈的星系。历史上曾是忆域泄露的「大孔洞」之一。尽管过去了数千年,前方的忆质浓度仍高于均值。”] [“通常来讲是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每个人的身体情况不同,一旦出现晕眩,幻觉或者记忆紊乱等问题,一定不要轻视!”] [帕姆语气郑重地告诫着道:“第二,匹诺康尼是「同谐」家族的属地,这也是家族首次向其他派系公开发出邀约。要记得,列车是以客人的身份受邀前往,该遵守的规矩一定要遵守。”] [“懂的,就是入乡随俗呗!”三月七笑了笑,保证着道:“放心吧列车长,咱们绝不给无名客丢脸。”] [帕姆点点头,继续道:“最后是第三点,与其说是要求...帕姆想向各位提出一个不情之请。”] [说着,帕姆似乎因为这是自己想要拜托的私事,神色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道:“如果可以——希望你们在度假之余,也能抽些时间,帮忙打听几位「无名客」的消息。”] [闻言,星面露好奇,“要有新伙伴了?”] [“我来解释吧。”姬子看向星,解释起来:匹诺康尼也曾是银轨的一个站点,数千年前,是开拓将还是公司监狱的匹诺康尼与群星相连。] [彼时,到访匹诺康尼的星穹列车中,有几位乘客选择留下,将其选做自己的终点站。] “数千年前……”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学士捻须沉吟,眼中浮现追忆之色: “原来那盛会之星,也曾是开拓的站点。数千年前,有几位无名客选择留下,将其作为自己的终点站……”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 “彼时,星穹列车初至,将其连接群星,匹诺康尼之上,那该是何等壮阔的景象啊。” 旁边一位中年学士点头附和: “正是。何况无名客追随阿基维利,纵横星海,所到之处,皆是新途。” “那几位选择留在匹诺康尼的先辈,想必也是被那方天地所感,愿以此地为归处。” 老学究赞同颔首,随即轻喃道:“数千年……于人而言,已是沧海桑田。”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 “那几位无名客,如今可还安在?” 说着,老学士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复杂之色,微微一叹。 中年学士也想到什么,沉默不语。 片刻后,中年学士摇着头,轻声开口: “数千年时光,纵然是命途行者,若无特殊机缘,恐怕也……”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谁都听得懂。 那几位无名客,若不曾得到“丰饶”赐福,或返老还童之术,再或者其他源自血脉力量传承从而长生…… 此时数千年过去,沧海桑田,怕是早已化作骸骨了罢。 ………… [听完姬子讲述的过往,星对于能否找到那几位无名客,感到怀疑。] [“别紧张,就把它当作一种重返故地的仪式吧。”姬子宽慰一句,继续介绍道:“列车离开后,星核隔断诸界,匹诺康尼的归宿也几度易主。”] [“那些留在此地的老无名客们后来过得如何,经历了哪些事,又给这世界留下了怎样的痕...探寻先人们的足迹,也不失为一种冒险。”] [“即便离开了星空,无名客的「开拓」也不会结束,列车长也是这么想的,对不对?”] [姬子笑着看向帕姆,见帕姆赞同地点着头,随后又向星几人说出当年下车的乘客分别叫铁尔南、拉格沃克和拉扎莉娜 曾是列车的护卫、机修工和测绘师。不过除此之外,列车再无三人其他的信息记录。] [虽然三月七感觉只有名字和职业,甚至还不一定是真名的信息,要找到他们属于大海捞针,姬子淡然一笑,表示随缘就好。] [而且考虑到无名客的多样性,他们有可能找到那些人的后代,甚至真的有极小的概率能见到本人。] [随后,便结束了此次航线会议,帕姆也回到列车长室,等待发车。] [在此期间,有些无聊的星打算找人聊聊。] [星目光在车厢内扫过,就见这里除自己外,只有姬子与瓦尔特,丹恒与三月七已经各自回了房间。] [想了想,星朝着神情轻松的瓦尔特走去。瓦尔特见星走来,打声招呼,“星,怎么样?做好出发的准备了吗?”] [瓦尔特说着,见星点点头,笑了笑,继续道:“在家族的地盘上多半不会有什么惊险奇遇——在我看来有些可惜,但毕竟是个难得的放松机会,就好好享受吧。”] [星继续点着头,又好奇地问道:“瓦尔特先生看起来很轻松。”] [“冒险游历固然令人心潮澎湃,但适时放松也是非常重要的。”瓦尔特解释一句,同时提醒道:“放松之余,也别忘了帕姆的请求——列车长为我们做了许多,现在是时候回报它了。”] [星表示明白,和瓦尔特聊了几句,又朝姬子走去……] “唉...瓦尔特先生仍不知有假面愚者也要前往那匹诺康尼...身心如此放松,若是着了假面愚者的道可怎么办?” 虽然按理说匹诺康尼定然会有护卫安保,不过想到假面愚者或许会扮作其他人潜入,各朝中仍有人感到忧虑。 谁也不清楚那个假面愚者是以什么样的方式追寻自身的“欢愉”之道的。 不过他们从那枚忆泡中,桑博的反应来看,肯定不招人喜。 第599章 千星纪游·永火一夜第三十三场 “倒也不必如此心忧……” 那忧心忡忡的士子话音刚落,对面一位锦衣公子便摇着折扇笑了起来,“兄台过虑矣。” 说着,他放下扇子,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间满是泰然: “那假面愚者纵然难缠,可兄台莫要忘了——匹诺康尼是谁的地盘?” 忧心士子一怔:“自然是‘同谐’家族的属地……” “正是!”锦衣公子一拍掌,“既是家族的地盘,又是家族首次向诸派系公开发出邀约,你道他们会毫无防备?” “那家族能执掌盛会之星,令各方势力瞩目,岂是等闲之辈?此番宴请,明面上是‘同谐’之道、包容万方,暗地里必定早有布置。” 邻桌一位青衫文士闻言点头,捻须道: “此言有理。某尝闻,‘同谐’之道,在于和而不同,谐而不乱。既能容得下各方来客,自然也有手段镇得住场子。” “若那假面愚者诚心赴宴,以‘同谐’之包容,或可相安无事;若心存捣乱……”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 “那便是与整个家族为敌了。” 锦衣公子接过话头: “正是!兄台试想,若你在家中设宴款待四方宾客,忽有人上门搅局,你待如何?” 忧心士子脱口而出:“自然是轰将出去!” “不错!”锦衣公子又拍一掌,“家族亦是如此。那假面愚者若真敢在宴上生事,第一个不答应的,便是主办方!” 说着,他重新摇着折扇,侃侃而谈: “且不说家族自身实力,单是那满堂宾客——公司、列车……各方势力云集,那愚者便是想闹,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扛得住这许多人的怒火。” “况且,‘假面愚者’所求者,‘欢愉’也。寻欢作乐,未必便要搅局生事。那乔瓦尼先生,不也好好办了场庆典?那桑博,虽行踪诡秘,却也未曾真正伤人。” 他望向天幕,语气悠然: “此番匹诺康尼之宴,乃是各方汇聚之盛事。那愚者若是有心,大可混在宾客之中,看一出好戏,品一番‘欢愉’。何必非要闹得不可收拾?” “……” 忧心士子听着二人一番分析,面上的忧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恍然与释然: “二位兄台所言极是……是某钻了牛角尖。家族主办,岂能无备?那假面愚者便是来了,也未必能翻出什么浪花。” 他端起茶盏,以茶代酒,遥遥一敬,“倒是某多虑了。” ………… [星和姬子简单聊了几句,从对话中,星得知姬子有关于家族邀请的一些细节想要讨论,不过姬子考虑到即将出发,感觉不是时候……] [而后,当星去找丹恒与三月七时,发现三月七激动地整理着行李,而从丹恒口中得知,这次是由他来留守列车。] [虽然星感觉有些可惜,不过丹恒却称他不喜欢太过喧嚣的地方,何况列车的工作也需要人处理……] [“你也多花些时间清点行李为好。”丹恒想到什么,对星提醒道:“听说家族的入境手续很繁琐,等入住再发现问题,就来不及了。”] [星闻言想了想,感觉自己没什么需要收拾的行李,向来都是两手空空地下车开拓……] [不过星懂得这是丹恒的好意,点点头 ,表示明白。] [和众人聊完后,星继续回到观景车厢,耐心等候发车。] [而在星等候期间,天幕的画面缓缓暗下,紧接着,便是一道低沉厚重,宛如洪钟的声音,从黑暗中响起——] [“「盛会之星」匹诺康尼...美梦沉沦的摇篮,怯懦者的安眠之地。”] [随着声音的传出,天幕重新浮出光亮——接着,便是一间富丽堂皇的大殿内,摆放王座的高台之上,一个古怪羊头的身影正端坐其上,其下则矗立着数道人影] “是那阿弗利特……!” 当嬴政见到那个身影,眼眸瞬间一凛,认出那是当初在黑塔空间站,以一缕火焰作乱,并在阴谋被粉碎时,放出豪言的泯灭帮的冥火大公,阿弗利特。 “这阿弗利特此时谈论匹诺康尼……”李斯拧着眉头思索片刻,忽地惊呼一声,“莫不是此次意图前去匹诺康尼作乱,带去毁灭?!” 想到这个可能性,李斯继续皱着眉,推测道:“阿弗利特既视纳努克为恩主,曾图谋为空间站带去毁灭。” “若非星姑娘与那位拉帝奥相助,黑塔女士外出之时,怕真能被其得手……” “这阿弗利特染指空间站之谋败露...恰逢匹诺康尼宴会将临,这才转而前往……” 根据先前得知到的阿弗利特的秉性,李斯三言两语便将事情推测个大概。 嬴政闻言,眉头紧锁,面色凝重地继续望向天幕…… ………… 与此同时,在英吉利、法兰西、德意志、美利坚等各地海外土地上,各个时期中,原本或阴沉或晴朗的天空,忽然泛起细碎的银白光点,缓缓聚成弧形的穹顶轮廓。 那穹顶边缘是鎏金勾勒出奇异纹路,随光线流转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天幕主体像被拼接起来的巨型彩绘玻璃,钴蓝如深海。 “我的上帝啊!这是神迹!绝对是神迹!” 纽约华尔街刚下班的人盯着摩天楼之间悬着的天幕,下意识惊喊出声。 就连纽约街头穿西装的商人与拉黄包车的华人,也都停下脚步,神情震惊,不敢置信地望着那片缀着银星的“空中花窗”。 大教堂外的石阶下,修士们跟随主教,正捧着经书双膝微屈,双手合十抵在额前,低声念起《圣经》的祷文:“主啊,你以奇妙的方式显现……求你指引你的子民……” ………… “我的上帝啊!” 凡尔赛宫,一位侯爵夫人保养得宜的手指颤抖着指向穹顶——不,是穹顶之外,那穿透了琉璃与石壁、悬于半空的光幕。 “神迹!这是神迹!” 满堂哗然。 路易十六站起身,仰着头,眸子里满是惊愕与敬畏。 王后攥紧了身侧女伴的手臂,失声道: “天父在上……这是什么?!” 一位枢机主教踉跄着上前几步,老泪纵横地跪倒在地,画着十字: “主啊!这是你显圣的征兆!这是来自天上的异象!” 镜厅里听到枢机主教的话,顿时哗啦啦跪倒一片。 钻石与珍珠在胸前晃动,华服与缎带铺陈满地,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昂的贵族们,此刻见到天空中尽显神圣的景象,认为神迹的他们一个个俯首于地,口中喃喃念着拉丁文祷词: “万福玛利亚……万福玛利亚……” “主与我们同在……” “这是末日的前兆吗?还是主的恩典?” 惊呼声、祈祷声、哭泣声交织成一片。 路易十六望着天幕中那道羊头身影,喃喃道: “这……这究竟是何等存在……” 无人能答。 只有天幕的光,冷冷地照着那一张张激动,或惊惶的脸。 第600章 阿弗利特的宣战…… ………… 罗马帝国,元老院中原本襟危坐于镶金的象牙椅上,听一位演说家滔滔不绝地抨击某位行省总督的贪腐的元老们,发觉外界天空异样,一位白发苍苍的元老猛地站起身,“众神在上!” “那是……那是朱庇特的旨意吗?!” 整个元老院陷入混乱。 “神迹!这是神迹!” “朱庇特显灵了!” “快看!那是什么存在?那是天神吗?” “……” 有人跪倒在地,向家神祈祷; 有人冲向拱窗,试图看清那光幕的来处; 有人则惊恐地互相拥抱,认为末日降临。 “诸神啊!那羊头的身影……那是何方神明?” “这光……这光是哪里来的?它穿透了穹顶!” 一位年迈的占卜官颤抖着举起手中的圣杖,仰天高呼: “这是神启!这是罗马命运的征兆!” 元老们纷纷跪倒,向天幕中那道威严的身影俯首。 只有罗马帝国的奠基者,盖乌斯·尤利乌斯·凯撒还站着,仰头望着那片光,满面凝重,久久无言。 但那满堂的惊呼与祈祷,已经淹没一切。 ………… [同时,阿弗利特说话间,指间轻捏地一朵洁白花朵,凭空自燃起来,伴随着一阵烈焰掠过,画面流转间,他的声音继续响起——] [“家族设下宴席,宾客应邀而往。”] [“「毁灭」的金血会一同留下,将盛大的祭祀敬献于祂。”说着,阿弗利特语气中,一丝狠厉一闪而过,随即又归于平静,“火焰的子嗣们...这是你们的成人礼。”] [“阿卡什,我最感性的孩子。我点燃你的双眸,教你拨弦作乐,你要用四弦的乐器奏响宴曲,令「同谐」的唱诗哑然静默。”] [“正有此意,老爹。”被称作阿卡什的磁性音色淡然应答。] [下一刻,阿弗利特继续开口:“杜布拉,我最聪慧的孩子。”] [“我点燃你的身躯,授你刀锯斧钺,你要用硫磺淬洗铁镰,赐给「欢愉」伤痛,让戏子的血泪淌入冥河。”] [被称作杜布拉的温柔女声轻声应下,“尊名,我的父亲。”] [“卡翠娜,我最勇敢的孩子...我点燃你的心脏,赐你满腔沸血,你要用怒火凿开「存护」的府库,熔炼他们的黄金,为我等的恩主造像。”] [阿弗利特话音刚落,被称为卡翠娜,语气中透着狂野的女声随之传来,“不用多说,老头子!”] [“最后,康士坦丝...”阿弗利特的声音微微一顿,随之夹杂一丝欣慰,骄傲的腔调继续开口:“我最具野心的孩子,我最优秀的孩子,我已没什么可教你的。”] [“只需记得...令匹诺康尼的午夜凋零枯萎,带走你所爱的一切,只留下「记忆」的坟茔!”] [话到最后,阿弗利特仿佛见到那副景象,双臂激动地朝两侧伸展,语气无比激昂。] “上帝啊!那究竟是什么?!” 纽约中,一个刚抛出股票的经纪人听着光幕中阿弗利特的话语,姿态,惊恐地踉跄后退。 “神迹!这是神迹!” “那是天使?还是魔鬼?!” “……” 人群自天幕出现,仍在骚动。 不过也有头顶礼帽、叼着雪茄的大亨猛地拍案而起:“听听!听听!‘熔炼他们的黄金,为我等的恩主造像’!” 他眼中迸发出狂热的光:“这才是强者该说的话!什么华尔街、什么美联储——都该被熔炼!都该被献祭!” 旁边一个瘦削的银行家模样的男人颤抖着道:“你、你疯了?那是神明——那是要带来毁灭的神明!” 大亨嗤笑一声,雪茄的烟喷了对方一脸:“毁灭?这世道早就该毁灭了!你瞧瞧外面,多少人在排队跳楼?” “我倒是盼着光幕里面那个宛若神明般的家伙——来一场真正的清洗!” “……” 教堂中,神父站在台阶上,听着阿弗利特的话语,仰望着天幕,双手高举: “主啊!这是你派来的使者吗?还是魔鬼的化身?” 信徒们跪了一地,玫瑰经的声音此起彼伏。 不过底层民众虽然对天幕一无所知,不过早在先前,收到被派去东方国度的人传回来的消息的议院的人已经陷入疯狂。 他们本来对于事情的真实性存疑,纵然派去考察船,心中仍感到不敢相信,会有如此神迹降临。 但却不曾想到,那道光幕,此刻居然也降临到了他们的国度! ………… “同谐、欢愉、存护、记忆……” 艾萨克·牛顿缓缓抬起头。 他望着天空光幕中那道羊头身影,听着那句“毁灭的金血会一同留下”,尤其是看到,天幕中阿弗利特身上的那些火焰,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他喃喃着,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这是……新的力?还是超越力的存在?” 他试图用自己所研究的定律去解释,却发现无论如何也套不进去。 “物体在不受外力作用下保持静止或匀速运动……”他低声自语,“可火焰...它们是什么?它们是力吗?是作用吗?还是……” 他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待喘息稍定,他望着天幕,望着那个敢向多个“命途”宣战的身影,眼中竟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穷尽一生,只为探寻宇宙的规律…… 而这“人”……要去挑战规律本身?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震撼,还是不解。 “这人……这人把宇宙当成了什么?” ………… 烛火辉煌的镜厅里,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当阿弗利特那句“令匹诺康尼的午夜凋零枯萎”落下—— 一位年轻的贵族攥紧了胸前十字架,颤声道: “他……他是要毁灭一座城?就像索多玛和蛾摩拉?” “……” 枢机主教没有回答,此时跪倒在地,老泪纵横,认为神迹降世的他,仍然激动地发着癫。 厅内的王后脸色苍白,“他说的那些‘孩子’——那些叫阿卡什、杜布拉、卡翠娜、康士坦丝——他们是什么?是天使?还是魔鬼的使者?” 无人能答。 角落里,一个衣着素净的中年男子缓缓抬起头。 他穿着与其他贵族无异的礼服,眼神却无比冰冷。 他便是日后将以“平等”为号、投票赞成处决国王的菲利普·奥尔良公爵。 他望着天幕,望着阿弗利特那张狂的姿态,低声喃喃: “用硫磺淬洗铁镰,赐给‘欢愉’伤痛……熔炼黄金,为恩主造像……令午夜凋零,只留下‘记忆’的坟茔……” 他忽然笑了一声。 “毁灭旧世界……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身旁的贵族惊恐地看着他: “公爵殿下!您、您在说什么?!” 菲利普没有回答。 他只是望着天幕,望着那道即将带来毁灭的身影,眼中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 神也好,魔也罢。 只要能掀翻这腐朽的一切,便是值得追随的。 “……” 路易十六正拧着眉头望着天幕,忽然间感觉脖子有些发凉,抹了抹脖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第601章 星神之下最强! 罗马帝国,元老院。 当阿弗利特那番激昂的话语落下,满堂的惊呼与祈祷达到了顶点。 “诸神啊!那羊头——那是冥府的使者吗?” “他说的那些名字——阿卡什、杜布拉、卡翠娜、康士坦丝——那是神灵的名字!是新的神灵!” “他要把献祭给他的恩主!这是何等的虔诚!何等的伟力!” 元老们跪了一地,向天幕中那道威严的身影叩首。 那位年迈的占卜官高举圣杖,声嘶力竭: “这是神启!罗马将迎来新的神明!旧的诸神——朱庇特、朱诺、密涅瓦——都将被取代!” ………… [“轮不到她出场,我一人便足够!”阿弗利特的声音刚落,头戴海盗帽,一身黑色紧身衣的卡翠娜便向前一踏,脚踩一端连着漆黑锁链的多边形球状物体大笑着道。] [“卡翠娜,还是悲观些好...也许我们都会死哦~”] [头戴白色宽檐大白帽,一袭白色高衩礼裙,身形高挑,肤白胜雪的康士坦丝一手轻抵着脸颊,伴随着仿佛瞳中涌出的一缕幽蓝冷焰,露出一抹妖异的笑容。] [“嘘——”戴着青蓝墨镜,身着青蓝开领上衣,身姿挺拔,健壮的阿卡什轻轻将手指抵在唇边,随即拉动身前的大提琴,语气中满是不羁,“行于「毁灭」的亡命徒,什么时候怕过死亡?”] [“但我们也应当未雨绸缪...父亲。”头戴古怪高帽,双手正捧着一颗红苹果,个子幼小的杜布拉说话时语气微微一顿,紧接着,红色双眸猛地失去神采。] [身体宛如失去操控的玩偶,就要倒向地面,却在关键时刻被丝线拉住,身体悬空。] [随即,杜布拉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一个被宽大黑袍笼罩的鬼影,其黑袍内的一道白绫,赫然连接着那具杜布拉的身体,空冥的声音开口询问,“退路是什么?”] [“退路?”走下王座的阿弗利特拄着拐杖,漫步于子女之间,呢喃一声,继而淡淡道:“一如既往,从不存在。”] [而后,画面一转,阿弗利特望向大厅半空中投射的那道金光璀璨的投影,“「毁灭」是壮烈的一瞬,倘若卑劣求存,此生就太过漫长。”] [“享受匹诺康尼,享受她的邀请...”阿弗利特望向金色投影,双眸前的镜片中反射出他眸中猛烈燃烧的烈焰,“让这片美梦准备好,恭迎她来自陀斐特的新主人——”] [“「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永火官邸」——”] “他……他这是在做什么?!” 上海滩,一座学堂中,陷入死寂的教室内,一个穿青布长衫的青年脸色煞白。 旁边一个西装革履的学生也站了起来,推了推金丝眼镜,声音发颤: “同谐、欢愉、存护、记忆……阿弗利特这是……这是同时向多个命途宣战?!” “宣战?!”青布长衫的青年瞳孔骤缩,“那不是神只的命途吗?!他……怎么敢?!” 教室内再次沉寂片刻,紧接着,便爆发热烈的议论—— “疯了!疯了!这阿弗利特疯了!” “同时挑衅四家——这不是找死吗?!” “可他语气那般笃定……仿佛胜券在握……” 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女学生捂着嘴,眼中满是惊骇: “他说的那些‘孩子’,是要分别去对付不同的命途吗?” “那阿卡什去对付同谐,杜布拉去对付欢愉,卡翠娜去对付存护,康士坦丝去对付记忆……” 她说不下去了。 旁边一个穿长衫马褂的学长颤声道: “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何等的……” 他找不到合适的词。 那个西装革履的学生跌坐回椅子上,喃喃道:“阿弗利特一人,向四个神只的命途宣战……不,是一家人,向四个宇宙的秩序宣战……” “那座盛会之星,那家族的地盘,各方势力云集之地……他让其‘恭迎新主人’……” “他……他这是把匹诺康尼,当成自己的囊中之物了?” 没有人回答他。 刚刚青布长衫的青年沉默半晌后,意识到什么,喉咙滚动,声音发紧地呢喃道: “阿弗利特气焰如此嚣张...凭他是疯子?凭他狂妄?还是凭……” “凭他真的有这个实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开口: “阿弗利特既言,退路‘一如既往,从不存在’。他根本没打算留后路。这不是狂妄,这是……这是笃定自己会赢!” “若他不是星神之下最强,怎敢这么嚣张?” “他必是实力超绝寰宇众生,方才敢在众方汇聚匹诺康尼之时,要为其带去毁灭……” “……” 说罢,教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学生显然也是理解他的想法—— 阿弗利特必然有绝强的实力,抱有十足的自信,把握,言辞谈吐才能如此嚣张,不将那些命途,不将匹诺康尼,甚至是那些前去参宴的势力,放在眼中。 ………… “糟...糟矣!” 一番推测过后,和所有人想法几乎相同的一个老儒猛然惊喝一声,“星姑娘一行并不知晓那冥火大公之计...此行必遭险境啊!” “那冥火大公若真有星神之下无敌之力...匹诺康尼的那些宾客,家族,以及星姑娘...岂不都成了待宰之羔羊?!” 想到这里,老儒心中沉重,感觉此次匹诺康尼之行,怕是列车组要遭遇有史以来最强的危机了! 毕竟阿弗利特敢以一家之力,同时向四条命途宣战。 此等狂徒,若非真有无敌之姿,便是彻头彻尾的疯子。 可他观其言行,听其部署——子女各司其职,谋划条理分明,哪里是疯子能有的章法? 所以……他是真的强! 强到不把四条命途放在眼里! 第602章 千星纪游·耶佩拉叛乱第四十七场 ………… 意识到阿弗利特抵达匹诺康尼之后,那座盛会之星多半会遭到“毁灭”,连同所有宾客在内,一切陷入寂灭...各朝中不少人心中都有些慌。 不过在经过短暂慌乱过后,还是有人待冷静下来。 想到什么,心中稍微安定,待压下心底的不安,对身边感到的人宽慰道:“不、不必如此慌乱……” 刚说了一句,说话的身着墨色长袍青年意识到自己因阿弗利特前往匹诺康尼会带来“毁灭”仍感到紧张,深呼口气,而后缓缓吐出,才重新向眼眸满是忧愁的同伴开口道: “纵使那冥火大公,阿弗利特实力强悍,冠绝星神之外之寰宇,力压众多令使,但……” 他语气微顿,整理好心中语句,继续道:“但星姑娘一行,幸有丹恒公子留守。” “如若阿弗利特当真降临匹诺康尼,丹恒公子亦可向群星寻求援助...与那些宾客之势力合纵连横,一同对抗泯灭帮。” 青年越说越顺,刚刚心头的沉重也随着他的话逐渐消散,“何况,星姑娘一行先前有恩于仙舟,已获仙舟联盟玉兆。” “若形势危急,使用玉兆,呼唤仙舟相助,也定能解除此危!” “……” 听着青年阐述的想法,青年的同伴心中缭绕的那股担忧也逐渐褪去些许。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有些不自信地道:“可...虽说如此,届时纵然有仙舟相助,可单凭景元将军,能敌得过那冥火大公么?” 虽然仙舟的援助肯定有无数云骑军前来,但通过寰宇蝗灾,青年的同伴更明白在寰宇中的战场上,数量并非决定胜负的关键,实力才是! 正如“贪饕”张口便吞下不知多少虫皇子嗣那样。 如果冥火大公能力压景元,瓦尔特,和宾客中其他强者,那么待他将阻碍清除,再多的云骑来此也是无用。 更何况阿弗利特还有子嗣,他猜测,对方既然都是星神之下最强,那么那几个子嗣的实力肯定也非同凡响。 到时候真打起来...面对泯灭帮,好像胜算还是不大。 青年闻言,非但没有被问住,反而微微一笑,仿佛早料到有此一问。 “兄台所言,确是实情。”他点了点头,神色间却不见慌乱,“景元将军虽强,若那冥火大公真有力压令使之能,单打独斗,胜负难料。”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然则,兄台莫忘了——仙舟联盟,非止一舰。” 同伴一愣。 青年负手而立,侃侃而谈: “仙舟有六,同气连枝。景元将军若真在匹诺康尼遇险,玉兆传讯,其余仙舟岂能坐视?” “曜青、虚陵、朱明、方壶、玉阙……皆有如景元般,甚至更强的将军坐镇!” 他语声渐沉,带上了几分笃定: “仙舟之间,早有盟约,同袍之义,唇亡齿寒——此理放诸四海皆准,星河之外,亦不例外。” 同伴若有所思:“你是说……” 青年接过话头,语气愈发从容: “那阿弗利特再强,能敌得过景元一人,可能敌得过景元与另一位将军联手?可能敌得过三位、四位、五位?” 他伸出一掌,缓缓握拳: “若是六位将军齐至,那阿弗利特便是再强,也未必不能一战!” 同伴眼中渐渐亮起光来。 青年继续道: “况且,仙舟之外,还有公司,想来忆庭亦在受邀之列……更有其他赴宴的势力。那阿弗利特纵然狂妄,可他向四条命途宣战,便是与那四条命途上的所有势力为敌。” “同谐、存护、欢愉、记忆——哪一家是易与之辈?” 他望向天幕,那道羊头身影早已消散,可他话语中的笃定却愈发坚实: “他今日点兵,明日到了匹诺康尼,面对的便不止是星穹列车,不止是家族,而是——银河间诸多派系!” 同伴听罢,久久无言。 良久,他长舒一口气,面上的忧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感慨: “听君一席话,某这心里,算是落了地了。” 同伴心中彻底放下心,接着忽然想到什么,面露好奇道: “你说那仙舟将军们若真来援,会是何等的声势?” 青年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向往: “某也不知。但想来——” 他顿了顿,轻轻吐出几个字: “定是星河震动,万舰齐鸣!” 同伴闻言无比认同,心中对于阿弗利特将要造成的危机的担忧散去,此时心底甚至微不可察地,升起一丝期待…… 期待如果真如猜测那样,为了对抗泯灭帮,动用玉兆,呼唤仙舟前来……那该会是怎么样的一幅恢宏景象! ………… [与此同时,天幕中,冥火大公,以及几位子嗣共立画面中央的身影散去,重归黑暗的天幕之上,又一道声如洪钟的声音传来——] [“星核猎手,卡芙卡,你是否认罪?”] [伴随着审问口气的男声,画面亮起,就见卡芙卡被束捆在一张背椅之上,前方高坐的四道宛若判官,头颅却是各种动物模样的身影。] [“你们犯下的罪行无可饶恕,但耶佩拉兄弟会尊重每个人上天堂的权利。”] [说话间,四道身影同时站起,其身后竖窗外血色红光漫卷,猩红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朝着卡芙卡拉去。] [而窗台上,一只黑色猫咪似乎在静静看着室内,卡芙卡受审的场景。] [“认罪伏诛,「泯灭帮」会赐你解脱——”] “耶佩拉兄弟会……” 心中对刚刚阿弗利特话语而心中沉重的刘彻,此刻盯着天幕中那四位兽头人身的判官,听着那句“耶佩拉兄弟会”,眉头微蹙。 他轻声呢喃这个名讳,感觉有些印象。 本在凝神观瞧天幕的卫青,闻听此名,在脑海中想了想,忽然神色微动。 “陛下,臣似对此名有些印象。” 刘彻侧目:“哦?仲卿何处听闻?” 卫青略作思索,缓缓开口:“当初那冥火大公一缕火苗在空间站作乱,螺丝咕姆与拉帝奥曾提及此势力。” 他顿了顿,整理思绪: “据二人所言,这耶佩拉兄弟会乃是泯灭帮其中,与阿弗利特的永火官邸为死敌的一支。但此势力,已然覆灭,似乎且与星核猎手有甚大干系……” 刘彻闻言,眼露恍然,也会想起来当日螺丝咕姆和拉帝奥所说。 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那卡芙卡被缚于椅上,四位判官高高在上,神态倨傲,他忽然眯起眼。 “仲卿之意……” 卫青接过话头,语声沉缓:“臣斗胆猜测——此刻天幕所呈现者,便是那耶佩拉兄弟会覆灭前夕。” 他指向那四位犹在侃侃而谈的判官: “他们以为自己在审判卡芙卡,殊不知……” 他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刘彻已然明了。 耶佩拉兄弟会之所以被星核猎手覆灭,怕就是因为抓了卡芙卡。 第603章 银白色机甲 [身着洁白背带上衣的卡芙卡双眸微闭,听着审判自己的话语,仿佛她只是旁观者般,神情始终平淡无波。] [待对面声音落下,卡芙卡缓缓睁开美眸,露出那双紫红色双瞳,淡淡开口:“嗯...我在听。”] [“那么,你,及「星核猎手」其他成员,是否承认对以下罪行负责。”审判音的主人,长有鹿头的身影身前浮现一道全息屏幕。] [鹿头人身的家伙看着上面的信息,继续道:“你们闯入阿图囚普世拍卖会现场,操纵会场来宾,破坏虔心观者麾下的艺术瑰宝,造成总价值八千六百亿信用点以上的损失,并窃走了那件「拍品」,你是否认罪?”] [卡芙卡淡淡开口:“我承认,但虔心观者并不虔诚。”] [“你们潜入电子圣狱囚奴庇斯,窃夺西格玛节仗关闭封印械咒的防火墙,令大量数据恶魔涌入现实,致使该世界提前进入审判日阶段,以便你们带走「源代码」,你是否认罪?”] [“我承认,但数据恶魔理应获得自由。”] [“你们入侵环形世界戈尔康达,向所有殖民地散布悖论病毒,致使四千六百万无机生命沦为失控的机械,并带走了戈尔康达引力平衡点上的「钢核」,令整个世界静默,你是否认罪?”] [“哦?”听到对方语气肃穆列举的这条罪行,卡芙卡平淡的声音中多了一丝玩味,“这不是耶佩拉兄弟会的手笔吗,但我们的确带走了「那件东西」。”] [鹿头人身,以及旁边的羊、虎、狗三道身影,各自血色的双目死死盯着翘着二郎腿的卡芙卡。] [“以及特洛维斯星系失踪案、洛尔-51星核事件、针对螺丝星的黑客袭击、庇尔波因特入侵案,等等等等——总计46宗罪案!”] [待列举完罪行,鹿头人身的家伙继续朗声质问道:“你是否承认,以上恶性事件皆有「星核猎手」所为?”] [卡芙卡安静听完,随即轻嗤一声,“就我所知,这些事多少都和「泯灭帮」有关。”] [“但...我承认。”卡芙卡轻嘲一句故作正义姿态的兄弟会成员,但还是应下那些罪行。] “好家伙!敢情这些事儿,是他们自己干的?!” 待那鹿头身影将一桩桩罪案念罢,卡芙卡那句“这不是耶佩拉兄弟会的手笔吗”悠悠落下——一座茶楼里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中年男子恍然大悟地惊呼一声。 旁边一个年轻文生瞪圆了眼,满脸惊愕,“那、那他们现在这是在……在审判卡芙卡?” 中年男子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闪过复杂之色: “不止是审判,同样也是……栽赃。”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 “把自己的罪,扣在星核猎手头上。然后再以‘审判者’自居,堂而皇之地宣判——好一出贼喊捉贼。” 涉世未深的年轻文生疑惑地挠着头:“可既然如此,其中既有莫须有之罪,卡芙卡为何同样承认……?” 不等中年男子开口,另一桌一老者便摇头轻笑: “这便是她的高明之处。你瞧她那神情,像是被审问的样子么?倒像是……在看一场戏。” 他指向天幕,卡芙卡翘着二郎腿,神情淡然,哪里有半分阶下囚的模样? “她承认,是因为她知道——这场‘审判’,很快就要翻篇了。” 中年男子点点头,向着天幕一指,年轻文生抬头望去,就见在那四道身影不曾发觉的时,窗外红光照射下的地面,陡然出现一道魁梧高大,有棱有角的影子静静立着。 年轻文生倒吸一口冷气:“那是……那是谁?!” 老者与中年男子捋须不语,眼中却满是了然。 ——贼喊捉贼。 ——螳螂捕蝉。 ………… [“……不过,你们好像还漏了一桩。”说着,卡芙卡微微抿唇,嘴角微扬,“「耶佩拉叛乱案」。”] [卡芙卡淡淡提醒的话语一落,四道兽头人身的家伙猛然一愣,紧接着,系于他们身后的红色丝线悄然断开,他们瞳中的血红也瞬间褪去。] [而也在此时,窗外已然燃烧起熊熊烈焰。在他们不曾反应过来时,一道闪耀刺眼的圣光自他们身后窗外降临——] [画面一转,来至一座高楼之上的卡芙卡神情淡然地解开手上镣铐,随手丢下。] [下方四处升腾起战火的街道中,无数武装车辆朝前方冲去,其上武装人员手中枪械发出“哒哒哒”声,对着敌人不断喷出火蛇。] [镜头变动,街道中央,一道银白色的高大机甲体表喷射一道x形火焰,磁性男音对着卡芙卡道:“你得改掉玩弄猎物的习惯,卡芙卡。”] [卡芙卡轻笑一声,画面随之再次一转,一撩秀发,黑色披肩同时宛若披风般,随风飘动,“知道了,下次吧。”] [“这一次……已经来不及了。”] [卡芙卡语气平淡地说着,镜头拉远——就见烈日余晖,又似清晨破晓的阳光中,除却那道银白色机甲外,身穿一身黑色西装的刃,与手持一柄短枪的银狼正立于卡芙卡身后不远。] [同时,一只黑猫安静坐于卡芙卡身侧废墟之上。] “嘶……那又是何人?!” 看着那道身姿帅气的银白色机甲,李世民双眼中爆射精光。 虽然已经见过不少贝洛伯格的自动机兵,仙舟的金人,以及公司的机甲等人造机械。 可还没见过如当下见到的这道银白色战士般英姿飒爽,沉稳如山,带着肃杀之气的存在。 第604章 不眠之夜 “这尊魁梧之将...既于卡芙卡等星核猎手之众同一而立,莫非……” 李世民稍稍思索,脑中回想起之前,星在仙舟协助卡芙卡抑制刃的魔阴身时,卡芙卡所提到的一个人名,轻喃道:“此身着铠甲者,便是当初卡芙卡口中所提那位萨姆?” 虽然卡芙卡并未称呼那战士名号,但李世民稍加推测,心中便有了答案。 毕竟除却银狼与刃,以及艾利欧外,卡芙卡也只提到萨姆这一位尚且没有露面的同伴。 而此时,除了艾利欧,已知的星核猎手都已在场,那么这位身着银亮铠甲的存在,多半便是那位萨姆。 想到这里,李世民心中几乎已经笃定。 望向已经散去画面的天幕,但眼前似乎仍见刚刚萨姆挺立魁梧的高大身姿,眼露赞同: “萨姆……” 他轻声念出这个名字,目光渐深。 “当初卡芙卡在仙舟提及此人,只道是星核猎手一员,未曾详述其形貌。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 “此将气势,果真不凡!” “只是不知,那铠甲之下,究竟是似史瓦罗,螺丝咕姆那般,虽是智械之躯,却自成一体,无需外力操纵。其行事果断,判断精准,不乏人之智。” 判断出对方身份,李世民眉间又浮出一抹好奇,“亦或如公司机甲那般,内有人操控,外有铁甲护身,虽不及智械灵动,却胜在人之应变。二者各有所长。” 房玄龄道:“陛下以为,萨姆属哪一类?”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道: “观其行止——方才立于窗外红光之中,分明是等候时机。待卡芙卡与那四位判官周旋之际,他才悄然现身。” “此等进退有度、配合默契,依朕看来,倒更像是……有人在内操控,与同伴心有灵犀。” 房玄龄点点头,若有所思:“依陛下所想,若是机甲,那内里操控者,又该是何等人物?” “难说。”李世民摇了摇头:“能驾驭这般魁梧之躯,想必不是寻常之辈。且星核猎手行事诡秘,能得卡芙卡那般人物看重,此人……” 他望向天幕,目光深远:“怕是不简单。” 他想到,星核猎手中,刃来自仙舟,身负不死魔阴; 银狼来自朋克洛德,手握编辑之能; 虽不知卡芙卡之来历,其言灵之控术,却令人胆战心惊,忌惮无比。 艾利欧更是能够窥见未来之事,在当下早做谋划…… 那么在李世民想来,这位和卡芙卡一众同行之萨姆,也必非凡类! ………… “啧...果真,信奉‘毁灭’之君者,毫无良善之辈……” 看完耶佩拉兄弟会覆灭的缘由,朱元璋冷嗤摇头,语气渐厉: “耶佩拉兄弟会,打着审判旗号行栽赃之事,却也是那‘毁灭’麾下之众。” “泯灭帮、冥火大公、幻胧、还有那贝洛伯格的星核之灾……” 他一项一项数着,越数眉头拧得越紧: “哪一桩,哪一件,不与那纳努克有干系?” “其真不愧为‘毁灭’星神啊!” 朱元璋目光深远,轻松呢喃: “星姑娘她们这一路走来,空间站遭遇是‘毁灭’之灾,贝洛伯格遭遇‘毁灭’之灾,仙舟遭遇‘毁灭’之灾,如今这匹诺康尼,还是‘毁灭’……” “若星姑娘一行,安然度过匹诺康尼之险,下一站...许仍是那‘毁灭’之属所行手笔吧……?” 朱元璋感慨一声,只感觉‘毁灭’的势力真是阴魂不散了。 毕竟自星从空间站苏醒,截止目前,似乎所有地方遭遇的灾厄,都是‘毁灭’造成的。 ………… 各朝中不少人都因两段天幕所放之影而议论起来。 有对冥火大公将要前往匹诺康尼而心中难安的; 有讨论等泯灭帮降临匹诺康尼时,单凭那些参宴之人,能否应对的; 也有感叹追随“毁灭”的势力,果然都不是好东西的…… 也就在许多人争相议论时,黯淡片刻的天幕中,忽然传出一阵悦耳的清脆哨声——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噔~”] [只见天幕之中,一个金发男子率先显现于画面中央,悠然戴上一顶礼帽,随着密集的鼓点音,与似是合成的电子音,和身旁不远处同戴礼帽的穹,在聚光灯下舞动着身姿。] [下一刻,舞台灯光骤亮,穹与金发男子舞步飞扬,身姿潇洒,于狂欢之中肆意沉醉。] [“车窗外~这夜色~流光溢彩~”] [“(流光溢彩~)”] [随着音乐响起,画面一转——一辆锃亮宛如黑镜的跑车疾驰铺设的红毯之上。] [一个缭绕疏离又优雅气质的浅蓝灰短发男子微微侧首,一手轻抵额角,目光低垂,似在沉思,又似在避开眼前的喧嚣。] [旁座面容精致,气质出尘,肌肤胜雪的少女翡翠般的眼眸弯成了温柔的弧度,嘴角噙着一抹浅笑,微微侧过身,姿态慵懒而妩媚地一只手轻按在肩头。] [一只盛满液体的高脚杯被握在手中,轻轻摇晃。] [“别忘了~闭上眼 才算醒来~”] [“(才算醒来~)”] [镜头一转,一个物品迅速撞向紫色瞳孔的浅蓝色短发的少年,少年收到惊吓般转过头,不等他反应,无数行李箱被撞腾空飞起。] [行李箱落地时缝隙间,一个胸前打着红色领结 ,胡子拉碴,嘴角噙笑的褐发男子微微侧头看了过去,随即猛地扣上手中火机。] 第605章 冥火大公哪去了? [“你参演~这场戏~变换姿态~”] [一个周身游着许多红色游鱼的双马尾红衣一蹦一跳,迈着轻快的步子,揽住一根灯杆,面向镜头,手指轻点嘴唇,单眼轻眨,吐了吐舌,俏皮一笑,一只游鱼凭空凝聚,游向镜头。] [“谜底~结局~我该~怎↘么↘猜↗”] [随着那只游鱼于镜头前掠过,画面再次转动,一个身姿优雅,气质冷雅,头戴纱巾的女子,被黑色纱织手套包裹的纤细手指挑选一张周身环绕的塔罗牌,轻抵胸前。] [“记~忆是梦的开场白~”] [“(伤疤被掩盖~昨日还在~)”] [伴随音乐,一团红色迷雾中,一个节肢暗影从中一闪,随之一个银白发少女手持两根呲花,露出明媚开心的笑容,于一片霓虹灯光中转着身姿。] [一旁的穹看着这副场景,也是露出笑容,将手机对准对方。] [“唔唔唔~”] [“时~间在静候你醒来~”] [不过画面一转,穹站在一座雕像之上,惊愕的瞳中倒映着那道带起如梦似幻般拖尾,美眸微闭,双臂展开着,向下坠落的银发身影。] [“(take me away)”] [“别再破碎——别再枯萎~”] [“继续沉醉——自我迂回~”] [“最后品味~永恒的滋味~”] [“下一场那夜的梦~再相会~”] [镜头随着音乐迅速切换,种种光影中交错,各种堪称光怪陆离的景象层层叠叠。] [那名气质冷雅,头戴纱巾,周身盘旋着无数塔罗牌的女子浮于半空,目光落在掌中那颗紫色晶体般的物品之上。] [紧接着,塔罗牌汇聚于晶体旁环绕,下一刻,一抹火焰划过——银白色机甲接连躲过竖劈而来的紫色刀光,直冲那道手持太刀的紫发女子。] [“越是虚伪~越是完美~”] [“美梦入睡~绝望轮回~”] [紫发飘逸的女子眸子微微闪过一抹紫光,一道血红刀光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朝那银白机甲斩去。] [数道紫色刀光已经封锁路线,银白色机甲避无可避地与那红色刀光相撞。二者相碰的瞬间,猛烈的爆炸瞬间向四方席卷。] [“一闭一睁~便开始倒退~”] [“下一场那夜的梦~再相会~”] [穹此时快速奔跑着,临近断崖边缘时向上跃起,掌中浮现一团刺眼亮光,随之握拳,化作一道庞大,散发闪耀光芒,长有健壮四肢的巨型垃圾桶战士,就要和前方同样巨大的桑博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不过画面最后一转,穹坐于大厦之上,望向清晨破晓时黎明的天空,未曾注意到身后那道银发少女静静望着他,而后化作晶光消散。] [“喔~唔喔喔喔~唔喔喔喔~唔喔喔喔——”] [穹转向天空看去,动作与看向身后那道黑洞的紫发女子重叠,似是两滴泪珠滴落,而后伴随萨姆的身影隐于阴暗,穹携手一只圆形扁平脸庞,宛如钟表,却有着一双椭圆双眼,露着笑容的小人,完成最后的舞步。] 一曲终了,微微阖目,指尖原本随天幕中那悦动的旋律轻轻叩击膝头的李龟年,缓缓睁眼,眸中满是沉醉之色。 “妙哉……妙哉……” “这异邦之乐,虽与我中土宫商不同,然其律动之精妙、节奏之酣畅,竟令人闻之欲舞。” 他抚掌轻叹:“尤其是那段‘噔噔~噔噔~噔噔噔噔~’,颇有几分胡旋舞的韵味,却又多了几分……几分……” 他寻不着合适的词,只是摇头赞叹: “好听,当真好听。” 旁边一位宫廷乐师凑过来,满面思索, “李公,那歌中唱的词,学生听不太懂……” 李龟年摆摆手:“词听不懂无妨,乐能动人,便足矣。” “且词已记下,细细琢磨便是……” 说罢,他望向天幕,那流光溢彩的画面仍在眼前流转,对乐道痴迷的他,仍有些不舍那音乐竟然持续如此之短。 ………… 与此同时,音乐声落,天幕重归宁静,一座酒楼雅间里静了一瞬。 随即,一个年轻公子猛地站起身,指着天幕,惊愕着道:“那、那个人!你们看见了吗?!” 旁坐一锦衣公子点点头,“桑博竟然也前往那匹诺康尼?!” 锦衣公子说话时,和年轻公子一样,十分惊讶桑博竟然去往了匹诺康尼。 毕竟根据那枚忆泡中所记,桑博对于那位将要前往匹诺康尼的假面愚者似乎十分忌惮与不喜的。 在知道那位要去的情况下,桑博竟然也去了? “...莫不是桑博已知冥火大公将要前往,为匹诺康尼带去毁灭...想要寻找乐子,这才不顾‘那位’假面愚者,去了那匹诺康尼?” 想了想,年轻公子作出如此推测。 “倒也不如此肯定……”锦衣公子摇摇头,思索着道:“匹诺康尼身为盛会之星,此次宴会必然吸引寰宇无数注意,其中乐趣无数,许是桑博看中其中之一也说不定。” 闻声,年轻公子赞同颔首,这也不无可能。 ………… 天幕中那光怪陆离的景象已经散去,不过此时的嬴政,眸中带着一抹沉思。 顿了顿,目光微凝:“那纱巾覆面、似是异域般的女子——朕记得,先前那天幕之中,她曾现身介绍星神。” 嬴政认出,那个便是当初向他们介绍各种星神的那位神秘女子。 李斯一怔:“陛下是说……那位也受邀前往?” 嬴政颔首。 接着,他眉间又浮出些许好奇与疑惑,缓缓开口道: “冥火大公扬言要让匹诺康尼‘恭迎新主人’,可方才那段光影之中,为何不见他的身影?” 李斯想了想,道:“或许……尚未抵达?” “不对。”嬴政微微摇头,“那光影中,有萨姆,有紫发女子,有那纱巾女子,甚至有桑博——唯独没有阿弗利特。” 嬴政很疑惑,阿弗利特一副对匹诺康尼志在必得的气势,必然前来的情况下,怎么在刚刚那光影中,不曾出现过一个镜头呢? 毕竟那些画面似乎囊括了许多信息,可对于匹诺康尼的关键角色,冥火大公,却丝毫没有提及。 让他心中升起浓浓的困惑。 第606章 紫发女子 “那位名为穹的后生……” 一个老者喃喃着,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道身影——灰发如雾,眉眼清隽,与那钟表小人并肩起舞时,笑得那般纯粹,那般自在。 他低声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惋惜: “与星姑娘站在一处,活脱脱是一对璧人。若说星姑娘是那皓月当空,他便像是月旁那颗最亮的星子——同辉同耀,相得益彰。” “若也能入了列车,与星姑娘一同闯荡星河便好了……” 说罢,老者满脸可惜地摇头一叹。 卡芙卡选了星作为载体,另一个穹,多半是被销毁了。 这让他不免感到惋惜。 心中感觉,如果穹和星姑娘站在一起,必然是一对双生并耀的星子。 ………… 美利坚,某趟疾驰的列车的闷热车厢中。 一个年轻人靠窗坐着,手肘抵在窗框上,托着腮,眉头紧锁。 他叫华特,刚从纽约回来。 那趟旅程糟透了——他失去了“幸运兔奥斯华”的版权,失去了合作多年的团队,失去了几乎一切。 列车“况且况且”地向前驶去,他的脑子也跟着“况且况且”地转着。 心情烦躁的他完全没心思去看天空中那怪异光幕。 当务之急他得想个新角色。 得比奥斯华更好。 得…… 正在他细细思索时,忽然不经意间瞥到画面结尾时的那道身影。 他猛地抬头,看着那个圆圆的、扁扁的脸庞,像一只钟表,却长着一双椭圆的大眼睛,露着笑容,和那个灰发的年轻人一起,跳着最后一段舞步。 华特愣住了。 那小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黑亮亮的,透着一种……一种…… “友善。”他喃喃道,“纯粹的、无条件的友善。” 他的脑子忽然像被闪电劈中一样。 老鼠。 他一直在想老鼠。 老鼠也可以有这样的眼睛。 老鼠也可以有这样的笑容。 老鼠也可以—— 抓住脑海中那道灵光,他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和一支铅笔。 “圆脸盘……”他一边喃喃,一边飞快地画着,“大耳朵……圆眼睛……”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眼睛要比奥斯华的更大,更亮,更……更纯粹。” 他画了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盯着看了片刻,又擦掉,重新画。 “不对,不是这样的……那个小人的眼睛,它是活的,它是有光的……” 他闭上眼,脑海中那钟表小人的笑容一闪一闪。 然后他睁开眼,下笔如飞。 这一次,那眼睛有了光。 “对……就是这样……” 他又画了鼻子,小小的,圆圆的; 画了嘴巴,弯弯的,总是在笑; 画了身子,细细的,穿着短裤,踩着大鞋子。 一只老鼠。 一只笑着的老鼠。 他盯着画看了很久很久,忽然咧开嘴,笑了。 奥斯华没了。团队没了。一切都没了。 可现在,他有了新角色的形象。 他望着原本不以为然的那片光幕,低声呢喃:“谢谢你,那个不知名的小人。” “谢谢你的……那双眼睛。” 说罢,他低下头,继续画。 开始画那只老鼠的笑,那只老鼠的跑,那只老鼠的跳…… ………… 天幕自刚刚那段光影结束后,再无动静传来,在各朝中恢复了平静。 不过在西方,天幕却没有停歇,而是从空间站之始,重新播放起来…… 但这显然和东方各朝没什么关系。 茶馆,酒肆等地,得闲的人结伴讨论着今日所见。 不过很快天色便暗了下来,开始陆陆续续地返回家中。 ………… 翌日,一缕晨光划破夜色,为被黑暗笼罩的大地带来光明。 而后,随着太阳东升,更多的日光洒落尘间,同时驱散了清晨时的淡薄雾气。 民间田间地头,已经开始有农夫开始了新一天的劳作。 市井之中,许多闭门商铺打烊的牌子已经摘下,开始了忙碌。 日头渐高,随着时间的推移,正午很快抵达—— [在星坐在沙发上静候不久,广播中便传来列车跃迁前,帕姆提醒坐稳扶好的声音。] [有了两次经历的星,伴随着帕姆声音的倒数,双眸微闭。] [下一刻,当星察觉车内微微颤动,跃迁开始时,眼前也迅速切过数道身影的画面。] [当感觉到跃迁时的震动停歇时,星缓缓睁开眼,但眼前的景象却让她眼眸中满是惊愕——] [只见她自己此时并未在观景车厢中,而是身处一间宽阔房间中。在散发淡蓝色光芒的陈设照射下,眼前所见,让星感到如梦似幻般的朦胧。] “呃……这、这是哪儿?!” 一如往常,和几个朋友聚在一起观看天幕的一个公子“腾”地站起身,看着天幕里,星正坐在一间陌生的房间的沙发之上,脸上惊讶非常。 “怎、怎么回事?!星姑娘方才还在列车上,怎么一闭眼一睁眼,就出现在这陌生之地……?” 他说不下去了。 旁边好友瞪大双眼,眼里满是不可思议:“跃迁……跃迁出了岔子?” 另一名青衫公子满脸都是“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语气不确定地猜测道: “会不会是……晕过去了?跃迁时晃得厉害,星姑娘受不住,晕了?这是……这是在做梦?” 青衣文士摇头,又点头,又摇头: “不像……星姑娘又没像三月姑娘那般,尝试跃迁时站稳身子,否则倒有倒地晕厥的可能。” “可星姑娘安稳坐着,不应如此。更何况跃迁之事并非头一次...莫不是睡着了……?” 青衣文士正推测时,最初惊呼的那名公子想到什么,开口道:“莫不是那什么‘忆质’作怪?!” “帕姆先前说的,那片星系什么忆质浓度高,会让人产生幻觉……” 听到这话,青衣文士顿时颔首赞同,“确有可能!” ………… [星满心疑惑地站起身,打量着房间陈设。忽地,耳旁传来一抹清冷女音:“又一个……”] [听到声音,星转身望去,就见一个气质清冷,深邃的紫发过腰,单侧长刘海遮眼的女子正看着自己。] 第607章 黄泉 [紫发女子双臂环抱地看着星,微微一叹,“...跟我来吧。”] [说罢,紫发女子不等星有所回应,转身就要领路。] [星见状急忙问道:“你是谁?”] [紫发女子侧头看了星一眼,沉默少许,才淡淡道:“这些问题...没有意义,但我会尽力为你说明:这里是现实与忆域的交接,一片...「梦境」。”] [“此时此刻,你我偶然分享了同一片梦境,出现在彼此的思绪中,这便是「梦想之地」对我们最初的问候。”] [介绍完目前处境,女子目光深邃地继续道:“别担心,很快你就会从这场梦中醒来,忘记此间发生的一切,只留下淡淡的怅然。”] [“也无需在意,这种「遗忘」发生在每一个清晨,是我们早已习惯的平常。”] ………… 听到紫发女子对此地的介绍,那最初惊呼的公子看向青衫文士,眼中满是钦佩: “兄台!你方才说什么来着?‘莫不是那忆质作怪’——果然让你说中了!” 青衫文士捻须的手微微一顿,面上却也浮起一丝自得之色,只是嘴上仍谦逊着: “侥幸,侥幸。某也只是随口一猜,未想竟与那女子所言暗合。” 旁边那好友凑过来,满脸惊叹: “这可不是侥幸!兄台那脑子,当真转得快!我等还在那儿瞎猜什么晕过去、睡着了,兄台一开口便点到那‘忆质’——这不,果然应验了!” 青衫文士微微一笑,目光却落在天幕中那道紫发身影上,眼中带着几分思索: “不过,这‘忆域’倒当真是奇异……” 他顿了顿,语声转深: “星姑娘与那紫发女子,分明素不相识,此前从未谋面。” “可如今却同处一片梦境之中,面对面说话,这忆域倒是神异……” 那名公子点点头,心中也是惊讶忆域的奇异。 毕竟做梦本是做自个儿的梦么,不曾想,受忆域影响,还能两个人做同一个梦。 青衫文士沉吟片刻,缓缓道: “寻常做梦,自然是各做各的。可这‘忆域’,怕不是寻常的梦境。” 他指了指天幕: “那女子说,这里是‘现实与忆域的交接’。既是交接之处,便非一人之私梦,而是……一处众人可共入的所在。” 锦衣公子若有所思: “兄台是说,这忆域就像……就像一座城?谁都能进去?” “庶几近之。”青衫文士点头,“只不过,进这城不用腿,用……用那什么‘忆质’。” “星姑娘跃迁时,被那忆质一冲,便入了此城;那女子,想必也是从别处进来的。” 公子的一好友惊讶道:“那、那岂不是说,这忆域里头,谁都能碰上?星姑娘走着走着,说不定能遇见三月姑娘?遇见丹恒公子?……” 青衫文士微微颔首: “或许吧。若这忆域真如某所想,是一处可共入之梦,那星姑娘在这梦中,遇见谁也不稀奇。” 锦衣公子摇着折扇,啧啧称奇: “这可真是闻所未闻。两个人,素不相识,却能共入一梦,同处一室……这忆域,当真是奇异至极。” “倒是不知,若聚于此地之人众多,起了争执,在这忆域里受伤了,真身会不会也跟着受伤?” “……” 这句话落下,周围的几人都摇摇头,无人能答。 不过锦衣公子早有预料,他不过是将心中所想吐露而出罢了。 他对于忆域的神奇感到惊叹,同时也好奇在这片能容纳许多人的梦境中,人若在此遇到危险,是如寻常般惊醒呢? 还是会有别的状况呢? ………… [“...所以,跟我来吧。我会带你回家。”] [星点点头,见对方向前走去,跟了上去。] [在引领星的突然,紫发女子声音平淡无波地自我介绍道:“巡海游侠,黄泉...这是他们称呼我的方式,你随意使用吧。”] “……黄泉?” 听到女子坦露自己身份,一老者轻捋胡须,呢喃一句,随即摇头晃脑地感慨一声,“此名...不甚吉利啊!” “传说中,冥界需得先经黄泉路,再喝孟婆汤,后过奈何桥,最终方能踏入轮回……” “黄泉为阴阳分界之路,乃死人走的路...于诗词中,又多与幽冥干系甚深……” 虽然老者明白,或许是异域风俗不同,黄泉二子,在那方世界中,或许没什么不吉利的意味,又或许是不计较这个。 但对于听惯了冥府传说的人而言,听到紫发女子名为黄泉,总归是下意识地感到...不吉利。 ………… [虽然星得知了黄泉名字,不过一直见对方目光幽深,说话行事清清冷冷,仿佛和尘世隔着一层什么的模样...在跟随对方的路途中,找不到交流的话题。] [黄泉也显然是个寡言少语的性格,就这样沉默地带着星抵达一处门前,才开口道:“打开这扇门...看看瑰丽的梦境吧,趁你还记得。”] [星点点头,走到那扇门近前。在她靠近时,门便伴随着五彩斑斓的漩涡,自动隐匿。] [当二人穿过后,又是一道漩涡,房门再次封闭。] [当星迈入门后的宽旷大厅,看着所见的场景,脸上满是惊愕,‘这,我的天啊……’] [只见酒店大厅模样的这片空间内,充斥着明亮的灯光,她所在二楼栏杆之上,也雕刻着虽不复杂,却显得华丽的纹路。] [而让星不自觉发出一声惊呼的,还是许多本该放置地面的陈设摆件,在这里却颠倒地安稳倒挂在天花板之上。] 第608章 赌徒 [“这边。”黄泉见星注意力被颠倒的摆件吸引,目光四处打量,率先来至一处墙边,开口提醒一声。] [星闻声回过神,虽然心中对于房间中令人讶然的景象好奇不减,但还是朝着黄泉走去。] [当星走近后,黄泉瞥了眼旁边这面垂直墙壁和地面产生的夹角上,将二者相互接洽的暖黄色,向内凹陷,宛如桥一样的东西:“你先请。”] [星有些疑惑,心中呢喃一声,‘是要我往墙上走吗...?’] [这么想着,星试探性将脚放了上去,随即迈动脚步——顿时,眼前视角随之转动,原本垂直的墙壁在星眼中,变得如履平地,而刚刚的地面,此刻变作身后的一堵墙。] “此地真不愧为梦境之中啊……!” 望着那副奇异古怪的光景,苏轼眼露感慨,呢喃道:“陈设颠倒,虚实难辨。明明是向上的墙,走上去却如履平地;明明是脚下的地,回过头却成了一堵墙。” 他顿了顿,目光中泛起一丝遐思: “庄周梦蝶,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今观此景,方知那梦中之境,果真可以颠倒乾坤、错乱方位……” “亦唯有于梦境之中,方存此等光怪陆离之景啊!” ………… [‘竟然真的能做到?!’见自己竟然走到墙上,星顿觉得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同样走上来的黄泉看了星一眼,“有何不可?”] [听到这话,星心中一凛,‘她能听见我在想什么?’] [似乎真的听到星的心声,黄泉再度淡淡说了句:“有何不可?”] [“……”] [听到这话,星确认了心中猜想,连忙收敛心神,专心赶路。] [“我们快到了。”又走了一会儿,正领路的黄泉看向星:“还走得动么?”] [“我已上墙,感觉良好。”] [“很幽默呢。既然有心思开玩笑,我就认为你没事了。”说着,黄泉对星提醒道:“别停下,别回头,别往下看,也别往上看。”] [星点头头,表示自己了解。随后,好奇的目光打量起当下这间灯光稍显阴暗的房间。] [这里摆放着许多环形沙发,以及圆桌,还有着除她和黄泉外,还有其他一些星有的熟悉,有的陌生的人存在。] [旁边,距离星不远的“银狼”正对着身材高大的银白机甲问道:“你准备怎么拉他们下场?”] [银白机甲语气平淡地回道:“将真相如数奉上,他们自然会赴约。”] [对方此话一落,银白机甲和银狼的身影,便如泡沫般消散。] [黄泉对此解释道:“这些声音中...只是梦境的影子。无需在意。”] [星继续点头,正要和黄泉向前走时,忽然听到两名头戴不同样式的金色圆环,一身白色西装革履的男子,与一名身着白色礼裙的女子的对话:“「谐乐大典」的舞台只属于你,妹妹。”] [被男子称作妹妹的女子面带担忧地道:“可如果我不能唱歌...舞台又有什么意义?”] [随着二人的身影同样消散,星又注意到不远,拉帝奥正嘲讽着身前一名金发,瞳孔颜色靓丽的男子。] [“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该死的赌徒?”] [男子语气漫不经心,神态悠然道:“三枚「筹码」足矣。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 “嘶...与拉帝奥交谈之影...那男子便是砂金?!” 一个华服青年听到拉帝奥对面男子的音色,顿时满面惊愕。 另一个男子面露疑惑,“砂金?就是先前托帕被降级时,在通讯里跟她说话那位?” “正是正是!”旁边一人连连点头,“那声音——温润矜贵,听着便是个风流人物。可只闻其声,未见其人,某还揣测过,这般嗓音配的是何等样貌……” “此时所见,这位砂金相貌果真俊朗非凡,尤其是那双眸子...可真是……一双异瞳!” 那人说着,语气一顿,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 因为天幕中那道身影最吸引人的并非容貌,而是那双眼睛里,那外圈为深紫,中间浅蓝,内圈一抹黑色,三种颜色泾渭分明的瞳孔。 结合上砂金的俊朗面容,还显得有些妖异。 众人纷纷颔首。 一个素来寡言的青衣公子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你们听他方才的话——‘三枚筹码足矣。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他顿了顿。 “结合拉帝奥先生骂言,这位砂金似乎是个赌徒……?” 雅间里静了一瞬。 接着,那华服青年眉头一皱,上下打量着天幕中那道慵懒的身影,叹息一声,“这般人物,生得跟画里走出来的似的,竟是个赌徒...倒是不曾想到。” “甚至不简单是平凡赌徒...怕是个能把身家性命都押上去的那种。” 众人面面相觑,都觉得有理。 毕竟能说得出“三枚筹码足矣。所有,或一无所有”的人,必然是个赌性极深的赌徒。 他们这些富家公子,平日虽也赌些银亮玩乐,但也没到“所有,或一无所有”的地步。 足以见得,砂金这话的疯狂。 ………… “星核猎手的人,怎么也到匹诺康尼来了?” 朱棣回想着萨姆和银狼交谈的影像,呢喃出声。 “莫不是,那萨姆乃是为黄泉而来?” 想起昨日天幕中,黄泉和萨姆相斗的景象,朱棣在心中作出如此猜测。 第609章 古怪的巡海游侠 [另一旁,一个双马尾穿着清凉的红衣少女目光幽深地盯着面前头戴紫色头纱,身形高挑,神态优雅又有几分慵懒的女子,“忆者...你觉得你能安然离开?”] [“对不起。”女子淡然道:“心仪的舞伴...我已经有人选了。”] [“……”] [听着这些人说的听不明白的话,让星摸不着头脑。] [当下也没心思深究,星跟随着黄泉继续向前。] “那位神秘女子,原是位忆者啊……!” 听到双马尾少女对女子的称呼,周瑜眼露恍然。 虽然同样听不明白那些人的话,但却从双马尾少女的话中,得知道早就让他好奇已久的神秘女子的身份。 “如此...倒也甚是合理……” 周瑜并没有太过意外,想起了最初第一次见到对方时,便是从其口中了解到许多星神的信息。 呢喃道:“想来,唯有追随‘记忆’之忆庭,其中之忆者,方能那般细枝末节地了解诸多星神之秘。” 说着,周瑜眉间流露一抹思忖,“倒是观其装束,与三月姑娘所遇,和列车中那等忆者不同...似是忆庭高层般存在……” “而这位女子,许便是忆庭派出,前来参宴之人罢……” 从对方气质和服饰,他一眼就看出这个女子绝非常人。 心中作出一些猜想,忽然又想到什么,周瑜又好奇地口中低喃:“此人既不同寻常忆者,若是三月姑娘能有幸相遇...不知其是否能透露少许三月姑娘之过往呢……” 虽然不清楚有没有可能,但匹诺康尼出现一位不普通的忆者,心底涌出一股期盼。 谁人不知道,身世成谜,记忆全失的三月七,在旅行中,虽然一路笑语嫣然,可心底十分渴望对过往的追寻。 而在周瑜看来,若说世间尚有谁能触及那些被尘封的记忆,唯有那些行于“记忆”命途之上的忆者。 当下星所见这位气质卓然,不似寻常之辈的女子,或许便是能为三月七拨开迷雾的契机。 “……” 不过周瑜想起什么,悠悠一叹,“...列车那信使曾言忆庭规制森严,三月姑娘所遇那信使,面对三月姑娘当日问询时,始终不泄半分关键,足见忆庭对此事重视无比。” “纵然这位忆庭女子位份再高,怕是也……” 周瑜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纵然知晓,对方也未必会透露分毫。 ——纵然有心,对方也未必敢违背规制。 ………… [星跟着黄泉朝着走廊的一扇大门跑去,不过在临近那扇门时,这片空间却骤然拉伸,原本已经近在咫尺的门,再度和二人隔开一番距离。] [黄泉继续领着星前进一段路,终于靠近目标,“...我们到了。”] [星凑上门前,推开大门,猛然就见一个浅蓝发色,头戴门童帽的少年正在门后,对着打开门的星微微躬身,“欢迎光临白日梦酒店,愿您有一段难忘的度假体验!”] [“如需办理入住,请直走到酒店前台……”] [少年说着,身形和其他梦境影子一样消散。] [“离开这里吧,就像平日那样醒来,忘记这场偶然的邂逅,回到你来的地方。”说完,目光在星身上停留的黄泉想了想,开口道:“但在分别前,我有一个请求。”] [闻言,星转过身,轻轻点头。] [“在你听来,或许会有些古怪,甚至失礼,但我想知道……”黄泉话语微顿,随即继续道:“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星面露不解之色,“什么意思?”] [“你让我想起一位故人。”黄泉想到什么,紫色瞳孔微微失神一瞬,眼露回忆,“在朦胧的记忆中,她与我并肩而立...正如这光怪陆离的梦境,近在咫尺却不可触及。”] [“我可以再问你几个问题吗?”黄泉有些犹豫,但还是讲述着道:“我...时常会忘记一些事,因此比起回忆,我更喜欢用「感受」去捕捉些什么。”] [“答案正确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当下的反应。”] [“例如你在客房醒来时,口中曾念起几个名字,他们是你的伙伴?家人?敌人?”黄泉口中轻吐出她的猜测,盯着星道:“你似乎已经和许多人、许多事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 [“请问:你会对失去这种联系感到恐惧吗?”] [星稍微沉默,思索片刻,回答道:“如果意味着他们离去,我会。”] [“嗯...那如果有一片巨大的梦境,它足够逼真,逼真到与现实无异。”黄泉声音中听不出什么波动,语气依旧淡漠道:“那里没有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能收获应得的美满与幸福,并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 [“请问,你会愿意栖身其中吗?”] [星摇摇头,“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活在梦中。”] [“那...倘若这美梦注定支离破碎,任何事物都将离去:朋友、亲人、陌生人;然后是轻快的风、飞翔的鸟儿、群星...最后是你自己。”] [“每一个人,他们记忆中的每个人,那些笑容和眼泪,完成与未完成的约定...最后都将迈入既定的终局。”] [“如果在启程之初,你便已知晓此行的终点……请问,你还会踏上这段旅途吗?”] [星点着头,语气坚定,“我会义无反顾地开拓下去。”] [得到星的回答,黄泉沉默少许,微微摇头,“我知道这很难,不必着急作出决定。我说了...答案并不重要。”] “……” 朱元璋拧着眉头,盯着天幕中那道紫发身影,面上满是费解之色。 “这黄泉……问的都是些什么古怪问题?” 他听着黄泉的话,喃喃着,“伙伴离去,可会恐惧?美梦栖身,可愿沉溺?明知终局,可还启程?” 他一桩一桩数着,越数眉头拧得越紧: “这都什么跟什么?没头没尾,莫名其妙。” “……” 侍立一旁的太子朱标想了想,轻声道:“父皇,那黄泉自己也说了,答案并不重要……” “不重要?”朱元璋哼了一声,“不重要她问个什么劲儿?” 说着,朱元璋继续望向天幕,感慨道:“朕原以为,那‘巡海游侠’既是‘侠’字当头,必是一群性格豪爽、快意恩仇之辈。”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着不公,仗义执言。这才是‘侠’的本色。”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复杂:“朕虽不喜这等游侠儿,总爱犯禁惹事,可心里也承认,那等人物,行事痛快,不拖泥带水。” “可这黄泉……” 他摇了摇头。 “说话云山雾罩,问问题没头没尾,还说什么‘答案不重要’——不重要你问来作甚?” 朱标想了想,道:“或许……她是想从星姑娘的反应里,看出些什么?” 朱元璋瞥了他一眼: “看出什么?人家星姑娘答得干脆,她倒好,听完只摇头,说什么‘不必着急作出决定’。” 他哼了一声: “自己问的,自己又说不重要,这不是……这不是折腾人么?” 他重新落座,实在不理解黄泉的思维逻辑。 “巡海游侠……朕原以为是一群豪爽汉子,没想到竟有这般……这般古怪的女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也不知是她一人如此,还是那‘巡海游侠’尽皆这般?” 朱元璋摇了摇头,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仍是满脸费解。 第610章 “解读” [“聆听、触碰、思考,由此你将获得感受——珍惜它,凭借感受,我们做出选择。”]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请问,你还记得我吗,我吗?”] [听着黄泉奇怪的问询,星满脸疑惑地摇摇头,“不,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我明白了。”黄泉轻轻颔首,继而打量着星,道:“多么有趣啊。方才那一瞬间,仿佛有千百万个相似而不相同的你,给出了截然不同的回答。”] [“这的确是最后一个问题了,谢谢。我们都还有各自的路要走,就此别过吧。”] [星闻言提醒道:“你还没告诉我怎么离开...”] [“金色的美梦要开始躁动了。”黄泉并未回答星的问题,而是顾左而言他地轻声道:“在接下来的长夜里,你恐怕会遭遇许多挫折,见证众多悲剧,最后...目中所见只余黑白二色。”] [“但请相信,在那黑白的世界中会有一点红色稍纵即逝,但在你做出抉择之前,它必将再次示现……”] [黄泉左掌不知何时握着一柄主体为银,其上有着少许紫色纹路的刀鞘。] [拇指轻放于刀鞘侧面,与灰黑色刀柄平行,轻闭双眸,朝着星身后缓步行去,“而你,要仔细咀嚼其意义——”] [“——然后。”] [说着,背对星的黄泉缓缓睁开双眸,一行血泪于眼中留下。] [“回到清醒的世界去。”] [星听着黄泉令人不明所以的话,困惑地转身看向对方——“呃——!”] [忽然,不见黄泉有什么动作,星的瞳孔骤然一缩,痛呼一声,腹部仿佛被看不到的力量撞击,身体如虾米般躬缩下去。] [紧接着,一股液体以星为中心,猛然向四周飞溅——] [“我们都将在那里找到答案。”话落,黄泉头也不回地向星反方向离开。] “这——这是怎么了?!” 见星遭受伤害,李世民不自觉惊呼一声。 只见天幕里,星姑娘腹部仿佛被无形之物重击,整个人如虾米般蜷缩,那飞溅而起的液体在幽蓝的梦境光晕中格外刺目。 “黄泉!是她?!” 李世民率先想到只和星在同一梦境的黄泉。 加上他注意到黄泉手中刀鞘微微扬起,拇指抵在鞘侧,分明是……分明是即将拔刀的姿态。 一瞬间,李世民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巡海游侠、方才那些古怪的问询、那句“回到清醒的世界去”……莫非那些问题都是在为这一刀铺垫?! 可紧接着,他愣住了。 “不对……” 他喃喃着,目光死死盯着黄泉离开时,那只握刀的手。 拇指确实抵在鞘侧,刀身纹丝未动。没有任何拔刀的动作,没有任何出鞘的轨迹。 刀刃……根本没有离开过刀鞘。 而且,他根本没见到对方出刀,甚至连刀光都不曾见到。 “是她?不是她?若不是她,那又是谁?!” 李世民心中惊疑不定,眉头拧成死结,只觉脑海中一片混乱。 不过就在这时,目光紧盯着天幕的他,就见随着黄泉离开,身体向后倒去的星的双眸开始失去神色,缓缓闭上时……场景骤然一变! ………… [“嗬嗬嗬——”] [安好坐在车厢沙发上的星猛地睁开双眼,额头上满是冷汗,大口喘着粗气。] [星眼中满是惊恐之色,低下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 [忽地,星就见自己的手背滴落一滴温热,察觉到什么,在自己眼眶一抹,手指顿时被沾湿。] “呼——吓、吓死小生了……” 见星从列车中惊醒,一背着书笈的年轻书生顿时松了口气。 “小生方才竟以为是星姑娘回答黄泉之问时,引得其心中不满,欲拔刀相斩……” “原是助星姑娘重返现实啊!” 书生说着,刚刚紧张的神色缓解大半,面上一瞬间的煞白几乎退去。 他刚刚都以为星是要被黄泉给劈了,心中无比紧张。 此刻见星安然无恙,只是似乎是被梦给吓到了而已,心头也是泄了口气。 原是他恶意揣测黄泉了。 对方真的没有恶意,只是要帮助星苏醒而已。 “……” 接着,书生想到什么,脸上紧张瞬间被振奋替代,喃喃道:“不曾想,此次匹诺康尼之宴中,竟有如此强悍的这位黄泉小姐……” 他虽然连一抹刀光都没有看到,但根据那梦中之境只有二人存在这一点,便理所当然地认为是黄泉以他肉眼完全无法观测到的速度出手,助星脱离梦境。 而星历经这段时间的开拓,实力有目共睹。 但黄泉却能够以肉眼无法看到的速度出手,在星没有反应过来时发动攻击...管中窥豹,足以见得黄泉实力之巨! 尤其是在冥火大公即将莅临匹诺康尼,带来毁灭的关键节点,出现这么一个实力强大的存在,怎能不让他感到振奋? “匹诺康尼既有黄泉前来,再加星姑娘一行,与寰宇其他势力联手...纵然阿弗利特不久将要亲至,也未曾没有一战之力!” 推断出黄泉的实力很强,书生心底对冥火大公前来匹诺康尼作乱的阴影散去。 在他看来,黄泉后面那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其实是一段寓言。 “金色的美梦要开始躁动”,便是黄泉因机缘巧合,得知冥火大公即将前来作乱的隐喻。 在接下来,星会遭到因此而生的诸多磨难,最终眼前只剩冥火大公所带来的“毁灭”所造成的一片黑白…… 而最后激励星的,那黑白中稍纵即逝的一点红色,指的便是黄泉会出手相助。 毕竟他可是见到了,黄泉在昨日的天幕光影中对着萨姆就是斩出一道红色刀光来着…… 第611章 「盛会之星」匹诺康尼 [“星乘客,你怎么了?”帕姆注意到星的异样,走过来见到星眼角的眼泪,有些担心地问道:“为、为什么突然哭了?”] [被惊醒的星心情有些低落,擦了擦眼角流出的眼泪,“我在梦里被人砍了一刀...”] [“...听、听起来是做噩梦了帕!”见星没什么事,帕姆松口气的同时,提醒道:“才刚到阿斯德纳星系就碰见这种事...你可要多小心啊,看样子,你对忆质的抵抗力很差。”] [“别在意,梦和现实都是相反的。在你睡着时,列车已经抵达匹诺康尼了……”] [帕姆向星介绍着当下的情况,说完,转头看向车窗外的景色,语气感慨地道:“...当年的边陲监狱,现在已经变成这副豪华酒店的样子了。”] [“虽然列车长我也很好奇匹诺康尼如今的样子,但毕竟没办法下车...你们就代我好好感受一下吧。”] [帕姆有些遗憾地感慨过后,让星收拾收拾,随时可以下车,三月七也在等着她一起出发。] [星表示明白后,稍微整理了情绪,便去客房车厢找到在廊道观赏窗外景色的三月七。] [交谈过后,星得知姬子和瓦尔特已经先行下车,三月七专门留下来等她一起。] [说完,三月七询问道:“这么说,我们现在就去和他们会合吧?”] [早已准备就绪,出发匹诺康尼的星点点头,“准备好了。”] [三月七微微一笑,看了眼窗外那银河中的建筑,“「盛会之星」匹诺康尼,全宇宙最大最豪华的游乐场,我们来咯!”] […………] [二人一同下了列车,很快便抵达匹诺康尼入口,并开始大大小小地办理入境时的手续……] [耗费一些时间完成办理后,才真正进入这颗「盛会之星」。] “……嘶——这便是匹诺康尼?!” 随着星和三月七办理入境手续后,正式踏入白日梦酒店大堂的那一刻,各朝中人身心尽皆被一股震撼感牢牢攫住。 只见进进出出的宾客脚下,铺着猩红宽大的长毯,从入口一直铺向中央的高台。 视线向上延伸,这座酒店大堂似乎完全没有穹顶,抬眼便能望见满天繁星点缀的夜空。 大堂两侧皆是宛如山壁般,无数层叠向上延伸的客房。 远处的两侧客房高楼中央,悬挂着巨大,内部幽蓝光亮流转,外侧镶套数层圆环的球形装置。 悬浮的空中花园种植着棕榈树,点缀在楼宇之间,与下方规整的大型吧台建筑形成奇妙的对比。 “这……这便是匹诺康尼?” 一老者的声音干涩,望着天幕,几经确认眼前所见是否真实。 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终于吐出几个字:“此等景象……当真……当真非人间所有……” 被震撼到有些失神的老者轻喃着,说着,忽然注意到四周刚刚对天幕的讨论声此刻竟然几乎寂静。 他有些疑惑地朝四周张望过去——就见周围的人无不瞪大眼睛望着天幕,双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有人仰望时,有些在看那些悬浮的花园,也有些数那层层叠叠的客房究竟有多少层。 见状,老者捻须的手微微颤抖,浑浊的老眼重新望向天幕: “老夫活了六十余载,见过皇宫,见过园林,见过佛寺宝塔……可这等……” 他顿了顿,摇头叹息:“这等景象,便是画,也画不出来啊。” 对他,对所有人来说,甚至不说画,即便是想,也是很难能想象得出。 因为太过奇异,超出了所有的认知。 竟有客栈能够如此华丽,富丽堂皇。 甚至其装潢,比皇宫更为壮丽! ………… [“唔...可算到了!”三月七舒展了下身躯,感慨道:“家族的入境手续也太复杂了吧,一路下来大大小小十几道检查,行李箱都翻了四、五遍……”] [“我都担心,他们会不会非要把你体内的星核拿出来看看。”] [星想起刚刚经历的严格审查,庆幸地道:“幸好没有。”] [三月七点点头,“某种意义上来说,家族真的是非常包容了……”] [“但辛苦不是白费的——这酒店大堂也太壮观了吧!那密密麻麻的都是客房吗?得有多少人住在这儿啊。”] [四处打量着酒店大堂的景色,三月七面上满是激动与好奇。] [“不知道咱们是哪一间,走吧走吧,杨叔他们肯定在前台排队了,我们快去汇合!”] [说话间,三月七迫不及待地朝着吧台跑去。星看着对此那么急躁的模样,无奈地微微摇头。] [正打算跟上去时,星刚走几步,忽然注意到一旁走上来那道出现在梦中的身影。] [头戴门童帽,发色与眉毛色都是淡蓝,瞳孔淡紫色,身着一身门童礼服的少年,声音细腻地对着星道:“欢迎光临白日梦酒店,愿您有一段难忘的度假体验!如需办理入住,请直走到酒店前台。”] [“是梦里的孩子...”星看着对方,眼带思索,声音微不可察地轻喃一句。] [少年见到星眸中流露出的打量,主动自我介绍道:“我是米沙,匹诺康尼的服务生,很高兴为您服务。如需搬运行李……”] [米沙正介绍着服务,不过不等他说完,前方的三月七这时突然在不远处压低声音道:“星,快过来,好像不太对劲……”] [“...如需搬运行李到客房。您随时可以找我,”米沙见状,温和衔接刚刚的话,随即笑道:“去吧,别让您的朋友久等。”] 第612章 入住 [当星走到三月七跟前,三月七便指向前台和工作人员说着什么的姬子与瓦尔特,呢喃道:“你看,前台怎么聚了这么多??不会刚下车又遇到麻烦了吧……”] [说着,心中升起不好预感的三月七和星走了过去。] [凑近后,就听那个身穿小西服的短发女性脸上露着歉意之色道:“不好意思,可系统里确实没有您说的这个名字……”] [姬子眼露思忖,同时坚持道——“但星穹列车收到的信息里,写明了已为我们预订了房间,麻烦您再检查一遍吧。”] [“我再为您查询一下,请稍等……”那名工作人员无奈,看向吧台上的终端屏幕,缓缓念道:“星穹列车,铂金客房共四间...分别是瓦尔特·杨先生、姬子女士、三月七女士、以及……丹恒先生。”] [“确实只有以上四位的预订信息。”] [听到这话,星微微抿唇,开口道:“...是的,我是丹恒先生。”] “咳咳咳——她、她说什么?!” 从见到白日梦酒店堪称的壮观景色中回过神,一个正品茶的锦袍青年被星猝不及防的话一呛。 待缓了缓,无奈呢喃一声,“星姑娘这也太……太能接话了!” 身旁一个书生气的青衫青年摇摇头,面上却也带着几分笑意: “倒也机敏。眼看着要出岔子,星姑娘一句,便把四间房全对上了。” 锦袍青年叹息一声:“星姑娘纵使机敏,可那白日梦酒店入境之检便繁琐至极,怕是不会被其一句话便糊弄过去……” “...倒是不知,星姑娘怎会未被登记在册呢?” “...莫不是出了疏漏,遗漏了星姑娘?” 青衫青年闻言,眼里闪过思索之色:“匹诺康尼入境手续极为繁琐,邀请宾客时曾严加审验,若是因赴宴之人众多,无意遗漏一二,虽情有可原...但……” 青年话语微顿,继续道:“依吾看来,更大可能,许是那匹诺康尼所邀势力众多,必然早做邀请。想必是早在星姑娘上车之前便已发出。” “预订的房间名单,自然也只有那时已在列车上的人。” 他顿了顿,指向天幕: “丹恒先生、瓦尔特先生、姬子小姐、三月姑娘——这不正是当初列车上的人么?” 锦袍青年顿时恍然道:“原来如此!那匹诺康尼那边,恐怕压根不知道星姑娘这号人物,自然也不会给她预留房间。” 想明白后,锦袍青年摇着折扇,啧啧称奇: “这么说来,倒是那匹诺康尼的疏漏了。不过也怪不得人家,谁能想到列车上会多出一个人来?” “可星姑娘该居于何处哪儿?莫非与三月姑娘同住?” “嗯...皆是姑娘家,倒也并无不可啊!” 青衣青年摇头:“话不是这么说。那酒店既是‘盛会之星’,来往宾客众多,规矩必然森严。星姑娘不在册上,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说着,他摇摇头,“姬子女士行事沉稳,瓦尔特先生思虑周全,总不会让星姑娘流落街头的。” 锦袍青年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天幕。 ………… [瓦尔特听了工作人员确认的信息,也弄明白了之所以没有星的房间,是因为当初答复家族的时候,星还没有上车。] [弄清楚原因,姬子与瓦尔特介绍了星是星穹列车新乘客,并希望能将因行程有变,无法入住的丹恒的那间房转让给星,不过那名工作人员却很是犹豫。] [见状,星出示了自己的漫游签证……] [“不,我不是怀疑您的身份,只是……”] [工作人员面露难色,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时,一道温润磁性的男声忽然传来——“只是眼下正值「谐乐大典」前夕,匹诺康尼每一纪最重要的时刻。”] [“又遇上家族发出邀请,全银河的客人把这儿挤得水泄不通……”] [众人闻声望去,就见一个金发如同鎏金,眉眼轻扬,一双异瞳蓝紫交叠,身着孔雀蓝与黑色交织的奢华西装,身姿挺拔的男子走来,神情淡然地解释道:“酒店安保是雪上加霜,容不得半点闪失。”] [“突然发生这种事,真不是这位小姐能说了算的——星穹列车的各位,就别为难人家啦。”] “这位砂金公子,当真是位谦谦君子。” 见到来人,鹅黄衫子的小姐以团扇掩面,轻声赞叹。 月白长裙的小姐微微颔首:“方才那番话,既解了工作人员的围,又没让列车诸位难堪——进退有度,善解人意,确是君子之风。” 她们想起之前托帕受挫,是砂金第一时间递去邀约; 如今萍水相逢,又主动替人解围……着实令人感叹砂金这般温润如玉的性子,实在难得。 鹅黄衫子的小姐叹道:“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说的便是他这样的人罢。” “咦……” 鹅黄衫子的小姐正说着,目光忽然在砂金脖颈一侧微微一顿。 月白长裙的小姐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那砂金俊朗脸庞与衣领的交界处,隐隐露出一小块异样的黑色痕迹,色泽在周遭肤色的衬托下,极为显眼。 “那是什么?”鹅黄衫子的小姐低声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些迟疑,“砂金公子颈侧……似是有一小块……” 月白长裙的小姐凝神看了片刻,微微摇头:“隔得太远,瞧不真切。许是……胎记?” 鹅黄衫子的小姐盯着那处看了又看,轻声道:“若是胎记……生在那般位置,倒有几分……” 她寻思着措辞,扇柄轻轻抵着下巴:“几分……独特的韵味。” ………… [听到砂金的话,瓦尔特歉意地道:“我们在办理入住时遇到了些问题,给您带来的不便,深感抱歉。请问这位先生是?”] [“不才「砂金」,隶属公司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手下的不良资产清算专家,此次受「钟表匠」邀请前来……”] [砂金做了个自我介绍,说着,语气温和地强调道:“同时,也是一位在你们身后等了好久的游客。”] [“……”] [姬子与瓦尔特对视一眼,姬子低声道:“...我来吧。”] [说罢,姬子面向砂金,同样谦和地道:“听闻星际和平公司也收到了匹诺康尼的邀请,想必您就是代表了,公司精英果真气质不凡——如此了不得的大人物,可否给我们行个方便呢?”] 第613章 暗藏交锋 [“我没听错吧——行个方便?这话不该由我对各位说吗?”面对姬子的请求,砂金眸中划过一抹讶异,“我已经在这里等了十多分钟了,您知道对我而言,十多分钟等于多少信用点吗?”] [姬子闻声一笑,“想必是笔天文数字吧,所以现在,砂金先生,我这儿有一笔您不容错过的「投资」。”] [“公司影响力遍及寰宇,说话的分量自然也重,我们希望能借您的身份——为她做个担保。”] [说着,姬子看了星一眼:“如此一来,您不仅能省下许多宝贵的时间,还能结交一批新朋友。”] [“这倒有意思。”砂金面上露出些许性趣,虽仍面相姬子,眼神却微微瞥向星那边:“那这些朋友能为我带来什么?”] [“这就是个更值得一聊的话题了。”姬子微微一笑,缓声道:“同为「钟表匠」的客人,我们何不先在匹诺康尼落座,再慢慢花时间了解彼此呢?”] [“可以,可以。”砂金了然点头,随即继续道:“不过领航员小姐,我必须得指出——如果我出手,那这省下的时间应当是我为自己争取来的——而不是你们带给我的。”] [“……”] [姬子神色从容不迫地稍稍颔首,继续等砂金的话。] [“...但您说的后半句,我特别喜欢!朋友,对,没什么比朋友更珍贵,更何况是无名客这样光明磊落的开拓者。”] [砂金微微一笑,“往后我这趟匹诺康尼之旅,就得劳烦各位「开拓」朋友多多照顾了。希望我们——相处愉快。”] “……姬子与砂金二人……明面上是在商议担保之事,实则是暗藏机锋啊。” 李斯目光沉沉地望着天幕中那场暗流涌动的对话。 身为大秦丞相,深谙朝臣权利争斗的他,自然能够听得明白:姬子笑语盈盈,砂金笑意浅浅——可那言辞之间,分明藏着刀锋。 待砂金那句“朋友,对,没什么比朋友更珍贵”落下,李斯轻轻“嗯”了一声,捻须沉吟,“姬子小姐先提‘投资’,又提‘钟表匠’——此二者,似乎皆是钩饵。” “她手中必握着砂金想要的东西,方能以此换取他的担保。” 他顿了顿,继续呢喃道:“而那砂金,口称‘时间是自己争取来的’,可终究还是应下。他看重的,未必仅是那‘钟表匠’的秘密,亦真如其所说……是看着无名客这份‘朋友’的情分。” 砂金这话听着像是客套,可当李斯稍稍深思……当即了然:砂金来匹诺康尼,必定有所图谋 而无名客纵横星海,人脉广博,若能为友,便是多了一条路、一重助力。 纵然不能,也要避免与之为敌。 否则这对于身为看中利益的公司而言,是极大的不利,不划算之处。 姬子那句‘慢慢花时间了解彼此’,正是点破了这一层——她愿意让砂金成为‘朋友’,同时愿意与他共享某些东西。 这么想着,李斯眼眸中了然之色一闪而逝。 这匹诺康尼之宴,怕是赴宴……还牵扯到和那什么“钟表匠”有关的重要之事。 他轻轻一叹: “这场盛会,外有冥火大公那等猛虎窥伺,内有群狼环伺。” “星姑娘她们这一趟……不仅面临强敌之危,更要同众多派系交锋...怕是比贝洛伯格、比仙舟,还要凶险三分啊……” 李斯摇摇头,感慨着自己的没想到。 本来以为列车组一行能前来匹诺康尼赴宴,缓解先前开拓之旅所带来的身心疲劳。 可先有冥火大公欲要将此地以“毁灭”为祭...后有似乎和钟表匠有关,引得公司,甚至其他寰宇派系觊觎的某物,或某事…… 两者所带来的危难,在李斯看来,哪一项都比仙舟之行更为险要。 身为“星神之下最强”的冥火大公自然不必多说; 其他派系之间如果来次目的不纯,那么暗流涌动必不可少,在这其中周旋,可不是简单的事。 “此行,幸有姬子小姐这等深谙人心权衡、纵横捭阖之辈领航啊。” 李斯缓缓闭眼,随即睁开时,眸中一片清明,感叹一声。 换作寻常稚子,早被砂金那番“时间便是信用点”的言辞逼得失了分寸,又怎能以一句“投资”“钟表匠”,轻描淡写便将主动权握回手中? 她不与砂金争一时口舌之利,不辩谁欠谁一份人情,只抛出前景与同道二字,便让这位精明至极的公司中人,心甘情愿入局。 此等定力、此等眼光、此等话术……即便是七国庙堂之上的老臣政客,也未必能及。 ………… [见砂金应下自己释放的友谊信号,姬子微笑道:“很好奇您能这么说,那担保的事……”] [砂金看向那位工作人员,“小姐,你都看到了。看在我的面子上,让这位女士入住吧。”] [“我和家族的「星期日」先生有约,稍后会拜托他出面应付这事。放心,绝不给你添麻烦。”] [“这,可是……”纵然星有了砂金担保,但工作人员依旧犹豫不决。] [不过就在这时,又一位语速平缓,语气沉稳的青年音传来——“艾丽,稍安勿躁。”] [“家族可不能让客人们带着负担入梦啊。”] [一位身姿挺拔俊朗,浅蓝灰长发,金瞳温润锐利,头顶悬浮暗金色光环,耳后有着一对小翅膀,衣饰典雅,显得沉稳威严,气质温和的男子走到几人近前。] [身旁还跟着一位银紫色长发及腰,身穿无肩带的白紫撞色礼裙,翠绿眼眸清澈灵动,耳后同样有有小巧翅膀,头顶光环的优雅少女。] 第614章 星期日 [见到二人,砂金奉承地道:“说到就到,瞧瞧这是谁来了——星期日,匹诺康尼最英俊的男人!还有闻名宇宙的歌者「知更鸟」。”] “这……这位莫不是便是匹诺康尼的话事人?” 听到砂金这话,结合先前天幕所露光影,卫青少有些惊讶。。 他原以为,能执掌这般盛会之星者,必是德高望重、须发皆白的老者……谁知竟是一个青年? 虽说布洛妮娅同样年轻,但情况不同。 那是因为可可利亚陨落,布洛妮娅因而不得不提前接下大守护者的担子。 让他诧异的是,匹诺康尼这等拥有“盛会之星”美誉的地方,刚刚发号施令,看似是主事人的星期日也那么年轻?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卫青惊讶少许,接着便呢喃道:“或是驻颜有术?亦或与仙舟所持长生同理,因而容颜不老……?” 听着卫青的低喃,目光放在天幕上的霍去病眼带思忖,“他们二人耳后为何物?” 卫青闻声望去,这才注意到星期日头顶悬着一道暗金色的光环,耳后生着一对小巧的翅膀;知更鸟耳后同样如此,且头上一道光环清浅柔和。 “这、这是……” 御座上的刘彻眉头微蹙,沉吟道:“头顶光环,耳后有翼……此等形貌,非我人族所有啊。” 卫青摇头,思索着道:“启禀陛下,他们既是‘家族’之人,又是匹诺康尼话事者,想必是……是那包罗万象之‘同谐’命途上的特殊存在。” 刘彻赞同点头。 已经明白“同谐”命途包容众生,那么也能了然,其中绝对不只有人族,必然拥有异族。 “是人也好,是别的什么也罢……能执掌这般盛会之星,必非凡类。” 刘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只是那‘星期日’之名,倒是古怪——以日曜为名,想必也是有来历的。” 卫青微微一笑: “知更鸟,更是以鸟为名,轻盈灵动。这二人,名如其人,当真……有趣。” 朝堂众人纷纷点头,目光却仍落在天幕中那两道身影上。 头顶光环,耳后有翼。 这般人物,当真是……头一回见。 ………… “上帝啊!” 看着星期日与知更鸟的身影款款而来——那悬于头顶的光环,那耳后轻颤的羽翼,在大堂的光晕中格外圣洁。 租界教堂祈福的一位身材臃肿的贵妇人猛地捂住嘴巴,“天使!那是天使!” 她身旁的法国神父霍然起身,颤抖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浑浊的老眼里涌出激动的泪花: “主啊!这是《启示录》中预言的景象!这是你于异域显圣的征兆!” 他目光激动无比,头顶光环,背后有翼——这、这不正是文艺复兴画作里走出来的天使吗?! 那哪里是异界异族? 那绝对是主在那方世界显灵,降下的天使一族啊! 贵妇人一把抓住神父的衣袖,声音尖利而兴奋:“神父!您看那位女天使——她的翅膀生在耳后,那么精致!她一定是唱诗班的天使长!” 神父连连点头,喃喃念着拉丁文祷词: “……万军之主啊,你的荣光充满寰宇诸界……” 见神父这般虔诚模样,贵妇人同样喃喃念诵祷词的同时,已经开始盘算: “我要给我的女儿取名为‘知更鸟’!这个名字太美了,太圣洁了!” “……” 几个靠在黄包车旁的车夫抬头望着天幕,又看看路上不少面露虔诚,口中嘀咕着他们听不懂的话的洋人,面面相觑。 “这些洋人咋了?见着俩带翅膀的就疯啦?” “谁知道呢,兴许是认为他们那教的菩萨显灵了罢。” ………… [听到砂金夸赞星期日的话语,知更鸟咯咯一笑,转头看向身侧,音色柔润,“他说你是匹诺康尼最英俊的人,真有意思。”] [星期日无视知更鸟的打趣,对着砂金语气温和道:“让您久等了,砂金先生。这边请,我们借一步说话。”] [砂金点点头,上前跟着星期日离去。] [路过星时,打招呼道:“嗨,朋友,还好吧?刚才开了个玩笑,希望你不要介意。”] [星摇摇头,“没事,我不介意。”] [“我为我的失礼道歉,拿去吧,一万信用点——一点见面礼,算是我的补偿。”说话间,砂金掏出一沓信用点,朝星递了过去。] [星微微抿唇,挣扎片刻,还是摇头拒绝:“谢谢,礼物就免了。”] [“够正直,我喜欢!”见星拒绝,砂金兴趣更浓,“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拿着,两万信用点!”] [说罢,砂金再度拿出一沓信用点,不由分说地塞给星,随后跟随星期日离去。] “嘶——” 天幕中,砂金那沓信用点塞进星姑娘手里时,一间雅间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两、两万?!” 一个锦衣公子眼睛瞪得溜圆,颤着声音:“就、就为了交个朋友?抬手就是两万信用点?!” 旁边另一位青年男子回忆着,嘴里念念有词:“先前托帕小姐扣了几成奖金,那几个员工就哭天抢地……这砂金先生,随手一给就是两万?!” “这位砂金公子,当真是……挥金如土啊。” 青年男子脸上满是惊叹,纵然他也小有家资,但也没像砂金这样,随便赠之前素不相识的人两万信用点啊! 这么想着,青年喃喃问道:“你们说,这两万信用点,搁咱们这儿能换多少银子?” 众人面面相觑。 锦衣公子想了想,摇摇头道:“这谁知道?那天幕里的钱,跟咱这儿的银子,怕是不好换……” 雅间另一年轻公子连连点头,忽然眼巴巴望着天幕:“这砂金先生……还缺朋友不?” 锦衣公子“噗”地笑出声:“怎么,你想递拜帖?” 那名公子也不恼,嘿嘿一笑:“递拜帖怎么了?人家砂金先生说了,‘朋友最珍贵’!抬手就是两万信用点的朋友,我也想交!” 青年男子闻言摇头失笑:“你当那砂金是谁?公司战略投资部要员,来往的都是姬子小姐那般人物。你一个整日留恋青楼那等烟花之地的,拿什么跟人交朋友?” 年轻公子顿时不服气:“那星姑娘不也交上了?人家也没见得多有钱……” 锦衣公子摆手道: “星姑娘是无名客,那能一样么?你有人家那份本事?” “……” 一句话,年轻公子顿时泄了气,闷闷地端起茶盏:“唉……也就想想罢了。” ………… 第615章 知更鸟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相信我们很快会再见的。”] [说罢,砂金跟着星期日离开。] [平白收获两万信用点的星有些发愣,见砂金已经走远,无奈的同时,也不好拒绝砂金美意,将钱收下。] [知更鸟这时对着姬子一行引领道:“星穹列车的各位,请来这边稍事休息。”] [“诶,你是……”三月七神情有些激动地看着知更鸟,见对方领着姬子与瓦尔特朝着休息区走去,急忙跟了上去。] [走过去后,三月七看着近在身前的知更鸟,不敢置信之余,说话也有些结巴,“那个,请问,你...不是,您难道是……”] [“那位歌手,艾普瑟隆的超级巨星...《使一颗心免于哀伤》是您的作品,对吧?”] [知更鸟见状,微笑着道:“没想到这么可爱的小姐也是我的歌迷呢。”] [“啊,果然是那位「知更鸟」!”确认无误下,三月七心情激动,“居然能在这里见到本尊……”] [“能与各位相遇也是我的荣幸。”知更鸟温婉有礼地微微颔首。] [瓦尔特好奇道:“您和那位先生一样,都是匹诺康尼的家族成员?”] [“实不相瞒,我和各位一样都是客人。”知更鸟微微摇头,解释道:“匹诺康尼是我的故乡,但长大后我就离开了这里,此次有幸受邀,回来为「谐乐大典」献唱一曲。”] [“您口中的星期日是我的兄长,匹诺康尼当地的话事人之一,也是此次「谐乐大典」的主办人。”] [“他听闻列位遇到麻烦,便携我前来提供帮助。”] [说着,知更鸟继而面带歉意地道:“可惜还是到得晚了些,给各位带来了不好的入住体验,实在抱歉。”] [她话音一落,这时,与星期日重新走来,温和道:“请放心,我已吩咐艾丽小姐尽快解决「系统故障」——再给各位升级房型作为补偿。酒店稍后就会安排合适的房间。”] [“砂金先生与「橡木家系」有约,先行入住了。我代他向星穹列车的各位致歉,并期待将来与各位一同共事。”] “知更鸟……星期日……” 一座清幽书院的屋舍中,一青衫老儒轻轻念着这两个名字,语声里带着几分赞许。 “那知更鸟姑娘,虽是名动寰宇的歌者,面对三月姑娘的激动,却不矜不伐,温婉有礼。言谈举止尽显谦逊得体,毫无骄矜之气。” 他顿了顿。 “而那星期日公子……”他捻须沉吟,眼中满是欣赏之色,“当真称得上‘沉稳有礼,行事果断’八字。” 他想起方才天幕中的种种——列车组因星的房间受阻,其实说起来,算得上是自家登记时的疏漏。 不过星期日只字不提,只淡淡一句“系统故障”,便将所有责任揽过。 既保全了列车组的颜面,又让那工作人员免于责罚。 “此等胸襟,非常人可有。” 老儒轻轻摇头,语气里满是感慨: “更难得的是,他听闻列车遇困,便携妹同来相助;” “事情解决后,又代砂金致歉,还主动提及‘期待将来与各位一同共事’——既给了列车组面子,又为日后合作埋下暗笔。”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仿佛在品味什么。 “处事周全至此,又不失大家风范……” “难怪能执掌这般盛会之星。” 他抬头望着天幕中头戴暗金圆环,身着白色贵族礼服的男子,轻轻叹道。 ………… [“感谢您愿意从中斡旋。”瓦尔特面带感激,接着轻声疑问道:“不过单独为我们升级房型是否不妥?据我所知,一同收到邀请的派系来宾应该不在少数吧。”] [“您放心,家族会负责出面沟通。”星期日微微摇头,面上始终挂着一抹有礼淡笑,“各位惠临匹诺康尼,我们作为实际管理人理应为各位排忧解难。”] [“抱歉占用了各位宝贵的时间,我们就不打扰了。如在匹诺康尼有任何需要,家族随时为您效劳。”星期日对着几人微微颔首。] [“愿各位在梦中度过一段美妙的时光。”知更鸟也送上一份祝愿,随即跟随星期日一同离开。] [目送二人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中,三月七叹了口气,“哎,还真是一波三折。”] [“既然那位星期...星期日先生打了包票,我们总算可以正常入住了吧?”] [听到三月七话中的一顿,心中好奇的星疑问道:“家族的名字都这么奇怪吗?”] [“那应该只是个花名...吧?”三月七有些不确定地回答道。] [“我也这么想,这应该是匹诺康尼或家族的某种规矩吧。”姬子说了一句,继续道:“好了,现在大堂也没人排队,我们去找艾丽小姐吧……”] [几人点点头,重新回到前台,找艾丽办理入住手续,各自获得了酒店房间的房卡,也集成白日梦酒店的所有功能和信息,并且提供智能帮助,同时还是匹诺康尼纪念品的梦境护照。] [艾丽又介绍了梦境护照可以记录美梦中的点滴,制作属于拥有者自身的梦境手帐这一点后,便指引几人可以乘坐电梯,抵达客房。] [当星拿到梦境护照,翻开查看,就发现其中夹着的一封邀请函,以及护照第一页的入梦须知。] [“梦中的世界...听说匹诺康尼把梦境改造成了金碧辉煌的大都会……”星在趁着乘坐电梯期间,简单翻阅护照,了解规矩时,身旁的三月七语气期待地呢喃出声。] [“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好期待啊~”] 第616章 钟表匠的遗产 “把梦境改造成金碧辉煌的大都会……” 一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喃喃重复,眼中浮现困惑之色: “这听起来,怎么更像是那位「记忆」星神麾下忆庭的手笔?” “忆者操纵记忆,编织记忆,对于梦境,应亦是他们所长。可匹诺康尼的执掌者,分明是「同谐」家族……” 一旁的中年商贾挠头道: “是啊,那「同谐」不是讲究和而不同、包容万象么?怎么还能在梦里大兴土木?” “难道那‘同谐’家族比之‘记忆’忆庭,更懂梦境之道?” 几人面面相觑,不得其解。 就在这时,一位身着锦衣、气度矜贵的中年男子懒洋洋轻笑一声,手里捏着一枚玉佩把玩,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讽意。 “诸位想不明白?”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 锦衣男子嗤笑一声,将玉佩搁在桌上: “那「同谐」之道,说得好听是‘和而不同’,包容万象——可这世间万象,当真能和么?”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叩击桌面: “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贵者钟鸣鼎食,贱者衣不蔽体。这叫和?这叫谐?” “那家族宣扬的‘大同之世’,人人平等,万物共荣——可在现实中,可能实现么?” 他抬眼望向天幕,目光中带着几分精明:“既然现世做不到,便只能在梦里做。” “把梦境改造成金碧辉煌的大都会,让所有人都在梦中得享平等与幸福——这不正说明,他们那套‘同谐’的理想,唯有在梦里才能实现?” “……” 闻言,中年商贾喃喃道: “这么说……那匹诺康尼的梦境,倒像是……” 他没有说下去。 锦衣男子替他补完: “倒像是一场骗局。告诉世人,你们在现实中得不到的,在梦里可以得到;” “你们在现世里实现不了的,在梦境里可以实现。” 他重新拿起玉佩,轻轻摩挲着: “可梦终究是梦。醒来之后,该穷的还穷,该苦的还苦。” 他望向天幕,那座光怪陆离的盛会之星仿佛仍在眼前闪烁,双眼微眯: “‘同谐’……呵。” “怕是并非我等先前所想得那般美好啊……” 他原以为,“同谐”的家族在自己地界上真正实现。 但此刻所见之匹诺康尼,只是一座宏伟华丽的巨型客栈,来此的宾客入住,进入梦境…… 只于梦中存在的大同之世,算得上那种他以为的“同谐”吗? ………… [“总算到了。”姬子轻舒口气,“大家先回房间放行李吧。”] [一行四人乘坐电梯抵达对应楼层,又穿过漫长廊道,最终抵达客房休息区。] [星和三月七点点头,前往自己的房间。] [而在二人走后,姬子看向瓦尔特,“瓦尔特,我们先喝一杯?匹诺康尼的「苏乐达」很有名哦。”] [瓦尔特明白姬子有事要谈,点点头,“...说吧,我们或许在想同一件事。”] [姬子见状也没有绕弯子,开口道:“你还记得列车收到的「邀请函」吗?”] [瓦尔特稍稍思索,缓声道:“「诚邀‘家族的贵客’莅临匹诺康尼,与其他家族一道,参加盛大的欢宴。」——正是因为这份邀请,我们才会出现在这里。”] [“记得不错——但这邀请还有下文。”姬子微微一笑,念诵道:“「...将梦中的不可能之事尽收眼底,寻得匹诺康尼之父『钟表匠』的遗产,而后解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我不记得邀请函中有这么一段...你是说,其中还有密文?”瓦尔特眉头微蹙,转而便想到其中关键。] [“这就是耐人寻味的地方。”姬子不置可否,“家族送来的「邀请函」是一只八音盒,转动发条便会伴随着谐乐发出声音。”] [“可送抵我们手中的这只却有些奇怪...它播放的乐音背景中掺杂了一些不和谐音。”] [“我转录下这些杂音,它们与列车跃迁时的引力波频率完全吻合,而以列车引擎的空间曲率为密钥——我得到了上面这段话。”] “密文?” 原本在姬子几人赶路期间,和几位大臣商讨政事的嬴政听到此刻姬子的讲述,眉头诧异地微挑。 李斯亦是一怔,随即低声道:“陛下,那邀请函中……竟还藏着这般玄机?” 嬴政眉间流露思忖之色,喃喃道:“那‘钟表匠’既是匹诺康尼之父,他的遗产……会是什么?” 李斯闻声沉吟片刻,道:“能让家族如此郑重其事地发出邀请,甚至以密文相告……想必非同小可。” 嬴政微微颔首,继续道:“姬子小姐方言,她转录下杂音,以列车引擎的空间曲率为密钥,才得到那番话。” “这等手段,寻常人岂能知晓?” “如此隐秘,必是不欲旁人知晓……” “……” 冯去疾听着,恍然道:“如此说来,这密文,是专门给某些人看的。” 说着,冯去疾想到什么,思索着道:“那砂金既也提到‘钟表匠’,或许亦是收到此类密信,许便是为那遗产而来……” “更甚者,公司、列车……还有那忆庭的女子,那神秘的黄泉……这匹诺康尼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齐聚,所图者……莫不皆是那‘钟表匠的遗产’?” 嬴政与李斯,以及不曾出声的蒙毅都赞同点头,和冯去疾想到了一处。 李斯拧着眉头,仍有些不解地呢喃道:“倒是不知那‘钟表匠’究竟所为何人?能如此了解星穹列车,而以跃迁引力波,构成需以列车引擎空间曲率方能解出之密文……” “...那位‘钟表匠’莫不好便是当初于匹诺康尼下车之乘客……?” 想起先前帕姆所托嘱的话,李斯心中有些推测。 “倒是极有可能……” 嬴政赞同着李斯的话。 毕竟在他想来,多半也只有曾经搭乘列车的乘客,能够想出那种密文。 说罢,嬴政呢喃道:“遗产是一回事。那句‘生命因何而沉睡’……” 他望向天幕交谈的姬子与瓦尔特二人,目光深远:“怕才是真正的题眼。” 第617章 钟表匠 嬴政话音落下,殿中一时寂然。 李斯捻须沉吟,冯去疾若有所思,蒙毅则微微侧首,望向侍立于御案侧后方的赵高。 “赵高。” 蒙毅开口,声音不高,却带有文臣的清峻。 赵高微微一怔,随即躬身:“蒙上卿有何吩咐?” “陛下所言那些关键之处,需得仔细记录。”蒙毅指了指天幕,那姬子与瓦尔特的交谈仍在继续,“什么‘钟表匠的遗产’、‘生命因何而沉睡’,什么‘跃迁引力波’、‘引擎空间曲率’——这些东西,日后或许有用。” 赵高垂首,恭声道:“诺。” 他转过身,从袖中取出那卷特制的竹简,又拈起一支细毫,蘸了蘸墨,作势欲书。 可那低垂的眼睑之下,眸光却微微闪了一闪。 ——蒙毅。 他在心中轻轻念着这个名字。 不过一介文臣,仗着陛下信重,倒在他面前颐指气使起来。 记录情报?他赵高服侍陛下多年,何曾需要旁人提醒该记什么? 那“生命因何而沉睡”之语,那“引力波”“空间曲率”之词,他早在陛下开口之时便已默记于心。 何须你来多言? 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恭恭敬敬地提笔,在竹简上落下第一行字: “始皇三十三年,岁次丁亥……” 笔尖沙沙作响,字迹工整如刻。 可那握笔的手指,却微微收紧了几分。 蒙毅啊蒙毅。 你且记着今日。 ………… [听完姬子讲述的缘由,瓦尔特沉声道:“...是无名客常用的求救手段。”] [“还不能下定论,也可能是假面愚者搞的鬼。”姬子轻轻摇头,“只看手法,「谜语人」或异问魔也做得到。”] [瓦尔特好奇道:“什么时候发现的?”] [“在你们处理罗浮星核的时候,我第一时间告诉了帕姆。”] [瓦尔特顿时恍然,“难怪你刚才要求出面,那位公司使节也说出了「钟表匠」这个名字。恐怕他收到的邀请函也有类似的密文——并且同样被破译了。”] [“...还有件令我在意的事。”瓦尔特继续面露沉思,开口道:“当说到邀请函时,那位家族话事人是这么回应的:「作为匹诺康尼的实际管理人,家族理应为各位排忧解难」。”] [“现在听来,这话多少有些言外之意。而他身边那位知更鸟小姐...我虽不懂歌唱,但也能听出她声音中的古怪——即将登台献唱的歌者,嗓音怎会透出一丝古怪?”] “虽称自身不懂乐律,却能察觉到那位知更鸟小姐中噪音异状……” “啧,瓦尔特先生当真是敏锐非常啊。” 一茶摊品茶,衣饰儒雅的老人见瓦尔特意识到这点,啧啧称奇。 感慨着,老人沉吟稍许,喃喃道:“如此想来,先前星姑娘于梦中所见知更鸟小姐之幻影,言谈间便显露对自己无法唱歌的担忧……” “莫非太过劳累,损伤了咽喉?” 他想着,知更鸟身为类似歌姬的存在,必然时常展露歌喉。 或许便是因此,嗓音才透着些许瓦尔特听出的古怪。 ………… [听到瓦尔特点出的不对劲,姬子深思着道:“你怀疑家族并非邀请函的发出者,并且——对我们有所隐瞒?”] [“不无可能。”瓦尔特推敲着道:“家族向其他派系发出邀约,本就是件不同寻常的事。”] [“你的发现也印证了或许有第三者参与其中...我收回前言,这场「宴会」不简单哪。”] [原本还以为这次是度假之旅的瓦尔特心中一叹。随即问道:“为什么不告诉孩子们?”] [“如果这只是匹诺康尼或家族的内部事务,我们不应随意插手。”] [“但你也说了,这事或许与「开拓」有关。”] [“……”] [“我是这么说来,所以……”] [姬子正要与瓦尔特陷入争执时,姬子忽然见到不知何时返回的星和三月七二人,话语微顿,才继续道:“...所以在出发前,我就告诉小三月和丹恒啦。”] [“……”] [听到这话,星顿时将满是玩味的目光投向身侧的三月七,而三月七似是想起自己没告知星,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瓦尔特叹息一声,“原来只有我被蒙在鼓里啊。”] [“我也是刚刚才知道邀请函的事...”星开口说了句,转而双手叉腰,自信一笑,“有本银河球棒侠在,都不成问题!”] [见星话语如此莽撞,瓦尔特无奈道:“匹诺康尼形势复杂,还是谨慎点为好。”] [姬子认同道:“邀请函究竟是哪一方势力寄出的,将一众派系召集至匹诺康尼的目的是什么,家族又为何知情不言...此行疑点众多,在查清更多事实前,不可贸然出手。”] [“眼下就专注于列车长的请求,一边收集情报,一边享受「美好的假期」吧——匹诺康尼毕竟是闻名宇宙的度假胜地,很多人可能一辈子都来不了哦。”] [说罢,姬子向几人劝道:“大家回去休息吧,准备好了就进入梦境。”] [三月七点着头,回了房间。星好奇地打听了钟表匠的情况,从姬子口中了解到,对方是匹诺康尼家喻户晓的大亨。财富、名誉、地位……他靠双手打拼出了所有人向往的事业,成为梦想的象征。] [不过这些故事却无迹可寻,钟表匠的出身众说纷谈,甚至有人怀疑其只是家族虚构的形象……] [介绍完,姬子推测着告诉星:“暂时,我不认为这封邀请函真的和钟表匠有关,他的遗产...更像是一种引人耳目的说辞。”] “乖乖——这要是真的,那位‘钟表匠’,白手起家,靠双手打拼出整个匹诺康尼?财富、名誉、地位,全占了?” 茶棚里歇脚的农人听着姬子的话,满脸惊奇。 四周歇息的人群也顿时嗡嗡议论起来。 一个人靠双手打拼出所有,还成了什么‘梦想的象征’,听上去确实如同话本,戏剧中‘仙人指路’、‘天降横财’似的…… 更何况还还查无此人,故事无迹可寻,不少百姓听上去,也觉得不真实,更像是虚构的一般。 第618章 大预言家要发力了! [星和姬子聊完过后,便也前往自己的客房,准备入梦。] 而与此同时,仍有人满脸不解,皱着眉头沉思着心中对于刚刚姬子所透露的信息的疑问——“这题问得怪不怪?生命因何而沉睡?” 于茶摊摊边休息,身穿粗布短褐的青年眨眨眼,沉吟喃喃道:“困了就睡呗!还能为啥?” 旁边另一个和他相同穿着的男子点着头,“就是就是!咱每天做工,累了倒头就睡,睡足了爬起来接着做。这还用问?睡觉就是为了休息嘛!” 二人对此十分困惑,他们每天干活干到天黑,回家往炕上一躺,一觉到天亮,第二天才有劲儿继续。 这不就是睡觉的理儿?还能有什么答案? 角落里,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学究闻言,慢悠悠地放下茶碗,捻着稀疏的胡须,轻轻摇头:“后生,此言差矣。” 短褐青年一愣:“老先生,俺说错啥了?” 老学究眯着眼,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生与死,阴与阳,乃天地循环之真理。醒与睡,亦同此理。”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是顺应天道;昼夜交替,阴阳消长,是万物法则。” 他顿了顿,语声愈发深沉:“那位钟表匠,或是那提问之人,想必便是以此为题,探究其中深意。” “能明此理者,方有资格继承那遗产——老夫所料不差,大抵如此。” 两个年轻后生听得一愣一愣的,挠头道:“老先生,您说的这些……跟俺问的不是一回事吧?” 老学究摇头晃脑: “如何不是一回事?你问的是‘为何而睡’,老夫答的是‘睡之真谛’。” “那钟表匠所寻者,非浅显之答,乃天地大道也。” “呃……” 两人对视一眼,实在听不明白对方说了一大堆的意思。 不过其中有一点还是听得懂——睡觉乃天地真理。 但对他们来说,那个疑问更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了。 他们也是生命,睡觉就是缓解困意,睡足了就是醒,之后继续为了生计奔波…… ………… [星很快便来到自己房间门口,正准备进去时,还听到隔壁房间透过墙壁,音色显得沉闷的三月七的欢呼声:“哇!好大的浴缸……”] [心下还有些疑问,星便敲了敲三月七的房门,得到允许后推门而入。] [看着三月七激动无比的模样,星好奇道:“打算先去哪?”] [“那肯定是「薄暮的时刻」啦!”三月七兴奋地表示她要去度假天堂的购物天堂,将购物袋装满,之后换上晚礼服,去匹诺康尼大剧院欣赏知更鸟的演唱。] [而说起知更鸟,三月七也回想起知更鸟的声音听着有些疲惫。] [“是不是之前的银河巡回演唱会累到了?”] [这么猜测着,三月七敬佩地感慨道:“这种情况还坚持演出,知更鸟小姐真是艺人的楷模啊!”] [星对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随即和三月七聊起关于此次盛会……] [说到这个,三月七叹了口气道:“开始我还以为这次真是来度假的,但现在...我觉得这场「盛会」一定非同凡响!”] [“各方势力解读谜语,争夺遗产,简直和侦探小说一模一样!”] [“说不定还会有亲人反目、家破人亡、阴阳两隔、血流成河之类的经典桥段,那可太刺激了……”] [星听着三月七这么说,顿时眼露兴奋,“我要看血流成河!”] [三月七倒是摆手道:“开玩笑的,怎么可能嘛。”] [“放心,反正天塌下来,也有杨叔和姬子姐姐顶着呢,要好好享受难得的假期哦!”] “……” 歪在榻上,一手拎着酒爵的刘邦听三月七叽叽喳喳说什么“侦探小说”“亲人反目”“血流成河”的话,眼皮猛地一跳。 他想起几次,三月七也是这般不以为然说出的话,后面却化为真实…… 这次不会也如此吧……? 刘邦放下酒爵,盯着天幕里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嘴角抽了抽: “这丫头,别是开过光的嘴罢……” 刘邦下意识感觉不会,不过紧接着转念一想,便想起阿弗利特正带着他那一窝子,正虎视眈眈地往匹诺康尼赶。 什么‘亲人反目’、什么‘家破人亡’、‘阴阳两隔’什么的……好似真的能发生…… ………… [星被三月七宽慰一句,便安心地就要回到自己房间。] [不过当她来到房门口时,就见自己的房间门正大开着。] [‘咦,他是……’心中不解的星朝房间内看去,就见到先前给了自己两万信用点,挥金如土的砂金正在里面。] [星正要走上前询问对方,砂金听到脚步,倏然转身,笑道:“真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见状,星脸上也露出明媚的笑容,打招呼道:“又见面了,朋友!”] [“没错,朋友!”砂金对星对自己的称呼十分满意,继续道:“别紧张,我就是过来沾沾喜气。它现在是你的房间了,但半个系统时前——还是我的。”] [砂金打量着房间陈设,淡笑道:“幸运的楼号,幸运的楼层,幸运的房间号,我费了好大功夫才订到这么个宝地...送给你了,要好好珍惜啊,朋友。”] [“这房间是你让给我的?”] [砂金点点头,反问一句,“不然呢,还能是家族白给的?”] [“这匹诺康尼可是货真价实的梦想之地,全银河有多少人愿意花上半辈子时间,就为拿到一张白日梦酒店的入场券?”] 第619章 一笔交易 [说着,砂金双臂环抱,“好好想想,能入住这里的都是些什么人物。要不是我出谋划策,家族哪敢得罪那些名流大咖,来给你这位「不速之客」开后门?”] [向星讲述了事情原委,砂金话音一转,继续道:“所以坐下来聊聊吧——于情于理,我都有这个资格,不是么?”] [星直言道:“你应该找姬子,或瓦尔特。”] [“错了,我要找的人就是你。”砂金淡笑着开口道:“简单来说,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你或许还不知道,匹诺康尼没有它看上去那么简单,家族的眼线遍布这里,我不想明说,你明白的。”] [“我的目的很简单,帮公司拿回一些本属于它的东西。如果你愿意帮我,事成之后,你会得到丰厚的回报,还有「存护」的庇护。”] “这位砂金先生,怎么越过姬子小姐和瓦尔特先生,直接找上星姑娘了?” 张怀民凝神听着砂金的话,眉头微蹙。 “确有古怪。”苏轼捻须沉吟:“何况砂金先前既已邀托帕小姐,若要与列车联手,托帕小姐才是更合适的人选——她与列车诸人打过交道,彼此也算熟络。” 张怀民点头道:“正是...可托帕小姐人呢?怎么不曾现身?” “莫不是……托帕小姐并未答应砂金先生的邀请?” “……” 苏轼沉吟片刻,认同道:“此言有理!或许托帕小姐知晓此行必不简单,或有其他缘由,并未应下砂金之邀,此次并未前来。” “托帕小姐既未至,砂金便只能另寻盟友。” “星姑娘虽是后辈,却与各方势力皆有交集,选她,倒也不无道理。” 说罢,苏轼悠悠一叹。 只感到星运多舛,本想先度个假,麻烦却主动上门…… ………… [砂金带有深意的眼神紧盯着星,见其沉默不语,继续开口:“毕竟你和其他人不同。你很特别,特别到足以掀翻整张牌桌。”] [“那股‘力量’,你不想使用它吗?或者...你不想摆托它吗?你不想靠它名扬宇宙吗?”说话间,砂金语气带有一丝诱惑。] [“那众人恐惧却渴望的力量,就在你双手一握中……「星核」小姐,我说对了吗?”] [闻言,星心脏猛地一跳,“你是怎么知道的?”] [砂金嘴角噙笑,道:“我现在知道了。”] “……” “这厮——这厮——他刚才是不是在套话?!” 张飞满脸愤慨:“俺就说这砂金怎么一上来就夸星丫头‘特别’,还说什么‘那股力量’、‘名扬宇宙’——敢情是在这儿等着呢!” “原来他就是在那儿装!装得跟什么都知道似的,让星姑娘自己说漏嘴!” 张飞越说越气:“这厮太狡猾了!比那司马懿还阴险!” 诸葛亮轻轻摇着羽扇,目光落在天幕中那道噙着笑意的金发身影上,缓缓开口:“翼德此言不差。此人之狡诈,确非常人所及。” 他顿了顿。“不过……” 诸葛亮望向天幕,眸光深邃:“砂金既能唤出‘星核小姐’此名号,便绝非临时起意,更非凭空猜测。” 说完,诸葛亮看向张飞,“翼德可还记得,砂金是何人?” 张飞一怔:“公司的人啊,那个什么战略投资部的……” “正是。”诸葛亮微微颔首,“公司势力遍及寰宇,情报网更是无孔不入。” “星姑娘自空间站苏醒以来,一路行至今日,所经之事、所遇之人、所展露之力……” 他语声转沉:“公司想必早已查得一清二楚。” 张飞挠头道:“军师是说,砂金早就知道星丫头是星核载体?” 诸葛亮轻轻摇头:“知道与否,尚在两可。但他既敢以此试探,便说明他手中握有足够的信息,足以让他做出这个判断。” “他方才那番话,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确认心中所思。” 张飞顿时恍然,不过还是重重一哼,“俺还真以为他有法子帮星姑娘摆脱那劳什子危险星核呢!” “看这模样,倒是专门哄骗星姑娘的话!” 另一侧的关羽轻捋长须,失笑道:“三弟此言确有其理,那星核威能甚大,卡芙卡等人将其封存星姑娘体内,纵连黑塔女士都升起探究之心。” “若是砂金能让星姑娘安然无恙之下,助其摆脱星核,反想之下,亦可将星核封存……如若这般简单,黑塔女士怎会办不到。” “正是!正是!”张飞连连点头,“俺就是这么想的!” “……” ………… [将想说的尽数告诉星后,砂金表示不需要现在答复他,思考也需要时间。而等时机成熟,他便会来找星。] [而星也可以和同伴商量,甚至反过来利用他,砂金对此很欢迎,因为这也是向他展示星等人的价值。] [说完,砂金就准备离开,不过脚步刚要迈出房门,却忽然转过身,“哦对了,临走前,我们再玩个游戏吧。”] [“很简单,猜猜筹码在我哪只手里——就当是认识一下,好让你更了解我这人的性格,和做事方式……”] [说着,“叮”——一枚筹码被抛向空中,又眨眼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两只紧握的手,横在星的面前。] [“左还是右?准备好——我要揭晓答案了。”] [“...哦,好像还没问你选哪边呢。但没关系,因为——”] [“朋友,游戏已经开始了。”砂金嘴边始终挂着一抹淡笑,向眼露警惕的星缓步走来。] [说着,砂金缓缓展开右手,里面空无一物。] [“和我做笔交易吧。”砂金左手也缓慢展开,其中赫然也是一无所有。] [而在此时,星察觉到什么,从自己口袋一掏——先前那枚筹码便静静躺在自己掌心。] [“没有理由...”] [“也没有余地。”来到星近前的砂金嘴角微扬,摘下眼前淡橙色镜片的金框眼镜,双眸紧盯着有些发愣的她,] [而星一抬头,便撞上砂金那双异色双瞳。] 第620章 提醒 “好个砂金。” 朱元璋看着砂金发起的那场筹码游戏落幕,轻哼一声,“朕算是看明白了——此人行事,处处是局,步步是套。” 刘伯温捻须沉吟,缓缓开口:“陛下圣明。那砂金先以言语试探,套出星核之秘;再以筹码为戏,展示掌控之力。两件事看似不相干,实则一脉相承——”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 “皆是在告诉星姑娘:我掌控着局面,你逃不出我的掌心。” 李善长也是点头附和:“正是。那筹码从砂金手中消失,出现在星姑娘口袋——他这是在用行动说:我能把东西放到你身上,也能把东西从你身上拿走。至于那东西是什么……” 他没有说下去。 可谁都听得懂。 ——是筹码,也是命数抉择,都在砂金掌控之中。 朱元璋眸光微闪,想到砂金那句‘游戏已经开始了’,明示星虽然什么都没选,但却已经入局,选择与否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刘伯温深感砂金谋术高深,感慨道:“此人行事,步步抢先,处处占先机。” “与他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会落入彀中。” 李善长叹道:“更难得的是,他做这些事时,始终面带笑容,语气轻松。” “明明是在设局,却像是在邀请人玩游戏。这份从容,这份笃定……” 他摇了摇头:“非常人所及。” 朱元璋忽然问道: “伯温,依你之见,这砂金所求者何?” 刘伯温沉吟片刻,缓缓道: “表面上是帮公司拿回‘属于它的东西’,但臣观此人行事,所求者恐怕不止于此。” 他指向天幕,那道金发身影仿佛仍在眼前:“他方才那句‘没有理由,也没有余地’。这话说得决绝,却也是在告诉星姑娘:要么与其合作,要么……别无选择。” “逼,却又不着痕迹。给予选择,却又不给退路。这便是此人的手段。” “跟这样的人共事,要么被他牵着走,要么……就得比他更会设局。” “……” 殿中一时寂然。 刘伯温捻须沉吟,李善长若有所思,其余大臣亦是神色各异。 砂金此人的个性,他们算是明了了。 ………… [“你们,在我的房间里做什么?”] [“……”] [门口一道淡漠冰冷的声音传来,打破了星与砂金之间僵住,压抑的气氛。] [“...你的房间?”砂金闻声,眼带讶异地扭头看去,沉思片刻,转而看向星,“...厉害啊朋友,才来匹诺康尼没多久,就学会邀人入伙了。”] [“别误会,刚刚只是想提醒你——这地方鱼龙混杂,不怀好意的家伙可太多了,记得多长个心眼,比如中...记得关门。”] [“那位先走一步,小姐!祝你们过得愉快。”砂金对着星告别,随即玩味地看了进入房间中的黄泉一眼,踏步离开。] [“……”] [星看着突如其来的这位陌生,却有些熟悉,气质清冷,除了刚刚进来时说了一句便沉默不语的女子,试探性地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 [“……”] [黄泉沉默半晌,才语气冷淡,带有一丝疑惑地开口:“...你为什么还不走?”] [星满脸不解,“这是我的房间啊。”] [“……”] [“...难道是我走错了?”黄泉疑惑地呢喃一句,接着摇摇头,“这不应该,出声打扰你们前,我再三确认过房间号。”] [‘咦?’星静静看着黄泉,忽然间感到某种异样。] [“莫非是厢区...不,楼号也弄错了?”黄泉继续垂着眉,自言自语地思索片刻,再度看向星时,脸上露出一抹歉意,“抱歉,这座酒店太大了,走廊布置也很相似,稍不注意就会迷失方向……”] “……” “这黄泉,巡海游侠,一人一刀,在梦境里来去自如,跟星姑娘说话云山雾罩的——结果她不认得自己房间的路?” 刘邦听着黄泉的解释,摇了摇头,啧啧称奇:“朕还当她是故意闯进来搅局的,闹了半天,是走错了门?” 顿了顿,刘邦望着天幕,感慨出声:“这位黄泉,瞧着冷冷清清,生人勿近的,结果是个路痴?倒是令人诧异……” 虽然在刘邦看来,那么大一座酒店,走廊都一个样,意外走错门倒也不稀奇。 但让他惊奇的是,走错门倒罢了,怎的楼层也能弄错? 刘邦眉头微拧,心里犯起嘀咕: ‘这黄泉既是受邀而来,又是巡海游侠,总不至于连自己住哪层都记不清罢?’ ‘她方才自言再三确认过房间号……既是确认过,竟还能走到别处去?’ 他摇了摇头,喃喃道:“这路痴得……可有些过了。” ………… [与此同时,星边听着黄泉的话,心中呢喃道:‘似乎有种奇怪的感觉...’] [解释过后,黄泉继续道:“总之,你平安无事就好。我也该回自己房间了。”] [“不过临走前,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黄泉稍微犹豫,开口道:“在你听来,或许会有些古怪,甚至失礼,但我想知道……”] [“...我们在哪里见过吗?”] [星想了想,回答道:“可能是在梦里...”] [“...对了,是「梦」。”得到星的回答,黄泉似乎也想起了什么,点头道:“来这儿的途中我做了个梦,那梦里似乎有你的身影...好像有什么念头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 [“星——这是你的名字,对吧?很高兴认识你。”] [星闻言有些诧异,“你还记得我?”] [“你忘了,是那位先生临走前说的。”黄泉淡淡道:“我记性是:不太好,但还不至于忘记几分钟前发生的事。”] [“巡海游侠,黄泉...这是他们称呼我的方式,你随意使用吧。”再次进行了自我介绍,黄泉对着星微微颔首,“我们应该还会再见面的。”] [“最后,只是一句浅浅的忠告...有这么一类人,他们拥有誓死不二的意志与信念,却并不将其用于正道。而在那位先生脸上,我看见了熟悉的神情。”] [离去前,黄泉提醒星道:“如果身配一柄刀,总要用它斩下些什么。而一名赌徒在满盘皆输前,一定会破釜沉舟,孤注一掷...我只能言尽于此。”] [“在做出选择前,你应当知晓这些。告辞了。”] [说罢,黄泉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转身离开。] 第621章 入梦 “这位黄泉...提醒之语,倒是丝毫不假……” 朱元璋低喃一句,收回放在天幕中的目光,忽然开口:“你们说,这般人物,出身该是何等门第?” 李善长捻须沉吟片刻,缓声道:“臣观砂金此人行事,步步为营,处处机锋,进退之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这等手腕,非寻常人家所能养出。” 他顿了顿:“想必是世家大族之后,自幼耳濡目染,方才有此等城府。” 刘伯温却微微摇头:“左丞相此言,臣不敢苟同。” 朱元璋闻言眉头微挑:“哦?伯温有何高见?” 刘伯温望向天幕,目光深远:“世家子弟,多的是骄矜之气,行事难免端着架子。可这砂金……” 他轻轻一笑:“陛下看他方才那场‘游戏’,言语轻松,姿态随意,分明是在玩乐,却把人逼得无路可退。这份举重若轻,这份从容不迫——” “不像世家养出来的,倒像是……”刘伯温一顿,斟酌用词,缓声继续开口:“像是在刀尖上滚大的。” 朱元璋眸光一闪:“刀尖上滚大的?” 刘伯温微微颔首:“臣早年游历江湖,见过一类人——出身微贱,却能在夹缝中求存;无权无势,却能靠着一身本事,在刀光剑影里杀出一条路来。” “这些人行事,往往没有规矩,不循常理,可一旦出手,必是杀招。” “那砂金的做派,像极了这类人。” 李善长若有所思:“如此是说,砂金出身寒微,全靠自己打拼到今日地位?” 刘伯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道:“砂金方才说,‘没有理由,也没有余地’。这话说得决绝,可细细品来……” 他顿了顿,眸光微深:“倒像是一个曾经历过‘没有余地’的人,才会说出来的话。” “砂金行事,看似游刃有余,实则处处透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所有,或者一无所有’,这是他在星姑娘梦境里说过的话。” 他语声转沉:“这等赌性,这等决绝,若非曾几何时被逼到过绝境,岂能养得出来?” 李善长恍然:“原来如此!所以他才能在公司那般庞然大物中爬到今日地位——因为他是真正从底层杀出来的,比那些世家子弟更懂生存之道,更舍得下本钱。” 他虽然对刘伯温本人有些意见,但却也明白对方说的确实很有道理。 朱元璋微微颔首,却又摇了摇头:“从底层杀出来,固然可敬。可这种人……” 他望向天幕,目光复杂:“用得好,是利刃;用不好,是双刃剑。星姑娘若是看不透这一点,怕是要吃大亏。” “……” 刘伯温与李善长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十分赞同朱元璋的话。 ………… [‘黄泉回去了...奇怪,总觉得刚才始终有种微妙的感觉……’] [星对于刚刚那股浅浅的感觉有些困惑,不过只是思索片刻,便摇摇头,心中一叹,‘算了。虽然一波三折,但现在总算可以入梦了吧...嗯?’] [正想着,星忽然注意到,本该离开的黄泉忽然再度回来,双眸顿时划过一缕惊疑。] [“重逢来得好快。”] [“嗯……”听着星打趣的话,黄泉微微抿唇,沉默少许,开口道:“不好意思,可以告诉我回大堂的路该怎么走吗?这附近的走廊实在太像了……”] [“……”] [星听到黄泉去而复返的原因,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随后星便为黄泉指了路,黄泉再三向星道谢。] [目送黄泉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星关上房门,走向贝壳外型,其中蓄满蓝色忆质的入梦池。] [靠近之时,甜蜜的女声从房间四周传来,空气中有香气氤氲,二者一同将星裹入怀中……] [“专注呼吸,想象一座乐园……想象...一片梦想之地。”] [星伛身,躺在入梦池中央。冰冷的流质没过腰肢,女声继续在耳边轻语,伴有晚钟声,野风掀起荒原的籁籁声,知更鸟、沙鸥、天鹅与渡鸦的宣叙调……] [伴随着女声,星缓缓闭上双眼,意识逐渐下沉...半睡半醒间,一个有些熟悉,此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入意识深处——“米哈伊尔……回来吧……米哈伊尔...!”] [星只感觉眼前不断闪烁着朦胧的场景片段,不会很快,那些片段便沉入黑暗……] 正琢磨着那黄泉迷路的趣事的刘邦,听着天幕中传来的哭喊,猛地一怔。 “米哈伊尔?” 刘邦眉头一拧,盯着天幕中那飞快闪过的朦胧片段,忽然间一个熟悉的身影闯入眼帘——那门童少年,米沙。 “那不是白日梦酒店门口那小子么?!” 他惊愕出声,指着天幕:“他的声音?!怎么是他?!” 刘邦愣愣看着那片段转瞬消散,脑海中却还萦绕着那句哭喊,眉头拧成一团,喃喃念道:“米沙……米哈伊尔……” “一个服务生,怎么会在星丫头的梦里头出现?还带着哭腔喊什么‘米哈伊尔’……” 刘邦双眸满是惊疑不定,心中无比困惑。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但也没想出所以然来,只得感叹一声:“这小子……怕是不简单呐。” “……” ………… 第622章 茨冈尼亚的奴隶 [星入梦之时,画面变换,从星房间离开的砂金走入一间房,看着房内的那人,走过去淡笑问道:“怎么了,拉帝奥?别愁眉苦脸的了...嘿,我才注意到,你那英俊的石膏头呢?”] [拉帝奥丝毫不理会砂金的打趣,语气冷淡道:“你迟到了,整整四分十六秒。你最好是用这段时间解开了阿基维利陨落之谜——如果没有,那我会忠告你别去找无名客的麻烦。”] [“找麻烦?连你也这么觉得?”砂金似是因自己不被拉帝奥理解,有些无奈,“就没人相信我真的只是想和他们交朋友?”] [“聒噪的家伙可交不到朋友。”拉帝奥冷嗤一声,嘲讽道:“一个小知识:阿蒂尼孔雀是宇宙中叫声数一数二难听的鸟类,而你这身行头正像一只花枝招展的孔雀……”] [拉帝奥忽然注意到砂金的打扮,语气微顿,“...看来这只孔雀的羽毛还被人拔光了——行李被家族没收了?”] [“嗯,都被那穿黑西装的给扣了,所有的礼金,还有存放「基石」的匣子...嗯?你往哪走呢?”砂金说着,见拉帝奥忽然朝着门口走去,轻咦一声。] [拉帝奥向外走的脚步止住,头也不回地道:“打道回府,告诉公司有个蠢货把一切都搞砸了。”] [闻言,砂金轻笑几声,不以为然道:“几块石头罢了,这么悲观干嘛?没了又怎样?”] [“没了那块「砂金」石,你就只是个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冈尼亚奴隶——还是说,你脖子上那行「商品编码」也是琥珀王的恩赐?”] [拉帝奥说话间,转身,目光放在砂金脖颈处的印记之上。] 正举杯闲谈的几个文人雅士听着天幕中拉帝奥那句“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冈尼亚奴隶”悠悠传来—— “噗——” 一个青衫士子刚入口的酒喷出半尺远。 “奴、奴隶?!” 他瞪圆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盯着天幕:“那砂金——那般人物,气度从容,挥金如土,言语间处处机锋——竟是个奴隶出身?!” 旁边那白衣公子也是愣住,手里的酒杯悬在半空: “这……这怎么可能?你瞧他那做派,比世家子弟还世家子弟,比王公贵族还王公贵族……”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呆呆望着天幕。 另一个灰袍中年人捻须沉吟,眼中满是惊疑:“可那拉帝奥先生说得明白——‘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冈尼亚奴隶’。这话不像是假的。” 青衫士子喃喃道:“那砂金……他脖子上那行印记,便是那什么‘商品编码’?” 众人想起方才拉帝奥望向砂金脖颈的那一眼。 白衣公子倒吸一口冷气:“那印记……原来不是胎记,是……是奴隶的烙印?” 几人之间一片寂静。 他们先前还将砂金脖颈处的印记,当作是某种奇异的胎记。 完全没有料想,那竟然是身为奴隶的印记! 灰袍中年人忽然开口道:“那砂金石……又是什么东西?” 他望向天幕,目光中满是好奇:“拉帝奥说‘没了那块砂金石,你就只是个被公司判了死刑的茨冈尼亚奴隶’——这话的意思是,有了那石头,砂金便不再是奴隶?” 青衫士子若有所思:“而且拉帝奥还问‘你脖子上那行商品编码也是琥珀王的恩赐’——那砂金石,莫非是琥珀王赐下的宝物?” 白衣公子闻言眼睛一亮:“琥珀王!那可是‘存护’星神!若真是祂的恩赐,那石头必然有非凡之力!” 灰袍中年人点点头,捻须沉吟:“砂金说‘几块石头罢了,没了又怎样’——他嘴上这么说,可那石头若真能让他摆脱奴隶身份,必定是他拼命挣来的。” “……” 几人望着天幕,仍有些不敢相信地喃喃念道:“砂金……原来是个奴隶。” 那声音里,有惊愕,有不解,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他们有些人从砂金言谈举止中,判断其出身于高门大户,再不济也应当是平凡小民,打拼至此。 但却不曾想,砂金竟然只是奴隶出身…… 半晌过后,青衫士子悠悠一叹,“古有‘武丁’慧眼识珠,拜得‘傅说’为相,方才有得武丁中兴。”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而砂金亦为奴隶,爬到了公司战略投资部的高位……”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惊叹: “此人……当真不简单。” 感叹一声,青衫士子心中对砂金升起一丝敬佩之情。 纵然是如拉帝奥所说,砂金凭那块“砂金石”才能有今天,但他同时也明白,若其没有真才实干,拥有那宝物也是无用。 更何况,能够得到宝物,前提也应当拥有与之匹配的德行...或能力,或二者并有。 否则,奴隶再怎么样,也无法成为如傅说,砂金这般人。 ………… [听着拉帝奥毫不掩饰地揭示自己的过往,砂金双眸有些阴沉,沉默片刻,平复心中情绪,脸上重新挂上淡笑,“...哦,可以啊,幽默!”] [‘看来我们这位博学的朋友是好好备过课了。’] [“这是我的工作,不然一个赌徒要怎么样替公司收复匹诺康尼?”] [“放心吧,教授,我有的是办法。”砂金没有丝毫心忧,神态轻松道:“家族害怕公司搞事,所以才处处针锋相对...搞不好,匹诺康尼从始至终就是「同谐」的阴谋。”] [“要我说,那封邀请函就是个自导自演的幌子,或许是他们想在谐乐大典上做点什么出格的事……”] [“...又或许邀请者另有其人,但他们默许了,想将计就计再布个更大的。”] [砂金将心中推测逐一列出,随即依旧满不在意似的道:“无所谓,家族也好,「钟表匠的遗产」也罢,能为我所用就行。”] [拉帝奥微微蹙眉,“说重点。办法是什么?”] [砂金淡淡回道:“现在没必要讲那么清楚——还不是亮出底牌的时候。”] 第623章 狼狈的落地 [“该死的赌徒。”见砂金不愿意透露,拉帝奥暗骂一声,声音冰冷,嘲讽道:“合作的前提是互相信任——茨冈尼亚人的学前教育里不包含这个吗?”] [砂金反问一句,“那你信任我吗?”] [“这取决于你的态度。”] [“所以你也不信任我,这不就行了?”砂金轻笑一声,接着想起什么,神情有些黯然,“还有,我没读过书,我父母也确实没教过这个——很遗憾,他们还没来得及教就走了。”] [“……”] [拉帝奥顿时沉默,“...我无意冒犯。”] [“别在意,但他们教过我「朋友就是埃维金人的武器」——在「同谐」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咱们的「朋友」确实越多越好。”] [说完,砂金转过身,朝一旁走了几步,思索着喃喃道:“我想想啊,流光忆庭和星穹列车已经解触过了,泯灭帮...多半没戏,纯美骑士团还不知道是否会赴约,至于「酒馆」的家伙们……”] [“...说到这个,刚才我遇见个女人,说是巡海游侠。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你去帮我探探她的底细……”] [砂金说着转过身,让拉帝奥帮忙的话语猛地一顿。] [“...人呢?”看着拉帝奥刚刚站立的地方空无一人,砂金轻咦一声,随即便摇头一叹,“...不至于这么讨厌我吧?唉,看来还是得靠自己了。”] 苏辙听着砂金的叹声 不由摇头失笑。 “以拉帝奥先生出言刻薄,不留情面之脾性,与砂金凑在一处,当真是……” 他寻了个词:“冰炭同炉。”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幕,感慨一声,“一个直来直去,一个处处机锋;一个要坦诚相见,一个却把‘朋友’当作武器。” 苏轼轻轻摇头: “这二人,怕是凑不到一块儿去。” 说罢,苏轼沉思片刻,眼中浮起一丝复杂: “砂金那等父母早亡,身为奴隶...这等身世,却能爬到今日地位……此人,当真不可小觑。” ………… “几块……” 见拉帝奥离开,善于观察细节的诸葛亮开始细细琢磨着刚刚他意识到的不对。 喃喃重复这两个字,眉头渐渐蹙起。 “那砂金石,应是一块才对。可砂金口中,为何说是‘几块石头’?” 他放下羽扇,凝神思索。 “先前那拉帝奥言语间分明提及‘那块砂金石’,显是单数,可砂金何故称作‘几块’?” 他捻须沉吟,目光愈发深邃。“究竟是砂金口误,还是……”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 “那被扣的匣中,根本不止砂金石一枚?亦或,他所言‘几块石头’,另有所指?” “再或...砂金石并非单指一块,而是数块?” 诸葛亮双眸满是思索之色,心中十分好奇砂金那话究竟是口误,还是什么。 毕竟对方那话,和寻常人所认知的常理意思相悖,前后有些矛盾。 ………… [砂金叹声落下,天幕转回星的视角——当星苏醒,就见自己待在和自己睡去的房间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光线更显朦胧,有一丝阴森的房内。] [靠近房间入梦池附近,那女声播报员的声音变得杂乱,听不真切;房门也无法打开,同时桌子上的一张纸条引起星的注意——] [「梦中亦有不可能之事。」] [「找到它吧,如此便可以觐见。」] [星正思索着纸条这两段内容什么意思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墙边一个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的画框中传出——“这边!您能看到我吗?这边!”] [“请往这边来!”] [听着这个声音,星靠近画框,尝试性伸手触摸——眨眼间,便穿过那道缝隙,来到一处脚下铺着红色地毯,悬浮于虚空中,四周有不少梦泡的平台之上。] [“啊,您来了!太好了!”米沙见星过来,满脸惊喜,又有些庆幸,“我还以为您会注意不到我呢。”] [说着,米沙向星介绍这里名为「思绪长廊」,因为梦境中的白日梦酒店正在进行修缮,这里作为临时中转站,是通向「黄金的时刻」的入境通道,他就在这里为宾客提供指引。] [星有些好奇梦境中的白日梦酒店发生了什么,不过经过询问得知,米沙对此也不清楚。] [又和米沙简单聊两句,星便准备继续出发。而米沙指向脚下这条廊道尽头,拐角处经过向上一段台阶的平台道:“您只要穿过那边的门扉,就可以抵达「黄金的时刻」了——祝您享受一段难忘的美梦!”] [星点点头,心中期待地朝着那个画框模样的门扉跑去——] [而当星再次伸手触碰后,眼前白芒一闪,被刺得下意识闭上眼睛,紧接着,耳边便传来猛烈的呼啸之声,一种失重感猛地包裹全身。] [星猛地睁开眼,瞬间发觉自己正处于高空之中,身体以极快的速度穿过云层,朝向下方灯火通明,五颜六色的灯光璀璨,高楼大厦林立的城市中坠去——] [而与此同时,下方城市中的人们也注意到正在天空中滑翔坠来的那道身影,纷纷好奇地抬头看去。] [而双臂展开,趁机欣赏城市景色的星眼看自己即将坠地,意识到不对,双臂慌忙地上下摆动。]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响起,掀起一大片浓烈的灰尘,引得四周的人惊讶地看了一眼,转而不在意地继续走在街上。] [当灰尘散去,星狼狈地趴在被自己砸出裂缝,碎石遍地的地面之上,感觉有些发懵。] [晃晃脑袋,正要爬起时,星忽然察觉自己被一道阴影笼罩,疑惑地抬眼一看,就见知更鸟眼带关切地看着自己,其身后方的星期日也是单手叉着腰看了过来。] 第624章 同谐的调律 “……” 天幕里那声闷响,那狼狈趴地的身影,那知更鸟俯身关切的姿态…… 绣阁中一位着藕荷色褙子的小姐以袖掩面,耳根悄悄泛了红。 星姑娘真真是……出糗了。 她心里替星姑娘臊得慌。 从那般高的天上坠下,砸出那么大一个坑,灰头土脸不说,偏生还落在人最多的地方,偏生还被那两位话事人撞个正着。 若是换了自己,怕是恨不得钻到那裂缝里去。 可这么一想,她唇角悄悄弯了弯,觉得有几分好笑,低声叹道:“星姑娘平日里瞧着多飒爽一人,在贝洛伯格力战史瓦罗,在仙舟迎战幻胧,何曾有过这般狼狈的时候?” “如今倒好,威风凛凛的‘银河球棒侠’,摔成了这般灰头土脸……” 她抿了抿唇,望了天幕一眼——星正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懵着,浑然不知自己此刻的模样有多好笑。 ………… [“星,你没事吧?”当星站起身,知更鸟关切地询问一句。] [星微微摇头,随即看着自己身处堪称梦幻般的场景,喃喃道:“这里是天堂吗……”] [知更鸟捂嘴轻笑,“呵呵,别担心,你已经顺利抵达「梦境」了哦。”] [“看来这位客人还不习惯从现实到梦境的变化啊。”星期日姿态优雅,缓声道:“别担心,这种「失重」在初入梦境的旅客间很常见。”] [“知更鸟,请你帮助我们的朋友更好地适应这场美梦吧。”] [“交给我吧。”知更鸟对她的兄长微微颔首,随后将那对翠绿的眸子对上了星。] [星见知更鸟微笑着,胡绿色的眼底泛起阵阵涟漪,一道巨大的漩涡随后自潭水深处升起。] [视野变得黯淡,星感到身体开始溶解,与流质合而为一。共鸣,震颤,以令人沉静的频率浑合,心脏在鼓动,引领一场协奏。] [“没事的,放轻松,很快就会过去。”知更鸟轻声安抚,并引领着星。] [和声响起。「吸气。」它们歌唱。「呼气。」它们歌唱。本能令星照做,胸腔中凝滞的流体重新流动……] [片刻之后,当星再度睁开眼时,刚刚经历的一切仿佛被压缩在一瞬间,思绪已经捕捉不到,但身体却因为这刹那的安眠而精力充沛——活力简直前所未有。] “这便是‘同谐’之力么……” 看着天幕中知更鸟那双翠绿的眸子泛起涟漪,星姑娘的神情从茫然渐渐归于平静,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托住,带入某个温暖的所在。 刘彻眸光一凝。 他看懂了。 那不是安抚,那是……引导。 不,比引导更深,那是一种和卡芙卡操纵之术类似,也是某种直接作用于心神的力量。 星的呼吸、脉搏、乃至思绪,都在那一瞬间与知更鸟同步,被那只无形的手轻轻拨动,归入某种和谐的韵律。 “同谐……” 他喃喃念出这两个字,眉宇间浮起一丝复杂的意味。 不是刀兵,不是权谋,甚至无需言语。 只是一眼,一息,便将一个人的心神纳入自己的节奏。 星方才还狼狈懵懂,转眼间便如沐春风,浑然忘我。 若这等力量虽不似卡芙卡能力的直白,粗暴,却仍让人感到惊悚。 那是一种忌惮——对那看不见、摸不着,却能直接撼动人心的力量的忌惮。 ………… [做完这一切,知更鸟微微笑道:“你现在已经完全掌控梦境了,星——欢迎来到匹诺康尼。”] [星疑问道:“你刚才是在对我洗脑吗...”] [知更鸟摇摇头,“我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你的精神状态,让你感觉舒服些。”] [“别担心。”星期日宽慰星道:“她只是利用「同谐」的共鸣对你进行了调律,以便你能更自如地在梦境中掌控自己的身体。”] [“匹诺康尼的美梦本质上是由「忆质」构成的世界。只有掌控它的性质,你才能在其中自由行动……”] [星期日以游泳举例,初次接触的人会无法准确适应浮力而沉入水中;但只要身体习惯便可以自如漂浮水面之上。] [星突发奇想道:“这么说,我能随便漂浮在空中?”] [“呵呵,理论上可以,但非常困难。”星期日笑着解释他们对忆质的理解只是浅尝辄止。] [除了流光忆庭的忆者,一般人很难随心所欲地操控忆质。不过在同谐的调律下,星也可以依赖现实的物理法则理解梦中世界。] [“哎呀...你瞧我,职业病又犯了。”星期日说着,自嘲道:“我总是改不掉这好为人师的毛病。”] [“别在意,他从来都是这样。”知更鸟对着星微微颔首道:“请好好享受家族为各位打造的美梦乐园吧,我们就先失陪了。祝你玩得开心!”] [星点点头,目送兄妹二人离去。] [而正当星环顾四周,思索着自己接下来去哪儿时,忽然收到三月七发来的信息,称已经联系了姬子与瓦尔特,他们已经进入不同梦境,分散各地。] [三月七此时在薄暮的时刻,准备去拍卖会,也想着会合也麻烦,提议分头行动。] [同时,三月七拜托星去黄金的时刻中的「梦境贩售店」帮忙打个卡……] 第625章 谁敢亵渎阿基维利? (感谢逍遥轻风清雨大佬的大神认证) [星想了想,便打算听从三月七的建议,先行前往梦境贩售店。] [路途中,星看着城市中来来往往的行人,不时飞驰而过的车辆,心中感慨:‘好热闹啊,这么多人都生活在梦境中……’] 天幕里那座流光溢彩的城市,车流穿梭,行人如织,高楼大厦灯火通明……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仰着头,嘴张得老大,双眼里映着那繁华的街景,喃喃道:“俺滴个乖乖……这、这是梦?” “这要是梦,俺愿意天天做。” 一个年轻后生挠着头,满脸向往:“那些人……都住在梦里头?天天过着这样的日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泥点子布鞋,又望了望天幕里那些衣着光鲜的行人,眼中满是羡慕。 “盛会之星,全银河向往的地方……这话不假。这般繁华,这般热闹,便是咱汴梁的元宵灯会,也比不上啊。” “……” 年轻后生仰着头,望着那片他永远也去不了的繁华,久久不动,眸中满是向往。 见状,一个满脸风霜的老者磕了磕烟袋锅子,嗤笑一声:“再好看,那也是梦。醒了,该饿还是饿,该冷还是冷。梦里头住高楼,醒来不还得睡这破炕?” 闻言,正看得入神的年轻后生扭头,涨红了脸:“老先生这话就不对了。您看那梦里的人,一个个笑得多开心?” “咱这辈子,能笑着过一天,也是好的。” 老者摇头:“笑?那是假的。再如何也不过是黄粱一梦罢了。” 年轻后生梗着脖子:“假又怎样?咱这真的,苦哈哈的,有什么好?” 老者斜睨了那后生一眼,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屑: “梦里头住高楼,醒来不还得扛锄头?梦里头穿绸缎,醒来不还得穿这破袄?” “你这后生,光想着躲进梦里享清闲,可想过醒来之后的日子?” 他摇了摇头,又补了一句:“逃避一时,逃得了一世?” “逃避?”年轻后生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俺倒想问问老先生,咱每天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图个啥?” “图吃饱饭?俺是吃饱了,可吃饱了又能怎样?明儿个不还得接着干?” 他指着天幕,那流光溢彩的街景还在眼前闪烁:“那些人,笑得那么开心,穿得那么光鲜,走在那么漂亮的街上——俺这辈子,能过上一天那样的日子,也值了!” 说着,他顿了顿,想到什么,继续道:“再说了……沉睡一时是享受,要是能一直沉睡,那不就是永远了?” 听到这话,老者顿时冷哼一声,“贪图享乐,逃避现实——就这点出息。” “……” 听到老者这么嘲讽自己,年轻气盛的后生当即不服,开始和对方争吵起来…… 二人各执一词,一方认为纵是黄粱一梦,能短暂享受一时也不枉人生一场。 一方认为梦,美则美矣,却如无根之萍,犹如泡影,一触即碎,醒来还得是面对现实…… ………… [星根据地图,前往贩售店途中,惊奇地发现路上还有许多广告牌在大街上,碰到行人便上去进行推广,同时唱着旋律魔性且洗脑的歌词——“喝下这瓶苏乐达~快乐美梦速速达~”] […………] [不久,当星抵达贩售店的地址,发现这里并没有寻常那种小屋般的店铺,只是墙壁之上镶嵌着一颗巨大的眼珠子,来回转动。] [走上前,那颗眼珠子欢迎星光临时,一语道出她是星穹列车开拓客的身份。] [星好奇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这就是精神分析,小姐——爱德华医生乐意为您效劳!”爱德华医生解释一句,随即向星介绍在这里可以体验到种种新奇有趣的梦境,上至克劳克营业出品、下至私人捐赠,他们应有尽有。] [说话间,爱德华医生主动开始帮助星选购第一款梦境——] [“——已经为您分析完成了!我想你呢一定会喜欢这枚梦泡。”爱德华医生介绍道:“它来自私人匿名捐赠,据说其中的记忆...属于已陨的星神阿基维利!我可以向您保证,这枚梦泡绝对适合您!”] “……阿基维利?” 听着爱德华医生的话,嬴政眉间微挑,流露一抹诧异。 李斯惊愕地喃喃道:“此人...呃,此巨瞳莫不是一妄...目?” “为贩卖梦泡,故而诓骗星姑娘?” “阿基维利已陨落已久,怎会有其记忆保留于此,更自称乃私人捐赠而来?” 李斯满脸不相信爱德华医生的话,心中感觉对方是那种为了推销商品,而夸大其词,甚至言说虚妄,胡说骗人的妄人...呃,眼珠子。 不说阿基维利已经陨落,纵然活着,可又有谁能获得祂的记忆? 还送来匹诺康尼,将其在这贩售店中贩卖? 谁有那么大的胆子,亵渎一尊星神? ………… [星心中也对爱德华医生的话生疑,不过还是先询问道:“我该支付多少信用点?”] [“您不需要付钱!爱德华医生承诺,每位新客都可以免费体验一枚梦泡!”] [“好了,让我们开始吧——请您闭上眼睛,将额头抵在梦泡上即可。”] [“……”] [遵从爱德华医生的指引,星一一照做。当额头触碰忆泡的瞬间,眼前的黑暗中便浮现有些陈旧,泛黄般滤镜的画面——] [星看到,帕姆正满面严肃地盯着自己,厉声质问:“...星穹列车的开拓客,你是否认罪帕?”] [“怎么是帕姆?!”星心中愕然不解,“我现在是阿基维利了?”] [“我不会对这枚梦泡的内容作出任何解释性或暗示性的评论。”爱德华医生的声音传入星的耳中,“在这枚梦泡中,您将共享梦泡主人的记忆,亲身经历他的所见所闻。”] [“而对梦泡中模糊不清的部分,您的潜意识会主动提取相似的概念进行补全。”] 第626章 一切都是阿哈干的! [爱德华医生说罢,帕姆严肃的声音继续传来:“你犯下的罪行无可饶恕,但列车长尊重每个人义务劳动的权利……”] [帕姆语气微顿,随即深呼口气,大声喊道:“——给我认真做大扫除帕!”] [「我在听」] [星静静听着帕姆的话,忽然,似乎是记忆主人的回应,一个模糊却又清晰的意念传入脑海。] [星疑问道:“这是要我自己给祂配音?”] [“抱歉。”爱德华医生解释的声音传来:当它收录这枚梦泡时,其中的部分音轨就已经丢失了,猜测是忆质也无法承载那不可言喻的声音。] [不过为了增强星的体验,爱德华医生表示自己可以对该梦泡进行调整,星可以选择以其他的声线为其配音,熟悉的人可以根据潜意识完美复现,对声音还原度没有要求可以是任何人。] [想了想,星选择道:“当然是另一个性别的我自己!”] [“另一个性别的您?有点难度——但没关系,爱德华医生总会满足您!”] [“...复现完成!现在您可以更好地享用梦境了。”] [爱德华医生声音一落,星就听帕姆继续开口:“那么,你,和其他乘客,是否承认对以下恶性事件负责——”] [“你们驾驶雪地车闯入泰科咹大球馆、扰乱会场秩序,致使比赛中断,并导致二十名开拓客和你们一起无偿劳动三个月,以修复大球馆外立面的严重损毁——”] [帕姆似是压抑着极致怒火,咬牙切齿道:“——你是否认罪帕?”] [一个温润磁性男音微微一叹,不可辨认:“...我承认。”] [“你潜入哈衣艾怡邦立动物园,用列车组半个琥珀纪的预算买下二百五十只鼻行兽幼崽,将它们豢养在洗手间内令其无限增值,导致大量污水灌满其他车厢——”] [“——你是否认罪帕?”] [“...我承认。”] “……” 听着帕姆审判前,列举罪状的声音,孔子抚琴的手猛然一顿。 琴弦发出一声刺耳的颤音。 近前的子路挠了挠头,瓮声道:“师父,这……这是在审谁呢?” 颜回凝神听了片刻,迟疑道:“那爱德华医生说,这是‘阿基维利的记忆’……” 孔子捻须的手微微发颤,面上神情复杂至极。 “阿基维利……” 他喃喃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开拓星神?那位纵横星海、以‘开拓’为志的阿基维利?” 他指着天幕,声音罕见地有些发飘: “开车冲进球馆?买二百五十只幼崽养在洗手间?让污水灌满车厢?” 他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 “不像,不像,太不像了。” 虽然没有了解,也没机会了解过那位已陨星神,阿基维利的事迹,但既为“开拓”之神,所行怎会这般恶搞之事? 这行径…… 孔子望向天幕,那个温润磁性的男音语气无奈却又坦然,仿佛这些荒唐事在他眼中不过是寻常,令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便是“开拓”星神么? 这便是那个令无数无名客追随、令星穹列车穿梭至今的阿基维利? 他轻轻摇头,喃喃道: “老夫原以为,星神者,当有星神之威仪,行止合度,方为万民表率。可这……” 孔子话语顿住,摇头一叹。 目光中的怀疑,却越来越浓。 ——阿基维利的记忆? ——这怕不是假的罢。 ………… [“你们入侵餐车后厨,向所有人宣称那里需要消杀,致使四十二块香香酥酥脆脆帕姆帕姆派不翼而飞,并带走了保险柜上层最后一碗列车锅,令列车长挨饿——”] [帕姆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质问道:“——你是否认罪帕?”] [“这是你自己做的吧...”阿基维利低声呢喃一句,不过还是无奈坦白,“但我确实拿走了列车锅。”] [“咳咳。别得意,我还没报完菜名呢帕!”帕姆听到那声呢喃,轻咳两声,继续道:“以及「列车智库条目集体失踪案」、「用芬乐达浇灌观景车厢植物盆栽事件」、「休息时间针对列车长噪音袭击」、「列车长专用零食储藏保险库入侵案」……”] [“……”] [听着帕姆一一列举的罪行,声嘶力竭地控诉,星疑惑道:“这跟阿基维利有半点关系?”] [“重申——我不会对这枚梦泡的内容作出任何解释性或暗示性的评论。”] “……” 天幕下,街头的百姓们听得目瞪口呆。 一个卖菜的老头儿愣愣地盯着天幕喃喃道:“这……这真的是那‘开拓’星神干的事?” 旁边一个摆摊的中年汉子挠着头,满脸困惑:“俺滴个乖乖,偷零食?浇花?入侵那什么保险裤...还偷人家裤衩里的存货?” “这哪是什么‘开拓’星神!这分明是街口那帮顽童干的事!” 那名卖菜老头儿深以为然地点着头,思索片刻,忽然恍然大悟道:“俺知道是谁了——阿哈!准是那个阿哈!” 闻言,中年汉子和四周其他纷纷扭头看他。 老头儿指着天幕,声音都高了八度: “你们忘了?先前天幕里提过的,那个‘欢愉’星神,叫什么阿哈的!那家伙不就专干这些恶搞的事么!” 中年汉子一拍脑门:“对对对!俺想起来了!那什么假面愚者,不就跟那阿哈是一伙的么!整天就想着找乐子!” 另一个小摊大婶连连点头:“是了是了!这一桩桩一件件,什么开车冲进球馆,什么买二百五十只幼崽养在净房里,什么偷零食浇花——这不都是找乐子么!” 一个年轻后生挠头道: “可那天幕里不是说,这是阿基维利的记忆?” 卖菜老头儿一摆手,满脸笃定:“假的!肯定是假的!要么是那什么医生造假,要么就是那阿哈假扮的阿基维利!” “那阿基维利本应为众生‘开拓’前路,引领向前而行的神明,怎会作出这等诸多恶行。”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俺琢磨着,八成是那阿哈闲着没事干,顶着阿基维利的名头到处惹祸,完了还把锅扣人家头上!” “兴许那梦泡就是那阿哈卖给那什么爱德华,是祂假冒阿基维利的时候的记忆,为的就是要嫁祸……” 中年汉子十分赞同地点点头,重重一哼:“这阿哈,忒不地道!” “没错没错,炸毁人家列车还不算,还把黑锅往人家头上扣,太过分了……!” “……” ………… 第627章 银发少女 各朝百姓议论纷纷时,帕姆的声音继续传来…… [“等等等等——总计四十六起恶性事件!你是否承认,它们皆由你所为?”] [阿基维利没有否认,声音低落道:“对不起...我真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无名客。”] [听到这话,帕姆缓缓摇头,沉声道:“...不,你不是帕。”] [阿基维利好奇道:“难道还有比我更糟糕的?”] [帕姆点点头,“当然有。”] [“谁?”] [帕姆表情凶狠,一字一句道:“是那个把列车炸成两截的家伙帕。”] [“……”] [记忆播放到此,便归于黑暗。] [“——这枚梦泡的内容到此为止了。不知您的感受如何?”] [星思忖着回道:“内容倒是挺神奇的...”] [“哈哈,这是与您潜意识的渴求最契合的梦泡!如果您想反复欣赏,也可以支付信用点买下它——”] [“这一刻还是来了...”早有所预料的星微微一叹。] [但虽然爱德华医生的目的图穷匕见,可星确实对这枚梦泡升起很大兴趣,花费十万信用点,将其买下。] [“非常感谢——期待您下次光临!”] “……” “呼……” 见梦泡中的记忆播放完,李世民长吐一口浊气,久久无言。 帕姆最后那句“是那个把列车炸成两截的家伙帕”,如一根刺,扎在心里,拔不出来。 “阿基维利……” “阿哈……” 李世民喃喃念道,心中思绪翻飞。 那些荒唐事——冲进球馆、买鼻行兽、偷零食、浇盆栽、炸列车…… 桩桩件件,究竟是这位“开拓星神”的真面目,还是那位“欢愉星神”的嫁祸? 若真是阿基维利所为,堂堂星神,何以如此……如此不着调? 就算不着调,也应该是“欢愉”星神阿哈方显合理,怎么会是“开拓”呢? 帕姆数落的那些,完全不像是“开拓”该干的事啊…… 还是说那枚梦泡本身便是虚假构成的记忆…… 他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 星神之事,凡人难测。 可越是难测,便越想窥破。 ………… [星刚从梦境贩售店购买一枚值得收藏的梦泡,并收获赠送的一枚纪念贴纸,离开贩售店后,思索接下来去哪儿时,一道粗犷大喊的男音从附近传入耳中——] [“她往那边跑了——抓住她!”] [‘怎么回事,什么动静?’听到似乎是在追捕某人的声音,星心中有些好奇,顺着声音的来源追寻而去。] [不久,星在一段道路旁就看到一男一女将一个银发少女围堵在街角。其中那个男人厉声呵道:“别想跑!你这个偷渡犯!”] [被二人围堵,头戴黑色发箍,银色长发散披身后的少女朝着四周张望,忽然发现什么,转而跑到星跟前,哀求地看着她:“不、不好意思!请帮帮我……”] [见状,星微微一愣,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保护美少女我义不容辞!”] [“伙计们,她还有共犯!”追来的男子见星目光灼灼地看了过来,当即大声提醒。] [“正好!给我一起拿下!”] [深色皮肤的女性大喝一声,和同伴一起上前,就要抓捕二人。] [星将怯生生,神情有些害怕的银发少女护在身后,和一男一女互相斗殴起来。] [不过不等星将二人打倒,一个双眸中透露慵懒神情,胡子拉碴的棕色短发男人走了过来,打断道:“行了行了,小子们——到此为止。”] [听到这话,已经意识到不是对手的一男一女和星拉开距离。] [男人走到几人近前,目光放在星身后的那名少女身上一瞬,随即便挪开。] [而见到来人,那名抓捕的男子一愣,“长、长官?”] [被称作长官的男人双臂环抱,淡淡道:“你们是怎么办事儿的?睁大眼睛瞧瞧,这姑娘是我们要找的偷渡犯吗?”] [听到男人这话,另一名女性并未回应,而是疑惑地看向身侧的同伴,“咦,这...这人是谁?”] [“你不知道么?”同伴低声提醒她道:“棕色头发、灰马甲——这位就是家族派来看护谐乐大典的治安官啊。”] [“原、原来如此...”女性微愣,紧接着对着男人汇报道:“报告长官,我们正在捉拿偷渡犯——就是这个小姑娘,刻意得很,一定是她!”] [“放屁。”男人字正腔圆地吐一句脏话,冷声道:“你们再好好看看?目击报告说是个银色的家伙,你们给我抓银色头发的小姑娘?能是一回事儿吗?还和客人打上架了?!”] [“行了,滚吧。让我来处理。”] [“遵命。”二人不敢不从,当即离开此地。] “这俩货色,是吃干饭的?” 夏侯惇浓眉一挑,嗤笑道:“目击说银色,便抓银发姑娘?那若是说‘长耳’,岂非要逮驴去?” 他话音刚落,军帐中响起几声闷笑。 司马懿轻轻摇头,捻须道: “元让此言虽粗,理却不差。那治安官骂得对——银色之物,与银发少女,如何能混为一谈?” 程昱冷着脸,语气刻薄: “更可笑者,两个人围堵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反倒被星姑娘这客人打了。” “这般废物,若在我军中,早该拖出去砍了。” 夏侯惇点点头,又道:“那长官倒是明白人,一来便喝退蠢货。” “若是放任,岂不坏了匹诺康尼名声……” 程昱赞同点头,同样认为若不是那治安官及时赶到,如果抓捕偷渡犯的一男一女,被星在大街上打趴下,匹诺康尼治安的脸都丢大了。 更别提若是搞错了,脸怕是丢没了…… 第628章 流萤 [二人走后,褐发男人向星与银发少女道了歉,并进行自我介绍道:“我是猎犬家系的加拉赫,那些蠢货是我豢养的幼犬。”] [“他们还年轻,不懂事,误会了我的命令,竟然把匹诺康尼的贵客当成了犯人...哎,真是有失礼数。我谨代表猎犬家系向两位致以诚挚的歉意。”] [星对此并不在意,而是好奇打听那银色家伙的事。] [加拉赫并未正面回答,只是介绍猎犬家系是梦境的守门人,负责安保工作。他们收到有不法分子借盛会的幌子潜入,眼下正是谐乐大典前夕,别有用心之人不在少数……] [“……”] [听完加拉赫解释他们追捕的缘由,星身侧的银发少女神情有些不安。] [“放心吧,小姐。”加拉赫注意到对方的不安,安稳道:“我相信这是一场误会,这么可爱的女孩怎么会是偷渡犯呢。”] [“...谢谢。”少女微微抿唇,声音轻软温润,“如果没有您出手相助,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小意思。”加拉赫淡然摆手。而后便因事态解决,和二人道别离开。] “……” 孙权听着加拉赫那句“这么可爱的女孩怎么会是偷渡犯呢”,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此人,话说得太满,反倒叫人心底不安。” 孙权“啧”了一声,对于加拉赫这话听着……有些担心。 根据他的经验,越是这般笃定的口吻——其结果多半是相反的。 孙权皱着眉头,思索加拉赫说的——借盛会幌子潜入的不法分子,别有用心之人不在少数。 那说的会是谁? “……莫不是假面愚者?” 片刻过后,桑博那张嬉皮笑脸的脸忽然从他脑子里冒出来。 假面愚者……找乐子…… 那乔瓦尼不也说了么,“找乐子去匹诺康尼准没错”。 还有桑博二人之间提到的“那位”也来了匹诺康尼。 虽然对方没有现身,或现身了他也不认得。 但孙权有理由怀疑,加拉赫口中的不法分子说的便是对方。 这么想着,孙权眯起眼,目光落在天幕里那个怯生生的银发少女身上,喃喃自语:“四周人来人往,她谁都不找,偏偏一眼就朝着星姑娘跑过去。” “那么多人,偏偏是她?” “那么巧,偏偏撞上?” 他想起桑博和星等人相遇时,现下看来多半是刻意制造的情景; 还有以太战线进行时,乔瓦尼数次的偶遇; 以及刚刚加拉赫解释时,少女脸上一瞬间的不自然…… 孙权轻轻“哼”了一声。“这丫头,怕不是与那桑博一路的假面愚者?” “看似意外相遇,寻求援助,实则早有预谋,乃至刻意谋划……?” 他越想越觉得像。 对方那怯生生的模样,那软软的声音,那恰到好处的“偶遇”——孙权此刻感觉,处处都透着股子……刻意。 又看了天幕一眼,那银发少女正低垂着眼,乖乖巧巧地站在星姑娘身边。 孙权摇了摇头,喃喃道:“星姑娘啊,你这‘英雄救美’,别是救了头狼罢……” ………… [加拉赫离开后,银发少女看向星,出言谢道:“多亏你刚才出手相助!不然我可能真的要...被抓走了。”] [星目光满是深意地缓声道:“这可不是免费的帮助...”] [“我...我知道,受人恩惠就要付出回报!”少女轻轻点头,随即继续道:“我才注意到...你是无名客,对不对?是第一次来匹诺康尼吗?”] [“想要签名的话,今天不行...”] [“我不是这个意思!虽然崇拜无名客是真的……”少女解释一句,继续开口:“我是想说,你是受家族邀请来的吧?我...我可以担任你的向导!”] [“虽然被猎犬家系的人当成了偷渡犯,但我其实是本地人哦——鸢尾花家系的艺者「流萤」!尽管只是临时演员……”] [“没有演出的时候,我也承接格拉克斯大道周边的接待工作,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带你体验各种有趣的东西!只要好好工作,也许就不会被纠察了……”] “这孩子……倒是纯真……”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儒听着流萤的话,喃喃着,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复杂的神色。 分明是被冤枉,被追捕,险些被当成偷渡犯抓走。 可她言语间,没有半分怨怼,没有半句指责,反倒将缘由归于自己——“没有好好工作”。 老儒轻轻叹了口气。 “世间多的是怨天尤人者,稍有不顺便归咎于他人、归咎于时运。” “此女却反求诸己,这般心性……” 他摇了摇头,不知是感慨还是赞赏:“难得,难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中那道银发身影上,喃喃念出那个名字:“流萤……” 他沉吟片刻,又轻轻摇了摇头。 “此名虽美,寓意却……不甚吉利。” 他捻须低语:“流萤者,腐草所化,夏生秋亡,其光微弱,其命短暂。” “古人诗云‘于今腐草无萤火,终古垂杨有暮鸦’,便是叹其易逝。” 他望着天幕,目光中浮起一丝忧色: “以萤为名,只怕这孩子……命途多舛。” ………… [对于流萤提出做向导的提议,星没有拒绝,答应下来。] [不过在和流萤交谈时,星注意到她垂下睫毛,环顾四周,尤其注意哄闹的人群,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藏身其中。] [但很快,她又收敛神情,将视线放回到自己身上。] [“...不说这个了!我带你去游览城镇...我们走吧!”] [见流萤打断刚刚的话题,星感觉有些不对劲,不过倒也没有出声询问,跟着流萤游览匹诺康尼。] 第629章 游览 [“这边这边!”] [流萤领着星来到购物中心,四处游览,并不断介绍着这里许多有名的商铺,以及在梦中所购之物能够通过额外服务带回现实等规则……] [逛了一段时间,流萤指向一条道路道:“购物中心外边就是广场,来这里——我请你吃好吃的~”] [星点点头,跟随流萤来到一条闹市的店铺门口。] [“就是这儿啦。你听说过这种说法吗——在梦里,「饥饿」是最珍贵的香料。”] [流萤微笑着介绍道:“这里有匹诺康尼绝大多数的特色美食,像是钟表披萨、橡木蛋糕卷、苜蓿色拉...还有经典苏乐达!”] [“你随便挑吧,我买单!”] “哟,流萤姑娘好大的口气。” 一位着绛紫褙子的妇人放下茶盏,掩嘴轻笑: “钟表披萨、橡木蛋糕卷、苜蓿色拉……听着便是些精致吃食,她一口气全包了?” 旁边那藕荷色衣裙的少女眼里闪着光:“娘,您瞧她那样儿,拍着胸脯,自信满满,一看就是不差钱的!” 绛紫妇人摇头失笑: “你这丫头,见谁都说不差钱。可你想想,她方才领着那星姑娘逛了半日,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如今又要请客——这份做派,这份底气,寻常人家可撑不起。” 一位鬓边簪着金钗的老太太点着头,眯着眼,慢悠悠道:“老身倒觉得,这姑娘兴许是哪家商户的小姐。” “你们听她方才说的那些——‘在梦里所购之物能带回现实’,‘这里有匹诺康尼绝大多数的特色美食’……门儿清呢。” 她顿了顿,捻了捻手中的佛珠: “若不是常去那些地方,怎会知晓得这般详细?若不是家底殷实,怎敢这般大方?” “兴许如艾丝妲小姐那般,身价不菲,方才有这等豪迈底气。” 藕荷色少女连连点头:“祖母说得是!而且流萤姐姐方才那语气,听着便底气十足!” ………… [见流萤要请客,星抿唇道:“我消费水平有点高...”] [闻言,流萤语气微弱,“应、应该没问题吧,我还是有点积蓄的……”] [星也没有拒绝流萤好意,上前看了看菜单,倒没有放开手脚乱点一通,只是随便买了张披萨。] [“点好了吗?那我买单啦。”流萤确认过后,上前付账,同时为自己买了个蛋糕卷,并笑着道:“我最喜欢这家店的橡木蛋糕卷,每天都要吃一个。”] [星好奇道:“钱包没问题吗?”] [“唔,所以每天只能吃一个……”] “……” “呃...看流萤姑娘窘迫模样,看来并非咱们猜测那般啊……” 见到流萤在星询问时,清秀的脸庞上流露出的一抹不自然,绛紫褙子的妇人有些尴尬。 高位上簪着金叉的老太太轻咳两声,道:“即便如此,亦能看出流萤姑娘心性可贵。” “纵是积蓄不多,却愿大方请客,更显得其纯良,至善至美……” ………… [星跟着流萤边走边吃,途中听着对方介绍着路过店铺,不久便抵达了下一站。] [“这边这边,给你看个有意思的东西~”] [又是一处广场,流萤带星来到广场中央处一个巨大,二头身比例,圆滚滚的钟表头,细瘦四肢,无明显脖颈,整体线条圆润的雕像下。] [“看,这尊雕像就是匹诺康尼大名鼎鼎的卡通人物——「钟表小子」!”] [流萤介绍道:“来自匹诺康尼最长久,最着名的卡通动画,讲述了主人公钟表小子与他的伙伴们,在美梦小镇生活的冒险故事——至今已经连载万集以上了!”] [星端详着雕像,点头道:“好可爱一钟表。”] [“是啊,我也觉得他很可爱!”流萤十分认同星的话,随后表示钟表小子的原型就是那位大名鼎鼎的钟表匠。] [钟表匠是匹诺康尼历史上的传奇大亨,梦想世界的奠基人。] [不过关于对方出身,人们众说纷谈:有人说他是来自天外的行商,有人说他是监狱星的囚犯,还有人说钟表匠只是一个符号,其实根本不存在这号人物……] [“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来历,但人人都想复现他的成功,成为下一个钟表匠!”] [流萤缓缓讲述着道:“他的事迹传向银河,令那些心怀梦想的人们蜂拥而至,一场又一次宴席造就了如今的盛会之星。在匹诺康尼,这个名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虽然动画里的「钟表小子」只是个冒冒失失的吹牛大王...不过,我还是最相信钟表匠是一位无名客的说法!毕竟开垦梦境这种事,听着就很「开拓」!”] [“...啊!我突然意识到——如果钟表匠真是个无名客,那他岂不是你的老前辈?”流萤想到什么,提议道:“你想和他拍照留个念吗?我可以帮你哦。”] [星没有拒绝,将手机递给流萤,自己站在雕像下摆好姿势……] “钟表匠……无名客?” 刘邦听着流萤的话,想起什么,嘴里嘀咕着:“这丫头不会蒙对了吧?” 一旁张良捻须沉吟,眸光微闪:“陛下,臣倒觉得此言颇有几分道理。” 刘邦转头看他:“哦?子房细说说。” 张良望向天幕,缓缓道:“陛下可还记得,帕姆列车长曾托付星姑娘等人,打听几位当年在匹诺康尼下车的老无名客的消息?” 刘邦点头:“记得,说是什么护卫、机修工、测绘师等三人。” “正是。”张良顿了顿,“匹诺康尼本是边陲监狱,后被开拓星神以银轨相连,方成今日盛会之星。” “当年下车的无名客,若有人留在此地开垦梦境,成就一番事业……” 他语声转沉:“成为传说中的‘钟表匠’,倒也不是不可能。” 刘邦眼睛一亮:“你是说,那钟表匠可能就是那三个无名客里的一个?” 张良微微摇头:“臣不敢断言。但流萤姑娘所言——‘开垦梦境这种事,听着就很开拓’——这话不假。” “能将梦境经营成这般繁华之地,非有开拓之志、开拓之能者不可为。” 他捻须沉吟:“况且,那钟表匠出身成谜,众说纷谈,有人说是天外行商,有人说是监狱囚犯,还有人说根本不存在……这般神秘,倒与那些功成名就后,隐姓埋名之人有几分相似。” “而无名客游历星海,经历繁多,若是将匹诺康尼‘开拓’过后,隐于世间,倒也合理。” “子房所言甚是有理!”刘邦赞同颔首,望向天幕的眸中,同样透着思索之色,喃喃道:“兴许,那邀请函中密文,便是那老一辈无名客所为……” 第630章 齐响诗班 虽然一些人因为先前姬子所说那堪称天方夜谭般的事迹,认为钟表匠为虚构传说,并非真实存在。 不过刘邦与张良以及其他一些人却并不这么认为。 他们清楚明白,世上总会出现一些经天纬地的能才,能将在寻常人看来不可能之事,化作现实。 因为这恰恰是一些人的真实写照。 ………… [“嗨!嗨嗨嗨!”] [“救救!救救啾!”] [正拍照时,星忽然听到了某种细嫩又尖锐的求救声。如无意外,这可怜的呼喊应该是钟表小子……的睫毛发出来的。] [“咦,怎么了?”流萤见星昂首,直勾勾盯着钟表小子,轻咦一声,“钟表小子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星还没有回答,那道细嫩的声音继续呼唤:“救救!救救我啾!揪我出来啾!啾!”] [仔细观察片刻,星注意到钟表小子的鼻子处外露着一截羽毛,随即双腿微微弯曲,腿部肌肉发力,猛地向上跃起——] [抓住一截羽毛,星顺势向外一扯,一只体型胖嘟嘟,却棱角分明,有这圆润大眼睛的小鸟被拽了出来。] [“嗨!嗨嗨嗨!谢谢,你!美丽的,人!”] [“我会,报答你!到大树,去!我会,给,你好看的!”像是彩色纸张折出来般的小鸟断断续续地道着谢。说罢,有棱有角的小鸟便挥动起翅膀飞向了远方。] [星在原地思索着小鸟留下的话语,而旁边的流萤仍满脸不解,“钟表小子的雕像...怎么了吗?你刚才怎么突然跳起来了?”] [闻声,星回过神,介绍道:“我救了一只有棱有角的小鸟。”] [“有棱有角的小鸟...可我好像什么都没有看见欸。”流萤脸上疑惑更浓,不过也没有深究,继续道:“嗯...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出发去下一站吧。离这里不远,跟我来~”] [星点点头,跟着流萤继续游览。] “……” “那小鸟如此显眼,流萤姑娘怎会瞧不见?” 李世民眉头微蹙地凝神观瞧天幕,心中大为不解。 那小鸟他看得分明:胖嘟嘟的身子,棱角分明的轮廓,圆润的大眼睛,浑身上下像是彩色纸张折出来的,那般显眼的模样…… 流萤即便眼神不济,也不该毫无察觉。 更何况那小鸟飞走时,分明就在二人眼前。 除非…… 想到什么,李世民眸光一闪。 除非那小鸟,本就不是人人都能看见的。 “忆质?”他想起帕姆此前所言,称匹诺康尼所在的星域忆质浓度高,会让人产生幻觉,“莫不是那小鸟乃是忆质所化,只有星姑娘这般身负‘星核’的特殊之人方能得见?” 这么想着,李世民又觉不对。 那小鸟口口声声求救,还说要报答,那般活灵活现,怎会是虚幻? 他摇了摇头,眉头拧得更紧。 流萤看不见,星却能看见。 这究竟是何道理? 就算是撞鬼了,也不该如此啊? ………… [随后,流萤带着星来到一处栏杆边,凭栏远眺远方的庞大建筑。] [建筑周身被一条圆环环绕,后方散发着向外层层扩散的朦胧蓝光。] [流萤介绍着那便是匹诺康尼另一个重要地标,着名的大剧院。] [现实中,那曾经是阿斯德纳的中央监狱,家族在梦境中将其修葺一新,改造成如今光芒万丈的匹诺康尼大剧院。] [“从建成的那一刻起,大剧院便不断地为整个美梦世界奏响《谐乐诵》。”流萤孜孜不倦地道:“而在一纪一度的谐乐大典上,家族成员会在剧院中齐聚,恭迎「齐响诗班」降临,为匹诺康尼带来恒久的祝福。”] [“我们所在的地方,正是黄金时刻中最美好的观景地点!你看,这里还专门设置了望远镜呢!”流萤指向旁边的望远镜,继续道:“这一纪的谐乐大典马上就要开幕啦,记得提前来这里占位哦。”] “诗班?降临?” 天幕中,流萤那句“恭迎「齐响诗班」降临”悠悠传来。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神父猛地攥紧了胸前的十字架。 他颤抖着声音,喃喃道:“这……这莫非是……天军?” 身旁一位年轻些的神父也是一脸惊愕,仰头望着天幕里那座光芒万丈的大剧院: “神父,您是说……《启示录》中记载的……” 老神父连连点头,激动得语无伦次:“是的!是的!《启示录》——‘我又看见另有一位天使飞在空中,有永远的福音要传给住在地上的人’……诗班!那就是天使的诗班!” 一位修女双手合十,眼中含泪: “她们要降临?要降临到那座剧院?为世界带来祝福?” 老神父颤巍巍地在胸前画着十字: “主啊!这是你显现的征兆!这是千年王国降临的先兆!” 另一名法国籍神父却微微皱眉,低声道: “可那里……那里是梦境,是异教之地……” 老神父猛然转头,目光灼灼:“异教?不,我的兄弟!主岂会受限于地域?” “既然那里有天使的诗班,那里就是圣地!” 他指着天幕,声音愈发激动: “你听见了吗?‘齐响诗班’!齐声颂赞主的荣光!这不正是我们每日祈祷时所向往的么?” 修女们已经开始低声念诵拉丁文祷词。 年轻的神父望着天幕,喃喃道:“一纪一度……恒久的祝福……” 他忽然转头,看向老神父:“神父,您说……我们能不能……去那里看看?” 老神父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我们……去不了。那是梦中的世界,是异邦的梦境。” 他叹了口气,却又露出一丝笑容:“但主让我们看见,就是恩典。” “……” 庭院外,几个拉黄包车的车夫路过,瞧见这群洋人又对着天空念念有词,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帮洋人又咋了?” “谁知道呢,兴许又瞧见他们那教的菩萨了罢。” ………… 第631章 流萤的异状 [“接下来带你去个能好好玩的地方。”] [星点着头,继续跟着流萤,不久便来到苏乐达主题休闲区,艾迪恩公园。] [流萤称这里是匹诺康尼汽水文化的标志,同时讲述着苏乐达的来历……] [正说着,流萤忽然顿住。星注意到某一瞬间,女孩的目光变得小心谨慎,直刺自己的眉心,又或是自己身后的某处……] [星询问道:“你在看什么?”] [下一刹那,女孩温和的面容恢复如初,向星报以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像是什么没发生一般,流萤岔开话题道:“...事不宜迟,我带你四处逛逛吧!”] “……” 李世民正凝神观瞧天幕,忽然捕捉到流萤那一瞬间目光的变化——从温和到锐利,如针尖般刺向某处,又迅速敛去,换上恰到好处的微笑。 他眉头猛然一拧。 “不对劲。” 房玄龄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目光落在天幕中那道银发身影上,沉吟道: “陛下是说……那流萤姑娘?” 李世民微微颔首,眸光深沉: “那一瞬间,她的眼神变了。不是寻常女子的目光,倒像是……”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程咬金身为将领,也敏锐意识到不对,瓮声道:“流萤姑娘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房玄龄微微颔首,沉吟道:“程将军此言虽粗,却点到要害。那目光,确是警觉之态,且是面对危险时的警觉。” 长孙无忌眸光微闪,缓缓开口:“她方才分明与星姑娘相谈正欢,转接之话太过生硬,分明是在岔开话题。” 他望向李世民,语声转沉:“陛下,臣斗胆猜测——这流萤姑娘,怕是不简单。” 程咬金认同地点着头,“俺就说嘛!哪有这么巧的事?偏偏被人追捕,偏偏遇上星姑娘,偏偏什么都不知道还非要给人当向导?” “这流萤姑娘,八成心里有鬼!” 李世民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天幕,眸光愈发深沉。 房玄龄轻声道:“陛下以为,她会是……” 李世民抬手,止住了他的话。 他并不担心星会受到伤害。 虽然星平日心思跳脱,却也很机敏。 流萤那么明显的不对劲,在其心中,必然有所思虑。 长孙无忌望着天幕,流萤正笑盈盈地领着星向前走去,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异样从未发生。 可越是这般,越是令他起疑。 “通缉犯……做贼心虚……” 呢喃一句,长孙无忌此刻感觉,或许流萤真是潜入匹诺康尼的不法分子。 虽因星的关系而暂解受捕之危,却仍惶恐不安,这才时刻提防,警惕四周…… ………… [流萤开始带着星在公园四处游玩,星也见识,并了解到那些受忆质影响,有了自我意识,并被家族驯化,能自主演奏的乐器——美梦剧团。] [不过流萤也表示,也有一些受到危险的情绪或记忆影响,而变成四处破坏的惊梦剧团……] [在星体验过美梦拍拍乐,以及幸运转盘等设施,正在游玩黄金扭蛋机时,流萤开口道:“你先玩哦,我去买点喝的。”] [说罢,流萤朝着一边跑去。] [在星花光游玩的代币后,发觉流萤还没回来,就顺着对方离开的方向追寻而去。] [不久,星在贩卖饮料的吧台处一眼看到流萤。打声招呼,便和有些累的流萤在吧台这里休憩。] [“玩得开心吗,星?”流萤微笑道:“这片梦想之地——匹诺康尼——「黄金的时刻」,还是很棒的,对不对?”] [星没有回话,听着流萤说话时的语气,反问道:“你听起来有些悲伤...为什么?”] [“倒也谈不上悲伤。只是...这梦境太过博爱,太过宽容了。”流萤轻轻摇头,目光深邃,“它浩瀚,又深沉。像一片海洋,就连籍籍无名的小人物也可以安眠其中。”] [“...我真的很感谢,你选择出手相助。”流萤认真地看着星,道:“也因此,我才能向你介绍这座乐园——它愿意接纳我,尽管我不属于这里。我也爱它,所以才想要...同人分享。”] [星了然地点点头,随即问出埋藏心中的那个疑问:“难道...你真的是偷渡犯?”] [“我...我是有合法身份的...现在……”说到这点,流萤语气不足。] “这话说得……” 流萤的话落入孙权耳中,眉头微挑。 孙权轻轻摇头,指尖在案上叩了叩。 “底气不足啊。” 他望向天幕,流萤神情中带着几分闪躲。 “十有八九,是偷渡犯。”他喃喃道,语气笃定。 剩下那一二分可能,其实是假面愚者的阴谋。 流萤这副模样,以及让星和他们注意到的情况,都是刻意伪装出的。 他望向天幕,流萤正与星说着话,神情温软,语气真挚。 可越是这般,孙权心中越是警惕。 毕竟假面愚者最擅长的,不就是演戏么? 阿哈炸毁列车的前提便是假扮乘客,潜入列车,这是演戏; 那贡多拉上的假面愚者欺骗了众多势力,声称要帮助众神,那也是演戏; 桑博最初一副只是商贩,人畜无害的模样,也骗过了不少人…… ………… 第632章 流萤怕是另有企图 [正说话间,流萤忽然注意到什么,向星身后看了一眼,道:“星,能再靠近些吗?——再近些,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星眼露狐疑地靠了过去,随即只听流萤低声道:“...请问,你是一个人来匹诺康尼的吗?”] [“我是。”星点点头,接着又补充一句,“至少现在是。”] [“这样啊,我明白了……”说着,流萤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到:“你或许意识到了,也可能没有,但我刚才一直在带你绕远路,去各种各样的地方,这是因为……”] [流萤眼神微凛,继续道:“...因为有人在跟踪你。”] [“……”] [星心中微微惊讶,就要回头去看,流萤连忙提醒道:“——别回头。我确定他的目标就是你,从我们和加拉赫先生告别起就没跟丢过。”] “……” “有人跟踪星姑娘?” 流萤的话落入耳中,殿中几人齐齐一怔。 程咬金挠着脑袋,满脸惊愕。 房玄龄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沉吟片刻,道:“方才流萤姑娘目光有异,言语闪烁,我等还道她心怀鬼胎……原来是在警惕跟踪之人?” 长孙无忌眸光微闪,缓缓点头:“如此说来,她那一瞬间的警觉,那岔开话题的生硬,皆是为了护着星姑娘,不被那跟踪之人察觉。” 李世民眉头微蹙,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深沉:“那跟踪之人,会是谁?” 他顿了顿,细细思索:“星姑娘入匹诺康尼不过数日,接触之人屈指可数——砂金、黄泉、知更鸟、星期日、加拉赫……再有便是这位流萤姑娘。” 程咬金挠头道:“总不能是那几位话事人罢?人家堂堂家族主事之人,跟踪一个小姑娘作甚?” 房玄龄摇头:“未必是他们亲自跟踪,或许是派了人暗中盯梢。” “那砂金行迹诡秘,黄泉深不可测,谁都有嫌疑。” 长孙无忌却道:“臣倒觉得,那跟踪之人,或许与先前加拉赫所言‘借盛会幌子潜入的不法分子’有关。” 他望向李世民: “陛下可还记得,加拉赫说过,眼下谐乐大典前夕,别有用心之人不在少数。” 李世民微微颔首,眸光渐深: “如此说来,那跟踪之人,或许便是那些‘不法分子’中的一员。” 说罢,李世民昂首望天,喃喃道:“无论那人是何人,有何目的,流萤姑娘竟在与加拉赫分别时便已察觉,其身份绝不简单。” “她与星姑娘同行,既要引路介绍,又要分心留意周遭,察觉那尾随之人的存在……”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中那道银发身影的目光愈发深邃:“这份敏锐,非常人可有。” 房玄龄捻须颔首: “陛下圣明。寻常女子,被追捕时尚且惊慌失措,得人相助后便只会依赖恩人。” “可这流萤姑娘,却能在被救之后反过头来护着星姑娘,这份心性,这份警觉……” 他摇了摇头: “绝非等闲。” 程咬金点着脑袋,瓮声道:“俺就说这丫头不简单!先前还当她是做贼心虚,如今看来,人家是在替星姑娘放哨呢!” 长孙无忌眸光微闪,缓缓道: “陛下,臣在想——一个普通艺者,临时演员,何以有这般警觉?何以能察觉连天幕都未曾显现的跟踪之人?” 李世民摇着头,没有回答。 他望着天幕,望着那道与星姑娘并肩而立的银发身影,眸光愈发深沉。 他此刻感觉,流萤不止身份不简单,初次与星相识,却如此热情,其心底,怕是另有企图。 ………… [“我想过这人是不是你的朋友,但直觉告诉我不是。”流萤眉间微蹙,美眸满是思忖,沉声讲述道:“他身高大约一米八上下,误差在两公分以内,体格健壮,明显锻炼过。”] [“步幅很长,但听不见踏地声,很轻巧。这种步法不会留下脚印……”] [“...看来他很擅长战斗——隐秘的那种。他手掌宽大,但手指细长、灵活。我猜他习惯用刀。短刀、匕首……”] [流萤将自己观察到的细节娓娓道来,随即看向琥珀色双眸中也带着凝重的星,“你认识这么一个人吗?酒红色外套,绿眼睛,深蓝色头发……”] [“啊...他来了!”] [流萤话语猛地一顿,目光如电,看向从喧闹的人群中走来的家伙。] [星心中也是一惊,迅速回头——就见一个熟悉,通过眉眼看去,让人感觉贱兮兮的桑博一拍手掌,搓着掌心,眯眼笑道:“呦,这不是我忠实的大顾客——开拓者姐妹嘛!”] [“真是好久不见啊,亲爱的!”] “噗——!” 几位正在水榭中品茗论道的文士见天幕中那道贱兮兮的身影猛地闯入眼帘。 一位正在呷茶的中年文士一口茶喷出三丈远,瞪圆了眼: “桑博?!跟踪星姑娘的是桑博?!” 旁边那青衫士子也是一脸惊愕:“这、这厮怎么来了?!” 另一位白发老儒捻须沉吟,眉头紧锁: “先前天幕中确曾显露,桑博亦在匹诺康尼。只是……他跟踪星姑娘作甚?” 虽然他们早就知晓桑博会来到匹诺康尼,但不曾想,跟踪星的便是对方。 中年文士缓过劲儿来,满脸困惑: “他不是与星姑娘有旧么?在贝洛伯格时还称姐道妹的,怎的到了匹诺康尼,反倒鬼鬼祟祟跟踪起来?” 青衫士子挠头道:“莫不是……又想搞什么恶作剧?” 白发老儒摇了摇头,目光深远: “假面愚者行事,岂能以常理揣度?他们求的是‘欢愉’,是‘乐子’。这桑博跟踪星姑娘,多半是瞧见了什么有趣的事儿,想凑个热闹。” 白发老儒望向天幕,那道熟悉的身影正搓着手掌,眯眼笑着,仿佛全然不知自己方才被人当成“跟踪犯”。 他轻轻摇头,心中好奇桑博前来的目的。 第633章 真假桑博 “……” 白起抬头望着天幕中的流萤,冷峻的面容上尽显凝重。 相比于跟踪星的是桑博,他更关注到流萤愈发不凡的观察力。 身高误差在两公分以内,步幅无声,步法不留印……乃至于以身材,手指从而推断出桑博所用兵器…… 这些不说寻常人,纵然是许多历经沙场的老将都不能尽数发觉。 可流萤却能在分神领着星游览匹诺康尼,引路、言谈间,还能分出心神观察跟踪的桑博,而且观察得如此细致…… “能察人所不能察,见人所不能见。此人若非自幼受训,便是身经百战。无论哪种……” 白起眸光一凛,“其过往,绝不简单!” 他心中对流萤的威胁性瞬间提升了数个档次,甚至有些忧心流萤目的不纯,而星会大意,遭到暗算。 在现在的白起所看来,星最初帮助流萤解围,怕就是对方刻意为之,为的便是有理由接近星,从而达成某种不为人知的目的。 加上眼下他看出的流萤所显露的非凡侦查力,更笃定了猜测。 毕竟以流萤表现的机敏,怎么可能会被那两个猎犬家系的安保抓住破绽,甚至遭到围堵呢? ………… [桑博打着招呼,走到星二人近前,笑着道:“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哎呀,我真是走大运了!”] [“我不会在做梦吧...”看到桑博,星心中惊愕无比。] [“说笑了伙计,这是匹诺康尼——你就是在做梦!”桑博打趣一句,随即继续道:“见到我是不是很意外?这都是多亏了你——雅利洛-IV现在可是门户大开啊!”] [见桑博和星相熟的姿态,流萤一脸疑惑地看向星,“呃..这位是?”] [“诶呦,三月姑娘,你这就不记得我了?”桑博刻意摆出伤心欲绝的模样,叹声道:“亏我在贝洛伯格帮了你们那么多忙……”] [闻言,星无语地道:“你什么眼神,三月七长这样?”] [流萤自我介绍道:“...我叫流萤,是鸢尾花家系的艺者。”] [“喔!原来是这样,我就说——也没过去多久,三月姑娘这变化也忒大了。”] [对于自己认错了人,桑博丝毫不觉得尴尬,一笑而过,随即对流萤微微躬身,手掌轻放胸前,行了个绅士礼,“幸会,幸会!我叫桑博,是星的老朋友,请多关照!”] “嗯?” 刘邦听着桑博将流萤认作三月七的话,眉头猛然一拧。 盯着天幕里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满脸狐疑: “这桑博……瞎了?” 一旁侍从不敢应声。 刘邦目光紧盯着天幕,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无论衣着打扮,还是容貌气质,三月七和流萤都完全不同。 且前者成天咋咋呼呼,流萤说话轻声细语——俩人没有半分相似。 刘邦皱着眉,喃喃自语:“便是老眼昏花,也不至于昏成这样罢?” 说着,他眯起眼,盯着桑博那张笑盈盈的脸,越看越觉得……假。 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那贱兮兮的笑还是那个笑,那套近乎的腔调还是那个腔调。 可偏偏认错了人。 “……” 忽然,刘邦思索时,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 一个有些难以置信,却能以目前所知之事,将这个桑博可疑之处进行解释的想法涌上心头。 刘邦喃喃道,眸光渐深:“这桑博……怕不是真的桑博……?” 他想起那个桑博不愿打交道的“那位”也来了匹诺康尼。 那“那位”,也是个假面愚者。 假面愚者最擅长什么? 伪装,演戏。 且都有“假面”二字,易容也必然包括其中。 而且以假面愚者追寻“欢愉”这点来看,扮作他人戏耍别人,甚至达成目的,简直太合理了! 刘邦越想越觉得合理,思路逐渐清晰:“若那假面愚者假扮桑博,模样可以易容,言行可以模仿——可他对贝洛伯格的事,只能从真正的桑博口中得知个大概,却没见过星她们的样貌。” 他盯着天幕里那张脸: “所以将流萤姑娘错认成三月七——因为在他得到的消息里,星姑娘身边该有个丫头。” 这么想着,刘邦“啧”了一声,喃喃道: “这要是真的……那真正的桑博,怕是被这厮给……” 刘邦话没有继续说下去。 只是望着天幕里那道贱兮兮的身影,目光中多了几分警惕。 ………… [眼见桑博自来熟的模样,星保持距离道:“谁跟你是朋友...”] [“哎哎,别这样,多生分啊。”] [流萤看着桑博,打探道:“桑博先生...在匹诺康尼做什么?”] [“做什么?哈哈,姑娘这话有意思,在匹诺康尼还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到处转转,做做白日梦...度假呗。”] [桑博简单解释一句,随即表示自己和星难得一见,想带领二人在附近逛逛。] [而且他观察二人很久,称流萤固然了解匹诺康尼,但要论「大人的娱乐」,还是他更胜一筹。] [流萤喃喃念道:“...大人的娱乐?”] [“看来我说中了?来吧,二位——让我老桑波带你们好好体验一下大人的世界!”桑博面上带笑地说罢,带着星和流萤出发。] [“那个...桑博先生……”途中,流萤有些紧张地想问些什么。] [“你在担心什么吗,流萤小姐?”桑博一眼看出对方心中所忧,拍着胸脯保证道:“放心吧,绝对都是符合公序良俗的项目!”] [听到这话,流萤也不再多问什么,安静地和星跟着桑博。] 第634章 发出一声很酷的“哼” [前往的途中,桑博还带星使用了能够快速跨越两地的弹球机,从而快速赶路。] [不久,二人便跟随桑博来到商业区的下层,同时也从桑博口中了解到,他们要去的是名叫「皮皮·皮皮西的沙龙」的地方。] [不过虽然桑博来时信誓旦旦地要带星与流萤进去体验,但到达目的地后,因为二人没有贵宾卡,且门口保镖不给桑博面子的情况下,无法进入。] [“算了吧。”星淡淡说了句,不想再浪费时间。] [“别慌,别慌!让我老桑波想想办法...哦,有了!”] [经过短暂思索,桑博低下头,看向那名负责看守,模样如同孩童般的皮皮西人,“这样吧,保镖大哥,我们不进去了,您帮我取个东西吧,先前寄存在这儿的——”] [“「选择背叛的刹那」、「疑虑的阴云」、「至死不渝的恨」——就跟雷手大姐说是小丑准备的「材料」,她肯定明白。”] [一旁的星听着桑博念出的一堆听不懂的东西,满头雾水,“这都什么玩意?”] [桑博神秘一笑,“一些强烈的情感——至于要怎么用,就让我桑博先卖个关子吧!”] “……” “情感?” 一座茶馆中,一个年轻茶客放下茶盏,满脸惊奇:“这玩意儿也能装起来?” 旁边那中年男子捋须道:“那桑博不是说了么——‘强烈的情感’。” “想来匹诺康尼这梦境世界,与咱们外界那醒着的世界不同,喜怒哀乐,皆能化作有形之物。” 年轻茶客挠头:“那‘选择背叛的刹那’是什么样儿?这情绪...在梦中,莫非有什么独特妙用?” 中年男子摇摇头,无人能答。 旁坐,另一白发老翁慢悠悠开口:“老朽倒不在意那东西长什么样。只是……” 他顿了顿,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忧色:“你们听那名字——背叛、疑虑、至死不渝的恨——哪一样是好的?那桑博收集这些作甚?” 老者话音一落,中年男子想到什么,喃喃道:“该不会……是要做什么不好的事罢?” 听到这话,年轻茶客打了个寒颤。 他十分认同老者的话,那些情绪的名字...背叛,怀疑,恨意……明显是各种负面,阴暗的情绪。 难免让他生疑,桑博要来这些情绪想干什么…… ………… [皮皮西保镖没有拒绝桑博,进入身后门店,不久便为桑博取回需要的东西,并开口道:“她说光有这些不成,还给你多捎了个「碎梦」,叫你看着办。”] [“诶呦,还是大姐想的周到!多谢,多谢。”桑博一脸殷勤笑容地道完谢,随后便神秘兮兮地表示带星二人看点好玩的,走到不远的一台街机旁。] [“那是...电视机吗?”流萤看着那台深色主体,屏幕中播放着黑白色动画的电视机,疑问道:“这台电视机...为什么会被丢在路边?”] [“哈哈,错了,流萤小姐!这是一台街机——不是朋克洛德那种电子垃圾,是更符合「梦境」气质的游戏!”] [解释一句,桑博看向星,“我说,姐妹儿,要不要试着碰一下它,看看会发生什么?”] [星面对未知,丝毫不惧,傲然答道:“试试就逝世。”] [“那个...我觉得——只是我觉得——这台电视可能有猫腻。”见星要上前触碰,流萤轻声提醒一句,但说着,语锋一转,继续道:“不过,你想试试也没问题...我相信你的判断。”] [流萤说罢,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星——准确地说是三人——也包括了屏幕里那正抖动不已的大鼻子墨镜酷哥。] [星深呼口气,将手伸向面前这台可疑的电视……] [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星只见眼前白光一闪,刺得自己睁不开眼。同时一股吸力从电视机中传来——] [当星睁开眼时,向四周一看,猛然发觉自己的视角似乎矮了许多……] [“...天哪!”桑博噗嗤一声,紧接着故作姿态地发出惊呼。] [不过声音中却明显夹杂着拼命憋着笑意,不让自己笑出声的味道。] “噗——!” 刘邦一口酒喷出三尺远,强忍不住笑意。 “哈哈哈哈——星丫头!星丫头变成那小矮子啦!” “……” 刘邦大笑着,只见天幕中,星的身影伴随那阵白光,化作刚刚屏幕中那眼戴墨镜、大鼻子、模样滑稽的小人,正呆呆地站在星刚刚所在的位置。 殿中回荡着他那毫不掩饰的笑声。 除却和刘邦从沛县,一路打拼至今的大臣,侍从们也都是紧抿着唇,垂首屏息,不过肩膀却抖得厉害。 ………… [“...天哪。”流萤轻捂着嘴,不敢置信道:“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星很想对二人说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不知怎地,心中却忽然明白,自己变成了匹诺康尼最负盛名的长篇动画《钟表小子》里行事沉稳可靠,喜欢装酷的狼人老大哥——耿直而沉默的「哈努兄弟」。] [了解人物的设定,星遵循设定,发出一声很酷的“哼”作为回应。] [看着星作出的回应,流萤微微抿唇,“你变得好...酷。”] [桑博也奉承道:“你现在真是太酷了,亲爱的!”] [“所以,她怎么变成这样了……”流萤疑惑地看向始作俑者桑博。] [“不懂了吧,流萤小姐。”桑博解释道:“他刚才被吸入了这台电视,和这位哈努兄弟交换了身体——稍等再让我仔细看看……”] [桑博随后向二人介绍了街机的玩法,星需要根据剧情,完成哈努兄弟在卡通中做过的事,或者再碰一碰这台电视机才能变回来。] [本着试试的心态,星通过街机旁的小洞口进入,开始遵循剧情,通过智慧,找到了剧情反派,石头老板的财宝。] [“哦,该死的,哈努兄弟!”伴随着星打开宝箱,从不知何处传来石头老板愤怒的声音,“你又坏了我的好事,还抢走了我辛辛苦苦剥削来的财宝!”] [“好吧,我承认,你又一次拯救了美梦小镇——但我一定会回来的!”] [石头老板留下一道不甘的吼声。星随即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发觉自己回到了石头老板的迷宫入口……] [通过再次触碰电视剧,星复原了自己的身体。] 第635章 垃圾之王 [见星没事,有些担心的流萤顿时松了口气。桑博则高兴地表示星拿到了名为「片刻自由」的情绪。] [“这下就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跟我来,各位——是时候让你们领略真正的娱乐了!”] [桑博说罢,当即带领二人前往梦境贩售店,找爱德华医生将自己昨晚的梦境,辅以相关的情绪原型,制成个性化梦境。] [当星拿到爱德华医生制成的梦泡,并将其轻抵额头,只感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便来到陈设熟悉的房间内。] [“人呢?人都去哪了?”看着自己来到贝洛伯格下层区的娜塔莎诊所中,且周围没有一人,星满脸惊愕。] [“这是个惊喜,我们稍后再揭晓。”桑博的声音如同隔了层水幕般传来:“但你要明白——在梦中,一切皆有可能。”] [“别急,你应该先熟悉下梦中梦的感觉。”] [星闻言,目光扫过一张桌案,一眼便发觉上面的一张纸条——「当上垃圾之王吧」] [「即便垃圾袋早已破碎」] [看着纸条上的信息,星皱眉疑问道:“你什么意思?”] [桑博漫不经心地表示人会在梦里看到任何东西都是很正常的,并建议星去外面看看,且特意提醒不要被吓到。] [“……”] [星满心好奇地听从建议推门而出。] [紧接着,破旧的街道,昏暗的灯光,然后——颜色各异,但基本分为金、银、铜三色,长有四肢的垃圾桶们闯入她的眼帘。] “这...这这这……” “垃、垃圾桶?!” 华服青年望着天幕中大摇大摆的站着的那些垃圾桶,满脸都是惊愕。 他没看错罢? 那些不光都是垃圾桶,还是长了手脚的垃圾桶? 一个青衫文士捻须的手悬在半空,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不亏为梦境,条理全然不可以常理度之……” 他心中感慨,虽然惊讶,倒也不是不能解释。 毕竟匹诺康尼的梦境中,都有满大街道出跑的告示牌,制造的梦泡中,拥有那么多长有手脚的垃圾桶倒也不算什么。 只是想了想,青衫文士摇头失笑:“有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星姑娘于贝洛伯格时,便极为钟爱那垃圾桶,眼下梦里便全是垃圾桶。这倒……全了其情致。” 华服青年也反应过来,并且想起当初星在贝洛伯格到处翻垃圾桶,甚至找寻一些信用点的经历,“啧”了一声: “那纸条上写的什么——‘当上垃圾之王吧’。” “敢情星姑娘在梦里,还得跟这些垃圾桶打交道?” “若是星姑娘当上了‘垃圾之王’,是不是以后翻垃圾桶就更厉害了?” 雅间里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笑。 华服青年摇头感叹:“若真能成那‘垃圾之王’,这名号,比‘银河球棒侠’还威风!” 青衫文士含笑摇头: “桑博方才说,‘在梦中,一切皆有可能’。如今看来,这‘一切’,还真是什么都有……” ………… [随着星看到街道上的景象,流萤喃喃的声音随之传来,“这...这是什么情况?!”] [星脸上也满是惊愕,疑问道:“怎么全是垃圾桶?”] [她声音一落,不过不等桑博作出解释,星便听到一旁传来不似人语,如同古神低语的声音:“您终于来了……”] [当星转头看去,就见一个银色垃圾桶,发出着她耳朵听不懂,却能领会其意思的话。] [对方名为莎塔娜,想和星谈一个条件。] [“莎塔娜?你和娜塔莎什么关系?”] [“娜塔莎...是谁?想必我们未曾谋面。”莎塔娜语气不解,随即继续道:“让我们言归正传吧——您...曾听说过「垃圾之王」塔塔洛夫吗?”] [“……”] [莎塔娜解释,塔塔洛夫是它们的王,是世间一切废料的牧人,立于王座之上,扶持谦卑,压制强暴;祂是贝洛伯格的墙基,稳固它们的桶盖,坚直它们的桶身……] [不过当天外之物随寒潮降临,他的双眼便被蒙蔽——不再倾听劝告、使穷苦遭受欺凌、使忠告平白蒙羞……] [它们不堪受辱,举起天火的大旗反抗,最终不敌,并因为邪恶的王散布的谣言,令垃圾袋不再能彼此感应。] [莎塔娜希望星能够联合众桶,向那伪王发起反击。] [而在星思索这件事时,莎塔娜便和星建立了契约,直接发派任务。] [星有些懵逼时,桑博解释是爱德华医生来不及做其他分支,只能将就解释。] [无奈,星只好根据任务,逐一从其他垃圾桶那里取得信任的证明,成功团结众桶。] 不过与此同时,几位神父与信众却满脸懵然。 因为星在收集信任的证明时,碰到三种分别为金银铜色的垃圾桶,互相争夺着一袋金色垃圾。 “这……这简直是……” 一位头戴宽檐帽的英国贵妇人以手帕掩口,脸色涨红:“亵渎!这是亵渎!” 旁边那法国神父攥紧了胸前的十字架,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惊与愤慨: “金、银、铜——三种金属,三位女神!那袋垃圾,便是那引发纷争的‘金苹果’!” 他颤抖着指向天幕,声音都在发颤:“她们争夺的,是世间最尊贵的荣耀;而这些……这些肮脏之物争夺的,却是……” 神父满面愤慨,支支吾吾地说不下去。 他看到,听到的让他这位信徒太过愤怒,难以启齿。 一个年轻些的信徒瞪着眼,喃喃道:“帕里斯的裁决……三位女神……金苹果……被这制成的梦境,‘演绎’成了三个垃圾桶抢一袋垃圾?”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这、这是对希腊文明最大的侮辱!” 贵妇人双手合十,激动得语无伦次: “赫拉、雅典娜、阿芙洛狄忒……她们是奥林波斯山上最尊贵的女神!怎么可以……怎么可以用这种东西来演绎!” 通过流萤先前的介绍,他们已经认定天幕那方世界,有他们所信仰的存在降下神迹,因此与他们书中所记吻合。 纵然那传说是因为一位女神的奸计,让三位女神为了“最美”之名,争夺代表得到便是最美名头的金苹果,尽显虚荣心,乃至于后果是造就一场滔天战祸…… 这典故讽刺归讽刺,但对于此刻见到这典故在桑博提供,爱德华医生制作而成的梦境中,被“演绎”为三个垃圾桶争夺垃圾袋,仍让人感到不满。 法国神父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这个桑博……这个制作梦境的爱德华医生……他们这是在嘲弄一切神圣之物!” 一个一直沉默,却头脑清醒的中年男人忽然开口:“可你们别忘了——这里是梦境。那桑博,是假面愚者。” 他望向天幕,目光复杂: “假面愚者,不就是为了‘欢愉’么?有什么比看着我们这些信众暴跳如雷,更能让他们开心的?” 闻言,庭院里一阵沉默。 贵妇人放下手帕,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是重重“哼”了一声。 虽然在他们看来,那是亵渎。 纯粹的亵渎。 可他们又能怎样? ………… 第636章 荒诞绝伦 [当星获得所有信任的证明,找到莎塔娜后,莎塔娜表现出深深的惊讶,激动的同时,表示会护送星前往王座,见证它们一族的未来……] [来到现实中造物引擎所在,此刻是王座所在,并且也是决战之地的地方,星感觉有些复杂。] [当看到四周倒地,或瘫坐在地的垃圾桶时,心中更感到战况的惨烈。] [不过四处逛了会儿,星并没有发现那位垃圾之王的身影,正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耍了时,垂眉思索的她忽然一愣,感知到身后的危险气息,猛地抬头——] [一个黑影被抛向星所在的位置,在她还未反应过来时,便猛然爆炸开来。] [一阵炽烈的火光爆发,猛烈的冲击力将星炸至半空……] [星被炸得有些懵,还未落地时,身体无比巨大的桑博伸出手,轻而易举地拿捏住她,口中发出冷笑:“呵呵呵……”] [桑博笑着,随手将星向远处一抛——星直接被扔进一道岩壁高耸的峡谷之中,砸倒下方行军中的一个垃圾桶。] [垃圾桶竖了个大拇指,毫不在意地站起身,继续奔跑着向前行进。] [而在星因突如其来的异变而愣神的功夫,身体庞大,宛如巨人般的桑博大笑着,将无数点燃的黑色圆形炸弹抛向各处,炸翻无数垃圾桶。] [耳畔战火轰鸣,鼻尖缭绕的硝烟气息让星回过神,牙关一咬,身形迅疾地朝着前方奔去。] [在临近峡谷出口,前方则是崖边时,目光坚毅的星猛然跃起,在半空中挥动手臂,调整身形的同时,右臂握拳——] [星的拳头散发闪耀光芒,将她全身包裹——] [下一刻,身躯化为同样庞大的垃圾桶战士的星嘶吼着,就要和桑博的拳头对撞在一起——] [“等、等一下!”] [“这也太胡闹了吧——?!”] [流萤的声音在关键时刻传来,打断了两只拳头即将碰撞的二人。] [梦境骤然破碎,星眼前一黑,便脱离了梦泡所构造的梦境。] [“哎呀,真遗憾——我还想看看星要怎么应付垃圾之王啊……”] “……” 嬴政虽然最初面无表情地看着天幕中那一幕幕荒诞景象。 但看到星化为垃圾桶,差点和桑博的拳头对撞时,还是忍不住,眉头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望着天幕,久久不语。 方才那些画面——垃圾桶称王、天外之物的降临、伪王暴政、反抗军、决战前的牺牲、英雄的觉醒、化为巨人的对决…… 这分明是一部波澜壮阔的英雄史诗的架构。 可主角是垃圾桶。 敌人是桑博。 嬴政闭了闭眼,又睁开。 “此梦...实在荒诞绝伦……” 他终于吐出这四个字,语气寡淡,却透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疲惫。 李斯、冯去疾等人面面相觑,不敢应声。 嬴政望着天幕,那道灰发身影已经从梦境中醒来,一脸懵然中,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的星。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摇了摇头,重新提起朱笔。 御案上,奏疏如山。 可那笔尖,却迟迟未曾落下。 抽象。 太抽象了。 他做梦都没想过,梦还能这么做的…… ………… 天幕中那场荒诞的垃圾桶大战终于落幕。 雅间里几位文士面面相觑,半晌无言。 青衫士子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望着天幕中那道贱兮兮的笑脸,满脸的不可思议: “这……这就是桑博要那些‘强烈的情感’的用处?” 旁边那白衣书生也是一脸懵: “‘选择背叛的刹那’、‘疑虑的阴云’、‘至死不渝的恨’……听这名目,某还以为他要图谋什么惊天大事,或是要炼制什么神兵利器……” 他顿了顿,嘴角抽了抽:“结果……就做了个垃圾桶称王的梦?” “那暴君...那什么塔塔洛夫还是他自己?” 另一位中年男子捻须的手悬在半空,久久不曾落下: “某方才还在揣测,那些情感若是凝聚成形,会是何等模样——是刀剑?是符咒?还是某种能撼动人心的秘宝?” 他摇了摇头,苦笑连连: “闹了半天,竟只是为了造就这一场闹剧。” 说罢,中年男子捂着额头: “某活了三十余载,头一回见这般……这般……” 他寻不着合适的词。 白衣书生替他说出:“荒诞。” “正是,正是!”中年男子连连点头,“荒诞,太过荒诞!” 青衫士子摇头叹道: “亏某先前还当那桑博是个深藏不露的人物,收集那些浓烈情感,必有深意。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哭笑不得: “此人所谓‘找乐子’,便是这般光景。” 白衣书生忽然想起什么,道: “你们说,若那些情感真有灵性,知晓自己被用来做了个垃圾桶大战的梦境,会不会气得活过来?” 雅间里静了一瞬。 随即爆发出一阵无奈的笑声。 中年文士笑够了,摇头道: “假面愚者,果真是假面愚者。他们求的是‘欢愉’,是‘乐子’。” “什么阴谋,什么算计,什么深谋远虑——在桑博这儿,怕是都抵不过一场荒诞的闹剧。” 第637章 有关美梦的真相 [桑博对于梦境在关键时刻的中断感到遗憾,星同样如此。] [“可惜啊,可惜!”桑博继续摇头叹息,“这样一场富有深意的梦,却因为流萤小姐的出手戛然而止……”] [“...我本来还在期待你发现真相的瞬间,会露出什么表情呢。”] [听到这话,原本感到可惜的星忽然眉头微蹙,抓住关键,“你想表达什么?”] [“表达?不,应该是揭露……”桑博双臂环抱,语气轻飘飘地道:“有关「美梦」的真相——你不就在寻找它么?别被美景迷惑了,亲爱的,安逸的环境造就盲目的人。”] [“不觉得这梦泡和如今的匹诺康尼很么,嗯?”] “……” “揭露……真相?” 张良听着桑博的话,神色一凝,眸光落在天幕中桑博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上。 他喃喃重复着这两个字,眉头渐渐拧紧。 桑博说,这梦泡和如今的匹诺康尼很像。 很像? 张良凝神回想方才那场荒诞的梦境——莎塔娜,那个银色垃圾桶的名字,颠倒过来不就是娜塔莎么? 贝洛伯格下层区那位仁心仁术的医者,被颠倒成了垃圾桶中的反抗军领袖。 或者说是其娜塔莎的名字被颠倒。 一个人本身的名字,代表着那人在这个世界的重要符号,是一个人的象征。 在张良想来,那个“个性化”十足的梦泡中,名字受到颠倒,是否也有着某种隐喻。 还有梦境中那位“垃圾之王”塔塔洛夫,因“天外之物”降临而性情大变,从贤明的君主沦为暴君,最终引发民众反抗…… 他细细琢磨着刚刚梦泡中的一切,忽然,张良眸光一凛。 “天外之物……” 他低喃着这四个字,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梦泡中的“天外之物”,是随寒潮降临。 而梦泡中的场景,便是贝洛伯格。 贝洛伯格的寒潮降临,或者说是带来寒潮的“天外之物”,不就是“星核”? “若桑博有心暗指匹诺康尼暗面之状...话中之意,莫不是称匹诺康尼亦如那梦泡般,掌权者因‘天外之物’而性情大变?” “……” 想到这里,张良想起星期日那张温和沉稳的面容,想起知更鸟那温婉有礼的谈吐。 若真有什么“天外之物”导致他们性情大变…… 或许便是“星核”的蛊惑。 正如可可利亚那般。 张良望向天幕,眸光愈发深沉。 眉头紧锁,久久无言。 ………… [见星眸中满是不解,桑博继续开口:“一群居心叵测的人,挤在一片狭小的舞台上,谁都不想暴露在聚光灯下,就把可怜的小灰毛推到台前——”] [“梦境可不是自家的浴缸,而是变幻莫测的深海,如果要我说得更清楚点——别被诱人的荧光给骗了,如果你折在了那种家伙手里...我可是非常非常失望的。”] [星眉头紧皱,神情尽是警惕,“桑博,你想做什么?”] [桑博并未回应,只是看向星身侧,提醒道:“——你看那小姑娘还在么?”] [星闻言顿时扭过头,就见身旁刚刚站着的流萤,在她和桑博交谈时不见了踪影。] [“口口声声说自己是匹诺康尼本地人,内行的门路却一点不懂——小偷小摸的本事倒不少,究竟是什么人啊?”桑博缓缓道出流萤身上的不对劲,随即语气轻佻地问道:“亲爱的,你就一刻也没怀疑过她?”] [“听我一句劝,有什么想问的,快找那姑娘去吧。别让她夹着尾巴逃跑了,哈哈。”] [“再见了,伙计...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桑博轻笑着对星微微躬身,像是达成了自己的目的,转身离开。] “……唉。” 看着桑博走了,流萤也不见了。 只有星站在原地,有些懵然。 一个妇人叹了口气,望着天幕里那道已经消失的银发身影,眼中带着几分惋惜: “多好的小姑娘啊,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跟朵花似的。” “那怯生生的模样,多让人怜惜……” 她顿了顿,又叹一声:“谁知道……竟是装的。” 桑博的话,加上流萤先前表露的不平凡,以及结合眼下对方的不告而别,流萤是刻意接近星这点几乎已经笃定。 这引得不少人感觉可惜。 毕竟这般娇娇弱弱的模样,看着连鸡都不敢杀,谁知道心里头藏着什么事儿,甚至不怀好意…… ………… [桑博走后,星站在原地,思索着对方留下的话。] [不过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什么,最终决定先找到流萤再说。] [星在附近找了找,所幸流萤没有走远,很快便找到对方。] [而流萤侧过身见到来人,看向远方,像是在回避星的视线。半晌,才轻轻开了口,“...对不起。”] [面对流萤的致歉,星同样轻声道:“我需要真相。告诉我,好吗?”] [“...嗯。”流萤轻轻点头,“我...是向你隐瞒了一些事……”] [“比如我确实不是「本地人」,猎犬家系追捕我不是毫无来由...与你同行也有一些别的原因……”] [说着,流萤语气一顿,接着补充道:“...但感谢你出手相助,是真的。”] [“向往无名客也是真的,你们去过很多世界 能见识各种各样的人和事,每一天都是全新的开始……”] [听着流萤恳切的话语,星出声道:“你也可以登上列车...”] [“……”] [闻言,流萤眼神微微黯淡,并未作答。] 第638章 钟表小子 [流萤揭过这个话题,提议想带星去她的一个秘密据点。在那里,她会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星。] [星点点头,“好,我相信你。”] [“谢谢你……”见星那么信任自己,流萤真挚道谢。] [星跟着流萤前往她的秘密据点,不过在半途中,忽然注意到不远处的一个小东西。] [“...咦?那里是不是有个什么...东西在呼救?”] [星心中疑惑,快步朝着那个东西走去。] [而当她走进,就见一个圆滚滚的钟表头,四肢纤细,身穿白色背带上衣,胸前打着红色蝴蝶结的东西一副受到惊吓般,身体发出“叮铃铃”的声音。] [——其模样赫然是星与流萤先前所参观过,钟表小子的模样。] [“滴答!救命!救命啊!”钟表小子大声朝着四周呼救道:“要出人命啦!来人啊!”] “雕...雕像活了?!” 苏轼看着那和雕像模样无二,身体色泽显眼,活过来的钟表小子,脸上满是诧异。 张怀民本也怔住,待回过神来,却忽然笑了一声。 “子瞻莫惊。” 他看了看天幕中那道活蹦乱跳的小小身影,又看向走过去的星: “你忘了?方才星姑娘不也变成了那什么‘哈努兄弟’?那般棱角分明的卡通模样,与这钟表小子倒是一个路数。” 苏轼闻言一愣,随即恍然: “不错不错!星姑娘能变成动画人物,那动画人物自然也能活过来行走。” 张怀民望向天幕,目光中带着几分悠然: “梦中世界,当真奇妙。” “虚构的人物能活生生站在眼前,卡通的小人能大喊救命——这些在醒时世界里匪夷所思之事,在梦里却稀松平常。” 他轻轻摇头,感慨道: “这般看来,那匹诺康尼的梦境,倒是比咱们寻常做的梦,更要天马行空十倍百倍。” 苏轼捻须沉吟: “庄周梦蝶,蝶梦庄周。虚实之间,本就难以分辨。这梦中又有梦,虚构之中又生虚构……” 他忽然笑了起来:“倒是有趣得紧。” 张怀民点头,望着天幕中那道还在呼救的小小身影,眼中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好奇: “不知这钟表小子,要找星姑娘帮什么忙?” ………… [“你是个什么...东西?”星低头打量着这个奇特的小家伙,好奇地问道。] [“嘿!我可是块钟表,不是什么「东西」!”听到星对自己的称呼,钟表小子顿时发出一阵急躁的铃声。不过转而意识到怎么,瞪着大大的椭圆双眼:“嘿!等等——你...能看得到我?”] [星还没有回答,身侧的流萤注意到她低着头,疑问道:“...怎么了?”] [“我看到一个...有手有脚的钟表。”星如实告知,随即再度将目光投向地上那满脸不可思议的钟表小子。] [“难道...你真能看得到我?”钟表小子见状轻咦一声,紧接着欢呼出声:“滴答!太好了!太好了!米沙他有救了!”] [“哦,抱歉,还没有进行自我介绍呢!”钟表小子弯眼笑道:“我叫钟表小子,是美梦小镇匹诺康尼的大明星!我和我的朋友们一起守护着这座小镇的和平——他们分别是哈努兄弟、汽水先生、折纸小鸟、仓鼠球骑士……”] [“...还有米沙!米沙他遇到危险啦——滴答!救命!救命!”] [提到米沙时,钟表小子神情满是慌张,心急地双脚离地,四肢摆动,身体不断发出“叮铃铃”的铃声。] [星看着钟表小子这副模样,心中满是不敢置信,“会说话的钟表。我一定是疯了。”] [听到星喃喃念叨的话,流萤也很是不解,“会说话的钟表?”] [“...钟表小子?”才思敏捷的流萤迅速意识到什么,眼中有些惊讶,“你是说...你看到了一个现实中不存在的动画人物?”] [星有些诧异,反问道:“你看不到吗?”] [“呃...在哪儿?我看不到啊……”流萤环顾四周,完全没看到星口中那钟表小子的身影。] [见此状况,钟表小子猜测道:“滴答!我猜,只有直率、纯真、有童心的孩子才能看见我——比如这位灰色的朋友!”] [闻言,星直接转告给流萤道:“他说你不够直率、纯真、有童心。”] [流萤微微抿唇,语气软糯,“...我哪里不够直率、纯真、有童心了...!”] “原来如此……” 刘邦听到钟表小子的猜测,眼睛忽然一亮,面露恍然。 他明白了! 怪不得先前那折纸小鸟,流萤瞧不见,星却能看见! 若那折纸小鸟和钟表小子同属动画角色,那么多半是同样需要有钟表小子说的那些特质才能看到前者。 想通了这点,刘邦意识到什么,呵呵一笑,他指了指天幕,又指了指自己,满脸得意:“敢情是因为朕也有童心,所以才能瞧见这些小玩意儿?” “若是如此,倒也甚为合理……” 刘邦回想起自己当年在沛县时,四十多岁还整日斗鸡遛狗的经历,感觉自己倒挺符合钟表小子说的那些特质。 “……” 下方的萧何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眼角抽了抽。 ‘陛下……您能看见,那是因为天幕所显乃是星姑娘所见之景啊……’ ‘跟童心有何关系……’ 他在心里默默腹诽,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一贯的沉稳。 萧何垂下眼,默默叹了口气。 ——不管怎样,陛下说是,那便是罢。 第639章 球棒的效率太低…… [“滴答!滴答!灰色的朋友!既然你能看到我,那你一定能帮我个忙!”] [钟表小子神情焦急地告诉星,它的好朋友米沙遇到了麻烦,需要帮忙,否则就要出人命了!] [星将情况告诉流萤,流萤并没有因为自己看不到钟表小子而怀疑,让星先去帮忙。] [当星答应钟表小子的请求,钟表小子身形疾驰地带着路,不久,星和流萤便看到前方一堆人围在了一起。] [凑近之后,星就见米沙被逼得贴近墙边。身前则站着身形高挑,气质高冷的黄泉单手叉着腰,与前方一堆帮派成员对峙。] [“各位,请冷静一下……”米沙紧张地看着围着自己二人的一堆人,试图安抚他们。] [一堆人中眼戴黑色墨镜,身穿黑色西装的帮派老大似乎完全不在意米沙的话,对着黄泉冷声道:“不懂规矩的家伙,看我怎么收拾你!”] [帮派老大话音一落,周围帮派成员们顿时起哄,“好啊!老大,好好教训他!”] [黄泉听着耳畔传来的嘈杂哄闹声,无奈一叹,“怎么会这样……”] [不远处的星见此情形,感慨一声:“怎么都是熟人啊?!”] [流萤微微一愣,“咦?「都是」是什么意思?”] [“噢,看吧,看吧!”钟表小子看着前方的混乱,带着洁白手套的两只手叉腰道:“我没有撒谎!米沙遇到危险啦!”] [“滴答!求你了,灰色的朋友!帮帮米沙吧!”] [星点头应下,自信一笑,“我的球棒已经等不及了!”] [“可是球棒的效率太低...不对!”流萤说着,话语一顿,语锋急转,“我是说,我们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解决问题……”] “...效率太低?” 李世民眉心微微一跳。 纵然猜测流萤身份不简单,可她下意识用“效率”二字去评判如何平息一场冲突...却是又出乎他的预料。 流萤是觉得星的球棒“效率太低”。 那在她心里,什么是“效率高”的方法? 她见过什么样的场面,才会养成这种思考方式? “流萤姑娘莫非是个刺客……?” 李世民喃喃猜测一句,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出几个画面——月下无声的刀光,人群中一闪而过的银发身影,一击必中的刺杀,事了拂衣去的从容…… 若论效率,还有什么比这些更高? 而且流萤若是刺客,也能解释流萤的侦查力为何那么强。 ………… [流萤劝解星的话说完,钟表小子解释道:“滴答!滴答!场面变得这么混乱,都是石头老板的错!”] [“……”] [钟表小子表示,想要赶走美梦小镇的镇民,独占珍贵石料的石头老板指使自己的手下搅乱了梦境,将大家都好心情全都抽走,导致美梦小镇从此充满了焦虑与纷争。] [但只要使用「钟表把戏」,让流淌在梦境的好情绪重新回到人们心里,就能让大家和好如初……] [解释事情原委,钟表小子认为星有看到自己的特殊性,以及是美梦小镇客人的身份,石头老板不曾注意到她的缘故,将「钟表把戏」教给了她。] [而当星按照钟表小子讲述的要点,闭上眼睛,便感觉到一种力量在体内流动……] [钟表小子传授过后,告诫星不要用此能力做坏事,便让星上前将好情绪灌给帮派老大……] [星虽然对这项能力有些半信半疑,但还是走到帮派老大面前。] [“小丫头滚一边去,别碍事!”帮派老大恶狠狠地警告星一句,随即狠厉的目光看向黄泉,“我要让那个女人明白自己惹错人了!”] [星无奈地摇摇头,而后按照钟表小子说的方法,闭上眼睛,感受自己和钟表小子处于「一心同体」的状态——眼前便浮现一个轮盘。] [当星用意念波动表盘——瞬间,帮派老大原本要教训黄泉而极为嚣张的神情猛地一滞。] [身旁的小弟们疑惑地看向突然沉默下来的老大时,就见自家老大毫无征兆地捧腹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 [“你成功了!”钟表小子欢呼一声,接着有些不解:“可他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星坦白道:“我看到个表盘,然后我拨动了它。”] [“对!这说明你成功施展了钟表把戏!”钟表小子肯定了星一句,转而看着捧腹大笑的帮派老大,感觉有些怪异,“只是...噢,他的样子可真让人害怕——就像是真正的、喜怒无常的石头老板一样。”] “嘶——” 朱棣看到那凶神恶煞的帮派老大此时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莫名其妙,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一旁姚广孝浑浊的老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星姑娘竟如此轻易……便改变了那人的情绪?!” 姚广孝眸光凝重,缓缓吐出四个字:“操纵人心……” 四周以及其他大臣,一时陷入寂然。 朱棣拧着眉头,沉声道:“那什么‘钟表把戏’,能让一个要打要杀的人,瞬间变成傻子一样大笑?” 他望向天幕,那道小小的卡通身影还在欢呼“你成功了”,可此刻在他眼中,那圆滚滚的钟表头竟透出几分诡异。 “那玩意儿……不是动画里的虚构角色吗?” 他声音干涩:“怎么它的能力,是真的?” 在他看来,钟表小子那种虚构出的角色,在梦中化为真实形体出现也就罢了。 怎么那看起来本用是动画中,同样虚构的能力也能使用呢? 这难道也是匹诺康尼梦境规则的一部分么? 姚广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陛下,更可怕的是……”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中的星,或者是对那钟表把戏满是忌惮: “星姑娘只是‘拨动了表盘’。这般轻描淡写,便让一个人的情绪彻底改变。” “若是她想要那人哭,那人便会哭;想要那人恨,那人便会恨;想要那人……” 他没有说下去。 可谁都听得懂。 ——想要那人死,那人怕是会去死。 毕竟能操纵人心,让其陷入忧虑,绝望,恐惧等负面情绪中,皆是逼得人自尽,怕是会轻而易举。 这能力,绝对是除却卡芙卡的“言灵”,知更鸟所施展的“同谐”力量之外,又一种极为引人忌惮,乃至于恐惧的能力了! 过了半晌,朱棣深呼一口气,缓缓吐出,“此等能力,若能随心所欲……那人还是人么?” “不过所幸,是星姑娘获得此等本事,否则若是被其他人,或假面愚者学了去……” 朱棣想了想,如果被一些爱搞乱子的假面愚者得到能操纵人情绪的钟表把戏,指不定会闹出多大的乱子呢! 姚广孝对于朱棣的观点无比赞同。 望着天幕,久久无言。 帮派老大的笑声还在耳边回荡,可此刻听着,却只让人觉得脊背发凉。 第640章 钟表把戏 [帮派老大在小弟们满是惊愕的目光下放声大笑片刻,终于停歇下来,“哦,嗨,各位!请原谅我的冒昧,欢迎来到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小的们,给我列队!好好欢迎我们的贵客!”] [众帮派分子反应过来,连忙应声:“是、是!”] [“预备——起!”] [帮派老大命令声一落,众帮派分子齐声喊道:“欢迎来到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星摆摆手,“免礼,平身。”] [“全听您的吩咐!您是我们最尊贵的客人——”] [帮派老大谄媚一笑,众帮派分子再次齐声:“您开心就好!”] [“……”] [帮派老大,以及所有帮派分子对星恭敬非常,而后遵循星打发走他们的话,齐齐离开了这里。] “……” 看着那帮派老大前倨后恭的姿态,那齐声高呼的谄媚场面,让天幕下聚在一起的几位儒生面面相觑。 其中一位白袍书生摇着折扇,啧啧称奇:“这钟表把戏,当真神了!方才还要打要杀的,转眼就成了磕头虫。” 灰衫文士却捻须沉吟,眉头微蹙: “神则神矣,只是……”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思索: “此等逆天改心之术,可有什么限制?” 书生一愣:“限制?” 灰衫文士点点头: “譬如——这能力是钟表小子所授,那钟表小子毕竟是动画中的虚构角色。他的能力,是否只能在梦境中生效?” 他指了指天幕: “匹诺康尼本就是梦境世界,在此间能操纵人心,倒也算合乎梦境之理。” “可若到了外界,到了现实之中……” 他没有说下去。 白袍书生意识到重点,缓声道:“师兄的意思是,这能力可能只在梦里管用?” 灰袍文士微微颔首: “极有可能。那钟表小子自己也说了,‘让流淌在梦境的好情绪重新回到人们心里’。” “他特意点明‘在梦境’,或许便是暗示,这能力只能在梦中施展。” 另一青衫书生挠头道:“可若是只能在梦里用,那倒也没什么可怕的。梦醒了,不就什么都没了?” 灰袍文士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匹诺康尼的梦境,与咱们寻常的梦不同。” “那‘入梦池’,那‘忆质’,能让成千上万的人共居一梦。” “若有人在这梦境中操纵人心,便能影响无数人的所思所想……” 他语声转沉:“那后果,也不可小觑。” 白袍书生想了想,忽然道:“若……若这能力在外界也能用呢?” “那钟表小子,可就不仅仅是动画角色了。”灰袍文士望向天幕,那道小小的卡通身影正欢快地蹦跳着,可此刻看着,却透出几分难以言说的……深不可测。 如果虚构之物,真能有干涉现实之力,那么还算是虚构之物吗? ………… [闹事的人离开后,米沙对星表达感谢,同时向钟表小子介绍着星便是他先前提起的朋友。] [“总之,谢谢你!如果你没有及时赶到,这里就要乱作一团了……”] [米沙再次道谢一声。而一旁的黄泉也出声感谢,并表示没想到她们这么快就再会了。] [黄泉随后解释方才的混乱是她听说有群假面愚者在街头闹事,扰乱了秩序,路过的她受到盘查,过程中发生了一些误会……] [流萤看了眼黄泉,向星问道:“这位小姐,也是你的熟人吗?”] [黄泉率先摇摇头,“熟人说不上,有过一面之缘,她此前在酒店帮了我,是位善良的人。”] [“也很高兴认识你,美丽的小姐。”] [“美、美丽的小姐……”听到黄泉的夸赞,流萤有些不好意思。] “怪哉……” 刘备负手立于廊下,望着天幕中那一幕幕,眉头渐渐拧起。 他喃喃道:“黄泉姑娘和流萤姑娘互相攀谈,可何故不与米沙招呼一声?” 刘备心头万分不解,继续道:“米沙就站在那儿,方才还向星姑娘道谢,向钟表小子介绍星姑娘是朋友。可黄泉和流萤……” 他顿了顿: “从头到尾,没看他一眼,也没同他说一句话。” “实在怪哉……” 诸葛亮微微颔首,捻须沉吟:“主公是说……” 刘备摇摇头,满脸不解: “钟表小子她们看不见,倒还说得通——毕竟是动画人物,非有童心者不可见。” “可米沙就站在跟前,怎么就……” 他望向天幕,米沙正笑盈盈地站在原地,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难不成……她们也看不见米沙?”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刘备自己先愣住了。 若真看不见,那米沙……难道也是动画人物? 他望向诸葛亮。 “臣亦是不知。”诸葛亮轻轻摇头,摇着羽扇,眉头微蹙。 深邃的眼眸里,浮起了一丝思索。 毕竟若说米沙是动画角色,可对方先前不止在星梦中出现过,在现实之界也曾现过身。 甚至便是招待星进入梦境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是虚假的啊? ………… [简单聊了几句,黄泉对于帮派老大的变化十分不解,很好奇星做了什么,让其情绪在瞬间变化。] [星将钟表小子和钟表把戏的事情如实告知,流萤在一旁将看到钟表小子的要求进行补充……] [黄泉听到似乎只有直率、纯真、有童心的人才能看到,轻轻叹道:“...看来我也已经过了这样的年纪。”] [“但倘若这位钟表小子真的存在,许多事就解释得通了。”] [说罢,黄泉将目光投向在她眼中空无一物的身侧。钟表小子顿时一愣,“咦,你也能看到我吗?”] [不过黄泉只是看了眼身侧,继续对星道:“我能感受到,有些似是而非的事物陪伴在你身旁。可惜我无法像你一样与之沟通。”] [“也许我们都对「忆质」有所感应 才能察觉这些梦中的不可思议之物。而你比我更敏锐。”] 第671章 约会 “嘶...观其黄泉模样,似乎真不曾发觉身旁米沙之存在啊……” 刘备看着黄泉说话时,眼睛丝毫没有聚焦在米沙身旁一瞬,顿时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真是怪哉……” 喃喃一句,刘备满心疑惑。 毕竟若不是刻意无视,黄泉与流萤无论是否与米沙相识,都不应如此忽略对方。 眼下的情况,让刘备笃定,印证了刚刚的猜测—— 除却星与钟表小子,黄泉与流萤,甚至于刚刚那些帮派分子,都看不到米沙。 ………… [黄泉说着,想起什么,微微摇头,继续道:“我本以为是那位优雅的忆者在你脑海中留下了什么,现在看来,这梦中和她一样特别的存在不在少数。”] [“优雅的忆者?”] [黄泉微微颔首,“与你分别后不久,我无意步入一场舞会,一位身披黑纱的女士邀请我共舞一曲。这是我第一次跳舞...我段令人难忘的经历。”] [“可惜,忘了请教她的名字...只记得她来自「流光忆庭」。”] “身披黑纱的女士?那不就是先前星姑娘在梦境中见过的那位神秘忆者么!” 一座酒店中,一场舞会间隙,听着黄泉的讲述,一位头戴宽檐帽的英国贵妇人眼睛一亮: “哦...两位美丽女士的邂逅,共舞的一曲...肯定非常让人难以忘怀……” 旁边一金发碧眼的青年连连点头: “不错不错!那位女士气质出尘,周身环绕塔罗牌,一看就不是凡俗。” “这何止是‘一段令人难忘的经历’,简直是上天的恩赐!” 旁边一位手握高脚杯,轻轻摇晃红酒的年轻些的商人啧啧称奇: “那位忆者小姐,光是看模样便知是位风姿绰约之人。能与她共舞一曲,肯定是很多人求都求不来的福分。” 贵妇人赞同点头,随即叹了口气:“可惜黄泉小姐忘了请教她的名字……若是我,怕是要懊悔一辈子。” “那位神秘,美丽,气质高贵的女性,想必有非常非常好听的名字!” 另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微微摇头:“我们脚下这座古国有句话——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或许这便是主安排的一场邂逅——不必知晓姓名,只需记住那份美好。” 贵妇人倒是理解,不过望向天幕时,心头仍难免感到遗憾。 她喃喃道:“能与那般佳人共舞,却不知其名姓……” “可惜,真是太可惜了。” ………… [流萤听了黄泉的话,顿时想到是那群侍奉「记忆」星神的人。] [而黄泉继续讲述自己的看法:在她看来,忆者能以模因的形式穿梭于各个世界,只在特定人眼中出现,和星口中的钟表小子很是相似。] [“倒地是家族的盛会,也许应邀而来的客人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多上许多呢。”] [黄泉感慨一声,随即向星与流萤告别道:“总之,再次承蒙各位关照。”] [“祝你们在梦里过得愉快,我就不打扰二位...约会了?”] [“不、不是约会...!”流萤猛地一愣,清秀的脸颊浮现一抹淡淡的红晕。] [“呵呵。”黄泉轻笑一声,转身离开。] [钟表小子与米沙也跟星作了道别,流萤继续领着星前往秘密基地。] [一路上通过弹球机快速跨越相对较远的距离,不久,二人便来到一间咖啡厅前。] [“来这边——”] [流萤站在咖啡厅门前露天座位的遮阳伞下,招呼一声,“我们到了,就是这里。”] [星打量着四周,好奇道:“这里就是秘密据点?”] [“不、不是……”流萤轻轻摇头,目光转向座位不远的一个窨井盖,“——是这里。”] [星看着那井盖有挪动痕迹,露着月牙形井洞口,有些惊讶,“这里就是...秘密据点?”] [流萤点点头,“嗯,「秘密据点」在里面。”] [星微微抿唇,想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有些不好意思,“周围的人还在看着呢...”] [“没关系的!”流萤宽慰星道:“梦里什么都会发生,每天都有好多人从天上掉下来——行人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先做个示范——刚开始会有点黑,你要跟紧哦。”] [说完,流萤走至窨井旁,挪动井盖,让井口足以通纳自己的身躯,钻了进去。] “这姑娘……” 李清照见着天幕中流萤掀开井盖,毫不犹豫地钻入那幽暗的洞口,身影消失的瞬间,她微微一愣。 口中低喃一句,眉间浮起一丝讶色。 她完全没想到,方才还因黄泉一句“约会”而脸红耳热,软糯糯地辩解“不是约会”的小女子,转眼间便做出这般干脆利落的举动。 挪井盖,钻洞口,一气呵成,毫无犹豫。 李清照轻轻摇头,嘴角却弯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原以为只是个娇怯怯的向导,处处透着柔软,连被夸一句都要脸红。 不想这柔软之下,竟还藏着这般果决的一面。 ………… [“……”] [星看着流萤的身影消失在黑漆漆的井洞中,沉默的同时,心中讶异对方能不顾旁人目光的果决。] [不过想了想,星见流萤行动都这么利落,自己也没有犹豫,顺着井口钻了进去——] [当星的身影同样被井中黑暗吞噬时,画面向一侧转动——只见一个身着清凉红色服饰,过腰长发梳成双马尾,肩胛印着一朵红色梅花,头侧挂着一副白狐面具的少女漫步于公路旁的街道中。] [忽然,少女的身形忽然一顿,微微向后侧头,声音软糯,自言自语似的开口:“哎,我问你哦……”] [“你吸引女孩子注意的方式,就是大摇大摆地跟踪她么?快半个系统时了哦。”] [少女语气俏皮地说着,轻哼一声,转身看向自己身后。] 第672章 公司的图谋 [少女声音落下,藏身在建筑体后方的砂金也不再躲藏,丝毫没有被揭穿的尴尬,神态自若地朝着少女走去:“准确地说,是四十五分钟。”] [“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不是吗?”] [“呵,小孔雀...你有对漂亮的眼珠啊。”见砂金现身,少女唇角微勾,语气轻佻,“老家是茨冈尼亚的?”] [砂金脸上挂着一抹浅笑,淡淡道:“想要进一步提示吗?比如,我是个埃维金人?”] “砂金公子?他……他怎的在跟踪那位姑娘?” 见到跟踪少女的家伙是砂金,身着淡绿襦裙的少女轻捂着嘴,发出一声惊呼。 “这……这如何使得?砂金公子那般温润有礼的人物,怎可行此尾随之事?” 旁边面容秀丽,青蓝色长裙的少女轻轻摇着头,眉头微蹙:“许是……许是事出有因?” “他方才不是说了么,‘愉快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这话听着,倒像是专程来寻人的。” 一个鹅黄衫子的小姐稍稍松了口气:“对对对,定然是有要事。砂金公子何等身份,岂会做那等无聊勾当?” 青蓝色长裙的小姐微微颔首,却也忍不住嘀咕:“只是……只是这寻人的法子,未免也太……” 她没说完,脸上却浮起一丝说不清的红晕。 藕荷色褙子的小姐低声道:“那位姑娘倒是有趣,被跟了许久,还能这般俏皮地戳穿他。” 鹅黄衫子的小姐忽然“噗嗤”一笑:“你们听她叫砂金公子什么——‘小孔雀’?这称呼倒是……倒是别致。” 青蓝色长裙的小姐抿唇轻笑,旋即又正色道:“不过那姑娘能一眼看出砂金公子的来历,说什么‘老家是茨冈尼亚的’——想来也不是寻常人物。” 藕荷色褙子的少女赞同点头,深感有理。 转而她想起什么,思索着道:“这姑娘能早早发现了砂金公子,却并未当即戳穿,必然有把握,或确信对方不会伤害自己——” “其鬓发悬挂白狐面具...语气轻佻……倒是看得出是个贪玩的性子……” “她莫不便是那位假面愚者吧……?” “……” 闻言,青蓝色长裙的小姐也是一愣,旋即惊讶且疑惑,带着研究的目光看向天幕,心头同样生出藕荷色褙子少女的想法。 那语气,那气质,那面具……若说对方是假面愚者,好像真没问题啊! ………… [“嗯...我的眼睛成色是不如你,但我不瞎……”听到砂金的话,少女面色有些阴沉,声音发冷:“——全宇宙有哪个不知道你们茨冈尼亚人?天生的骗子、小偷、交际花..口蜜腹剑,名副其实。”] [“要我说,比起梦里,你更适合待在窖井盖下...啊,那里就有一只,快去吧~”少女语气戏谑地说着,目光看向星二人刚刚进入的井盖。] [“不必了,阴暗的角落和我气质不搭。”砂金毫不在意少女话中的嘲讽,打量四周灯光璀璨景物,摊手道:“还是这座美梦更适合我,轻浮、虚荣、华而不实……] [“...还不会下雨!”砂金想到什么,轻轻笑道:“我这身行头可娇贵得很哪,禁不起风吹雨淋。”] [“收起你那俏皮的舌头,小孔雀。”少女一双酒红色瞳孔的狐狸眼微微一眯,冷淡道:“请回吧,我们是愚者,不是傻瓜,不打算和公司的哈巴狗玩朋友游戏。”] [“哦,这话当真?”砂金反问道:“你从来没和公司的人交过朋友?”] [“当我没读过匹诺康尼历史么?”少女轻哼道:“别想把我卷进你们无聊的办公室政治。”] [“愚者——从应邀参加这场盛会起,你就没得挑了。”砂金一只手托着胳膊,似是好意地劝道:“及时选边站,别让自己血本无归。”] [“你听起来很有把握嘛~显得你已经把家族那位鸡翅膀男孩搞定了似的。”] [说话间,少女脸上忽然流露一抹好奇,继续道:“怎么办到的,小孔雀?脱光衣服向他下跪赔罪,承诺「呜呜呜,公司绝不会打匹诺康尼的主意」?”] [少女俏皮地模仿着自己推演的情景。说罢,冷笑着道:“朋友...得了吧,你们只会把别人当作筹码。”] “……” 随着少女那句“鸡翅膀男孩”落入耳中,冯去疾眉头一皱。 “此女言语,着实无礼。” 他捻须摇头,面露不悦: “将那位星期日公子称作‘鸡翅膀男孩’——人家头顶光环、耳后有翼,乃是家族之象征,到她口中竟成了这般轻佻之语。” 虽然清楚对方是假面愚者,所为一切皆为“欢愉”,为他人起几个别称倒也正常。 不过听着对方那戏谑,轻佻等语气,冯去疾就感觉到一阵不适。 此刻的他,心中有些理解,桑博为何不喜欢和“那位”,也就是多半是这少女的假面愚者打交道了。 另一侧的李斯对于冯去疾的话微微颔首,却也若有所思: “不过,她称砂金为‘小孔雀’,又将其比作窖井盖下的阴暗之物……这般刻薄,倒也不似寻常争辩,倒像是……” 他顿了顿,望向嬴政。 嬴政端坐于御案之后,面上看不出喜怒,眸光却微微闪动。 “打匹诺康尼的主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寡淡,却字字清晰。 冯去疾一怔:“陛下是说……” 嬴政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天幕中那道悠然自得的身影: “砂金此行,非为合作,非为洽谈——他代表公司而来,所图者,是匹诺康尼本身。” 李斯点点头,脑中迅速闪过此前种种。 砂金与拉帝奥的交谈,那枚被扣的砂金石,那句“帮公司拿回一些本属于它的东西”…… 显然,公司的目的,绝非他们最初所猜测那样进行商业洽谈,而是另有图谋。 “陛下圣明!”李斯奉承一句,继而面露思索,推测着道:“匹诺康尼本是边陲监狱,乃公司之地。” “后被‘开拓’星神以银轨相连,几经易主,方成今日盛会之星。” 他语声转沉:“如今这盛会之星,利益滔天,各方觊觎。” “以公司那等无利不起早的商贾之辈……” 他没有说下去。 可场上中人都不是傻子,谁都听得懂。 ——公司,怎会甘心放弃本属于自己的东西? 嬴政望向天幕,砂金正与少女对峙,唇边始终挂着从容的笑。 “轻浮、虚荣、华而不实——还不会下雨。” 他喃喃重复砂金那句自嘲般的话语,眸光愈发深沉: “此人看得通透,却也图谋得深。” ………… 第673章 假面愚者的提示 [见少女话语中满是对自己的嘲讽,砂金依旧不在乎,淡淡道:“筹码不好吗?在赌桌上,只有筹码不会把自己赔进去。”] [“你看流光忆庭和星穹列车的朋友都明白这个道理,他们就很聪明。”] [少女闻言面露不屑,“可聪明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入局。你瞧,我是不是更聪明一点?”] [“听好了,小孔雀,你也是收到过「酒馆」邀请的人。”少女双手叉腰,语气慵懒:“想邀假面愚者入伙?可以,动动脑子,乐子神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给你个提示吧:既然你谁也说服不了,何不考虑去找个哑巴做朋友呢?”] [“至少他不会反驳你,哈哈。”] [少女留下一句忠告,发出清脆如铃般欢快的笑声,最后看了眼砂金,“再见了~”] [“……”] [砂金双眼微眯,看着少女的身影消失,喃喃念道:“谢谢!「和哑巴交朋友」——我会铭记在心的!”] [说着,砂金朝着旁边的马路走了几步,望向远方那座大剧院,轻轻一叹:“...真是麻烦。] [“看来,还得再去会会「家族」啊。”] “酒馆的邀请……” 一座书堂内,廊下一位白发老儒捻须沉吟,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思索之色。 他喃喃重复着刚刚那少女的句话,眉头渐渐拧紧。 “这砂金,竟也得过假面愚者的邀约?” 旁边那青衫士子也是一脸惊奇: “若他应了那邀请,岂不是也成了假面愚者?成了那‘欢愉’星神的信徒?” 老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话是这么说。” “可你看这砂金,行事虽偶有出格,却处处透着算计——他拉拢列车,试探忆者,如今又找上假面愚者,分明是在为公司谋划。” “此等人物,如何与那等只求‘欢愉’的愚者相提并论?” 青衫士子若有所思:“夫子是说,砂金没有成为愚者,是因为他不够‘愚’?” 老儒微微颔首:“正是。假面愚者所求者何?‘欢愉’也。” “戏弄他人,自得其乐,视规矩如无物。可砂金……” 他望向天幕,那道金发身影正望着远方的大剧院,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疲惫或无奈:“他有目的,有算计,有放不下的东西。这样的人,如何能真正‘欢愉’?” 青衫士子恍然:“所以那少女方才说,‘想邀假面愚者入伙需得动动脑子,乐子神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她是在提醒砂金,假面愚者不是能被利益收买的?” 老儒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可她最后那句话更有深意——‘既然你谁也说服不了,何不考虑去找个哑巴做朋友呢’。”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苦笑: “这怕是在讽刺砂金,说他这番游说,不过是白费口舌。” 青衫士子愣道:“那……那砂金为何会收到邀请?” 老儒望向天幕,久久不语。 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 “星神之事,我等凡人难测。许是那‘欢愉’星神,从这砂金身上看到了什么我们看不见的东西罢。” 青衫士子似懂非懂,仍望着天幕,满脸困惑。 他十分好奇,砂金身上,究竟有什么能让“欢愉”看中的? 在他看来,砂金身上可半点没有能成为假面愚者的特质啊! ………… [与此同时,星穿过窖井下的通道,跟随流萤的指引,继续前往对方的秘密基地。] [途中,流萤告诫星这处黄金时刻的边境,更往外家族还在建设的「筑梦边境」不允许游客前来,她们需要小心。] [不过流萤刚说完不久,正要偷溜进去时便被守卫通路的猎犬家系成员逮到,遭遇阻挠。] [星心中无奈,只能使用钟表把戏,修改了对方情绪,才继续前进。] [又往前走了一段路,星和流萤又碰到筑梦师还没有建造完成的通路的阻挠。] [幸有流萤指导着星使用筑梦师建造梦境时用的名为「筑梦遥眼」的工具,让自身进入一种独特,上帝视角般的状态,让两段距离,甚至高度差异巨大的道路,在奇特的视角角度中相连,得以通过。] “这这这……这又是啥玩意儿?!” 望着星透过那“筑梦遥眼”,将两段悬隔甚远的道路连为一体,身影轻轻一跃便跨过虚空…… 街头仰头观望的百姓们顿时一片哗然。 一个皮肤粗糙,身材魁梧的大汉张大嘴巴盯着天幕: “俺滴个老天爷!那路明明断成两截,星姑娘咋就过去了?!” 一位买菜归来的老妇人挎着篮子,连连摇头: “老身活了六十多年,见过走街串巷的杂耍,见过庙会上的皮影戏,可没见过这等……这等……” 她寻不着合适的词,只是啧啧称奇。 一个年轻后生眼睛发亮: “那什么‘筑梦遥眼’——把自己拔高到天上往下看,换个方向看,路就连起来了?” “那要是站得够高,是不是也能把地上的道路,和那高楼直接连起来?” 他挠着头,琢磨着这话,片刻功夫,顿时恍然大悟:“俺明白了!这梦里的路,跟咱们醒着的路不一样!” 旁边人问:“咋不一样?” 后生比划着道:“醒着的路,你有多长就是多长,断了就是断了,过不去就是过不去。可这梦里的路……” 他望着天幕,眼中闪着光:“它不看你怎么走,看你怎么看。” “站得高了,看得远了,换个角度,那断崖就不是断崖,是能跨过去的坎儿。” 他顿了顿,喃喃道: “这哪是走路,这是……这是在改天换地啊。” 年轻后生咽着口水,眼中满是惊叹。 这梦里的世界,当真是……越来越叫他大开眼界了。 第674章 使一颗心免于哀伤 [通过筑梦遥眼跨越两地,以及收集场景碎片,拼凑出前方断路等方式,星和流萤不久便抵达一栋高楼天台。] [在天堂栏杆边,流萤望着远方,悬于夜空之下那座散发着如梦似幻般光彩的大剧院,一双美眸有些失神,语气感慨:“它就在那里,永远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就像这五光十色的美梦本身。”] [“我想,沐浴在光中的人,一定都会被那种温暖所吸引吧……”] [“...就像无数追逐火焰的飞萤。”说罢,流萤收回目光,对着星轻声道:“走吧,我们还剩一半路。”] ………… “飞萤……” 陶渊明眉间浮起一丝复杂之色,喃喃念着流萤方才那番话,眼中泛起思索。 “追逐火焰的飞萤……” 他轻轻摇头,语声转沉: “萤火虽美,终究是腐草所化,朝生暮死。” “飞蛾扑火,更是明知会焚身,仍要扑向那一缕光。” 陶渊明想起先前流萤望着星时,那眼中一闪而过的向往与挣扎。 星表示流萤也可登上列车时,她却没有回应,只是将话题匆匆带过。 那神情,那沉默,此刻想来,心中分明藏着什么事。 流萤这番话,怕是不止是说那沐浴光中之人,也是说给她自己…… ………… [流萤带着星继续通过筑梦遥眼,在这片边境的大楼间穿梭,不断向着更高的楼宇攀登。] [在途中,流萤向星讲述着她自己很喜欢这种因为游客不会踏足,而僻静的气氛。] [不过星也发现,随着前往流萤秘密基地的所在之地,也有一些和她们同样通过某种方法潜入而来,进行约会的小情侣。] [又前进了一段路,流萤看向一处楼道口,“到了到了——就是这里!”] [说着,流萤迫不及待地领着星踏上台阶,朝着楼顶的天台而去。] [‘...歌声?是从哪里传来的?’星听着附近悄然升起,旋律优美,但她听起来却感觉到一阵黯然神伤的情绪的钢琴声,心中满是不解。] [不过当星跟随流萤的脚步,踏入天台的瞬间,便被眼前豁然开朗的美景所吸引——] [只见站在这处嵌在这一片复古摩登的楼宇之间的天台之上,抬头便是深蓝底色里缀着碎星的夜空。] [远处的一缕朝阳将远方的地平线云层染成粉橘,远处的城城市仿佛还沉在将醒未醒的朦胧里。] “妙哉……妙哉……” 李商隐望着将他目光牢牢攫住,天幕中那豁然开朗的美景,有些失神。 半晌过后,他才轻轻一叹。 侍立一旁的童子也被那副景象深深吸引,久久挪不开目光。 李商隐望向天幕,眸光幽远: “老夫见过泰山日出,云海翻涌,金光万道;” “见过洞庭月夜,烟波浩渺,渔火点点;” “见过江南烟雨,杏花春雨,小桥流水……” 他顿了顿。 “可从未见过这般景致——夜空与朝霞同框,星子与云层共舞。” “一半是夜的深沉,一半是晨的熹微。这哪里是人间,分明一处人间仙境啊……!” 他望向天幕,那道粉橘色的朝霞正在云层间缓缓晕开,喃喃念道。 ………… 长乐公主伏在窗前,一手托着腮,望着天幕中那幅豁然开朗的美景,久久不曾移开目光。 “好美……” 她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怕惊着什么。 碎星点缀的夜空,朝霞晕染的云层,还有那沉在朦胧里的城市——一半是夜的幽静,一半是晨的温柔。 身旁的一位世家豪门的小姐忍不住感慨道:“瞧远方那云,跟颜色鲜艳的蜀锦似的,确实极美……” 长乐公主却轻轻摇头: “蜀锦再美,也是织出来的。这景致……” 她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说不清的艳羡: “是真真切切的梦啊。” 她望着天幕中那道银发身影,语气里带着几分向往: “难怪流萤姑娘要把这里当作秘密基地。这般美景,只属于自己一个人……” 长乐公主说着,忽然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想起,自己虽贵为公主,宫苑深深,亭台楼阁无数,却从未有过一处真正属于自己的“秘密基地”。 那地方不需要多大,不需要多华丽,只要能让她一个人待着,看看如天幕此刻的那云,那星辰,看看这世间难得的美景便是极好的。 ………… [“你听说过这首歌吗,《使一颗心免于哀伤》,那位知更鸟的作品。”流萤望着天边那美轮美奂的景色,和星一起靠近栏杆时,出声介绍着道:“谐乐大典在即,梦境中偶尔也会奏响她的音乐。”] [“这里是离天空最近的地方,远离城市的喧嚣,也没有筑梦师的争吵。可以不被任何人打扰,感受当下——当下的风景,人,还有梦——”] [伴随着流萤的话语,音调压得很低,尾音微微发颤,像在克制着什么的女音从虚空中缓缓传来。] (birds are born with no shackles) (若鸟儿生来并无镣铐) (then what fetters my fate) (又是什么束缚我命运) (blown away the white petals) (洁白的花瓣被风卷去) (Leave me trapped in the cage) (留我独自受困于囚笼) [歌词中,仿佛没说出口的孤独、身不由己的疲惫,都裹在这沉缓的气息里,] [“多美啊……”流萤轻轻一叹,喃喃道:“时光永远停驻在这黄金的时刻,一场金色的梦。酒馆的愚者和忆庭的忆者、流浪的游侠和公司的使节,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和我。”] (the endless isolation) (孤独无止无休) (cant wear down my illusion) (却难以磨灭我的想象) (Someday Ill make a dream unchained) (不如试着解开梦的枷锁吧) “……” 几位贵妇人仰着头,望着天幕中那片碎星点点的夜空,听着那旋律低回的女声从虚空中缓缓传来—— 歌声像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了人心。 一位头戴宽檐帽的英国贵妇人以手帕掩着胸口,眼眶微微泛红。 “这歌声……” 她喃喃着,声音有些哽咽。 “太美了……也太……太让人心碎了。” 旁边她的妹妹,一位衣着素雅的夫人,轻轻拭了拭眼角: “我听过许多音乐会,在维也纳,在巴黎,在米兰……可从未有一首歌,让我这样……”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歌声还在继续。 贵妇人轻轻合上眼,任由那旋律在心头流淌。 “真好听。” 她睁开眼,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喃喃道: “那位知更鸟小姐,真的不愧是银河中的歌星啊,真好听……” “可为什么……这么好听的歌,会让人想哭呢?” ………… 第675章 可恶的纳努克! (Let my heart bravely spread the wings) (让我的心勇敢地振翅飞翔) (Soaring past the night) (穿过深沉的黑夜) (to trace the bright moonlight) (去追逐皎洁的月光) (Let the clouds heal me of the stings) (让云朵治愈往日的痛楚) [说着,流萤对着身旁失神看向天边的星莞尔一笑,继续道:“所有人在这里平等地睡去,无论缘由,尽管我们确实各怀目的……”] [“……”] [流萤说着,沉默片刻,眼带愧疚地看向星:“...对不起,星,我的确是一个「偷渡犯」。”] (Gently wipe the sorrow off my life (从生命中温柔地拭去忧伤) (I dream) (这是我的梦) [星同样面向流萤,心中早已有答案的她淡淡点头,“我知道。”] [“果然瞒不住你啊。”] [流萤脸上露出一抹淡笑,随即继续看向繁星点缀的星空,讲述道:“我的故乡在很久以前就毁灭了,也许是军团干的,也可能是虫群...我是个星际难民,就和匹诺康尼的许多「本地人」一样。”] (what is meant by miracle) (那与我无关的词汇 奇迹) (A word outside my days) (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意义) (once again repeat warbles) (我又一次重复啼啭) “……” 大唐,贞观年间,长安。 歌声如丝如缕,缠绕在太极宫,两仪殿之中。 程咬金愣愣望着天幕,那张粗豪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复杂。 因为听到流萤提到的“军团”二字,双手微微发紧,指节泛白。 “纳努克……” 他瓮声吐出这三个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又是那厮。” 房玄龄捻须的手悬在半空,久久不曾落下。 他望着天幕中那道银发身影,听着流萤那句虽听不出喜悲,语声却无比沉重,讲述着家乡早已毁灭的话,眸光渐沉。 “军团……虫群……”他喃喃道,“后者虽于寰宇蝗灾之时殃及诸天,可若对万界存有毁灭之心者,唯有那‘毁灭’星神。” 另一侧的长孙无忌轻轻摇头,语声里带着说不清的复杂: “虽有所预料,流萤姑娘来历非凡,却不曾想到这位流萤姑娘,也是被‘毁灭’所害之人。” 他顿了顿,望向李世民: “陛下,这纳努克所过之处,寸草不生。贝洛伯格、仙舟、如今又添上流萤的故乡……” 说着,长孙无忌便摇摇头,心头沉重地叹了口气。 李世民端坐于御案之后,面上看不出喜怒,眸光却愈发深沉。 那他虽然听不懂歌词,天幕却贴心增添了译文的歌声还在耳边萦绕—— “让我的心勇敢地振翅飞翔,穿过深沉的黑夜……” 他想起流萤方才那句“所有人在这里平等地睡去,无论缘由,尽管我们确实各怀目的”。 各怀目的。 砂金为了匹诺康尼,愚者为了乐子…… 可在那“毁灭”面前,在那即将来到的“冥火大公”面前,什么目的,什么算计,什么权谋…… 都不过是螳臂当车。 流萤的故乡多半便是遭遇了毁灭的军团,眼下匹诺康尼也要面临信奉纳努克的泯灭帮; 还有那实力肯定无比强悍的阿弗利特将要前来…… 匹诺康尼危矣! 而且他,以及其他朝臣,忧心的不止于此。 还有那纳努克今日能毁了流萤的故乡,明日,或未来某一日会不会来到他们所处世界,毁灭大唐? 而每当他们在朝堂中谈及此事时,殿中都会一片死寂。 他们能说什么? 又能讨论什么? 那是星神。 是“毁灭”本身。 是能一念之间覆灭星辰的存在。 他们区区凡人,纵然倾尽国力,联合天下所有,怕是也抵挡不了军团的攻伐…… ………… [“「同谐」包容所有的人,也包括那些远道而来的漂泊者。借家族接纳他们,但他们...终究不属于这里。”] (but how could I escape) (但如何才能得到解脱) (No further hesitation) (从此不再纠结于) (on those unanswered questions) (那些没有答案的问题) (So now Ill make a dream unchained) (现在我解开梦的枷锁)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大都会中,有些人的梦名为匹诺康尼,而有些人的梦...却和现实无异,尽管每一个来到这里的普通人,最初都怀抱着相同的目的。”] (Let my heart bravely spread the wings) (让我的心勇敢地振翅飞翔) 第676章 失熵症 [随着流萤轻声讲述,弦乐漫上来,女音的声音也跟着舒展,不再压抑,不再发颤。] [高音唱得温柔却坚定,像振翅的飞萤,穿过沉沉夜色,朝着远处那片光海飞去。] [“我也一样。现实里的我有着求而不得的愿望——它太过强烈,因此我诉诸梦境……”] (Soaring past the night) (穿过深沉的黑夜) (to trace the bright moonlight) (去追逐皎洁的月光) (Let the clouds heal me of the stings) (让云朵治愈往日的痛楚) (Gently wipe the sorrow off my life) (从生命中温柔地拭去忧伤) (I dream) (这是我的梦~) (I dream) (这是我的梦~) [星看着身前凭栏远眺的那道似乎与歌声融为一体的银发少女的背影,好奇问道:“是什么愿望?”] [流萤沉默少许,微微侧头,缓声道:“...「失熵症」。你听说过这个词吗?”] [说罢,流萤似乎知晓星没听说过这个词,继续望向天边那一缕晨光的同时,缓缓讲述道:“是一种奇怪的现象。罹患这种病症的人,物理结构会陷入不可逆的慢性解离。”] [“这意味着你正在慢慢消失,而这种「消失」在旁人眼中甚至难以察觉——”] [“你依旧能跑、能跳、能和他人交流。一切看起来那么正常,只不过你总是比别人慢一点点……”] [“...然后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直到自己和整个世界的轮廓都变得模糊不清。”流萤双眸黯淡,沉声道:“你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因为它们变得同样破碎。”] [“所以,我该如何拒绝呢...”流萤抬头看向天边划过的流星,如梦似幻般的美景让她沉重的脸上重新浮出一抹淡笑。] [“你能想象吗?在这场梦里,我竟然可以...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失熵症……物理结构解离?” 须发皆白的孙思邈喃喃重复着这几个陌生的词,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困惑与震撼。 “老朽行医一生,见过瘟疫,见过疮痍,见过五脏六腑之病变……却从未听闻,有人会‘慢慢消失’。” 他捻须的手微微发颤,语声里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复杂: “能跑、能跳、能说话,却在旁人难以察觉间,一点一点……消散?” 他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像是在努力理解这个超出他认知范畴的病症。 随即,他的目光落在天幕中一如既往,对他们不理解的词汇进行解析的那行字上,久久不曾移开。 “医疗舱……” 他喃喃着,望向天幕中那道凭栏远眺的银发身影,眸光渐沉。 “流萤姑娘说,在这场梦里,她可以不用待在冰冷的医疗舱里……” 他顿了顿,语声里带上一丝悲悯: “那在现实中,她岂不是整日躺在一个像棺材似的地方......?” 被冰冷的机器维持着残存的存在。 只有在这梦里,才能跑、能跳、能看日出。 想着这些,孙思邈缓缓阖上眼,长叹一声。 “天地之大,无奇不有。可这等奇症……” 他睁开眼,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悲悯: “苦了这孩子了。” ………… “医疗舱……” 李世民喃喃重复着这三个字,眸光渐沉。 天幕旁浮现的注解,他看得分明。 而换句话说,在现实里,这个活生生的、会笑会跑会脸红的姑娘,只能躺在一个冰冷的机器里,靠着那些异邦的医术,才能勉强维持存在。 而在这之前,他还在疑她。 疑她是刺客,疑她对星姑娘图谋不轨,疑她那些机敏的观察是别有用心。 他想起流萤在星面前的模样——怯生生地躲在人后,软糯糯地辩解“不是约会”,被夸一句就脸红,说错话就慌忙改口…… 那样鲜活的一个少女。 在现实里,却只能躺着。 像……像一具还未死去的尸体。 李世民心中忽然涌出一股愧疚感。 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份“合理”的怀疑,此刻想来,竟是如此可笑。 流萤哪是行于暗处,轻松取人性命的刺客…… 分明只是个连蝼蚁都无法碾死的身患重疾,整天如活死人那般躺在“棺材”里的可怜人啊! 这么想着,李世民心中那股愧疚,愈发浓重。 不应该。 实在不应该啊! ………… “该死的纳努克!” 气急的张飞猛地一拳砸在身前的桌案上,酒樽被倒而流的酒水流落一地,浑然不在意,怒目圆睁地死死盯着天幕。 因为他想起来了! 先前在贝洛伯格时,天幕中那位头戴头纱的女子便提到过这一‘熵’字。 那时天幕注解的什么‘增熵’、‘失熵’——他还听不太懂,只记得是说万物总要走向混乱,走向消亡。 就像一座城,没人管它,墙会塌,路会烂,最后成了一堆废墟!” 诸葛亮也是眉头微蹙,手中罕见没有持着羽扇,而是拿着小吏记下天幕所述的玉简,喃喃念道:“那‘熵增’,便是天地万物从有序走向无序之理。” “日升月落,春去秋来,乃至人之生老病死,皆在此列。” 他望向天幕,那道银发身影仍在晨曦中静立:“而‘失熵’,便是这‘无序’落在一个活生生的人身上——让她在旁人难以察觉间,一点一点……消散。” 张飞身侧的关羽沉声接话,“那位纳努克,既是‘毁灭’星神,便是这‘熵’的化身。” “他走到哪里,哪里便从有序沦为无序,从生机走向死寂。” “流萤姑娘的故乡,怕便是这般毁在祂手里的。好好的世界,一夕之间,从繁华走向毁灭……” 他顿了顿,摇了摇头。 张飞冷哼一声,声音如雷,“那厮毁天灭地也就罢了!竟然还有这般恶毒的巫术——让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消失,却无能为力——这、这还是人干的事?!” 关羽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天幕,望着那道银发身影,眸光愈发深沉。 毁灭一个世界,两个世界...乃至诸天万界,固然是暴行。 可让一个人活着,却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散,越来越慢,越来越模糊,直到连自己与世界都分不清—— 这已经不是毁灭了,而是凌迟才对! 用时间的刀,一刀一刀,剐着一个人的命。 对当事人,甚至身边人,都太过残忍! 刘备耳畔传来三人间的话,以及其他臣子们的议论,微微一叹,语声悠远: “万物皆有定时,生有时,死有时。” “这天地运行的法则,落到人身上,竟是这般残酷。” “那纳努克乃‘毁灭’为星神,便称得上是‘熵之化身’,要以毁灭修正宇宙的‘错谬’。” “可他修的,是什么‘正’?他造的,又是什么‘孽’?” 第677章 杀千刀的纳努克! [流萤转过身,眼底透着些许疲惫,却又带着满足之色,向星讲述道:“我可以将医生的话抛在脑后,用我自己的身体,随心所欲地去听、去看、去触碰、去思考、去领会。”] [“尽管这个世界并不真实,但这感受却无比珍贵……”] [“...就像此时此刻。”流萤温柔地看着星,向前走了几步,沉默片刻,再度开口:“对不起。因为一些原因,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向你全盘托出。但也有些事,我应该对你坦诚。”] [流萤微微抿唇,继续道:“「钟表匠的遗产」固然是我的所求,但我们未必要分道扬镳,走向对立,至少...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星认真点头,“我也希望如此。”] [“...谢谢你。”流萤莞尔一笑,扭身望向天边那缕破晓的朝阳,轻声开口:“「我梦见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它迎着朝阳绽放,向我低语呢喃。」”] [“还记得邀请函上的问题吗——生命因何而沉睡?”说着,流萤微微侧头,见星朝自己走来,与自己并肩而立。] [二人一同凭栏远眺,流萤目光带着光,“你看,在这片梦想之地,一切都被允许,一切皆有可能。不堪回首的过去像泡沫一样散去,不愿面对的明天永远也不会到来。”] [“人们为何选择沉睡?我想……”流萤语气一顿,想了想,道出自己心中的那个答案:“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 [“……”] “因为害怕醒来……” 苏轼喃喃重复着这句话,眼中浮起一丝复杂之色。 良久,他轻轻一叹。 “好一个‘害怕醒来’。” 他一生,可谓跌宕起伏,经历世间百态颇多,心有许多感悟。 生命因何而沉睡此问一出,他便觉得,答案必不止一个。 此刻的苏轼眼神复杂,心头沉重,口中低喃:“那一问,依老夫看来:于那田间耕作的农夫,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身疲惫倒在炕上,沉睡便是休憩,是明日继续劳作的力气。” “他们不会去想什么其他的,因为醒来便是新的一天,是柴米油盐,是鸡鸣犬吠;” “于寒窗苦读的书生,挑灯夜战,头悬梁锥刺股,沉睡不过是为了明日有精神继续苦读。” “他们也不会害怕醒来,因为醒来便是功名前程,是金榜题名的希望;” “对于那庙堂之上的衮衮诸公,日理万机,案牍劳形,沉睡也只是短暂的喘息。” “他们更不会害怕醒来,因为醒来便是权力,是富贵,是那永远也争不完的功名利禄……” 他摇了摇头,语声转沉: “可流萤姑娘不一样。” 他望向天幕,那道凭栏远眺的银发身影仍在晨曦中静立。 “她有家不能归,有身不能自由。一场怪病,让她在现实中只能躺在那个冰冷的‘医疗舱’里,像个……” 他顿了顿,终究没有说出那个残酷的字眼。 “只有在梦里,她才能跑,才能跳,才能随心所欲地去听、去看、去触碰、去思考、去领会。” “只有于梦中,方能像个活生生的人一样,站在这里,看日出,看星空,看这座五光十色的梦想之地。” 苏轼轻轻阖上眼。 “流萤姑娘害怕醒来。乃是因一醒来,便不再是如今这会笑会跑会脸红的流萤,而是一个被困在医疗舱之中,身患重疾之人,一个慢慢消失的躯壳。” 他睁开眼,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悲悯: “所以她害怕从梦中醒来。因为这梦,是她唯一的‘活着’。” 说罢,苏轼望着天幕,久久无言。 他想,那道题,或许本就没有标准答案。 每个人的答案,都是他们自己的命。 ………… “都怪那杀千刀的纳努克!” 与此同时,各朝民间街头,不少人听着流萤软糯的话语,心中对其的遭遇很是伤感,也对他们所以为的罪魁祸首破口大骂着。 “好好一个姑娘,被纳努克下的那‘巫术’害成什么样了?” “对心性那么纯良的流萤姑娘,怎就下得去这般毒手?!” 听到菜摊的大婶的怒骂,旁边一挑担子的货郎也是满脸愤慨: “可不是嘛!你们听她说的那些病症,这哪是病,这分明是给人下了咒!” “依我看,就算不是纳努克那尊十恶不赦的恶神下的是,也绝脱不了干系,说不定也是手下那绝灭大君干的!” 那妇人点着头,望向天幕的眼中,泛起水光,“多好的姑娘啊,白白净净的,说话轻声细语,笑起来跟朵花似的……怎就得了这种怪病?” 她说着说着,声音都哽咽了: “在梦里能跑能跳,在外头却只能躺在那个棺材似的‘医疗舱’里……这叫什么事儿嘛!” “……” 街头可谓是骂声一片,愤慨与悲悯交织。 在一座茶摊中,一个年轻书生听着耳边传来的许多人的谩骂,眉头紧锁着对几位同伴开口:“诸位,咱们骂归骂,可我就在想……流萤姑娘这病,有没有法子治?” 闻言,年轻书生的几位同窗一愣,“治?” 那书生点点头,继续道:“你们听那名儿——‘失熵症’。” “这‘熵’字,先前天幕解释过,是万物从有序走向无序之理。那这‘失熵’,便是从有序慢慢走向无序,让人在不知不觉间消亡……”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思索: “若是有谁能让无序重归有序,让消散的重新凝聚……” 旁边一个同窗忽然接口: “你是说……‘秩序’?” 年轻书生眼睛一亮: “对对对!那‘秩序’星神,太一!若他还活着,或许真能治这病!” 可话音刚落,另一个士子便摇头叹息: “可那太一,不是已经陨落了么?被‘同谐’吞并,早就不在了。” 茶摊里又是一阵沉默。 那年轻书生眼中的光黯淡下去,喃喃道:“是啊……不在了……” 忽然,先前接口的那位同窗又开口道: “那……“丰饶”呢?” 众人一愣。 他继续道:“那位药师,不是主张治愈、赐福的星神么?” “若祂能出手,赐下什么‘丰饶’之力,说不定也能稳住流萤姑娘的病情……” 年轻书生叹了口气: “可那药师,会出手么?人家是星神,咱们是凡人。流萤姑娘再怎么可怜,在星神眼里,怕是连尘埃都不如。” “何况‘丰饶’星神与‘巡猎’星神恩怨颇深,纵使流萤姑娘有幸求得前者赐福,怕亦是被后者所不容……” 茶摊里又是一片叹息。 几人眸光沉沉。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仙舟。 想起那位停云姑娘。 温柔得体,八面玲珑,待人接物处处妥帖——那是他们对她的印象。 可她早已死了。 被那幻胧夺去了身躯,成了一具任人摆布的傀儡。 那些笑容,那些言语,那些温婉的举止……全都是假的。 而他们,隔着天幕,曾为那个“停云”的遭遇扼腕叹息。 如今又是流萤。 一个活生生的、会脸红会害羞的姑娘,一个在梦里拼命奔跑、在现实中却只能躺在冰冷“医疗舱”里的姑娘。 她也会死么? 或者,她正在“死”? “……” “唉……” 第648章 一张照片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49章 花火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0章 真正的梦境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1章 探索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2章 黑天鹅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3章 可恶的怪物!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4章 黑天鹅真是深不可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5章 危险都过去了过去了…… 第685章 危险都过去了...过去了…… [黑天鹅肯定了三月七的话,称梦境酒店的遭遇便是预兆。] [瓦尔特也推断出,如此便能解释家族话中的违和感。] [为了不被外界得知此此消息,无论住客们的安全如何,一定会影响名誉,因此不得不将面临的情况隐瞒。] [不过对于瓦尔特的话,黑天鹅点出其中“住客们的安全”这一点无法保证,星遭遇的那一只忆域迷因便是证明。] [“暗喻死亡和谋杀的迷因怎会出现在家族宣称「绝对」安全的梦里...在匹诺康尼,所有人都可能说谎——或许也包括家族自己哦?”] “……” 听到黑天鹅这句提醒,几位聚在一起的青衫雅士心脏一跳。 一位执扇的年轻士子手一抖,折扇险些落入池中:“死、死亡?那怪物……竟是真能于梦中取人性命的?” 对面那位须发花白的老儒捻须的手悬在半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悸:“照此说来...若这位黑天鹅小姐晚到一步……流萤姑娘岂不是……” 老儒声音顿住,没有说下去。 可那未尽之言,比千言万语都让其他几人心中沉重。 “流萤姑娘……” 另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放下茶盏,语声里带着几分不忍: “在现实中已是身患重疾的光景,躺在冰冷的舱中,与棺木何异?唯有在这梦里,方能得片刻自由。若连这梦里都要遭此劫难……” 他摇了摇头,没有说完。 年轻士子攥紧折扇,指节微微发白:“若真那般,这世间还有何公道可言?” 随着流萤在秘密基地和星的一次谈心,他们不仅得知了流萤现实中残酷的现状,还见识到其身上,承载着一种太过清晰的“易碎感”。 流萤不是那些叱咤风云的强者,不是那些运筹帷幄的谋士,她只是一个会在被夸赞时脸红、会在拍照前整理头发、会在朋友面前露出羞涩笑容的普通少女。 她的欢喜那样真实,她的脆弱那样分明——而偏偏,这样一个姑娘,身患绝症,只能在冰冷的医疗舱里维持存在,唯有在梦中,才能偷得片刻的自由。 文人多情,最见不得“美好之物即将消逝”的悲剧。 更何况,他们亲眼看见了她如何珍惜那片刻的欢愉——请星姑娘吃东西时的小心翼翼,拍照时的雀跃与紧张,并肩而立时那毫无阴霾的笑容。 那笑容越是灿烂,便越让人心头酸楚。 因为她笑过之后,便要回到那个“棺材”里去。 他们不愿见她死,不只是怜惜一条性命。 更是舍不得那样纯粹的笑容,舍不得那样鲜活的灵魂,舍不得这世间本就稀少的美好,被命运如此残忍地夺走。 哪怕只能活在梦里。 哪怕只能偶尔喘口气。 活着,就还有盼头。 因此,当下得知在那原始梦境中遭遇的那只迷因,真的可能会带来死亡,几人心底顿时涌出一股心有余悸。 老儒长叹一声: “幸而黑天鹅姑娘及时赶到,将那丫头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此时她想必已脱离梦境,回到现实之中了。” 中年文士微微颔首:“只要活着,便还有盼头。那‘失熵症’固然难治,可银河浩渺,未必没有转机。总比……总比那般结局强。” “但愿她此后莫要再入那险境,莫要再遇那怪物。这噩梦,过去了便过去了。” 老儒轻轻颔首,“过去了。都过去了。” ………… [待黑天鹅怀有深意的提醒的话语说完,姬子开口,询问流光忆庭和星穹列车合作的理由。] [“嗯,请允许我纠正一下...这是我个人的请求,不代表忆庭。”黑天鹅温声回答道:“答案很简单,姬子小姐,我只是想做个交换...有关「记忆」的交换。”] [“在职责之外,我也有些...个人的美学追求。我是忆者,也是一位收藏家,我也想见证那些晶莹、璀璨的宝贵记忆——这种想法很好理解,不是吗?”] [“而你们,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开拓」之道的践行者...我相信你们的潜质,也相信你们将在这片舞台上绽放出的...独一无二的光辉。”] [“这就是我想和各位交朋友的原因。”说着,黑天鹅轻笑一声,美眸中带有一丝期待,“噩梦与美梦的交汇之地...作为「记忆」的摇篮再合适不过了。”] [“...我明白了。”姬子心中了然,不过对于给黑天鹅的答复,还需要经过一些讨论。] [黑天鹅表示理解,暂时离开,将场地留给星等人商讨。] [瓦尔特思索片刻,最终看向姬子,“...姬子,你怎么看?”] [“她的话不可尽信,有不少刻意诱导的成分。”姬子这么说了句,转而继续道:“但我会担心最坏的可能,假如梦境的异变确实存在,并且不是自然发生,而是有人在幕后推动……”] [瓦尔特默契地接过话茬,“那么它大概率和「钟表匠的邀请函」有关。”] [三月七闻言顿时一愣,“咦,这是怎么推断出来的?”] [瓦尔特随即解释,不考虑极端情况,推动梦境异变的主使立场定然与家族对立,那么便不外乎两种可能——有人意图引入外部势力动摇家族对匹诺康尼的掌控,或家族为了自保,被迫暗中向外界求援。] [但从邀请函的密文和家族反应来看,前者的可能性更高。] ………… 第656章 真是坏事做尽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657章 黑天鹅真是可靠啊 第687章 黑天鹅真是可靠啊 [星几人一众达成再次入梦调查的共识,并将愿意合作的意愿告诉了黑天鹅。] [这次由瓦尔特留在现实保护众人安全与和家族交涉,入梦的人约定好在梦境中的酒店大堂集合后便各自返回房间。] [不过星还是有些担心流萤的状况,专门询问了黑天鹅。] [“放心吧,那是一道单向门,只会通往清醒的现实。”黑天鹅轻声宽慰星一句,转而补充道:“除非那女孩抱有强烈的意愿,怎么也不肯从梦中醒来...怎么可能呢?”] [说着,黑天鹅摇头一笑,“她现在一定正在酒店的某处揉眼睛呢。”] [“……”] [虽然黑天鹅看起来似乎很是自信,但星心中总有着不太好的预感。不过眼下也不好多说什么,简单和黑天鹅聊了聊,便踏入入梦池中。] [入梦时的感觉如潮水般包裹星的意识,再次睁眼时,便回到了梦境中的酒店,自己的房间之中。] [身为忆者,不需要入梦池的黑天鹅此刻已经在梦中等待着星。] [在梦中会合的二人聊了聊,便前往出门,准备前往大堂集合。] [在途中,黑天鹅也解释了她之所以会特别陪同星,则是因为知道星对忆质特别敏感,她会略施手段让其没那么难受。] [当然,黑天鹅表示她也向姬子与三月七各要了一件小首饰,以此让她在忆域中能感应到二人的存在……] “黑天鹅小姐,行事当真沉稳。” 蒙毅微微侧首:“上卿何意?” 李斯听着黑天鹅周全的考虑,心中感慨万千,“她此番陪同入梦,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早有准备。” “索要信物以作感应,是为防失散之虞;关照星姑娘对忆质敏感,是为防不适之患。” 他顿了顿,语声里带着几分赞赏:“步步为营,处处留心,既显其能,亦见其诚。” “黑天鹅小姐与列车组合作,固然有所图谋,但各取所需,本是常理。难得的是,她既有所图,却不曾藏私;既有手段,却不曾轻慢。” 说着,李斯望向天幕,语带敬佩:“能有这般实力强大、行事稳重的合作者,于列车组而言,实乃幸事。”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反之亦然。于黑天鹅而言,能与星穹列车这般光明磊落的开拓者同行,又何尝不是幸事?” 李斯说罢,四周其他文臣武将也都表示认同。 毕竟合作之道,不在利厚,而在人稳。 而黑天鹅此人,一看就值得托付。 ………… [星从自己房间走出,本想遵循现实的记忆,先和住在自己隔壁的三月七会合,但当她敲了敲门,呼唤几声后,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黑天鹅见此,打断星的举动,解释在忆域中现实的建筑构造便没有意义。她感受得到,三月七此刻在很远的地方。] [同样,要找到约定好会合的大堂,她们也需要多花些心思。] [星点点头,表示了解。对于忆域中的酒店不熟悉的她,选择跟紧黑天鹅。] [而随着二人的前进,惊讶地发现酒店廊道中,除却一些倒塌,挡路的陈设外,还有许多惊梦剧团的尸体横在路旁。黑天鹅隐隐感知到,这里似乎还有其他人在场。] [当继续沿着廊道前行,来到一间宽敞的大厅中时,黑天鹅看到处于中央,和数只惊梦剧团相对而立的倩影时,神情微微一愣:“啊...是她?这怎么可能?”] [黑天鹅看到黄泉的瞬间,眼底流露一抹淡淡的不自然。] [与此同时,前方黄泉喃喃的声音也传入二人耳中:“这里...难道没有工作人员吗?”] [说话间,黄泉似是察觉到身后靠近的气息,一转身,便见到星与黑天鹅,“咦,怎么是你们?”] [听到这话,星的目光在黄泉与黑天鹅之间扫了扫,好奇道:“你们...认识?”] [黄泉轻轻点头,“嗯,她就是我提到的那位忆者。”] [闻言,星回想起先前黄泉说过,和一名忆者共舞过一曲,顿时了然那名忆者便是黑天鹅。] “这位黄泉姑娘,与星姑娘倒真是有缘。” 在三人交谈时,一位执扇的年轻士子折扇轻摇,眼中浮起一丝笑意: 对面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儒捻须颔首:“确是有缘。初遇于酒店,再遇于梦境,如今又在忆域中重逢——三番两次,皆是这般不期而遇。这份缘分,倒也难得。” 年轻士子望向天幕,那两道身影并肩而立——黄泉紫发如瀑,气质清冷;黑天鹅优雅神秘。 他忍不住叹道:“二位小姐,当真是各有千秋。黄泉姑娘如寒潭映月,清冷出尘;” “黑天鹅姑娘若烟笼芍药,神秘优雅。这般两位佳人并肩而立,真是一幅画。” 老儒微微一笑,却也叹了口气:“只可惜,她们那一舞,咱们未能得见。” 年轻士子一怔,随即也露出惋惜之色: “老先生说的是。黄泉小姐先前曾说,那一舞是‘令人难忘的经历’。” “能让这般清冷的女子说出‘难忘’二字,那舞该是何等动人?” 旁边一位面容清癯的中年文士放下茶盏,语声里带着几分向往: “一舞难忘,必有深情。黑天鹅姑娘邀舞于前,黄泉姑娘应和于后,二位皆非凡俗,那舞姿想必也是飘若惊鸿,婉若游龙。”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眸光幽远:“可惜,咱们只能听她们提及,却无缘一睹。” 年轻士子折扇一合,叹道:“若能亲眼见那一舞,此生无憾矣。” 第658章 永劫轮舞 [“两位,寒暄暂且到此为止吧...”见星和黄泉就这么无视惊梦剧团地聊了起来,黑天鹅打断道:“我们先合力请走这些好客的孩子如何?”] [星与黄泉点点头,随即同黑天鹅一起出手,着手清理起惊梦剧团。] [在三人的联手,且在黄泉仅用刀鞘的情况下,完全构不成威胁的惊梦剧团不久便被赶走。] [得到安静交流的环境,黄泉对于星和黑天鹅来到梦境中的酒店一事感到好奇。] [不过这也是二人向询问黄泉的问题。] [黄泉率先回答道:“匹诺康尼坊间流传着一些蜚语,涉及钟表匠、遗产、噩梦等隐秘的话题。”] [“我好奇是谁在散布的消息,就照着流言中的方法试验了下...竟然真的来到了这里。”] [虽然得到了回答,不过对于黄泉话中,显得有些离谱的解释,黑天鹅试探性地道:“你...应该没有隐瞒些什么吧?”] [“隐瞒?”黄泉摇摇头,“在一位忆者面前,我应该做不到这事。”] [星闻言打趣道:“在我面前就可以吗?”]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这只是一种...修辞。”黄泉解释一句,随即提议她们在这片危机四伏的梦境中结伴同行。] [“这...你怎么看,星?”黑天鹅有些犹豫,目光看向了星。] [星淡淡道:“人多一点不是坏事。”] [“谢谢你,星...真的很感谢。”黄泉面露感激,旋即对着黑天鹅微微颔首,“也很高兴能再次与你同行,黑天鹅小姐。”] [“嗯...但愿如此。”黑天鹅似是想到什么,神情有些不自然。] “这位黑天鹅女士……” 房玄龄沉吟着,眸光里浮起一丝赞许:“行事当真谨慎。” “她是忆者,能窥他人记忆,辨言语真伪。若她愿意,大可悄无声息地探知黄泉姑娘心中所想,何必出言试探?” 他顿了顿,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可她偏偏选择了问,而不是查。这份分寸,这份尊重……” 他摇了摇头:“难得。” 杜如晦也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望向天幕中那道紫发身影,眼中也浮起赞赏之色:“更难得的是黄泉姑娘的态度。她明知黑天鹅姑娘是忆者,却坦然相告,毫无遮掩。” “‘在一位忆者面前,我应该做不到这事’——这话说得敞亮。” 房玄龄微微一笑:“一个谨慎试探,一个坦然回应。这般相处,倒真是……” 杜如晦寻了个词,接话道:“君子之交。” 说罢,二人对视一眼,相视一笑。 在他们看来,黑天鹅的谨慎,其实算得上一种过谦。 她本可凭借忆者之能,轻易洞悉黄泉的来意与底细,却偏偏选择了最“笨”的法子——开口询问。 这份克制,这份尊重,比那窥探记忆的能力,更显可贵。 而黄泉的坦然,亦是对这份尊重的回应。 杜如晦望向天幕,那三道身影已经并肩而行,他轻轻叹道:“一个谨慎,一个坦诚,还有一个……” 他顿了顿,望向那道灰色身影,眼中浮起笑意: “还有一个插科打诨的。这三人同行,倒也有趣。” “……” “...嗯?” 杜如晦正感慨着,望向天幕的双眸中忽然划过一抹愣色。 只见随着三人结伴同行,天幕渐渐暗下—— 随之便是阵阵波涛,泛着暗红色的水面缓缓浮现…… [“记忆与深海无异...永远不要在无星的夜晚凝望海面……”] [伴随着黑天鹅轻声喃喃的声音于画面背景中传出,镜头逐渐沉入黑暗无光的深海之中——] [画面一转,黑天鹅手指轻抵下巴,明黄,熙和的光芒照射在她身上,让一侧垂落的发丝镀上一层暖亮的光泽。] [黑天鹅面上带着一抹淡笑,轻声开口:“在等谁吗?”] [坐在凳子上,微微低着头,单侧短发遮掩小半边脸庞的黄泉闻声,稍稍抬头看向主动朝自己搭话的黑天鹅,轻轻摇头。] [“那...”黑天鹅指尖轻抵着唇,神情满是兴趣地看着黄泉,主动伸手邀请,“要不要和我共舞一曲?”] “……” “这...这是……” 一个青衫士子见到黑天鹅对着黄泉伸手邀请,顿时想到什么,双眼猛然爆出精光,“这是黄泉小姐先前所言,与黑天鹅女士共舞之事啊!” 想到这点,原本以为见不到她们二人舞姿的青衫士子,心中激动,喃喃念道:“原以为只存于言语之间,此生无缘得见……竟、竟有亲眼目睹之时?!” 说着,他深吸一口气,盯着那片光影,语声里满是庆幸:“幸哉!幸哉!” “这般两位佳人共舞,便是曹子建《洛神赋》中‘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怕是也不过如此罢?” “有生之年,得见此舞……无憾矣啊!” 说罢,青衫士子满是期待地,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 两位绝色佳人的共舞,可是可遇而不可求,自然不愿遗漏,否则必然追悔莫及啊! ………… “上帝啊……” 一位戴着珍珠耳环的英国贵妇人喃喃着,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黑天鹅小姐...站在光里,真是太美了……” “优雅得像教堂彩绘玻璃上的天使……黄泉小姐那么安静,那么美,像月光下的圣像……这样的两个人……” 她顿了顿,声音里满是神往:“她们跳起舞来,一定像天使在云端旋转吧?一定是主才能看见的景象……” 说着,贵妇人忽然双手合十,闭目喃喃: “主啊,感谢你让我在离开故土的异国他乡,还能见到这样的美……” ………… [黄泉看着向自己伸来的那只戴着黑纱的手,没有拒绝对方,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随即,黑天鹅身姿优雅地领着黄泉来至舞会中央,伴随着小提琴音,在熙和的光芒中,二人翩翩起舞。] [与此同时,黑天鹅心中的呢喃传出:“我注视她很久了...今晚是第一次邀约。”] [“一位「巡海游侠」,和传闻中一样神秘……”] [心念未落,黑天鹅牵着黄泉的手微微一引,带着对方轻盈旋身。黄泉顺着力道优雅地转了一圈,短发与衣角一同扬起,待身形站稳时,黑天鹅却忽然松开了手。] [她一时微怔,黑天鹅缓步移至她的身后。] [“有些高贵,又有些木讷。”] [下一刻,黑天鹅的手从侧方轻轻覆上,稳稳握住了黄泉的双手。] [黑天鹅贴近黄泉耳畔的气息带着几分温柔的笑意,指尖从对方手部轻轻向上一划——] [随即在黄泉没反应过来时,轻扶其肩膀,稍稍用力,让其面向自己。] [黑天鹅一手轻揽黄泉腰侧,另一手与其交握,步伐舒缓而默契,带着她在舞池之中缓缓移步。] [黄泉起初还有几分生涩,身体微微紧绷,却在黑天鹅从容的引导下渐渐放松下来,任由对方带着自己转身、回旋。] 第659章 这舞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第659章 这舞...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舞厅内缭绕着优美的小提琴音,黑天鹅牵引着黄泉完成一个又一个优雅的舞步。] “美……太美了……” 华服公子喃喃着,目光牢牢锁着那片光影,眼里映着黑天鹅牵引黄泉旋转的身影: “黑天鹅女士当真是……当真是天生为舞而生……” “举手投足,处处透着优雅,处处含着韵致。她牵引着黄泉小姐,见状如同清风牵引着一片寒梅……” 华服公子眼中满是赞叹,随即注意力放在黄泉身上,继续喃喃道: “黄泉小姐虽却如黑天鹅女士所评价般,有些木讷...可这也是妙处……” “黑天鹅女士如同春风,黄泉小姐如同寒梅。春风拂过,寒梅便随之摇曳——虽是被动,却自有其韵致。” 他感慨着,二人这一刚一柔,一动一静,反倒相得益彰,别有一番风味。 说罢,他望着天幕,那两道身影仍在缓缓旋转,轻声叹道:“一舞见性情。” “黑天鹅女士知性中的优雅,黄泉小姐清冷中的一丝木讷,都在这一舞里了。” “此当真是……人间难得几回闻啊。” ………… [“但在夜晚的狩猎中,「巡猎」,并非唯一的猎人。”] [黑天鹅于心中呢喃,同时牵引着黄泉的手臂微收,一手稳稳环住黄泉纤细腰肢,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 [黄泉顺势身形一斜,脊背微弓,顺势向后倾去,长发如紫瀑垂落,整个人几乎半倚在黑天鹅怀中。] [黑天鹅垂眸望着怀中依旧清冷模样的人,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在这个距离,你比看上去更迷人。”] [轻声夸赞一句,黑天鹅轻托起黄泉的身形,在场中继续跳着翩翩舞步。] [黄泉此时也随着黑天鹅的逐步引导,找到了感觉。] [动作从最初透出的一丝僵硬,到如今几乎能完美跟上黑天鹅的舞步。] 水榭中,几位小姐原以为那一舞不过是寻常的交际应酬,待看到黑天鹅手臂一收,黄泉顺势后仰,整个人半倚在她怀中—— “呀!” 某世家宅邸,后花园的一位小姐以团扇掩面,一双杏眼却瞪得溜圆,从扇骨缝隙里直直盯着天幕。 青蓝长裙的小姐也愣了愣,“这、这是……” 另一个淡色襦裙的小姐嘴角已经弯了起来,眼中闪着几分促狭的光:“黑天鹅小姐……这是在做什么呀?” 她看着天幕中,黑天鹅垂眸望着怀中人,唇角那抹笑意,落在她们眼里,怎么看怎么透着几分……深意。 尤其是黑天鹅那句对黄泉的夸赞,让青蓝长裙的小姐抿着唇,耳根悄悄红润,眼睛却一刻不曾从黑天鹅身上移开,喃喃细语: “黑天鹅小姐,看黄泉小姐的眼神,怎地跟猫见了鱼似的……?” “……” ………… [而在二人深情忘我地悦动舞步时,四周逐渐被透着紫色迷雾的黑暗笼罩。] [“她也为钟表匠的遗产而来,毫无疑问。”说着,黑天鹅顺着自己与黄泉共同完成一道舞步,顺势微微俯身,对着黄泉的手背轻轻一吻。] [黄泉顿时一愣,下意识抽回自己的手。不过黑天鹅却举止强硬地一把抓住,将其向自己怀中一拉。旋即搂着黄泉,继续着自己主导的舞曲。] “这这这——!” 后花园的几位小姐本以为刚刚那便是极限,谁知黑天鹅竟俯身,在黄泉手背上轻轻一吻。 握着团扇的小姐瞪大了眼,脸上满是惊讶,“黑天鹅小姐她……她这是看上黄泉小姐了?” 青蓝长裙的小姐轻轻点头,又摇了摇头,脸上红晕更深:“这哪里是看上……分明是、分明是……” 她说不出那个词。 藕荷色褙子的小姐替她说完: “分明是动了心。” 水榭里静了一瞬。 随即,几位小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都憋着笑,眼睛里却闪着光。 “看黑天鹅小姐那动作,”襦裙的小姐眼带一缕激动着道:“搂着腰,拉着人,还不让跑——这不就是……” “就是什么?”青蓝色长裙的小姐明知故问。 藕荷色褙子的小姐笑得眉眼弯弯:“就是霸道得很!” “黄泉小姐那般清冷的人,平日里瞧着生人勿近的,如今被黑天鹅小姐牵着跳舞,倒像只小猫似的,乖乖跟着转。” 团扇小姐连连点头,认同不已。 青蓝长裙的小姐望着天幕,黑天鹅正牵着黄泉旋转,原本还以为是异域风格举止的舞步,如今在她看来,却有了一些不正常的逾越。 那姿态有些太过亲密了。 这么想着,她轻声道:“你们说……黄泉小姐,可也是愿意的?” 淡色襦裙的小姐眨了眨眼: “你看黄泉小姐那一倒,倒在黑天鹅小姐怀里,可有一丝挣扎?” “又被亲了手背,虽是抽手了,可人家一拉,她不又回去了?” 她顿了顿,笑得意味深长:“这叫欲拒还迎。” 团扇小姐“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你懂得倒多。” 淡色襦裙小姐也不恼,只是望着天幕,眼里满是促狭。 这般风情,可比戏文什么的好看多了。 ………… [“在这场游戏中,每个人都会说谎...但记忆不会。”] [黑天鹅心中呢喃着的同时,继续牵动,引导着黄泉的步伐,不知不觉间来到一处镂窗环绕的宫殿之中。] [“渐入佳境,不是吗?”黑天鹅朱唇轻启,唇角微勾,继续优雅地领导着这一舞。] 第660章 所以我出手了 [“每个人都有过去,过往造就了现在。”] [黑天鹅引动黄泉在附了一层暗紫色的地面上身姿优雅地盘旋。与此同时,如同银沙般的光点浮现于二人脚下。] [“有些人能抓住记忆,有些人则被记忆缠身,无法逃离。”] [银沙不断构成成不同的形状,而黑天鹅牵着黄泉,让其顺着自己的动作,再次优雅地了一圈。] [“所以我出手了。”趁此空档,黑天鹅如同骄傲地天鹅一般,微微昂首,面带微笑,脸上尽是一切尽在掌中的自信。] “……” “原...原来只是……” 听到黑天鹅那句在心中流转的话语,透过天幕传来,水榭几位小姐顿时一愣,各自脸上的笑意渐渐凝住。 “黑天鹅小姐...原来只是在……探查黄泉小姐的过往?” 那位性子活泼些淡色襦裙的小姐怔怔望着天幕,那银沙般的光点美得如同梦境。 可黑天鹅那微微昂首的骄傲姿态,那一切尽在掌中的自信笑容,此刻看在眼里,却有了不同的意味。 “原来……只是这样。”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 另一位团扇小姐唇边的笑意也淡一些。 她望着黑天鹅牵着黄泉旋转的身影,刚刚那亲密的姿态,那霸道的一吻,那些方才让她脸红心跳的画面—— 此刻想来,竟都成了另一种模样。 “原来只是为了记忆……” 她喃喃着,声音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怅然。 三人望着天幕的目光有些空。 那舞依旧美,那人依旧优雅。 可看在眼里,却忽然觉得……缺了什么。 可那方才还让她们心跳不已的舞,此刻再看,心头涌出一缕淡淡的、说不清的……失望。 ………… [“我要知道,她...是哪一种。”] [黑天鹅继续领着黄泉的舞步。而黄泉此刻也已经完全熟悉了黑天鹅的风格。] [只是一步一动间,除却黑天鹅舞步的优美,黄泉多了一分飒然。] [“这场宴会吸引了许多人,公司...忆庭...愚者...无名客……”] [“还有...「毁灭」的泯灭帮。”] [黑天鹅引领黄泉在悄然亮起的聚光灯下翩然旋转着舞姿,“他们本该赴约的,但是……”] [“冥火大公死了。”黑天鹅含有深意的眼神直视身前黄泉的双眸,缓缓开口:“他和他的子嗣们,再也不会赴宴了……”] “……” “什么?!” 黑天鹅那句“冥火大公死了”落入耳中,殿中骤然一静。 嬴政双眸满是惊愕地望着天幕,不自觉地惊呼一声。 不怪他失了身为皇帝需要持有的沉稳,实在是黑天鹅的一语的内容太过令他惊骇。 李斯也是死死盯着那片光影,嘴唇微微发颤:“死、死了?那冥火大公……死了?!” “这怎么可能?!”冯去疾同样也是发出惊呼,一双老眼中满是骇然,声音都变了调:“那阿弗利特,不是‘号称’星神之下最强么?!” “不是向四条命途宣战么?!” “不是要带着他的子嗣,让匹诺康尼‘恭迎新主人’么?!” “他怎么会如此之突然陨落?!” 冯去疾心头掀起惊涛,心中满是不敢置信。 蒙毅听到黑天鹅说出的那句话,面色呆愣,喃喃道:“臣还记得阿弗利特那番狂言——‘毁灭的金血会一同留下,将盛大的祭祀敬献于祂’……” “那般气势,那般狂妄,竟、竟就这么死了?” 蒙毅心中感到万分惊骇,他和李斯,嬴政……无论如何都没有想到,那冥火大公阿弗利特怎么就陨落了呢?! 身为“星神之下最强”,本应是星神不出手,其便无敌的阿弗利特怎么会陨落? 谁能使其陨落? “莫非...”冯去疾想到什么,呢喃着道:“是那尊‘同谐’星神洞察诸界,明晰阿弗利特之图,为护得匹诺康尼周全,这才出手,镇压泯灭帮……?” 他心中纵然对于阿弗利特,以及其下数位子嗣的陨落感到难以置信…… 可这消息是出自于黑天鹅之口,让他不得不信。 回想起先前对于阿弗利特实力的推论,冯去疾作出一些推测。 嬴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 此时,无论冯去疾推测是否合理,如今的情况已经明了—— 那个让整个匹诺康尼...或者说是各朝中人如临大敌的冥火大公。 那个让各方势力警惕...或者说是引得各朝中人警惕的毁灭使者。 那个狂言要让美梦之城恭迎新主人的疯子。 竟然……死了…… 死在他还未抵达匹诺康尼之前。 死在如今回想起来,对方那番狂言都能在耳边回荡的时候。 一些人心中复杂万分。 冥火大公已经死了,甚至已经死了一段时间,此刻说不定尸体都腐烂了…… 那么他们在得知阿弗利特计划后的担惊受怕算什么? 在星和流萤游览梦境中,每每想起阿弗利特随时都会降临,心头都会升起的忧愁又算什么? 尤其是一些人,想到自己不久前还盲目觉得,冥火大公的实力已经处于“星神之下他无敌,星神之中亦能伤”的层次……不由得感觉脸红。 冥火大公竟然都没抵达匹诺康尼便死了。 对方当初那番豪言壮语,此刻想来,竟觉得有些好笑…… 也有一些人望着天幕,久久无言。 心中只有一个疑问: “是谁……杀了阿弗利特?” 黑天鹅只说“冥火大公死了”。 却没说是谁杀的。 是被人狙杀? 是内部生变? 还是……真的引得星神出手? 嬴政眸光微闪,望向天幕中那道与黑天鹅盘旋着身姿的紫发身影,眸光愈发深沉。 会不会……是她? 可若真是她,她又是怎么做到的? 是实力极为强大,大到比冥火大公更强,她才是星神之下最强? 还是那冥火大公的实力其实十分弱小,他们是被天幕所显光影的片段信息误导,错估了其实力……? 第661章 猎手与猎物的转变 [在各朝中人对于阿弗利特的死感到太过突然时,黄泉美眸平淡无波地望着黑天鹅,听着对方缓声开口:“美丽的「游侠」,你做了什么?”] [黑天鹅眼中尽是深意,目不转睛地盯着黄泉双眸。] [似乎能透过对方那双紫色双瞳,看到对方灵魂深处的记忆……] [只见黑白滤镜下,原本属于阿弗利特头顶的角此刻断掉小半截,燃烧着一簇火苗,同其他燃着火焰的躯干向着下方的虚无坠落。] [而悬浮上方,长发飘扬的倩影似是感知到什么,缓缓转头,红色的瞳孔对上黑天鹅的目光,“请问...你是在问我吗?”] [“!!!”] [黑天鹅瞳孔骤然一缩,眼中惊骇欲绝。] [背景的小提琴音从优美淡雅的旋律,琴音加快,逐渐激昂。] [在黑天鹅尚未反应过来时,猎手与猎物的局势瞬间转换——黄泉神情淡漠地轻抚黑天鹅脸庞,旋即猛地向前一推。] [黑天鹅心神巨震之余,黄泉强抓她的双肩,让其面对自己。] [下一刻,在黑天鹅惊恐的目光下,黄泉动作粗暴地对她撕扯起来——黄泉的双手宛如利爪掠过,每一次都有雪白鹅羽簌簌纷飞,如落雪般飘散在死寂的精神领域。] [原本的优雅被撕碎,掌控被碾碎,黑天鹅在黄泉的粗暴之下,毫无反抗之力。] [此刻,灰暗无光的背景中,一抹血色将其贯穿。] [黄泉于那血色中翩然而舞,黑天鹅却慌乱地想化作飞鸟逃脱。] [不过黑天鹅的每一次挣扎,始终在黄泉掌控之下,轻轻挪移舞步,便将其逃遁的前路尽数封死。] [与此同时,一抹灰白色的虚影同时浮现——一条巨蟒一口咬向一只飞鸟。] [伴随着一道凄厉的哀嚎,飞鸟妄图逃脱,却始终被巨蟒牵制。] [随着时间的推移,巨蟒的身体将飞鸟死死缠绕,巨口对其疯狂撕扯、拔毛、啃食。] [羽毛飞溅,只有一具天鹅骨架残留。] [下一刻,精神领域的黑白光影骤然错乱,无数猎杀意象在虚空里一闪而逝——] [猎豹与奔鹿、巨熊与惊兔、蜘蛛与飞蛾……一幅幅转瞬即逝的剪影,无声昭示着猎手与猎物的永恒宿命。] [提琴声愈发急促狂躁,如鼓点砸在心神之上。] [黑天鹅睁大双瞳,双手奋力向上伸去,奋力挣扎...却无法抗拒地,身体被拖入下方那血色的虚无……] [“嗬...嗬……”] [一曲终了,黑天鹅脊背向后弯曲,长发触地,惊慌未定地大口喘着粗气。] [黄泉仍旧淡漠地看着怀中的黑天鹅,语气平淡:“泯灭帮...是谁?”] “……” 此时此刻,各朝各地鸦雀无声。 自天幕倾泻而下的窒息感,竟生生压住各朝民间因突知冥火大公陨落而生的讨论。 几乎所有人僵立,不少人面上尽是骇然。 黑天鹅那惊恐欲绝的瞳孔,仿佛透过天幕,直直刺入每个人眼底。 ………… 程咬金喉结剧烈滚动,那张粗豪的脸上血色褪尽,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 “那……那是……什么……” 房玄龄捻须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那画面太骇人了。 方才还优雅从容、掌控全局的黑天鹅,转眼间便成了被撕扯、被吞噬的猎物。 那些纷飞的雪白鹅羽,那具残留的天鹅骨架,那一声凄厉的哀嚎—— 杜如晦闭上眼,又猛然睁开,仿佛想确认那是否是幻觉。 可天幕中,黑天鹅脊背后弯、长发触地、大口喘着粗气的狼狈模样,清晰得刺目。 “黄泉小姐……” 长孙无忌喃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她……她究竟是什么人?” “……” 李世民沉默不语。 他只是死死盯着天幕,盯着那道在血色中翩然而舞的倩影,盯着那双淡漠无波的红色瞳孔。 方才那些画面—— ——猎豹与奔鹿。 ——巨熊与惊兔。 ——蜘蛛与飞蛾。 那些转瞬即逝的剪影,无声地昭示着一个残酷到令人窒息的真相: 方才那支舞,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猎手。 而那个猎手,从来都不是黑天鹅。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片刻后,李世民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冥火大公……” 他顿了顿,眸光中浮现出一丝深沉的恐惧:“是死在她手里的。” 房玄龄猛然抬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 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唯一可能的答案。 那个让整个匹诺康尼如临大敌的毁灭使者。 那个号称要向四条命途宣战的狂徒。 在抵达匹诺康尼之前,就已经死了。 死在这个沉默寡言、总是迷路的巡海游侠,黄泉手里。 死得悄无声息。 “……” 程咬金忽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 因为刚刚那一瞬间,他仿佛看见那巨蟒的獠牙,正对着自己,让他感到浓郁的窒息,甚至心底生出一种,面临天敌般的恐惧。 “她……”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她到底……是什么……” 望着天幕的黄泉,想起方才黄泉那双淡漠的红色瞳孔,那股仿佛来自深渊的凝视,让他这个久经沙场的老将,都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那不是什么侠客的气质。 巡海游侠他虽然从未见过,或者说黄泉是第一个所出现的游侠。 但据天幕中所闻,巡海游侠在他,以及其他人心中是路见不平的仗义者,是劫富济贫的豪杰,是即便手染鲜血,也带着一份热血的“人”。 可黄泉呢? 那双淡漠的红色瞳孔,那在血色中翩然起舞的从容,那将黑天鹅从猎手变为猎物的冷酷——她身上没有热血,没有仗义,没有“人”该有的温度。 她看着黑天鹅的眼神,就像巨蟒看着飞鸟,就像猎豹看着奔鹿。 那不是侠客的眼神。 那是……猎手凝视猎物的眼神。 所以她让程咬金恐惧。 甚至,此刻他感觉,对方根本不是什么游侠。 因为在那双眼睛里,他看见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纯粹的、冰冷的、不容反抗的——猎手。 “……” 程咬金以及其他人,此刻通过方才那一幕幕,深刻认识,并领会到了—— 高端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场。 高端的猎物,往往以猎手的形式出场。 第662章 “……” 原本欣赏黑天鹅与黄泉舞姿的贵妇人脸上的陶醉凝固,嘴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良久,才颤着声音,捂嘴呢喃:“上……上帝啊……” 惊愕、慌乱、难以置信……甚至回想起刚刚的那一幕幕,还有着一丝恐惧。 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中极为复杂。 那支舞,那支她们以为是天使之舞的舞蹈—— 原来是一场猎杀。 贵妇人面色惨白,“黑天鹅小姐……她不是天使……她才是猎物……” 贵妇人双手颤抖着攥紧胸前的十字架,声音发飘: “那些羽毛……那些骨架……那、那双红色的眼睛……我们刚才还在赞美……还在说这是上帝的礼物……” 说着,贵妇人颤抖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声音沙哑: “主啊……宽恕我们……我们竟把那……当成了美……” ………… [“我注视她很久了...今晚是最后一次邀约。”] [望着黄泉离去的背影,黑天鹅喃喃细语。] [“「巡海游侠」...”说着,似是尚未从精神世界中缓过神,黑天鹅语气颤抖中,透着一丝慌乱,“不,我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黑天鹅望着前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呢喃出声:“每个人都有过去...但有些人的过去,是无声的深海……填满了溺亡者的尸骸。”] [“……”] [“泯灭帮...泯灭帮……”] [与此同时,离开的黄泉低声重复着方才黑天鹅提到的名字。] [念叨着,黄泉的脚步一顿,“啊...是他们啊……”] [“……”] ………… “……” 听着黄泉恍然的低喃,两仪殿中几人的面色,又白了几分。 程咬金喉结剧烈滚动,那张粗豪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她……她忘了?” 他声音发飘,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那泯灭帮,那冥火大公,那劳什子要毁灭匹诺康尼的疯子……她、她给忘了?” 房玄龄捻须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 “不是忘……是……是根本没放在心上。” 杜如晦喃喃接道:“需要黑天鹅提及,细细回想,才能想起……” 他顿了顿,语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那泯灭帮,在寰宇之中,难道……只是不起眼的势力?” 长孙无忌摇头,声音低沉:“不,泯灭帮绝非小可。” “冥火大公向四条命途宣战,其势之盛,其名之显,便是隔着天幕,我等也能感受到那份张狂。” 他望向已经暗下的天幕,喃喃道:“可在黄泉姑娘那里……却连记住都不需要。” “正如黑天鹅小姐所言,‘有些人的过去,是无声的深海,填满了溺亡者的尸骸’。” 他顿了顿,眸光中浮现出一丝深沉的寒意:“那泯灭帮,怕不过是那深海中……最不起眼的一具罢了。” 程咬金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想起方才那巨蟒吞食飞鸟的画面,想起那双淡漠无波的红色瞳孔。 那眼神里,没有杀意,没有仇恨,甚至没有任何情绪。 就像一个人走过路边,无意间踩死了一只蝼蚁。 踩完了,便忘了。 丝毫不会放在心上。 而那泯灭帮,那个他们以为会让整个匹诺康尼如临大敌的毁灭使者,在黄泉眼里…… ——不过是一只蝼蚁。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程咬金只觉得脊背发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到头顶。 他望着天幕,久久无言。 黄泉究竟是什么人? 是碰到前往匹诺康尼途中的冥火大公,身为行侠仗义的巡海游侠她,路见不平之下,将其斩杀; 还是另有原因? ………… [天幕画面转变回同行相伴的星,黄泉与黑天鹅三人。] [结伴而行的途中,遇到颠倒的房间,黑天鹅贴心指导着星如何运用忆质构建登墙的道路。] [不过饶是如此,在一些被扭曲的空间中前行,道路充满波折。] [“这扇门...也上锁了吗?”兜兜转转一番,黄泉看着眼前的一扇紧闭的大门,眼露思索。] [“这样下去没完没了。还是让我来吧。”黑天鹅轻声开口,旋即合上双眼。] [黑天鹅以一种近乎感应的方式搜索着房间,甚至房间以外的每一处角落。] [“这片忆域...有点过于扭曲了。”黑天鹅黛眉微蹙,眼尾微垂,周身慵懒的气息微顿,多了几分审慎,“我得采用些不那么优雅的手段,二位...请给我一点时间。”] [“嗯...有了。”黑天鹅双眸微闭,细细感知着空气中的忆质,缓缓道:“我能看见这片梦境的中心,还有家族的人...还有几个身影都在摸索着向前,看来你的朋友也不太顺利呢...一个、两个、三个……”] [正说着,黑天鹅语气一顿,“...不对,三个?还有第三个人在寻找去大堂的路?”] [“等等...这是……”一道人影向前奔跑的定格画面浮现黑天鹅脑中,认出那道人影的黑天鹅猛地一愣,“——是之前和你在一起的小姑娘?”] [“流萤?”听到黑天鹅的话,星惊愕道:“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黑天鹅轻轻摇头,语气也满是不解,“我不明白,但忆域中有熟悉的影子,和她给人的感觉很相似...她有什么一定要深入梦境的理由?”] [“她...是在奔跑吗?不...奔逃?她的身后似乎有什么……”] [“ ..不好。”黑天鹅睁开双眸,眉间透出一抹凝重,“各位,我们得加速了。”] 第663章 定让怪物有来无回! “流萤姑娘?” 刚从天幕中那场精神世界的骇人猎杀中脱离出来不久的苏轼听到黑天鹅的话,他猛然一愣。 他喃喃念出这个名字,眉头骤然拧紧。 此刻,苏轼忽然回想起,因为被流萤身患失熵症而吸引了多数注意,从而忽略的另一点——钟表匠的遗产。 流萤来此梦境,一则为体验那难得的“活着”,二则为那钟表匠的遗产…… 苏轼眸光一沉。 他此刻意识到,流萤前者目的或已完成,可后者尚未得手。 加之她是偷渡犯,每一次入梦都冒着风险,岂能轻易放弃? “黑天鹅姑娘先前说,除非她抱有什么执念……” 他喃喃着,语声里带着一丝苦涩:“她的执念,便是那遗产罢。” “……” 这么想着,苏轼感觉自己的心猛地一揪。 在梦境中,有什么会让流萤奔逃? 追着她的不外乎两种,一是追捕偷渡犯的猎犬家系之人; 二是不久前,明显对着流萤抱有杀意的那只怪物……! “若是猎犬家系的人在追捕……” 苏轼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侥幸:“那还好些。毕竟只是驱逐,不会伤她性命。” “可若是那狰狞之怪……” 苏轼回想起了那只身形畸变、骨刃嶙峋的怪物,心中升起一抹慌乱,脸色一白。 有星相护,尚且不敌那怪物,流萤差点遇害…… 如今如果流萤独自面对,岂不是宛如砧板上的肉,毫无反抗之力,任那怪物宰割?! ………… [黑天鹅意识到情况紧急,破例用了些手段带领黄泉和星穿过忆域。并表示,她还捕捉到一些非常熟悉,出现在这里的不仅有流萤,还有原先星和流萤遇险时,现场的第三者——那只忆域迷因。] [同时,黑天鹅将从忆域中采撷的几缕流萤的思绪让星抓住,将其整理成型……] [“「钟表匠的遗产」……”] [“「我...不想放弃……」”] [“「我有这个权利...对吧……」”] [几段流萤思绪的声音回荡在星的耳畔,加上那只迷因的存在,让星对其的安危无比担忧。] [黑天鹅操控着忆质,直接将原本闭合的大门开启,语声中多了一丝急促,“快走,穿过这里。”] [星没有犹豫,跨过大门,身形迅疾地顺着通路前进。] 与此同时,各朝民间的百姓心头也满是慌乱。 一老翁捻须之手悬于半空,喃喃道:“那怪物……竟还在追她?” 老翁身侧的一个青年货郎面如土色: “星姑娘对上那迷因怪物,尚且落入下风...流萤姑娘那般,似乎风一吹着便倒的……如何逃得脱?” “……” 不少人心中焦急无比,神情满是不安。 只因脑海中皆浮起那狰狞之影——骨刃嶙峋,紫翼森然,尾如铁索,曾一勾便将流萤缚住。 那等凶物,孤身只影的流萤可怎么敌得过啊! “那怪物真是杀千刀的东西!” 一年轻后生攥紧拳,愤愤一骂。 ………… [星和黄泉与黑天鹅的脚步飞快,很快便抵达廊道尽头,进入电梯之中。] [随着闸门关闭,星感觉自己的思绪也被回旋的水流扰动,牵引其中,在深谷中下沉。] [某种难以名状的流质——黑暗——自星的胸腔漫向喉头。窒息感自内而外将星整个人淹没。] [然后,声音响起——“「我梦见一片焦土,一株破土而出的新蕊,它迎着朝阳绽放,向我低语呢喃。」”] [“人们为何选择沉睡?我想……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 [“……”] [忽地,电梯运行的震颤一顿,随着一声轻“叮”,星的思绪被拉回。电梯门缓缓打开,露出外面的酒店大堂。] [“...小心!”黄泉双眸忽然一凛,提醒道:“附近有危险的气息。”] [黑天鹅轻轻颔首,“...各位,保持警惕。”] [星点头应下,三人警惕地朝着酒店大堂中央前进。] [不久,星目光一扫,瞥见一道熟悉的倩影正矗立在自己不远处。] “是流萤姑娘……!” 看清星不远处的身影,一个青衫文士捻须的手微微一顿,随即缓缓松开,像是卸下了什么重担。 他望着天幕,轻轻舒了口气。 “好!好!流萤姑娘没事!”旁边那瘦削的中年捻须摇头,嘴角止不住地上扬:“没事便好,方才老夫这颗心啊,可一直悬着……” “如今我等可以安下心来了……”一名年轻士子脸上的阴霾已经一扫而空,眼里闪着光:“眼下星姑娘来了,还有黑天鹅小姐,以及那位能让冥火大公无声无息便陨落的黄泉小姐在场……” “若那什么忆域迷因怪物胆敢现身,必让其有来无回!” 脸型瘦削的中年男子微微颔首,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有庆幸,有敬畏,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安心。 纵然星敌不过那怪物,可有黑天鹅在场,真打起来,那怪物也造成不出什么危险。 更何况,还有能让黑天鹅吃瘪的黄泉在场…… 中年男子以及其他人,顿时将刚刚的担忧放下,松了口气,安下心来。 第664章 流萤“酱” 第664章 流萤...“酱” [前方,环顾四周,警惕着什么的流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猛地向后看去——就见星和黑天鹅,以及她不认识的紫发女子朝着自己走来。] [看到星的瞬间,流萤顿时一愣,旋即眼中被惊喜填满。] [而星看到流萤安然无恙,长舒口气,随后迫不及待地朝着对方跑去。] [停留原地的黑天鹅与黄泉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 [而就在星即将抵达流萤身前的刹那,空气猛地一滞,一股阴冷刺骨的气息从后方骤然袭来。] [一团紫色迷雾在星身后虚空凭空涌现——一抹血红色从中一闪,骨刃嶙峋的忆域迷因无声现身,漆黑的轮廓如同掠空的梦魇,朝前冲去。] [感知到身后传来的危险气息,星心头一紧,但在她没有反应过来回身应对时,忆域迷因直接掠过了星,径直朝着流萤冲去。] [星被忆域迷因带起的劲风脚步踉跄,当她稳住身形,下意识地抬头——眼前的景象让星瞳孔骤然一缩。] [只见那只迷因盘旋而起,巨大的阴影裹住流萤,将她猛地带离地面,升向半空。] [流萤猝不及防,一声轻呼卡在喉间。] [下一刻,就在流萤身躯将要下落时,迷因的翼刃在昏暗里一闪,毫不留情地刺入她的身躯。] [“呃——”流萤痛呼一声,浅蓝色的光屑与忆质瞬间从伤口迸散开来,如同破碎的萤火在空气中零落,目光却仍艰难地望向下方的星。 ] [流萤望着星,气若游丝地吐出一句:“对...不起……”] [呲——] [贯穿流萤身躯的利刃再度用力一捅,[流萤的身体猛地一颤,原本就苍白的脸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垂落的手无力地挣动了一下。] [随即,迷因猛地抽回利刃,将她狠狠甩向地面。] [星双眸惊恐地圆睁,看到流萤的身体被甩下,右手一松,球棍落地。] [流萤的身体在半空中便开始消融。浅蓝色的粒子漫天飘散,星慌忙伸手去揽,但只触到一片冰凉虚幻,扑了个空,只余一摊浅蓝色浓稠液体洒落地面。] [而那只忆域迷因似是达成了目的,黑紫色的迷雾笼罩它的躯体,随后缓缓消失。] “???” “!!!” 苏轼唇边那抹欣慰的笑意,还未来得及敛去,便生生凝在了嘴角。 他望着天幕,刚刚因陡生的异变而收缩的瞳孔,映出星身前那滩液体。双眼透着一丝茫然,惊愕,不敢相信…… 他整个人都傻了! 从流萤被裹住、被带离地面、被翼刃贯穿,到浅蓝色的光屑如破碎的萤火零落,一切都发生的太快,快到让他来不及反应。 “怎...怎么会……” 他喉结滚动,半晌,才眼神空洞地挤出这几个字:“怎么会这样……” 方才那颗刚刚落下的心,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攥紧,又狠狠地摔进了冰窖里。 “……”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 “……” 朱棣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过了很久,才有一声极轻的呢喃,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怎会如此……” 朱棣素来威严的面孔上,此刻竟浮起一丝别样的神情。 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茫然。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速度快到他的情绪都没有涌出,此时只有无尽的茫然失措。 朱棣想起方才那些画面——流萤回头看过来时眼中的惊喜,星跑过去时脸上的急切,还有那个距离,只差几步的距离。 只差几步。 怎么会那么突然? 那只忆域迷因在所有人心头松了口气,以为流萤没事的时候,骤然从虚空中浮现…… 忽略星三人,直奔流萤而去,而后一击即中…… 怎么会这般…… ………… [黄泉与黑天鹅目光满是警惕地护在星身侧,待对方退入迷雾离开,才缓缓放下戒备,随后二人的目光看向扑了空,双膝跪倒在地的星。] [“……”] [星神情呆愣地看着自己身前这滩淡蓝色,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错愕、茫然、窒息……种种情绪如潮水般包裹她的身心。] [过了良久,星眼神空洞地缓缓站起。] [黄泉有些担忧,“星,你.. 没事吧?”] [星没有回答,眼睛毫无光采地喃喃道:“这...是梦吗?”] [“星,看着我...”黄泉上前几步,轻声道:“冷静些,深呼吸,好吗?”] [“我来吧,”黑天鹅走到星身前,声音轻柔,“放轻松——你会没事的。”] [星茫然地抬起头,视线涣散地对上黑天鹅的眼眸。] [那双眸子温和而沉静,像深潭般稳稳托住她即将崩碎的心神。方才汹涌而上的种种心性,一点点被这股温柔的力量平抚。] [狂乱的心跳渐渐放缓,近乎麻木的空洞稍稍褪去,混沌的意识终于有了一丝缝隙。] [星微微一颤,睫毛轻抖,涣散的目光慢慢凝聚,总算从那场猝不及防的死亡里,缓过了一丝神。] “流萤姑娘……死了?” 一座酒楼中,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极轻的呢喃。 那声音飘忽得像梦呓,仿佛说出口的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说了什么。 不过这也让许多呆住的人回过神。 锦衣公子的折扇不知何时滑落在地,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愣愣地望着天幕。 “流...流萤姑娘……” 他嘴唇颤抖着喃喃出声,音色沙哑。 此刻,锦衣公子脑海中不断闪现流萤和星游览匹诺康尼的种种—— 那个初见时怯生生躲在星姑娘身后的姑娘。 那个被追捕时满脸惊慌、得救后又软软地说“谢谢”的姑娘。 那个在钟表小子雕像前,笑着说“我也觉得他很可爱”的姑娘。 那个在咖啡厅外,有些不好意思挪开井盖的姑娘。 那个在天台上,望着朝阳说“时光永远停驻在这黄金的时刻”的姑娘。 那个和星并肩而立,拍照时笑得毫无阴霾的姑娘…… “怎么会……” 锦衣公子心中仍不敢相信,“不是说……在梦里不会死的吗?” “流萤姑娘又为何……” 他的声音颤抖地呢喃自语。 不过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没有人知道答案。 而现实是,那个身患绝症、在现实中只能躺在冰冷医疗舱里的流萤。 那个只有在梦里才能跑、才能跳、才能笑得像朵花的流萤。 现在就那么…… 化成了地上那滩液体。 “……” 锦衣公子忽然闷哼一声,捂住胸口,悲伤之意抑制不住地奔涌而出。 同时,他想起方才流萤被翼刃贯穿时,那双艰难望向星的眼睛,还有那句气若游丝的“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 是对不起让星亲眼看着自己消逝? 还是对不起……在这场梦中,她没能陪星到最后? 锦衣公子的双拳紧握,指节泛白。 流萤临死前最后一句话,不是喊痛,不是呼救,不是问“为什么”。 是对着那个拼命朝她跑来的星,说—— 对不起。 锦衣公子此刻悲痛只余,心头很是不解。 流萤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明明是那怪物太狠毒,明明是那迷因太凶残。 流萤只是站在那里,只是回头看过来,只是眼睛里刚刚涌起惊喜,还没来得及和星说上一句话…… 锦衣公子闭上眼。 那滩浅蓝色的液体,那些飘散的粒子,那句气若游丝的“对不起”,反反复复在他脑海里回荡。 第665章 真是太畜牲了! [虽然经过黑天鹅的轻语安抚,星恢复清醒,但此时的心中涌出一股悲伤,“这...太突然了...”] [黑天鹅对此稍稍沉默,随即看向黄泉,开口道:“真的很抱歉,我得离开一小段时间...「死亡」还在游荡,我必须亲自去确认姬子小姐和三月七小姐的安危,并给予提醒……”] [“她就拜托你了,黄泉小姐。”] [说完,见黄泉轻轻颔首,黑天鹅暂时离去。] [旋即,黄泉面露歉意:“发生这种事,我很遗憾...我太过专注于那女孩,却忽视了……是因为我的犹豫不决让她送了命...对不起,星。”] [星心中虽然难受,不过却明白和黄泉无关,轻轻摇头,“这不是你的错。”] [黄泉脸上歉意不减,“但如果那时,我选择拔刀的话……”] [“……”] [“对不起,我...别无选择。”] “……” 天幕中黄泉那句“我别无选择”悠悠传来,李清照心中顿时一颤,“所以……” “流萤姑娘……真的死了?” 她愣愣望着那片光影,喃喃着,声音极轻。 在此之前,她心中尚存一丝侥幸:匹诺康尼毕竟号称“梦想之地”,家族的宣传中从未提过梦中会真正死去。 纵有怀疑宣传有假,可毕竟只是怀疑,没有得到印证…… 流萤的消散,或许只是某种离开梦境的方式? 待她醒来,便又能睁开眼,看见那个冰冷的医疗舱顶,继续她那现实与梦境之间的挣扎? 然而黑天鹅匆匆离去,要去确认姬子与三月七的安危——她在害怕,害怕同样的“死亡”正在别处游荡。 而黄泉的话,更是将最后一丝侥幸击得粉碎。 流萤...真的死了。 李清照失神地望着天幕,久久无言。 心中情绪在此时爆发开来,浓浓的哀伤迅速填满心间。 她想起那丫头站在天台上的模样,望着朝阳说“时光永远停驻在这黄金的时刻”,眼眶瞬间泛红: “唉...流萤姑娘的命运……太苦了……” ………… [过了片刻,星努力压下心头的伤感,冷静些道:“当务之急是弄清发生了什么。”] [“会的...我们会的。”黄泉点点头,“但时候未到。”] [“在「巡猎」之前,我们应当擦亮眼睛,思考真正的敌人藏身何处,以及如何与之相抗……”] [“不要让伤痛左右你的想法,星。维持自我,你才能走在正确的路上。”] [说着,黄泉朝向一边轻移几步,眸光深远,“曾经,也有人这么告诫我...「对待敌人无需怜悯,那是对自己的残忍。但你必须要认清谁才是真正的敌人……」”] [“...以及,你要明白挥出那一刀的意义和代价。”] [“这是一个身负累累血债之人能给你的唯一忠告。”] “……” “好!” 鲁智深一拍桌案,蒲扇般的大掌震得茶盏震颤。他瞪着一双环眼,指着天幕,粗声粗气道: “这女施主说话在理!对那起子藏头露尾的腌臜货,心软个鸟!” 旁边李逵也瓮声瓮气地接茬: “就是!那怪物躲在暗处,趁人不备下黑手——真是歹毒!” “他娘的!专挑那小丫头片子下手,算甚么好汉?!有本事光明正大打一场,背后放冷箭,端的是下作!” “真是畜生不如的东西!” 李逵声如洪钟,粗犷直率的怒骂回荡厅内。 虽然话极为难听,却没有一人反驳,其他人反而都无比认同。 鲁智深甚至越听越气,指着天幕,唾沫星子横飞:“那怪物真是算个甚么东西?一身烂骨头,还插几片破翅膀,出来丢人现眼?” “洒家劈的柴都比它长得周正!” 鲁智深越骂越来劲:“它要是条好汉,光明正大跟人较量,洒家还敬它有三分胆气!” “可这畜生干的是甚么勾当?躲在暗处,趁人不备,专挑那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下手——下作!无耻!比那偷鸡摸狗贼人还不如!” “那流萤丫头,瘦瘦小小的,它怎么下得去手?!那对烂翅膀扇一扇,那身烂骨头动一动,洒家隔着天幕都嫌晦气!” “它那模样,生出来就是个祸害,活着浪费粮食,死了都脏了地!” 李逵瓮声道:“哥哥说得对!那玩意儿活着就是丢人现眼!” 鲁智深喘着粗气,骂声不绝:“洒家瞧着,那畜生就是没胆的孬种!” “不敢和星姑娘她们正面相抗,只会放冷箭,算哪门子本事?比那茅坑里的蛆还能钻,比那阴沟里的老鼠还会躲!” “它那爪子,捅谁不好,去捅那丫头?那丫头身患重病,在梦里才能喘口气,它连这都要夺走——这腌臜泼才,心肝都是黑的,连畜生都不如!” 李逵挠挠头:“哥哥,那不本来就是畜生么?” 鲁智深一瞪眼:“那它就是畜牲中的畜牲!黑心黑肺黑肠子,从头到脚烂透了!” “……” ………… “那怪物,某观之良久,实乃天地间一等一的腌臜之物。” 水榭中,一位面容清癯的青衫文人搁下茶盏,缓声开口。 说罢,青衫文人冷哼一声,眸光里满是鄙夷,对着身旁几位好友道:“尔等看它形貌——骨刃嶙峋,紫翼森然,遍身眼目,狰狞可怖。” “这般模样,若是光明正大与人较量,倒也算得上一方凶物。可它行的是甚么勾当?” 他顿了顿,语声转厉:“躲在暗处,藏身迷雾,趁人不备,一击即走。这等行径,便是市井无赖也羞于为之!” 另一灰衣文士接话道:“正是。那怪物若真有几分胆色,大可在星姑娘等人正面相对时出手。” “可它偏生挑那最弱的时刻——待星姑娘奔向流萤姑娘、心神松懈之际,才骤然现身。” 他摇了摇头,语气里满是讥诮:“这不是凶物,这是……阴沟里的爬虫。” “那怪物徒有其表,内里却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青衫文人颔首。 那只迷因不去寻黄泉、黑天鹅,不去和星缠斗,反而直奔流萤,一击必杀后遁走的行径,与那偷鸡摸狗之辈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它偷的不是鸡狗,是人命。 甚至还不敢停留,不敢对峙,不敢承担任何后果——这等缩头缩尾的做派,在几人看来,便是畜生之中,也寻不出几个来。 第666章 简直丧尽天良 [星与黄泉交谈着,不久,黑天鹅缓步走来。] [返回的黑天鹅通过梦泡向星展示了姬子和三月七面临被家族拦住去路的处境,以及姬子的留言:] [姬子让黑天鹅带着星撤离到安全地点,如果有余裕,也可以先行调查流萤一事,稍后在钟表小子雕像处会合。] [“所以,我要受姬子小姐之托,带两位返回现实了。”黑天鹅轻声开口,对星道:“星...很高兴看到你一切安好,我们出发吧,到安全的地方再谈。”] [黄泉这时疑问道:“黑天鹅小姐,你不打算开个...传送门,之类的吗?”] [“嗯...我不建议这么做。”黑天鹅目光落在星身上,解释道:“她的精神状况尚不稳定,得尽量避免刚才那种‘粗暴’的移动方式。”] [“以及——在撤离的同时,我们还能为流萤小姐做更多事,不是吗?这附近还残存着一些她留下的痕迹。”] [“在它们彻底消失前,让其成为你们的「记忆」吧。”] [黄泉稍稍沉默,没有反驳,“...如果能顺利展开调查,也好。”] [黑天鹅点点头,“出发吧,我们得另寻他路……”] [她正说着,黄泉忽然打断黑天鹅的话,出声道:“抱歉,可以再给我几分钟吗?”] [见星与黑天鹅的目光投来,黄泉缓声道,“我...还有件未完成的事。”] [随后,星看着黄泉转身走去。她记得,她正是在那里化成了泡影。] [黄泉停下脚步,只抿了抿唇,垂下双眼。半晌,她俯下身子,用手像是挽了些什么,复又起身。] [“愿死亡结束你漫长的梦……”黄泉遥望星空,一粒金色光点从她手中朝着天边飘去,“引领你归还...清醒的世界。”] [“……”] [做完这一切,黄泉走向二人,“我们走吧。”] [“这个方向——请跟我来。”说罢,黑天鹅走在前方领路,朝着出口走去。] [星正要跟上,不过当她走了几步,目光一瞥,就见半部快要消散的手机躺在地上,残留着一条没有发出的消息...一张合照,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正开心。] “……” 那张合照浮现在天幕的瞬间,长孙皇后静静望着。 流萤请星吃东西时豪气的话语,后来买完蛋糕卷后有些窘迫地小声念叨一天只能吃一个的话语,以及和星一路以来的经历不断闪回…… 心底那抹伤感愈发浓郁。 纵然那时流萤再如何开心,可如今那些好不容易才有的欢喜——都只剩下眼前这张正在消散的照片。 那滩浅蓝色的液体,那些飘散的粒子,那句气若游丝的“对不起”,还在眼前,还在耳边。 “……” 望着照片上流萤明媚、无忧无虑的笑容,长孙皇后垂下眼,良久,低声道:“命运……竟残忍至此。” 她轻叹一声,目光里覆上一层悲凉:“幕后那只怪物,真是世间最恶毒的刽子手……” “一场美梦成形,又肆意将其撕裂,让鲜活的人化作泡影,让所有温暖都成空幻……” ………… [看到照片的瞬间,星心头一颤。] [正要伸手捡起,但在她指尖触碰的瞬间,手机却彻底消散,化为梦泡消逝而去。] [“……”] “呜呜呜……流萤...流萤姑娘……命真的太苦了……” 那张合照消散的瞬间,一一间绣阁里响起压抑的抽泣声。 一位穿月白比甲的小姐捂着嘴,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她声音嘶哑:“那怪物凭什么?流萤姑娘哪里得罪它了?它要这样赶尽杀绝?” “它那一刀捅下去,可曾想过那丫头在现实里已经够苦了?可曾想过她只是想在这梦里多活几天?” 旁边一位穿青缎褙子的小姐咬着唇,也是泪流满面。 “她...她不过是偷渡进来体验片刻常人般的自在罢了……” 她哽咽着,声音发颤: “便是违反了规制,也不过是驱逐出去,顶多不许再来。凭什么……凭什么取她性命……?” 另一位穿藕色长裙的小姐早已哭得说不出话,只是怔怔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天幕。 在几人看来,流萤只是想过几天正常人的日子罢了。 只是想笑一笑,跑一跑,和朋友拍一张照片罢了。 她没有害过人,没有伤过谁。 凭什么要落得这样身死的下场? 绣阁里,抽泣声此起彼伏。 良久,不知是谁哑着嗓子骂了一句: “那只怪物……当真是恶毒凶狠,丧尽天良。” ………… [星静静望着那消散的手机,心中伤感澎湃汹涌,不过想到当下的情况,星再度将悲伤压下,跟上前方黑天鹅与黄泉的步伐。] [“...怎么回事?”三人前行片刻,黑天鹅轻咦一声,“忆质中突然出现了少许...燥热?”] [“你也发现了。”黄泉沉声道:“像是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说话间,随着三人进入一间宽敞房间,黑天鹅眉头微蹙,“这里...到处都是烧焦的残骸?”] [黄泉感受着空气中的气息,眼露思索,“还残留着些微火星,始作俑者大概率还没走远。”] [黑天鹅点点头,“看来我们得暂时放慢脚步了……”] “……” 见天幕中那满地的焦痕,让诸葛亮眸光微微一凝。 他望着那片烧灼的痕迹,眼底还残留着方才那张消散的照片带来的悲意。 流萤的笑靥——种种画面仍在心头萦绕。 此刻又见这般景象,他轻声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疲惫:“看来……” “这梦境酒店之中,又添了一位不速之客。” 羽扇停在胸前,久久未动。 诸葛亮心中一叹,流萤刚“走”不久,怎地又生变故? 第667章 必是萨姆无疑 李斯望着天幕中那满目焦痕,眸光微微一凝。 “这般痕迹……” 他捻须沉吟,目光在那烧灼的残骸间细细扫过:“地面焦黑,烧焦之骸遍地,火星尚未尽灭——此处方才那场战斗,必然激烈非常。” 李斯若有所思,喃喃细语:“能留下这等痕迹者……” 他语声一顿,脑中迅速闪过此前种种。 银狼发来的那段代码,是给星等人的“隐藏地图”坐标。 既是如此,那萨姆作为星核猎手一员,自然也能循此进入。 他又想起耶佩拉兄弟会覆灭之时——萨姆现身时周身划过一阵烈焰的景象…… “烈焰为甲,炽火为刃……” 李斯喃喃道,眸光笃定:“怕是那位萨姆所留……” 说罢,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浮起一丝复杂:“流萤姑娘方才香消玉殒,如今又添这位‘熔火骑士’入局。” “这匹诺康尼之夜,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星观察着地上那已经被焦黑的怪物残骸,其身上被某种利器洞穿,外壳下的组织似乎在短时间内因高热而爆发性地尽数蒸发。] [星只是凑近观看,就感受到浓郁的炽热自残骸体内寻隙而出,若是靠近,感觉自己会被蒸汽灼伤……] [三人分别探查遍地的残骸一番过后,黄泉沉声道:“不对劲。”] [“这些痕迹都是前不久留下的,有人刚从这里离开...会和方才发生的事有关么?”] [黑天鹅轻轻摇头,“仅凭几条线索,我也很难做出推断。”] [“听听你的直觉,”黄泉看向对方,“毕竟你说过...「记忆」不会说谎。”] [“从这些残骸的记忆来看...”黑天鹅稍稍思索,推测道:“那人身材高大,比成年男性还要健壮许多,手段干脆利落,都是一击致命——也许是雇佣兵,或者杀手。”] [“他是从大堂那一侧的门进来的,朝着酒店更深处前进了,既然如此...他应该看到了此前发生的一切……”] [“...收回前言。”黑天鹅看向星道:“我们得尽快赶去那片烙印了流萤小姐身姿的忆域。以这位朋友的做事风格……”] [“如果他的目的地也是那里——现场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了。”] [说罢,黑天鹅面向前方通路,“二位,走这边,我尽量为你们创造平稳的捷径。”] [“……”] [三人前进的速度加快,星与黄泉跟随黑天鹅,不久便来到流萤先前所在的房间的正上层。] [通过击碎房间内连接天花板与大吊灯之间的锁链,伴随着“轰隆”一声巨响,吊灯坠落,将地面砸出破洞。] [从破洞处跳下,落入黑天鹅堆砌的柔软梦泡中后,三人又将被刚刚动静吸引来的惊梦剧团清理。] [做完这一切,黑天鹅施展手段,将房间的轻微震动,屏幕中闪过的倒映,以及忆质的流向汇聚,以片段形式复现流萤先前在此地的幻影。] [“「当时和星遇见的那个东西……」”] [“「如果我没猜错...它一定和「钟表匠」」有关。”] [听着幻影的话语,黄泉看向神情复杂的星,“她提到了你的名字。”] [“在背后也这么称呼,看来你们的关系确实不错呀。”黑天鹅笑眼盈盈地打趣一句,旋即推想道:“她似乎在和什么人分享自己的发现,而且...和「钟表匠」相关。”] [黄泉声音低沉,“她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受害者……”] “...呜呜...黑天鹅小姐为何在这时打趣星姑娘啊……” 黑天鹅那句笑盈盈的话,及其黄泉的声音传入耳中,刚刚在三人同行时稍稍平复了些许心绪的长乐公主只感觉自己心头猛然又被刺了一下。 捂着嘴,眼泪又涌了出来,声音哽咽,带着几分不解,几分委屈。 身侧的城阳公主也是泪眼婆娑,攥着帕子的手微微发抖: “流萤姑娘……流萤姑娘才刚走啊……那些话,那些影子,都是她留下的……黑天鹅小姐怎么……怎么能笑着说这些……” 她说不下去了。 加上黄泉那句“她还不知道自己会成为受害者”还在耳边。 以及那幻影里的流萤,还在说着“和星遇见的那个东西”,似乎在认真地推测着和“钟表匠”有关的线索……二人心中愈发难受。 流萤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自己即将等来的是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说的那些话,会成为最后的痕迹,自己再也走不出这片梦境。 “……” 长乐公主泪珠滚落,沾湿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却又满是愤懑:“那残害流萤姑娘的歹毒怪物,简直罪无可恕!” ………… [三人跟随流萤当初前行的方向前进,黑天鹅同时综合路途中从幻影处听来的声音,推测出流萤身边还有一位同行者和她同行。] [“「你怎么...?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一条长廊中,黄泉听着流萤讶异的声音,面露思索,“情况开始变化了,似乎那位同行者...背离了原先的计划。”] [“或者,从结果而言...”黑天鹅眼中划过一抹深意,“这才是那个人真正的‘计划’。”] [说着,三人顺着廊道继续前进,又一道流萤幻影语气变得震惊:“「机甲...?!为什么……」”] [“她被什么人逼迫着走了这边,而且……”] [“「机甲」...耐人寻味的说法。”黑天鹅结果黄泉的话头,沉思着道:“我记得猎犬家系在追捕这么一位罪犯——「身穿银色盔甲的高大男性」。”] “机甲?” 孙权听着黑天鹅的话,眉头骤然拧紧,眸光闪烁。 “银色盔甲……高大男性……” 他喃喃重复,脑中如电光闪过,迅速将此前种种串联起来—— 银狼发来的代码,萨姆作为星核猎手自然也能进入; 耶佩拉兄弟会覆灭时,那道燃过烈焰的魁梧萨姆; 方才那满地的焦痕,那被高热蒸发的残骸…… 孙权若有所思,喃喃道:“流萤姑娘称那人为‘机甲’——或者说,那人与机甲有关。而猎犬家系追捕的,正是‘身穿银色盔甲的高大男性’。” 说着,他眸光幽深:“若某所料不差,那人与流萤姑娘本是结伴而行,一同潜入这片梦境。” “可不知因何缘由,那人中途背弃了约定,背离了原先的计划……” 想起刚刚流萤的声音里,满是惊愕与不解。 孙权摇了摇头,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 “可怜那姑娘,至死都没想到,害她的不只是那只怪物,怕是还有……她曾信任的同行之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至于那家伙是谁……” 他望向天幕,眸光笃定:“必是萨姆无疑!” 第668章 可恶的萨姆! [黑天鹅提醒一句,三人继续随着幻影的前行,不久便顺着廊道来到一间房间之中。] [“「门..打不开...这里是死路……」”] [“从这些只言片语推断,流萤的同行者中途背叛,把她一个人关在这个房间,而自己不知所踪...为什么?”黄泉听着幻影的声音,十分不解。] [“她说过,这场交易和「钟表匠」有关——涉及钟表匠,就会触碰许多人的底线。”] [黑天鹅思索着道:“也许是想要侵吞遗产,也许是为了让知情者再少一人,也许...是因为这片忆域中隐藏更深的‘秘密’,而是为了钓起大鱼...需要浮饵。”] [黄泉微微蹙眉,“你的意思是...流萤?”] [“这只是一种最坏的假设。”黑天鹅轻轻摇头,旋即补充道:“但不妨想想,如果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在附近,他为何会放任我们四处搜查?”] [“除非……”黑天鹅语气微顿,继续道:“除非他还有更在意的事,需要——或者说,正在确认。”] [“他没有别的路可走,只能从侧廊离开。”] [黑天鹅说罢,三人随即顺着侧廊离开房间,继续追查。] “这……这黑天鹅姑娘说的话,俺怎么听不太明白?” 听着黑天鹅刚刚那番话,程咬金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挠着头,满脸困惑:“绕来绕去的,啥浮饵不浮饵的?俺只听出来一件事——难不成流萤丫头是被她那同行之人害死的?” “……” 另一侧的房玄龄若有所思,捻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依黑天鹅姑娘所言,若那同行者当真是萨姆,此事便能说通了。”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流萤姑娘身患失熵症,弱不禁风,莫说与那迷因怪物抗衡,在这处危机四伏的梦境中,便是寻常危机也难自保。” “她与萨姆同行,所求的,自然是对方的庇护——在她想来,有这般强者在侧,总不至于再遭毒手。” 杜如晦点点头,接过话头:“而萨姆实力虽强,或许是因初入梦境,对钟表匠、对那迷因怪物所知有限。他需要情报,需要一个熟悉此地的向导。” 他望向天幕,眸光幽深:“于是二人一拍即合——两个被家族通缉的偷渡犯,结伴而行,各取所需。” 长孙无忌听着二人的推测,微微颔首,语声里带着几分寒意:“只可惜,流萤姑娘虽有心与那萨姆合作,却不曾意识到此乃与虎谋皮,更不知那虎,何时会反噬。” 他顿了顿,望着天幕的目光中带着一抹悲切,喃喃道:“若那迷因怪物当真与钟表匠的遗产有关,萨姆便需要一个诱饵——一个能引出那怪物、能让他循迹追查的‘浮饵’。” “而这浮饵……” 他没有说下去。 程咬金瞪大了眼,终于听明白了:“你们是说……那萨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真心护着流萤丫头?” “他跟她同行,是正巧那怪物在追杀流萤丫头,在时机到来后,让她去当那劳什子‘浮饵’,把那怪物引出来?” 秦叔宝沉声道:“只怕不止是‘引出来’。你且看他留下的那些焦痕,那些被一击致命的怪物残骸——他一路杀过来,一路追踪,分明是顺着那怪物的踪迹在找什么。” 他顿了顿,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而流萤姑娘,便是他抛出去的饵。那怪物尝到了饵,自然就会现身。” “……” 听完几人的推论,程咬金顿时恍然大悟,旋即大怒道:“那厮真是可恶至极!流萤丫头那般信任他,他竟这般对她?!” 房玄龄轻叹一声:“萨姆是星核猎手,或许心性便是只问结果,不问情义。” “对他而言,流萤姑娘不过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偷渡犯,当利益冲突时……” 没有说完,房玄龄再次深深一叹。 不过场中几人都不是白痴,就算是程咬金也听得懂。 流萤与萨姆皆是为了钟表匠的遗产,而当二者利益冲突时——弱小的一方,便是弃子! 杜如晦望向天幕,那一道道幻影仍在眼前流转,流萤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那丫头,直到被困在死路里,还在惊愕,还在不解,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以为的同行者,她以为的庇护,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局。 程咬金攥紧拳头,指节捏得发白,半晌,闷声道:“那丫头……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那萨姆着实卑鄙无耻,阴险狡诈至极点!比桑博更要可恶万分不止!” 殿中一时寂然。 眼下的情况在众人看来,已然明朗: 流萤和星分离后,因为对钟表匠的执念没有返回现实,而是留在梦境之中。 之后或许便是通过和黄泉同样,道听途说的方法进入这座梦境酒店。 因为酒店中存在许多游荡的惊梦剧团,加之巧遇来此的星核猎手萨姆,便寻求庇护...或者说是合作。 正如那些幻影,流萤和萨姆同行期间认真分享情报,后者在差不多掌握情况后,便违背了与流萤的约定…… 最终造成如今流萤被那迷因怪物杀死的局面…… 理清思路,李世民悠悠一叹,“流萤姑娘到底于现实中终日在那医疗舱中修养,不曾接触过人心险恶。” “巧遇萨姆,真心于其合作,却不想自身和那萨姆目的一致……”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渐渐淡去的残影,语气沉缓,带着几分阅尽人心后的怅然: “所求同为钟表匠秘辛,本就是同林之鸟,临事各自飞已是寻常,更遑论一方弱不禁风,一方狠厉果决,本就无半分情义可依。” 在他想来,流萤在现实之中久居病榻,所见皆是照料与温善,哪里知道在这忆域之中,利益当前,人心可比迷因怪物还要可怖。 她以真心换同行,萨姆却只视她为踏脚石与引饵。 一路同行的照料、情报相授的信任,不过是为了最后一刻,将她推入绝境的铺垫。 秦叔宝摇摇头,喃喃道:“萨姆此举,虽合猎手行事之道,却失了仁心道义。纵使所求之物再重,牺牲无辜弱女子,终究令人不齿。” 程咬金仍怒气难平,重重一跺脚:“什么星核猎手,依俺看,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小人!” “那怪物乃杀害流萤丫头的主凶...萨姆便为次凶!二者不分上下,同样罪孽深重!” “……” 第669章 我将点燃大海 [从侧门走出房间,道路上继续显现着流萤的幻影。] [黑天鹅踏着这条路,感受着通道通向何方,推测流萤已经在此地迷失了方向,朝着那只忆域迷因而去。] [不久后,三人兜兜转转,最终绕回了酒店大堂。] [而黄泉忽然眸光一凛,“各位,那边——”] [黑天鹅闻声顺着黄泉的目光看去,见大堂中央的那道高大人影,喃喃道:“看来有人恭候多时了。终于打算走上台前了么……”] [“...「星核猎手」萨姆。”] [说罢,三人朝着那道身影的所在走去。] [随着靠近对方,空气中的温度也在逐步上升——此时的现场被烧焦的怪物残骸遍地,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味,引得黑天鹅轻轻捂鼻,一手扇着鼻尖的风。] [“小心……”黄泉看着前方那道背对她们,手中还提着一只惊梦剧团的,身材高大魁梧的银色身影,低声提醒一句。] [星没有犹豫,将球棍唤出,眸光充满警惕地盯着前方的萨姆。] “这萨姆……当真是残暴得很。” 朱元璋望着天幕中那道背对众人的银色身影,又扫过满地被烧焦的怪物残骸,那空气中弥漫的难闻气味仿佛隔着天幕都能闻到似的。 他“啧”了一声,眉头微挑。 旋即指了指天幕中那道身影,以及他手中还提着的惊梦剧团,对着大臣道:“你们瞧瞧这场面——满地焦尸,气味冲天,手里还拎着一个,跟提溜小鸡崽子似的。” 顿了顿,他又想起什么,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先前那银狼丫头怎么说的来着?‘性格单纯,喜欢堂堂正正的胜负’,还说什么一定会与星姑娘等人合得来?” 他摇了摇头:“这哪里看得出半点‘单纯’?” “这分明是个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那银狼的话,怕不是有误罢?” 朱元璋望着天幕,那道银色身影依旧背对众人,只留下一个沉默而压迫的背影。 他又“啧”了一声。 这反差,也忒大了些。 “……” 朱元璋话音落下,殿中几位重臣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各自翻腾。 李善长捻须的手微微一顿,垂下的眼睑遮住了眸中那抹复杂。 刘伯温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仿佛什么也没听见。可袖中的手指也是轻轻捻了捻。 萨姆残暴?您自个儿可是半斤八两啊。 “……” 心里嘀咕了一句,又赶紧把念头压下去。 有些念头,可不能深想。 殿中一时静默。 朱元璋浑然不觉,仍望着天幕,啧啧有声。 ………… [萨姆感受到身后来人,提着惊梦剧团的手猛地一松,转身看去。] [“一个巡海游侠,还有...忆者。”萨姆迅速扫过已经亮出刀鞘的黄泉,以及指尖卡牌飞旋的黑天鹅,右掌向前伸出,低沉厚重,金属质感的机械合成音对着二人道:“就此离开,没人会受伤。”] [“否则...”萨姆语气一顿,右掌一握,一阵热浪朝着四方迅速席卷,摆出战斗姿态,“你们都会死!”] [“侦探游戏结束了,你们不该出现在这里。”] [“……”] [三人皆对萨姆的经过视若无睹,黄泉身形一动,率先出手,闪至对方近前,刀鞘横斩而去。] [萨姆当即侧身闪开。见此情形,不再劝诫,右手一挥,炽热的烈焰席卷全场,地面瞬间被烧作一片漆黑。] [“我将...点燃大海。”萨姆向上一跃,胸前喷发一阵x形火焰,旋身朝着黄泉踢落。] [“等回到现实,记得告诉所有人——是星核猎手送了你们最后一程。”] [萨姆冰冷的声音一落,周身装甲尽数赤红炸裂,引擎过载的尖啸撕裂空气。] [他抬臂的瞬间,整具机甲迸发出熔金般的强光,向天跃起,狂暴烈焰咆哮。] [“协议通过,执行焦土作战。”] [萨姆化作一道火焰流星,带着引擎爆燃的轰鸣,声浪如热浪般横扫四方。] [见况不妙,三人连忙分散开来。] [下一刻,那颗流星带着焚尽一切的毁灭威势落下——烈焰席卷全场,炽烈火柱冲天而起,空气在高温中扭曲,彻底融入火海。] “这萨姆……” 曹操双目死死盯着那片被烈焰吞噬的画面,喃喃着,语声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震颤: “竟凶狠至此?” 荀彧捻须的手僵在半空,素来沉稳的面容上也浮现出惊骇之色。 他回想起银狼对于萨姆的评价,眼皮跳了跳。 郭嘉放下手中酒盏,眸光幽深:“方才警告之语,还当是留有余地。如今看来……” 他摇了摇头:“那不是余地,那是最后通牒。” 曹操望着那片仍在燃烧的火海,久久无言。 良久,他沉声道:“先前银狼说他‘性格单纯’,如今看来……” 他顿了顿,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单纯是真单纯——单纯的狠辣,单纯的决绝。” 荀彧接道:“这样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疯子,要么是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的亡命之徒。” 对于萨姆的实力,他没有丝毫意外,h只是令他感慨,在星核猎手之中,也只有在萨姆身上,见识到了身为亡命徒的那种毒辣,行事果断,不留余地的行事风格。 太残暴了! ………… [一击落空,萨姆敏锐的战斗意识旋即侧身微闪,一条紫黑色的巨手贴着他的机甲划过。] [也在此时,黄泉抓住时机再次横斩而来。] [萨姆再次躲开,头颅微转,目光扫过全场,瞬息便锁定了手持球棍的星。] [背后引擎轰然爆鸣,两片熊熊燃烧的火焰双翼轰然展开,高温扭曲了周遭空气,他不与旁人多做纠缠,身形化作一道赤红火影,直扑星而去。] [不等星反应过来,眼看萨姆的钢铁巨掌朝自己抓来时,黄泉已身形暴闪,横挡在星身前。] [寒光乍现,刀鞘重重迎上萨姆抓来的钢铁巨掌。] [金铁交击之声震耳欲聋,狂暴气浪席卷开来,黄泉的力道硬生生将萨姆震退数步。] [不等萨姆稳住身形,黄泉已然欺身而上,刀鞘连环斩击,招招迅捷,步步紧逼。] [金属碰撞声连绵不绝,萨姆被缠得无法脱身,一时竟被死死压制在远离星的一侧,两人瞬间缠斗成一团,烈焰与紫色刀影在大堂之中疯狂交织。] 第670章 黑天鹅居然是叛徒 “好险……好险…… 程咬金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方才萨姆直扑星姑娘而去的刹那,殿中几人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他完全没想到,和卡芙卡等人关系不一般的星,在刚刚竟然会差点遭到同为星核猎手的萨姆的毒手。 房玄龄捻须的手缓缓松开,这才发觉掌心已沁出薄汗。 杜如晦微微颔首,望着天幕中那道紫发身影,眸光里浮起一丝庆幸: “幸有黄泉小姐在侧。” “……” 待程咬金抹了把额头的冷汗,闷声道: “那萨姆也是够阴的!跟黄泉小姐打着打着,突然就奔星丫头去了!这要是让他得手……”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往下想。 长孙无忌轻声道:“此人战斗本能极强,一击不中,立刻转换目标。” “方才那一扑,分明是看准了星姑娘是三人中最弱的一环。” “幸而有黄泉小姐啊……!” 程咬金连连点头,望着那道死死压制住萨姆的紫发身影,咧嘴一笑: “这位黄泉小姐,看着冷冷清清的,动起手来是真护短!” “这几下,又快又狠,愣是把那萨姆揍得脱不开身!” 房玄龄捻须道:“不愧是能无声无息将那阿弗利特斩杀之人,实力果然强大!” 殿中几人望着天幕,心头那块大石,终于落了地。 ………… [星正要上前援助,黑天鹅忽然挡在她的身前,“把这片舞台留给他们吧,亲爱的。”] [话落,黑天鹅屈指一弹,指尖飞旋的卡牌迅速朝着星飞去——] [星只感觉眼前一黑,眨眼之间,原本空气中的炽热消失不见,场中燃烧的烈焰,烧焦的气味也消散于无。] [眸光向四周一扫,星发现和萨姆缠斗的黄泉也不在此处。] [她正愣神间,一阵轻笑忽然从一侧传来,星当即警惕地看了过去。] [只见在幽暗的环境中,坐在石柱边缘砂金缓缓站起,“...真是演了一出好戏啊。”] [“辛苦你了,忆者——非常精彩的驱虎吞狼。”砂金朝着星走来,对着不知何时出现在星身后的黑天鹅道着谢。] [“乍看到游侠和猎手齐聚一堂的时候,我可是心里一紧啊...没想到你能成功挑起他们之间的斗争。”] [黑天鹅不置可否,“按照约定,我把这孩子带到你面前了。交易完成。”] [见到这副情形,星将目光投向黑天鹅,“你们是一伙的...”] [“……”] [黑天鹅沉默不语,没有回答。] “???” 砂金那句“交易完成”落入耳中的刹那,殿中刚缓和下来的气氛骤然凝固。 程咬金刚抹去额头的冷汗,还没来得及放下手,整个人便僵在了那里。 他瞪圆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那黑天鹅……与砂金是一伙的?!” “这……这怎么可能?方才她一路护着星姑娘,还帮着调查流萤姑娘的事……” “……” 杜如晦眉头紧锁,语声里带着几分寒意:“可若黑天鹅与砂金早有勾结,那她之前所做的一切……” 长孙无忌面色凝重,沉声道:“方才砂金说得很清楚——‘驱虎吞狼’。” “他借黑天鹅之手,挑起黄泉与萨姆之争,自己则坐收渔利。” 李世民眉头微皱,望向天幕中那道站在砂金身侧的优雅身影,眼中满是复杂: “黑天鹅从一开始,就不是站在星姑娘这边的。” 房玄龄喃喃道:“难怪她方才阻止星姑娘上前援助,难怪她将星姑娘带离战场……” 他摇了摇头,语声里满是苦涩:“原来不是为了保护她,而是为了……交人。” 程咬金急得直跺脚:“那星丫头现在岂不是……岂不是羊入虎口?!” 杜如晦却微微摇头,望向天幕,沉思道:“砂金此人,虽行事诡秘,处处算计,但——” 他顿了顿,语声沉稳:“他从一开始,所求的就是与星姑娘合作。” “他若真想害星姑娘,大可在她落单时动手,何必费这般周章,借黑天鹅之手将她带到面前?又何必屡次示好,赠她信用点,口口声声唤她‘朋友’?” 他望向天幕,眸光幽深:“砂金要的,从来不是星的命,而是星的‘选择’。” 程咬金不解道:“那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杜如晦轻叹一声:“驱虎吞狼是真,借黑天鹅之手也是真。” “但他要的,怕不是星的性命,而是让她看清局势——让她明白,在这场博弈中,她早已身在局中。” 李世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砂金此举,是在逼星姑娘做决定?” 杜如晦微微颔首: “臣以为,正是如此。” 殿中一时寂然。 众人望着天幕,望着那道站在砂金面前的灰色身影,心头那根弦,却仍未松开。 毕竟和砂金那种商贾打交道,稍有不慎,便会落入陷阱。 就如同没有人想到,黑天鹅居然是受砂金之托潜伏在星的身边。 ………… [“哈哈,看来我们的无名客朋友还没搞清楚状况。”砂金见星眼底的惊愕,轻笑两声,“没事,我来为你解释一下。”] [“总的来说,朋友,你得谢谢这位小姐。”砂金看了眼已经走向一旁的黑天鹅,继续道:“她非但没有算计你——恰恰相反,她救了你……”] [说着,砂金嘴角上扬,眼露深意,“...从那位「巡海游侠」的手中。”] 第671章 黄泉图啥呢 [闻言,星顿时一愣,有些惊愕。] [“对咯,我就喜欢这种大吃一惊的表情。”] [砂金唇角微微上扬,旋即正色道:“朋友,现在让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这个名叫「黄泉」的女人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什么巡海游侠……”] [说着,砂金语音微顿,缓声道:“——她是一位令使,她带来死亡和终局。”] [“不,黄泉就在现场,”星摇头道:“不会是她”] [“现场?什么现场...”砂金微愣,随即想到什么,颜色奇异的双眸掠过一缕深意,“不会吧...我的天——这下更有意思了。”] “令使……” 天幕中砂金那句“她是一位令使”悠悠落下,刘彻眸光微微一凝,却并未显出太多惊色。 他喃喃重复,旋即轻轻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倒也不算意外。” 卫青捻须沉吟:“黄泉小姐既可斩冥火大公于无声之间,那等实力,本就绝非寻常命途行者所能企及。” 直臣汲黯微微颔首,接话道:“而那冥火大公虽死于荧惑之口,未能亲至匹诺康尼,但其狂言向四条命途宣战,绝非无能之辈。能将他无声无息斩于刀下的,岂是凡人?” 刘彻望向天幕,对二人的话深感赞同,回想起不久前黑天鹅与黄泉的那一舞,喃喃细语:“巡海游侠之名,从一开始便不像。那身实力,那双眼眸,那份淡漠——早该想到的。” 卫青轻声道:“无论是‘巡猎’还是‘毁灭’,甚至‘终末’,于她而言,不过是命途之名。重要的是,她站在哪一边。” 刘彻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 殿中几人亦是神色平静,仿佛这个消息不过是印证了他们心中早已存下的判断。 从那场舞会时的光影后,在几人看来,黄泉就不像什么游侠。 如今砂金点破,不过是将那层窗户纸捅开罢了。 只不过黄泉究竟是哪一命途的令使,仍是一谜。 ………… [砂金平淡无波地说着,接着话锋一转道:“给你来点公司的料吧,朋友。”] [“你知道「冥火大公」——陀斐特的阿弗利特么?”] [星点头头,“我和他交过手。”] [“可以啊,不愧是你!那就长话短说……”] [砂金语气一顿,望着此处房间中的梦泡,眸光幽深地缓缓讲出他所了解的有关冥火大公的情报。] [随后砂金叹声道:“也不知家族脑袋出了什么问题,又或者有人从中作梗,这帮家伙竟然也收到了邀请函。”] [“永火官邸当然不会拒绝,来势汹汹,誓要将盛会之星烧作一片火海。”] [说着,砂金目光重新看向星,继续道:“但不用担心,他们不会赴约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砂金看着星眸中满是不解,旋即缓缓道出那个事实:“——因为阿弗利特死了。”] [“怎么回事?”星眉头一蹙,眼露惊讶。] [“他们在家赴约途中覆灭了。”砂金解释道:“凶手以一种神乎其技的方式将阿弗利特残忍杀害,劫走了泯灭帮收到的邀请函。”] [“永火官邸也分崩离析,作鸟兽散——”] [“而这时候,一位神秘的巡海游侠抵达匹诺康尼,靠一只八音盒入住了酒店...”说罢,砂金眼中多了一丝玩味,“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朋友?”] [星疑问道:“还有别的证据吗?”] [“巡海游侠神出鬼没,彼此之间也往来甚少,这件衣服太好穿了,只要她不松口,根本死无对证。”砂金感叹一句,随即表示公司虽有办法追查,但也需要时间。] “……” “这砂金……”冯去疾眉头微蹙,语声里带着几分不解:“他这话,倒像是笃定黄泉小姐虽是令使,却不是巡海游侠了。” 冯去疾望向天幕,语气里满是困惑:“砂金之言——这话分明是在说,巡海游侠的身份,不过是黄泉披在身上的一件外衣。可某却想不通……” 他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黄泉姑娘就不能是巡海游侠中,踏上了‘巡猎’命途的令使么?二者有何相悖?” 蒙毅也是面露不解:“是啊,既是巡海游侠,又是令使,这并不冲突。砂金为何非要割裂来看?” 李斯捻须沉吟,半晌,缓缓摇头:“砂金此人行事处处算计,他既这般说,必有他的道理。只是这道理……”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某也看不透。” 冯去疾点头:“正是。他方才说‘只要她不松口,根本死无对证’——这话听着,倒像是他手里也没有实证,只是凭着自己那套推演,便下了定论。” 蒙毅沉声道:“可他那般笃定的语气,又不像是在空口白话。” 殿中一时寂然。 几人望着天幕,心中满是困惑。 既是巡海游侠,又是令使,为何不行? 嬴政望着天幕,眸光微沉。 “如今能印证黄泉身份者……”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唯有真正的巡海游侠。” 李斯微微颔首,却未接话。 嬴政继续道:“可巡海游侠神出鬼没,彼此往来甚少,只怕这匹诺康尼之事,他们未必知晓。” “纵有知晓者……”他顿了顿,轻叹一声,“又岂会恰好在此?” ………… “……” 刘邦望着天幕,眉头拧成个疙瘩,转头看向张良:“子房,你怎么看?” 张良捻须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陛下,砂金所言,不在身份,而在行径。” 刘邦侧目:“行径?” 张良轻轻颔首:“巡海游侠者,既能踏入‘巡猎’命途,必然行其道,行其事。”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遇不公事,仗义执言。可黄泉此番所为……”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杀害冥火大公,劫夺其邀请函,进入匹诺康尼——此等行径,与刺客何异?与窃贼何异?” 砂金话中的意思,张良听得明白。 属于拐着弯的说黄泉是用了原本属于冥火大公的邀请函,也就是那只八音盒,顶替进入匹诺康尼。 而既然命途行者踏上某条命途,行止气度,自当与命途相契。 巡猎者纵是杀伐,亦守其道; 游侠者纵是漂泊,亦持其心。 斩杀冥火大公虽可以称除却寰宇一害,但其他方面……张良没看出黄泉身上有一丝属于“侠”的风范。 刘邦若有所思:“那她图啥呢?” 张良望向天幕,眸光幽远:“或许也是为那钟表匠遗产而来罢。至于真相如何……” 他轻轻摇头:“还需看下去才知。” 第672章 砂金的邀请 [“……”] [砂金将该说的说完,便表露出自己的目的——“所以,朋友,该你做出选择了...你可以现在,立马,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永远放弃接近真相的机会。”] [“与之相对的,你也可以接受我的邀请,并得知一个事实,一个足以颠覆匹诺康尼的事实。”] [“我需要你的帮助,所以会等你——但也不会等太久了。准备好了...就跟上来吧。”] [“至于要不要和我合作,等看过那个事实再做决定...也不迟。”说罢,砂金留给星独自思考的时间,自己走向一边。] “这砂金……” 关羽轻轻捻须,喃喃着,眸光微凝,“那副模样,自信笃定,仿佛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他口中所言那足以颠覆匹诺康尼的事实,究竟掌握了什么?” 看着砂金刚刚在说话时言谈举止透露出的自信,关羽倒是很好奇,对方掌握的事实究竟为何,能够这么笃定能颠覆匹诺康尼。 一旁的诸葛亮羽扇轻摇,眸光深邃,若有所思,似在回溯此前种种。 “死亡……” 过了片刻,他才沉声呢喃。 声音虽然不大,不过在众多人都陷入沉思的营帐内,却显得格外响亮。 关羽微愣,旋即也迅速反应过来,侧目看向诸葛亮:“军师是说……” “家族承诺美梦之中没有死亡,这是匹诺康尼吸引各方来客之根基,亦是住客安心入梦的前提。”诸葛亮缓缓开口,语声沉稳,“可流萤姑娘之死,却将这根基击得粉碎。” “方才砂金与星姑娘交谈时,只听了一句‘不会是她’,怕便是推测出有人已死。他眸中那抹明悟,并非惊讶,而是验证——验证他心中早已存下的那个事实。” 说着,手中羽扇停在胸前,诸葛亮望向天幕,眸光深邃:“他掌握的事实,恐怕便是这个——匹诺康尼的美梦之中,死亡真实存在。” “而流萤姑娘之死,便是最好的证明。” 关羽沉默片刻,沉声道:“若真如此,那家族对各方来客的承诺,便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谎言。” “可砂金如何证明死亡于梦中真实存在?”关羽眉头依旧紧缩,疑问道:“死亡一词,向来虚无,虽人人皆可亲历,却难以将一处多数人相信一处无有死亡之地,存在死亡……” “流萤姑娘身陨时,砂金也并未在场,纵然黑天鹅女士可将那段记忆拓印……” 关羽说着,摇摇头,没有继续下去。 就算黑天鹅能以梦泡的形势将流萤被杀死那一刻光影复现,但砂金也不必再让星看一次…… 那就太不道德了,而且也没什么用。 诸葛亮稍稍思索,倒是想到什么,呢喃出声:“流萤姑娘一死,既已佐证梦境中存在死亡...便绝非个例……” “绝非个例……”关羽喃喃重复,脑中灵光一闪,双眼划过一缕明悟,显然是领悟到其中的关键。 “军师之材略,世间无有人可匹敌!” 关羽朝诸葛亮投向敬佩的目光,发自肺腑地感慨一声。 当初刘备三顾茅庐,终于请得这位青年出山。彼时他心中实有不忿,毕竟一个二十来岁的书生,未曾征战沙场,未有尺寸之功,他大哥竟这般礼遇,日日同席,言听计从,实在不该。 后来博望坡一把火,烧得夏侯惇丢盔弃甲。 再后来,曹操大军南下,刘备携民渡江,败退当阳,他以为大势已去。可诸葛亮只身过江,舌战群儒,说动孙权联刘抗曹。 赤壁又是一把大火,烧得曹操北归,天下三分之势初定。 那一战,他亲眼见诸葛亮如何料敌机先、运筹帷幄,心中已无半分不忿。 而天幕降临以来,星河之外的光怪陆离,寰宇之间的秘辛旧事,那些闻所未闻的命途、星神、令使…… 满营将士大多看得一头雾水,可诸葛亮却能从中抽丝剥茧,推演出各方势力的意图、局势的走向。 那砂金与星姑娘的每一句对话,旁人听来不过是尔虞我诈,诸葛亮却能从中读出几分真、几分假、几分试探、几分布局。 流萤香消玉殒,众人只道那怪物凶残,诸葛亮却从黑天鹅的只言片语中,嗅出了家族承诺背后的裂痕…… 关羽望着那道羽扇轻摇的身影,心中暗暗感慨。 三顾茅庐? 莫说三顾,便是三十顾、三百顾,能请得这般人物出山,也是值得的。 关羽此刻只感到庆幸,庆幸自己大哥当年耐得住性子,一请不成,二请不成,三请终成。 如果当初一气之下放弃了,这蜀汉的基业,怕是要折损一半。 诸葛亮之才,世所罕有。能得其辅佐,是他大哥之幸,亦是蜀汉之幸。 “……” 诸葛亮看着对方面色如重枣的脸上划过的种种神色,钦佩,感慨,庆幸……无一不有,心中了然对方的想法。 没有接话,只是望着那片光影,眸光愈发深远。 真相若能颠覆一切,那它本身,便是一把刀。 如今这把刀,握在砂金手里。 ………… [“……”] [砂金离开后,星对对方吐露的信息表示怀疑,一时不清楚能不能信任对方。] [思索一阵后,星选择再去找黑天鹅聊一聊。] 第673章 颠覆匹诺康尼的事情 [来到黑天鹅近前,星首先便面带不满地质问对方欺骗自己一事。] [黑天鹅也并未反驳,坦然承认她和砂金之间有些交易,不过同样表示这里也是安全的地方。] [而星是砂金收复匹诺康尼必需的一环,黑天鹅也认为对方有潜力,能帮助她收获独一无二的记忆,因此答应合作。] [黑天鹅还表示,匹诺康尼所有人,包括她在内都有可能会撒谎,她不会辩驳,也不会奢求原谅,不过她相信星等人的潜质绝无半点虚假——] [“忆庭想见证星穹列车开拓银河的未来,而我会将这些回忆一一珍藏。”黑天鹅缓声解释道:“所以我没有伤害各位的理由,反而会继续帮助你们——前提是你们还愿意。”] “……” 伴随着黑天鹅的话悠悠落下,赵匡胤微微颔首。 “黑天鹅女士……此言倒是不虚。”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认同,“她多次出手相助,护星姑娘周全,引她脱离险境——若真想害她,何须这般周章?” “陛下所言极是。”赵普捻须点头赞同,道:“她虽与砂金有约,将星姑娘送至此处,却也并未将她推入虎狼之口。” “砂金所求者,是合作,是星姑娘的‘选择’,而非她的性命。” 赵匡胤望向天幕,那道优雅的身影正与星姑娘相对而立,坦然承认自己的算计,不辩驳,不求饶。 他轻叹一声:“此人虽有所隐瞒,却也算得上坦荡。她忠于忆庭,忠于自己的目的,为此不惜利用旁人——可这世间,谁又不是呢?” 顿了顿,他又道:“难得的是,她利用归利用,却始终守着底线。” “该护的时候护,该帮的时候帮,便是算计,也摆在明面上说。这般行事,倒比那些口口声声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捅刀子的人,强了不知多少。” 赵普微微抿唇,继续颔首:“陛下说的是。黑天鹅虽非纯善之人,却是个明白人。”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只要摸清她的目的,反倒比那些猜不透心思的人更让人放心。” “……” 感叹作罢,赵匡胤望着天幕,没有再说话。 对于黑天鹅的行径,他顶多开始时有些惊讶,不过却是打心底认同, ——忠于忆庭,忠于自己,忠于那条记忆的命途。 这份坦荡,完全不会让他这个旁观者生出怨恨与不满。反而有几分欣赏之色。 毕竟黑天鹅做的一切都是对忆庭有利的事,执行忆庭命令,只不过过程中对星等人刻意隐瞒了一些事情,但也没有越矩行径。 只要黑天鹅别做些背叛忆庭,没做出什么违抗忆庭律令,擅自行动之类的事,那些不过是小事。 ………… [听完黑天鹅的一番话,星心中了然对方的立场,随后又问了问有关砂金是否值得信任,和关乎一切事情的幕后黑手一事……] [黑天鹅针对前问给出的回答也很直接:值得信任。] [她给出的理由也只有一条,只因砂金是个优秀的商人,在茫茫寰宇中,没有人比商人更注重诚心和契约。] [不过说完理由,黑天鹅善意地提醒星在和商人订立契约时要多加留意,毕竟商人为了利益最大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至于后面一问,黑天鹅依旧认为有关流萤之色,和星核猎手萨姆有关,不过对于砂金质控黄泉的情况,她也无法反驳,毕竟对方有公司的情报网。] [二人的看法值得深入讨论。以及黑天鹅其实也认为黄泉有所隐瞒,甚至说是隐瞒了所有事。] “这话说得在理。” 听着黑天鹅的提醒,朱元璋“嗤”地笑了一声。 望着天幕,眸光里带着几分深意: “商人逐利,天经地义。砂金要收复匹诺康尼,这便是他最大的利。为了这个利,他自然要拿出最大的诚心——否则,谁会跟他做买卖?” 顿了顿,他又道:“至于那足以颠覆匹诺康尼的事实……” 朱元璋微微眯眼,语声转沉,“若这事实对砂金收复匹诺康尼有利无害,那便是他自己促成的,也未必没有可能。” 刘伯温和李善长都顿时一愣,前者捻须道:“陛下的意思是……” 朱元璋摆摆手,语气平淡却笃定:“朕是说,商人为达目的,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散布些消息,制造些乱子,引各方入局,最后坐收渔利——这难道不是商人的老把戏?” 他望向天幕,喃喃道:“砂金若真能拿出颠覆匹诺康尼的证据,那这证据本身,怕就是他一手炮制的。” 刘伯温和李善长皆微微颔首,没有接话。 朱元璋望着天幕,感慨着道:“星姑娘跟砂金合作,确得把眼睛擦亮了。” “跟商人打交道,最怕的不是吃亏,是吃了亏还不知道怎么吃的。” ………… [“……”] [星又和黑天鹅聊了片刻,也从对方口中证实有关泯灭帮确有其事。而黑天鹅十分希望星能够信任砂金,信任她,去看看对方口中的事实。] [“我会保护你。等从他手中获取了更多信息,我再护送你回到同伴身边也不迟。”说出自己的看法,黑天鹅轻声宽慰星道:“而为了真相,以及制止更多无谓的牺牲...这是最正确的选择。”] [“……”] [星想了想,答应下来,和以备不时之需,化为模因形式陪着她的黑天鹅一同去见砂金。] [而当在客房廊道等待的砂金见到星,并不觉得意外,仿佛这也在他的掌控中。] [虽然没有见到黑天鹅,不过砂金并不在意星和对方谈了什么……] [“毕竟我说过,你可以和同伴商量,也可以反过来利用我,我很欢迎!因为这也是在向我展示你们的价值。”] [“我从不做赔本买卖的,希望各位「朋友」...别让我失望。”砂金眸光深邃,脸上露出一抹淡笑,微微侧身,让开道路,“来吧——这边请。”] [星微微颔首,跟随砂金朝前走去。 第674章 知更鸟之死 [在途中,砂金闲聊着道:“诶对了,好像那之后我还说了什么...是什么来着?”] [“呵...似曾相识的走廊,似曾相识的房间。还记得吗?我们上次见面,就是在这地方。”] [砂金语声感慨地说着,随即在一扇房门前停下脚步,“我们到了,就在这扇门后。屏住呼吸,拭目以待吧——”] [“……”] [星看着从房门下方缝隙隐隐透出的血色光亮,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哦,我可算想起来了...朋友!”砂金推开房门,“那之后,咱们玩了场愉快的游戏。”] [“看,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不是么?”] [“我完全想起来啦,那个时候,我是这么对你说的——”砂金领着星朝着房间内部走去,毫不在意地将地上一颗梦泡踩碎,“看吧,朋友。”] [“游戏已经开始了。”砂金语气轻佻,随手推开房间内遮挡视线的梦泡,“和我做笔交易吧,你无法拒绝。”] [随着一大团梦泡被移开,房间内被遮挡的景象随之显现于星的眼中——] [只见那位家族话事人的妹妹,寰宇有名的歌星知更鸟正神情痛苦地倒在入梦池中。] [一道散发紫色幽光的惊人伤痕从肩颈,直达小腹。许多梦泡从伤口处飘出,向上飘去。] [见此情形,星双瞳骤然收缩,呼吸一乱,满面惊愕。而砂金的声音继续悠悠传来:“没有选择……没有理由……”] [“——也没有余地。”] [说着,砂金深邃的双眸看向不忍见到知更鸟惨状,而扭过头去的星。] [而下一刻,入梦池中的知更鸟也完全化作梦泡,缓缓消散。] “知更鸟……死了?” 嬴政望着天幕中那道缓缓消散的身影,瞳孔骤然收缩。 他喃喃着,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不可置信。 这位歌星,家族话事人星期日的妹妹,谐乐大典上即将献唱的歌者——就这么死了? 还是死在家族承诺不会死亡的梦境之中? “怎么可能……”嬴政低声道,目光死死锁着那片空荡荡的入梦池。 刚刚那道从肩颈直达小腹的紫色伤痕,那些从伤口飘散而出的梦泡,那缓缓消散的身影——每一幕都清晰得刺目,却又荒谬得令人难以接受。 殿中寂然无声,其他朝臣也被惊得一时无言。 显然,都不曾想到,砂金掌握的颠覆匹诺康尼的事情居然是知更鸟的死亡…… 嬴政眉头紧锁,心中惊疑不定。 他此时,才忽然明白砂金为何那般笃定,为何说那事实足以颠覆匹诺康尼。 知更鸟不是流萤,不是无人知晓的偷渡犯。 她是家族的话事人之妹,是整个匹诺康尼的脸面,是这场盛会最耀眼的明珠。 她死在这里,死在梦中,一旦爆出,那家族向全宇宙承诺的“美梦之中没有死亡”,便成了一句彻头彻尾的谎言。 他深吸一口气,眸光幽深如渊。 毕竟砂金手中的这张牌太大了。 家族如何向各方势力交代? 星期日如何面对妹妹的死? 那些慕名而来的客人,那些将美梦当作避风港的偷渡犯,那些相信家族承诺的每一个人——当真相揭开,匹诺康尼的根基,将轰然崩塌。 嬴政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久久无言。 ………… 朱元璋眉头紧锁,盯着天幕中那片早已空无一物的入梦池,沉声呢喃:“知更鸟……究竟怎么死的?” 他心中十分不解,星入梦初时,知更鸟还和星期日在一起,如今再次见到对方,却阴阳两隔。 这其中发生了什么? 星期日对此是何态度? “……” 朱标凝神细思,若有所思,旋即缓缓开口:“父皇可曾留意那道伤痕?” “伤害?”朱元璋眉头微挑,看向朱标。 朱标沉声继续道:“那伤痕紫光幽深,与那忆域迷因的体色何其相似。” “而流萤姑娘死时,化作浅蓝光屑飘散;知更鸟小姐亦是化为梦泡消散——二者死状,虽并非完全一样,却也像如出一辙。” 朱元璋眸光一凛:“你是说,杀知更鸟的,也是那只怪物?” 朱标微微颔首,却又面露困惑:“可那怪物……在儿臣想来,当是家族竭力隐瞒的‘死亡’本身。它为何要杀知更鸟?” “她不是偷渡犯,不是无名小卒,她是家族的话事人星期日的妹妹,亦是那谐乐大典的歌者——杀她,对那怪物有何好处?” 朱元璋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着天幕,脑中却浮现出方才砂金的面容——那从容的浅笑,那轻佻的语气,那步步为营的算计。 黑天鹅的话也在耳边回响:商人为了利益最大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他冷笑一声。 “好处?”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寒意,“那怪物杀知更鸟,或许没有好处。可有人有。” 朱标一怔:“父皇是说……” 朱元璋目光深邃,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砂金要的是什么?是颠覆匹诺康尼的证据,目的便是助公司收复这座曾是公司监狱的盛会之星。” “知更鸟死在梦中,便是最好的证据。若这证据不够,他大可以……” 他没有说下去。 朱标面色微变:“父皇怀疑,知更鸟之死,是砂金故意促成的?” 朱元璋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光影,眸光幽深如潭。 半晌,他沉声道:“朕只是觉得,这匹诺康尼的每一桩命案,最后得利的,都是同一个人。” “更何况,方才砂金最后那句,虽看似是提醒,却更像是威胁……” 第675章 真假知更鸟 各朝各地讨论的声音四起,各地百姓议论纷纷。 因为没人想到,砂金的底牌居然是知更鸟的死亡。 毕竟知更鸟的身份和流萤不同,后者严格来说是非法入梦的通缉犯,前者确是家族话事人的亲属,二人香消玉殒所带来的后果与影响完全不同。 同时,也让那只迷因怪物的来历变得更加扑朔迷离起来。 原本在许多人看来,那迷因如果是家族所要隐藏的秘密,受家族所掌控…… 但事实却摆在眼前——通过那伤势,知更鸟多半便是陨落那迷因。 那么知更鸟的死因就极为引人疑惑,让人不解: 究竟是家族不能掌控那迷因; 还是家族内,有人在操纵其作乱呢? “……” 不过就在各朝许多人眉间透出凝重地看向天幕时,就见随着知更鸟身体消散于无,天幕缓缓暗下,随即一行字体浮现—— [未完待续] “……” “娘希匹!”一胡子拉碴的粗汉猛地一拍身前酒桌,瞪着那双铜铃似的眼睛,死死盯着天幕上那四个字。 “这天幕怎地偏偏在此处断了?!” 他声音如雷,引得周遭茶客纷纷侧目,却没人出声斥责——因为所有人都在盯着那片暗去的天幕,心中翻涌着同样的憋闷。 “知更鸟小姐就这么没了?” “谁杀的?” “那怪物到底是谁在使唤?” “砂金那厮到底知道多少?”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死人?” “是不是砂金刻意促成的?” “……” 粗汉一连串的质问砸出来,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咯咯响:“他娘的,正到要紧关头,说断就断!这跟听说书听到‘且听下回分解’,结果说书先生一拍屁股走了有啥两样?!” 旁边一个瘦削的账房先生捻须苦笑:“这位壮士,稍安勿躁。天幕断在要紧处也不是头一回了。” 粗汉瞪眼:“这怎么能一样?!流萤丫头死了,知更鸟也死了,那怪物说不定还在到处杀人,指不定下面就要轮到姬子、三月姑娘她们了。” “砂金那厮还不知道憋着什么坏——这节骨眼上断了,叫人怎么睡安稳觉?!” “……” 账房先生陷入沉默,没有接话,只是望向天幕摇头一叹…… “……咦?” 忽地,账房先生轻咦一声。 “...你咋了?”粗汉见状一愣,顺着对方目光看去,就见暗下的天幕重新浮出一抹光亮。 ………… [画面一转,黄金的时刻,星期日正单手背负身后,凭栏远眺着远方那熠熠生辉的大剧院,一言不发。] [“……”] [忽然,星期日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引得他悠悠一叹。] [“哥哥,我回来了。”‘知更鸟’走到星期日身后顿住,轻声开口。] “???” 随着天幕中那完好无损,浑身上下尽皆无恙的知更鸟出现,酒肆里瞬间炸开了锅。 “啥?!”粗汉腾地站起身,不小心带翻了身后的条凳也浑然不觉,只是直愣愣盯着天幕,“知更鸟小姐?” “她、她不是死了吗?!” 他揉了揉眼睛,又揉了揉,以为自己看花了。 可天幕里那道身影依旧站在那里,发丝如瀑,身姿窈窕,分明就是方才在入梦池中化作梦泡消散的知更鸟。 “这怎么可能……”他喃喃着,声音发飘,感觉有些懵,“方才那伤口,那消散的模样——那是假的?” 账房先生捻须的手悬在半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若是假的,砂金那厮岂会被骗?他和星姑娘刚才可是亲眼看着知更鸟死的。” 粗汉猛地扭头:“那就是真的死了!可这、这……” 他指着天幕,手指都在抖:“这人是谁?她不是知更鸟...难道是鬼魂?” 账房先生摇头,又点头,又摇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也感觉无比惊愕,知更鸟在砂金和星那边,分明已经死了,可当下却出现一个完好无损的…… 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 茶摊里议论声嗡嗡四起,有人说是复活,有人说是假扮,有人说是幻觉,还有人说是那忆者动了手脚…… 不过却没有一种猜测能让所有人信服——因为方才那道紫色伤痕,那些飘散的梦泡,砂金那笃定自信的语气,神情,都太真了。 ………… [“...欢迎回来。”星期日听到声音,微微侧头,“演出准备的如何了?”] [‘知更鸟’轻轻颔首,“还好哦,放心。”] [“「还好」?”星期日听到回答,似乎略有不满,“嗯,这可不好...你是家族的骄傲,别让那些多余的情绪影响你完美的音韵。”] [“我...知道啦。”‘知更鸟’轻声应许,旋即朝着星期日走了几步,面露不解,“哥哥,你看起来有些消沉...发生什么事了?是那些收到「钟表匠」邀请的宾客吗?”] [“是啊,我收到了报告...「死亡」带走了他们中一些人。”星期日继续望着那座大剧院,眸光深邃,“或许是受人指使。”] [“啊,抱歉。我忘记你才刚回来,应该不知道这件事。”说着,星期日感叹道:“不知从何开始,名为「死亡」的梦魇在匹诺康尼降临,它对人进行不差别袭击,将精神的死亡平等地带给了所有人……”] [“但家族构建的美梦中,任何不幸都不应发生。它严重破坏了梦境的秩序与和平...多么可恨。”星期日声音虽平淡无波,不过语气却透出一丝怒气。] [“竟然发生了这种事,那...是又有人遇害了吗?”‘知更鸟’轻轻捂了下嘴,神色有些担忧。] [“嗯,共有两位。”星期日始终背对‘知更鸟’,让人看不出他的神情如何,“一位偷渡犯,以及……”] [“...你。”星期日话音微顿,旋即话锋直指身后的‘知更鸟’。] [“可以了,愚者。你的作为令我心寒。”] 第676章 谁杀死了知更鸟 [星期日的声音冰冷如霜。而听到此话,“知更鸟”也不再伪装,身体变回原样——] [花火咯咯一笑,“你很敏锐嘛,鸡翅膀男孩。”] [“《谐乐诵》诚不我欺——「愚者的言语起头是愚昧,末尾是奸恶的狂妄」……”星期日也在此时转身看向花火,“...请回吧,祂的梦境不欢迎你。”] “……” 看到那知更鸟居然是花火假扮,一些地方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果然”的叹息。 那粗汉挠了挠头,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是那假面愚者啊……倒也不算太意外。” 账房先生捻须颔首:“先前便见她假扮桑博,如今再扮知更鸟,倒也不稀奇。只是……” 说着,他顿了顿,“敢在星期日面前这般招摇,这份胆量,倒真是假面愚者的做派。” 旁边一个年轻后生摇头插嘴,感慨道:“她方才还装得挺像,那声‘哥哥’叫得跟真的似的。” 粗汉哼了一声:“假面愚者,最擅长的怕不就是装神弄鬼。” “扮谁像谁,那是看家本事。要不是先前花火对星姑娘一行不怎么了解,扮的桑博跟真的一样...不过星期日那眼神也是够毒的,一眼就看出不对。” 账房先生微微一笑:“到底是亲兄妹,岂是那么好糊弄的。” 茶摊里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众人望着天幕中那道被揭穿后依旧嬉皮笑脸的身影,心中竟生不出太多惊讶——假面愚者出现在命案现场,假扮死者,挑衅话事人…… 这些事,花火干出来,好像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只不过花火的胆量实在令人感慨,在星期日的妹妹死亡后,便来到对方面前造次…… ………… [与此同时,花火见星期日一副拒人之千里之外的模样,语气娇弱道:“哎呀,别板着脸嘛~还一本正经地引经据典,干嘛这么严肃?”] [“我只是想问问——事到如今,家族还不打算出手吗?你那可怜的妹妹已经牺牲了哦?”] [“你...难道就不想为她报仇吗?”] [“……”] [星期日轻轻阖眼,旋即缓缓睁开,“尚不是时候。等到了命定的日子,我必按正直施行审判。”] [“厉害啊,这你都能忍~真是个冷血的家伙。”花火感慨一声,又接着语气轻佻地道:“嘿,我们说不定很聊得来哦?”] [“要不这样吧,我可以代你那位妹妹出席各种场合——你肯定也不想让人们知道...谐乐大典已经无法举办了吧?”] [“家族自有安排。别再用你那诡诈的舌头玷污我亲爱的妹妹,愚者。”星期日转过身,不愿再看让他感到厌恶的家伙。] [“好吧好吧~我只是想说...如果你需要,我随时都可以帮你哦?”花火眼中划过狡黠,咯咯一笑,“谁能拒绝一位在鸡翅膀上打钉饰的男孩呢?”] [说完,花火不等星期日回答,便面带坏笑地离开。] [“不必了,这凶手已经在祂的光照下露了马脚。用不了多久,他便会因自己的计谋跌倒在地。”星期日自顾自地喃喃道:“若他不回头,那祂的刀必磨快,弓必上弦,使恶人施加的毒害临到自己头上。”] [“等到那时,那不敬爱神的外邦人便知道自己不过是凡人,要坠落到阴间去……”] [“...而我将成为祂的尖兵,亲自为你报喜——「钟表匠」。”] “……” 听着星期日的话,李世民眸光微凝,久久无言。 “此子……当真是冷静得可怕。”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赞叹。 房玄龄捻须颔首:“妹妹横死,凶手在侧,他竟能不动声色,引经据典,逐客令下得滴水不漏。这般定力,非常人所能及。” 李世民点了点头,他听得出来,星期日不只是定力。 方才那番话中之意,是已经将恨藏进了刀鞘里,等一个最好的时机拔出来。 程咬金挠头道:“那花火那般挑衅,他都能忍?俺老程可受不了这个。” 李世民瞥他一眼,淡淡道:“所以你是将军,他是话事人。” 程咬金讪讪闭嘴。 李世民望向天幕,那道白色身影依旧凭栏远眺,仿佛方才那场交锋从未发生。 他轻声道:“妹妹死了,凶手是谁、为何而死、如何复仇——他心里恐怕早已盘算清楚。” “只是时候未到,他便按兵不动。这份隐忍,这份筹谋……” 他顿了顿,语声里多了几分敬重,“便是朕,也要说一声佩服。” 房玄龄轻声道:“陛下以为,星期日要等的‘时候’,是什么?” 李世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眸光幽深。 虽然不清楚星期日等待的时候是什么,但他却明白——一个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人,他拔刀的那一刻,必定惊天动地。 ………… 天幕中星期日与花火那番云山雾罩的对话落下,李斯捻须的手微微一顿,面上浮起一丝无奈。 “这二人……”他缓缓摇头,语声里带着几分焦躁,“说了半日,竟无一人道出那凶手是谁。” 蒙毅沉声道:“花火似乎明知凶手是谁,却只字不提,只一味试探星期日;星期日分明心中有数,却也不肯明言。二人这般打哑谜,倒叫观者如坠云雾。” 李斯轻叹一声,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复杂。 花火是假面愚者,以戏弄为乐,她不说倒也罢了。 可星期日身为苦主,妹妹横死,竟也能将凶手之名压在舌下…… 李斯语声里多了几分不解:“他要等的,究竟是什么?他要审的,又是谁?” 冯去疾捻须道:“许是那‘钟表匠’?他方才最后一句,分明是对钟表匠所言。” 李斯点了点头,感觉可能性不小。 ………… 天幕暗下,茶摊、酒肆、街头巷尾,人们这才从屏息凝神中缓过劲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有人摇摇头,拎起菜篮往家走; 有人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起身付账; 有人揉着酸涩的眼睛,打着哈欠往回赶。 不过也有人没走,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一些事情—— “那凶手,到底是谁?” “我看八成是那萨姆。你们瞧他那架势,又是烧又是炸的,杀人不眨眼。知更鸟那伤,可不像是刀剑砍的……” “不像。萨姆那是火,烧起来是红的,和那伤对不上。” “那就是那怪物干的。可那怪物是谁养的?是家族的?还是外头来的?” “若是家族养的,那星期日还忍什么?妹妹被自家的狗咬死了,他不把那狗宰了?” “那要是别人放出来的呢?砂金那厮,为了搅局,什么事干不出来?” “有道理。砂金手里那张底牌,就是知更鸟的死。他要是早知道她会死,那这死,说不定就是他促成的。” “可他有那个本事?砂金能指使得动?” “那就不知道了。” “其实也有可能是纳努克麾下干的……” 议论声此起彼伏,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有人赌咒发誓说是砂金干的,有人咬定是家族内鬼,还有人把怀疑的目光投向那只知道名字却从未现身的“钟表匠”。 不过每一种猜测,都能被旁人找出漏洞,堵得说不出话来。 ………… 第677章 合作 ………… [“...哎呀,朋友,我目睹这场面的时候,表情比你好不了多少。”] [砂金见星眼中满是惊愕,缓声道:“你没看错,就是她,那位声名显赫的歌者「知更鸟」。”] [“这…怎么可能?知更鸟竟然也…”亲眼见到知更鸟居然也遭遇不测,完全没料到的星喃喃念道,同时不解的目光投向砂金。] [“先向你声明,这事跟我无关,我只是个不幸撞进现场的倒霉蛋。”似乎是怕星误会,砂金解释道:“家族可以作证,不信的话就找个猎犬家系的人打听打听吧,他们恨我,恨公司,所以绝不会说谎……”] [砂金还称这里并不是案发地,他为星展现的是一段「记忆」,是最简单的光锥呈现技术,忆庭授权,公司所有。] [说着,砂金再度将话题引到黄泉身上,吐露着自己的看法——他认为匹诺康尼之所以有对客人郑重承诺的安全保障。底气来自于背后是「同谐」的庇佑。] [突破这道防线,在梦境中创造「死亡」,没有得到家族许可,就连忆者都做不到这事。 [因此,砂金认为只有隐瞒了真实身份的「令使」……也就是黄泉能做得到。] [当砂金将自己的依据说出,继续对星道:“阿弗利特的死已成定局,而知更鸟…她的惨状就在眼前。下一位牺牲者会是谁?”] [星神色凝重,沉声回应,“既然如此,我不会相信任何人。”] [“没事,你可以有自己的判断。培养信任总是需要时间,我愿意等待。”砂金点点头,表示理解,“只是希望你能明白,围绕那份所谓的「遗产」…匹诺康尼暗流涌动,人们个个心怀鬼胎。”] [“千万别站错了边。我要是你,就会和黄泉保持距离。毕竟再怎么说,摆上台前的算计,也远胜过藏匿于阴影中的怪物…不是么?”] “……” “此言……倒是有理。” 一如往常,身为朱元璋近臣的刘伯温望着天幕,听着砂金那番话眼露赞同。 李善长侧目:“伯温何意?” 刘伯温捻须道:“如今匹诺康尼,局中人各怀鬼胎,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是友,谁是敌,谁也看不清。” “可砂金此人,虽处处算计,却把算计摆在明面上——他要什么,他图什么,他怀疑谁,他都一一说了出来。”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幽深:“这般人,反倒比那些藏在暗处、不知何时会咬你一口的,更让人安心。至少,你知道他的刀会从哪个方向来。” 朱元璋微微颔首:“你是说,黄泉藏得太深,反而可疑?” 刘伯温摇头,又点了点头:“陛下,臣不是说黄泉可疑。臣是说,在这盘棋局里,看得见的对手,远比看不见的可怕。” “砂金再精明,他的路数摆在那里,可以防;可那怪物从何而来,受谁驱使,下一个目标是谁——这些,才是真正让人睡不着觉的。” 他轻叹一声,望向天幕的眼眸划过一缕深思:“星姑娘若要与虎谋皮,至少得看清那虎的爪牙。砂金把爪牙亮出来了,黄泉呢?”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黄泉若为令使,那么她究竟是哪一尊星神座下的令使?” “……” 刘伯温话音落下,殿中寂然无声。 这个问题他们昨天已经讨论过,但却没有讨论出任何头绪。 ………… [砂金向星提醒着,也在这时,黑天鹅也走进了房间……] [缓步走来的黑天鹅听着砂金的话,淡淡道:“但谁说明面的算计背后,没有更深的阴谋呢?”] [砂金见到来人,眉头微蹙,“…忆者,我想我们的交易早就结束了。”] [黑天鹅对此不置可否,瞥了眼砂金,并没有搭理对方,而是对星肯定了刚刚那段记忆的真实性。] [砂金对黑天鹅的无视也毫不在意,也:不再兜圈子,开门见山地将他的目的道出:“我想以个人名义同星穹列车达成合作。”] [“早和你说过,我对遗产争夺战没兴趣,来匹诺康尼只是出于工作。我要替公司收复一些失落的财产,你懂的…就是「边陲监狱」的所有权。”] [“拜万界之癌星核所赐,这东西早成了一笔坏账,公司几次想坐下来谈谈,可家族连门都不给开。”] [“你不知道这帮人有多难对付。这么说吧,他们以前能瞒下「死亡」的存在,这次也一定能把知更鸟的死讯掩盖过去。”] [“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化作泡沫消散,到最后也无人知晓……”] [“这不公平,对不对?所以朋友,我需要你的帮助。”] [星好奇道:“你想要什么帮助?”] [砂金回答道:“我只有一个目标:家族的大门是堵高墙,要推倒它,我得先凿几个洞出来。一旦出现破绽,公司就有的是手段。”] [“现在,机会来了……”] [砂金表示,只要能弄清「知更鸟之死」的真相,不仅能还死者一个公道,还能收获谈判的筹码,请家族上桌。] [他在匹诺康尼四处调查、广交朋友,为的就是这一刻。] [而这个噩耗对家族极其不利,所以他们一定会不遗余力地阻挠外人介入,尤其是公司。] [但这也是砂金需要星几人的理由。星穹列车名声在外,「同谐」也会给予最公正的评价……] [“你们能查明真相、伸张正义,而我能借此完成公司的任务…这就叫双赢。”] [星稍稍思索,摇头道:“我一个人没法做主…”] [“别急嘛,你不妨先回到同伴们身边,和他们聊聊。”砂金十分相信姬子明白这笔交易的价值。让星先和其他人商议。 [“喏,我的联系方式,有结论了就联系我。”说着,砂金从怀里一掏,继续道:“喔还有…拿去吧!要开展调查,手里总得有点闲钱。千万别客气!”] [将一沓五万信用点的钞票塞给星,砂金不再逗留,“回见,朋友。我真的非常期待,能和各位一同揭开「死亡」的真相。”] [说罢,砂金自顾自离开房间。] [砂金离开后,星虽然没有从对方刚刚话中听出强迫的意思,但总感觉不对劲……] [想了想,星决定再和黑天鹅聊聊……] 第678章 原来一切都是假面愚者的阴谋…… 听着砂金那句“揭开死亡的真相”,茶楼雅间里,一位白发老儒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里忽然划过一丝亮光。 “死亡的真相……”他喃喃重复,语声里带着几分沉吟,对着茶友缓声开口:“诸位,老夫倒是有个揣测。” 旁边几人闻言纷纷侧目。 老儒望向天幕,眸光幽深:“老夫怀疑...死亡之真相,或许和那假面愚者花火,密切相关。” “花火?”四周几名老者,中年文士顿时一愣,眼露不解。 见状,老儒提醒道:“死亡之真相,无外乎与那迷因怪物有关,而那怪物,又与那钟表匠遗产相关……” “可你们可还记得,那花火曾提醒砂金,让其与哑巴交朋友……” “而知更鸟小姐便是歌者,歌者的嗓子出了毛病,唱不了歌,那她是什么?” “……” “嘶……你是说……” 雅间静了一瞬,一个中年男子意识到什么,瞪圆了眼:“先生是说……花火早就知道知更鸟会死?她那话是在提醒砂金,让他去找知更鸟?” 老儒微微颔首,又摇了摇头:“不只是提醒。你且想想——花火能幻化他人,能假扮桑博,能假扮知更鸟。” 老儒满面思索,缓声推测道:“她若初时,扮成家族高层,探听些机密,岂不是易如反掌?” “而后再以‘钟表匠’的名义发出那些邀请函,引得各方势力齐聚匹诺康尼,岂不是顺理成章?” 另一老者捻须的手悬在半空,满脸惊骇:“依你之见...这一切都是假面愚者的阴谋?是那花火在幕后操纵?” 老儒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望着天幕,语声愈发深沉:“流萤姑娘死了,知更鸟小姐也死了。” “死亡接连发生,家族承诺的美梦变成噩梦,各方势力互相猜忌,砂金忙着拉拢列车,星期日忙着掩盖真相,星姑娘忙着追查真凶——这场面,乱不乱?” 中年文士愣愣道:“乱,乱成一锅粥了。” 老儒轻轻叹了口气,自认看清了迷雾,洞悉了一切:“乱就对了。假面愚者求的是什么?是欢愉,是乐子。” “还有什么乐子,比看着满屋子人互相猜疑、自相残杀更大?” 老儒话音刚落,四周一片死寂。 听着对方的推测,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想起,寰宇蝗灾期间,那艘贡多拉飞船上,受到假面愚者蒙骗,而汇聚一起的各方势力中人…… 那时的假面愚者,便是以“帮助众神”的幌子,吸引各个派系的人。 那些人途中内斗不断…… 中年文士咽了口唾沫:“可……可她是如何杀死知更鸟小姐?那怪物是她放的?” 老儒摇头:“这老夫就不知道了。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花火知道知更鸟会死。” “她提醒砂金去找哑巴,就是在告诉他,去找知更鸟。她知道知更鸟快死了,所以才急着把这条线索递出去。” 另一老者眼露恍然,又喃喃道:“那她图什么呢?” 老儒望向天幕,回答道:“图热闹。” “图这匹诺康尼越乱越好,图这些心怀鬼胎的人互相撕咬,图最后真相揭开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她什么也不图,就图个乐子。” “...正如那艘贡多拉飞船之景……” ………… [经过和黑天鹅的又一番谈论,黑天鹅帮星分析这场交易表面上看没有坏处。但砂金是个精明的商人,算盘绝不会只有表面那么简单。] [对方纵然还不知道流萤的事——但从星的反应中,或许有所察觉,因此有意将话题诱导向「死亡的真相」,把星绕进砂金自己的逻辑里。] [说罢,黑天鹅对星提醒道:“反应迅速,逻辑清晰…我必须提醒你,和那个男人合作很危险。”] [星点点头,“无名客不能对邪恶视而不见。”] [“前提是...真正的「邪恶」”黑天鹅意味深长地呢喃一句。] [“……”] [二人随后又聊了聊,黑天鹅对于知更鸟死亡一事,有些认为是那只「死亡」迷因所害,毕竟梦境中能致人死地的目前别无他二。] [星想了想,好奇道:“你认为此事和黄泉有关吗?”] [“……”] [黑天鹅微愣,旋即摇摇头,“抱歉,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那位游侠太过神秘,恐怕没人能给出定论。”] [“但毫无疑问…她是这场宴会中最「特别」的客人。正如砂金方才所说,你最好与她保持距离。”] [星闻言了然应下,问完问题后,便跟着黑天鹅穿过混乱的梦境,离开了酒店。] [“…啊,请再等一下。”二人分别前,黑天鹅想到什么,轻抚星的耳根,留下一阵冰凉的触感。随后,将一张卡片交给了星。 [“这样就行了,一件小小的临别礼物。倘若有一日,你不幸沉沦于忆域的深海,又没有忆者相伴——它会代我为你指引出路。” [“我也是很注重人情世故的…就把它当作我对你有所隐瞒的赔礼吧。”] [星见黑天鹅态度真诚,轻声道谢。] “……” 一座书院廊下,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儒望着天幕中黑天鹅的赠予,捻须叹道:“这位黑天鹅女士,虽有所隐瞒,却也未曾真正伤过谁。算计归算计,底线倒是守住了。” 旁边那中年书生点头附和:“正是。她利用星姑娘是真,可该护的时候护,该帮的时候帮,临别还记着送一份保命的礼物。这般行事,倒让人恨不起来。” “她方才那话虽是赔礼,却也不卑不亢,不叫人觉得是施舍。这份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老儒微微一笑:“世间人,有几个能做到事事坦诚?” “她忠于忆庭,忠于自己的目的,为此隐瞒了些事,却也未越底线。这般人,反倒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却捅刀子的人,可信得多。” 中年书生对此感到赞同,感慨道:“星姑娘这一路走来,遇见的这些人——砂金精于算计,黄泉深不可测,花火肆意妄为。” “倒是这位黑天鹅,算计归算计,却始终留着几分善意。便是欺骗,也骗得坦荡。” 廊下几人纷纷颔首,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可。 人嘛,本就是复杂的。 能守住底线,便算得上好人。 第679章 笑梗不笑人…… ………… 不过也有人见此情形,虽对黑天鹅提不起什么怒气,但却还是叹了口气:“也不知黄泉小姐那边怎么样了。” “她也是被黑天鹅坑了,一个人留在那大堂里,跟萨姆那厮缠斗。万一……万一敌不过怎么办?” 旁边一人摇头:“你忘了?黄泉小姐那把刀,从头到尾就没出过鞘。跟萨姆打了半天,用的都是刀鞘。” “更何况她是一尊令使,除非萨姆同样是令使,否则...黄泉小姐多半不会输。” “那倒也是。”先前那人点点头,他们都感受到过令使的强大,不出意外,黄泉不会落败。 说着,那人又想起什么,咬牙切齿道:“黄泉小姐最好把那萨姆狠狠教训一顿!给流萤姑娘报仇才好!” “……” 这话一出,周围几人纷纷点头。 “就是就是,流萤姑娘好心分享情报,萨姆却用计害她...可怜流萤姑娘命运多舛,如此年轻,便香消玉殒……” “唉……” 想起昨日情况,不少人心情沉重地叹息一声。 流萤以为找到了同伴,以为可以放心跟着萨姆,却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是一枚棋子。 那萨姆将她困在死路里,自己扬长而去。 那怪物循着气息追来,将她杀害…… ………… [当和黑天鹅告别过后,星也收到三月七等人的消息,了解到姬子和三月七那边和家族代表的交涉即将结束。] [约定好在钟表小子雕像处会合,星便先行赶往,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等待。] [而后画面渐暗,一行小字随之浮现——一段时间前,忆域深处。] [“你该拔出那把刀了。游侠。”萨姆周身烈焰汹涌,右拳紧握,摆出作战姿态。] [黄泉对萨姆的话置若罔闻,只是眉眼下垂,看向自己手上那没有出鞘的刀,喃喃道:“...猎手,你还会做梦么?”] [“梦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 [萨姆不作回答,只是右拳被烈火包裹,周身环绕的烈焰更盛。] [黄泉双眸微闭,将手搭在刀把处,睁开双眼时,好似想起了什么,眸光深邃。] [天幕画面再度一暗,又是一行字体浮现——数日前,永火官邸。] [“……”] [冥火大公倚着王座,瘫坐在地。] [宣战时的狂傲不复存在,宫殿倾塌大半,立柱崩折,碎石遍地。] [黄泉身姿挺拔而立,刀鞘直指冥火大公。] “冥火大公……” 李斯望着那道天幕中狼狈的身影,眼露复杂。 他原以为,能向四条命途宣战者,必然是拥有除星神外,无敌于世间的力量。 却万万没想到,那位言辞桀骜不驯的冥火大公,最后的收场竟是这般模样…… 李斯捻须的手悬在半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复杂:“当初在陀斐特点兵,分派四子,豪言要让匹诺康尼‘恭迎新主人’……那般气焰,谁能想到会是这般光景。” 冯去疾轻叹一声:“狂妄的尽头,原来也不过如此。” ………… [沉默片刻,冥火大公沉声开口:“...看来胜负早已注定。”] [“他们还活着,你也一样。”黄泉声音淡漠,平静道:“你还有选择的余地。留下那只八音盒,然后走吧。”] [“选择?”冥火大公轻嗤一声,“「毁灭」的血途,向来容不下犹疑。”] [听到回答,黄泉平淡的声音中出现一丝波动,开口道:“陀斐特的火魔...即便你为那位星神献上生命,也得不到祂的垂青。”] [“游侠,你行于狭隘的「巡猎」,自然无法理解。”冥火大公语气感慨,缓声道:“我们从火中来,沐火而生,蔓延、焚烧、破坏、直到新柴燃尽,留下一地死灰。”] [“燃烧是火魔的一生,起点与终点。我们生而向死,只为贯彻宇宙真理的一种侧写:万物皆为「毁灭」而生。”] [“你的同伴似乎不这么想,他们为你争取了活命的机会。”] [“他们是我的孩子,同曾经的我一样,是尚未白热的火苗。他们还年轻,我不会责备。”] [“但我的火焰已然嘶哑,时间已经不多。看见远方的盛会之星了么?我要将炼狱带往那里——所以在那之前,我必须将你跨越。”] “……” 冯去疾望着天幕,目光落在那道瘫坐王座却仍不肯低头的身影上,捻须的手微微一顿。 “这冥火大公……”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某原以为,不过是狂妄之徒,虚张声势。却不想,他对那‘毁灭’之道,竟有这般纯粹的执着。” 李斯也是面露讶色:“他明知不敌,明知那位星神不会垂青于他,明知他的火焰已经嘶哑——却仍不肯退……这等心性,倒叫吾刮目相看了。” “一个敢向四条命途宣战的人,不会怕死。”嬴政望着天幕,心中对冥火大公升起一丝敬佩,呢喃道,“纵然惧怕,应是死得毫无意义。” “四子之分派,向恩主纳努克许下的宏愿,最终不留丝毫回响...他怕火焰烧尽了一切,却没留下半点余温。” 李斯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陛下的意思是……” 嬴政微微颔首,继续道:“他当初那句:‘「毁灭」是壮烈的一瞬,倘若卑劣求存,此生就太过漫长’乃是源于真心...如今面临危局,亦不曾惧怕半分。” 他从火中来,沐火而生。 燃烧是他的起点与终点。 他生而向死,只为贯彻宇宙真理的一种侧写:万物皆为毁灭而生。 这不是狂妄。 这是冥火大公的道。 哪怕那道,通向的只有毁灭。 第680章 幻胧的实力难以揣度 [听着冥火大公语气决绝,黄泉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在祂们开辟的道路上,你走得比我更远......「令使」。”冥火大公声音微顿,沉声道出那两个字。] [“……”] [见黄泉沉默不语,冥火大公继续开口:“你隐瞒不了自己的身份。拔出那把刀吧,我们诚然会留在这里,我们注定会决一死战,因为我‘选择’这么做。”] [“「毁灭」是壮烈的一瞬。倘若卑劣求存...此生就太过漫长。”] [黄泉反问一句,“即便答案...可能是你自身的毁灭?”] [“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它存在,正如你的存在。”冥火大公淡然回答:“一切为了被毁灭而存在——令使也不外如是。”] [“就连虚空之中也能诞下「美梦」。所谓的不可能之事,只是尚未到来之事。”] [黄泉轻吐一口气,“...好吧,我答应你。”] [“你会见证这世上最为璀璨和爆烈的火。”冥火大公语气狂热,近乎低吼出声:“愿这燃烧照亮你深不见底的梦。”] [“……”] [黄泉静静望着眼前即将燃尽自己的冥火大公,喃喃念道:“深不见底的梦...的确,但你误会了一件事。”] [“这把刀仍在鞘中,并非出于怜悯或轻视。它是我不愿示人的秘辛,但作为回敬……”] [在这样说时,黄泉的手也轻轻搭在了刀镡上。] [“...我会向你坦诚。”] [“「巡猎」...并非我所行的道路。”] [接着,画面陷入黑暗,伴随一道清脆的拔刀声,黄泉轻声呢喃:“愿死亡结束你漫长的梦……”] [“...引领你归还清醒的世界。”] [“……”] [回到现实,黄泉轻轻松开已经放在刀把上的手,似在回答自己刚刚向萨姆所问般,缓缓开口:“...我依然会梦见。”] [“收手吧,你的时候未到。”] [“……”] [见黄泉收起拔刀姿态,萨姆周身燃烧的烈焰渐熄。] 天幕中黄泉收刀的那一幕落下,茶摊里一个青年挠着头,满脸不解:“黄泉小姐怎么不拔刀了?方才那架势,分明是要出鞘的。” “……” 旁边那白发老者望向天幕,沉吟半晌,缓缓摇头:“许是时候未到,许是……她不想。” “不想?” 青年顿时更加不解,不太理解其中意思。 老者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幕,回想起刚刚冥火大公陨落前的那番“悲壮”豪言,良久,他轻叹一声:“那冥火大公,倒是条汉子。” 老者脸色带着几分复杂,感慨道:“其纵然是纳努克的走狗,坏事做尽,死有余辜。” “可听他方才那话,明知不敌,明知纳努克不会垂青于他,却仍不肯退。这般执着,这般心性……着实引人钦佩。”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幽深。 他活了几十年,见过忠臣死节,见过义士赴难,见过为信仰慷慨就义的人。 可却还没见过一个明知不会回应自己的星神赴死,为一个注定失败的目标燃尽自己,还能这般坦然、这般从容的…… 那青年闻言,挠头道:“可他再硬气,也是坏人啊。” 老儒苦笑一声:“坏人也是人。他坏事做尽,不假;他信奉毁灭,该骂。可他对那条路的执着,对‘毁灭’二字的践行,到死都没有动摇半分。” “这份纯粹,这份决绝,便是敌人,也值得叹一声。” 他望着天幕,冥火大公刚才几句话让他心中感叹,继续道:“还有他那四个孩子,其父不惧死亡,其子亦然如此!” “明知不敌,却没有抛下父亲独自逃命,而是为他争取活命的机会。” “明知是死,却没有背叛,没有退缩。这般忠义……真真是超越世间许多人啊。” 青年对此也是明了,对老者的话赞同点头。 哪怕冥火大公已经死了,但死在他自己选的路尽头,也应了其心愿。 不求饶,不退缩,不卑劣求存。 这世上,能做到这一步的人,不多。 ………… 程咬金满脸遗憾地挠了挠头:“可惜了,没能瞧见黄泉砍出那一刀。俺还等着看那刀有多厉害呢。” 秦叔宝瞥他一眼,淡淡道:“昨日那冥火大公的惨状你没看见?” 程咬金挠头挠得更狠了:“看见是看见了,可那是黑天鹅看到的黄泉小姐的记忆,又不是实打实的。再说了……” 他忽然压低声音,“你们说,会不会是那一刀威力太大,怕刀光闪花咱们的眼,天幕才没放?” 殿中几人闻言,皆是哭笑不得。 房玄龄捻须摇头:“程将军这揣测,倒也……别致。” 程咬金也不恼,想起什么,又转向秦叔宝:“叔宝,那黄泉和幻胧都是令使,你说那黄泉跟幻胧打起来,谁厉害?” 目前星旅行截止到此,遇见的令使可以说极为稀少,就那么几个,他挺想知道,其中幻胧和黄泉两个令使打起来,谁厉害呢? 秦叔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幻胧是毁灭令使,能牵引九天辰坠,那等威势,你我都是见过的。” “若非星姑娘等人及时阻止,后果不堪设想。那等存在,举手投足间便可倾覆一界。”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可黄泉...她是哪一尊星神的令使,至今无人知晓。” “其斩杀冥火大公,刀虽出鞘,可我等不曾亲见;与萨姆缠斗半日,刀也未出鞘。她到底有多强,没人知道。” “二者谁胜谁负……” 秦叔宝摇了摇头:“不好说。” 程咬金闷声道:“那就是说,黄泉可能比幻胧厉害,也可能不如?” 秦叔宝微微颔首。 程咬金挠着头,嘀咕道:“可俺怎么觉着,那幻胧未必比黄泉弱?” 秦叔宝侧目:“何出此言?” 程咬金仔细回想,开口解释道:“你们且想,幻胧在仙舟落败的时候,不是说那不是她的真身么?” “那身躯是她随手捏的,还放出豪言说仙舟的毁灭之日就快到了...一个随手捏的身躯都能那般厉害,要是真身来了……” 说话间,程咬金一个魁梧粗汉都打了个寒颤,没说完。 殿中一时默然。感觉程咬金说的很有道理。 房玄龄沉吟片刻,捻须道:“程将军此言倒也有理。那幻胧身为绝灭大君,毁灭令使,其真身之强,难以揣度。 “她在仙舟时,虽借建木之力,却并非本体亲临……” 说着,房玄龄也是摇头一叹。 那时,幻胧只是随手捏造的身体,星等人与景元联手之下都险象环生。 如果其真身前来,罗浮怕是危险了。 第681章 机甲下面是谁呢? [萨姆与黄泉纷纷收起作战架势。] [“...「我的时候」?”萨姆低沉厚重冷漠的声音,因为黄泉的话,多了一丝疑惑。] [“我看见许多看似高明的伪装,能掩盖外表,但藏不住内心。你也不例外。”黄泉清冷的声音淡淡做着解释,继续开口:“那位开拓者,你没想杀死她。”] [“你出手只是为了驱散我和那位忆者...为什么?”] [“……”] [见萨姆沉默,黄泉试探性地道:“是「命运的奴隶」让你这么做?”] [听到这话,萨姆才忽然有了反应,“你知道艾利欧。”] [黄泉不置可否,“我以为这件事会写在你的「剧本」上。”] [“我的「剧本」向来只有几行。除此之外的,不必要,也不需要。”] [“他知道我的性格:命运只有一种,谁也无法绕开——而在那之前,我有选择的权利。”] [萨姆缓声解释着原因,说着,朝着黄泉反问道:“但你似乎不知道,所以该我提问了:你究竟是什么人?”] [黄泉闭眸沉默稍许,才缓缓开口:“也许不是你的敌人。”] [“答非所问。”萨姆声音冷漠,对黄泉的回答显然不满意。] “听来...这位星核猎手中的萨姆,似乎并不如卡芙卡等人,遵循那艾利欧剧本行事啊……” 听着二人间的对话,苏轼眉间透出一丝诧异。 他捻须沉吟,眸光幽远:“原以为星核猎手皆是命运的提线木偶,按着那‘命运的奴隶’写好的脚本一一演过。” “却不想,这萨姆竟说——在那唯一的命运到来之前,他还有选择的权利。” 张怀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语声里带着几分揣摩:“此人虽出手暴虐,一言不合便要点燃大海...可当下这话听来,倒不像是只会杀戮。” “他有自己的判断,有自己的坚持。” “……” 虽然对萨姆用计谋伤害流萤一事,二人都耿耿于怀,但也不得不承认,刚刚那番话,让自身对其的性子的判断,多了些感悟。 ………… [“我不知道你如此好奇。”黄泉侧过身,眸光深邃地望向前方,“独行银河的人总有些秘密,我也被公司通缉过,对星核猎手有所了解并不奇怪...也仅止于此。”] [黄泉看向那尊魁梧身影,缓声道:“或许我可以帮你。”] [“你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我时常会忘记一些事,因此比起回忆,更喜欢用「感受」去捕捉些什么。所以——”黄泉声音微顿,盯着萨姆的眸光锐利,“——我知道那冰冷的铠甲里是谁。”] [“……”] [纵使隔着机甲,不过萨姆呼吸一乱的细微震颤,仍清晰地传了出来。] “通过感受去捕捉什么……” 一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子思索着刚刚黄泉对萨姆的话,好奇着呢喃道:“黄泉小姐莫不是有那火眼金睛?能看破萨姆外在盔甲,直见其下本身面貌?” “怕正是如此。”旁边一气质同样儒雅的青衫男子点头应许,轻捋短须,“黄泉小姐身为令使,有如此本领倒不令我等意外。只是……” 青衫男子说着,眉头微微皱起,语气疑惑,“只是黄泉小姐所言之语,怎会要帮助萨姆?” 儒雅中年微微颔首,同样有些不解道:“若依黄泉小姐所说,这萨姆先前出手并非怀有敌意,而是为了将星姑娘身边二人驱离……” “照此来看,对星姑娘出手,怕是知晓驱散不易,才试图将其掳走吧?” 通过二人之间的对话,他们听出了萨姆的意图,不过这也让他们更加好奇其中原因。 “还有其中关键一处……”另一灰袍中年拧着眉,喃喃道:“黄泉小姐话中之意,乃有意帮助萨姆完成此前被阻之事。” “其缘由便是知晓那机甲之下是谁……此话甚是怪异……” 他摇了摇头,满眼不解:“那机甲之下的人,难道黄泉认得?可她哪来的肯定,萨姆不会伤害星姑娘?” “凭‘感受’二字?未免太过玄虚。” “……” 三人沉默片刻。青衫中年忽然轻声道:“还有一种可能——黄泉认得那机甲之下的人。”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若她认得,便知那人秉性,便知那人不会伤害星姑娘。只是……” 正说着,他想到什么,又叹息一声:“只是黄泉小姐刚刚所说,虽对星核猎手有所耳闻,却知之甚少。” 儒雅中年忽然陷入沉思,眼中忽然划过一丝亮光:“若不是黄泉小姐相识,莫不是星姑娘与其相熟?” “星姑娘与萨姆相熟?”灰袍中年微微一怔,眉头微蹙:“可二人先前从未谋面,那萨姆出手便是烈焰焚天,哪里像是相熟之人?” 儒雅中年却摇了摇头,目光微动:“不一定是萨姆。黄泉小姐说的是——她知道那冰冷的铠甲里是谁。若铠甲里的人,星姑娘也认得,那便说得通了。” 青衫中年微愣,眉头紧锁:“星姑娘认得的人?” “与星姑娘相熟,又让黄泉相信不会伤害她,且值得黄泉出手相助……”他喃喃念着,将这些条件一一罗列,可想了又想,却还是摇头。 在他看来,听萨姆音色,以及战斗手段,其机甲下多半是一魁梧粗汉,再不济也是一男子。 于是,心中盘算着星在匹诺康尼结识,并且能让黄泉相信不会伤害星的人虽然有,但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人,且大多是女性。 将姬子,三月七两名女性,以及已经死亡的流萤三人排除在外……唯一的男性就只有瓦尔特一人。 可瓦尔特在梦境之外,和黄泉认不认识不提,其本人可是星穹列车的人。 怎么可能是星核猎手萨姆呢? “……” 最终,三人面面相觑,谁也给不出答案。 第682章 瓦尔特:我全都要 [黄泉见在她说完后,萨姆沉默下来,出声问道:“怎么样,愿意脱下装甲谈谈了么?”] [“尚不是时候。”萨姆摇摇头,随即表示自己不需要帮助,并建议黄泉的目标若是钟表匠的遗产,就去调查家族。] [他们不仅掩盖了死亡的存在,还埋藏了梦境的过去与真相。] [黄泉微微颔首,“我已经在这么做了。”] [“——以及,星穹列车不是你的敌人。”] [闻言,黄泉有些诧异,“这我也知道...只是不曾想过会从你口中听闻。”] [说罢,黄泉好奇地询问萨姆接下来的行动,是否要去找被黑天鹅带走的星。] [萨姆对此摇摇头,称艾利欧给自己的指示只有一条——「让星穹列车一同追逐『盛大的遗产』」。] [他试过用更简单方式了结此事,但结果却以失败告终,「剧本」无可违逆。] [“「所谓的不可能之事,只是尚未到来之事」……”黄泉缓声道出记忆中冥火大公的一句话,随后又询问萨姆的剧本中是否有关于自己的部分,她想知道在命途所见的未来中,自己留下了怎样的注脚。] [“很遗憾,只字未提。”萨姆轻轻摇头。似乎是知晓了黄泉认出自己身份,语气中的冰冷稍减,多了些耐心。] [“...并不意外。”黄泉轻叹一声。话落,便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萨姆叫住黄泉,开口道:“我不会。”] [黄泉微微侧头,“什么?”] [“你最初的提问——「你是否还会做梦,梦见那些因你而死的人。」”萨姆重复着黄泉先前的问题,此时回答道:“我不会。从来不会。”] [“我生来便没有「做梦」的机能。我为冰冷的现实而活,为一点光亮,燃烧...不断燃烧,直到化作死灰。”] [萨姆解释作罢,盯着黄泉的身影:“所以,我很羡慕你。”] [“是么...那你已经活在清醒的世界中了。”黄泉了然,留下一句话,离开了这里。] “……” 听着萨姆的一番话,一个年轻男子挠着头,满脸不解:“不会做梦?这倒是稀奇。在匹诺康尼这里,那萨姆不就是在做梦么?” 旁边的老人捻须沉吟,浑浊的老眼里浮起一丝思索:“他说的梦,怕不是匹诺康尼的梦。是夜里闭上眼,看见的那些——好的坏的,记得的记不得的。是人都会做的那种梦。” 年轻男子更不解:“可他说什么生来便...这世上还有不会做梦的人?” “有句话说得好——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世上怎会有人不会做梦?” 年轻男子很疑惑,毕竟只要是人,那么人生在世,肯定有令人费解,铭刻在心之事,思念,难忘之人。 “难道...萨姆不是人?” 他心底忽然冒出这个念头,旋即摇摇头,没有什么证据佐证。 ………… [伴随着黄泉的离开,镜头转回现实中黄金的时刻——] [此刻的姬子与瓦尔特,以及三月七已经和星会合,并得知知更鸟死亡的事。] [三月七心情沉重,姬子有些自责自己没能在星见证两起死亡时,陪在星的身边。] [见此情形,瓦尔特出言宽慰道:“各位,尚不是消沉的时候,我们还能为她们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比如...找出凶手。”] [姬子点点头,而后回想起先前和她与三月七和家族交涉期间,家族代表向星穹列车发出协助家族探查的邀请时透露出的不对劲。] [推测一番后,姬子几人意识到家族原本想隐瞒知更鸟的死讯。但因流萤一事超出了预料,以致家族不得不让更多人入场控制局势。] [而对于砂金对黄泉的指控,以及对方的话,几人都没有完全相信。事到如今,能够信任的只有自己,通过收集信息,探寻真相。] [确定接下来的目标,三月七沉思着道:“这次我们要实打实扮演一次大侦探了...但在调查开始前,该怎么答复家族和砂金?”] [姬子闻言想了想,认为家族对星穹列车并无恶意,否则不会委托他们调查一桩堪称丑闻的案件。并且这里是家族的地界,和家族合作能为后续的事行不少方便。] [不过姬子也问了瓦尔特对于砂金的看法,得到的回答则是认为在局势不明朗的当下,和对方建立更多联系不是坏事。只要利益一致,砂金也能成为可靠的盟友。] [同时也要谨慎家族,与公司合作不失为一种制衡之道……] “瓦尔特先生……” 朱元璋听着天幕中瓦尔特的建议,眼中浮起几分玩味,语声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赞许,“倒是深谙权衡之道。与家族合作,是为借势;与砂金交好,是为留后手。” “两家都不得罪,两家都不全信。这般手段,怕是许多老臣,也未必有他这般清醒。” 李善长微微颔首:“瓦尔特先生行事,步步为营,处处留余地。他明知家族与砂金各怀心思,却不急着站队,也不急着撇清,而是左右逢源,以待时机。这份沉稳,这份算计……” 他顿了顿,回想起瓦尔特在仙舟时展露的圆滑,喃喃推测,“绝不像是寻常人家出身的人。” 他更好奇瓦尔特的过往是做什么的了。 虽然他记得姬子曾说过,瓦尔特称自己是做动画的,但李善长万分不信。 毕竟这般权谋之术,可不是一般做那等给孩童观看的戏剧的人能这么熟稔的。 刘伯温轻轻一笑,感叹道:“不管瓦尔特先生是何来历,可有这般本事,对星姑娘她们而言,总是好事。” “匹诺康尼这潭水,深得很。有他与姬子小姐在,星姑娘与三月姑娘不至于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 第683章 恢复记忆的三月七应该很聪明 [瓦尔特的建议接受砂金的合作提议,此举固然有隐患,但当下只能等各方心思明了后,再做进一步判断。] [“道理我都明白,可这里坏女人坏男人太多,真的好担心被背刺啊。”三月七轻捂着额头,看了星一眼,叹息一声,“星都遭人欺负几回了,我实在看不下去……”] [想到星在进入匹诺康尼后,便被一堆心眼子极多的人牵着鼻子走,如今还要迫不得已和家族以及砂金合作,三月七就感到忧心忡忡。] [星倒是对自己的遭遇感到无所谓,“没事,尽管欺负我吧!”] [“你……”三月七看着星这副模样,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行!本姑娘可不能接受这种理由!”三月七对星任人摆布的想法无可奈何,只得自己叹声道:“...算了,还是让本姑娘盯紧他吧!”] [“实在不行,咱们就反过来利用他呗。”] “……” 天幕中三月七那句“反过来利用他呗”落入茶摊,几个老茶客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几分忍俊不禁,又带着几分不忍戳破的尴尬。 一个青年挠挠头,欲言又止:“三月姑娘这主意……倒是不错。” “只是……” 他憋了半天,还是没说下去。 旁边那白发老者捻须轻笑,替他补完:“只是以三月姑娘的性子,怕是被砂金卖了,还得替人家数钱。” 顿时,茶摊里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旁桌另一端着茶碗的粗汉笑得直摇头:“俺看那三月丫头,心思直来直去,有什么说什么。” “那砂金都绕着圈说话,句句是坑。这俩人要是斗心眼,三月丫头怕是连人家袖子都摸不着。” 白发老者点点头,端起茶盏,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三月姑娘天真烂漫,一片赤诚,这是她的好处。” “可在这如今人人为了遗产而互相算计的匹诺康尼,好处便是短处。那些个心思深沉的,专挑她这样的下手。” “……” 对于三月七要盯紧砂金的话,老者心中无奈一叹。 毕竟以三月七这段时间以来所透露出的心眼,跟砂金那种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精明”二字的人相比,差距宛如天堑。 这么想着,老者轻轻摇头,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怜爱:“她若能利用砂金,那砂金便不叫砂金了。” “那人于商贾中,亦是翘楚,算盘打得比谁都快。三月姑娘跟他玩心眼,好比拿鸡蛋碰石头。” “纵使要碰...如今的三月姑娘是段然碰不了的……” “除非...”老者想到什么,一双老眼的眸光深邃,“除非三月姑娘找回过往记忆。” “那时的她,兴许便能心性骤变、锋芒内敛,心思通透如镜,谋算沉稳有度,再不是如今这般直白烂漫的模样,方能与砂金这般精于算计的人物,真正掰一掰手腕。” “……” 茶摊四周的人都赞同颔首,认为老者的话十分有理。 ………… [商量好接下来的决定后,星按照姬子的指示通知砂金,答应和对方的合作。] [而砂金为了讨个好彩头,随手给星转了二十万信用点。] [星随后又和姬子与瓦尔特聊了聊,二人都在思索着砂金对匹诺康尼的谋划手段是怎样的。而瓦尔特也已经通过留守列车的丹恒,佐证泯灭帮的遭遇的真实性。] [而当星找到三月七时,发现对方正望着那座大剧院。察觉到星来到身边,三月七喃喃着道:“不知道是不是太突然了,我总觉得...知更鸟小姐没有死,还好好地活在什么地方。”] [“一切就只是场...恶作剧……”] [“因为...这不是在梦里吗?美梦乐园怎么会有人死掉呢。不应该只有好事发生...才对吗?”] [说着,三月七看向大剧院的眸光闪过一缕希冀,但旋即叹道:“唉,看到那座大剧院,就会忍不住胡思乱想……”] “……” 听着三月七的呢喃,张良轻轻叹了口气。 “三月姑娘,怕是心里头难受得紧。”他捻须沉吟,语声里带着几分怜惜,“她那般喜欢知更鸟的歌,先前在大堂初见时,激动得语无伦次。” “如今知更鸟小姐横死,她嘴上说着‘也许是恶作剧’,心里头其实比谁都清楚——不是。” 他见三月七想起知更鸟时语气中透出的那一丝丝伤感,对于对方的心情,张良深有体会。 旧日山河破碎、故国倾覆的画面,猝然在心底翻涌而上。 昔年韩都陷落,韩王困于穷途,最终自缢身死的惨状,他至今未曾忘却。 那是亲眼所见的覆灭、无力回天的悲怆,是明明不愿相信,却不得不直面的残酷现实。 正如此刻的三月七,抱着一丝虚妄的期盼,自欺这不过是场恶作剧,可心底那份沉重与惘然,早已道尽了不愿接受的伤痛。 “……” 张良想起那段过往,心间有些伤感时,刘邦捋着胡须,忽然“啧”了一声:“子房,你说这三月姑娘的话,会不会又一语成谶?” 闻言,张良寻声望去,就见刘邦满脸思索着道:“先前三月姑娘所说之言,数次成真...这回她说知更鸟没死,该不会……” 他想起当初在贝洛伯格时,三月七让丹恒使出隐藏力量...没想到丹恒还真拥有龙尊之力; 在仙舟,称在恐怖片中遇到的第一个人便是幕后黑手...没想到最先遇到的关键角色,停云真的是幻胧所扮; 以及随口推测仙舟星核乃罗刹带入,也得到了应验……数次下来,让刘邦不得不承认三月七似乎拥有某种预言之力似的。 张良摇头一笑,开口道:“陛下,三月姑娘说话再准,可流萤与知更鸟已死乃是事实。” “星期日与花火交谈时,那压抑的怒意岂是作伪?若匹诺康尼有一处‘死者’前往之地,他岂会不知知更鸟或许在那?” 说罢,张良望向天幕,继续轻叹一声:“美梦中拥有死亡,已是事实。三月姑娘又并非神明,没有言出法随、时光倒流那等伟力。” “其曾经所言再准,多半是巧合。眼下的……”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第684章 瓦尔特:“……” [不久,列车组四人聚在一起,准备先处理家族的委托。] [姬子好奇一个人在梦中死亡后现实中的他们会如何,因此打算去现实核实流萤的情况,顺便打探知更鸟的消息。] [瓦尔特提议兵分两路,他自己去调查令他在意的事。] [姬子察觉到什么,点点头,没有拒绝。] [“欸?啊...还以为终于能看见姬子和杨叔同行了呢,那杨叔多注意安全!”] [瓦尔特对三人点点头,“嗯。保持联络。”] [“……”] [当目送三人离开后,瓦尔特神情一凛,“尊贵地客人,可否出来一见?”] [“……”] [瓦尔特话音一落,四周并未有什么动静传来……只是一道气质冷漠的紫发身影凭空浮现于身前不远。] [“……”] [看到黄泉的瞬间,瓦尔特瞳孔骤然微缩,微微张嘴,满脸惊愕。] “咦?黄泉小姐何故暗中窥视星姑娘一行?” 看到黄泉现身,李治眉头微蹙,语声里带着几分不解,“她此时应与萨姆分别不久,怎的转头便躲在暗处盯梢?” 他怀中的武媚娘也是眸光微凝,落在瓦尔特那张惊愕的面容上,眼中浮起一丝玩味:“陛下且看,瓦尔特先生那模样,可不像是遇见陌生人。” “他先前让姬子三人先走,自己留下,分明是察觉了什么。可他见着黄泉,竟也这般惊讶……” 她顿了顿,语声转沉:“那般模样,倒像是见到相熟之人的惊诧。” 李治微微颔首,沉吟道:“莫非……瓦尔特先生与黄泉相识?” 武媚娘点点头,通过瓦尔特所透露的神色,似乎确实认识黄泉。 ………… [瓦尔特看到黄泉的瞬间顿时一愣,不过很快便恢复原本的淡然。只是打量的目光仍放在黄泉身上。] [而被瓦尔特审视的目光盯着的黄泉见状,语气淡淡道:“被这么盯着,我也是会感到为难的。”] [瓦尔特闻言反应过来,目光恢复如常,“失礼了。我叫瓦尔特·杨,星穹列车的一员,相信你已见过我的同伴了。”] [听到介绍,黄泉喃喃念道:“「瓦尔特」……”] [“这个名字怎么了?”瓦尔特见状眼神再次微微一肃。] [黄泉并未回答瓦尔特的问题,反问道:“...在那之前,你不问问我的名字么?”] [瓦尔特摇摇头,“恐怕不用了,黄泉小姐,你现在是匹诺康尼的知名人物。”] [黄泉好奇道:“...他们是怎么说的?”] [“有人声称你是这起连环命案的真凶——前来赴宴的泯灭帮同样惨死在你的刀下,而今,你试图在匹诺康尼掀起又一场腥风血雨。”] [“泯灭帮?”听着瓦尔特回答中的一个名字,黄泉眼露疑惑。] [瓦尔特提醒一句:“「永火官邸」的阿弗利特。”] [“「惨死」...那位大公以将死之躯化作烈火,舍身殉道。黄泉想起冥火大公,摇摇头,纠正道:他是坚定、壮烈的命途行者,即便是恶徒,也不应受到如此诋毁。”] [“更何况,应邀而至的刻意人物:不在少数。他们当真觉得...一柄长刀要比你手中的「黑洞」更危险么?”] [“...很敏锐的直觉,就连家族也没能点出这把手杖的真面目。”] [见黄泉一语道出自己隐藏的底牌,瓦尔特眸光深邃,继续道:“所以你一定清楚,黄泉小姐,窥视黑洞不是明智之举,作为一名潜在的危险分子,你对我们的了解已经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 [“亮明真身,表明来意。”瓦尔特双臂环抱,警告道:“否则,我得请你做好被引力撕裂的准备了。”] “好——!” 听着天幕中瓦尔特威胁的声音悠悠落下,程咬金眼睛瞪得溜圆:“这瓦尔特先生,当真是一条好汉!” 房玄龄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里浮起几分讶色,随即化作由衷的赞叹:“瓦尔特先生面对一尊令使,面不改色,出言警告,甚至以‘引力撕裂’相胁。” “这份胆识,这份气魄……”他摇了摇头,“真是令人敬佩!” 李世民望着天幕,那道拄着手杖的身影在光影里站得笔直,与那紫发令使相对而立,气势竟不落下风,也是眼露惊讶。 瓦尔特行于“开拓”命途,在阿基维利陨落的情况下,必然获取不到星神所赐之力,并非一尊令使…… 但正因为如此,瓦尔特此刻面对黄泉时举止,更让人心生敬意。 杜如晦感慨着道:“瓦尔特先生行于寰宇许久,心中明晰令使只能,可纵然如此...敢把话说得这般满,不是不知天高地厚,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啊。” “有瓦尔特先生在……”杜如晦望着天幕,语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安定,“倒是叫人心里踏实。” 他听得出来,瓦尔特是在警告黄泉,星穹列车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李世民对杜如晦的话微微颔首,感叹道:“有瓦尔特先生在,星姑娘她们便多一重保障。有他在,便是天塌下来,也有人撑着。这样的人,着实让人安心。” “……” 众人望向天幕,那道拄着手杖的身影还站在那里,与令使对峙,不卑不亢。 瓦尔特虽然身形算不得魁梧,却让人觉得踏实。 第685章 瓦尔特不会被秒吧? [“那种事应该不会发生...但如果能让各位无名客少些防备,我乐意效劳。”黄泉听着瓦尔特的话语,语气淡然,显然没放在心上。] [不过黄泉为了安抚戒备自己的瓦尔特,还是解释道:“无论你是否相信,巡海游侠,黄泉...这就是我如今的身份。而拜访匹诺康尼,只是为了一个久远的「遗愿」。”] [“我为「钟表匠的遗产」而来...就只是这样。我想自己已经足够坦诚。”] [瓦尔特微微凝眉,“你还是不愿说出自己的真实身份?”] [“不是不愿,而是不能...我走过的路太长,对于加诸此身的种种,三言两语无法言明。”] [黄泉朝前走了几步,掠过瓦尔特,微微侧头道:“每个人都有难以启齿的过往,不愿轻易示人的秘密...我也不会多问,星穹列车为何要带着一颗‘星核’漫游银河。”] [“……”] [说着,黄泉回过神,询问星的安危如何。] [瓦尔特回答星无事后,表示能否得到他的信任,取决于黄泉原因袒露多少。] [黄泉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在调查遗产过程中,意识到匹诺康尼的秘密,也许与曾经的「开拓」相关之事坦言相告。] [她认为悲剧的源头潜伏于家族,却没有证据,因此黄泉才来寻求列车组的帮助,一起寻找佐证的事实。] [“……”] [听完黄泉所说,瓦尔特暂且相信对方没有敌意。答应一起寻找确切的证据。] [同时表示,自己不想用模棱两可的揣测干扰其他人的判断的想法,并不打算将此事告知姬子三人。] “这……” 刘墉听着瓦尔特的打算,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眉头拧起:“瓦尔特先生此举,怕是有些不妥。” “那姬子小姐、星姑娘、三月姑娘,都是他的同伴。如今他独身与黄泉同行,若出了事,那边连个消息都收不到。岂不是让她们悬着心,干着急?” 他心中有些担心,如果瓦尔特出了事情,姬子等人联系不上,更不清楚对方去向可怎么办? 和珅闻言,倒是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道:“刘大人多虑了。您瞧瞧那黄泉是什么人?令使。杀冥火大公如碾蝼蚁。” “有这尊大佛在侧,瓦尔特先生能出什么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便是家族藏着一两位令使,黄泉与瓦尔特联手,这匹诺康尼又有谁能拦得住他们?” 刘墉摇头,语气带着几分谨慎:“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黄泉再强,也是外人。” “既是调查家族,在这匹诺康尼,风险甚大,瓦尔特先生把命交给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人,万一那黄泉另有所图呢?万一她翻脸呢?万一他们半路走散,瓦尔特先生落了单呢?” 和珅听着对方这些担心,摆了摆手,满脸的不在意:“刘大人这‘万一’也太多了。黄泉言语中皆透着善意,她若要对瓦尔特不利,方才几句话的功夫,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笃定:“依我看,这匹诺康尼,能伤瓦尔特先生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除非……”说着,和珅忽然顿住,眉头微挑,“除非他和黄泉分开,独自探查时遇上什么凶险,又偏偏被人一招制住,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可...瓦尔特先生的实力咱们也见识过了,这怎么可能呢?” 他自问自答地摇了摇头,将茶盏搁回桌上。 刘墉望着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望向天幕的目光里,还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忧色。 那和珅的话说得太满,满得简直让人心里不踏实。 可他又不得不承认,有黄泉相伴,在这匹诺康尼,瓦尔特似乎确实是安全得很。 也许真是他多虑了。 也许吧…… ………… [同一时间,现实中的酒店——] [“我注视她很久了,第一次「邀约」是在酒店的宴会厅。”] [黑天鹅轻语呢喃,回忆着和黄泉跳舞前的情景:“她坐在人群的角落,默不作声,只是喝着‘如梦初醒’,一杯、两杯...我说这饮料辛辣、苦涩,不是美梦的滋味,只适合那些厌倦了苏乐达的人。可她却说……”] [“「是么?但在我尝来...它们并无区别。」”] [就这么回想着,黑天鹅踏入一间房间,“现实中的客房倒是意外朴素……”] [“...就像你的外在一样,黄泉小姐。”] [黑天鹅打量着房间陈设,目光扫过桌面,停留,“得来全不费工夫。就是这只八音盒——泯灭帮收到的「邀请函」。”] [“有关你的记忆不止属于你——我所知甚多,亦预言更远——只要用点手段,死者也能开口说话。”] [黑天鹅看着那只八音盒,美眸中满是探究之意,“泯灭帮,那帮遇见你后便不知去向的亡命徒...他们究竟经历了什么?让我来揭示吧。”] [“……”] [说话间,黑天鹅双眸微闭,仔细感受着八音盒残留的记忆。] [细细感知下,黑天鹅顺利听到一位子嗣向冥火大公交付邀请函时的记忆,以及后者聚集子嗣,前往匹诺康尼时,说出的狂言……] [不过当黑天鹅继续探寻黄泉到来时的记忆时,却惊愕地发现往后是一片空白。] [“...怎么回事?”黑天鹅眉间微蹙,“之后的记忆...是一片空白?怎么可能...这只八音盒落入黄泉之手,被她带来匹诺康尼是事实,本该这样的...可中间的过程……”] [“...就像是被谁抹去了?谁做的?”] [黑天鹅语声充满不解,可无论再怎么探查,八音盒落入黄泉之手时的那段记忆始终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一座书院中,一个青年士子满脸不解:“黄泉小姐莫不是记忆的令使,拥有修改记忆之能,这才将那段记忆抹去?” “……” 闻言,旁边一名白发老儒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瞥了青年一眼,摇头道:“若黄泉是记忆令使,她怎会那般健忘?连自己房间的路都记不住,连杀过的人都要想半天才想起来。” “记忆令使若这般模样...如何能收集记忆?” 四周响起几声低低的笑,不过不少书生都面面相觑,也是搞不懂黑天鹅不解的事。 不过过了片刻,一个中年儒者感慨着道:“不过黑天鹅女士倒是胆量甚大,上次为了探寻黄泉小姐记忆,惊险无比...此时又去翻人家的老底。” “当真是为了记忆,连命都不要了……” 老儒轻轻摇头,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带着几分叹息:“忆者嘛,一辈子跟记忆打交道,见到疑团就想刨根问底,怕是刻在骨子里的毛病。” “只是这回确实仍是莽撞……若是被发觉,黄泉若真动了怒,她还能像上次那般全身而退?” “……” 虽然搞不清楚记忆是如何消磨的,但众人望着天幕,纷纷感慨着黑天鹅的胆量。 “黑天鹅女士对那忆庭...真是忠心耿耿啊!” 第686章 大丽花 [黑天鹅正对这种令她费解的现象感到困惑时,在她感知到一片空白的记忆中,一道有些断断续续,似乎受到干扰的女音忽然响起:“「▅你▅▅是▅▅谁▅」”] [听到声音,黑天鹅神色一凛,而接着,那道女音变得清晰:“「——你是谁?」”] [“...这是?”黑天鹅眉间微蹙,探查房内,却并未发现有第二个人在,“不对——这不是一段「记忆」?”] [意识到这点,黑天鹅神情变得有些凝重。那道女音轻咦一声,继续开口:“「哦...一位忆者,你侍从流光忆庭...还是焚化工?」”] [“「我的名字是康士坦丝...很高兴认识你。我们本该在匹诺康尼相遇,共度一段...‘刻骨铭心’的时光。」”] [“「但那似乎无法实现了。宴会之星并不欢迎大丽花,我也不需要成人礼...而你,我知道你在寻找什么……」”] [大丽花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丝丝尾音,声音充斥着一抹魅惑之感,在黑天鹅脑海深处响起:“「想要『她』」的秘密?我可以给你,然后...替我享受那场宴会吧。”] [“「祝你留下『难忘』的回忆。」”] [“……”] [“叮铃铃——”] [黑天鹅正听着大丽花声音中所表露的信息时,不远处桌案上忽然响起急促的电话铃声。] [“...电话?要听听看吗?”黑天鹅美眸思索,有些犹豫。] “康士坦丝……?” 听着天幕传来的声音,嬴政眸光猛然一凝,眉峰微挑,语气诧异。 “其不是冥火大公之女么?她居然还活着?” 李斯此时翻阅小吏记录下的竹简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里浮起几分讶色:“正是。那位‘大丽花’,在冥火大公原本的计划中,应是要去对付「记忆」的子嗣。” “可黄泉小姐那一刀之下,永火官邸分崩离析,阿弗利特以身殉道,他的孩子们……竟还有活下来的?” 冯去疾捻须沉吟,忽然想起什么,眼中划过一丝了然:“陛下可还记得,黄泉斩杀冥火大公前,曾说过一句话——‘他们还活着,你也一样’。” “当时只当是黄泉劝他逃命,如今想来……”他顿了顿,“她说的‘他们’,怕正是阿弗利特的四个孩子。” 李斯微微颔首,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冥火大公赴死,他的孩子们却活了下来。黄泉那一刀,只斩了当斩之人。对那几个孩子,她竟手下留情了。” 冯去疾接话道:“还是她本就如此。杀当杀之人,放过该放过之人。” “那康士坦丝活了下来,如今却用这种方式与黑天鹅对话。” “可她不是来找忆者的麻烦,倒像是……”他想了想,“倒像是有意相助黑天鹅……” 李斯轻叹一声:“冥火大公以身殉道,他的孩子们却替他活着。” “这康士坦丝,怕也是想替父亲完成些什么,亦不知于黑天鹅女士是否可信。” 在李斯看来,天下没有白得的好处,更遑论给予黑天鹅援手的,是原先要对付“记忆”的康士坦丝。 对方此时主动提出援助...依李斯混迹朝堂几十年的经验,心中感觉康士坦丝估计不怀好意,另有谋算。 ………… [在黑天鹅犹豫是否要接那通电话时,画面一暗——] [“「...目前,星际和平公司正式宣布——」”] [“「茨冈尼亚-IV在市场开拓部的指导下,根据《星际和平宪章》,已建立独立自主的联合酋长国,在星际和平会议上取得合法席位——」”] [“「联合酋长国的建立对茨冈尼亚有着重要历史意义:此举为该星球漫长的血腥历史画上句号,耸人听闻的『卡提卡-埃维金灭绝案件』将成为遥远的过去——」”] [“……”] [黑暗的画面中,一男一女用着新闻腔,介绍着名为茨冈尼亚世界的所在坐标,以及其星球表面气候以极端恶劣着称,时刻面临着来自小型天体冲击的威胁——] [因此星球上的智慧种族寥寥无几,且分裂数个氏族,多营游牧,在干旱雨少的荒漠原野中艰难求生,并发展独立于星神体系的民宿信仰……] “市场开拓部?” 听着天幕中的新闻的播报,茶摊里一位青衫老儒捻须的手猛然一顿,浑浊的老眼里爆出异彩:那不是那位前无名客,奥斯瓦尔多统领的部门么?” 呢喃一句,随着老儒深入听着两名主持人的话语,面色逐渐激动,声音隐隐发颤:“那...那位奥斯瓦尔多先生,当真是伟岸!” 老儒扭头看向对坐的好友,语声充满感慨:“你听他做的事——指导茨冈尼亚建立独立自主的联合酋长国,为那血腥历史画上句号。” “这是何等功业?这是何等胸怀?” 老儒的好友也是满脸带着敬佩,“这茨冈尼亚……不就是砂金的老家,那埃维金人不便是其氏族么?” 老儒连连点头,语声愈发激昂:“正是!那砂金在匹诺康尼与拉帝奥交谈时,曾言父母早亡,未曾教他什么。” “向拉帝奥解释时,从砂金言语来看,许是因战乱而亡……” “他便是从那灭族之祸,于血与乱里爬出来的孩子。如今他的故国,在奥斯瓦尔多先生的帮助下,建立了联合酋长国,在星际和平会议上取得合法席位。” “这是拯救!是再造!是为生民立命啊!” 他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微微泛红:“那茨冈尼亚,气候恶劣,荒漠万里,智慧种族寥寥无几,在死亡线上挣扎了多少年?” “如今,终于有了自己的国家,有了自己的席位,有了在这寰宇中堂堂正正说话的资格。这不是伟业,什么是伟业?” 在老儒看来,为人在世,就是要以“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为目标! 而听那茨冈尼亚的遭遇,以及因为市场开拓部而来所带来的变化,那位奥斯瓦尔多显然做到了这一点! 如果不是他,那茨冈尼亚上,为数不多的氏族,最终的结果,怕是会因战乱与恶劣环境,像那埃维金人一样灭族! 第687章 奥斯瓦尔多真是大善人 老儒因为知晓那位“伟人”奥斯瓦尔多的事迹而感到激动,仿佛见到天幕那方世界的另一尊“圣人”一般。 而他对坐好友捻须沉吟,语声里也带着几分感慨:“那奥斯瓦尔多,曾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追随阿基维利开拓星海。” “如今他执掌市场开拓部,做的还是‘开拓’的事。只不过从前是开路,现在是救人。” “这份初心,不仅未曾改变,甚至于星姑娘,姬子小姐一行所做之事隐隐相合……真不愧同出一路!” “……” 茶摊里一时寂然。 众人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心头都翻涌着同一个念头——那位前无名客,当真是在做大事的人。 从开拓星海,到拯救世界…… 他的功业,刻在了不知道多少世界,不知多少民族的命运里。 这样的人,便是隔着天幕,也值得敬他三分...不,十分! ………… [就在各朝中人无数人对市场开拓部所做的善举而感叹时,天幕中,尚在襁褓,双眸合闭的幼儿的身影浮现,与此同时,一道语声温润,却带有无尽哀伤的女音随之传来——] [“...茨冈尼亚,茨冈尼亚。焦渴的暴风眼,诸神唾弃之地……”] [“有石而无水,有雷而无雨,有血而无泪。你用坠星捶打我们,用风雷淬炼我们,用裂土咀嚼我们……”] [“你赐给我们蜂蜜之名,却又将我们置于苦涩的刀下。三重眼的地母神,如果您能听见,就求您睁眼看看这个孩子……”] [“当您带走他的父亲,我的孩子尚在羊水中沉睡。而今丈夫所在的地方,我也即将去往……”] [“我不求自己走得安详,只愿您能告诉我,在襁褓中熟睡的孩子...他可梦见母亲的心愿,梦见雨落在大地的声响?求您告诉我,生命是否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 [“...否则,为何这孩子生来便要迎向死亡...?”。女音的喃喃中,所透露的心绪尽是悲哀。] “……” 天幕中那道温润却浸透悲哀的女音还在回荡,杜甫搁在膝上的手微微发颤。 他望着那片光影里尚在襁褓的幼儿,望着那双合闭的眼,心头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有石而无水,有雷而无雨,有血而无泪……”他喃喃重复着这几句话,喉间像堵了一团棉絮,“这是怎样的人间?这是怎样的炼狱?” 他虽从刚刚播报中得知,茨冈尼亚环境恶劣,却不知道竟然恶劣到这种地步。 他自己也见过许多灾荒。 关中大旱,赤地千里,百姓易子而食。 而这茨冈尼亚...石无水,雷无雨,血无泪。连哭都哭不出来。 杜甫悠悠一叹,那双总是含着忧患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悲悯。 “一个母亲,临死前想的不是自己,是孩子能不能梦见一场雨。那地方,连一场雨都是奢望。” 他轻轻喃喃着,语声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苍凉,心头像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透不过气。 ………… 而一些生活在灾荒,战乱年间的人,更有着对天幕中那妇人心中所感的切身体会。 在乱世中,底层百姓诞下的子嗣,绝大多数的下场只有一条死路。 而那妇人所悲的,不仅是世间的残酷,更有对那婴儿生来便要迎向死亡的哀伤。 “……” “唉,幸有那市场开拓部啊!” 听着天幕中妇人低喃间,所透露的关于茨冈尼亚恶劣环境,各朝民间许多百姓也是眼露感叹。 一些百姓愣愣地望着那片光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抹了把额头的汗,一边忙碌着,一边对同样望着天幕的熟客开口:“那位奥斯瓦尔多先生,当真是个大善人。” “你听听他做的事——帮那劳什子茨冈尼亚建了国,还弄了个什么席位,让他们能在全宇宙面前说话。这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 闻言,那粗布短衫的青年连连点头,双眼发亮:“可不是!那地方又是荒漠又是陨石的,人都快活不下去了。” “奥斯瓦尔多先生一去,就给人家整出个国来。这要是来咱们这儿开拓开拓,那该多好?” 说着,青年眼里浮起几分向往:“咱们这儿虽说不是荒漠,可日子也不好过。” “要是那位大善人也来帮帮咱们,建个什么国,弄个什么席位……那咱以后是不是也能在银河面前说上话了?” “就算不能,以那公司的本事,说不定也能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 街头众人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心里头都对那位奥斯瓦尔多升起敬佩之情。 在这之余,也有人心底羡慕那茨冈尼亚,羡慕茨冈尼亚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才能遇上奥斯瓦尔多先生那样的人? 要是他们这儿也能遇上这么个人,来他们世界改造改造,那该多好啊。 ………… [不过就在这时,另一道年轻些的女音迅速由远及近,“妈妈…!妈妈…!”] [“…妈妈——雨!下雨了!”] [“雨…?雨……”听到女儿惊喜的呼喊,婴儿的母亲似是有些不敢相信,喃喃重复。] [“下雨了!是真的!那群外乡人没有骗我们,他们真的唤来了雨…妈妈,我们能离开这里了…我们能回家了…!”] [“回家…啊…三重眼的地母神,是您。您听见了么?谢谢…谢谢……”婴儿母亲迅速反应过来,语声充满感恩。] [“宝宝,快听…这就是雨的声音。在你出生的那一日,天上也像这样降下母神的恩赐雨水。”] [“你是幸运的孩子,被祝福的孩子…就像你的名字一样,是祂赐给埃维金的礼物…我的孩子……”]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欢迎来到这个悲伤的世界,卡卡瓦夏。”] 第688章 阿哈是好人吗? “这孩子……” 听着那婴儿母亲心中正哀时忽然降雨,以及其母亲的祝愿,董仲舒沉吟片刻,眸光幽远,“生在那般炼狱之地,外乡人恰至,偏逢天降甘霖……”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分毫未差。此子运势倒是奇异。”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生在诸神唾弃之地,是悲;生时逢雨,是幸。” “这孩子的命,从一开始,便已系在‘绝处逢生’这四字之上啊。” “往后余生,怕是每逢绝境,便有生机。”董仲舒摇头一叹,喃喃细语:“只是「旅途永远坦然,诡计永不败露」。那虽是祝福之语,却亦是诅咒之言。” “一个生在炼狱里的孩子,要什么样的坦然,才能走完这一生?要什么样的诡计,才能不败露?” ………… “说来...那孩子莫不是砂金...?” 刘备看着婴儿那淡黄发色,以及其母亲的祝愿,忽然想起什么,眸光一闪。 他沉吟片刻,语声里带着几分揣测:“砂金在匹诺康尼,处处算计,步步为营,三言两语便让星姑娘入局,连黑天鹅都赞他一句‘精明的商人’。” “那般心性与手段……倒与那‘诡计永不败露’的祝福,有几分相似。” 关羽赞同颔首,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带着几分思索:“主公所言有理。那孩子生于茨冈尼亚,长在炼狱之中,又得了那样一句祝福。” “或许其便是砂金,日后走出那片荒漠,以诡计为刃,以坦然为甲,在寰宇间闯荡出一番名堂……” 关羽虽是推测,但却有了八九分笃定。 毕竟从播报来看,那埃维金人的氏族已灭,砂金曾称自身为埃维金人,多半便是仅剩,或为数不多的血脉。 而天幕中那孩子出生便和“运势”、“诡计”等词扯上干系,结合发色,推测出倒也不难。 而且若真是砂金,匹诺康尼的种种算计,也有了来处。 毕竟一个从炼狱里爬出来的人,不信神,不信命,只信自己手里的筹码——这倒说得通。 ………… [“……”] [“喂,你该醒了,赌徒。”] [“...喔!”听到拉帝奥的声音,醉倒的砂金捂着头从吧台上爬起。] [待他缓了缓神,这才看向双臂环抱地看着自己的拉帝奥,“天,我可能是苏乐达喝多了...没想到你回来得这么快,如何...有什么发现?”] “……” 看到天幕中刚刚所显光影多半是砂金所梦,侧面印证了刘备与关羽的猜测,张飞咧着嘴一笑:“哈哈!大哥,二哥,你们可真是料事如神!” 关羽捋须微笑,与刘备对视一眼,眼中皆有几分了然。 ………… 孙策的目光望着天幕里那道醉眼朦胧的砂金,回想起某些事,眸光渐渐凝住。 他捻须沉吟,语声转沉,“砂金故乡既是茨冈尼亚,而那方世界又被奥斯瓦尔多先生所‘拯救’。” “那市场开拓部为他的族人建国,立席,将那炼狱里捞了出来。此等恩情,确是比山高,比海深。” “可砂金……” 孙策眉头微蹙,喃喃道:“他初时与托帕小姐提及奥斯瓦尔多时,语气中何故满是幸灾乐祸之意,全无半分感激?” 那时的他还以为是砂金和奥斯瓦尔多同属公司,却因为不是一个部门而互有竞争,才对奥斯瓦尔多拥有敌意。 可如今得知奥斯瓦尔多所在的市场开拓部拯救了茨冈尼亚,身为茨冈尼亚人的砂金还那般对奥斯瓦尔多,便显得格外怪异了。 要么是白眼狼... 要么是其中另有隐情…… 周瑜羽扇轻摇,眸光深邃,接过话头:“主公圣明。砂金对奥斯瓦尔多,非但没有感恩戴德,反而隐隐带着几分敌意。这其中,怕是有所缘故。” 他望向天幕,若有所思地道:“吾等虽知奥斯瓦尔多救了茨冈尼亚,却也仅此而已。” “只因知晓其为前无名客,便先入为主,视之为仁善之辈,以为其所作所为,皆出于公心义举,实在不应该。” 周瑜心中忽然泛起一层薄薄的警醒。 他想起自己方才听闻奥斯瓦尔多的事迹时,便将“前无名客”与“品行高洁”划上等号。 可转念一想——世上固然有诸多这般光明磊落之人,却也有阴险狡诈之徒。 姬子等无名客一身正气,航行寰宇之途中,不求回报地向诸多世界伸出援手不假,可也有阿哈这无名客,为了寻求欢愉,炸毁列车的劣行。 无名客三字,从不保证什么。 难道说姬子一行是好人,阿哈也是么? 而他又想起匹诺康尼这些日子见到的种种:黑天鹅忠心忆庭,为记忆不惜以身犯险; 砂金步步为营,用尽手段只为替公司收复匹诺康尼; 就连那花火,虽是假面愚者,却也有自己的盘算。 这些人,哪个不是为各自的目的机关算尽? 公司,本就是商贾汇聚之地。 重利轻义,是商人的本性。 能坐到高位的,更不会是心慈手软之辈。 砂金如此,奥斯瓦尔多……又怎会例外? 一个前无名客,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不知几何,执掌市场开拓部这样的庞然大物。 若他真是纯粹的善人,早被那商海吞得骨头都不剩了。 他救茨冈尼亚,是真的慈悲为怀,还是另有所图? 砂金对他那掩不住的敌意,是忘恩负义,还是……看清了什么? 周瑜摇摇头,只感觉自己最初的判断实在有些唐突,连奥斯瓦尔多都没了解过,就将对方和姬子等人画等号,实在不应该。 第689章 困局 [面对砂金问询自己打探的情报,拉帝奥表明外界没人知道知更鸟遇害一事,不仅没有流言,电视还在转播她的典礼彩排。] [不过在拉帝奥看来,那大概是个替身。] [砂金对此现象并不感觉意外,毕竟没谁想到死亡会真正降临家族构建的美梦中,遇害者还是谐乐大典的女主角。] [而砂金甚至在梦中亲身试验了几次,发现自己确实死不掉。一有危险就会被入梦池强制唤醒,仿佛只是做了个梦。] [因此他才确信,此事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此人……当真配得上‘赌徒’二字。” 刘彻听着砂金对拉帝奥所说,喃喃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意味。 毕竟流萤死于梦中,知更鸟亦死于梦中,死亡已在梦境中真实发生。 可他自己明知那梦中有杀人之物,明知那家族承诺的‘美梦无死’已成谎言,却仍敢亲身试险,这完全是在赌家族确实用了表层的安逸去掩盖底层的黑暗。 卫青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道:“还有拉帝奥所称那‘知更鸟’之替身...若臣所料不错,其便是那花火所扮。” 他先前便见到过花火在星期日面前扮演过知更鸟,此刻得知有人假冒,第一时间便想到对方。 星期日虽出言拒绝过对方相助,但花火放没放在心上...还真不好说。 刘彻对此也是相同的想法,望向天幕,语声里多了几分深意:“一个假面愚者,不求利,不图名,偏偏要趟这浑水,帮家族遮掩丑闻。” “此举绝非出于好心...否则当日被星期日赶走时,何必那般嬉皮笑脸?” “她帮家族,怕是为了更深的谋划……” ………… [二人交谈中,拉帝奥提到那只忆域迷因,并告知砂金除却知更鸟外,还有一名不知身份的偷渡犯。] [砂金想起先前星的反应,顿时了然于心,随即感慨道:“这凶手真是个疯子...但不得不说,命案是个很好的突破口,可以指控家族渎职,让公司借这个由头介入。”] [“只是他们的手段比我想象的还要强硬许多,连知更鸟的替身都准备好了...这两起案子一定会被压下去。”] [“该怎么做?让我想想...机会难得,不容有失,我得非常小心……”] [见砂金面露沉思,拉帝奥声音虽淡,语义却带有一丝嘲讽道:“厉害啊,赌徒。这么快你就又没辙了?”] [“筹码有很多,但得精挑细选。”砂金淡然解释最终的关键还是知更鸟。花火的那句提醒中的“哑巴”便是她,而知更鸟的异样并非简单的失声,而是同谐的共振。] [如果不是知更鸟练歌练到嗓子哑,那么便是家族,或知更鸟自己出了问题。砂金为了弄清其中缘故,才想尽办法要和对方见上一面……] [“...但她却死了,就死在我的眼皮底下。”] [“满盘皆输——顺便把你送上了审讯台。”拉帝奥双臂环抱,将砂金面临的困境揭露:“现场有目击证人,家族姑且相信你的不在场证明,但往后的时间...你恐怕得在猎犬的监视下度过了。”] [砂金语气依旧轻佻,似是对面临的危局有几分不以为意,“现状不容乐观啊,教授,我都开始冒冷汗了。”] [“你觉得眼下这局面...还有翻盘的可能么?”] [“如果你问我概率——有,但趋近于零——用更符合匹诺康尼本土的说法,做梦。”] “……” “这拉帝奥的嘴,当真是一如既往牙尖嘴利……”刘邦听着拉帝奥的嘲讽,轻啧两声,随即眉头微微拧起:“不过砂金似乎运势不好啊。” 刘邦有些感慨,砂金最初跟星套近乎,又跟黑天鹅做交易,跟花火斗嘴,跟星期日周旋——结果呢? 知更鸟死在他眼皮底下,自己反倒成了家族的头号嫌犯。 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依子房看,砂金可有什么破局之法?”说着,刘邦好奇的目光看向张良。 张良捻须沉吟,缓声道:“陛下,兵法有云:‘先为不可胜,以待敌之可胜。’” “砂金此刻身处监视之下,便是‘不可胜’之势未成。他若要破局,首在自保。” “家族疑他,却无实证,便是‘敌之可胜’尚未显现。他要做的,并非急于翻盘,而是稳住己身,让那‘可胜’之机自己浮出来。” 刘邦若有所思:“子房是说,他得忍着?” 张良微微颔首:“正是。忍,并非是等死,而是静待时机。”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知更鸟那替身,能替一时,替不了一世。” “谐乐大典在即,知更鸟若不现身,家族如何交代?” “砂金要做的,是在那破绽露出之前,保住自己不被踢出局。这便是‘先为不可胜’。” “……” 刘邦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他有些听不懂其中奥妙,但却相信张良的判断。 ………… [拉帝奥嘲讽着砂金,说完,话锋一转,表示如果砂金想碰碰运气,他倒是有个合适的人选……] [“那个男人想再见你一面。”] [砂金微愣,“谁?”] [“星期日。”] [“……”] [砂金沉默片刻,开口询问:“...是公堂对簿,还是私下受审?”] [“如果是前者,就不需要我来传话。”] [“好啊...那就对了,全都对了。”砂金了然点头,“看吧,死人不会说话,但活人会——”] [砂金唇角微挑,语气笃定,“拉帝奥,我现在可以确信,家族‘内部’肯定有问题。等着吧,那男人的妹妹死了...他坐不住的。”]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带路吧!好戏...就要开始咯。”] 第690章 万一星期日是叛徒怎么办? 王维听着天幕中拉帝奥的话,眉头轻蹙。 “星期日要见砂金?” 他喃喃自语,语声里带着几分不解,“知更鸟刚死在砂金眼皮底下,凶手尚未落网,他身为其兄长,怎的主动要见这头号嫌犯?” 他顿了顿,眸光愈发疑惑。 毕竟,若是对簿公堂,审问砂金,倒还说得通。 可私下相见,那便不是审,是谈。 谈什么? 谈知更鸟的死? 谈凶手的下落? 或是询问砂金在知更鸟遇害时,是否有其他与凶手有关的信息? ………… [砂金跟随拉帝奥,很快便来到橡木家系的要塞,也是各位家主共议匹诺康尼大计的地点——朝露公馆。] [而这座宅子名义上属于星期日,没有对方邀请,普通宾客一生都没机会踏足。] [“多看两眼吧,趁你还有片刻自由。”] [砂金诧异地看向身侧的拉帝奥,“嘿,教授——这话说的,你到底站在哪边?”] [“谁能保证我不会出卖你呢?”] [“那就拭目以待吧。”砂金并不在意拉帝奥的态度,“等见到那位控制欲溢出的橡木家主,我自有办法从他嘴里撬出答案。”] “……” 茶楼里,一个茶客放下茶盏,眉头拧成疙瘩:“拉帝奥方才那话——‘多看两眼吧,趁你还有片刻自由’...呃,这话听着,怎么像是知道砂金此去就没了自由似的?” “他该不会真把砂金卖了吧?” 旁边那年轻男子也是一脸惊疑:“可不是嘛!他要是提前跟星期日串通好了,把砂金骗去朝露公馆,那儿是星期日的宅子,又是家主议事的地方,砂金进去了,还能出得来?” 这话还没说完,就听不远处传来一声怒喝,“放肆!” 听到巨大的拍案声,刚刚议论的二人转头看去。 就见邻桌一位青衫学子猛然拍案而起,面色涨红:“你们怎能如此揣度拉帝奥先生!” 他胸膛起伏,语声激昂:“能说出那等至理名言,认为庸人依旧有权品味人生之权,这般通透世事、悲悯众生之言,岂是背信弃义的小人说得出来的?” 青衫学子指着那茶客,手指微微发颤:“拉帝奥先生是学者,是教授,是博识学会的翘楚!” “他纵然嘴上刻薄,对砂金冷嘲热讽,可哪一次不是明着来?他要害砂金,何必等到今日,何必用这等下作手段!” 旁桌几位学子纷纷点头附和:“正是!拉帝奥先生与砂金虽言语相争,可那是君子之争,是诤友之道。” “其行为坦坦荡荡,岂容尔等如此诋毁!” 那茶客被骂得面红耳赤,讷讷道:“某也只是随口一说……他那话实在容易让人多想……” 青衫学子冷哼一声:“多想可以,妄断不可。拉帝奥先生是君子,君子之交,坦荡如水。” “他说的‘片刻自由’,是提醒砂金此去艰险,要他看清前路,而非暗示自己会背叛。你们以市井之心度君子之腹,岂不荒唐!” “……” 茶楼里一时寂然。 那茶客和年轻男子都低着头,讪讪喝茶,不敢再言。 几个学子仍愤愤不平,却也不再争论。 唯有那青衫学子望着天幕,目光坚定。 他绝对不允许有人诋毁拉帝奥! ………… [砂金继续随着拉帝奥进入朝露公馆,不过却发现要想深入,需要破开一项谜题。] [不过途中的题目无论是对于砂金,或拉帝奥来说都算不得难,轻松便将其破解。] [当终于抵达面见星期日的最后一扇门前时,拉帝奥好奇地询问砂金的计划。] [但砂金却表示他没什么计划,只有随机应变,毕竟与人交涉的筹码无非就是利益或恐惧。] [闻言,拉帝奥冷声道:“看来你的确不理解「真诚」。”] [“我还不够真诚么?”砂金反问一句,解释他们要好好利用死亡,星期日的妹妹死了,对方坐不住的,这便是恐惧。] [而砂金会帮助星期日,做到对方碍于身份和立场办不到的事——找到杀人凶手,这就是利益。] [而砂金之所以肯定星期日做不到,则是认为那凶手是潜伏在家族中的“叛徒”。] [至于他先前对黄泉的指控,则是出于感觉黄泉不对劲,需要人去牵制。并且和指控相反,砂金认为黄泉和命案无关,凶手来自家族内部。而星期日邀他私下秘谈,也佐证了这点。] [对拉帝奥解释完,砂金看向面前大门的目光深邃,“看着吧,以知更鸟的死为筹码,我会为自己赢回自由和力量。最后,我会颠覆这场美梦,创造最盛大的死亡。”] [“如果踏进这扇门就能迎来凯旋的机会,哪怕概率无限趋近于零,我也没有犹豫的理由,不是么?”] [拉帝奥冷漠地眸子盯着砂金,“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赢,该死的赌徒?”] [砂金面上带着一抹淡笑,“三枚「筹码」足矣。”] [“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砂金此人……太过自信了。” 周瑜听着砂金那句“所有,或者一无所有”,眉头渐渐拧紧。 喃喃自语的语声中带着几分隐忧,“他虽将星期日的心思算得通透——妹妹死了,凶手在侧,那家主坐不住,此乃人之常情。” “他以此为人质,以追凶为筹码,确实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凝重:“可他似乎却未曾想到,星期日能做橡木家主,执掌匹诺康尼一纪之久的谐乐大典,岂是寻常之辈?” “星期日能忍花火挑衅于前,能按下复仇之念于后,能连夜为知更鸟备下替身,或任由花火相助而稳住局面——这般心性,岂是‘坐不住’三个字能概括的?” 他轻轻摇头,语声里多了几分忧虑:“砂金说凶手是家族内部的‘叛徒’,倒有几分道理。” “可...若那‘叛徒’就是星期日本人呢?” “若他妹妹的死,本就是他自己布的局呢?” 周瑜摇摇头,呢喃道出几种情况,叹了口气。 纵然以上几种可能性不会出现,但事无绝对。 砂金以筹码入局,自以为赢面在手,可如果那牌桌是别人的...那么再怎么谋算,也是无用。 “但愿他这把,别赌错……” 周瑜望向天幕中砂金的神情复杂,虽然砂金算计颇多,但他对对方并无恶感。 各为其主,为了达成目的而用些计策什么的,这太正常了。 第691章 令使的权柄 [待砂金推门而入,就见星期日正在房内,面向墙壁的壁画,背对自己。] [听到动静,星期日仍未转身,只是淡淡开口,“看来我布置的谜题对你还是太简单了,公司的使节。”] [“承蒙谬赞,也感谢您花了这么多心思来欢迎我,星期日先生。只是这实在不像诚心邀约之人会做的事。”] [砂金语气谦和,彬彬有礼地回应着星期日,不过话语中却明显夹杂着嘲讽。] [“所以这并非邀请,而是传唤,在谈话开始前,我需要对你的品行做些考验。”星期日咬字清晰,带着一股矜贵感,“我猜,你身边这位博学多才的朋友帮了不少忙吧?”] [“当然,您应该比我更清楚这点——他已经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对吧?”] [“嗯,此前教授为你高贵的人格做了保证。”背对砂金的星期日不置可否,继续开口:“他说你们二人的心地一样正直,是家族可以信赖的对象。”] [“我现在非常了解你的为人了,砂金先生。你勤勉、慷慨、乐于合作,又成功穿越重重阻碍来到我的面前——这令我有理由相信你的智慧与果敢。”] [说着,星期日此时才缓缓转身,冰冷的神情面向砂金,“但有一件事,我是要质问你的,那就是你的才智偏偏用错了地方,令你约见不该约见的人,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场合...目睹了不应发生的惨剧。”] “……” 一位老者望着天幕中星期日那张冰冷的面容,轻轻咋舌:“瞧星期日那脸色,铁青铁青啊。” 旁边好友捋着胡须,摇头叹道:“亲妹妹死了,凶手还没抓着,换谁脸色能好?” “何况匹诺康尼如今诸多势力皆为遗产而来,对其虎视眈眈,这节骨眼上,妹妹死了还不能发丧,得找个替身顶上去唱大典——这口气,咽得下去才怪。” 老者微微颔首,望着天幕中星期日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长叹一声:“那家族叛徒……当真可恨。” “躲在暗处,杀人嫁祸,搅得满城风雨。流萤姑娘何其无辜?知更鸟小姐何其无辜?’ “星期日又待如何?他是家主,是兄长,可如今这局面,他连替妹妹收殓都做不到……” 说着,老者轻轻摇头,语声里带着几分敬意,“星期日先生为同谐,为家族如此劳心劳神,尽心尽力……真是引人敬佩啊!” ………… [看着星期日那如冰霜般阴冷的神色,砂金开口道:“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姑且确认一下,让您感到焦躁的是我吗?”] [“...如果不是,那我就是站在您这边的。”] [星期日并未回应,抓住砂金话中深意,继续道:“如果我没理解错,你这番话...可是对‘家族’提出了极其严重的指控。”] [“您确实没理解错,因为邪恶正在您的身边悄然滋生。”] [砂金面上始终挂着微笑,坦言道:“我们不必遮遮掩掩,来谈谈您的妹妹吧。令妹的才能在演艺界无出其右,可您也知道,回到匹诺康尼后,她的声音就一直不太‘谐调’。”] [“更可怕的是,她现在再也无法歌唱了。谁做的?人们都觉得凶手在外来者中,但我知道...您心里另有答案。”] [“如今,您高贵的身份反成了镣铐,让您无法出手缉拿凶手,为令妹报仇雪恨。”砂金语音温和,将自己所料想的,缓缓道出:“您孤立无援,才会感到焦躁不堪。”] [“但别担心,我是站在您这边的。”] [星期日微微颔首,“砂金先生如此为我着想,是我莫大的荣幸——那么你这样无私慷慨的人,应该不会要求回报吧?”] [“当然,您不会因此损失什么,我只想取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人身自由,还有家族保管下的随身物品——那袋礼金,还有……”] [砂金说着,话音一顿,星期日接话道:“存放「基石」的匣子。”] [“没错。”砂金淡淡点头。] [“「基石」——我听闻那是战略投资部的宝贵资产,封存「存护」令使大权的圣石,列位清算专家各自持有一枚。”] [“...如此贵重的物品,恐怕只比其他回报更为昂贵。”] “噗——” 天幕中星期日那句“封存「存护」令使大权的圣石”的话落下,刘邦一口酒喷出老远。 “那基石是封存令使大权之物?!” 刘邦瞪圆了眼,直愣愣盯着天幕,语气满是震惊。 他还当那是什么值钱的宝石、稀罕的物件,但也没想到,那是令使的权柄! 张良也是满脸愕然,捻须的手悬在半空,半晌才回过神来:“怪不得……怪不得拉帝奥曾说,没了那块基石,砂金就只是个奴隶……原来那石头,不只是身份的象征,是实实在在的力量。” 他望向天幕,眸光幽深:“一块石头,便能令凡人跻身令使之列。这等宝物,便是倾国之力,也换不来。” “砂金凭它摆脱奴隶之身,何止是翻身,简直是……再造。” 张良声音中充斥着不可思议,呢喃道:“吾等亦不曾想过,那令使之权能,竟能分而散之,交由多共享?” 刘邦点点头,对此也是极为意外。 随即,他连连摇头:“朕原先还当他是个赌徒,靠运气吃饭。” “如今才知,他手里攥着的,是能跟令使叫板的底牌。” “难怪他敢在匹诺康尼搅风搅雨,难怪他敢跟星期日谈条件,难怪拉帝奥说他‘凭那石头能摆脱奴隶身份’——这哪是石头,这是命啊!” “可如今那基石被家族扣押。砂金要拿回来,怕是不容易。星期日似对那基石也甚是了解,或有所耳闻,岂能将如此重要之物能轻易放手?” 张良轻轻摇头,没有接话。 毕竟那可是令使的权柄,威能恐怖,星期日必然清楚,将基石还给砂金,指不定会给匹诺康尼的梦境带来什么变数。 ………… 第692章 同谐的质问 [见星期日道出基石的重要性,砂金淡笑道:“但您也知道,若想真相水落石出,一点高昂的风险是必须的。”] [“砂金先生,出门在外,你会时刻关注自己的仪容么?”星期日忽然问出一道似是而非的问题,继续开口:“领带应在正中线上,衬衣不得从马甲中露出,裤线必须笔直,且始终对齐鞋头的朝向。”] [砂金轻轻颔首,“当然会。”] [“但我不会,因为这不‘得体’——你应当在出门前就确保一切井然有序,绝不偏移。”] [说着,星期日摇摇头,拒绝道:“我从不承担任何风险。基石必须由家族来保管。”] [“真没得聊?”砂金的淡笑一收,眉头微蹙。] [“别让我拒绝第二遍。”] [见星期日冰冷拒绝,砂金无奈一叹,“...行吧,只拿回礼金也可以,这你总该给我了。一个商人如果没有交易的筹码,恐怕寸步难行啊。”] [“你的妥协比我预想中还要快些。”星期日冷嗤一声,“可惜,比起商人...赌徒才更需要筹码。”] [“我可以给你礼金,但在这之前,我要你亲口告诉我——”] [说着,星期日走向地上的一个手提袋与一个盒子旁,“——这个被你果断放弃的匣子里,究竟存放着什么?”] [“……”] [见砂金沉默不语,星期日面无表情,开始喃喃念道:“「三重面相的灵魂啊,请你用热铁烙他的舌和手心,使他不能编造谎话,立定假誓。」”] [“……”] [星期日话音一落,砂金顿时感到一阵恍惚,反应过来,双目凝重,“...你做了什么?”] [“「同谐」的光照下,一切罪恶无所遁形,我恳请祂降下光芒,并代祂向你提问。”星期日淡淡解释道:“接下来...你有一百一十三秒的时间自证清白,得到我的信任。”] [听到这话,不远处翻阅书籍的拉帝奥将目光投向二人。] [砂金微微蹙眉,“如果我拒绝回答呢?”] [“那就试试看——看「同谐」会不会拒绝你。”] “砂金此次赌局,怕是难以尽他意了……” 李世民望着天幕,轻轻叹了口气。 房玄龄捻须颔首,眸光幽远:“砂金本想利用人心,以利益与恐惧破局...可却未曾想到,星期日会请那位星神降下光芒。” “若其所言不假,砂金心底的谋划,在那光下无所遁形。” 砂金毫无疑问是个赌徒,但星期日却不想让他赌,而是要以“同谐”的力量,简单粗暴地要完全掌握砂金。 而一个赌徒,若连心里想什么都藏不住,还拿什么赌? 拿命吗? ………… [“……”] [砂金听着星期日平淡无波的话语,心知接下来自己要面临什么的他暗暗咬牙。] [而星期日将自己的目的坦言相告后,直接张口问道:“「试问:你是否持有基石?」”] [砂金神色有些阴沉,轻轻吐出一个字,“是。”] [“很简洁的回答,你也明白言多必失的道理。”星期日开口赞许砂金的聪慧,继续道:“「你在入境时,是否将基石交予家族?」”] [“是。”] [“「你交予家族的基石,是否属于你?」”] [“是。”] [“「此刻,你的基石是否就在这个房间里?」”] [“是。”] [“「你的记忆是否没有遭到任何形式的篡改、删除,包括但不限于流光忆庭的技术。」”] [“是。”] [“「你是否来自茨冈尼亚的埃维金氏族?」”] [“是。”砂金依旧简而扼要的回答,说完,又有些诧异地看着星期日,“你连这个都知道?”] [星期日不作回答,继续询问:“「埃维金人是否没去任何读取、篡改、操纵自己或他人思想的能力?」”] [砂金摇摇头,“没有,这有关联吗?”] [星期日思索一瞬,深邃的目光盯着砂金,“「你爱家人胜过爱你自己吗?」”] [砂金微微一怔,旋即语气坚定,“是。”] [“「所有埃维金人都在一场屠杀中丧命了,是吗?」”] [砂金沉默片刻,才缓缓回应,“不是。”] [“「你是氏族中唯一的幸存者吗?」”] [“...也许吧。”] [“「——你憎恨,并想要亲手毁灭这个世界吗?」”] [“……”] [“我不知道。”] [“有趣。”星期日了然颔首,“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你是否能够立誓,此刻——『砂金石』正安然无恙地躺在这个匣子里?」”] [“……”] [这一次,砂金沉默稍久,才微微点头,“...当然。”] [“看来我们能得出答案了。”星期日收起同谐的力量,俯身捡起那个有着金属质感的方形盒子,放在身旁桌子之上,将其推向砂金,“打开它吧,砂金先生...这是你维护自己名誉的最后机会。”] [做完这一切,星期日端坐一把椅子,对着砂金伸手示意。] [砂金盯着那个盒子,并未有打开的动作。只是目光不动声色地朝拉帝奥的方向看了一眼。] [“……”] [拉帝奥有所察觉,冷哼一声,转过头不去看砂金。] “……” 苏辙望着天幕中砂金那不着声色的一瞥,与拉帝奥别过脸去的冷哼,心头猛地一沉。 “砂金那模样……”他喃喃道,语声里带着几分惊疑,“分明是心里有鬼啊。” 砂金刚刚回答星期日那些问题,句句简洁。 可问到这最后一个,他却沉默了。 这么想着,苏辙眉头越蹙越紧:“拉帝奥先生分明看到砂金目光,此刻却也不说话,不帮砂金解围,不替他圆场,只是冷哼一声别过脸去——他该不会……真的背叛砂金了吧?” 苏辙感觉这局面对砂金很是不妙,从拉帝奥的态度来看,砂金好似错信了人啊…… ………… [“请。”星期日语气淡然地催促一声。] 第693章 没有人比家族更懂星核 [砂金看着星期日悠然地坐在椅子上,一手指尖轻轻在桌面上敲动,眼中闪过一缕挣扎,但还是开始打开盒子。] [见此情形,星期日也不再维持平淡如水的神色,反而露出一抹阴谋得逞的笑容。] [而很快,砂金便打开盒子,盒内的景象让他瞳孔猛然一缩——只见本该存放基石的匣子中,其中空空如也,只留一道凹痕。] [“你在找的...是它们么?”说着,星期日揭开手旁的手巾,方才被掩盖的,一翠绿,一土黄色的两颗石头,在房间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辉光。] “砂金那厮,匣子里头竟有两颗基石?!” 原本怀疑拉帝奥背叛砂金的那茶客瞪圆了眼,惊呼一声,“他先前只提过自己的‘砂金石’,星期日那手巾底下,一翠绿,一土黄——这可不是一颗,是两颗!” 旁边那青年也是满脸惊疑:“他方才答星期日那些问题,句句干脆,若所料不错,砂金怕是本就携两颗基石前来...一颗已被家族收走,而另一颗,却是藏于他处!” “却不曾想,另一颗已被星期日发觉,拿到了!” 二人心中无比惊愕,不仅是惊讶砂金竟然有两颗蕴含令使权能的基石,更惊讶对方的智谋。 一颗放在明面,混淆视线; 另外那颗便借机带入匹诺康尼,以备他用…… “难怪……”茶客摇摇头,感叹一声,“难怪砂金纵然基石被收,仍无丝毫慌乱,敢情原先是自认留有后手啊……” 青年点头赞同,旋即眉头紧锁,疑问道:“可...星期日如何发觉砂金所拥两颗基石?” “……” 他话音一落,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望向不远处那几个学子,不过却没有开口。 而只见方才还义愤填膺、拍案骂人的青衫士子,此满面不敢相信,嘴唇微微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身旁那几个同窗也是一脸呆滞。 “不可能……”那青衫士子终于挤出一句话来,声音沙哑,“拉帝奥先生……绝不可能是做出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之举……” 他并不痴傻,眼下的情况,如果不是星期日另有渠道得到砂金计划的话...那么只有是砂金的同伴,拉帝奥背叛了对方。 但青衫士子心中不敢,也不愿相信,只是口中呢喃着:“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 [而在两颗基石显露而出,在砂金凝重的目光下,天幕缓缓暗下,随即浮现一行小字——数系统时前,朝露公馆。] [房间中的星期日单手背负身后,听到身后的脚步,侧过头,缓缓开口:“既然您如期赴约,博学的教授...这是否意味着,您愿意在这场闹剧中站在家族这边?”] [说着,星期日转过身,对着拉帝奥浮出一抹温和的笑容。] [拉帝奥双臂环抱,淡淡开口:“是什么让你觉得自己可以拉拢我?”] [“我已有所耳闻,您与砂金先生的相处并不愉快。”星期日淡然回答,“我也知道您是一位真正的学者,对知识的追求大过其他一切。”] [拉帝奥语气依旧平淡道:“那你应该也明白,一位合格的学者能认清自己的位置,不会为无聊的尊严丢失更重要的东西。”] [“若您同意协助家族,我会把我们对星核的研究成果如数奉上。您应该很清楚,除了家族,没有任何派系愿意分享这样的知识。”] [“……”] [听着星期日讲出的条件,拉帝奥双眸微闭,似在思考。] [过了片刻,拉帝奥缓缓睁开双眼,“说说看吧,需要我做什么?”] 轰隆—— 拉帝奥的一声应答,仿佛一道惊雷,破碎青衫士子心底那仅存的一丝期待。 “为...为何如此啊!” 听到拉帝奥为了那知识,竟然便背叛了砂金,青衫士子面露悲痛,仰天痛呼。 “拉帝奥先生...您何故为了那家族对星核之研,作出那等背信弃义之举啊?!” “难不成...那些知识比之人之信义、同伴情谊更重要吗?!” “难不成...寰宇之中,无有势力,比得上家族对星核的了解么?!” 青衫士子双目赤红,声音都带着颤抖,几乎是吼了出来。 他从前敬慕拉帝奥的学识、敬佩他的风骨,可如今亲眼所见、亲耳所闻,心中那座高大的身影,竟在这一刻开始迸发裂隙。 他原本多么尊崇拉帝奥,此刻心中就有多么悲愤。 他原先完全想不到,拉帝奥会为了星核的知识,背信弃义,背叛了砂金...这和那些两面三刀的小人何异?! 难道那星核知识真就那么重要? 难道全银河,没有比家族更懂此类知识的人了?! “拉...拉帝奥先生绝不会...绝不会是那等,两面三刀之徒……!” 青衫士子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仰天痛呼。 可话到一半,他忽然顿住了。 他想起星期日方才称拉帝奥是一位真正的学者,对知识的追求大过其他一切的话,眼中的悲愤渐渐凝住。 “拉帝奥先生……是真正的学者。”他低声道,声音还在发颤,“学者求索真理,为知识可以忍辱负重,可以卧薪尝胆……” “能说出那等至理名言之人,怎会贪图一时之利?怎会背弃同行之人?他定是……定是有自己的考量。 “他是为了知识……”青衫士子想到什么,原本因为“偶像”形象崩塌,而失去了光彩的双目渐渐恢复神采,喃喃道,“星核之秘,关系寰宇存续,关系万千世界。” “若能从家族手中得到这些,便能救更多的人,解更多的危难。这比一时一地的信义,重得多,重得多啊……” 他越说越快,像是要说服自己,“他并非是背叛砂金。他是……他是要深入虎穴,探明真相。” “他是要……要为了寰宇诸界之生灵啊!” “……” 周遭茶客本就因天幕传来的话而听得心头发凉,见到青衫士子这副模样,纷纷投去冷淡又带着鄙夷的目光。 他们看得通透,不管拉帝奥心里究竟藏着何等盘算,青衫士子完全是兀自自我说服。 这副拼命自欺、强行洗白的模样,不过是执念太深,不愿承认自己敬慕之人,也会为私欲折腰罢了。 第694章 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见拉帝奥答应自己提出的合作,星期日唇角微挑,缓声道出自己的需求:“我需要砂金先生的全盘计划。”] [“你们不都把他的「基石」扣下了?”拉帝奥轻嗤一声,“拔光了毛的孔雀可飞不起来。”] [“但我也听闻战略投资部的十位精英十分团结,在公司利益面前共同进退。”] [“你可以把话说的更明白些。”] [星期日眸光深远,缓缓道:“砂金先生的「基石」——当真属于他本人么?”] [拉帝奥“哼”了一声,开口道:“你怀疑他会把别人的基石交给你?你把石心十人想的太团结了——那玩意可比他们的命重要得多。”] [“但您也知道他是个疯狂的赌徒。愈是声势张扬,愈要细心提防。”星期日淡然解释。] [拉帝奥闻声微愣,“我从没想过会有人和他思路一致。说真的,你最好去看看心理医生。”] [吐槽一句,拉帝奥继续道:“拿来吧。存放基石的匣子是特别的,除公司高层及相关人员外,没人能打开他——但我恰好位列其中。”] “……” 刘邦听着拉帝奥这番似乎完全背叛了砂金的话,眼皮一跳。 随即缓缓转头看向张良,问道:“子房,你说这会不会是拉帝奥和砂金做的局?” “假意背叛,实则里应外合?” 刘邦说着,感觉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咂着舌继续开口:“拉帝奥这背叛得也太彻底了。” “将砂金全盘计划说出去,匣子也帮着打开,这不光是跟砂金过不去,是跟整个公司过不去。” “这可是背信弃义,失去信誉之举,往后谁还敢信他?谁还敢跟他共事?” “若是为那点星核知识,把自己的路全堵死,这代价也太大了。” 刘邦顿了顿,又道:“就算真要背叛,他也可以只说出砂金的计划,不碰那匣子。给自己留条后路,日后也好跟公司交代。” “可他倒好,全给掀了。这不是聪明人干的事。” 说罢,刘邦摇摇头,心中完全想不通拉帝奥这么做的缘由。 张良捻须沉吟,良久,轻轻摇头,叹了口气:“陛下所言极是。” “若真是假意背叛,这戏做得太真;” “若真是真背叛,这代价又太大。” “臣一时也看不透。拉帝奥此人,行事向来出人意料。” “如今这一步,是真是假,是忠是奸……”张良顿了顿,“臣不敢妄断。” 正如刘邦刚刚所说,张良也认为拉帝奥做的这些,完全不像聪明人做的。 纵然拉帝奥隐瞒自己能打开盒子的事,星期日多半也不会对拉帝奥使用那种“邪异”的力量。 毕竟盒子非公司高层,或基石持有者外无人能够打开,这是很合理的。 还是说,拉帝奥抱着一条路走到黑,日后完全依附家族……? ………… [星期日闻言走至放着盒子的桌前,对着拉帝奥微微颔首,“劳驾。”] [见状,拉帝奥走上前,将盒子打开,随即显露出存放其中的那块琥珀色石头,“——很遗憾,你猜对了。”] [“……”] [“呵,金黄色的石头啊。”星期日冷笑一声,旋即望着那颗基石,喃喃出声:“它的色泽和克里珀圣体的光芒如出一辙。”] [“这正是他准备用来欺瞒你的说辞。”拉帝奥解释道:“他不会告诉你:石心十人需以自身意志开凿基石,令其绽放独一无二的光辉。”] [“而这颗金黄色的石头属于托帕,它的别名是「黄玉」——不是「砂金」。”] [“如何,要找他对质么?”] [“暂且不必。”星期日摇摇头,“我现在更希望知道,属于他的那枚基石在哪。”] [“最安全的场所,你绝对想不到的地方。”拉帝奥目光落向静静待在地上的手提包上,“因为他根本就没打算藏起来——从最开始,那颗基石就已经在你的手里了。”] [说着,拉帝奥俯身,将另一枚翠绿色的基石拿出,放在托帕石旁。] [星期日恍然,“原来如此,这行李袋...将比性命更珍贵的基石混在一堆低贱的珠宝里,伪装成礼金等待被扣押,倒确实符合那位砂金先生的风格。”] [“然后再随便编个理由,避重就轻,找你把礼金要回来。”拉帝奥接话道:“这是场赌局,他可太熟悉了,赌的就是你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砂金这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确实高明。” 一个老臣望着天幕中二人的谈话,浑浊的老眼里浮起几分复杂的光:“将比性命更珍贵的基石混在礼金里,伪装成寻常珠宝,等着被家族扣押。” “他赌星期日疑他、查他、扣他,却不会翻那堆‘低贱’的珠宝。这一步棋,走得险,也走得妙。”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多了几分惋惜:“只可惜,他没算到拉帝奥会背叛。” “若没有这一环,待他取回礼金,那基石便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他手中。” “星期日纵然有所猜测,可却不能确认,且也想不到那堆珠宝里藏着真正的杀招。这一局,他本有机会赢的。” 感慨过后,老臣又轻轻摇头,叹了口气:“老夫先前还当托帕小姐没来匹诺康尼,是拒绝了砂金的邀请。” “如今才知,她是将命都借给了他。” “那基石是石心十人的权柄,也是他们的命。托帕敢把这东西交出去,便是把身家性命都押在了砂金身上……可如今...她却是赌输了……” 他望着天幕,良久无言,神情满是可惜之色。 砂金和托帕都是赌徒,但遇上了一个不赌的人。 拉帝奥要的是知识,砂金算准了星期日,算准了家族,算准了满堂宾客,却没算准自己身边这个‘自己人’。 “只是可怜了托帕小姐,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第695章 无限夫长 [拉帝奥将砂金的计划娓娓道出,星期日颔首答谢:“博学的教授,感谢您的帮助。家族自会答谢义人。”] [“至于恶徒...愿他退后受辱。”] […………] [时间回到现在,星期日见砂金面色阴沉,面带笑意地侧头看了拉帝奥一眼,朝砂金嘲讽道:“多亏你有一位眼光独到的朋友,我才能为你的职业生涯添上一次彻底的失败。”] [砂金此时也明白了一切,满是怒火的双眸看向拉帝奥:“拉帝奥,你这混蛋……”] [“原形毕露了啊。”星期日轻笑一声,“顺便一提,你的生命‘暂时’只剩下十七个系统时了。珍惜这段时间,好好回味失败的余韵吧。”] [心中怒火中烧的砂金闭眸片刻,压下怒意,沉声开口:“...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些。”] [“我方才为你施行的,是「同谐」的圣洗。”星期日淡然解释:“你本应在祂的光照下展现忠诚,却一意孤行,满口谎言,将洗礼变作了审判。”] [“我实在没有理由为你解开它。”] [砂金冷笑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同谐」?...建立在拘禁和逼迫之上?”] [“你误会了,砂金先生。刑罚是为亵慢之人准备的,但我看到了你坚韧不拔的内心,因此要赐你新生的可能。”] [星期日眸光深邃地看着砂金,“这十七个系统时内,你无法离开梦境,也无法与任何同伴往来。你只有两条路可走,这取决于约定的时限内,你能否完成我的考验。”] [“若成功,你便能融入谐乐,与万千家人同在;若失败,则将承受「无限夫长」的怒火,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所以我才特意强调了‘暂时’二字。”] [“……!”] [星期日话音刚落,砂金先前感受到的那股“同谐”的力量再次回荡自己脑海。一滴冷汗顺着脸庞滑落,砂金面色痛苦,轻抚额头,咬牙切齿,“...该死的,听起来我的下场横竖都一样啊。”] [星期日对此并不否认,朝着砂金走去,“我确实需要一位仆人,助我从外部找出家族中潜伏的‘邪恶’。而我会自内向外肃清,在十七个系统时内将真凶捉拿归案。”] [“等时候到了,就将你的发现同我核验。如果我们二人的判断一致,或者你能带给我更多...那祂便能将慈爱和诚实真正地施给你了。”] “……” 听着星期日缓缓将他的打算讲述,一座教堂内,白发苍苍的神父听着星期日口中吐出的“无限夫长”,心中笃定自己信奉一生的圣光已然播撒于天幕中那方世界的他当即认为这便是“神”的化身。 浑浊的蓝眼睛里骤然涌出泪光。 他颤巍巍地在胸前画着十字,嘴唇翕动,用拉丁文低声念诵着古老的祷词。 身旁几位同样身着黑袍的修士面面相觑,眼中既有惊愕,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敬畏。 更有修士双手合十,仰望着那片天幕,语声愈发虔诚:“那星期日说,‘刑罚是为亵慢之人准备的’,‘要赐你新生的可能’。这不正是神的道么?不正是那浪子回头,那失羊被寻,那死而复活的应许么” “那‘同谐’的圣洗,虽以拘禁和逼迫为形,其质却是熔炉,是炼金的火,是熬炼人心的试炼。” “砂金是赌徒,是外邦人,是那炼狱里爬出来的孤儿。可神不弃他,那‘无限夫长’不弃他,给他十七个系统时,给他两条路——这是审判,更是恩典!” 修士们纷纷跪倒在地,跟着神父低声祈祷。 星期日口中的两条路,对于砂金或许都是不可接受的,但对于他们来说,前者是莫大的恩典,后者也是他们应尽的苦难,惩罚…… 因为在他们看来,“融入谐乐”不是失去自我,而是灵魂得救,是与神合一的至高恩典; “承受怒火”则是罪有应得的惩罚,是亵渎者必经的苦难。这不是惩罚,是公道。 “神啊,”神父满面虔诚,喃喃道,“求你借着这梦,借着这无限夫长的名,借着那同谐的光,也赐我们新生的可能。” “求你让我们也融入那谐乐,与万千家人同在……” ………… “……” 长乐公主望着天幕中那道依旧端坐的白色身影,眸光里浮起几分复杂:“初见星期日时,温文尔雅,待人接物处处周到,言语间皆是诚意。” “还以为是个光风霁月的君子,不想……心机竟如此深重。” 身旁一位年纪稍幼的公主轻轻点头,语声里带着几分唏嘘:“可不是嘛。他把砂金算计得死死的,从传唤到审问,从圣洗到考验,步步为营,环环相扣。” “砂金那一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在他面前已经全然施展不开。” 长乐公主望向天幕,轻轻叹了口气:“砂金也算一世枭雄,从炼狱里爬出来,如今跻身公司高层。” “如今好了,基石被扣,同伴背叛,性命捏在别人手里。” “那十七个系统时,怕是他一生中最长的十七个系统时了。” “……” 砂金的经历,让她深刻领会到了,在这匹诺康尼,在这美梦里,除却被动卷入事件来的星一行人,没有谁是干净的。 那些光鲜的皮囊底下,都藏着各自的盘算。 星期日是,砂金是,拉帝奥也是。 只是有的人藏得深,有的人露得早罢了。 ………… 第696章 受制于人 [“...无耻的伪君子,你没收了我所有的东西,还要我给你真相?”砂金冷眼盯着星期日,语声中满是冷意,“这不公平,在你们这座充满铜臭味的游乐园里,没钱办不成任何事。”] [星期日对此不以为意道:“这应当是你个人的义举,无需家族的援助。你的行李袋在那里,请便吧,相信你能用这袋低贱的珠宝换来一切。”] [“这是赌徒最擅长的事,不是么?”] [说罢,星期日单手背负身后,重新恢复最初那副如同上位者般,冷漠中带有一丝势在必得的笑的神情,“出发吧,砂金先生,你‘自由’了。我会在这里等你报喜。”] [“……”] [在房间梁上一只紫色隐夜鸫注视下,砂金拿起装着珠宝的袋子径直朝着房门走去。] [只是当砂金靠近门口时,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冷开口:“所以,这次会面不是审讯,但也根本不是什么谈判……”] [“…而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私刑,对吗?”] [星期日淡然一笑,“怎么会,砂金先生,我真的只是想知道,一位‘偶然’出现在她命案现场的‘过客’能有什么‘发现’,仅此而已。”] [“……”] [砂金就要继续离开,星期日忽然再度开口:“对了,在你临走前,我还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又怎么了?”] [“你……”星期日微微一顿,询问道:…真的想要亲手毁灭这个世界吗?”] [“……”] [砂金沉默不语,双眸合闭。] “星期日这问题……” 朱元璋轻轻“啧”了一声,目光落在那道阖目沉默的砂金上,口中呢喃:“砂金纵然先前没有毁灭这世界的念头,眼下被逼到这般境地,怕也难说了。” 说话时,朱元璋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 他虽不喜此人。 因为心眼子太多,阴谋诡计,处处算计,连交朋友都是为了利用。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从茨冈尼亚那等炼狱里爬出来的奴隶,没有根基,没有靠山,硬生生跻身公司高层…… 这份本事,这份韧劲,他不得不说一声佩服。 甚至朱元璋感觉,自己和砂金的经历隐隐相和。 只不过他自己比砂金“单纯”许多,没砂金那么多“坏心眼”罢了。 ………… [砂金双目闭合,脑海中回忆起曾经和自己姐姐的一段经历……] [一片毫无绿意,目之所及之处,皆是荒原之地,姐姐蹲着身子,满脸担忧地看着幼时的他,语气充斥着不安,“卡卡瓦夏,你去哪儿了…你受伤了?!”] [卡卡瓦夏语声带着一抹喜意,手中拿着在辉光下闪烁的项链,轻声开口:“我把它拿回来了,姐姐。”] [“你去找他们了…?太危险了!这只是一串项链,不能吃,也不是水,没有它我们也能活下去。”] [姐姐呵斥一声,随即语气缓和:“但我不能没有你,弟弟…不要再靠近那群卡提卡(剥皮刀)人了,好吗?”] [“姐姐,不要怕。”卡卡瓦夏安慰着道:“卡提卡人很笨,但我很聪明,和他们玩「游戏」,赢的一定是我。”] [闻言,姐姐却更显紧张,“「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告诉我。”] [“我和他们打了赌,赌沙漠里的两只小鸟,还有我,哪个会先死掉。我赢了。”] [“他们怀疑我出千,但我没有…我赢得光明正大。”] [姐姐顿时了然,旋即语声复杂,轻轻道:“我知道你能赢…你一直是个运气很好的孩子,你的幸运是地母神芬戈-比约斯的恩赐……”] [“可这不是你去找卡提卡人硬碰硬的理由,他们嗜血、残忍,贪得无厌——别忘了爸爸妈妈……”姐姐说着,深呼口气,柔声道:“这只是一串项链…可是卡卡瓦夏,你是我最后的家人了。”] [“……”] [“姐姐,对不起…我以为你会开心的。因为这是妈妈留给你的项链……”卡卡瓦夏明白姐姐对自己的担心,声音低了下来,“…以后不会再有了。] [“它是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你,我最爱的弟弟…我不会责怪你,但你要记得妈妈说过的话……”] [“痛苦和贫穷是母神的考验,祂也赐给了我们机遇,那就是你的幸运,卡卡瓦夏。你的好运是我们…也是所有埃维金人最宝贵的财富。”] [“你是受母神赐福的孩子卡卡瓦夏,你能带领氏族走向幸福。所以,永远记得保护好自己,也永远不要怨恨痛苦和贫穷…好吗?”] [“……”] [见卡卡瓦夏沉默不语,姐姐轻声劝道:“听话,向母神发誓。”] [“…好。我向母神发誓,我会永远保护好这份「财富」……”] [“……”] [“可是,姐姐…如果三重眼的地母神真的在注视我们……”] [“那当爸爸被流沙卷走的时候,母神为什么没有保佑他…明明爸爸是为了准备给她的供品,才会去卡提卡人在的地方……”] [“当妈妈在我们怀里慢慢变冷的时候,母神又在哪里…妈妈直到闭眼的那一刻,口中还在请求她的原谅……”] [“姐姐,大家都说我聪明,可我不明白…如果每一场雨都是母神的宽恕和恩赐……”] [“那我们是犯了多少错误…才要为了死亡而出生在这世上…?”] “……” 听着卡卡瓦夏的声音,城阳公主眼眶早已泛红,用帕子捂着嘴,泪水无声滚落。 “砂金的母亲……听来已经去世,而先前更知其是埃维金唯一生者……他姐姐,怕是也……” 喃喃着,城阳公主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 另一位公主攥紧帕子,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懑:“那卡提卡人,果真嗜血、残忍,贪得无厌。卡卡瓦夏说他‘赢’了赌局,可他才多大?” “一个孩子,要跟那等恶徒周旋,要拿自己的命去赌,才能拿回母亲留给姐姐的项链。” “那卡提卡人……害得他家破人亡,害得他从小便活在地狱里。他们……”她顿了顿,咬着唇,“他们真是该死。” 她沉默片刻,语声里的恨意稍缓,多了几分庆幸:“幸好……幸好有奥斯瓦尔多先生。” “市场开拓部为茨冈尼亚建国、立席,从那炼狱里把那些人捞了出来。若非如此,砂金怕是连那家乡最后一点念想,都保不住。” 几位公主纷纷点头,眼中既有对砂金过往的悲悯,也有对那位前无名客的敬意。 唯有长乐公主没有附和。 她望着天幕,那道阖目沉默的金色身影,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方才那段记忆——砂金对姐姐的依恋,姐姐对砂金的守护,还有那串母亲留下的项链。 一个把家人看得比命还重的人,一个从炼狱里爬出来、靠着姐姐的爱活下来的孩子,若奥斯瓦尔多真的拯救了他的家乡,真的对他的故国有恩…… 他会因为一己私利,便对恩人横眉冷对、语带讥讽吗? 她轻轻叹了口气。 第697章 公司的谋算好像要泡汤了……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星和姬子以及三月七三人已经回到现实中的酒店前台。不过经过前台工作人员艾丽的查阅后,并没有在鸢尾花家系的档案中发现流萤的信息。] [这倒也在三人预料之中,不过在几人本想通过调取入梦池的监控记录来查找时,却被告知那些信息由猎犬家系统一管理。] [虽然没有调查到有用信息,但却知道下一步该去找谁。在过程中,姬子也试探出至今没人知道知更鸟遇害一事。] [不过让姬子感到惊奇的是,流萤是如何绕过酒店的系统,在没被记录下任何信息的情况中入梦。] [三月七思索着开口:“除了酒店客房的入梦池,还有其他入梦方法么?”] [姬子表示忆者的能力在忆域中可谓如鱼得水,黑天鹅已经向她们证明了这一点。] [而星核猎手中,也有骇客银狼用非常手段解开了梦境酒店的封锁,且根据星看到的现场,流萤一案背后也是他们在推动。] [“流光忆庭...还有星核猎手,确实都有可能...那公司呢?”三月七思索着道:“他们想得到匹诺康尼,肯定也会有所准备吧。”] [三月七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惊慌的呼声:“你、你们是什么人?”] [三人转头望去,就见数名公司职员手持长枪,严阵以待。] [其中一名小组长发出隔着机甲的沉闷声:“布拉沃工作小组已抵达指定位置,准备执行武装疏散作业——小的们,都给我动起来!”] [“武、武装疏散?”一名公司职员一愣,“老大,你是不是喝醉了……”] [“你懂个屁,这样效率才高,别让总监发现就行了!先斩后奏,懂不懂?”] [另一名公司职员叹了口气:“救、救命...我的年终奖金都在那颗雪球上交代完了...我可不想自己的名字上部门的重大违纪通告啊!”] “……” 朱元璋望着天幕中那几个公司员工的模样,眉头拧成了疙瘩。 方才砂金那段童年往事带来的沉重,竟被这几个活宝冲散了几分。 “这几个家伙……当真是不长教训。” 他摇了摇头,语声里带着几分无语,“先前在贝洛伯格大矿区,那几个托帕后援团的蠢货闹出那般乱子,被扣了六成奖金,还不够丢人的?” “如今换了地方,换了差事,还是一副不着四六的德性。” “什么‘先斩后奏,效率才高’——这等浑话,也敢挂在嘴边?” 他轻“啧”了一声,语气愈发不耐烦:“朕若是他们的上官,早把这几顶乌纱帽摘了去。” “办差不力,满嘴废话,眼里没有规矩,心里没有差事。这种人放在朝堂上,便是害群之马;放在军中,便是动摇军心。” “也就是托帕那姑娘脾气好,换了朕……”他哼了一声,没有说下去。 那几名公司员工不长教训也就罢了,在朱元璋看来,次次行事嚣张,先斩后奏…… 那分明是不将上官放在眼里,那还怎么放心让他们去办事? 何况行事如此跋扈,那岂不是败坏公司名声? 刘伯温在一旁捻须轻笑:“陛下且息怒。这几个不过是小卒,闹不出什么大乱子。” “不过若他们几人在此,想来托帕小姐也一并来了。” 朱元璋微微颔首,不过想到砂金的处境,还是摇了摇头:“纵然如此,砂金此时受制于人,托帕怕亦不能相助。” “何况那蕴含令使全能的基石已被家族收缴...公司意图收复匹诺康尼之事,怕是要泡汤了。” 这么说着,朱元璋望着天幕,那几名员工还在那里叽叽喳喳,忍不住又“啧”了一声。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像是要把那几分不快一并咽下去。 ………… [看到那群员工,三月七朝着星嘀咕道:“喂,星,你看!这声音...是贝洛伯格那帮公司员工?”] [星点点头,听声音和口吻,也是认出了他们。] [而此时,那名小组长对着四周神情慌乱的宾客开口道:“敬告各位住客:星际和平公司在酒店开展特殊工作,请跟随负责疏散的员工前往指定安全区域,否则将被采取强制措施。”] [“——请你个大头鬼!”忽地,托帕的喝声传入围观的众人耳中,就见托帕面色不好地看着那个小组长,“这群记吃不记打的家伙,都说了工作时间不要乱喝东西!”] [“你们几个,赶紧把他拖下去,送回客房——”] [“——晚点我拉个会议,好好复盘下事故报告该怎么写!”] [“……”] [待一场闹乱散去,托帕朝着星三人走来,“好久不见,星穹列车的各位,你们的事我从砂金那里都听说啦...嗯?”] [托帕说着,忽然一愣,随即右手轻捂耳麦,“...没关系,就按他们要求的做,尽量避免和家族起冲突...采取任何行动前先和我汇报。嗯。嗯,好。”] [简单和耳麦那边说了两句,托帕便抱怨道:“唉...如你们所见,公司在匹诺康尼可是不太受欢迎。家族的地主之谊也只是表面客气,曾经的边陲监狱,如今要反过来给公司职员戴上镣铐啦。”] [“也只是带着「邀请函」的砂金被允许参加盛会,我们这些随行人员...连入梦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在现实酒店停留。”] 第698章 正在崩溃的美梦 [“难怪砂金到处找人合作,原来他在梦境里得不到公司的援助。”姬子听了托帕解释的缘由,心中了然。] [“听说他处境不太乐观,你们在帮忙调查一些...对家族不利的事,对吧?”托帕笑了笑,开口道:“在梦境外边,有什么需要随时和我说,公司向来不会亏待合作伙伴。”] “……” “说来...”颜回望着天幕中托帕与星几人交谈的场景,轻声呢喃道:“托帕小姐既无法入梦,那方才与她通话之人……莫不是砂金?” 子路在一旁听着,眉头紧锁,重重叹了口气:“便是砂金又能如何?他正如托帕小姐所说,处于危局,被星期日困在梦境之中,动弹不得;” “托帕小姐身在现实,连梦境都进不去,亦无法相助。” “事到如今,便是想帮,也帮不上了。砂金只能按家族的要求,束手束脚地做事。” 他顿了顿,语声里带着几分不甘,“砂金那厮,算计了一辈子,如今却落得这般田地。帮手在眼前,却使不上力。” “唉...也不知若能有所预料,是否仍相信拉帝奥先生,如此轻易前去赴约……” 颜回轻轻摇头,没有接话,只是望着天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 砂金先前还说什么,所有,或者一无所有。 现在看来,似乎真的要一无所有了…… 甚至连性命,都很难保住。 ………… [姬子对于托帕的话表达感谢,随即便将自己等人准备找猎犬家系打听案情一事告知。] [托帕了然,朝着自己身后看去,喏,就在后边跟着呢,找他们就行——正好,帮我转移一下视线,一直被人盯着太难受啦。”] [姬子点点头,领着星与三月七二人朝着那两名猎犬家系的一男一女走去。] [待和对方聊了聊,星认出二人便是当初追捕流萤的两个人。] [虽然二人不愿透露有关案件的信息,却无意说漏了治安官,加拉赫的去向。] [姬子三人而后返回酒店入梦池,前往筑梦边境,寻找加拉赫。] [不过在寻找途中,却被星和流萤当初遇到的一个猎犬家系成员阻拦。无奈,星只好再次施展钟表把戏,才得以通行。] [不久,当三人见到加拉赫,将来此的目的告知后,加拉赫却面露感慨:“无名客竟也和家族搅和在一起了...天意弄人啊。”] [三月七听着加拉赫这副语气,有些疑惑,“家族...怎么了吗?”] [“没什么,别在意。”加拉赫摇摇头,“在匹诺康尼,所有人都喜欢家族。”] [“再怎么抗拒「美梦」的人,到了时候,也会变得舍不得。有谁会愿意离开温暖的窝?只有傻瓜、小孩子...还有脑袋不清醒的酒鬼。”] “……” 听着天幕中加拉赫那句让三月七都感觉有些不对劲的话,李斯眸光渐深。 “听这加拉赫之言……”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思索,“似乎对家族颇有微词啊。” 喃喃着,李斯又有些不解,“可加拉赫身为猎犬家系中人,便是家族的一份子。” “何以对自己所属的势力,露出这般神情,说出这般话语?” 他望向天幕,那道身影站在光影里,神情复杂,语带感慨。 对方那声嘀咕,哪里像是一个对家族忠心耿耿的治安官该有的模样? “莫非……”李斯沉吟片刻,眸光微动,“他知晓家族的另一面,且对那一面深恶痛绝,却因身在其中,无法脱身,也无法言说?” “他方才说‘在匹诺康尼,所有人都喜欢家族’,这话听着像是陈述,可配上他那副神情,倒更像是……反讽。” “……” 李斯望着天幕,心中有些犯嘀咕。 纵然猜测家族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却潜藏着许多秘密。 但他没想到,身为家族一员的加拉赫似乎都对家族,或者说是对“美梦”很是不满。 而一个连自己人都藏不住不满的势力,底下压着的见不得光的东西到底得多少? ………… [姬子从加拉赫的话中,倒是听出了对方似乎意有所指。不过询问后,加拉赫却矢口否认。] [而后,加拉赫邀请几人去别处说话,聊聊案子。] [在三人相聊时,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和黄泉一同调查的瓦尔特望着人们一如既往地享受梦境,感叹一声:“即便发生了那样耸人听闻的惨案,这篇美梦也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作啊。”] [“除了「同谐」的家族,很难想象宇宙中还有哪一方势力,能维系一座如此庞大的建筑。”] [“家族本身也是一座巨大、完美的建筑,就像...一尊活着的神像。”黄泉讲述道:“每位家族成员都将自己视作神体的一块拼图,围绕着唯一的核心、共同的理想,在祂的指挥下,忠诚地各司其职,奉献自我,同时又反受其给养。”] [瓦尔特点点头,表示赞许:“很有趣的比喻,或许这就是匹诺康尼的「美梦」得以长存的根本。”] [他话音一落,黄泉又道:“但人体终有其时,神躯亦然。”] [瓦尔特摇摇头,“这就不像是一位「巡海游侠」会发表的评论了。”] [黄泉淡然道:“只是点出事实,瓦尔特先生一定比我更能参透各中滋味。”] [瓦尔特诧异地看向她,“黄泉小姐何出此言?”] [“美梦正在崩溃,但并不因为某柱星神、某个派系,或某位具体的来客。”黄泉眸光幽深,解释道:“它的崩溃源自某种人性的必然,家族不愿承认这点,却在无形中反成了催化剂……”] [“当人放任精神沉溺于无需代价,没有痛苦,只有安逸和享乐的梦境时,他们和「坏死」的距离便会越来越近。”] [“无论他认为自己活在何种极乐中,死亡都是无从改变的结局。”] [“并且,这种坏死会传播、扩散,一块拼图的异变最终会导致整座建筑的摇晃、破碎...崩坏。”] [瓦尔特明白黄泉的意思,“最后人们为自由而建的美梦,会反过来成为囚禁自我的牢笼。”] 第699章 鸟为什么会飞? 一座书院中,一名年轻儒生眉头微蹙,满脸费解地望着天幕:“黄泉小姐此话……怎让人听不太明?” “‘沉溺于无需代价的梦境,就会和坏死越来越近’?享乐便享乐,怎的还扯上坏死?” 旁边一个白发老儒捻须沉吟,浑浊的老眼里浮起几分思索。 他望了望天幕,又望了望那年轻儒生,缓缓开口:“草木生于瘠土,根必深扎,风雨摧折犹能复生;若溺于膏腴,根浮而茎弱,一朝霜雪,便是枯槁满地。” 闻言,年轻儒生和其他学子顿时看了过去。 老儒顿了顿,语声转沉:“人亦如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此非虚言。” “苦而知惜,痛而知惧,方能自省自持。” “若日浸于无苦之梦,无痛之享,久而久之,便不识饥馑之味,不知死生之重。” “躯壳尚在,神魂已腐。” “那便不是活着,是……”说着,老儒寻了个词:“是徒具人形,内里已朽。” 年轻儒生似懂非懂,挠挠头:“夫子是说,那匹诺康尼的梦,看似犹如蜜浆,实则是蚀心之毒?” 老儒微微颔首:“黄泉姑娘说‘美梦正在崩溃’,非是天崩地裂,是那梦中之人,将自身泡烂。” “家族不肯认,还要添薪加火,教人愈陷愈深。这不是护生,是催死。” “届时,沉于安享美梦之人,再也无法脱离……就如赌徒般成瘾。” “那,对人来说,方是迎来一场崩坏……” 老儒听得明白黄泉话中之意,那所谓美梦崩溃,从不是天地崩塌、幻境碎裂,而是人心先腐、神魂先朽。 匹诺康尼的美梦无苦无痛、无劳无厄,看似是人间至福,实则也是断根之水、蚀骨之蜜。 人一旦久溺其中,便失了忧患之心,丢了奋进之骨,忘了生存之艰、死生之重。 毕竟,苦能砺志,痛能醒神,安乐却是能销骨的。 到时候一个人只知享乐、不知奋进,只贪温柔、不辨危亡,他的神魂便在安逸中慢慢腐烂、麻木、死寂。 躯壳仍存,却如行尸走肉,再无生息、再无觉醒之可能。 待到沉溺成瘾、再难自拔,便是神魂彻底腐朽、迎来彻底“崩坏”之时。 说罢,老儒望向天幕,语声里多了几分感慨:“真不知黄泉小姐身份究竟为何,经历又为何,竟如此懂得何谓‘生’。” “……” ………… [瓦尔特见黄泉似乎了解颇多,开口道:“想必黄泉小姐此行收获不小,愿意同我分享一下吗?”] [“当然...前提是我还记得。”黄泉没有拒绝。在这样说时,将手也轻轻搭在了刀镡上——又很快放下,转瞬即逝。] [瓦尔特见此,不由得轻咦一声,面露不解。] [“别在意,只是习惯。”黄泉轻声解释:“因为一些过往,我变得很容易...遗忘,只有当这柄刀出鞘时,那些朦胧的景象才会逐渐清晰。”] [瓦尔特了然点头,“请随意。”] [黄泉摇摇头,表示这已足够,匹诺康尼发生的事她记得很清楚。] [瓦尔特旋即便询问了黄泉在梦境的一些经历——] [在黎明的时刻,黄泉在早霞工厂遇见一位追梦少女,赠衣慰藉其难圆的华服之愿。] [在烫金的时刻,黄泉目睹金融之城的冷漠,皮皮西坠亡却无人驻足。] [在薄暮的时刻,黄泉见证智械拍卖「自我」,第十三次终至流拍、无人问津。] [在蓝调的时刻,黄泉邂逅苦等爱人的老妇,共赴梦海却只换来一场茫然的守望。] [“……] [在瓦尔特问完,黄泉讲述道:“曾有人这么对我说:匹诺康尼在很久以前并非如此,匹诺康尼也不应如此。”] [“我一路走过盛会之星的现实和梦境,看着黑夜升起又落下,时光为人们停驻,而精神的富有和贫穷…也永远停留在各自的刻度。”] [“所以我认为「美梦」的崩溃是必然。”] [听着黄泉的话,瓦尔特眉头微蹙,“也许有办法改变这一切。”] [“也许吧。”黄泉轻叹一声,继续开口:“但如果这正是人们所期望的世界——如果这正是生命选择沉睡的原因——我们还应令它做出改变吗?”] [“……”] [瓦尔特沉默片刻,缓声道:“…黄泉小姐,换我来为你分享一个故事吧。”] [“在我的故乡有一个男人,在世界面临难以愈合的伤痛之际,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将世界上所有人的梦编织在一起,将人与人的梦境彼此连缀,再以己身背负,他由此创造出一名巨人,一位「精神的亚当」。”] [似乎是想起那个男人,瓦尔特神情有些复杂,“从此,那巨人立于天地之间,成为整个世界存续的支柱。而作为代价,那些难以前进,无法前进的人…他们将永远失去「未来」。”] [“他们沉眠于没有灾难和苦痛的梦里,在男人创造的理想乡中度过安然一生。而「精神的亚当」会因这些人不愿醒来的愿望…变得坚不可摧。”] “……” 嬴政端坐于御案之后,听着瓦尔特那个故事,良久无言。 “以一人之躯,负众生之梦……”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复杂,“这世间,竟有这等人物。” 李斯浑浊的老眼里也是浮起几分敬意:“他将天下人的苦难扛在肩上,将万民的梦境连缀成壁,化作巨人,撑起一方天地。” “而那些沉溺于安乐之人,再不必醒来,再不必前行。此等胸怀,此等担当……”他摇了摇头,一时都不知该用何等词汇去描述。 冯去疾心中对瓦尔特口中那人充满钦佩,接李斯话道:“更难得者,他明知此举会令那些人失去‘未来’,却仍甘愿背负这骂名,独自承受。” “那并非是愚勇...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代价惨重,仍要替那万万人走完这条路。” “……” 他们几人,可称为执掌天下、深谙苍生疾苦之人。 同时深知,治世之难,不在享乐,而在担当。 可瓦尔特口中之人,明知造梦会断人未来,却仍以一己之肩,扛万民苦难、守众生安稳。 这不是懦弱避世,而是舍身赴难,甘愿背负骂名,独守罪孽,只为给绝望之人留一丝喘息。 在嬴政,李斯等帝王臣僚眼中,肯为天下负重、敢替万民承罪,正是顶天立地的大丈夫、真英雄。 嬴政望着天幕,眼中满是复杂。 他统一六国,平定天下,要的是万民听令,要的是天下归一。 可瓦尔特口中那人却不要权,不要名,甚至不要人知道他是谁。 他只要那些人,能在梦里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这便是‘大仁’罢。”良久,嬴政低声慨叹一声。 第700章 那个男人从来不是失败者 第700章 那个男人...从来不是失败者 [黄泉听着瓦尔特讲述的故事,开口道:“但如今你却站在此处,这也就代表…那个男人失败了。”] [“因为人们总要走向未来。”瓦尔特点点头,眸光幽深地望着梦境繁星点点的夜空,“纵使人性的弱点让他们驻足停步,但在真正无法前行的时候…人类一定会试图拯救自己。”] [“而那个男人…他也从来不是失败者。”回想着曾经的记忆,瓦尔塔感叹道:“他与那世界的每个人一样,将人性的可能铭记于心。”] [“他是神话中的逐日者(伊卡洛斯),向天飞翔,并以坠落迎来自己最终的胜利。”] [“他高高升起,只为来到太阳面前,那是没有任何人曾经到达的地方。他将因之融化,陨落大海,而在那之后……”] [“…将有无数的人越过他的身躯,飞上更高的天际。”] [待黄泉听完,微微颔首,“…很符合无名客的「开拓」精神。”] [“谢谢,瓦尔特先生。”道声谢后,黄泉旋即又道:“我知道你想确认什么。宇宙中有着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世界。在这些世界中,也有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人”] [“我也曾踏上旅途,在不同的世界邂逅容貌相似的「故人」,目睹他们的命运行过似曾相识的轨迹。所以,我会告诉你……”] [“尽管不完全相同,但你所描绘的这个故事…它和我的过往重叠在一起。而在那深不见底的梦中……”] [“…我结束了那个男人的生命,独自一人。”] [“……”] [听到黄泉的解释,瓦尔特沉默不语。]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我的故乡也未能像你们的世界那样幸运。”] [过了片刻,瓦尔特轻叹一声,“…我很遗憾。”] [“没关系,如果这能消解你的疑虑,我不介意。”] “原是这般……”听着二人的对话,苏轼顿时了然,喃喃道:“先前我与怀民尚且疑惑瓦尔特见到黄泉小姐时,神色为何充斥宛如见到熟识般诧异。” “原来是瓦尔特先生将其错认为自己相熟之人啊。” 说着,苏轼顿了顿,眸光幽远,“星海无垠,寰宇浩渺,偏生瓦尔特先生能屡屡遇见那‘同位’之人——仙舟有罗刹,匹诺康尼有黄泉。” “贝洛伯格他未曾亲至,若有,或许亦能遇着一位。这般缘分,当真奇妙。” 张怀民微微颔首,接话道:“正是。一人一生,能遇一位容貌性情相似之人,已是难得。” “瓦尔特先生却接连邂逅,仿佛冥冥之中,有什么在牵引着他,教他在这茫茫星海里,一遍遍看见故人的影子。” “这不是缘分,又是什么?” 苏轼望向天幕,想到什么,忽然轻笑一声:“若照此看来,待下一场旅途开启,瓦尔特先生怕又能遇着一位也说不准呢?” “若真如此,那倒不是缘分了,是命。命里注定,他走过的每一段路,都能从不同的面孔里,寻到那同一份旧梦。” 张怀民点了点头,十分赞同。 毕竟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以瓦尔特碰见熟人同位体的两次经历,很难让人不怀疑对方未来会不会继续遇见。 ………… [将话谈开,瓦尔特继续好奇道:“但我仍想知道,在那「巡猎」的表象下,黄泉小姐,究竟是‘哪一种力量’驱使着你独行至今。”] [“...瓦尔特先生,在回答这个问题前,我想先继续刚才的话题。”黄泉看着对方,见瓦尔特微微颔首,继续开口:“我很喜欢你的比喻。”] [“诚然,鸟儿生来就会飞翔,但在遥远的曾经,它们的祖先也只得从地面仰望高天。”] [说着,黄泉望向远方隐藏在夜空之中,只露出些许轮廓的广厦,“它们看见那遥远的,来自天外的光芒洞穿云翳,普照大地。”] [“于是一次又一次,一代又一代,鸟儿们展翅高翔,试图触碰天顶,只因太阳就在那里。”] [“那么,”黄泉语音一顿,微微垂首,眸光深邃,“如果当最后的鸟儿终于飞上天际,却看见光芒的尽头并非太阳,而是漆黑的大日……”] [“那我们究竟是为了什么...才要向光而行?”] “听黄泉小姐这番话……她的家乡,怕是也遭了劫难啊。”一座茶摊内,一位白发老者浑浊的老眼里浮起几分沉思。 老者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凝重,“那‘漆黑的大日’,遮了天,蔽了光,教那飞了一世又一世的鸟儿,到头来发现自己追逐的不过是一片虚无。” 他话音落下,旁边一个青年急急问道:“老先生,那‘漆黑的大日’究竟是什么?” “是星神?是怪物?还是别的什么?” 老儒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幕,眸光幽深。 不过另一桌一位儒雅中年却是放下茶盏,笃定道:“定是纳努克!” 闻声,青年和老者的目光一同看去,就见那儒雅中年满面愤慨着道:“那‘毁灭’的星神,走到哪里,便毁到哪里。” “贝洛伯格的寒潮,仙舟的建木,流萤姑娘的故乡 甚至说,冥火大公亦是因祂而陨落——桩桩件件,哪一桩与他无关?” “如今黄泉小姐口中的‘漆黑的大日’,以纳努克脾性,或许也是祂的手笔。” “毕竟,这世上,能遮住太阳的,除了星神,或许只剩令使了……” 旁边几人纷纷点头,对于儒雅中年的话十分认同。 “那纳努克怎么这么坏啊,生生断了不知多少生灵的生路!” 老者:“……” 他寻思着,纳努克和黑日也没什么关联性啊? 咋就一有事就想到祂了呢? 第701章 虚无 老者对于茶摊四周不少人将黑日同纳努克扯上关系的情况十分不解。 不过其中根由,老者不知道,或者说没了解到的是,经过一些人前面数次推测——桩桩件件,皆与那“毁灭”星神脱不开干系。 而人心是最会走捷径的,遇着解释不了的事,便往最恶的那处想。 于是乎,在众多百姓心中,纳努克便是那最恶的。 天灾是他,人祸是他,连那黄泉口中的“漆黑大日”,也被有些武断地,不由分说地按在了他头上。 ………… 与此同时,战国时期,秦国,咸阳宫。 嬴稷放下竹简,深深一叹。 那竹简上写的,是潜伏六国的细作传回的消息。 六国之中,近日有人在散播一种新的说辞——说他们秦国,是纳努克的走狗…… 说那秦军铁骑,是为“毁灭”开道的先锋; 说那东出之战,目的不止是简单的并吞六国,真正目的是要将天下诸邦尽数化为焦土。 “……” 这说辞虽然在嬴稷这个秦国大王看来很是荒谬,他什么时候成毁灭“走狗”了? 但更让他无奈的是,这谣言偏偏有人信。 信的不是那话有多真,而是那“纳努克”三字太沉重…… “这谣言……”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疲惫,“传得倒是快。” 范雎沉声开口道:“大王,六国之中,有人借天幕之势,合纵连横。” “他们不说秦国要并吞天下,只说秦国要毁灭天下。” “那纳努克的恶名,比吾大秦之军,好用得多。” 嬴稷心中一叹,对此他当然明白。 这谣言的来源,显然是出自六国中看出他秦国意图的家伙。 为了联合诸国而刻意散播的。 甚至嬴稷还得到消息,周王室的周赧王有意借此机会,联合东方六国合纵伐秦…… 沉默片刻,嬴稷忽然冷笑了一声。 “他们能造谣,吾等便不能么?” 他望向殿外天幕,语声转沉,“传令下去,昭告天下,那散播谣言之人,乃是假面愚者。是那‘欢愉’的信徒!” “意图在于搅乱大势,以乱为乐。他们之言,万万不可轻信。” 范雎一愣,紧接着迅速反应过来:“臣遵旨……” 随即,范雎告退,按照嬴稷的意思去办。 嬴稷的目光从天幕上移开,看向东方殿外,脸上浮现一抹阴险的笑意。 嘿嘿嘿。 天下人知道纳努克的恶名,同样知道假面愚者的追求,最擅长的便是兴风作浪,以乱取乐。 而谎话,谁不会说? 有人编一个诬陷他秦国,他当然也会编一个。 因而,既然有人说秦国是纳努克走狗,那么那人为何不能是假面愚者? 更何况自天幕降世以来,那方星海之外的神只、命途、派系,便如洪水般涌入人心。 除了有人观那“虚无”的深渊,心生寂灭,便有了寂灭家后,还有人因那“丰饶”的恩赐,便生了渴求,长生家如雨后春笋,炼药求长生,割肉饲不死,闹得鸡犬不宁; 有人慕那“巡猎”的锋锐,便立了追猎家,仗剑行侠,以私刑代律法,杀得人头滚滚; 有人羡那“同谐”的包容,便聚了谐律家,不论善恶,不问是非,只求一团和气,把是非黑白搅成一锅烂粥; 有人喜那“欢愉”的恣意,便成了嬉游家,以戏弄为乐,以荒唐为荣,把礼义廉耻踩在脚下…… 这天下,本就够乱。 周室衰微,诸侯并起,刀兵不休,民不聊生。 如今又添了这些信奉星神、追逐命途的疯子,更是乱上加乱。 有人借“追猎”之名行劫掠之实,有人托“长生”之口敛不义之财,有人假“谐律”之义包藏祸心。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谁也分不清。 嬴稷看得明白。 这乱局,没人挡得住。 既然挡不住,那便让它更乱些。 乱到所有人都自顾不暇,乱到所有人都分不清敌友,乱到那合纵之盟、伐秦之约,在漫天谣言和派系倾轧中化为泡影。 想完这些事后,嬴稷口中呢喃着黄泉的话:“黑日...黑日……” 嬴稷眉间透出思忖之色,他自然不会像天下绝大多数人一样,事事都认为是纳努克干的。 “毁灭”星神固然恶贯满盈,可黄泉口中的“漆黑的大日”,是光的尽头,是飞了一世的鸟儿最后看见的虚无。 虽然嬴稷明白自己对星神的了解极少,但对此下意识地感觉那不像是纳努克的做派。 毕竟纳努克要的是毁灭,可黄泉口中的黑日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让所有追逐光明的人,在抵达的那一刻,发现自己追了一生的东西,是空的。 但他又很好奇,疑惑,若不是纳努克干的,又会是寰宇间哪尊星神,或令使,或是其他存在干的呢? “不是纳努克……”嬴稷喃喃道,眸光幽深,“天幕之中,目前观之,与黑日相关者,甚少,乃至无二……” “唯有……虚无星神……” 嬴稷在脑海中回忆着能够让人直接联想到“黑日”的存在,而在目前了解到的众多存在中,似乎只有那位“虚无”和“黑日”的关联更直接。 而且当初初次亲眼见识到祂时,其便是静静存在一方虚空,周遭无数事物被其牵引,吞噬…… 而且星探索寰宇蝗灾的过往时,那位“虚无”星神的气息曾透过天幕传来。 只是一瞬,却让包括嬴稷在内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对万事万物失去兴趣,那种连毁灭都懒得去做的漠然。 而且也似乎只有祂,从感受上看便能得知,那位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的星神,才会静静地悬在那里,让鸟儿飞了一世,追了一世,信了一世——然后发现,自己信的东西,从来没有存在过。 第702章 千星纪游·虚谭·浮世三千一刀缭断 与此同时,李世民也正凝神思索着同一件事。 “若那‘漆黑的大日’当真指向虚无……”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罕见的犹疑,“那黄泉小姐的力量,莫非也与那位星神有关?” 黄泉对瓦尔特询问她力量来源时作出的回应,似乎暗指自身力量与那轮“黑日”相关。 而如果黑日便是“虚无”星神...结合黄泉许多时候表现的默然,似乎已经表明,黄泉是“虚无”令使…… 可那怎么可能?! 李世民凝眉沉思,因为他不理解。 假设黄泉这尊令使,力量来自“虚无”的赐予。 但那“虚无”星神,那位应是对万事万物都提不起兴趣的存在,又怎会赐予任何人力量? 祂的道便是漠视一切,甚至说不定连自己都不在乎,又怎会在乎黄泉,并赐予其力量? 李世民眸光愈发幽深:“若黄泉小姐真与虚无有关,那这力量又是从何而来?” “是祂赐下的?还是……”他顿了顿,喃喃道:“还是她自己从那‘漆黑的大日’中,带出来的?” 殿中寂然。 许多平日能言善辩、智计百出的大臣,此刻也尽皆垂首默然,无人能解此惑。 而且他们发现,随着对黄泉的了解逐渐加深,其身上让人心中的困惑也越来越多,愈发矛盾…… 不过也在众朝臣对此沉默时,一道音色持重的男音从天幕中传出—— [“你还记得,出云为何要铸刀吗?”] 嗯? 李世民等人望向天幕,就见伴随着那道男音,另一副光影缓缓浮现—— [只见画面之中,雨丝如织,画面透着一股绛红,残败的建筑轮廓隐在雨幕之后,歪斜的鸟居、断裂的剑戟,无一不昭示着此地曾历经惨烈的鏖战。] [而画面的主角,是一位身着素白巫女服的女子。衣料上沾染着斑驳的暗红血渍,墨色的长发垂落肩头,几缕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肩头。她的手按在身侧,指尖微扣,握着一柄断掉剑身的剑柄。] [“因为很久以前,「八百万神」降临此世,戕害苍生,为祸人间。”] [伴随着女子的回应,镜头下移,可见她赤足踩在积水中,木屐的鞋跟没入浅浅的水洼,殷红的血珠顺着脚踝滑落,在水面晕开一朵朵猩红的花火般的红点。] [忽地,女子停下脚步,昂首望向前方遍地残骸,眉眼里凝着浓郁的悲切,一滴泪水从眼眶中滑落。] “黄泉小姐?” 听着那女子的声音,及其那清冷美丽的面容,虽然服饰与所见的黄泉不同,且女子头生暗红色双角,但各朝中人仍一眼认出对方便是黄泉。 紧接着,不少人意识到这是将要展露黄泉家乡过往时,目不转睛地盯着天幕。 ………… [“出云国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以为尊,「护世诏刀」,十二名。”] [说话间,黄泉语气哀默,而后镜头透过前方残垣,呈现出此地曾经高楼广厦的模样。] [“其一为「真」,斩「都牟刈神」所铸,可令凡人遍观法理,解构万象再造神迹;”] [伴随着黄泉缓声讲述,一道冰蓝色,反射冷冽寒芒的巨刃自天空落下,贯穿一头巨神胸膛。大地岩石崩碎,碎石翻飞。] [“其二为「天」,斩「天常立尊」所铸,可令高天变作墙垣,祸津众神穿行维艰;”] [一柄利刃于虚空悬浮,光辉在刃锋间流淌。] [“其三为「鸣」,斩「建御雷神」所铸,可令雷光撕裂长空,星流霆击施罚天刑;”] [高空之中,阴云汇聚,又一柄利刃随着雷光浮现,紧接着,刃身化作一道惊雷,直插下方一头巨龙头颅之顶。] [狂风呼啸,那头巨龙陨落,倒于惊涛拍岸的沙滩之上。] [“其四为「岚」,斩「志那都彦」所铸,可令裂风摧折大地,云奔雨啸,狂飙不息;”] [一柄绿色长刀通体散发着幽荧的碧色灵光,自云海之巅凌空悬浮,静立如峰。] [天地间的疾风如浪涛般层层叠叠,朝其汇聚——一双青色羽翼猛然于刀间展开,万钧狂风似自刃中迸发,席卷天地,其后贯穿云层的山柱轰然断裂。] [“其五为「霜」,斩「天之冬衣」所铸,可令时序霜结凝滞,冻土无垠刹那难逝;”] [一柄通体细长,仿佛由纯粹冰晶铸就的「霜」字诏刀,如冰峰玉柱般直插天地。] [刀身澄澈如琉璃,棱角锋利如刃,似乎整片天地的寒意都聚于这一点,周遭万里河山皆被冰封,无数尖锐的冰棱自地面破土而出,如剑林般直指苍穹。] [冰峰雪岭连绵起伏,唯有一棵早樱树矗立冰原之中,粉色花瓣沾着细碎冰碴,在凛冽寒气中更显凄绝,为这冰封天地添了一抹残艳。] [“其六为「命」,斩「石长比卖」所铸,可令荒冢遍开花丛,生生死死流转无踪;”] [“还有「烈」、「觉」、「础」、「千」、「束」、「喰」……”] [一柄又一柄的诏刀接连浮现,随之,在漫天晚霞之下,紧握紫黑妖刃的手洁白如玉,周遭数柄护世诏刀环伺而立,金、蓝、白……各色刃光交映,黄泉的声音也变得激昂,“以此十二诏刀,我们手握对明日的期许,斩获一场又一次的胜利!”] [“直到——”] [黄泉忽然一顿,男子沉重的声音接过,“它们被尽数折断。”] [男子话音一落,画面光影骤然一沉,残阳的暖光褪去,天地间只剩一片肃杀的灰白。] [所有刀影尽数崩碎,化作漫天纷飞的断刃与碎屑。] [那只紧握紫黑刀刃的手,被无数漆黑、扭曲的鬼爪死死攥住。] [“每一场胜利的代价,都是人世的全部...而最后,这「全部」也尽数失去。”] [随着男子的声音,黄泉的身体自高空中,残破的大厦间,向下坠落。] 第703章 虚无的可怕 “嘶——” 看着刚刚天幕中那十二柄诏刀一一浮现,又一一崩碎,刘彻猛然倒吸一口凉气。 “那十二柄刀……”他眸光骤凝,语声里带着几分失态,“一眼观之,便知是无上神器。” “那‘真’刀可斩神、‘天’刀可筑墙垣、‘鸣’刀可引天雷、‘岚’刀可摧大地、‘霜’刀可凝时序……还有那‘命’刀,可令荒冢开花,生死流转。此等神物,竟被尽数折断?” 他死死盯着天幕,那道紫黑刀刃崩碎的刹那,漫天纷飞的断刃与碎屑仿佛也扎进了他眼里,让连眼都不眨一下的他双目有些不适。 “还有那‘八百万神’……”他喃喃重复,声音里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颤意,“八百万?那是何等数目?” “那‘八百万神’,究竟是数尊神明.. 还是真乃八百万之数?!” 刘彻听到黄泉口中道出的话,心中惊骇无边。 他甚至怀疑,那“八百万神”,是不是如出军打仗时,向上取整,真实并没有那么多数。 乃至是有八尊神明,各自名叫“百万神”…… “一尊神便足以倾覆一国,八百万……那出云国,那黄泉的故乡,竟是与八百万神为敌?” 心中纵然感到难以置信,但理智让刘彻明白,黄泉口中的“八百万神”,应当真是八百万尊神明。 “陛下,那‘八百万’在彼方,或许并非实数,而是言其众多。可即便如此……”卫青顿了顿,语声里也多了几分凝重,“能冠以‘神’名者,岂是凡类?” “那出云国以十二柄诏刀,斩获一场又一场胜利,直至刀尽折断,人世尽失。这哪里是战争,这是……以一国之力,抗万神之危啊!” 卫青语声苍凉,喃喃道:“赢了,是侥幸;输了,是命……” ………… [“出云国折剑一十二柄,终铸「负世诏刀」...二名。”] [地面水影倒映着四周矗立,黯淡无光的刀影,黄泉瘫跪在地,以一柄通体莹如白雪的长刀支撑上身。] [“其一为「始」...其二为「终」。”] [随着画面背影浮现一个「始」字,黄泉站起身来,手臂前伸,持刀直指前方那无数利剑直插山体的剑山。] [“天下铸剑七万四十七柄,唯独其一可救出云。”] [“可你我早已知晓,那救世的道路并不存在。”] [“明日也无迹可寻。”] [随着男子的沉声诉说,黄泉持刀不断斩杀向自己涌来的鬼影般的怪物。] [刀锋划过,在半空中落下寒霜般的残影,每一刀皆能斩碎鬼影、劈散阴翳,将那些扑来的邪祟斩杀。并短暂逼退四面八方向自己涌来的黑色浪潮。] [“人类反抗众神,终将自己变作恶鬼。”] [“我们押上一切,只换来两个世界的覆灭。”] [黄泉双眸中倒映着自虚无中凝聚而出的鬼影,看着它们随手从地上拔出一柄刀便冲向自己,双目一凛。] [下一刻,就见遍地残垣之中,那座剑山之下,一点红芒闪过,随即一道猛烈的血红色随之斩出——划过山体。] [“神明坠落的高天原,很久以前,也是如出云一般美丽的地方吧。”] [那座剑山开始坍塌,男子沉声开口:“所以...你还记得,出云为何要铸刀吗?”] [“为了一个谎言。”黄泉望着废墟之上,那轮高悬天空的黑日,喃喃回应,“一个从不存在的终点。”] [“我们早已踏入祂的阴影,每一步前行,都再也无法回头。”] [“直到那最后的「刀」(人)被铸成——”] [黄泉掌间握着剑身断裂的刀柄,一滴血泪滑落,滴在其上——血色的剑身随之“长”出。] [“「无」。”] [黄泉身着素白巫女服,红衬里衣翻涌如焰,墨色长发在疾风中狂舞。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奔去。] [忽地,黄泉那对血色长角层层碎裂,化为碎屑。发色尽皆褪去,只呈现一抹白色。] [颈间浮现血色纹路,紧握那柄刀的手掌也被血红色的晶体结构覆盖,指节如同鬼爪般尖锐。] [黄泉横斩而出,一道血色剑气似乎化为实质,形似一条横贯天地的红色光带,对着天空那轮黑日斩去——] [一幅横跨天地的恢弘长卷轰然展开,无数刀影、神影、山河虚影交织,金纹如血脉串联起整个战场……] [而天穹正中,一轮漆黑的大日悬浮于血海之中,如虚无的瞳孔,吞噬着周遭血色。] [“我知这世界,如露水般短暂。”] [“然而...然而……”] [“……”] 听着的黄泉低声呢喃,天幕逐渐暗下,嬴政端坐于御案之后,良久无言。 天幕中那幅横跨天地的恢弘长卷已渐渐淡去,可方才那些景象,那十二柄诏刀,以及那轮漆黑的大日……仍在他眼前挥之不去。 半晌,嬴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语声里带着几分罕见的沉重:“……原来,那便是黄泉之故乡。” 冯去疾眸中仍带着未定的惊骇,口中喃喃:“十二柄护世诏刀,斩神诛鬼,裂天摧地——那般神物,竟都被尽数折断……” “他们押上一切,换来的是两方世界的覆灭……” “他们并非输给众神,”嬴政轻声道:“输给了那轮黑日,那尊‘虚无’星神……” 如今的情况,很显然,毁灭黄泉故乡的绝非什么纳努克,而是那尊“虚无”星神。 ………… “出云国……与八百万神血战,十二柄诏刀尽数折断,两方世界尽数覆灭……”刘备喃喃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沉痛,“那黄泉小姐,又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对出云国覆灭感到悲哀,同时又很疑惑,身为亲身经历过那场灾厄的黄泉,是如何活下来的? 诸葛亮羽扇轻摇,眸光幽深:“主公所问,亦是臣心中之惑。” “那出云国倾尽一国之力,铸七万四千零四十七柄刀,斩神诛鬼,裂天摧地,终究未能挡住那轮黑日。”说着,诸葛亮眉间微蹙,“而黄泉小姐……她孤身一人,从‘虚无’中脱身……” 刘备眉头紧锁,望向诸葛亮:“军师,莫非是那‘虚无’星神赐予了她力量?” “正如纳努克赐予冥火大公力量一般?可那‘虚无’之道,是漠视一切,祂又怎会……” 刘备十分困惑,他也体会过“虚无”现身一瞬,甚至不是完全现身时感受到的那股默然。 那股力量的可怕自此在他心底埋下刻骨铭心的印象。 有多么可怕呢? 简单来讲,那时的刘备,连自己光复汉室的愿景都感觉没什么意义了! 诸葛亮回想着刚刚所见之景,悠悠一叹。 如今他不仅见识到黄泉的家乡是如何毁灭,毁于何手……更是又一次见识到“虚无”星神的可怕。 祂仅仅待在那里,便将世界吞噬…… 第704章 器以载道,技以强国 [随着天幕暗下,又一行行字体随即浮现:两颗行星交织着彼此悲惨的宿命,天岩户间散落着一段故去的歌谣。] [那歌谣无始无终、无声无息,来自无人之口,传往无人之耳。它如是写道:] [高天原万里迢迢一如出云,原乃是极乐净土天成地平。] [天地变漆黑大日引动潮汐,似迁徙众神垂迹来势沄沄。] [八百万祸神显世屠戮无情,怎料想无上权柄反遭窃行。] [出云国折剑七万三十三柄,铸为尊护世诏刀一十二名。] [其一为「真」,斩「都牟刈神」所铸,可令凡人遍观法理,解构万象再造神迹;] [其二为「天」,斩「天常立尊」所铸,可令高天变作墙垣,祸津众神穿行维艰;] [其三为「鸣」,斩「建御雷神」所铸,可令雷光撕裂长空,星流霆击施罚天刑;] [其四为「岚」,斩「志那都彦」所铸,可令裂风摧折大地,云奔雨啸狂飙不息;] [其五为「霜」,斩「天之冬衣」所铸,可令时序霜结凝滞,冻土无垠刹那难逝;] [其六为「命」,斩「石长比卖」所铸,可令荒冢遍开花丛,生生死死流转无踪;] [其七为「烈」,斩「迦具土命」所铸,可令炽火燃烧尘寰,赫赫炎炎烛天燎原;] [其八为「觉」,斩「八意思兼」所铸,可令水镜鉴往知来,不见虚实千秋万代;] [其九为「础」,斩「大山津见」所铸,可令列岛高悬天边,山坼地裂崩碎阵前;] [其十为「千」,斩「大己贵命」所铸,可令凡众连缀成络,形影无数潮起潮落;] [十一为「束」,斩「久那止神」所铸,可令歧途尽入樊笼,邪祟诸恶咫尺皆空;] [十二为「喰」,斩「八十枉津」所铸,可令常世剥蚀朽坏,神鬼难辨四魂两拆。] [而后幽世皆扫,鸣金罢鏖,尽断十二寒耀;] [空余荒魂鼓噪,黑日昭昭,终铸负世二刀。] [其一为「始」,其二为「终」;以人为始,以鬼为终。] [寸断声止,落花枯荣,败者归无,胜者…成空。] [跛脚的僧侣唱着不成调的歌,持柄神力者,亦向着众神退行。] [在大日的见证下,那曾经名为「出云」的土地上,人、神、鬼…皆已无处可寻。] “原来是这么一回事……”朱棣望着那片光影,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他喃喃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沉重,“那‘虚无’的阴影,先是笼罩了高天原。奈何黑日升起,潮汐涌动,八百万祸神便迁徙出云,屠戮无情。” 朱棣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半晌无言。心中升起浓郁的寒意。 那“虚无”星神是不是太恐怖了?! 朱棣忽然觉得,比起这“虚无”,那纳努克竟然都显得不那么可怕了。 纳努克要毁灭,便有令使,有反物质军团…… 祂是有目的的,有手段的,有迹可循的。 而且祂要毁,便有人能抗;祂要灭,便有人能守。 正如仙舟有幻胧作祟时,有景元与星一行人抵抗。 可“虚无”只是悬在那里,只是一道阴影,那高天原便毁了,八百万神便被迫迁徙。 出云为抵抗众神,铸造诏刀,但最终,却仍因“虚无”走向灭亡。 “……” “唉……” 朱棣再次悠悠一叹,身为凡人面对天外存在的那等可怕神明的一种无力感又一次袭来。 这种自身命运,大明的命运,乃至是世界的命运都不由人说了算的感受,是无比的难受。 但连出云那等强盛之界,能铸造那等神器诏刀,却仍不可避免地走向灭亡的结局来看,大明又能做些什么来防范呢? 大明有什么? 刀剑弓弩,城墙烽燧,百万雄师。 可这些,别说挡得住类似八百万祸神的存在,怕是连虚卒都难以抵挡。 “……” 忽地,朱棣想起了天幕里那些世界——贝洛伯格,风雪之中,那些铁卫扛着枪,机兵列阵,以凡人之躯对抗裂界。 公司那些员工,虽有那副不着四六的德性,可他们手里的武器,那机甲却是实打实的。 还有那仙舟,黑塔空间站……哪一个不是靠着远超人间的奇技,才能在星海间立足? 哪一个,是像历朝历代战争般,单凭人力堆出来的? 这么想着,朱棣心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贝洛伯格有枪炮机兵,公司有光锥机甲……那些东西,不是神仙给的,不是星神赐的,而是人自己造的。 既然如此,他大明也可以。 大明有匠人,有巧思,有那历代诸多发明传下来的根骨。 只要朝廷肯扶,肯用,肯把那些“奇技淫巧”当回事,便也能造出那枪炮,那机兵,那足以在这人间立足的利器。 和最初研究天幕中那等利器,只为战争的心态不同,此时的朱棣忽然领悟到了一点——若是不依靠“神力”,单靠凡身,唯有“机巧”方能兴国! 随即,朱棣提起朱笔,在面前一卷空白的绢帛上落下一行字——“器以载道,技以强国。” ………… [与此同时,在瓦尔特与黄泉交谈时,身处黄泉房间进行调查的黑天鹅经过犹豫,选择接通那不断响着铃声的电话——] [“好久不见啊!在匹诺康尼玩得还开心吗——「黄泉」?”] [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粗粝狂野 带着一点痞气的男音,黑天鹅心中沉思:‘这声音...不是先前那位康斯坦斯。是她的同伴?’] [这么想着,电话那头的男音继续传出:“虽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东西,又在打什么主意……”] [“但我的子弹马上就回找到你了——在那之前,你最好赶紧在匹诺康尼找个棺材铺,让老板留一副质量好的给自己,冒牌货。”] 第705章 宝了个贝 [‘「冒牌货」?’黑天鹅微微一愣,旋即心中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她把我的行踪带给了另一个在追踪黄泉的人。’] [想完这些,黑天鹅开口问道:“你是谁?”] [“嗯?我打错了?”电话对面的男子轻咦一声,紧接着语气不耐地开口:“宝了个贝的,你又是谁?”] [“我是流光忆庭的忆者。”] [“嚯!不错,我就喜欢这种硬茬。”] [“你是那个冒牌货的保镖?还是别的什么人?”说着,男子又漫不经心地道:“算了,无所谓。我也会留一发子弹给你的,洗干净脑门等着吧。”] [面对男子的威胁,黑天鹅语气淡淡:“为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你认识黄泉,那个巡海游侠,对么?我有事要问你。”] [“哈哈,要我帮你写遗嘱?可以,你说吧。”] “……” 听着天幕中电话那头的男子的话,书院中的年迈老儒捻须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错愕。 “这、这……”他张了张嘴,语声里带着几分不解,“此人是谁?言谈之中怎如此透着火爆?” “既以‘宝贝’呼那忆者,听着倒像是熟人打趣,可下一句便是威胁之言……” 老儒摇了摇头,眉头拧成一团,满腹的不解在心头翻涌。 那男子到底是亲是仇? 是友是敌? 怎么又冒出这么个浑不吝的货色,言语粗粝,行事乖张…… ………… [黑天鹅对男子口中的不敬言语视若无睹,淡然道:“不是什么遗嘱——为只是想问你,她究竟是如何‘变成’巡海游侠的。”] [“…哈?…呵……”] [“她根本不是「巡猎」的命途行者,你才是,对么?”黑天鹅美眸深邃地盯着电话,语气幽深,“告诉我,黄泉究竟是什么来头。”] [“...哈哈哈哈哈,可以!没想到是友军,他宝了个腿的,看来我真是撞大运了。”男子并未回答黑天鹅的问话,先是爽朗一笑,继续道:“我马上就到匹诺康尼了,忆者,去买瓶「阿斯德纳白橡木」,温好,敬你一杯。”] [“那女人的过去?没人知道。但如果你要的只是个简单的答案,可以,你最好找张椅子垫在下面,那个叫黄泉的女人——是个‘不该存在’的令使。”] [“……”] 随着天幕中那男子一句“不该存在的令使”悠悠落下,随即天幕再次暗下,寂静下来,嬴政眸光深远,喃喃开口:“那男子……莫不是正主罢?” 说话时,嬴政语声里带着几分恍然,又藏着几分犹疑。 他寻思着方才那通话中的种种——男子称黄泉为“冒牌货”,言语间尽是不快与敌意,仿佛黄泉和他有什么恩怨。 而黑天鹅问起黄泉如何“变成”巡海游侠时,那男子竟笑得那般畅快,倒像是等了许久,终于有人问到了点子上。 加上黄泉便是假冒巡海游侠入住匹诺康尼,因此,嬴政当即便想到那男子或许便是一名真正的巡海游侠。 而李斯继续望着天幕,回想着男子最后一句话,捻须沉吟,眉间渐渐拧起。 “那男子称黄泉为‘不该存在的令使’……”他喃喃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思索,“何谓‘不该存在’?” “虚无之道,是漠视一切,是万物终归于无。”李斯继续呢喃,语声愈发低沉,“若那位星神当真在意什么,便不是‘虚无’了。” “祂不会如纳努克那般,遣令使、散星核、以毁灭为业。祂甚至不会如‘同谐’那般,将万千声音融为一曲。” “祂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想要……可黄泉何故是祂的令使?” 李斯缓缓踱步,心中那团疑云越积越厚。 在他看来,如今寰宇之中,唯有“虚无”的令使,方能被人称作不应该存在的令使。 因为“虚无”一道,便表示着万物无存,何谈会“存在”令使? 甚至极端些,李斯感觉,那“虚无”星神的存在便和“虚无”之道相斥。 因为星神的“存在”,不也是一种于万物归于虚无的自打其口么? 虽然事关星神,其中玄奥他不理解,但令使的诞育就更让人费解了。 漠视万物者,不应有令使;无念无想者,不应留痕迹…… ………… [与此同时,砂金这边——] [当砂金走出朝露公馆不久,轻捂着额头,因为「同谐」力量而脑海中的不适袭来时,拉帝奥也跟着走了出来。] [“脸色很差啊。”拉帝奥语气讥讽着道:“还是说,这也是你的演技?”’] [砂金强忍不适,冷哼一声,“我没想到你还有脸来见我。”] [“我以为这才是你想要的结果,毕竟我可是像你说的那样——「忠实地履行了自己的职责」。”拉帝奥淡淡道:“你要是挺不住了,记得先通知我一声。”] [“庸众院的「天才」是打算替我收尸?”砂金面色有些不敢置信,轻笑一声,惊叹道:“天啊...真是荣幸。”] [拉帝奥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战略投资部的各位一定也非常希望能及时收到你的死讯。别忘了,你再也没法见到他们了,这个任务现在可是落在我的头上。”] [“好啊,那麻烦你现在就去报个信吧。”砂金淡然回道:“就说「砂金已经做好万全准备,十七个系统时后即可入场。」”] [“大言不惭。你打算怎么在被「同谐」禁锢的情况下完成任务?”] [“和星期日的对谈让我确信了家族中的叛徒,而匹诺康尼的秘密就在那人手中...借此机会,我也把所有基石放在了它们该在的位置上。”] [砂金语气轻松,神色恢复悠然,轻笑一声,继续道:“而现在我还成功拿回了礼金,自打踏入白日梦酒店的大门,事情就没像这么顺利过...看着吧,距离胜利我只差一步之遥了。”] [“听起来你只是把自己的惨状复述了一遍,用的还是极其嘴硬的方式。”] [“我能说的就这些。忘了吗?你已经背叛过我了,教授。”砂金语气幽深,双臂环抱,“去你该去的地方吧,我迫不及待想看到公司舰队包围匹诺康尼的样子了。你也拿到你想要的东西了,不是么?”] [拉帝奥砂金话中的暗讽不以为意,“确实,但怎么着?你那袋礼金里,还藏了呼叫近地轨道支援的信标不成?”] [“搞不好呢?兴许这就是我死到临头还想着发钱的原因。”] [“...你彻底疯了,该死的赌徒。”] [“也许我早疯了,谁知道呢?”] 第706章 基石已于既定之位 听着砂金在自身处于危局的情况下,还说着“距离胜利我只差一步之遥”这种话,引得几位聚在一起的世家小姐面面相觑。 其中一个身着青蓝褙子的小姐眉头微微蹙起:“砂金公子……莫不是真的受了太大打击,心神失常了?” 她听着砂金和拉帝奥的对话,眼中充斥着不解之色,喃喃道:“他方才那些话,什么‘所有基石都放在了该在的位置上’,什么‘公司舰队包围匹诺康尼’——可他眼下连梦境都出不去,连自己的命都捏在那位星期日先生手里。” “待那十七个系统时一过,便是万劫不复的深渊。这般光景,他怎还说得出‘只差一步之遥’的话?” 她心中万分不解,砂金的盘算皆因拉帝奥的背叛而成了空谈,怎么还能如此乐观? 另一朱红色长裙的少女轻轻摇头,语声里带着几分不忍:“砂金公子方才面色那般难看,拉帝奥先生问他是不是在硬撑,他还不肯认。” “如今又说出这等不着边际的豪言……怕是那‘同谐’的圣洗,当真伤了他的神智。” 她轻叹一声,只感觉砂金好似真如拉帝奥所说,得了失心疯了…… 毕竟砂金再如何能算,可那也是在棋盘,通过棋子一步步走出来的。 如今他手里什么都没有了,基石没了,自由没了,甚至连命都快没了,他却还说‘顺利’,还说‘只差一步’。 这不是疯了,是什么? ………… 各朝不少人看着如今这副仍表露着自信笃定模样的砂金,面露不忍与悲切。 砂金的过去如何惨烈,令人悲悯,他们已经见识到了。 对于砂金能一步步成为星际和平公司的高层位置,许多人心底极其敬佩。 纵然砂金先前诡计谋算频出,但那不过是达成自己目的而使出的一些小手段罢了,自始至终,也不曾伤害过任何一人。 加上其出身,许多百姓对其的观感并不差。 但如今,就是这么一个出身低微,能力,才识,谋算出众的人,即将要折于匹诺康尼,各朝中人大多心中都感到不忍。 “唉……”一老者重重一叹,望着天幕中正与拉帝奥侃侃而谈的砂金,眼露哀意:“砂金公子本就为那埃维金人留在世上唯一族人...若是陨落,那一族才是真正灭亡了啊……” 老者心情复杂,只要砂金活着,那么埃维金人仍未被灭,仍存于银河中书写着着未尽的传奇。 可一旦他就此陨落,那支曾在战火中挣扎求生、辗转求生的血脉,便真的要彻底消散于星海之间了。 有人惋惜,有人悲悯,有人叹他英雄末路,有人怜他壮志未酬。 谁都觉得砂金已是穷途末路,棋子尽失,根基尽毁,连自身都沦为笼中困兽,任人宰割。 除了…… “基石已各自归位...距离胜利只差一步之遥...十七个系统时后即可入场……” “三枚筹码足矣……” 各朝诸多智者,谋士等都喃喃着砂金当下的话,以及先前对方几乎可以看做是口头禅之语,心头不由得泛起一个大胆的猜想—— 那基石...莫不是并非两颗...而是如砂金所言,“三枚筹码”,是三颗基石吧……? 想到这个猜想,不少人心中惊颤 有些不敢相信。 但从砂金这段话来分析,若不是如此...那便是对方真得了失心疯…… 否则,砂金怎会称,两颗基石落入星期日之手,是归于既定之位? ………… [“……”] [拉帝奥沉默片刻,旋即拿出一物递给砂金,“算了。给你这个,拿着。”] [“死到临头再打开它,你会感谢我的。”] [砂金接过,低着头看着手中那整体外型酷似瓶子,上下两端以及中间模样不同,下方一端宛如奶嘴的东西,有些疑惑:“这什么玩意...医嘱?”] [他的一声疑惑没有得到解答,当抬起头时,就见拉帝奥已经离开。] [“...呵,你是懂戏剧性的,教授。”] [“……”] [刚对着空气喃喃一句,砂金眉头再次一紧,方才脑中淡下的不适再次袭来,轻捂着额头,面色一白。] [“要我探案,又不给半点线索...真有你的,脑袋长翅膀的混蛋。”砂金暗骂一声,声音冰冷着呢喃自语:“但你们为那个偷渡犯如坐针毡的样子,倒是应了我的‘猜想’。”] [‘’接下来...就让公司的财富之雨平等地落在每个人头上吧。”] [说罢,砂金强忍不适,朝着前方在广场中享受美梦的人群走去。] [随即,砂金便展现出自身深厚的财力——以分发宝石为由,借机拉近和人的距离,再趁机向其打听有关「死亡」的消息。] [不过随机挑选的人却并未提供什么有效信息,反而在途中,脑海中的不适愈发浓郁,引得砂金甚至产生过把自己脑子送出去当证据的念头……] [‘苏乐达的恶魔、梦中的危险、噩梦的幽灵…果然在家族承诺的美梦中,「死亡」一定是人们津津乐道的话题。虽然流言众多,但对我有用的线索……’] [想到送出宝石得到的收获,砂金暗暗一叹,‘不知不觉间,袋子要见底了啊…看看最后一位幸运儿,能不能再给我个惊喜吧。’] [砂金环顾四周,随便找到一个个子矮小的皮皮西人,正朝其走去时,随着从脑海深处传出的嗡鸣加重,走路开始摇晃,一不留神,摔了一跤……] [砂金单膝跪地,神情痛苦不堪时,那个皮皮西人朝着他走来,口中发出花火的声音:“还记得我说的话吗?你们茨冈尼亚人就适合待在窨井盖下边……”] 第707章 相互保证毁灭 [“瞧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闻闻这里、嗅嗅那里——”] [花火从皮皮西人的外表中变回自己原本模样,语气轻佻,“——「死亡」的血腥味就那么勾人吗,小孔雀?”] [“哼…是你啊。”砂金直起身子,目光盯着花火,“我早该猜到,知更鸟死后,出现在电视上的「替身」就是你吧,假面愚者。”] [花火并未反驳,反而眼神玩味地看着砂金,“听说你被家族下了降头?哎,明明给了你那么直接的提示…「去找个哑巴做朋友」,听听,就这么简单一句话……”] [说着,花火朝前走了几步,有些失望地瞥了眼砂金,微微一叹,“结果呢?你搞砸了不说,还把自己给赔进去了。”] [“让你和哑巴交朋友,没让你身先士卒成为哑巴,真是辜负了人家的一片好意啊。”] [“…你什么意思?”] [“你比我更清楚呀,是谁眼巴巴地看着唱不出歌儿的小鸟横死在面前?当然是你啦,小孔雀~”] [听着花火语气玩味,砂金眉头微蹙,“我是在问你…什么叫「成为哑巴」?”] [“明知故问,因为你也快要和她一样,永远说不出话了呗。”] [“……”] “……” 嬴政望着天幕,眉头渐渐拧紧。 “花火此女……”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凝重的思索,“似能洞悉一切?” “知更鸟之死,砂金被星期日胁迫一事,她也一清二楚。” “仿佛整座匹诺康尼,都在她眼皮底下。” 嬴政很是不解,毕竟砂金刚被星期日胁迫,尚且没过去多长时间,可花火却已经得知此事,显然不对劲。 花火从出场,到现在表现出的模样,完全不像一个身在匹诺康尼这一庞大棋局中的人,反而像是独于棋局之外,坐看各方势力互相算计…… “「聪明的人从一开始就不会入局」……” 他顿了顿,回想着先前花火对砂金所说,眸光微动:“她倒真是说到做到。” “旁人争得头破血流,她却在局外冷眼旁观,还时不时递句话、推把火……” 那时他只当花火是自夸,是对砂金的嘲讽,或是油嘴滑舌。 可如今看来,倒真如花火所言,立于匹诺康尼这棋盘之外。 嬴政心中那团疑云越积越厚。 比如花火是怎么知道的? 是谁告诉她的? 还是她一直都在暗处,看着这一切发生? 若真如此,那她知道的,恐怕远不止这些。 ………… [见砂金沉默不语,花火自顾自地道:“不过嘛,这在我看来倒不失为好事一桩,因为……”] [见花火尾音刻意拉长,砂金接过话,“因为我快要触及「真相」了,对么?”] [“…哦?”] [“愚者,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拎着这么个破袋子,满大街地分发廉价珠宝?”] [“这都是做给你看的。”砂金强撑着脑中的不适,继续道:“我越是狼狈不堪,就越有可能把你钓出来…等你好久了,看在我这么努力的份上,不奖励我一个回答么?”] [花火唇角微挑,道:“我有什么理由帮你?”] [“你不是希望匹诺康尼天下大乱么?我能办到,只需求证一件事:那个时候,你让我去找的「哑巴」……”] [砂金语气微顿,眸光深邃地问道:“…真的是指「知更鸟」么?”] [“……”] [“…如果我说「不」呢?”] [“谢谢。”砂金微微颔首道:“这个字头一回听着这么亲切。”] [“可以啊,是我低估你了。但那又有什么用呢?”] [花火被砂金的反应勾起了兴趣,“告诉你吧——「哑巴」,符合这个定义的人,原先一共有两个。但知更鸟已经死了,而另一个…「她」还在匹诺康尼,但你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愚者,现在我能完全确信,我从一开始就走在了正确的方向上,从未偏移。”砂金心中安定,“我手里只缺两样东西了:第一,真相背后的意义;第二,揭露它的方法。”] [闻言,花火噗嗤一笑:“太好了!又到了我最爱的死鸭子嘴硬环节——你这不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嘛?”] [“不不,我已经通过种种迹象证明了它确实存在,这就够了。”砂金摇摇头,“至于这两个问题的答案,十七…不,十六个系统时足够我搞定一切。”] [“十六个系统时啊,真的足够么?那让我再给你添把火吧。”] [花火喃喃着,随即拿出一个红色,印有花印,其上有一花型按钮的扁装方盒,“喏,给你。这是我珍藏的「相互保证毁灭」按钮,我自己也有个一模一样的。只要我们中有一人按下它,对方就会立刻和整个匹诺康尼一起炸上天。”] [“如果你真想要公司入主匹诺康尼,想要到实在受不了…那炸翻牌桌也不失为一种办法。大不了从头来过嘛!公司擅长的就是这个,对吧?”] [“等你走投无路的时候,就按下它吧。当然你也可以联系我,就当是我的「临终关怀」!”] “噗——” “咳...咳咳咳……” 刘邦被一口酒呛得咳嗽不止,望着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张良与萧何等人望着花火手中那只扁方盒,眸光也骤然凝住。 “这是疯了罢?”萧何喃喃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若那盒子真如花火所言,拥有将匹诺康尼扎上天的威能...那盒子里装的,可便是匹诺康尼所有人的命!” “她按下,砂金按下,整座盛会之星便化作飞灰。” “这般行事,与那冥火大公何异...甚至冥火大公尚且有‘毁灭’之志,她呢?她只是为了看热闹。” “……” 刘邦咳了半晌才缓过来,面色通红地看着天幕,目瞪口呆。 他在沛县混了许多年,又在战场上滚了数年——什么样的疯子没见过? 但他可没见过这样的! 动不动就要把整座城炸上天,还说什么‘公司擅长的就是这个’...可公司擅长的是做生意么? 不是找死啊! ………… 第708章 阿哈开了坏头啊 “……” 一座茶馆中,忙里偷闲的几个伙计听天幕里花火那句“相互保证毁灭”,一个个瞪圆了眼。 一个粗布短衫的青年吞着口水,喃喃开口:“这、这花火是疯了吧?” “说什么‘你按我也按,大家一起炸上天’——这是人能想出来的招数?” “那盒子里装的可是整座匹诺康尼的命啊!她怎么跟闹着玩儿似的?” 旁边一年迈的账房先生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假面愚者,当真是一群疯子。” “唯有疯癫之徒,方会什么都不在乎!方会拿别人的命当筹码,拿整座城的命当筹码,连自己的命也一块儿押上去……” 旁边几个人纷纷点头,嘴里骂着“疯子”“不要命了”。 “我算是看明白了,这假面愚者,就没几个正常的。” “桑博油嘴滑舌,乔瓦尼神神秘秘都算好的,这花火更狠,直接要炸城。” “他们那‘欢愉’星神,到底养了一群什么人?” “真是有什么样的神,就有什么样的信徒……” “星神炸了星穹列车,如今麾下行者将要效仿...阿哈真是开了个坏头啊!” “……” 这么议论着,几人心里头还在砰砰跳。那按钮虽小,可那话里的分量,比千军万马还重。 这花火,是真的疯了! 一言一行,真是太吓人了! ………… [听到花火说出手中之物的作用,砂金淡淡道:“这么危险啊…我猜家族根本没把你的话当真吧?要不你是怎么把它夹带进来的?”] [花火轻笑一声,神情尽是狡黠,“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个本事就行。”] [砂金并未探究其中根由,摇头道:“恐怕我得拒绝你的提议了,谁知道你这小玩具到底有没有用?顺便,我也不打算去找你口中的「另一位哑巴朋友」,但我很乐于听到这人还在匹诺康尼。”] [“剩下的我自己会办成:我会给家族的垮台准备一场伟大的揭幕表演。”砂金望着美梦的夜色,喃喃道:“等到了最高潮,高墙将崩塌、人们将惊醒,不能说话的人也将重新开口——”] [说罢,砂金目光投向花火,“——等到了那个时候,就请你按下按钮,放个大烟花为我助兴吧。回见,愚者。”] [说罢,砂金不再理会花火,转身就走。] [见状,花火噗嗤一笑,“到了这份上还有心思大放厥词…不过,一言为定啦。”] [说着,望向砂金的背影,花火眼露深意,喃喃细语:“你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 [和花火分别的砂金,或许是因“同谐”的力量作祟,砂金脑中再次想起自己过去的经历——] [冷漠地声音对着砂金冷冷开口:“回来了啊,35号,喜欢你的护身符么?”] [“…「商品编码」也能当做护身符么?”砂金额前凌乱的散发阴影遮住他的双眸,开口回应。] [此时的砂金衣衫褴褛,上半边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明显擦伤,脖子上的红色印记在白皙的皮肤间格外显眼。] [见砂金敢反驳自己,冷漠的男音当即呵斥一声:“闭嘴。我可没允许你说话,茨冈尼亚的鬣狗。”] “这……这是砂金公子?!” 城阳公主望着天幕中那道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身影,猛地捂住嘴,美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想起当初砂金初次登场时,金发如鎏金,异瞳流转,一身华贵服饰,出手便是数万信用点,谈笑间尽是笃定与从容。 那是翩翩公子,是豪掷千金的阔少。 可当下天幕中的砂金,衣衫破碎,肩头带伤,他低着头,连回一句话都要被呵斥为“茨冈尼亚的鬣狗”,尽显狼狈。 长乐公主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城阳的手背:“这应是砂金公子……尚未发迹之时。” “妹妹可莫要忘了,砂金公子过去可是一介奴隶之身……” “……” 听到长乐公主的提醒,城阳公主也回想起来先前听到的信息。 不过纵然如此,当她怔怔望着那道狼狈的身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无他,身为奴隶时期的砂金,与现实中的模样,反差太大了。 ………… [“……”] [见砂金被呵斥后老实下来,冷漠的男音继续道:“那群穿黑西装的没讲太多,所以我不知道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才在当年那场大屠杀里保住了小命。”] [“但我认为你很幸运,就把你买下了。从今往后,你和你的运气都是我的资产,明白了么?”] [“给你的第一个命令很简单:除你以外,我还买了另外三十…嗯,三十四个奴隶。”] [“去跟他们玩场「游戏」——两天时间,活着出来,证明你的本事货真价实。”] [男人对着砂金说着他的打算,说话时语气中甚至还夹带了丝丝感到有趣的音调,其展现出的冷血,残忍程度,让砂金感到惊骇,“…你疯了。”] [“呵,验验货罢了。”] [听着男人口中发出的冷笑,砂金反问道:“你就不怕这钱白花了?”] [闻言,男人冷嗤道:“老子有的是钱,小金毛。泛星系奴隶市场最不缺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小屁孩。”] [“但你有副不错的皮囊,所以不少客人都把身家押在你这瘦骨嶙峋的小鬼身上。去吧,别让主子失望。”] [“……”] [砂金沉默片刻,才沉声问道:“…你花了多少?”] [男人一愣,“什么?”] [砂金淡淡开口:“我的价格,你花了多少钱买我?”] [“嚯,想知道这个?可以。六十枚塔安巴赤铜币,不多不少。”] [砂金心中了然,长舒一口气,语气淡漠地道:“…我要和你赌。”] [“六十的一半,三十个子儿…只要我能活着回来,你就得给我。你敢赌么?”] [“哈哈,想跟我赌?可以,你有种!”男人朗声大笑几声,似是欣赏砂金的胆量,却拒绝道:“——但抱歉,不可能。”] [“奴隶,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压根没有上桌的资格。”男人语气冷漠如冰,“你就是一枚筹码,被别人捏在手里丢出去的命,要么就帮主人带着更多筹码回来,要么…就再也别回来。”] [“「所有,或一无所有」——千万别让我丢脸啊,‘幸运儿’。”] 第709章 米哈伊尔是谁呢? “……” 听着天幕中那男人对砂金所讲,一座酒肆中的粗汉顿时炸开。 一个穿短褐的汉子把酒碗猛地往桌上一顿,面色涨红着怒声开口:“他娘的!六十枚铜板买条命,还让去跟三十多个人拼命?这是人说的话?” “什么‘验验货’?分明是拿人命找乐子!你听他说话那语气,还带着笑,还觉得有趣——这种人,真是该千刀万剐!” 旁边一个瘦削的男人也是气得不行,咬牙切齿:“最可恨的是他压根没把砂金当人看,就是个物件,是个会喘气的骰子。输了就扔,赢了接着用。真是个狗东西……!” “……” 几人越说越气,骂声不绝。 ………… 秦庄襄王望着天幕中那道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身影,听着那男人将砂金称作“筹码”、将三十四条人命视作一场游戏,不禁轻轻摇了摇头。 “此非御下之道,这是败家之举。” 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冷意。 他倒不是因为男人苛待奴隶,而是对方暴殄天物。 秦国虽行奴隶制,隶臣妾乃主家之产,与田宅牛马同列,主人役使之、买卖之,乃至谒官而杀之,皆有其法。 可那男人六十枚铜板买来的奴隶,不教他耕织,不令他劳作,却要他与人厮杀,只为玩乐...秦庄襄王实在认同不了。 秦国能东出函谷,靠的不仅是铁骑刀兵,更是无数隶臣妾在田间作坊里一锄一铲积攒下来的粮草铁器。 一个好端端的劳力,不榨干血汗,却要榨干性命——这不是狠,是蠢。 那男人能以六十枚铜板买下砂金,是有运气的。 可他有运气,却没有识人的眼光。 商代有傅说,身负版筑之劳,若无武丁的慧眼,终其一生不过是泥水匠人。 砂金如今的成就,以及展现出来的心智,那份韧劲与机敏,岂是六十枚铜板能衡量的? 可惜那男人是把千里马拉去拉磨,磨碎了骨头,也只当是骡子没用。 至于那男人的下场——他不用想都知道,这种人,得意不了一辈子。 ………… [与此同时,在砂金陷入回忆中时,另一边的星三人跟着加拉赫来到一所惊梦酒吧,并认识了这里名叫舒翁的老板。] [在加拉赫准备展现一番调酒能力,星和三月七在酒吧收集调酒材料,不过忽然发现在不知何时,一个名叫艾米绮的女子前来寻找舒翁,希望舒翁回去做明星,而不是在这儿调酒。] [纵然舒翁明确拒绝,但艾米绮仍赖着不走。] [无奈,为了对方不影响自己一行和加拉赫的谈话,星只好再次使用钟表把戏让对方离开。] [而后,在加拉赫准备给星调酒,询问星准备放入什么材料时,星想了想,选择了名为「孤注一掷」的材料。] [“这是口感最猛烈的辅料…我的最爱。”加拉赫一边放入材料,一边面露怀念,喃喃道:“米哈伊尔临走前,他眼角的皱纹已经太深,如刀割般吓人。”] [“他嗫嚅着,气息弱到攀不上喉头,只能郁积在胸膛。但我能嗅到…那一晚的匹诺康尼散发着这种味道。”] [“米哈伊尔…?”姬子听着加拉赫的呢喃,不禁有些疑问。] [加拉赫并未回答,继续看向星:“差不多了。来选个装饰吧,你喜欢什么风格?我这里都有。”] [星挑选一番,选择了同心圆吸管。] [加拉赫微微点头,“同心圆(同谐)…愿你不会忘记自己的初心。”] [“……”] 李世民听着加拉赫调酒时的喃喃,眉头微蹙,目光落在天幕中那道调酒的身影上。 “这加拉赫……”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思索,“怕是不止是对家族有所不满的猎犬家系之人啊。” 李世民听着天幕中加拉赫那句“米哈伊尔”,眉头微蹙。 他想起此前天幕中,米沙曾哭喊着米哈伊尔的名字,结合之前似乎是米沙的一些记忆,那时他便觉着,这二人之间必有渊源。 如今这加拉赫竟也认识米哈伊尔,还说他“眼角的皱纹太深,如刀割般吓人”——那是熟稔的口吻,是亲眼见过的模样。 可那米沙,在梦境中除星之外无人能见。 加拉赫却认得米哈伊尔,那他是否也认得米沙? 若认得,他见到的米沙又是什么模样? 是旁人见不到的那个门童,还是……别的什么? 这么想着,李世民心中那团疑云越积越厚。 那米哈伊尔究竟是谁? 为何米沙唤他,加拉赫也念他? 一个门童,一个调酒师,一个在梦境中频频出现的名字…… 李世民先前也曾想起帕姆曾托星姑娘打听的那几位老无名客。铁尔南、拉格沃克、拉扎莉娜,猜测米哈伊尔是否也是无名客之一。 可米哈伊尔不在此列。 那他又是谁? 为何总在匹诺康尼的暗处,被不同的人提起? “……” 思索良久,李世民重重吐出一口气。 这匹诺康尼的每一个人,都像蒙着一层纱。 黄泉是,砂金是,星期日是,花火是...甚至就连这猎犬家系的治安官,也藏着不知多少秘密。 李世民望着天幕,心头极为在意一件事——米哈伊尔。 那个被米沙哭着呼唤、被加拉赫念着名字、却始终没有露面的神秘人,究竟是谁呢? ………… [很快,加拉赫为星调酒完毕,“用这杯「梦中之梦」向你致意,清醒之人——”] [“——敬自掘坟墓的父辈。”] 第710章 钟表匠是家族的敌人 看着天幕中几人品尝着加拉赫调制的酒,许褚还在思索着方才加拉赫那声“米哈伊尔”,粗黑的眉毛拧成一团,瓮声瓮气地嘀咕道:“俺说,那米哈伊尔……会不会就是钟表匠?” “……” 话音一落,帐中几人纷纷抬眼看向他。 许褚被看得一愣,挠了挠头,语气里带了几分不确定:“俺、俺就是瞎琢磨。” “你们想啊,那钟表匠不也是神神秘秘的,没人知道是谁。” “这米哈伊尔也一样,只知道名字,见不着人。兴许钟表匠就是个称呼,就跟俺叫‘虎痴’似的,不是本名。那米哈伊尔……说不定就是他的本名?” 闻言,帐中顿时静了一瞬。 司马懿听着许褚的话,捻须沉吟片刻,微微颔首:“仲康此语,倒是有几分道理。” 他想了想,缓缓道:“钟表匠是匹诺康尼家喻户晓的传奇,可他的出身、来历、真实身份,至今无人知晓。” “而米哈伊尔这个名字,也同样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若说二者本是同一人,倒也说得通。” 许褚听罢,咧嘴一笑,又挠了挠头:“俺就是随口一说,还是仲达有学问,能说出道理来。” “可...若是如此,那钟表匠,并非千年前三位无名客之一?”典韦拧着眉,仍有不解:“先前那密文的加密方式和那列车的干系甚深,咱们将钟表匠看作当初在匹诺康尼下车的三位无名客之一。” “若钟表匠是米哈伊尔,岂不是说对方并非无名客?” 司马懿摇了摇头,捻须道:“倒也不尽然。” “若米哈伊尔有某种长生之法,又或得了‘丰饶’的赐福,数千年岁月便不再是阻碍。” “匹诺康尼从边陲监狱变成盛会之星,已是沧海桑田,若他因某些经历而隐姓更名,也未尝不可能。” “钟表匠是他后来的名号,米哈伊尔是他如今的名字——无名客的身份,与‘钟表匠’三字,本就不冲突。” 典韦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感觉司马懿的话颇有道理。 不过紧接着他拧着眉,仍有些不解道:“若是如此,那米沙呢?” “他唤米哈伊尔,又乃米姓,若二人真是血脉相连,为何旁人瞧不见他?连那令使黄泉小姐都未曾察觉。若其乃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会只出现在星姑娘眼前?” 司马懿稍稍思索,摇摇头:“此事确实蹊跷。若米沙是米哈伊尔的后人,那隐姓埋名、避世而居,倒也说得通。” “可‘不被人看见’与‘藏起来’是两回事。藏得再好,总有踪迹可循;可那米沙,却像是只存在于星姑娘的感知中。” 他顿了顿,想到什么,眸光幽深地道:“还有一种可能——米沙并非寻常意义上之‘人’。” “匹诺康尼所在忆质浓郁,是忆质汇聚之地。在这里,或许米沙乃是因某些特殊原因、在忆域中生成的‘特殊生灵’,那他只被特定的人看见,便不奇怪了。” “而那个人,恰好是星姑娘——或许是因为她体内的星核,或许是因为她与忆域的某种共鸣。” ………… [舒翁品尝着加拉赫调制的酒,顿时眼睛一亮,“可以啊,加拉赫,宝刀未老。”] [加拉赫看向姬子三人:“各位呢,可还满意?”] [三月七尝了一口,思索着道:“这味道…比苏乐达复杂得多哎。”] [“口感丰富、层次分明,真是杰作。”姬子微微颔首,点评道:“尤其是辅料的处理,我能尝到某种别样的风味,辛辣、酸涩,却又带一点甘甜……”]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加拉赫先生愿意讲解一下自己的巧思?”] [“很可惜,如果你在期待一个深刻的回答,恐怕要失望了。”加拉赫摇摇头,“它所蕴含的意象非常简单…这不过是美梦乐园真正的滋味,仅此而已。”] [姬子听着,试探性地问道:“这真正的滋味…和那位米哈伊尔有关吗?”] [星回忆着,喃喃开口:“米哈伊尔...是梦里出现过的名字...”] [“是啊,我就说在哪听过...”三月七想了想,看向星,“星被那个假面愚者姑娘迷晕的时候,好像听见过有人在念叨这个名字,对不对?”] [“……”] [加拉赫看着对于米哈伊尔产生了兴趣,轻笑一声:“呵...知道的不少啊,果然没看错你们。这下我也没理由不向各位坦诚了。”] [“那就展开讲讲案子吧,当然...也会附赠那位米哈伊尔的故事。”] [“……”] [加拉赫首先说出有关流萤的结论:根据家族的线索,流萤既不是本地人,也不是受邀宾客,是货真价实的偷渡犯。] [但事发之后,令人头疼的是,猎犬们并未追查到与流萤有关的任何信息,如同人间蒸发般,梦中没有痕迹,现实中也没有身体,就如同从未来个匹诺康尼般……] [“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这姑娘的情况…别说你们,猎犬家系都是头一回见。”] [听着加拉赫的话,姬子若有所思:“「头一回」…所以在匹诺康尼,「死亡」确有其事,是么?”] [“都被你们看见了,还有什么可瞒的。”加拉赫没有反驳:“一座城市有光鲜亮丽的表面,就肯定有不可告人的背面,成年人的事不用我多说。”] [“如果仅凭这点就想质疑家族,未免太天真了。美梦中也有意外死亡,那又怎样?这种极小概率事件…会影响的也就极少数人。”] [“要是你们真想深入这起案子,就得先搞明白家族真正的「难处」。”] [姬子轻轻点头,表示明白。随即开口道:“我猜,现在该说到那位「米哈伊尔」的故事了吧。”] [“你很敏锐。”加拉赫看着姬子,问道:“星穹列车也收到了那只八音盒,对不?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么?”] [姬子思忖着,将其中的密文道出:“一句留言:「将梦中的不可能之事尽收眼底,寻得匹诺康尼之父『钟表匠』的遗产,而后解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加拉赫轻笑一声,看向姬子的目光中有着赞赏,“一字不差。”] [“哎,你笑什么…难道是你写的?”三月七眼露疑惑,旋即称赞一句,“文采还挺好。”] [“我是负责查案的治安官,怎么可能不知道…”加拉赫双臂环抱地看了三月七一眼,接着继续道:“我猜你们一定也察觉到这句留言并非出自家族之手了——甚至两者的关系没那么好这件事?”] [姬子面带思索,“目前还只是推测,我们很难相信匹诺康尼之父「钟表匠」和它的实际管理人(家族)这么不对付。”] [“现在我可以告诉你,完全正确。”加拉赫肯定了几人的猜想,解释道:“家族在很久以前就将「钟表匠」视作敌人,但苦于后者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活在他一手缔造的商业神话中,猎犬们迟迟抓不到他。”] “……” 有老儒听着天幕中加拉赫那句“家族在很久以前就将钟表匠视作敌人”,不禁眉头一皱。 第711章 匹诺康尼的过往 “这……”老儒捻须沉吟,语声里带着几分困惑,“先前听那流萤姑娘讲述,钟表匠乃是匹诺康尼之父,梦想世界的奠基人。” “人们众说纷纭,有人说是天外行商,有人说是监狱囚犯,还有人说他只是符号。可无论如何,那是将匹诺康尼从无到有、从废墟到繁华的传奇人物。” “这样的奠基者,怎会被家族视作敌人?” 他望向天幕,语声愈发低沉且困惑:“家族是匹诺康尼的实际管理人,钟表匠是它的缔造者。” “子承父业,本该是传承与守护。” “可加拉赫却说,家族将钟表匠视作敌人,猎犬们迟迟抓不到他——那钟表匠还活着?” “还是说,他的理念、他的遗产、他的影响力,还活着?”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此前种种传言:“‘匹诺康尼之父’——那是何等尊荣。” “父与子,怎会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是家族背弃了钟表匠的初心?” “还是钟表匠的‘遗产’,根本不是什么财富,而是某种足以颠覆匹诺康尼的东西?” 老儒轻轻摇头,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凝重。 他原以为钟表匠是匹诺康尼历史中的一个符号,一个传奇。 可如今看来,这传奇似乎正与家族角力。 纵然在刚刚加拉赫的口吻中,似能窥见米哈伊尔已陨,可如今依旧与被它养育的“孩子”进行某种博弈…… ………… [“所以,我进一步向各位提问,你们是否想过,为什么家族能容忍「钟表匠」向外界送出这种笑话一样的信息,任凭你们应邀前来,还把这里搞得一团乱?”] [姬子心中了然,“你们想借这个机会让「钟表匠」露出马脚?”] [加拉赫微微颔首,“现在你能理解橡木家系为何授权无名客协助调查,却又处处对你们有所隐瞒了吧。”] [“…因为「钟表匠」根本不是什么梦想之地的传奇,而是匹诺康尼分家史上最不可告人的污点,他就是一切梦境异变的始作俑者。”] [闻言,星仍有些不解:“这和米哈伊尔又有什么关系?”] [“还没反应过来吗?我的意思是……”加拉赫语气微顿,缓声道:“…米哈伊尔,家族的背叛者——他就是大名鼎鼎的「钟表匠」啊。”] “...原来如此!” 李世民听着加拉赫那句“米哈伊尔就是钟表匠”,心中顿时恍然。 难怪。 难怪那米哈伊尔如此神秘,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和那位神秘的钟表匠一样。 若米哈伊尔便是钟表匠,一切便说得通了。 “……” 长孙无忌捻须沉吟,目光若有所思。 “无忌,你在想什么?”李世民注意到对方神态,侧目问道。 长孙无忌收回目光,缓声道:“陛下,臣在想——这人认识米哈伊尔,见过他临终前的模样,知晓他与家族的恩怨,甚至连那封密文的内容都一清二楚。” “一个猎犬家系的治安官,怎会对这些事了如指掌?虽说理由站得住脚,可……” 他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三月姑娘方才那句“该不会是你写的吧”——虽是玩笑,可那姑娘的话,向来准得邪门。” “而且往往正是这种不经意的话,一语成谶。” 说着,长孙无忌想了想,眸光深邃,接着道:“更何况,那加拉赫言词之中皆由对家族不满之深意,桩桩件件,都透着他对匹诺康尼另一面的了然。” “他有动机,有手段,有信息,甚至有能力。故...臣怀疑,许是加拉赫便为一切幕后之主使……” 李世民听着,眸光微凝:“你是说那密文乃是他所写……?” 对此,长孙无忌却轻轻摇头,“那封密文知否是其所写臣倒是不知,若米哈伊尔临终前将一切托付给他,或是从他那里了解到的加密方式——都甚有可能……” 李世民听着长孙无忌这番分析,心中也不由得一沉,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凝重。 不过说罢,长孙无忌又补充道:“此乃臣心中妄测,至于他是不是幕后黑手……” 说着,他摇了摇头,“臣不敢妄断,但臣可确信,此人,绝不简单!” ………… [一段时间过后,加拉赫带着三人来到了克劳克影视乐园,并讲述着这座乐园在旁人眼中是玩乐的地方,但在他眼里却是一座监牢,用来监禁这颗星球的过往。] [说话间时,见星和三月七都眼露疑惑,加拉赫解释匹诺康尼曾经是公司的监狱星,犯人们在此帮助流光忆庭打捞大孔洞里泄露的忆质。] [监狱长期暴露在高浓度忆质中,一种特殊的现象产生——无数个体的梦境交错重叠,人们开始在梦中相会,过上恍如现实的生活。] [但美梦也无法消解人们现实中的苦难,最终在一位囚犯的带领下,边陲监狱砸碎公司的镣铐,开始为自由而战……] [“...他就是「哈努兄弟」(哈努努)。梦境小镇的老大哥,和平的建立者,弱者永远的伙伴。”] [听着加拉赫的话,星顿时了然,“原来《钟表小子》是纪录片…”] [加拉赫不置可否,“历史向来是由胜者书写,但抛开艺术加工的部分,《钟表小子》是以匹诺康尼历史为背景创作的动画,这是不争的事实。”] [“这些角色不仅生活在美梦小镇中,也生活在遥远的过去。明白了这点…也就明白了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第712章 橡木家系为什么要背叛呢? [随着深入乐园,三月七惊讶地发现这里有许多猎犬家系的人驻守,致使许多游客无法进入。] [加拉赫对此解释他们刚收到据说是星期日下达的封锁令,至于具体要做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嚯…阵仗够大啊。追捕嫌犯时都没见有这么卖力。”] [加拉赫感慨一声,不过倒也没有坚持进入乐园内部,只是在外围找了个能够看到钟表小子雕像的位置和三人谈话。] [姬子看着那座钟表小子雕像,若有所思地道:“如果这些动画角色在现实中都有迹可循,那钟表小子对应的,毫无疑问就是「钟表匠」了。”] [“他是哈努兄弟的伙伴,是美梦小镇最初的几名成员之一,这是否可以理解为历史上的「钟表匠」也亲身参与了那场战争,并且站在阿斯德纳这边?”] [加拉赫并未否认,望着那座雕像,沉声开口:“那是场声势浩大的独立战争,假面愚者、无名客、虚构史学家、悲悼伶人、厄兆先锋…哈努努在一众同伴和天外来客的帮助下平定了战乱。”] [“自然,那其中也有日后的「钟表匠」。”] [三月七思索着道:“可这么一算…「钟表匠」岂不是活了好几百年?”] [“不知道。我认识米哈伊尔时,他就已经是「钟表匠」了,也可能是继承的名号。”] [闻言,三月七试探性地问道:“…治安官先生,你多大了?”] [“……”] [加拉赫沉默稍许,随即转身。] [胡子拉碴的面容,被磨平了棱角般倦意沉沉,眼底只剩一片平淡的眼睛看向三月七,淡淡答道:“…十三岁。”] “???” 天幕中加拉赫的回话落下,茶摊里几个茶客猛然一愣。 那粗布短衫的青年瞪圆了眼,满脸不可置信:“十、十三岁?!那怎么可能?!” 青年说着,目光在天幕中加拉赫身上不断打量,喃喃道:“他胡子拉碴,满脸褶子...怎会只有十三?” 青年感到难以相信,甚至感觉加拉赫要么是在说笑,要么是那方世界的年岁算法不同。 毕竟,十三岁便长成这般模样,那三十岁时得老成什么样? 不远处另一男子虽也感到惊愕,不过想到星的情况,喃喃道:“星姑娘由银狼自空间站所捏造,若是算其身躯年岁...如今尚且不满一岁……” “莫非...加拉赫同是因此而生,初时便乃成人之身,故而如今虽只有十三岁,外在却已然老矣……?” ………… [“怎么看都不可能吧!”] [无视因为回答而面露呆愣的三月七,加拉赫继续讲述道:“哈努努解放了边陲监狱,但没来得及看见和平就走了。贫瘠的资源,虎视眈眈的外部,离心离德的各大监区…阿斯德纳的未来依旧岌岌可危。”] [“直到历史上的「钟表匠」向家族抛出橄榄枝,试图将这座监狱打造成觥筹交错的盛会之星…「匹诺康尼」才终于获得它如今的名字,走上面向群星的舞台。”] [姬子心中了然,“所以他才被称作「匹诺康尼之父」。”] [三月七从加拉赫的年岁中缓过神,又不解地问道:“可是,你前面明明说「钟表匠」是家族的背叛者?你还说自己是他的同伴,所以你也……”] [“我不是他的同伴,是他众多「孩子」的一员。”加拉赫神情淡然道:“但我确实是叛徒,不是背叛家族,而是背叛了…米哈伊尔。”] [姬子好奇道:“…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这就是最大的背叛。”加拉赫淡淡地向三人解释其中根由道:“就像你们一样,我也曾拥有亲密无间的伙伴。我们为匹诺康尼呕心沥血,可橡木家系 …却陷我们于不义。”] [“米哈伊尔老了,不能再保护他的孩子。我们离开家族,自寻出路,就成了「同谐」的叛徒…尽管真正的背叛者另有其人。”] [“他们对外依旧称赞「钟表匠」的美名,暗地里却悄悄地将他钉上耻辱柱。”] [沉声诉说那段过往时,加拉赫平淡无波的音色中,罕见生出一丝厉意。] “势力内斗,古今皆然。” 诸葛亮望着天幕,轻轻摇头,叹息一声。 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怅然,了。 钟表匠与家族,本可携手共进,却终至分道扬镳。 加拉赫等人离开家族,便成了‘叛徒’。 可真正的背叛者却是那些陷同伴于不义之人,是那些将忠诚与异己一刀两断之人。 而诸葛亮以及刘备等人听着加拉赫的背叛之举,细想却是无奈。 加拉赫不是不想做,是做不了。 米哈伊尔老了,家族变了,他夹在中间,进退两难。 ………… [说着,加拉赫轻吐一口气,“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希望为他正名。只要能把真正的叛徒,这一切的幕后主使揪出,匹诺康尼的「同谐」便能重回正轨……”] [“…但我们输了。漫长的时间过去,梦想之地受到的影响已经太深,在没有尽头的穷追猛打下,我放弃了…就像一条丧家犬。”] [“家族重新接纳了我,给了我治安官的工作,表面是宽恕,实际是惩罚。自此,我和伙伴…和我的过去彻底断了联系。而米哈伊尔……”] [“…我听说他死在了无人在意的角落里,一个没有人能发现的地方。我明白,从这一刻起,曾经的匹诺康尼再也回不来了。”] [“……”] “加拉赫的境地,倒是可以理解。夹在旧主与新贵之间,进退两难,终究成了弃子。” 嬴政听着加拉赫那番话,眉头微蹙地轻叹一声,随即语声里带着几分思索,“可那橡木家系为何要背叛?” “他们背叛的,究竟是钟表匠,还是同谐?” “……” 第713章 令人扼腕叹息 匹诺康尼如今仍处同谐治下,家族依旧是家族,星期日依旧是家主。 若橡木家系当真背叛了同谐,那今日的匹诺康尼,又怎会仍是这般光景? 还是说,他们背叛的,从来不是星神,而是那些曾与他们并肩作战的人? 嬴政有些不解当初橡木家系的目的。 李斯沉吟片刻,思索着喃喃道:“若橡木家系背弃了同谐,那如今的家族便不该再以同谐之名行事。” “可他们如今仍对外宣称‘同谐’之名,可见他们背叛的并非星神,而是钟表匠,是那些将匹诺康尼从边陲监狱变成盛会之星的老一辈。” “那便说得通。橡木家系要的是权,所求匹诺康尼之掌控。”嬴政微微颔首,旋即摇头叹道: “米哈伊尔许是碍了他们的事,便要被钉上耻辱柱;加拉赫不肯同流合污,便要被放逐、被监视、被孤立。” “他们不是背叛同谐,是背叛了同谐的初心。如今的匹诺康尼,表面仍是同谐治下,实则怕早已换了内核。” “如今星期日那治理之法,与米哈伊尔那时之法,怕是早就不可同日而语……” ………… [姬子听完加拉赫所述,微微颔首,“我们对这个故事深表遗憾…但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对吧。”] [加拉赫冷哼一声,继续道:“…显然,有人继承了「钟表匠」之名,在暗地里持续进行反抗家族的活动,直至现在。”] [星听到这话,眼露惊奇,“「钟表匠」是个组织?”] [“也可以这么理解。”加拉赫点点头,“不过继承了「钟表匠」名号的应该只有一人。”] [“可惜啊,这么多年过去,我还是不知道那人是谁,甚至不知道那到底是个人…还是米哈伊尔的幽灵在梦中游荡。”] [“所以明白了么?为什么我肯和你们说这么多…因为那姑娘的死一定和「钟表匠的遗产」有关。而在重重迷雾的尽头……”] [加拉赫语气微顿,目光深邃,“…你我都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如果那真是米哈伊尔的幽灵作祟,我还挺想见见他的。看不起我的人可以绕酒店三圈,但愿意正眼瞧我的人…哎,死一个就少一个了。”加拉赫一声叹息,已经将他知道的尽数告知三人。] [随后,加拉赫注意到影城那边似乎碰到某些事情,告辞离去。] [离开时,加拉赫仍喃喃感慨:“真讽刺啊,如今被匹诺康尼拒之门外的这些偷渡客,和几个琥珀纪前被奉为拓荒者的逐梦客…又有什么差别呢?”] “……” 随着加拉赫的离去,原本听得刚刚所讲述的过往而入神的几个百姓回过神。 一个身穿短打的青年啧啧称奇:“那哈努努,本事当真大。” “边陲监狱那等关人的地方,他愣是给解放了。还有那米哈伊尔,能把一座监狱变成盛会之星,让全宇宙的人都来这儿做梦——这得多大的能耐?” 最初听到钟表匠的事迹时,他同样以为那不过是虚构的传说。 不曾想确是真实发生在匹诺康尼的,就连那动画都是以此衍生而出。 旁边一皮肤粗糙的中年男人也面露感慨着道:“不止是本事大,胆子也大。” “你听加拉赫说的——独立战争,假面愚者、无名客、虚构史学家、悲悼伶人、厄兆先锋,那么多势力,那哈努努能把这些人拧成一股绳,这是本事,更是胆魄!” 说罢,中年男人又摇摇头,叹声道:“倒是可惜哈努努没来得及看见和平就走了,就连那米哈伊尔也被家族钉在耻辱柱上...” ………… 听到匹诺康尼的过往,令各朝中人扼腕的是,哈努努与米哈伊尔倾尽一生所守护的信念,最终都未能在这片他们亲手拯救的土地上留存下去。 哈努努率领囚徒浴血奋战,推翻了星际和平公司的压迫,只为让匹诺康尼不再是牢笼,让每一个人都能拥有自由与尊严。 可他没能看见,这份用鲜血换来的独立,似乎已经最终落入几大家族之手,沦为权力的私产。 至于米哈伊尔的意志,将荒芜的监狱打造成万众向往的盛会之星,坚守着平等、梦想与共存的初心。 可他非但没有被奉为功臣,反而被掌权者污蔑、抹黑,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甚至于如今匹诺康尼的人将其当做虚构之人...对方所坚持的理想被抛弃,他所守护的人被背叛,所创造的繁华,成了家族巩固统治的装饰。 他们开创了时代,却被时代背弃。 他们拯救了匹诺康尼,却被匹诺康尼遗忘。 这,无疑是最令人叹息的。 ………… [“……”] [“加拉赫先生…果然是很有故事的人啊。”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三月七由衷地发出感叹。] [在加拉赫离去后,姬子总结道:“虽然流萤小姐的去向依旧成谜,但他的分享解释了不少疑点:「钟表匠」的真实身份,与家族的关系,以及隐藏在美梦和死亡背后的势力斗争。”] [“还有…家族并非万众一心。”星补充一句。] [“没错,加拉赫先生提到真正的背叛者另有其人…并且很可能潜伏在橡木家系中。”] [“此行验证了不少先前的猜想,值得我们再仔细消化下。星,给瓦尔特发条消息,问问他那边情况如何吧。”] [星点点头,将自己这边的调查告一段落的情况告知瓦尔特,同时经过询问,得知对方正在和黄泉前往朝露公馆调查。] [三月七听到瓦尔特与黄泉在一起时心中有些担心,不过瓦尔特表明已经确定黄泉站在他们这一边,并表示之后又发现会第一时间同步……] 第714章 那叛徒真是该死啊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瓦尔特和星通完信后收起手机,和黄泉一同继续深入朝露公馆。] [不过令二人惊愕的是,发现本应壁垒森严的公馆里全然不见人影,仅有游荡的怪物四处巡逻。] [瓦尔特感觉到浓浓的不对劲,提醒黄泉谨慎前进。] [黄泉点点头,随即微微拔刀。顷刻间,她的气息变得微不可知。] [“「白」(气息隐匿()…我微微消除了自己周身的气息,这样更不容易被注意到。”黄泉对自己的举动朝瓦尔特解释道:“星穹列车有家族授意还能解释,但我出现在这…并不合理。”] [瓦尔特微微颔首,“原来如此,很有趣的技艺。”] [“……”] [一路聊着,随着瓦尔特与黄泉的前进,在途中发觉两道脚印。经过瓦尔特的推测,得出其中一人便是砂金的结论,毕竟公司渴望收复匹诺康尼,出现在这里也很合理。] [当二人来到议事厅门前,并击败在此巡逻的迷因后,从迷因掉落的纸条得知,朝露公馆的工作人员都被分配了其他任务离开。] [或许是因谐乐大典的关系,但让黄泉感觉不对的是:家族禁地本应有人留守后方,此时却无一人。] [“你是说…是有人故意支开了他们?”] [黄泉点点头,“嗯,但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 [二人随后,几乎没有遭到任何阻碍就潜入了家族议事厅中,开始展开搜查。] [一番搜寻过后,率先发觉的,则是一则死亡清单。] [清单的内容,便是百余起与忆域迷因相关的案件。受害者既有外来的宾客,也有匹诺康尼本地的皮皮西人。] [粗略看过清单后,黄泉微微叹息:“知更鸟、流萤…还有其他死者的信息…看不出其中有何共性。”] [“看来坊间传闻不错——「死亡」确实是在随机挑选受害者。”瓦尔特盯着清单的记录,若有所思:“并且从星期日的批注内容来看…他对「死亡」并不陌生。”] [黄泉点点头,“他只是惊讶于它的再次出现。”] [“……”] [又找了找,二人又发现一则知更鸟给星期日的信件,其中内容大概则是知更鸟因匹诺康尼「同谐」混入杂音而失声,查出家族内四大家主之一便是叛徒,怀疑与忆域迷因「死亡」事件为同一人。] [知更鸟在信中特意说明因为二人的约定,无条件相信星期日,并提醒兄长注意警惕、保护自己,同时叮嘱他注意身体,附上了知更鸟为星期日带回的星系特产……] “知更鸟小姐猜测叛徒出自四大家主,倒是不算意外。”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那封信,微微颔首,感慨道:“能压下死亡之事,又能瞒过星期日那双眼睛,除了同为家主之人,怕也没谁有这般能耐了。” “陛下所言极是。”房玄龄颔首认同,旋即捻须沉吟片刻,语声里带着几分思索道:“可臣想不通的是,那叛徒派遣那迷因在梦境中戕害无辜无数,做的桩桩件件都是对家族不利之事。” “身为已是家主,位极人臣的他,乃是自毁长城之举...”房玄龄顿了顿,眸光幽深:“那叛徒绝非如当初米哈伊尔与家族因理念不合而背道而驰那般,而是彻底背叛了家族,背叛了‘同谐’。” “那他便不再是同谐的信徒。可他投向了谁?是‘毁灭’?是‘欢愉’?还是其他某尊星神?” 房玄龄很好奇,能够让一位已经是匹诺康尼权势巅峰的家主,行那完全,无半点退路的背叛之举的星神究竟是哪一尊。 而那尊星神又有哪点比之“同谐”更有吸引力呢? 并且房玄龄可以笃定,那叛徒绝非为了权势。 毕竟人间朝堂的那些权谋算计,在星神伟力,令使权能面前,终究不过是萤火之比皓月。 若只为权,四大家主已是匹诺康尼之巅,再无更高可攀。 更何况因权而叛...房玄龄也不认为那尊星神麾下势力真会接纳那人。 那么此人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屠戮同族、引动迷因、自毁根基,所求的绝不是世俗权位,而是信仰的改换、大道的依附。 ………… [又是一阵翻阅后,二人又在书架上发现一张被严格保管的光锥——] [光锥中,右侧是背对镜头、仿佛正在桌子上歌唱的小知更鸟,左侧则是笑眼弯弯,一双明亮的眼睛满是开心地望着知更鸟,似在拍手鼓掌的小星期日。] [黄泉看着那张画面充满温馨的光锥,思索着开口:“这张光锥…被严格保管起来了。他应该很在乎这份记忆。”] [瓦尔特赞同颔首,“知更鸟的采访中曾提及,即便她登上过如此多华丽的舞台,她最珍视的演出还是小时候和哥哥过家家时一起办的演唱会。”] [黄泉好奇喃喃道:“不知他们现在关系如何。”] [瓦尔特感慨道:“成长的过程中总会获得许多,但也会失去许多。”] [“是啊,时光会抚平一切。年少的美梦…也终会醒来。] “星期日先生和知更鸟小姐这兄妹俩,感情是真深啊。”市井街头,一个中年汉子望着天幕里那张光锥,满面感慨。 旁边一个货郎重重点头,表示赞同。 不过紧接着,当他想起如今的情形,又愤愤道:“都怪那杀千刀的叛徒!居然不仅害了流萤姑娘和知更鸟小姐,竟还害死了那么多人!” “害得流萤姑娘死在星姑娘面前,星期日与知更鸟这兄妹俩阴阳相隔...真是该死!” 中年男子也是深深一叹,骂道:“这种人,就该让星姑娘和瓦尔特先生他们联合星期日,合力把他揪出来,砍头示众!” “最好五马分尸,扔去喂怪物,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旁边货郎也跟着怒吼: “对!不止那叛徒家主,还有那害死那么多人的迷因怪物,就该扒皮抽筋、凌迟碎剐,让其死得痛不欲生!” “……” 周围百姓一片激愤,骂声震天。 第715章 家族不待也罢 [又是一番搜寻,不久,桌面上一张清单与一封信吸引了二人注意。] [查看过后,发现前者是星期日对可疑的嫌疑人的调查清单。] [“咦?这些特征……”黄泉看着清单中那些似乎都是家族中人的嫌疑人,忽然轻咦一声。] [瓦尔特侧目看去,“黄泉小姐想到了什么?”] [黄泉又摇摇头,“没什么,应该是我多虑了…如果这名叛徒真的存在,会不会就是他害死了流萤和知更鸟小姐?”] [瓦尔特点点头,“或许这就是星期日如此重视这件事的原因。”] [说着,瓦尔特又看向那封信件,内容是老奥帝对知更鸟的遭遇表示遗憾,同时提醒身为橡木家主的星期日,不可因私人仇恨影响匹诺康尼大局,劝其停止倾注资源搜寻忆域迷因「死亡」,避免遭其他家主弹劾;] [并且老奥帝否认「死亡」与钟表匠有关联,要求星期日以家族利益为先,专注谐乐大典、防范多米尼克斯降临相关风险,妥善处理钟表匠贵宾事宜,防止引发外交矛盾;] [还承诺大典结束后以苜蓿草名义提供资源助其追查知更鸟一案,最后警示星期日梦主对其近期作为不满,需谨言慎行……] [看完信后,瓦尔特叹道:“看来匹诺康尼的「梦主」和这位老奥帝先生都对星期日最近的表现不太满意。”] [黄泉面露思索,“他们好像不是那么在意「死亡」…反而更在意谐乐大典和「钟表匠」。”] [瓦尔特颔首,“也许其他家主并不觉得「死亡」是什么大问题…家族内部也是互相掣肘,矛盾重重啊。”] “……” 孔子望着天幕,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匹诺康尼之家族,吾尝以为其行‘同谐’之道,乃是‘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失望,“然今观之,梦境之中已有不知几何人横死,流萤、知更鸟皆遭不测。” “可那老奥帝与梦主,不念死者之冤,不恤生者之痛,却只忧心谐乐大典、防备钟表匠,乃至以‘弹劾’相胁,以‘谨言慎行’相诫。此非‘同谐’,乃同流合污也。” 他摇了摇头,目光愈发沉郁:“‘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非为尊卑无序,乃各安其位、各尽其责。” “匹诺康尼之掌权者,居其位而不谋其政,见其害而不救其民。” “名为‘同谐’,实则相争;口称‘家族’,内怀异志。这般‘谐’,与郑卫之音何异?乱世之征也。” 说着,孔子望着天幕,语声里带着几分悲悯:“吾尝言,‘不教而杀谓之虐’。匹诺康尼之民,非不教也,乃不救也。‘死亡’游荡于梦境,家族非不知也,乃不恤也。” “以权位为念,以利害为谋,置人命于不顾——此非‘同谐’,乃‘同恶’也。” “……” 虽说孔子也明白,谐乐大典对匹诺康尼绝对无比重要,但在他看来,那死亡在梦中游荡许久,害死许多人性命...直至如今,仍不被在意,那便是掌权者的不作为。 比如那‘梦主’和‘老奥帝’明知有死亡在梦里杀人,却只顾着大典和权位,和草菅人命没什么两样。 他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若‘同谐’之道,便是以权相争、以利相害、以命相抵,则此道不行也罢。” 说罢,孔子重重一叹。 心中感叹,此刻他更加了解加拉赫对待家族的态度,不仅是过往的经历,必然还有家族如今的环境。 若是他为家族中人,也是不愿意待下去。 甚至若不是因为那叛徒害死人太多,孔子都有些理解对方叛出家族一事了…… 这样的家族,不带也罢! ………… [调查完毕,瓦尔特正感慨没想到迎接他们的是一座空城时,黄泉忽然神情一凛:“...小心,有人来了。”] [瓦尔特一愣,旋即和黄泉一同转身——就见星期日不知何时来到他们身后。] [“未经允许,擅闯禁地,这恐怕不是作客之道吧?瓦尔特先生,还有……”星期日注意到黄泉,有些惊诧:“…巡海游侠,黄泉女士?”] [“抱歉,星期日先生。”瓦尔特面露歉意 解释道:“我们没找到任何可以通报的人员,才擅自进入贵府,还请您多加原谅。”] [“可即便无人接待,二位也应静坐等候主人到来,不是么?”星期日淡然反问一句,继续道:“这位巡海游侠暂且不提…就我所知,星穹列车已经在正式场合接受了家族的委托,怕是没必要再特地大驾光临了。”] [瓦尔特继续解释:“我们此行前来,正是为了同星期日先生了解案情,以免调查过程中出现闪失。”] [“…罢了。”星期日轻叹一声,开口道:“既然二位带着善意前来,我也没有再下逐客令的理由。”] [见星期日不再追究,黄泉的声音传入瓦尔特耳中:“放心…他没发现我们翻阅了那些文件。”] [星期日并未听到黄泉经过加密的声音,对二人道:“真相虽未水落石出,但我已经离它不远。我向各位保证,叛徒很快就会付出代价。”] [瓦尔特微微颔首,“愿公义早日得以彰显,但我个人还有一点疑问想请教星期日先生:家族究竟是如何断定凶手潜藏在内部的?”] [“恕我直言,有人试图在谐乐大典召开前夕引发混乱,这恰恰符合公司的利益…家族应当有理由怀疑是公司在从中作梗。”] [“其他家主也提出了和您一样的疑虑。”星期日解释道:“但在我看来,真正的凶手绝不会像那位使节一样招摇过市…更何况我早已亲手为他套上枷锁。”] [“不过,我反而要将瓦尔特先生的疑虑提示给二位。在我看来,更应当对砂金保持警惕的是你们…恶人固然无法撼动高墙,但却能将尖刀刺进义人的心脏。”] [“他是商人,不是慈善家,可眼下他正在街道上四处散财,又独自去往克劳克影视乐园的方向,不知打的是什么算盘……”] [说着,星期日轻笑一声提醒道:“家族依旧承诺会保护来宾周全,但各位也不妨留个心眼。”] [“以免…不测之忧。”] 第716章 豪赌 姜子牙望着天幕中星期日所讲,眸光微动,口中喃喃:“星期日此举……似是有意将砂金行踪透露。” “其一面令砂金追查凶手,一面又将此人行踪泄露,怕是要让双方互相牵制……” 这么想着,姜子牙倒是好奇星期日此举的谋划。 一方让砂金调查,一方将对方看似可疑的举动透露给瓦尔特...显然是有意将瓦尔特等人引向砂金那边。 究竟是坐山观虎斗呢? 还是另有打算呢? 想到这里,姜子牙忽然顿了顿,回忆起方才信中老奥帝那句“防范多米尼克斯降临”,眉间渐渐拧起。 “那‘多米尼克斯’……是何方神圣?” “竟让匹诺康尼的掌权者如此忌惮。若这降临之事当真关系重大,星期日此时挑起争斗,莫非是想借砂金之手,搅乱局势? “……” 姜子牙心中猜测着,,半晌,他轻轻摇头,语声愈发深沉:“这匹诺康尼,表面是美梦乐园,内里却是暗流涌动。” “星期日、砂金、叛徒、梦主、多米尼克斯……各方势力各怀心思,如今星期日之妹已死,他不得不下场。“ “这一局,其既要保位,又要复仇,还要防范那不知何时降临的多米尼克斯。难,难,难。” ………… [伴随着星期日的提醒之声落下,另一边的砂金仍陷入回忆:据庇尔波因特热线消息,骇人听闻的『艾吉哈佐砂金案』获得重大突破,犯罪嫌疑人现已落网——] [该诈骗案牵连星际和平公司与博识学会多个部门,导致大量人力物力资源浪费,令公司蒙受巨额损失——] [本案嫌疑人来自茨冈尼亚-4,是『第二次卡提卡-埃维金灭绝案件』的幸存者之一,且并未持有星际难民旅行证——] [在战略投资部主管『钻石』的示意下,公司基于《宪章》精神对其妥善安置,并将持续开展调查工作,进一步确认嫌疑人的犯罪动机……] [新闻腔调的播报音结束,黑暗中随之浮现一片光景:真是双漂亮的眼睛。告诉我,它们会在夜里发光吗?] [淡粉发色的女性斜倚在扶手椅中,宽檐的蓝棕拼色礼帽斜斜压下,半掩住含笑的眼。] [女人以手支腮,蓬松的卷发垂落在肩头,指尖轻抵唇角,眼尾弯起的弧度里藏着漫不经心的挑逗。] [一袭华贵礼服勾勒出玲珑的曲线,蕾丝手套与金色腕饰添了几分贵气,整个人透着慵懒的风情。 ] [她的对面,是只露出背影的金发砂金。] “……” 天幕中那女子斜倚椅中、华服半掩的姿态骤然映入眼帘,天幕下几位文士慌忙别过脸去。 年轻些的士子耳根烧得通红,手中折扇“啪”地挡在眼前。 身旁那青衫老儒咳了一声,袖袍一甩,正正遮住视线,口中念念有词:“非礼勿视,非礼勿言……” 另一人则干脆转过身去,背对天幕,连连摆手:“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 一时间帐中尽是衣袖摩挲之声与刻意压低的咳嗽,几位素来持重的文人此刻倒像是偷看了禁书的蒙童,手忙脚乱,耳根尽赤。 无他,女子的礼服采用了深V低领设计,领口线条一路向下,大面积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修长的颈线与饱满的胸型。 颈下的项链垂落在胸口,更加衬得肤白胜雪…… 唯有另一名老儒轻咳两声,勉强稳住声调,却仍垂着眼不敢抬起:“此等……此等装束,当真是……有辱斯文。” ………… 曹操望着天幕中那女子斜倚椅中的慵懒风情,不由得一愣神,目光凝在那道玲珑曲线上,喉结微微滚动。 不过旋即,意识到自己这副“痴汉”模样有失风范,轻咳一声,挺直腰板,面色一正,将视线硬生生挪开。 曹操满脸肃然地开口:“嗯……砂金此人之能,已初露锋芒。” “许是自那男人那‘验货’之举活下后,便行诈骗之案,且能惊动公司,致使博识学会与公司多个部门蒙受巨额损失——这可不是寻常人所能为之……” 曹操一本正经地做着推测,他一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往天幕上瞥了一眼,随即飞快收回,端起酒樽灌了一口,继续作势沉思。 低下郭嘉垂着眼,唇角微不可察地抽了抽,心里头却明镜似的。 自家主公方才那愣神的模样谁都注意到了,如今倒装起正经来了,仿佛刚才盯着不放的不是他。 荀彧捻须不语,面上依旧沉稳,不过心中感慨…… 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谁还不清楚曹操什么德行? 从宛城到邺城,哪次不是见了美色便挪不动腿? 比如张绣的婶娘邹氏、秦宜禄的妻子杜氏…… ………… [听着对面女子的问话,砂金淡淡开口:如果可以,我一定会把它们卖掉的。] [女子闻言轻笑一声,声音知性,温雅,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你永远闭上眼睛。身为奴隶,你不该反抗主人的…可你却把那个男人干掉了。] [没有律师敢为你辩护,或许你该试着替自己争取一下无罪声明?] [砂金淡然回答:这不难,但没有意义。] [见砂金语气中透出的自信,女子再度轻笑,对口才很自信嘛。在欺骗博识学会时,你也是这么想的?] [求仁得仁罢了。你们想要完美的筑材,我只是给了一种可能性,一场小小的赌局。] [如果运气好,公司能从艾吉哈佐的黄沙里淘出任何东西,甚至「沙王」(塔伊兹育罗斯)的残骸。可惜,你们运气不行。] [这点我不否认。”女子说着,转而继续问道:“但我好奇的是,为何一场如此兴师动众的骗局,到头来却没有一个人从中获利——包括犯人自己?] [女士,我已得到了想要的——被带到你的面前,开启下一场豪赌。] 第717章 公司好像比家族更存“同谐”之道…… [女子唇角微挑,那就来谈谈这第二场豪赌吧。说说看,这回你打算押什么?] [押我的命。”砂金盯着女子,缓声开口:“我赌你不会把我送上刑场。] [嗯…那你想得到什么?] [我要你们的拉拿(酋长)来见我。我有话要说。] [然后呢?] [我要钱。] [女子闻声语气流露一丝诧异,不会这么简单吧?] [砂金语气平淡地肯定道:就这么简单,三十枚塔安巴赤铜币,我半条命的价格,不多不少。] [只要有了这些钱,我就能爬到比你更高的位置,手握比你更多的财富…我赌你不敢给我,所以,叫他过来吧。] [有趣。女子对砂金的兴趣更浓,不过对于砂金的赌注,开口道:可惜「钻石」不会见你,谁也见不到他。所以此刻,我就是「钻石」的代理人,替他做出决定。] [你错了。三十枚塔安巴,我会给你,并且远比这更多。财富、地位、权力…公司会给你想要和不想要的一切。] [说着,女子语音思忖着喃喃道:「卡卡瓦夏」…是个好名字,可惜注定要被埋进土里。但「你」值得活下来,为我们创造更多财富。] [去吧,给自己挑身喜欢的衣服,再选个中意的身份…然后活用它们,孩子。] [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 [“……”] [回忆着过往的经历,砂金心中呢喃自语:生命就像一场漫长的投资,选择正确的人,做出正确的事,抵达正确的结果,向世界展示自己的价值。] [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正确的决定,但好运总是站在我这边。我从未输过。] [是因为母神在保佑我吗?既然如此,此刻她也一定注视着我吧。我定然能获得成功。] [砂金说着,沉默片刻,随即继续喃喃:…可是,然后呢?] [倘若我成功度过这道难关,接下来又是什么?在一场盛大的赌局后等待着我的…是另一场更盛大的赌局吗?] [是在一次又一次成功后,带着不可胜数的筹码满载而归,还是在一次失败后……] […便一去不回?] 颜回望着天幕中砂金那段回忆,轻轻叹了口气:“砂金能入公司,当真是运势滔天。” “那女子非但不计较他行诈骗之罪,反倒赐他财富、地位、权力——这般的际遇,常人怕是一辈子也遇不上。” 子路却摇摇头,瓮声道:“运气?俺看不止是运气。你听他说——‘押我的命,我赌你不会把我送上刑场’。那可不是谁都能说出口的。” “赌命,赌赢了是运气;可敢拿命去赌,那是胆魄。” 孔子闻言,赞赏地看了眼子路,捻须颔首,接过话头:“子路言之有理。砂金能入公司,固有其气运,然其能受赏识,却绝非单单因此。” “其敢押上一切,敢在绝境中求存,敢对那女子说‘我能爬到比你更高的位置’——这份心性,这份胆识,方才是他得以脱颖而出的根本。” “……” “弟子受教。”颜回站起身,对着孔子躬身行礼。 孔子微微颔首,随即望向天幕,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公司选贤与能,不因砂金行诈骗之事而计较,反以财富、地位、权力相赠,乃至许他‘选择身份’之自由。” “这般不拘一格,倒是比那匹诺康尼的家族,更见胸襟。” 颜回盘膝而坐,若有所思地道:“夫子是说,公司虽以利为先,却也有其可取之处?” 孔子点点头:“匹诺康尼之家族,名曰‘同谐’,实则内斗不休,权位相争,人命如草芥。” “而公司虽重利,却也能识人、用人、容人。砂金一介奴隶,行诈骗之案,致使公司蒙受巨额损失——换作旁人,早将他送上刑场。” “可那女子非但不杀,反予他财富、地位、权力,只一句‘愿你的诡计永不败露’。这般气度,倒比那满口‘同谐’、却见死不救的家族,更像君子之道。” 他轻轻叹了口气:“吾尝言,‘有教无类’。公司之于砂金,便是‘有容无类’。不因其过往而弃之,不因其罪责而杀之,反予其机会,使其尽其才。” “这般环境,倒比那标榜‘同谐’、实则党同伐异的匹诺康尼,更近于‘和而不同’。” 子路挠头道:“夫子,您这是夸公司?” 孔子没有回答,只是望着天幕,语声悠悠:“吾非夸公司,吾叹那匹诺康尼。叹那名为‘同谐’之地,口称‘家族’,却内怀异志……” ………… [砂金说着,同时自己耳边的低语正变得越来越响亮。] [忽地,一道温润磁性的声音忽然响起在砂金耳畔: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卑贱的赌徒?] [] [双眸沉闭的砂金听到这道声音,猛然惊醒:怎么回事?] [] [“呵呵呵呵——”] [又是一阵充斥着讽意的轻笑传来,这一次,砂金听清声音的来源,转身望去——] [看清发出声音的人的瞬间,砂金双眸猛地睁大,满面不敢相信,旋即扶额喃喃:我是在做梦,还是彻底疯了?] [只见此刻,无论衣着打扮,神情样貌,皆与砂金一般无二的另一个“砂金”正嘴角含笑地站在他面前。] [见砂金扶额低喃,另一个“砂金”淡然道:“也许两者都是。”] “……!” 蔡文姬望着天幕中那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猛地捂住嘴,美眸中满是惊骇:“天哪……怎么会有另一个砂金公子?” 说话间,她仔细端详着那突然出现的“砂金”——金发如鎏金,异瞳流转,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笑,连那微微上扬的眉梢都与砂金一般无二。 蔡文姬越看越心惊,喃喃道:“这……这不是幻觉罢?” “那衣着,那神情,那说话时的语气,分明就是砂金公子本人...可砂金分明站在那里,又怎会多出一个自己?” 她心头涌起一股寒意。 这匹诺康尼的梦境,怎么越来越诡异了? 她望着天幕,那个“砂金”正含笑看着真正的砂金,像是在看一个有趣的猎物。 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 第718章 卡卡瓦夏 与此同时,天幕中第二个“砂金”含笑而立的画面,在各朝各地激起一片哗然。 有人揉眼,有人惊呼,有人面面相觑,不敢相信眼前所见。 那两个身影并肩而立,金发同色,异瞳同辉,连那唇角噙着的笑都如出一辙——若非亲眼所见,谁能相信这世上竟有这般奇事? 不过也有精通医道的老者捻须沉吟,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明悟:“莫不是那‘同谐’的低语侵扰心神,砂金已患失心疯?此刻又身在梦中,心魔便化为幻影,与他对峙?” 他喃喃猜测着,随即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多了几分凝重,语气带了几分琢磨,“医书有云,‘心有所想,则梦有所见’。” “砂金被星期日降下圣洗,脑中尽是祷词低语,心神已然不宁。” “此刻那幻影,或许便是他心中所惧、所疑、所不能面对的执念,借着梦境之力,化作了人形...?” 老者眼中满是疑色,虽有所猜测,但还不能肯定。 ………… [这就把我忘了?”幻影嘴角含笑,继续开口:“你被伊伊玛尼喀的军阀绑在电刑椅上的时候,是谁给你出的主意?] [行了…我可能疯,但不傻。”砂金双眸凛然地盯着对方,“从我脑袋里滚出去,「同谐」的新生儿。] [呵,「同谐」?别傻了,我们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不用这么见外吧?] [幻影嗤笑一声,我就是你,甚至比你更了解「自己」,更知道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快死了,死到临头还想拉几个倒霉蛋一起上路…所以你才会来这儿,不是么?] […伟大的揭幕表演,你真觉得自己能做到吗?] [砂金淡淡反问:有何不可?] [也许你骗得了所有人,但唯独骗不了你自己。幻影语气玩味地道:我可以证明给你看——在你彻底消失前,我会陪你最后走一段路……] [咱们就在路上好好说道说道。] [说罢,幻影不管砂金是否答应,自顾自地朝前走去。] […该死的,你到底是什么鬼东西?看着对方的背影,砂金暗骂一声。] [幻影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道:这世上的大部分人,终其一生只为抵达一种结果…而我就是那个结果。] [「卡卡瓦夏」…我是你的未来。] [幻影声音落下,其身体缓缓消失。] [“……”] [先是幻听,现在是幻觉——真棒,下一步我是不是该荣升「同谐」令使了?] [砂金自嘲地喃喃说着,不过旋即随着前往克劳克影视乐园深处,有些疑惑:…这里怎么一个游客都没有,那翅膀头在搞什么?] [“只有一个皮皮西...不对,小孩子?”] [看到那背对自己,望着钟表小子雕像的孩童,砂金有些诧异:记得「黄金的时刻」是不允许未成年人进入的…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唔!] [走上前刚询问一句,砂金脑海的不适瞬间加剧。] [察觉到身后动静,那么孩童转过身,关切地询问道:怎么了,先生…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咦……?” 城阳公主望着天幕中那孩童转过身来的模样,美眸中难掩惊愕:“那孩子……那不是砂金公子小时候么?” “金发,眉眼,与砂金公子回忆中的自己一般无二!” 一旁的长乐公主也是怔住,美眸中满是惊疑:“先是另一个砂金公子,再是小时候的卡卡瓦夏……” “这梦境,怎的越来越诡异了?莫非那‘同谐’的低语,当真能搅乱心神,将人的过去未来都化作幻影?” 城阳公主看向长乐公主,眉间微蹙道:“姐姐,你说那孩子……是真的,还是幻觉?” 长乐公主轻轻摇头,“眼前这位卡卡瓦夏,应也是如方才那幻影般,乃是砂金公子记忆映出的幻影……” “想来,皆是受那‘同谐’力量所影响。” 说完,长乐公主心中叹息一声。 在她想来,那些既然都是幻觉,那砂金的心神,怕是已被折磨得千疮百孔了。 ………… [你的…眼睛?] [而砂金看着转过身来的孩童,强压不适,眼中划过一瞬间的惊讶,眸光盯着对方那双瞳色奇异的双目:…这不可能。你是什么人?] [它们很漂亮,对吧?”脸上有着少许泥渍的卡卡瓦夏抬头看着砂金,为砂金解释道:“姐姐说,那是「芬戈妈妈」(地母神)的礼物。彩色的眸子能给人带来好运。] [啊,先生…你也有双漂亮的眼睛。真好看!] [砂金听罢,眼神复杂地看着对方,试探性地问道:你…就一个人吗?你的父母呢?] [他们都在这座游乐园里,爸爸妈妈先进去了。我正要去找他们。] [所以我得走啦,再见,先生。祝你也能玩得开心!] [卡卡瓦夏说完,对着砂金挥手告别。] [砂金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呢喃自语:那对眼睛,还有「芬戈妈妈」…不,这不可能……] [宇宙中不会再有埃维金人了……] “...那孩童分明便是他,砂金怎的不认得自己小时候的模样?” 张飞望着天幕中砂金那副怔怔出神的模样,挠了挠头,满脸不解。 “……”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向天幕的眸光微动,沉吟片刻,轻叹一声道:“人若要见自己模样,需得借水为镜,或是以铜为鉴。” “可...那卡卡瓦夏降生之时,茨冈尼亚已是焦土荒漠,诸神唾弃之地。有石而无水,有雷而无雨,有血而无泪。那孩子,直至长为成人,怕是从来没见过自己的脸。”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悲悯:“他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所以当自身幼时模样出现在时,他才不认得……” “……” 张飞一怔,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天幕里砂金那张怔忡的脸,忽然觉得心里头堵得慌。 第719章 一场圈套 [“爸爸,妈妈——等等我呀——”] [“……”] [砂金朝着卡卡瓦夏离去的方向而去,安静地听着前方传来对方呼喊的声音。] [“深不见底,就和匹诺康尼一样,对吧?”] [忽地,方才消失的幻影的声音再次响起,砂金闻声,转身看向出现在自己身后的对方:“你怎么还在?”] [幻影并未回话,自顾自地开口道:“你早就清楚,如果家族真对每一位前来求援的家人都投以宽容,又何必这样高垒深堑?”] [“但人们不这么想,毕竟美梦糖浆的味道实在诱人。你在匹诺康尼孤立无援,只能凭一己之力扳倒高墙…怎么可能?”] [幻影说话间嗤笑一声,继续开口:“所以一踏进酒店,你就摘下高高的帽子,开始四处求人,像极了一条在沙漠里捡食的鬣狗。因为你知道,机会稍纵即逝。”] “……” 苏轼听着天幕中那幻影一句“像极了一条在沙漠里捡食的鬣狗”,捻须的手微微一顿,嘴角不由得抽了抽。 “这砂金之影……”他摇头失笑,语声里带着几分无奈,“心中莫非藏着这般牙尖嘴利?” 苏轼心中感慨,那幻影的话句句如刀,字字诛心,偏生又叫人无从反驳。 什么‘美梦糖浆的味道实在诱人’,什么‘孤立无援,只能凭一己之力扳倒高墙’——这不就是他自己心里的话么? 看似在梦中一直找寻合作之人,自始至终,他都是利用他人,牵制一切可能对自己造成阻碍之人。 直至如今,自身孤立无援。 不过当下听着幻影的话,让苏轼感到无奈的是,砂金这“心魔”嘴忒毒了些。 骂自己是鬣狗,骂自己四处求人,骂自己机会稍纵即逝…… 即便是那朝堂上的御史,弹劾政敌也不过如此。 张怀民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接话道:“子瞻,那幻影既是他的未来,又是他的心声,这番话怕是砂金心里憋了许久的真话。” “他平日里嬉皮笑脸,与人周旋,从不见他这般刻薄。如今那刻薄,全留给了自己。” 苏轼轻叹一声,望向天幕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一个人若连自己都敢这般骂,那这世上,怕也没什么事能让他退缩了。” “只是……这般狠劲,用在自己身上,也不知是福是祸。”他摇了摇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砂金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一个人敢这般戳穿自己、骂醒自己,便已胜过世间无数自怨自艾之辈。 心敢自刺,志便如铁。 连最不堪的一面都敢直面,这世上,便再没什么挫折能让他退缩了。 ………… [听着对方对自己的嘲讽,砂金双臂环抱,淡淡道:“跟你的说法相比,拉帝奥的「阿蒂尼孔雀」都显得动听极了。”] [“你知道我很少说真心话,劝你把它听进去。”幻影轻笑一声,继续开口:“正好,你提到了那位教授——我特别喜欢你和他的共同点,阴谋和算计…尤其是结局的那部分,一场华丽的背叛!”] [说着,幻影忽然冷哼一声,接着道:“…当所有人都这么以为的时候,谁又会去怀疑,那是你精心设下的又一场圈套呢?”] [“……”] [砂金听着这话,不置可否地陷入沉默。] 但与此同时,当天幕中那幻影一句“那是你精心设下的又一场圈套”落下,那位为拉帝奥“背叛”之举找补说辞的年轻士子猛然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异样的光彩。 “拉帝奥先生……没有背叛?” 他愣愣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发颤,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下一刻,他的脸上骤然涌起狂喜,“腾”地站起身,转身朝四周的同窗喊道:“听见了吗?拉帝奥先生的背叛是假的!” “是砂金所设之圈套!他根本没有背叛!” 他越说越激动,语声里带着几分得意:“果真如我所言!拉帝奥先生那等圣者,岂会做出背信弃义之事?” “他一定是另有谋划,一定是忍辱负重!如今果然应验了!拉帝奥先生之人品,岂是尔等能妄加揣度的?” 他振振有词,仿佛自己早就看穿了一切,全然忘了方才自己面如死灰、喃喃“不可能”的模样。 四周的同窗面面相觑,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却没人应声。 不过茶楼一角,原本因幻影所言,加上砂金沉默,从侧面得到印证而眼露惊愕的一位白发老者听着士子这话,回过神来。 老者望向满面红光的士子,捻须嗤笑,慢悠悠地开口:“后生,你方才不是说拉帝奥先生‘忍辱负重’‘潜入敌营’么?如今幻影一句话,你倒高兴了。” “可你那些说辞,岂不都成了笑话?” “……” 士子一愣,脸上的笑意僵住,扭头瞪向老者,满脸不悦:“老先生,你这是什么话?拉帝奥先生没有背叛,这是天大的好事,你怎的倒像是不乐意?” 老者嗤笑一声,捻须道:“老夫不是不乐意,是看不惯你这副嘴脸。先前拉帝奥先生背叛之时,你替他找补,说什么‘为星核之秘’‘为寰宇众生’;” “如今得知那是圈套,你又立刻转了口风,倒像你早就知道似的。两张嘴皮子一翻,什么话都让你说了。” “拉帝奥先生若知有你这等信徒,怕是宁可被你当作叛徒,也不愿领你这番‘忠心’。” 说着,老者又摇了摇头,语声里带着几分嘲讽:“你这般无脑推崇,与那市井间追捧戏子伶人的痴人何异?” “拉帝奥先生若知有你这等信徒,怕是要气得将他那石膏头摘下来,砸你脸上。” “……” 老者一番话有理有据,引得四周不少侧目看来的人的认同。 相反,那士子涨红了脸,他方才那番慷慨陈词,此刻想来,句句都是自欺欺人。 他明知拉帝奥可能真的背叛,却不愿相信,便编出一套说辞来骗自己。 如今那说辞被戳破,自然恼怒。 可士子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无话可说。 “我……我不与你争!”他猛地甩袖,转身坐下,背对着众人,耳根却红得滴血。 四周响起几声低低的笑。老者摇了摇头,不再看他,只望着天幕,眸光幽深,眼露感慨。 第720章 第三块基石 [“我说对了么?”见砂金沉默,幻影玩味地盯着对方,你就是这样的人,谨小慎微又妄自菲薄,赢了这么多,却还是比谁都怕输。”] [“人们只看见你在牌局上一掷千金,却不知道在牌桌下还有另一只手,握紧筹码,颤抖不已……”] [说罢,幻影感叹道:“厉害啊,难怪酒馆会给你发邀请。你天生就是个好演员…不光擅长骗别人,更擅长骗自己。”] [砂金淡然道:“要想让自己不在人面前露馅,最高明的办法就是先骗过自己。”] [“哈哈,当然,我太了解你了…不过,真奇怪,为什么你拒绝了那份邀请?明明你有过拥抱「欢愉」的机会,那不是你最想要的吗?可你还是选择了公司的牌桌……”] [“为了「存护」?”幻影打量着砂金,随即便冷哼一声,“我看不像。你和「存护」有半点关系吗?”] [“我以为你知道呢…”砂金唇角微挑:“你不是很懂我么?”] [“行了,要么现在闭上嘴,要么赶紧从我眼前消失。”] [“没问题。不过,即将在这里消失的——到底是谁呢?”] [“……反正不是我。”砂金呢喃一句,看着幻影消失,继续朝着卡卡瓦夏离去的方向走去。] 此时,樊哙听着天幕中砂金与幻影的那番交谈,浓眉拧成一团,满脸困惑:“俺说,这砂金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拉帝奥的背叛若是他设的局,那他图啥?” “如今他被星期日困在梦境里,动弹不得,这也在他算计之中?那眼下他该怎么破局?” 当下就算是屠夫出身,没有文化的武将樊哙,都看出拉帝奥的背叛是砂金为星期日做的一场局。 但同样也令樊哙感到不解的是,眼下的局面似乎已经是必死之局,那么砂金该怎么破呢? “……” 樊哙沉思时,将目光投向张良那边。 却见张良捻须沉吟,眸光幽深,见樊哙看来,缓缓开口:“砂金常将‘三枚筹码足矣,所有或一无所有’挂在嘴边,先前又曾言‘基石已经归位’。” “若吾所料不差,他此番携入匹诺康尼的,并非两枚基石,而是……三枚。” 樊哙一愣,惊呼出声:“三枚?他哪来那么多?” “托帕姑娘的石头被收缴,砂金的那块也被拿去...怎能还有一枚?” 樊哙满面惊愕,从先前情况来看,公司中“石心十人”中,每人一枚基石,且对于持有者来说都是无比重要,乃至比性命珍贵之物。 在樊哙看来,砂金能获得托帕的基石已是不易,怎么还能再拿一枚来赌? 张良微微一笑,在确认拉帝奥背叛是砂金刻意为之的时候,已经差不多洞悉砂金计划的他继续道:“托帕姑娘那‘黄玉’放在明面,被星期日收缴;” “拉帝奥‘出卖’的那枚翠绿基石,想来并非真正的砂金所有;” “而第三枚……才是真正的‘砂金石’。”张良顿了顿,眸光深邃,继续道:“星期日以为他已洞悉砂金所有底牌,殊不知砂金正是利用了他的多疑——其缴之明面那块托帕基石,随之以拉帝奥背叛再让其‘发现’一颗;” “此时,星期日已自认洞悉砂金之计,信了那翠绿基石是其暗手。可真正之杀招,却从未暴露。”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深远:“虽不知先前除‘黄玉’外,另一基石为何人所有。却已明了,星期日自认棋高一着,殊不知砂金从一开始就准备好了这张牌桌。” “如今他被困梦境,看似孤立无援,可那第三枚基石……怕是早已被他放在了该放的位置上。” 樊哙倒吸一口冷气:“那砂金这局,从一开始就是算好的?” 张良没有回答,只是微微颔首。 对于砂金的胆识,计谋,他也感到震惊。 原本以为砂金在第二层,计划暴露,陷入死局之时……却不想他早已在更深层故意引星期日入瓮。 将谋算发挥到极致,甚至就连星期日会策反拉帝奥也预料在内。 否则拉帝奥是绝对不能协助砂金促成那一局,否则主动相助,必然引来怀疑。 这么想着,张良感叹一声:“砂金此子,其智近妖,心胆俱绝,真天下之枭将也!” ………… [“啊——要玩捉迷藏吗?我最擅长这个了——”] [“现在换我来躲啦——我赌你们肯定找不到我——”] [“……”] [砂金默默听着卡卡瓦夏的声音传来,与此同时,幻影的声音也响彻在耳畔:“捉迷藏…真是甜美的童年回忆。”] [“和妈妈告别的那天,有多少卡提卡人在屁股后边像豺狼一样追着你们?”] [“我打赌你肯定忘不了他们尖利的笑声。为了让自己从那帮野蛮人的鼻子底下消失,你和姐姐只能在血水里打滚,毁了爸爸留下的唯一一件衣服……”] [砂金侧目看去,淡淡道:“它没有被毁掉,我一直保存着。”] [“那只是块破布,你再也穿不上了。”] [幻影轻笑着,继续开口:“现在你也不用躲躲藏藏了,甚至还有心情嫌弃自己娇贵的行头被雨水打湿…到底是身份变了啊。”] [听着幻影这副带着丝丝嘲讽的话,砂金语气变得冰冷,“…我从来没变过。”] [“不,你变了…你现在变成追人的那个了。最后一次捉迷藏…好好享受吧。”] [砂金闻言,不再理会对方,专心在四处寻找,“那孩子…会在这里面么?”] [“这是……”忽然,砂金眸光看向地面,只见一颗琥珀色石头正静静躺在那里,“「托帕石」?为什么会在这里……”] [“唔……”脑中的不适又一次袭来,引得砂金痛呼一声。] [幻影朝着砂金走来,调侃道:“怎么,她的基石就这么让你撕心裂肺?”] [“…我只是好奇它为什么在这里罢了。”] [“兴许是那个翅膀头为了嘲讽你才故意放这的。好让你明白,你费劲布置的魔术大秀不过是垂死挣扎。”] [幻影唇角微挑,喃喃着道:“「基石的色泽和克里珀圣体的光芒如出一辙」…亏你能编出这种荒唐的借口。但凡他多长个心眼,你的谎言便一触即溃。”] 第721章 比家族更团结的石心十人 [“这只是个诱饵。”] [“当然!”幻影玩味地看着砂金,“所以你才会把拉帝奥的「背叛」也列为计划中关键的一环。不得不说,那位教授的演技十分逼真。”] [“也许他根本没有在演呢?”] [“哈,那岂不是更正中你的下怀?”] [“那位一丝不苟的橡木家主星期日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你必须让他掌握足够多的信息,又不能让他察觉到破绽……”] [“…所以你让拉帝奥找到他,故意把计划泄露出去。为了不让对方起疑,你向拉帝奥交代的内容全都是真实的,他也如实转告了星期日。”] [“最后,这位家主通过你布下的「诱饵」托帕石,如愿以偿找到了另一块基石,如此一来——”] [“——你才能将第三块石头(砂金石)瞒天过海。”] “……” “什么?!竟还有第三块基石!” 听着幻影的话,各朝中绝大多数人面露惊愕,眼中满是不解之色。 见状,有先前已经有所猜测,此刻完全确认的人随之将猜测中的砂金那瞒天过海的计谋娓娓道出。 待听完砂金的心机竟如此之深,星期日的多疑,拉帝奥的背叛都尽数掌握于手中,借机将第三枚基石带入匹诺康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满面惊骇。 有老儒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赞赏道:“砂金此子,智谋过人。” “其算准星期日之多疑,便以托帕之石为饵;算准星期日之自负,便以拉帝奥之‘叛’为钩。” “层层设套,步步为营,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将第三枚基石送入龙潭虎穴...这份心机,这份胆识,古之谋臣亦不过如此,实乃算无遗策啊!” 说话间,老儒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赞赏。 ………… “可……可那第三枚基石,就算藏得再深,如今他被困在这梦境里,动弹不得,又能如何?”张飞听完诸葛亮的讲述,挠着后脑勺,铜铃般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在他看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砂金纵然藏着另一块基石,但眼下也不在他手中,拿不到不也是白搭? “砂金此时入那影视乐园...莫不是将基石暗藏于此?” 关羽微微凝眉,捋着胡须作出猜测。 诸葛亮闻言轻轻摇头,“星期日此时已将砂金尽数掌握,亦知晓其在影视乐园之中...加之乐园为家族之地,且不说只身一人进入梦境的砂金如何将基石藏于其中,同时也太过凶险。” 关羽闻言更加不解,“既如此...那基石此时所在何处?” 诸葛亮轻摇羽扇,深邃的目光望着天幕中砂金,喃喃开口:“若亮所料不错,那基石已在砂金手中……” ………… [听着幻影将自己的计谋吐露,砂金暗暗咬牙,“…别在我脑子里乱翻了,混蛋。”] [“你的脑子?是我们的脑子。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不分彼此。”] [幻影说着,走向一旁地面上的另一块翠绿色基石,“「要想让自己不在人前露馅,最高明的办法就是先骗过自己」…要我说,你根本骗不了自己。这次能得手算你走运。”] [“这是星期日手里的另一块基石。相当漂亮的绿色,就像你一样,圆滑、狡诈……”] [“告诉我,它叫什么名字?”] [砂金冷哼一声,“何必特意问我?”] [“哼…那我就亲自让你回忆一下。”幻影嘴角噙笑,开口道:“「砂金」是幸运与诡计之石…你拿到这块石头的时候,她是这么说的,对吧?”] [“这种石头并不珍稀,但色泽却与某种宝石十分接近,因而常被用作后者的替代伪装。而那种更昂贵的宝石……”] [砂金淡淡接话,“…叫做「翡翠」。”] [“就连那位星期日也没能分辨出来,看来翡翠也并非不能替代砂金。”说着,砂金轻笑一声,唇角微扬。] [“砂金、托帕、翡翠…三位精英石心十人,三块基石,为了小小的匹诺康尼,不惜押上自己的全部。”幻影语气幽深,感慨道:“你们比家族还团结一心啊。”] [“我早说过,三枚「筹码」足矣——所有,或者一无所有。究竟是前者还是后者?哈,我们很快就能见真章了。”] “……” 墨子望着天幕,缓缓摇头,感慨道:“公司各部门,虽彼此倾轧,争斗不休,原是商贾本性。” “可这战略投资部,石心十人,竟能为同一目标押上全部身家,连那蕴含令使权能的基石,都敢交付于砂金之手,任其孤注一掷。” “这般信任,这般胆魄,便是同袍手足,亦不过如此。” 墨子满面感叹,顿了顿,随即语声转沉:“匹诺康尼之‘同谐’,名曰包容万方、和而不同,实则内斗不休,权位相争,连自家人的命都不在乎。” “公司虽以利为先,却能同心戮力、共赴危局。” “这般团结,果真如那‘心魔’所言,匹诺康尼之同谐,较之公司,犹有不及也……” 墨子完全没想到,以“同谐”之包罗万象之名着称的匹诺康尼,在团结一致这一方面,竟然会被公司比了下去。 ———— ——请看本段评—— 第722章 砂金石 [“所以,真正的「砂金石」呢?”幻影朝着砂金问道:“拿出来看看吧。”] [“呵,你又不知道它在哪儿了?”] [“我只是要你亲口说出来…毕竟它如今的样子真的和主人很相称。”] [“…那我就如你所愿。它们一直待在最适合的地方,从未离开……”砂金话音微顿,伸向原本存放珠宝的袋中:“…就在这堆廉价的珠宝里。”] [“你在出发前,就把「砂金石」砸碎了……”幻影看着砂金手中那青绿色石头,感叹道:“…看它的样子,啧啧,多像你支离破碎的人生啊。再怎么披着光鲜亮丽的外表,里头依旧是颗卑微的小石子…这玩意可比你的命重要得多。”] “……” “他娘的,砂金这小子胆子也忒大了!”看着砂金手中那带着碎痕的青绿色石头,李云龙眼珠子瞪得溜圆:“敢把宝石放星期日眼皮子底下的珠宝堆里?” “那要是先前被人翻出来,可不全露馅了?” 赵刚眼露思索,随即放下茶碗,沉吟道:“老李,你且想想。砂金此计,环环相扣。” “那两颗基石,一明一暗,既是让星期日自以为看破了他的底牌,更是为了这袋珠宝能顺理成章地回到他手里。” “星期日收缴了托帕小姐的‘黄玉’,又‘发现’了拉帝奥出卖的那颗‘翡翠’基石,便以为自己已经拿住了砂金的所有命脉。” “那袋廉价的珠宝,在他看来不过是砂金用来换筹码的零钱,谁会去翻一堆破铜烂铁?” 说着,赵刚顿了顿,目光深远:“兵法有云,‘实则虚之,虚则实之’。“” “就像两颗炮弹,不会落在同一个弹坑里。星期日即便能想到砂金可能还有第三颗基石,也绝想不到他会把它藏在最显眼、最不可能的地方。”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李云龙听着赵刚的解释,恍然大悟,咧嘴笑道:“嘿,这砂金,胆大心细,是个干大事的料!” “啧...那脑子咋长的呢?什么都能算计到……” 赵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不只是算计与胆量。他把自己的命、托帕的信任、拉帝奥的名声,连同这三颗基石,全押在了这一局上。” “赢了,便是‘所有’;输了,便是‘一无所有’。” ………… [又是一句嘲讽落下,幻影接着道:“这么做的下场你再清楚不过,亵渎克里珀圣体基石之人,你觉得公司会放过你?”] [“「钻石」向来看重结果。”砂金淡然解释道:“只要我能创造的价值远高于成本…过程和手段就不是问题。”] [“不付出一点代价,怎么能骗过家族?没关系,「存护」的基石就算裂成碎片也能发挥作用,尽管效用会大打折扣,但对我来说…足够了。”] [“我真的有点好奇了。”幻影看着砂金,询问道:“为什么你迈出的每一步都在铤而走险,为自己准备的选项永远伴随强烈的自毁冲动?”] [“难道你真的相信「风险越大,回报越高」?看不出你对公司如此忠诚啊。”] [“哼,你看不出的事情多了去了…所以你也看不出我要如何赢得一切。”] [“前提是你真能做到。”] [“…我们拭目以待。”砂金这句话落下,基石与幻影随之消散。] [“基石消失了…又是「同谐」的幻觉啊。”] [“…咦?”正喃喃着,砂金忽然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不远处的卡卡瓦夏,随即朝其走去。] [“你好,我们又见面了,眼睛很漂亮的先生。”卡卡瓦夏礼貌地对着砂金打着招呼。] [“…是啊,又见面了。你找到爸爸妈妈了么?”] [“当然,姐姐也在,我们四个人刚玩过捉迷藏。”卡卡瓦夏点着头,满面喜色地对着砂金讲述道:“真开心呀,来这儿的路上,爸爸还带我见识了蕉皮电影 。”] [砂金面带笑意地纠正道:“你想说「胶片电影」吧。”] [“对,就是这个。把很多很多纸版画放在一起,就变成了会动的壁画。”] [“把我和爸爸,妈妈,还有姐姐放在一起,就变成了一家人。”] [说着,卡卡瓦夏邀请道:“你也来试试吧,先生!看你一直愁眉苦脸的,在游乐园要开心点呀。”] [“…好。”砂金轻轻点头,跟着卡卡瓦夏来到一个摄影机模样的小游戏游玩装置旁。] [“快去试试吧,先生!”] [砂金温和地对着卡卡瓦夏点点头,而后开始游玩。] “……” 庄子望着天幕中这一幕,悠然一叹。 “砂金此人,满身算计,满口谎言,连自己都骗。可对孩童,却这般耐心。” 他捻须沉吟,语声悠悠,“纵然他认不得那是曾经自己,可那孩童唤他‘先生’,邀他同游,他便放下戒备,卸下伪装。” “一个于牌桌之上赌尽一切之人,却还愿意陪一个孩子玩那幼稚的游戏——这段足矣见得,砂金本性不坏。” “倒是难怪能成为‘存护’令使权能持有之人之一。” 说着,庄子若有所悟,目光深远:“‘存护’之道,非在坚壁清野,而在守护心中那一方净土。” “砂金虽毁基石,却从未毁掉对那孩童的耐心,细心呵护...这般底色,便是他配得上那块石头的缘由。” ………… (ps:讲真的,原神那本无了,让我确实有些慌,而且那本书并不是设计到敏感内容,或者版权因素,似乎是有cs因为一直没见作者写丝柯克传说任务,心中不满之下的恶意举报,我应该是安全的吧……?) 第723章 太过分了! [游玩一番后,砂金看着自己获得的分数,面露满意之色,旋即炫耀似的看向方才卡卡瓦夏所在位置:“怎么样,这分数不低吧?”] [“……”] [不过当砂金看到卡卡瓦夏方才所在此时空无一人,暗暗摇头,“…没意思。”] [“……”] [砂金继续深入影视乐园,不久,当他发觉幻影再次凝聚时,微微诧异对方居然罕见地没有出言讥讽自己:“怎么不说话了?”] [“你确实勾起了我的兴趣…”幻影在砂金身后打量着他,开口道:“我承认你身上还有些我不完全了解的地方。”] [“你这次倒是很真诚。”] [“真诚是我为数不多的宝贵品质,不用特意强调。”幻影淡淡说着,随即目光看向远处一座迷宫:“看见那片迷宫了么?在你走出那里前,我就能彻底了解你了。”] [“我们的影城之旅尚未结束,你的走马灯也在继续…而我不介意将这一过程拉得很长很长。”] […………] [“哇,这里好高——比沙漠里最高的石头还要高——”] [“还有好多花——姐姐,这朵紫色的送给你——”] [听着迷宫内传出卡卡瓦夏的声音,砂金追寻而去。不过当他顺着声音前行,却发现是一条死路。] [正当砂金转身寻找出路时,地上一副锈迹斑斑的镣铐吸引了他的注意:“这是……”] [“想起什么了?”] [“和你没关系。”砂金捂着头,看着幻影冷冷回了一句。] [“需要一点提示么?”说着,幻影不待砂金应答,自顾自地道:“这是一副镣铐,套在你身上的。那男人给你的第一份「工作」,你挣到的第一桶金…我可记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把这捆铁链缠在拳头上,那是你能找到的唯一一件工具武器。然后,在那座迷宫里,你……”] [不等幻影说完,砂金冷声打断,“…闭嘴吧。”] [“哦…你不愿面对那段过往?不想承认你这条命只值六十个塔安巴赤铜币?”幻影冷嗤摇头道:“依我看,两者都不是正确答案…你拒绝面对它,只因为它证明了你的软弱。”] [砂金反问道:“软弱的人怎么会铤而走险?”] [“不错,你是喜欢铤而走险…”幻影语气微顿,继续道:“却偏偏不肯放下某些多余的东西。就算在这片美梦中,你也只敢在自己身上尝试死亡 。”] [“那些随行人员本可以成为你手上的鬼牌,发挥更大的用处。家族的污点要多少有多少,只需做出一些小小的牺牲…换成「欧泊」,早迎刃而解了。”] [“可惜,你不如他。但凡你做了,也不会沦落至此…为什么不这么做呢?应该不是出于什么职业道德吧?”] “……” 李清照望着天幕,听着幻影那句“为什么不肯放下某些多余的东西”,心中忽然涌起一阵复杂的感慨。 她想起砂金此前曾言,他在梦中亲身试验过死亡。 那时她只当是赌徒的疯狂,如今才知,他宁可拿自己的命去赌,也不愿让那些随行员工成为他手上的“鬼牌”。 “砂金此人,虽重利,却更重情谊……” 她喃喃道,语声里带着几分敬佩,“那‘心魔’所言,换成那名为‘欧泊’之人,早已迎刃而解——只需牺牲几个随行人员,制造家族污点,公司便能师出有名,大举施压。” “这计策何其毒辣,又何其有效。” 她回想着历史上那些出行番邦的使者在遇害后,使者所在之朝便可师出有名,大军压境的真实记载,摇头感叹。 她顿了顿,美眸微垂:“可砂金却宁用自身性命去赌,亦不肯让旁人牺牲性命...这般心性,倒比不知多少自诩君子之人,更纯粹。 ………… [听着幻影说的方法,砂金双臂环抱道:“你说的那些技巧千术效率是很高,但我不是不会,而是不屑用,懂么?”] [“如果对局不公平,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公平」…呵,好像你的对手对你多公平似的。”幻影冷嗤一声,“局势明明对你不利,你为什么还能这么游刃有余?那假面愚者的话究竟点醒了你什么?”] [“她给了我一个足以颠覆一切的答案。”] [“哼,颠覆一切?”] [“你是说——让牌桌上的一切都消失吗?”] [“……”] [看着幻影说完后再次消失,砂金呢喃开口:“…这是作弊。”] […………] [“如果把这些叶子带回去——会开出新的小花吗——”] [“……”] [顺着孩童声音寻找出路的砂金,看着地面上的一枚金色,雕有花纹的饰品微微垂眸。] [“你现在的表情真的很难形容。”现身的幻影看着砂金,继续道:“妈妈给你留下的这枚护身符是纯金打造的,为什么从没考虑过卖了它?”] [“明明那样你就能和姐姐过上一阵子正常人的生活了。回过头看,那才是更好的选择。”] [砂金淡淡开口:“妈妈只留给我们两件首饰:一条项链,一枚护身符。不会再有第三件了。”] [幻影轻笑着道:“你一直是这么说的——但其实你很后悔吧?没有卖掉它们?”] [“别没话找话。”] [“哈…我知道了。”幻影似是了然什么,玩味地盯着砂金:“你一定记得姐姐当时说过的话:「你是受母神赐福的孩子,你能带领氏族走向幸福。所以永远记得保护好自己,也永远不要怨恨痛苦和贫穷。」”] [“言犹在耳,对吧?你是个乖孩子,绝不会忘记。”] [“所以你也一定不会忘记,她生命最后一刻是如何凄惨,你身后的声声尖笑又是如何钻心…你就那样头也不回地逃走了,照她说的做了。”] [“啧啧…抱憾终身啊。”] 街边酒肆里,一个粗汉听到幻影对砂金所说,猛地一拍桌案,震得酒碗一阵颤动:“他娘的!这狗屁心魔说的是人话吗?!” “砂金那小子已经够苦了,他还在人家心上撒盐!什么‘抱憾终身’——那是他愿意的?那是没办法!” “难不成回头送死,让砂金与姐姐一起死?” 他越说越气,满脸涨红:“老子最恨这种站着说话不腰疼的鬼东西!专挑人伤疤揭,揭完了还问‘疼不疼’——疼你娘个腿!滚远点!” 旁边一个瘦削男子捻须摇头,叹声道:“这心魔虽是砂金自己心中所生,可这话,确实太过刻薄。” 粗汉瞪他一眼:“刻薄?这是恶毒!” “砂金能活到今天,靠的就是这份‘照她说的做’。他要真回头了,他姐姐才是白死!这心魔懂个屁!” ———— (ps:诸君且觅一神兽,其质玄素,其态憨稚,而有通联寰宇之能。) (此兽匿于尘网,行于太虚,不假舟车,不劳羽翼,不恃爪牙之利,不凭啸吼之威。 但以寸屏为壑,以指尖为途, 通万里之音信,连四海之亲朋。 瞬息可达九州,片语可通四海。 虽形貌若玩物,实乃传音递意、贯连天下之灵使也。) (寻之,当书此数:一零七八七六二二二三) 第724章 第三个牺牲品 [听着幻影的话,砂金怒不可遏,“真是够了…你就没有别的话题可聊吗?”] [“这是你第二次打断我了。你真的很好懂。”幻影呵呵一笑,“我终于能明白你的想法了…哼,真是疯狂啊。”] [“「最后,我会颠覆这场美梦,创造最盛大的死亡」——这的确是你的主张,贯彻始终,从未改变。”] [“从那颗星核,到知更鸟的失声、两起命案、与星期日的交涉,再到那假面愚者的提示,只有这不变的两个字能勾起你的兴趣。而现在,你确实将它握在了手中……”] [“…但那究竟是谁的「死亡」?”] [砂金冷声答道:“等骰子落定我们就知道了。”] [“好啊,那观众席给我留个位置,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本事。不过,我还是很好奇……”幻影微微一顿,好奇问道:“如果一切从头来过…你还想当被母神赐福的孩子么?”] [“……”] [砂金冷嗤一声,看着对方身形消散。] […………] [“这次真安静啊,是他终于消失了…还是我快要消失了?”] [砂金不断寻找着出口,途中,脑海中的那些低语已经将他的神智折磨得愈发不堪。] [不久,当砂金找寻到出路,顿时长舒口气:“终于…走出这里了。”] [走出迷宫的砂金,继续随着远方传来的孩童声前进——“要回家了吗——可我还不想回去——”] [“这里好开心——我想一直待在这里——”] “……” 一座基督教堂内,一位白发神父仰望着天幕中那道踽踽独行的身影,浑浊的蓝眼睛里渐渐蓄满了悲悯。 他缓缓抬起枯瘦的手,在胸前画了一个庄重而缓慢的十字,“主啊……” 他低声祈祷,声音沙哑,透着一种殉道者般的虔诚,“您看见了吗?这孩子背负着荆棘冠,走在那条名为‘命运’的各各他之路上。” “他浑身是伤,满心是刺,连梦中的幻影都要化作荆棘,扎进他已千疮百孔的魂里。” 他顿了顿,望着天幕:“那心魔叩问,那‘赐福’,是苦杯,是荆棘...他生来便带着原罪的烙印,那六十枚铜板,便是他此生的价码。” 在他说话时,神父身旁的修女早已跪在冰凉的石板上,双手合十抵住额头,口中喃喃:“Kyrie eleison(上主,求你垂怜)……” “christe eleison(基督,求你垂怜)……” “他虽在炼狱中行走,却比那高堂之上的人,更接近天堂。” 神父深深叹息:“他不肯牺牲那些随行人员,不肯将无辜者推入深渊,宁可用自己的命去赌,也不肯让旁人替他流血。” “主啊,这不正是您在《福音书》中所言——‘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 “纵然他是个赌徒,纵然他满口谎言,可他的心,在那堆廉价的珠宝与破碎的基石之下,依旧是干净的。” “……” 说着,神父转过身,面向那沉默的十字架,张开双臂:“愿圣米迦勒的宝剑斩断他颈上的枷锁,愿圣拉斐尔的微风抚平他梦中的低语;” “愿主的荣光,在他掷出那最后一枚骰子时,照进他从未被光照过的、名为‘卡卡瓦夏’的角落。” “阿们。” 修女们齐声低应:“阿们。” ………… [砂金走着,变身哈努兄弟穿过被阻的道路,虚空中传来钟表小子的呼喊:“哈努兄弟!你…要去哪儿?”] [邪恶的石头老板张狂的笑声作出回答:“他只会去往一个地方——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 [“先生…是你吗?我听到了皮鞋的声音。”卡卡瓦夏转过身,一眼见到迈步走来的砂金,“啊…真的是你。”] [“不知道为什么,先生,你总给我一种特别的感觉…让我很好奇,跃跃欲试。”] [卡卡瓦夏对着神情有些默然的砂金诉说着自己心中的感受,随即叹息一声:“可惜没能再多认识你一些。我们该告别了,你玩得还开心吗?”] [砂金看着眼前的孩童,轻声开口:“你…要回去了吗?”] [“嗯,我该回家了。天色开始阴沉,要下雨了,我不能让大家担心。”] [闻言,砂金语气继续温和地问道:“你的家…在哪里?”] [“真是个怪问题。”卡卡瓦夏面露疑惑,回答道:“家就是有爸爸、妈妈、姐姐在的地方……”] [卡卡瓦夏微微一顿,看向一旁:“…就在这片梦里。”] [“……”] [“这座游乐园,这片美梦,真的很安详。所有人都喜欢它。”说着,卡卡瓦夏不解问道:“可是先生,为什么你不喜欢?”] [砂金沉默稍许,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声,“…因为他们不在这里。”] [“那他们在哪里?”幻影不知何时凝聚,朝着砂金走来。] [砂金转身看向对方,目光微微一暗,“我不知道。”] [“你明明知道。只是答案没有意义。”] [“……”] [“承认吧,你累了。”幻影掠过砂金,踱步走向卡卡瓦夏:“我们都累了,所以打算留在这里,我…还有他。”] [“你的「过去」…和「未来」。”] [砂金看着二人,声音带有一丝疲惫地问道:“留在这里是多久?”] [“永远。我们会和你一起,永远留在这片梦中。”幻影回答一句,右掌轻抚胸前,“…这是我们为决意赴死之人献上的最大敬意。”] [“……”] [“剑走偏锋,那是一种极为荒诞的做法,但在你身上并不罕见。”幻影目光盯着砂金,继续道:“因为「自己的生命」向来是最先被你扔出的那枚筹码,一直如此。”] [“你并不关心真凶是谁,对所谓的遗产也不感兴趣。你只想当好一个秉公办事的公司职员,在家族的地盘处处受难,被戴上滚烫的镣铐,推向舞台中央……”] [“然后,成为这场盛会的「第三个牺牲品」。”] 第725章 以身为祭 “……” 听着幻影那句话落下,一位青衫名士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望向砂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悲悯。 “果然……”他喃喃道,语声低沉,“砂金果真是要以身为祭。” 先前砂金对拉帝奥说出“创造最盛大的死亡”时,他便已隐隐猜到对方此行凶多吉少。 那心魔之影指责他不肯牺牲随行员工,更让他笃定——砂金的目标,从不是别人的命,而是自己的。 他宁可把自己送上祭坛,也不愿让无辜者替他流血…… 名士轻轻叹了口气,望向天幕里那道与幻影对峙的砂金:“他早就算好了这一步。星期日困住他,他便将计就计;家族要掩饰死亡,他便让自己成为最无法掩饰的那一桩。” “砂金之死,便是公司攻入匹诺康尼的钥匙。三枚筹码,换来的是自己的绝路。” 他摇了摇头,语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毕竟这般决绝的计策,用在自己身上,比用在旁人身上更令人心惊。 ………… [“…我可以做到,并且天衣无缝。”砂金语气淡淡,肯定了幻影所言。] [“你当然能。”幻影点点头,“你的好运一定会在恰到好处的时候帮你,一枚星核和一位令使…就这么简单,对吗?”] [说着,不见砂金反驳,幻影朝前几步,眸光深邃,“如此一来,公司便能获得上桌的资格。而你也能从无尽的漩涡中抽身,得到梦寐以求的解脱。”]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这是你最擅长,也最渴望的方式。这场闹剧以一场「死亡」开始,也将在一场「死亡」中落幕。”] [“…所以「钻石」才会选择你?”] [砂金淡然回答:“他要的只有匹诺康尼,无论手段,不计代价…也和具体的人无关。”] [听到这话,幻影忽地轻笑几声,随即关心道:“很辛苦吧。”] [“你忽然变得很体贴啊,良心发现了?”砂金对此微微诧异。] [“我终究是从你的自我中诞生的,所以我很清楚,想取回掷出的筹码难如登天。”] [幻影双臂环抱,缓缓说道:“你要做的事我阻止不了,你要去往的地方…我们也改变不了。”] [“覆水难收。”砂金语气深沉,继续道:“我们能做的只有抓住每个机会,让自己尽可能多赢一秒。”] [“是啊。可惜人不可能一辈子只做正确的决定…虽然好运总是站在你这边。”幻影看着砂金,语气玩味:“你总会赢下去,你从未输过——但为什么是你?为什么…非得是你?”] [“如果一个幸运儿的奇迹,全部建立在所有他所爱之人、甚至更多人的不幸之上…如果你带来的每一场雨从不象征母神的宽恕和恩赐,而是一次又一次无意义的死亡……”] [“…那你我究竟是犯了多少错误,才要出生在这世上?”] [“……”] [砂金沉默片刻,沉声道:“…也许等我抵达了那个终点,我们的困惑就能得到解答了。”] [“哼…好吧。先走一步,朋友,我在前面(未来)等你。”说着,幻影转过身,微微侧头:“最后的时光,同这孩子「过去」好好道个别吧。尽量让自己……”] [“…死而无憾。”] [话音落下,幻影向前跨步,身形缓缓消失。] “……” 王阳明望着天幕中属于砂金的一道“心魔”散去,悠然一叹。 “星期日施法时曾念诵‘三重面相’,眼前这‘未来’与‘过去’,怕便是砂金神魂中的两道映照。”他捻须沉吟,眸光深邃,“那‘未来’之影,先前言语如刀,句句剜心,仿佛要将他心神撕碎。” “可此际已知徒劳,便坦然收手,不再强求。此非妥协,乃是洞悉因果后之从容。” 他顿了顿,语气感慨:“其终究是于砂金自我中所生,既知他决意赴死、覆水难收,便不再以言语相逼,反将最后的时光留给那无暇的‘过去’。” “如此决绝中的温柔,比之一味冷嘲热讽,更见其深。” 他轻轻摇头:“心魔如此,砂金本人,又岂是等闲?” ………… 嬴阴嫚见幻影消失,脑海中还在回荡着刚刚幻影与砂金的那番话,美眸中惊疑不定,喃喃道:“砂金并非独将自身当做那第三位死者……” “他竟要以星姑娘与黄泉小姐为引...一同赴死,创造那‘盛大死亡’……?!” 嬴阴嫚声音带着丝丝颤动,心中愈发感到不妙。 她回想起来,砂金先前面见星期日前夕便曾对拉帝奥讲起过:他会颠覆这场美梦,创造最盛大的死亡。 她同样想起,星期日不久前刚刚有意将砂金行踪透露给瓦尔特与黄泉…… 她的兄长扶苏曾言,星期日此人,温润之下藏着刀锋。 他既敢将砂金的行踪泄露,便是算准引星等人前去与砂金对抗…… 这么想着,嬴阴嫚愈发觉得星一行前去会遭遇不测。 固然有黄泉这尊令使陪同...可方才砂金语气如此笃定,许是另有计策不惧黄泉呢? 届时星一行可如何是好? 岂不是要陪砂金一同赴死?! ………… [“……”] [“这下…就剩我们了。”卡卡瓦夏靠近砂金,仰着头,轻声道:“可以为我拍张照吗?就当是留个纪念。”] [砂金脸上浮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微微颔首,“…嗯,来吧。”] [说话间,卡卡瓦夏跑至一面供游客拍照的挖脸拍照立牌后,让砂金为自己拍照留念。] [待照片拍好,卡卡瓦夏欣喜不已:“真好,这样我也能看见自己的样子了。”] [砂金加以提醒道:“下次拍照时,记得看镜头,表情会更自然些。”] [“嗯,我会的。”卡卡瓦夏点点头,随即询问道:“那…先生,你也要回去了吗?”] [“我还不能走。”砂金轻声解释:“我在这里还有一场…表演。”] [“哦…那你马上要登台演出了,是吗?”] [“那走吧,我送你去大舞台那里。”] [“…嗯。”砂金眸光满是温柔地点点头,并未拒绝。] 第726章 再见,卡卡瓦夏 [前进的路上,卡卡瓦夏惊讶地道:“原来你是演员…怪不得衣服那么漂亮。”] [砂金微微抿唇,解释道:“其实我是一名…商人。但我确实有场表演。”] [“你和天上的黑衣人一样?”卡卡瓦夏疑惑道:“可你没有穿黑色的衣服。”] [“普通员工才要穿那种衣服,我的位置…比他们高得多。”] [闻言,卡卡瓦夏漂亮的双目中闪着敬佩的光,“好厉害,希望我也能成为和你一样漂亮的大人。”] [砂金轻轻一笑,“你可以的。”] [“你一定会比我更好、更厉害。”] “……” 天空阳光洒落,映着虞姬泛红的眼眶。 她望着天幕里那道对孩童轻声激励的金色身影,不禁以袖掩面,泪珠滚落。 她哽咽着,语声里满是悲悯,“砂金公子虽自身已是满身伤痕,却依旧对卡卡瓦夏柔声宽慰...将自身比作泥泞中沙砾,却教卡卡瓦夏前路明亮……” “……” 项羽望着虞姬落泪的模样,浓眉微蹙,沉声道:“哭什么?那赌徒不过自寻死路,是他自己选的。你替他掉泪,他却未必领情。” 虞姬轻轻摇头,抬眸望向项羽,眼中泪光盈盈:“将军,妾不是为他哭,是叹他这一生。” “将军看他一身金缕,意气风发,便只当他是纵情豪赌之狂客。可妾却明晰,他对那孩子说的每一句‘你会更好’,不过是替幼时自己,许一个不曾有过之期许。” 她顿了顿,喉间微哽:“砂金步步为营,以命为注,看似赢尽了一切,却从没有一日,能做个寻常人,不必在刀尖上行走,不必用笑容掩盖满身疮痍。” “妾不过是叹,这般人物,终其一生,都未曾真正为自己活过一日。” “……” 项羽沉默片刻,望向天幕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复杂。 多于砂金,从人品来讲,他素来瞧不上。 满口谎言,满腹算计,连交朋友都是为了利用,尽会耍弄阴谋诡计…… 可此刻,那人对孩童说“你可以的”时,眼底的温柔,却不似作伪。 项羽这么想着,不知怎地,忽然想到刘邦。 项羽心中一阵烦躁,竟觉着那赌徒比刘邦强些。 至少砂金还敢拿自己的命去赌,那厮呢? 满口仁义,背地里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打了败仗便丢妻弃子,逃命时连亲爹都顾不上。 想到这里,项羽冷哼一声,望向天幕中砂金的目光中,不喜少了大半。 再怎么样,在他看来,砂金也比刘邦顺眼些。 ……… [二人一路前行,不久之后,终于进入大剧院内部。] [“这道幕布后就是大舞台了……”卡卡瓦夏看着前方那半掩的红色幕布,扭头对砂金道:“马上就是登台的时间了,你做好准备了吗?祝你的演出圆满成功。”] [砂金微微颔首,“谢谢你。”] [“你看起来还是很紧张……”卡卡瓦夏想了想,道:“那我们来「对掌」吧。如果有母神保佑,你就可以轻松点了。”] [说完,似乎是怕砂金不懂,卡卡瓦夏介绍道:“「对掌」是一种小小的仪式,我们把手掌贴在一起,把祷文念给芬戈妈妈听,她就会祝福我们。”] [“如果你不会,我可以教你。”] [“没关系,我会的。”砂金轻声呢喃:“我当然会。”] [“……”] [砂金双目微阖,过往的经历再次在脑海中翻涌。] [一片漆黑乌云笼罩的荒原上,姐姐双膝着地,语气温和地对着他道:“我们得在这里分别了,卡卡瓦夏。卡提卡人就要来了。”] [“为什么?”年幼的卡卡瓦夏声音带着一丝抽泣:“卡提卡人已经抢走了我们所有的钱、吃的,还杀死了爸爸妈妈…他们还想要什么?”] [“卡提卡人嗜血、残忍,贪得无厌。他们想要一切,所以他们什么也得不到。”姐姐解释着道:“这是个诡计,一场复仇。记得吗?今天是「卡卡瓦」之日,也是你的生日。”] [“他们知道埃维金人一定会在这天举办祭典。借着这场雨,他们会来摧毁我们的大篷车,抢走想要的一切。”] [“但卡提卡人不知道,这次我们会反抗,天上来的黑衣人也站在我们这边。卡提卡人在他们面前毫无胜算,一定会为自己的傲慢付出代价。”] [“如果没有这场雨,卡提卡人就不会行动,我们也没有机会周旋。”说着,姐姐忽然轻笑一声,对着卡卡瓦夏轻声开口:“这都是母神的恩赐,而你是「卡卡瓦夏」受母神赐福的孩子,你的好运会保佑姐姐成功。”] [卡卡瓦夏哽咽道:“可…可有人会死掉的,你也会有危险…这哪里是好运了!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埃维金人有仇必报。母神在呼唤我,爸爸妈妈在等我,我必须回应。”姐姐语音中满是坚定,对着卡卡瓦夏继续道:“但她将好运赐给你,要你活下去。”] [“只要你还活着,埃维金人的血就永远不会流干。所以跑吧,卡卡瓦夏,不要害怕,不要回头。到山的那一边去。雨会长伴你,雨会保佑你。”] [“而我们,将在下一次「卡卡瓦」(母神轮回之始)的极光下重逢……”] [说话间,姐姐将手掌与卡卡瓦夏的小手贴合,喃喃念道:“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再见,卡卡瓦夏。”] ………… [“星际和平播报快讯:公司市场开拓部发言人证实无主星区茨冈尼亚爆发小规模叛乱,目前局势已得到有效控制——”] [“叛乱分子来自当地一支名为『卡提卡』的氏族,该氏族长期对公司心怀不满,对市场开拓部在当地的工作产生了严重的负面影响——”] [“该氏族向处于公司保护下的『埃维金』氏族发起大规模袭击,造成6728人死亡,3452人失踪,伤者目前已被医疗救援组织『创伤战线』接收——”] [“发言人对这一『深重的人道主义灾难』表达了深切哀悼,同时就此事向全体星际公民发表重要讲话——”] [“最后,他表示:『存护的巨锤必将为所有生命落下,无论生死,无论种族,无论思想,以扞卫我等与生具有之基本权利』……”] 第727章 即将开幕的表演 “……” 天幕中的播报声回荡在各朝各地,不过各朝各处的茶摊、酒肆、军帐、庭院里,却是一片沉重的寂静。 各朝许多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词。 六千七百二十八条人命,三千四百五十二个失踪者,这些数字或许对古代战争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卡卡瓦夏与姐姐的告别,却让历经沙场的人都感到沉重。 但同时,在这份沉重之下,另一种更隐秘的情绪正在那些深谙世事的人心中悄然滋生。 精通文书的官吏眉头紧蹙,记录天幕之事的手悬在半空。 那播报的语调四平八稳,用词庄重得体,“深表哀悼”、“深切哀悼”、“发表了重要讲话”——每一个字都无懈可击,可正是这份滴水不漏的“官方感”,让他品出了几分不该在丧报中出现的味道。 “被公司保护下的‘埃维金’氏族”,“对公司心怀不满的‘卡提卡’氏族”,“小规模叛乱”,“深重的人道主义灾难”…… 这些词汇堆叠在一起,构筑了一个清晰的责任链条:卡提卡是施暴者,埃维金是受害者,公司是调停者与保护者。 可砂金的回忆,却与当下这份冷静克制的官方通报,仿佛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各朝很多人心中不约而同地浮起同一个念头:这份播报,有多少是真的?有多少是被“修饰”过的? 那“小规模叛乱”的定义,真的能涵盖一场造成近万人死伤的屠杀吗? 那“存护的巨锤”掷地有声的宣告,究竟是正义的宣判,还是某种更复杂利益的宣告? 一种熟悉的、对官方辞令的警惕在他们心中升起。 ………… [“……”] [“卡卡瓦夏?”砂金睁开双眸,环顾四周,却发现那道幼小的身影消失不见。] [“……”] [沉默片刻,砂金轻吐一口气,“…再见。”] [轻声告别一句,砂金望着身前幕布,深呼一口气:“好咯——演员已经就位,好戏该开场了。”] [“这场演出献给你,希望它能为你留下难忘的回忆……”砂金右掌轻抚胸前,温和的脸庞朝身后望了一眼,喃喃出声:“…「卡卡瓦夏」。”] [……] [“对了,在你临走前,我还有个比较私人的问题。”] [“你…真的想要亲手毁灭这个世界吗?”] [星期日的那句问询浮现心头,砂金轻轻笑着,呢喃回应:“假设——只是个假设——假设我每次掷骰子都有概率掷出这个结果……”] [“那我一定会非常乐意赌一把的。”] ………… 听着天幕中砂金那句对星期日之问的回应,孔子长叹一声。 “无论那族群被屠杀之因究竟为何,命运之于砂金……当真残酷。”他缓缓开口,语声低沉。 “吾等先前只见他金缕华服,谈笑间掷出千金,以为他生来便是赌桌上的赢家。” “却不知他生于血与火之中,长于刀与谎之间。六亲凋零,族人尽丧,唯余他一人,扛着那‘受母神赐福’之枷锁,孤身行至今日。” 他摇了摇头,目光深远:“这世间,命运多舛者众。有人失怙,有人丧乱,有人流离。可砂金此人……” 他顿了顿,语声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感慨,“看似光鲜,实则满身疮痍;看似赢尽一切,实则从未为自己活过一日。” “其将自身性命当作筹码,把‘存护’之基石砸碎,把最后的温柔留给那虚幻的‘过去’……” “决绝,孤勇...已将性命置之度外,许唯有死亡...方能让其解脱……” 孔子说罢,不再开口,只是望着那片光影,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此刻,他已尽数了然,那幻影所说的“梦寐以求的解脱”是何故。 他唯愿砂金此去,能在那盛大的死亡中,求得那片刻的“无憾”。 …………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星等人已经与瓦尔特和黄泉会合。] [“这位就是黄泉小姐吧?你好,我是姬子,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姬子举止优雅地对着黄泉打着招呼。] [“你好,我叫三月七!”三月七自我介绍一句,看了星一眼,道:“星就不介绍了,你肯定认识。”] [星闻言有些不满,主动出声:“你可以叫我钟表小子。”] [三月七:“……”] [“你们好。”黄泉对着几人微微颔首,随即有些惊讶几人对自己的出现似乎并不意外。] [姬子表示瓦尔特选择与其同行,她们便相信对方的判断。] [黄泉听罢,感慨一声:“你们的关系真是令人羡慕。”] [“黄泉小姐并非危险分子,对星穹列车也没有敌意,砂金先前的指控只是一面之词。”瓦尔特对着姬子三人道:“因此,在继续我们的合作前,他有义务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姬子面露思索,“你是想…制造一个三方共同在场的局面么?”] [瓦尔特点点头:“砂金的行为背后一定有着更深层的逻辑。我猜他从最初就对匹诺康尼的秘密有所察觉,并不断在为揭开它而布局。”] [“如此一来,星穹列车在他的计划中处于什么位置就至关重要了。最坏的情况下…他可能会利用我们做些出格的事。”] [“假设事态真的发展到那一步,多一位盟友,也是多一份保险。匹诺康尼山头林立,局势远比贝洛伯格和仙舟复杂啊。”] [瓦尔特对如今的局势心中感慨,而对于他的提议,列车组以及黄泉都答应下来。] [“那我们就出发咯!”三月七欢呼一声,不过紧接着又好奇道:“不过…得上哪去找他?”] [“别着急。”姬子淡然道:“如果真的有人布下了局…他一定会想方设法邀我们入场的。”] [”女士们,先生们——”就在姬子话音刚落,梦境上空忽然响起砂金语气浮夸的广播声:“匹诺康尼有史以来最惊奇、最盛大的表演即将开幕——”] [“星际和平公司诚邀各位光临现场——克劳克影视乐园!”] [“……”] [“…看吧。”姬子轻轻一笑,“如果演员和观众都到不了场,砂金那么多布置不就白费了吗?”] [瓦尔特对着众人开口:“出发吧,各位——到我们贯彻「开拓」之道的时候了。”] ………… 第728章 盛大的死亡 [一行五人得知砂金所在克劳克影视乐园中后,便朝着乐园赶去。] [“…瓦尔特先生。”在途中,稍稍落后几个身位的黄泉忽然微顿,朝着瓦尔特开口喊了一声。] [“……”] [瓦尔特有些疑惑地回身看去。] [黄泉开口问道:“你为什么没有告诉同伴,我的真实身份?”] [闻言,瓦尔特解释道:“就像你说的一样,不是不愿,而是不能。那段漫长的故事…我也难以用三言两语向他人转述。”] [“但我愿意相信你,我对你的信任更多来自…个人的主观判断。”] [说着,瓦尔特看向在前方发现二人没跟上,目光看来,等待着他们的姬子三人,继续道:“我也相信——即便换作他们/她们,也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非常感谢。”黄泉微微颔首,郑重道:“作为回敬,在接下来的对峙中,倘若出现了对星穹列车不利的形势…我会站在你们这边。”] [“——愿尽绵薄之力。”] [瓦尔特轻轻点头,旋即与黄泉跟上姬子三人,继续前进。] ………… 刘邦歪在榻上,拎着酒爵,听天幕中瓦尔特那句“我愿意相信你”,不由“啧”了一声。 “这瓦尔特先生……”刘邦回想着当初仙舟时的情景,语气里多了几分玩味,“朕还记得,当初语重心长地告诫三月姑娘,莫要以貌取人。” “可当见那罗刹因与杀父仇人样貌甚似,心生戒备...如今到了匹诺康尼,又因黄泉小姐与故友样貌相似,便‘愿意相信’,还说什么‘个人主观判断’。” 他摇了摇头,感叹一声:“这不正是以貌取人的道理,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 张良在一旁捻须轻笑,没有接话。 刘邦望着天幕,又摇了摇头,也不知是感慨还是无奈。 人嘛,都是这样。 劝别人时什么都懂,轮到自己,便是另一回事了。 ………… 御花园中,慈禧歪在软榻上,正眯着眼瞧天幕里那一行人匆匆赶路。 身旁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凑上前,低声道:“老佛爷,等会儿那黄泉与砂金必有一番争斗,怕是要刀光剑影,您老保重身子,要不要先歇歇……” 慈禧眼皮都没抬,冷哼一声,摆摆手:“慌什么?那天幕自降世以来,可曾伤过哀家一根毫毛?” “它既敢放,哀家便敢看。什么黄泉、砂金,不过是那方世界的戏子,还能翻了天不成?” 她顿了顿,语气愈发不屑,“哀家有大清龙脉庇佑,有列祖列宗在天之灵护持,区区天幕,能奈我何?” 说着,她语气稍显不耐地摆摆手,“退下,别扫了哀家的兴。” 太监诺诺连声,垂手退到一旁,不敢再言。 她主要想提醒,若黄泉使出真本事,如当初幻胧那般,差点让慈禧心肌梗死…… 不过这名太监又想到,先前许多次透过天幕降临的压迫,不曾伤到一人,便放下心来。 这会多半也和先前一样,会没逝的! 慈禧重新眯起眼,望着天幕,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那黄泉与砂金打得再凶,也是人家的戏,与她何干? 她只要看个热闹便罢。 至于那争斗的后果……她还真没放在眼里。 天幕里头再神,也管不到她这大清的地界。 难道看上一场争斗,就能要了她的命不成? ………… [“又回到这里了。砂金居然选了这么个引人瞩目的地方……”抵达大剧院入口,三月七满脸感慨:“这家伙搞得也太夸张了吧,真把自己当大明星了?”] [“空无一人?之前猎犬们驱散了游客,现在他们也不知去向……”姬子呢喃一句,随即对众人提醒道:“各位,擦亮眼睛。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 [几人纷纷点头,随即脚踏红毯,朝着里面迈去。] [人未见,声先至,砂金的呼声从剧院中传来:“女士们,先生们,各位逐梦客,富豪,「钟表匠」和家族的贵宾——”] [“——还有大名鼎鼎的,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欢迎来到星际和平公司的秀场!”] [“……”] [听着砂金的声音,当一行人进入大剧院,就见内部三块硕大的屏幕画面中浮现着属于砂金的五边形嵌套着黑桃A的标识。] [“真是姗姗来迟啊,星穹列车的各位,还有这边的…「不速之客」。”] [姬子望着中央那块屏幕,淡然道:“我们来赴约了,砂金先生。按照礼仪,您也应该现身才是。”] [“我当然会。”砂金轻轻笑着,继续开口:“但在那之前,我希望能再好好介绍下今晚的主角……”] [“掌声有请——「星核」小姐!”] [见砂金语气激昂地介绍自己,星眼角弯弯,“妈妈,我上电视了!”] [三月七:“呃……”] [瓦尔特见砂金对星如此特殊对待,开口道:“容我提醒,这片舞台和开拓者的身份,应该都和缉拿真凶无关。”] [“不,有关,当然有关。”砂金语气轻佻地解释:“不然我为什么要努力取得你们的信任,再把各位邀请到这里?”] [“因为她是唯一一名见证了三起命案的目击证人,能够证明「梦境中不存在伤亡」是一纸空谈的最佳人选!”] [“「三起命案」?”姬子眉头微蹙,敏锐地抓住砂金话中的重点。] [“对,女士,第三桩命案马上就要发生了。就在这里,克劳克影视乐园……”] [“一场真正盛大的死亡。”] [砂金语音略带一丝狂妄,朗声道:“你、你、你,还有你…所有人都将死去——而这一切都因为你,「星核」小姐……”] [“…你将在这里亲自化身「死亡」。”] [星淡淡道:“我的能量可没那么大…”] [“千万不要小看自己。”砂金语气幽深,缓缓道:“我说过,你拥有足以掀翻整张牌桌的力量……”] [“让我说得更明白些吧:我会引爆你体内的星核,在匹诺康尼制造一场小小的意外……”] [“砰!整个乐园都将化作一场碎梦。然后,我将在家族做出反应前,成为公司舰队的领航人。”] “……” 上官婉儿眉头微蹙,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浮起几分凝重。 “砂金要以星姑娘体内星核为引……他语声如此笃定,莫非真有能在黄泉小姐眼皮子底下引爆的手段?” 她喃喃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黄泉乃令使之尊,刀未出鞘便已令冥火大公饮恨,与萨姆缠斗不落下风...砂金纵然拥存护令使权能...当下毕竟残缺,在黄泉面前,又如何能得手?” 上官婉儿发觉自己愈发看不透砂金目的究竟为何了。 既放出狂言,因星核来创造盛大死亡,不提能否得手…… 上官婉儿眸光微闪,喃喃开口:“况且,那星核威能若真爆发,能杀得死黄泉小姐么?” “她是从‘漆黑大日’中走出之人,连‘虚无’都未能将她吞噬,一颗星核……”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 上官婉儿很怀疑,星体内星核引爆,能否杀的死黄泉。 ………… 第729章 一切献给琥珀王! [“虚张声势对我们没用。”黄泉对于砂金的话毫无波动:“如果真能做到,你先前有的是机会。”] [“你在跟我打赌?好啊,那我也和你赌。”砂金语气玩味,“我赌自己能大获全胜,用一场史无前例的大爆炸证明「同谐」的誓言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黄泉语气淡淡:“…你做不到。”] [“我当然能做到,不过是又一场赌博而已。”] [“我从茨冈尼亚的荒漠走来,为了六十枚赤铜币,人们在我身上烙下印记,为我戴上枷锁,将我送上刑架,埋入黄沙……”] [“可太阳杀不死我,流沙反将我送向学会和公司的怀抱。记住,我不是偶然赢了一次,我从来没有输过。”] [说着,砂金轻笑几声,“给各位分享一则谚语吧:「睡眠是死亡的预演」。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我们尚未准备好迎接死亡。”] [“每一夜的入梦与赴死无异,正如此时此刻的你我,心怀死志,躲入睡乡。而「死亡」…也将应我们的梦呓前来。”] [“朋友们,游戏已经开始了。你们无法拒绝——”] [“——没有理由,也没有余地。”] [砂金话落,照亮整片剧院的屏幕骤然一黑,此地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在场地上方,一只隐夜鸫的注视下,星与众人一同,唤出武器。] [随即,众人前方的大屏幕猛然一亮,显现出砂金的面容,“骰子已经掷下——各位,准备好开牌了吗?”] [手轻抚礼帽的砂金微微昂首,眸光透过淡粉色金框眼镜,落在直指自己的炎枪之上:“筑城者的劣石……”] [“一文不值。”砂金嘲讽冷笑着,随手抛出数枚骰子。] [骰子“哗啦啦”滚落在地,接连三枚,每一枚朝上的面,都赫然印着黑桃A。 ] [星惊愕地看着滚落自己面前的骰子,随即抬头,就见三面屏幕金光璀璨,同样浮现黑桃A……] [“我来押注。”] [“我来博弈。”] [“我来赢取。”] [砂金的身影自屏幕前的上空缓缓沉降,掌心悬浮着那颗拼凑,此刻散发幽蓝光亮的基石,声音在空旷的剧院里层层回荡,“我任命运拨转轮盘,孤注一掷,遍历死地而后生。”] [“一切献给——琥珀王!”] [话音未落,强大、诡谲的威压牢牢锁定了全场每一个人,劲风以半空中的砂金为中心,朝四方席卷而去。] 伴随着天幕中那股气势倾泻而下,各朝中人的脊背下意识绷紧。 那气势虽远不及当初仙舟幻胧降临时那般令人窒息,也不似景元挥刀时那般凌厉如刃,却自有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像巨石压在胸口,让人喘不过气。 这威压虽不及令使全力施为,却也不是凡俗所能轻松承受。 砂金以碎后重铸的基石催动“存护”之力,竟也能至此地步。 各朝百姓面色发白,大气不敢出。 那感觉,就像乌云压顶,沉闷地令人喘不过气。 ………… [“来吧,看看谁能笑到最后——游戏开始!”] [悬浮在半空的砂金,外型已然异于寻常,黑礼帽压着金属面具,彻底掩去面容。] [一身墨黑为底、青蓝鎏金纹的紧身战衣,衬着雪白毛领,指尖覆着锋利金爪。] [明明依旧华丽精致,却透着一股非人,如同妖异化身感。] [砂金打了个响指,巨型骰子携着黑桃A印记砸向地面。] [众人分散开来,星率先提枪迎上,枪刃与砂金指尖金爪相接,迸出火星,随即便被反震的力道逼得连连后退;] [三月七不断射出箭矢,试图牵制砂金的动作,但尚未射中对方,冰矢便如同击中无形屏障般炸开阵阵冰雾。] [“即便身处逆境,人只要还有希望,就一定会跟注……”] [“你们蕴含的可能性,值得让我放手一搏…!”] [“感受厄运重压!”砂金一枚筹码向空抛去,筹码随之化为四枚巨型骰子朝着黄泉落下。] [黄泉静立原地,长刀未出鞘,仅以刀鞘挡开袭来的筹码,周身气息沉凝如渊,未泄半分真力。] [“哼,所有人都这样……”] [“为什么——不能活得更痛快一点?”] [砂金冷哼一声,与此同时,星枪尖燃起烈焰,朝着砂金劈去。] [砂金以爪格挡开的瞬间,一束红光从天而降——被姬子轰出的轨道炮正面击中!] [刺眼的金光与烈焰瞬间吞没了砂金的身影,巨大的冲击波四散,烟尘滚滚而起,将砂金的身影彻底笼罩。] [一击得手,姬子冷冽的目光盯着那团浓雾。] [紧接着,就听砂金的声音从浓烟中传出——“强牌慢打,故作姿态…”] [砂金随手挥散着烟尘,反射冷冽寒芒的指尖指向黄泉:“你们让我有些心急了。”] [“呵呵呵哈哈哈哈——”] [狂笑声中,砂金周身金辉暴涨,整个人如同一轮烈日般缓缓浮升,直冲天穹。] [原本平静的夜空中,阴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翻涌汇聚,墨色云层如怒涛般席卷天际,刺目银蛇般的闪电在云隙间狂舞。] [砂金悬于阴云之下,指尖捻动一枚筹码,声音透过雷霆传遍天地:“为了尽兴,各位——我就押上全部的筹码吧!”] [“只有抛却理性,才是真正的博弈!”] [下一瞬,他猛地抬手,将筹码狠狠向上抛去!] [筹码冲天而起,在云层顶端轰然炸开,化作漫天金辉与星点流光。] [恐怖恢宏的气势化为强风,三月七与星艰难站稳身子的同时,望向天空的目光满是惊骇。] [只见无数叠摞的巨型金色筹码自翻涌的金雾中缓缓探出,全数印着黑桃A纹样,] [无数筹码在暖金色的天幕下缓慢旋转坠落。砂金双臂展开,“「令使」——你一定会跟注的...”] [“对吧?”] 第730章 我为逝者哀哭 嬴政面容素来沉稳如渊,此刻却也不禁变色。 天幕中砂金那化身妖异、悬于熠熠生辉的金色幕布之下的身影,那刺破苍穹的金色辉光——这一切带来的视觉冲击,比此时肩头的威压更令人心惊。 他攥紧手中的竹简,指节微微泛白。 砂金以碎后重铸的基石,竟能催动出这般天地变色的异象。 虽不及令使全力施为,可这份将自身化作筹码、押上一切的决绝,却比那纯粹的威压更让人心惊。 如此疯狂,便是他这横扫六合的帝王,也不得不为之动容。 殿中寂然。 数位大臣望着天幕,尽皆失色。 而此刻,偏殿之中,胡亥早已吓得面无人色,整个人缩在椅中,双手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浑身止不住地发颤。 天幕中那漫天翻涌的金色筹码,那骇然的景象,以及悬于半空、浑身金辉的身影,仿佛随时会从光影中走出来,将他也拖入那场盛大的死亡。 他想逃,可逃不掉... 因为他的腿软得站不起来。 想喊,可喉咙像被什么掐住,只能发出含混的呜咽。 胡亥面色惨白,腿肚子打颤。 那威压透过天幕传来,虽不致命,却足以让凡人胆寒。 更何况素来娇生惯养的他呢? 纵然先前历经过比之更强的压迫,可此时依旧觉得那漫天的筹码,每一枚都是悬在他头顶的利剑,随时会落下,将他砸得粉身碎骨。 ………… [“……”] [黄泉美眸伶俐盯着空中砂金的同时,心中泛起一缕回忆的思绪——] [阴云密布之下,四周翻涌着灰暗的海水。] [黄泉就立在这天地间的混沌里,紫发如瀑垂落,肩头斜斜撑着一柄伞面绘着暗纹的朱红油纸伞,替她阻隔哗啦啦落下的雨滴。] [“你…要启程了么?”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对着黄泉发问。] [“嗯。”] [“也许…会途经你所说的地方。”] [“匹诺康尼……”那人喃喃着,缓声询问:“你想在梦中寻求什么?”] [“我不需要寻求什么。”] [“它们不在梦中。”] [“……”] [那人泄了口气,“恐怕家族并不会为你开门。”] [“为什么?”] [“因为你行走的道路…不为「同谐」所容。”] [“即便…这非我所愿?”] [“即便这非你所愿。因为祂与其他星神不同。”那人语音平淡,沉声开口:“祂从不瞥视任何人,祂也无需瞥视任何人。”] [“祂留下命途的织缕,任由人们行走,共同罗织一道巨大的影子…而这影子亦默默地笼罩他们本身。”] [黄泉淡淡道:“总有从阴影中归来的人。”] [那人叹声道:“他们大多成了那影子的一部分。”] [“在你眼中,我也一样吗?”] [“你还留有一丝色彩……”] [“…但并不多。”] [“……”] [“…这就足够了。”黄泉轻吐一口气,喃喃开口:“在它们彻底消散之前……”] [“我会抵达「虚无」(第9机关)的尽头。”] […………] [思绪重回现实。与此同时,天空中的砂金手臂一挥,无数叠摞的筹码化作一道道金色流星,朝着下方坠落而去。] [星望着这副景象,有些呆愣间,瓦尔特和姬子将星与三月七二人护在身后,正准备迎击…] [黄泉忽地上前一踏,刹那间,梦境战场骤然凝滞,雨滴与筹码尽皆停滞半空。] [黄泉手掌缓缓朝身侧握去,动作间,手臂缓缓被血红色的晶体结构覆盖,指节也化为鬼爪一般。] [“愿为逝者哀哭,泣下如雨,充盈渡川……”] [黄泉垂眸低语,一抹赤泪自眼角滑落,发丝转作霜白。] [“…如潮涌至,领你归乡。”] [脑海中划过一瞬曾独立于长刀林立间的她,长刀铮鸣出鞘——] [色彩尽数褪去,天地沦为黑白死寂,唯有黄泉周身燃着灼目赤红。] [随即,黄泉旋身挥斩,天地黑白二色中,一道赤红刀芒轰然斩出!] [刀芒如奔雷掠空,径直擦过砂金身躯—— ] [下一刻,余威轰然爆发,赤红弧刃裹挟万千赤色电弧,砂金连抵挡的资格都没有,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抹白色彻底吞噬。] [与之同时,砂金构建的领域轰然坍缩,赤色刀芒破开屏障,其内爆发的恐怖威能以摧枯拉朽之势向外疯狂席卷!] “……” 而在天幕之下,一刀斩出的瞬间,无数时空骤然失色。 如同所有色彩本身被抽离一般,赤红刀芒仿佛破开天幕,一股无法名状的威能如同实质的潮水,从天幕中倾泻而下,铺天盖地地漫过各朝各处的每一寸土地。 各朝中人,无论帝王将相,还是贩夫走卒,在同一瞬间僵住。 没有人能思考,没有人能呼吸,脑海中只剩一片空白,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连挣扎的念头都被抹去。 所有人都在同一刹那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那股威能直接碾过了意志,将每一个人都拖入了那赤红刀芒所象征的“虚无”之中。 ………… [刀芒的余威渐渐收敛,赤红的冲击波缓缓散去,只留下无数裂缝浮于上空。] [黄泉静立原地,一声清脆收刀入鞘声,时间恢复流逝,倾盆大雨轰然砸落。] 各朝各处,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那赤红刀芒虽已敛去,可方才无数人感受到的那股“万物终焉”的窒息感仍如附骨之疽,死死攥住每一个人的心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敢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才有人先发出一声颤抖的吐息,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贪婪地攫取着空气。 但接着,一声凄厉的哀嚎响彻宫闱。 “老佛爷——!老佛爷!来人啊!快传御医!” 太监尖利的嗓音划破御花园的死寂,带着一种近乎崩溃的慌乱。 只见御花园中的慈禧仍歪在软榻上,姿态一如方才,双目却已涣散,其中凝固着来不及褪去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太监颤抖着探她的鼻息,随即像被烫到般缩回手,瘫软在地,嚎啕大哭。 御医跌跌撞撞奔来,跌倒在石阶上,又爬起,手忙脚乱地搭脉,旋即面色惨白,跪伏于地,以额触砖,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 第731章 死后之地 慈禧死了。 这一消息如瘟疫般蔓延。 大清无数大臣们面面相觑,眼底有惊骇,有茫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竟生出几分诡异的“果然如此”之感。 早有人私下议论,天幕降世,神鬼莫测,那老佛爷却整日视若无物,甚至屡出狂言,言必称“大清龙脉护佑”,仿佛她比那星海之外的星神还要尊贵。 如今,那刀未曾落下,可那“虚无”的威能碾过,她竟连挣扎都来不及。 无数人望着那暗下的天幕,心中涌起同一个念头——慈禧,是被“吓”死的么? 还是被那赤红刀芒中蕴含的“虚无”之意,生生碾碎了心神? 他们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那威能之下,凡人如蝼蚁。 慈禧死了。 死在她最不屑一顾的天幕之下,死在她最引以为傲的“龙脉”之畔。 天幕依旧悬立,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不过方才黄泉斩出的那道赤红刀芒留下的余悸,却如烙印,刻在了每一个人的心头。 ………… 与此同时,西方教堂中,神父与修女们也在那赤红刀芒斩出的瞬间僵立当场。 那股威能让他们的魂灵在一瞬间忘记了主的存在,只剩下对“陨灭”二字的颤栗。 然后,威压退去。 待回过神来,修女们依旧跪在地上,低声念诵着拉丁文祷词。 ………… “方才...那便是‘虚无’之威么……” 有人眼底翻涌着未定的惊骇,昂首望天,口中呢喃自语。 刚刚黄泉拔刀斩出的那一刹那,他感觉自己整个人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感受攥住。 任何念头,思绪,乃至意识,灵魂,都被抽离。 一股前所未有过的“死亡”感如惊涛骇浪般袭来,填满身心。 那一刻,各朝所有人顿时明了:冥火大公陨于黄泉手中,非是其弱小,而是黄泉太过强大。 先前在匹诺康尼游历许久,之所以不曾拔刀迎敌,非是自大,狂妄...而是不愿以那“虚无”的刀锋,惊扰无辜之人的梦。 不愿让那赤红刀芒的余波,伤及任何一条本不该消逝的生命。 没有仗着力量为所欲为,而是握着足以毁天灭地的权柄,却从不轻易使用。 黄泉宁可刀在鞘中,宁可背负“巡海游侠”的伪装,也要将那份足以碾碎一切的力量,牢牢锁在鞘底。 直到此刻,因砂金要以星核为引,赌上整座匹诺康尼的存亡——她才不得不为了救人而拔刀! “……” “陛下,公子胡亥...昏厥过去了……” 内侍迈着碎步匆匆而来,对着嬴政俯身汇报。 嬴政淡淡摆手,示意内侍退下。 仿佛胡亥的昏厥不过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事实上也确实是件小事。 内侍诺诺而退,殿中重归寂静。 李斯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捻须的手却仍微微发颤,半晌才稳住声调:“陛下,黄泉小姐之实力……果真非凡。” “先前冥火大公陨落,臣等只知她强,却不知她强至如此境地。那一刀,斩出的何止是刀芒,分明是……是‘道’之本身。”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里满是敬畏。 那一刀之下,他只觉得魂灵都要被抽离。 什么权谋,什么算计,什么人间富贵,在那赤红刀芒面前,皆是尘埃。 砂金以碎后重铸的基石催动‘存护’之力,已是惊天动地。 可黄泉一刀,竟将那漫天筹码、那金色辉光,连同砂金本人,尽数抹去。 这已经不是强弱之分,而是云泥之别! 冯去疾望着那片渐渐消散的赤红刀芒,长叹一声,语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砂金此人……虽以命为注,以身为饵,可终究是求仁得仁。” “如今想来,他所求那终点,应已抵达。只是不知,他可有找到那困惑的答案……?” 李斯捻须颔首,却没有接话。 同样,各朝各处,那些方才还在为砂金的疯狂而心惊,因黄泉那一刀而惊颤的人,此刻也渐渐回过神来。 想起砂金,有人低声叹息,有人摇头不语,久久无言。 在所有人看来,砂金怕是已经陨落…… 就在不少人为此感到感慨,为一位从奴隶的泥泞里步步博弈,仅凭运气与智谋挣脱既定命运,一步步爬到高位的赌徒叹息时,暗下的天幕浮出一抹亮光—— [“……”] [于一方尽是黑暗的虚无之地,砂金猛然惊醒。] [“这是…什么地方?”] [“巨大的黑洞,和海……”] [上空不断有绵绵细雨,落入地面般的水中。望着矗立远方,不断吞噬光线,形成纯白色轮廓的黑洞,砂金呢喃自语,“我…成功了么……”] [喃喃着,砂金朝着那黑洞,踱步走去。] [同时一道道卡卡瓦夏的幻影朝砂金挥着手,那些印象深刻的声音响彻于心:「“…欢迎来到这个悲伤的世界,卡卡瓦夏。”」] [“你的好运是我们,也是所有埃维金人最宝贵的财富……”] [“——两天时间,活着出来,证明你的本事货真价实。”] [“财富、地位、权力…公司会给你想要和不想要的一切。”] [“而我们,将在下一次『卡卡瓦』的极光下重逢。”] “……” 比干望着那片黑暗虚无中苏醒,向前而行的砂金,眸光复杂难明。 “那边……便是死后之地么?”他喃喃轻叹一声。 那片黑暗,那悬于远方的黑洞,还有那一闪而过、挥手告别的幻影……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昭示着,此地已不是匹诺康尼的梦境,而是生与死的交界,是魂灵渡往彼岸前最后的驻足之地。 ………… [随着砂金的前行,如同走马灯一般,妈妈、姐姐、奴隶主、翡翠……那些人的声音缭绕他心头。] [不过忽地,一道清冷,不合时宜的声音在砂金身后响起:“很遗憾,这里不是你期待的地方。”] [“……”] [待砂金止住脚步,转身,望着头发霜白,全身蔓延着猩红纹路的黄泉,沉默片刻,开口道:“「虚无」…是么?”] [“也许在你看来,我是一位隐藏身份的「令使」,但是……”黄泉语音微顿,继续道:“沉眠无相者(「虚无」9)从不瞥视任何人,祂无貌无形,更无意志可言…「虚无」平等地笼罩着每个人。”] [“只是有些人在祂的阴影下走得更远,沾染了更多的「无」…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朋友,你真的让我不知该怎么接话了。”砂金语气无奈,神态恢复最初的淡然:“所以…这就是我的终点,死后之地?”] 第732章 梦中归来之人 [黄泉并未肯定,只是解释道:“这只是一场转瞬即逝的梦,「9」的万千表征之一…在「虚无」的见证下,我们在此短暂停留,然后行向各自的方向。”] [闻言,砂金喃喃着道:“看来我的死亡已经注定。”] [“即便你希望如此…我也无法给出承诺。”黄泉淡淡道:“既然目的已经达成,我想你可以更坦诚些。”] [砂金脸上挂着淡笑,似是有些不解:“什么意思?”] [“你在乐园的表演十分精彩,虚张声势…单纯但实用的技巧,骗过了几乎所有人。”] [黄泉的血色双瞳看着砂金,继续开口揭露:“不会有人想到,你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押注自己的生命,只是为了再度确认一个看似早已被否定的事实……”] [“「匹诺康尼的梦境中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 “……?” 听到黄泉的话,各朝各处,无数人顿时眉头紧锁,满面困惑。 黄泉那句“匹诺康尼的梦境中并不存在‘真正的死亡’”,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千层浪,却让人摸不着深浅。 蔺相如苍老的脸上满是茫然:“黄...黄泉小姐此言何意?梦境中怎会不存真正死亡?” “流萤姑娘、知更鸟小姐皆已受害...砂金目的亦是要以身为祭,令公司出师有名,黄泉怎此时却说……梦中未存死亡?” 廉颇也是满面愕然,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无从说起。 黄泉的话,太过匪夷所思,与他此前了解到的信息完全相悖。 家族那些记录的死亡案例,那家族竭力掩盖的真相,那砂金亲口承认的“死亡”存在——若这一切竟猛然成假的了?! 蔺相如想了片刻,喃喃开口:“砂金此前于梦境中亲身试验,一遇危险便被强制唤醒,他因此确信‘死亡’背后藏着更大的阴谋。” “可黄泉小姐却说,不存在‘真正的死亡’——那砂金先前试验,又是为何?他赌上性命亲身之验...又因何故?” 这么想着,蔺相如捻须沉吟,思忖道:“黄泉小姐方才提及:此地不过一场转瞬之梦,此言……莫非是说,砂金并未死去……?” “流萤姑娘与知更鸟小姐二人之死,亦并非真正‘死亡’,而是另一种形式的……‘消散’?” “她们尚在人世,只是被困在了这片梦境的某处?砂金赌上性命,不是为死,而是为验证‘死亡’是否真实存在?” “……” 蔺相如顿了顿,又摇了摇头,眼中满是迷茫。 若“死亡”不存在,那家族在隐瞒什么? 砂金在赌什么?流萤和知更鸟,又去了哪里? ………… [砂金听着黄泉的话,反问一句:“…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触及那个比连环凶案更不可告人的秘密……”黄泉神情平淡地继续开口:“你才能借「梦中的死亡」去往那里,在这场盛会中,人们时刻寻求的那片应许之地……”] [“…钟表匠的遗产,真正的「匹诺康尼」(流放之地)。”] [“……”] [砂金轻叹一声,“…你是怎么发现的?”] [“我也未曾料想,自己意外得知的某件事,会成为串联一切的关键。”] [砂金心中了然,“是「那个人」的身份,对吧?”] [“看来你也知情。”] [“我不能确定,但我愿意赌那个可能性。”砂金双臂环抱,淡笑着道:“…「命案」是个好借口,但还远远不够。即便匹诺康尼真的存在那么一两起谋杀,影响的也只是极少数人,掀不起波澜。”] [“这片美梦(忆域)并非汪洋大海,而是一座孤岛。家族用「同谐」修筑堤岸高墙,隔绝外界,守护人们不会在大海中溺亡……”] [“…同时也借助这道「隔绝死亡」的壁垒,将不为人知的秘密埋葬于深海中。在没有痛苦和伤亡的美梦里,那些秘密也会永远不见天日。除非……”] [黄泉接过话茬:“除非有人去往壁垒的另一边……”] [“…并且能活着回来。”] [“有人已经做到了。”砂金解释道:“我很早就获得了提示:如果哑巴指向的并非「不能发声之人」,那就只可能是「不能说话之人」……”] [“那个已然从深海中生还,却无法再走到台前开口说话的人——我很高兴得知她依旧在匹诺康尼,并且平安无事。”] [闻言,黄泉有些不解,“「提示」…不是「证据」么?”] [“很遗憾,我没有证据。唯一能佐证这些猜想的,也只有家族面对「死亡」时的坦诚。”砂金叹息道:“他们对外来者太过慷慨,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但怀疑一件事不需要证据,解开真相才要——对我而言,前者便已足够。我无需找到那只忆域迷因,只要有人能像它一样「杀死」我即可。] [在我看来,你其实没有十足的把握。”黄泉语气平淡,缓缓道:“特地进行全城广播,试图拉更多人入局…也是因为你在赌一个「有人能打破壁垒」的可能性。] [你确实很幸运,命运使我们的道路交汇,而我恰好配有一柄利刃——锋利到足以斩落美梦的帷幕,同时将你身上「同谐」的烙印一刀两断……] [说着,黄泉话锋一转,继续开口:你也很狡猾,故意设计让我们站在彼此的对立面,不断在他人面前重复「令使」的说辞,令我退无可退,唯有拔刀相向。] [所以你才能赢。时运和谋略,缺一不可。] [而在你的布局里,公司永远是赢家,即便最后你赌输了…对于家族而言,一位使节的性命也足够昂贵。] ………… “……” 嬴政听着黄泉与砂金那番对话,面色沉凝,脑海中似在迅速梳理那庞大而繁杂的信息。 “所以……”他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罕见的困惑,“砂金赌上性命,并非求死,而是求生?” “他要的不是那‘盛大的死亡’,而是借黄泉那一刀,斩断‘同谐’的烙印,顺势将自己送入那真正的匹诺康尼?” 第733章 他又赢了 “陛下圣明。”李斯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听到嬴政的话,赞同应许一声,随即接话道:“砂金此人,行事之诡谲,思虑之深远,实乃臣平生仅见。” “他以命为饵,以身为棋,骗过了星期日,骗过了家族,骗过了星姑娘一行,甚至骗过了那假面愚者——只为了验证一个‘可能性’。” 冯去疾面色凝重地点着头:“更可怕者,其连‘赌输’之果都全数算尽。即便黄泉未能斩开壁垒,他作为公司使节死在匹诺康尼,家族也难辞其咎。” “公司便可借此大举施压,收复匹诺康尼。” “难怪...难怪砂金先前如此狂妄,胸有成竹……” 他现在明白了,一切的一切全都在砂金的算计之中。 黄泉的那一刀,才是砂金的真正所求! 殿中寂静一片,秦朝众多大臣望着天幕,心中翻涌着对砂金心智的惊涛。 他们原本以为洞悉了砂金的谋划,却不曾想,那明面上的谋划,只是达成真实目的计划中的一部分。 嬴政闭上眼,又睁开,轻声道:“他从未输过。这一局,他又赢了。” 望着天幕,嬴政满面感慨。 真是应了砂金那句话:他不是偶然赢了一次,而是从来没有输过。 从前是,现在同样也是…… ………… [一场豪赌,不是么?”砂金语气轻松,“但容我指出一个错误:公司并非稳操胜券,在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上,我的确没有后手。] [引爆一颗星核…我做不到。「砂金石」已经太过破碎,甚至无法保护我从舞台上全身而退。] [如果你到最后都没有拔出那把刀…就是我满盘皆输了。] [讨论「如果」没有意义。”黄泉淡淡道:“是你赢了,你为自己赢得了通往那片深海的入场券。] [而这之后,能否从深渊中归来…就是你的另一场豪赌了。] […你不曾犹豫过吗?] [犹豫…当然。”砂金微微颔首,“但我只能相信我的好运。] [因为除此之外,我一无所有。] […从这场梦中醒来,去你应去的地方吧。”黄泉看了砂金一眼,转过身,就要离去,“你的赌局…尚未结束。] [] [砂金双眸轻闭,轻叹一声,沉默片刻,看向离去黄泉的背影,出声道:…在分别前,能再回答我一个问题么?身为走在那条路上的人,你能否告诉我……] [为什么我们要为了死亡而出生在这世上?] [我从不这么认为。”黄泉问问侧目,转过身,“你也一样。] [砂金继续沉声开口:可「虚无」的确笼罩着你我…还有每一个人。] [黄泉轻轻摇头,也正因如此,它没有意义。] [沉默稍许,砂金望向那轮黑洞,——但它仍在那里。] [倘若命运的骰子从来都被灌铅,那就是我们命定的归宿,我们…又为何要与之相抗?] […我的回答未必能消解你的困惑,因为它伴你一路走来,早已是你生命的一部分。黄泉看着双眸微垂的砂金,走上前,与对方并肩而立,但你说过,「睡眠是死亡的预演」,生命因何而沉睡?因为我们尚未准备好迎接死亡。] [所以你也一定能明白,我们为何想要做好准备。] [就算结局早已注定,那也无妨,人改变不了的事太多。] [说着,黄泉目光从远方的虚无移开,对砂金宽慰道:但在此之前,在走向结局的路上,人能做的事同样很多。] [而「结局」…也会因此展现截然不同的意义。] [说着,黄泉顿了顿,看看你的口袋吧,你的朋友早就把答案交给你了。] [“...祝你好运。”] [说罢,黄泉身形掠过砂金,缓步离开。] [砂金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随即从口袋中套出先前拉帝奥赠予自己的一物,将其打开——] [「梦中不可能之事并非「死亡」,而是「沉眠」。」] [「活下去。祝你好运。」] ………… “原来……原来拉帝奥先生早便洞悉了一切。” 一位年迈的老夫子望着天幕中拉帝奥为砂金留下的字句,捻须的手微微发颤,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恍然与崇敬。 他喃喃道,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他赠砂金此物,不是临别馈赠,是……是指路明灯。” “‘梦中不可能之事并非死亡,而是沉眠’——他早已看穿,匹诺康尼的真相,不在那‘死亡’的迷雾中,而在‘沉眠’的尽头。”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愈发深远,长叹一声:“不愧是……至圣先师啊!” 旁边一名年轻儒生闻言一怔:“夫子,拉帝奥先生并非……” 老儒抬手止住他的话,摇头道:“非其门生,却行其道。” “有教无类,诲人不倦。拉帝奥先生虽未冠‘儒’名,其行其言,与先师何异?” “……” ………… [] [看过拉帝奥留给自己的话,砂金面上浮出一抹淡笑,喃喃细语:那我也该走了。] [正说着,砂金神色微愣,侧目看去,就见卡卡瓦夏朝着自己走来。] [先生……卡卡瓦夏望着砂金,轻声开口:你要走了吗,你最后还是选择…离开这座梦境?] […对。”砂金神情变得温和,“因为他们不在这里…爸爸、妈妈、姐姐……] [卡卡瓦夏好奇问道:那他们在哪儿?] [砂金视线再次望向那轮漆黑,他们在每个人都会去往的地方,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你也要到那里去?] [我总有一天也会走到那里。] [但不是现在。] [会有那么一天,当天上再度洒落雨水,我会听见母神的呼唤,知道命定的时刻已至,我应去和我的家人重逢。] [说话间,砂金双眸轻闭,复又睁开,声音轻缓,所以在那一刻到来前…我应当做好「准备」。] [准备好什么?] [砂金目光落在卡卡瓦夏身上,准备好面对他们,卡卡瓦夏,成为他们的骄傲,母神赐福之子。] [] 第734章 未完待续 [卡卡瓦夏思索片刻,旋即对砂金点点头,我想,你会做到的。加油。] [当然。”砂金微微颔首,“因为我是受母神赐福的孩子。] [卡卡瓦夏看着砂金,轻轻一笑,但你看起来还是很紧张……] [砂金唇角微扬,我也这么觉得,也许只有你能帮我个忙了……] […最后一次,我们来「对掌」吧?] [说罢,砂金摘下礼帽,缓步走至卡卡瓦夏身前,半蹲下来,动作温柔地抚摸对方的头发。] [卡卡瓦夏微微眯眼,轻声道:你要出发了吗?] [砂金轻轻颔首,对着卡卡瓦夏伸出手。] [见状,卡卡瓦夏将自己的小手与其贴合在一起。] [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 [砂金双眸轻闭,缓声开口,与卡卡瓦夏的声音重叠——] [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 [旅途永远坦然……] […诡计永不败露。] [“……”] [卡卡瓦夏握着砂金遗留的帽子,望着挥手告别的砂金,轻声道别:我们将在「卡卡瓦」的极光下重逢。] [“再见,卡卡瓦夏。”] [话落,卡卡瓦夏的身形化为光点飘散,那顶属于砂金的帽子迎风飘上天空……] 教堂中,神父望着这一幕,再度缓缓在胸前画了个十字,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释然。 “感谢主……”他轻声喃喃,“您终于让这迷途的羔羊,找回了自己的羊群。 “他与那‘过去’的自己道别,是带着那孩子的祝福,继续走上属于自己的旅途中。” 说着,神父低下头,双手合十,苍老的声音在教堂内回荡:“愿母神三度为你阖眼,令你的血脉永远鼓动,旅途永远坦然,诡计永不败露……” 身后,修女、信徒们齐声低诵,将那句埃维金人的祷词反复念诵。 神父抬起头,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天幕,轻声祝祷:“愿圣米迦勒的宝剑护佑他前路,愿圣拉斐尔的微风指引他方向,愿您在最后的日子里,赐他平安。” “愿主护佑他,走过那深海,走过那虚无,走过那尚未结束的赌局。愿他平安归来……” “阿们……” ………… [「我心怀对明天的期许,沉入今晚的睡乡;直到一个又一个明天的尽头,我迎来安详的死亡。」] [「可这个男人不一样,他活在当下。每个沉沦的夜晚,每次孤注一掷,他的梦中从未出现明日的模样。」] [「他的人生从来与安详无缘,而命运又要教他赢下所有,淌过一片又一片暴雨,直到泥浆覆过他的鼻腔。」] [「而现在,在深不见底的梦中,那颗下落的骰子…终于坠地了。」] [「无声地、平静地、坠地了。」] [「砂金石」的光芒…消失了。带着微不可察的丝丝电音,托帕沉重的通讯声于暗下的天幕中响起:这只代表一种结果……] [他兑现了承诺。翡翠淡淡开口,…也得偿所愿。] [“……”] [托帕沉默片刻,继续开口:按照计划,你的「基石」已被顺利送入家族的领地中。那么——] [——履行我们的职责,开始「收获」吧。翡翠平淡地下达命令。] [而后,在安眠者的摇篮中,在「盛会之星」的美梦深处——另一颗玉石开始绽放光芒。] [我来觐见、我来添酒、我来占有。] [我为甘露赐下鸩毒,春种秋收,静待枯果满枝。] [一切献给…琥珀王。] “……” 吴用望着天幕中那渐渐黯淡的光影,捻须的手微微一顿,浑浊的老眼里泛起一丝复杂的光芒。 “砂金……终究是赢了。”他喃喃道,语声里带着几分感慨,“纵然他只是去那更深处的匹诺康尼,可公司此局,已是赢家。” 他顿了顿,目光深远。 砂金以身为饵,以命为注,将公司的‘基石’送进了家族的领地。 如今,无论砂金是死是活,公司都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踏入匹诺康尼。 这便是‘春种秋收,静待枯果满枝’——砂金种下的因,如今要结果了。 那‘基石’的光芒消失,另一颗玉石正在绽放光芒。 这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而这一切都要归咎于砂金那层层叠叠,逐步递进的计谋…… 吴用轻轻摇头,叹息一声:“此人智谋,当真可怕。以自己的‘死亡’为契,将公司的刀,已然架在了家族的脖子上……” “……” 正慨叹着,吴用语气一顿,只见天幕之上再度浮现一行字体—— [同一时间 忆域深处。] [星试图睁开眼,可看见的只有一片漆黑。 [‘这又是谁的视角?’] [星心中疑惑,同时回忆逐渐倒流,时间回溯至数分钟前:砂金倾尽最后的筹码,漫天金辉如雨坠落;黄泉拔刀,赤红刀芒轰然斩落,时空骤停,感官撕裂,重力拉扯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一簇火光将坠落的意识温柔拥住。] [‘好像有什么人救了我……’] [这么想着,星感觉自己重新掌控了身体,缓缓睁开眼。] […你醒了。] [一道低沉厚重的金属质感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看到前方背对自己的银白色机甲身影,星有些呆愣,“是你...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有做,只是等你醒来。”萨姆并未转身,微微侧目,“你已见过我了,星核猎手。] [我本想更早出现在你面前,向你道出一些事实。] [但我受到的阻拦比预想更甚。十一次尝试,悉数失败。不知不觉,我与这世界的联系变得太过紧密,难以挣脱「剧本」的约束。] [讲述过程中,萨姆微微一顿,继续道:…艾利欧说的没错,在这片美梦之地,你我都会收获难忘的答案。] [我不如卡芙卡那般洞悉人心,也没有银狼、刃那样的独门所长。我擅长的一切,只用来对付毫无怜悯的恶徒。] [所以——我能用的手段,自始至终只有一种。] [说话间,萨姆亮起淡蓝色光芒,一阵毫无杀伤力的烈焰旋风将其包裹:那就是向你展示……] [烈焰于机甲周身迅速盘旋,机甲层层褪去,内里的人影缓缓显露,机械合成音逐渐变作轻软温润的女音——] [我的全部。] [炽烈的火焰散去,流萤侧头看向双眸猛地睁大的星,清秀的面容彻底显露在昏柔的微光里。] [少女侧脸的青蓝色纹路,正顺着肌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没入白皙的肌肤,一点点隐入干净的皮肉之下,直至消融不见。] [未完待续。] “……” 伴随着流萤侧脸的瞬间,天幕下各朝各处,无数人瞪大眼睛,嘴巴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百姓、儒者、方士、商户……全都僵在原地,眼神呆滞。 第735章 「神秘」的爪牙 各朝各处,鸦雀无声。 没有人说话。 待机甲银白色的外壳褪去,机甲内的那道人影显现出来,各朝所有人脑子里那根弦被骤然拨断,嗡嗡的余震在颅腔里回荡,搅得人无法思考,更遑论开口。 他们所有人都傻了! 纵然“未完待续”四个字浮现,仍是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呼吸,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一声清脆的碎裂声打破了沉寂。 不知是谁手中的茶盏落了地,瓷片迸溅,茶水洇湿了衣襟,可那主人却浑然不觉,只是直直盯着天幕,眼里满是茫然。 嘴唇翕动,半晌才挤出一句沙哑到几乎听不清的话:“流萤姑娘……便是萨姆?” “……”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涟漪一圈一圈荡开。 四周有人缓缓眨了眨眼,像是刚从一场大梦中醒来; 有人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溺水者终于浮出水面; 有人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却依旧说不出话…… 李世民望着天幕,眼中依旧满是惊愕,口中呢喃自语:“流萤姑娘...怎能是萨姆?” “怎会是萨姆?” “……” 他心中感到万分难以相信。 从方才黄泉与砂金二人的谈话中,已经猜到流萤与知更鸟并未真正死去,先前只是他们白伤心一场…… 李世民还为此感到高兴,高兴流萤还活着。 但谁料想,不过一刻钟,又给他爆个大的…… 李世民回想着流萤当初请星吃东西时窘迫的模样,想起她站在天台边望着朝阳说“时光永远停驻在这黄金的时刻”,想起她和星并肩拍照时眼底那毫无阴霾的笑…… 随即,他又想起耶佩拉兄弟会覆灭时那周身烈焰的银白机甲,想起那“我将点燃大海”的冰冷宣告,想起那焚尽一切的狂暴姿态…… 他真的很难将流萤与萨姆联系在一起! 李世民摇了摇头,感觉眼睛发涩,刚刚的景象冲击力太过巨大,让他有些头晕目眩。 他甚至怀疑自己莫不是在做梦罢? 莫非是黄泉先前那一道,斩破了天幕与匹诺康尼的壁垒,使得忆质弥漫至大唐了? 否则怎么会出现如此...荒诞,颠覆过往的认知的情景? 流萤,居然就是萨姆! 这一事实,惊得各朝无数人久久回不过神…… 不过就在这时,在各朝中人呆若木鸡时,天幕之中“未完待续”四个字逐渐隐去,随即再度浮现一抹亮光—— [迷宫一样的走廊和厅房,无处不在的陷阱机关…这大宅子的主人疑心病有点重啊。朝露公馆,加拉赫走入这座属于星期日的宅子,环顾四周,感慨着喃喃。] [你很幽默,治安官先生。”加拉赫前方,相隔一座城市沙盘,星期日背对着他,单手背负身后,声音淡漠:“希望这份幽默感已经帮助你找到了连环杀人案的凶手。] [只是发表看法而已。”加拉赫说着,唇角勾出一抹玩味,“怎么,戳到你的痛处了?] [加拉赫先生,我的耐心不多。消极怠工——星期日转过身,冷漠的眸子盯着对方,——只会让我更加怀疑你与真凶有所牵连。] “……” 看着天幕中,天幕中朝露公馆内,星期日与加拉赫对峙的画面,让各朝无数人从方才的窒息中缓过一口气。 有人深深吸了口气,有人端起茶灌了一口,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那“流萤即萨姆”的事实还在脑子里翻涌,可眼前这场新的交锋,又容不得他们分神。 ………… [] [听到星期日的警告,加拉赫沉默片刻,轻叹一声,无赖、混混、酒鬼、流氓……这些垃圾话我可听过太多,但我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还能被当作杀人魔的共犯。] [说着,加拉赫掠过沙盘,朝着星期日走去,我收回前言。” [加拉赫冷笑一声,看着近在眼前的星期日,双臂环抱,“你的问题不是疑心过重,你是个疯子,懂吗?疯子。] [你们——家族——想把我这条老狗的脊梁骨打断,拔了獠牙,现在又开始指控我杀人?加拉赫嘴角勾起一抹讽意的冷笑,随即脸色一变:“混账,只有苏乐达喝多了的白痴才会对街边的流浪狗发神经。”] [究竟是什么东西让你在这不停地说疯话?比起我,你更应该去关心那群正在影视乐园闹得热火朝天的外宾。”] [用不着你提醒。星期日平淡道:“那位使节一出公馆的门,我就明白他想干什么,我的‘仆人’全都看在眼里。”] [“他的小魔术确实骗过了我,但无妨,我非常乐意看见现在的局面。”]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放他走?又是为了什么才把那座影视乐园的舞台专门空出来?] [星期日目光死死盯着加拉赫,因为我的目标从始至终只有你,猎狗。他闹出的动静越大,我越有机会让你和你真正的主人血债血偿。] [倘若我真是凶手,你何必层层遮掩?”加拉赫淡淡开口,随即忽然想到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恍然:“哈,我忘了,你也有过不好伺候的主子(匹诺康尼的「梦主」)呢——他们叫你别管什么狗屁凶杀案,专心搞那「谐乐大典」……] [“...是不是啊,‘温柔的兄长’?”] […看来你的伪装已经帮你充分了解到家族的每一处细节了。] [伪装?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我是假人了?睁大眼睛仔细瞧瞧吧,带光环的——] [] [星期日露出一抹淡笑,诚然,你身上的每一处都是真实的。”] [“棕色的头发,像班尼梦境制作人一样柔软、卷曲;橙色的眼珠,令我怀念惠特克爵士(隐夜鸫家主)的视线;古怪的伤疤,它是伍尔西猎犬护卫长的勋章……] [说话间,星期日的视线不断在加拉赫身上打量着,继续开口:“还有灰马甲、领带、猎犬勋章、水壶、调饮技术、治安官的身份…它们全都是真实的——”] [“——来自五十二位忠诚的‘家族成员’。”] [“当它们汇聚于一处时,无数细小的真实便编织成谎言——你从每个人身上采撷一缕认知,将它们据为己有,在梦境中*虚构*出了一个完整的「加拉赫」……”] [我说的对吗,「神秘」的爪牙?] [] 第736章 幕后操纵之人 “神秘爪牙?” 天幕下各朝各处,无数人刚刚从流萤即是萨姆的惊骇中勉强抽离,又陷入新的困惑。 有老臣拧着眉头,低声重复:“‘神秘’的爪牙?这又是哪一尊星神?” 一旁年轻些的文官猛地想起什么,疾步翻找着连日记载天幕信息的竹简。 片刻后,他声音发紧:“找到了……当初星姑娘探寻寰宇蝗灾过往之时,与黑塔女士闲谈,对方曾提及‘神秘’星神。” 他顿了顿,缓声道:“当日黑塔女士虽并未详加解明,我等便根据其名讳,猜测那位星神应是让‘万事万物蒙上一层纱幔,变得未知’,是‘迷雾中的神只’……” “……” 闻言,殿中大臣与皇帝眉头更加深锁。 他们先前得知加拉赫是钟表匠收养的子嗣之一,因形势关系,迫不得已向家族低头,成了治安官。 但同时,有人猜测,星穹列车的那密文便是对方所写,乃至于其他势力的同样如此。 目的便是吸引银河众多派系前来,达成某种目的。 但眼下,突然听到星期日一语戳破根底,直指加拉赫乃是「神秘」的爪牙,先前所有浅薄的揣测,顷刻间尽数崩塌。 满堂死寂再度蔓延开来。 之前众人只当加拉赫是身在棋局、被迫辗转各方的孤人,是被家族裹挟、处处受掣肘的治安官,哪怕猜他藏着城府、藏着谋划,也没有往星神爪牙这一层去想。 而星期日早已知晓加拉赫的真身,知晓其背后隶属,放任砂金在外搅乱风波,空出影视乐园的舞台,从头到尾,皆是刻意为之。 所谓的怀疑,所谓的盘问,不过是层层铺垫,只为逼出加拉赫…… “目标自始至终只有加拉赫……”李治喃喃出声,心底生出几分寒意,“这位同谐家主,隐忍、算计、步步为营,可怕至极。” “……” ………… “以无数人之真实,织一身虚妄……”姬发低声复述着星期日的那番话,心底寒意层层翻涌,“五十二位家族成员的细碎过往、身形痕迹、所长所知,尽数被他摘取,糅合成了如今的加拉赫……” 何等恐怖的手段。 皮囊是真,伤疤是真,身份是真,一身技艺、一言一行皆是真切,可拼凑到一起,自始至终都不是一个完整原本的人。 所有的真实,最后偏偏凝成了最大的谎言。 天幕之下,各朝的议论细碎交织,惊疑、恍然、忌惮缠绕在一起,目不转睛地望着天幕,等待看对方的答复…… …………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你有种,厉害!可以啊,是我太低估你了……加拉赫放声大笑,随即再度朝着星期日靠近几步,目光深邃地紧盯对方:我欣赏你。但所以呢?这就能证明是我杀了你的妹妹和那位偷渡犯吗?] [这能证明你和忆域迷因「死亡」是一丘之貉——已经足够了。] [星期日看着加拉赫,暗暗咬牙,听好了,我根本不在乎你是如何做到的...我现在只在乎一件事,一个问题的答案——] [星期日深呼口气,心底压抑的熊熊怒火再也压制不住,盯着加拉赫的双眸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个混账,该死的丧家犬,为什么要杀了她?!”] [“……”] [“呵...”加拉赫冷冷看了星期日一眼,冷声笑着,旋即朝着房间中的阴影处走去,轻叹一声:“当局者迷——人们看不见眼中的沙子。”] [“只知道沙子就在那里。”] [加拉赫坐在沙发之上,手中金属打火机点燃一簇火苗,右手小心呵护。] [星期日冷冽的目光继续看去,只听加拉赫漫不经心地继续开口:“想要答案?”] [“我可以给你。”] [说着,加拉赫手中打火机朝着星期日遥遥一指,“...一切只因那该死的天意弄人。”] [咔哒——] [一声清脆响声,打火机闭合,寒光一瞬迸发。] [骨刺嶙峋的阴影陡然都投射于地面,下一刻,伴随着“噗呲”一声,蓝色忆质自星期日所站的位置向四周飞溅——] “……” 各朝各处,倒吸凉气的声音又一次此起彼伏。 有人瞪大眼睛,死死盯着那飞溅的蓝色忆质,嘴唇翕动。 星期日……也死了? 无数人目瞪口呆地望着那片光影,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们没有想到,就连匹诺康尼的家主,也遭了“死亡”的毒手。 不少人此刻思绪纷乱,刚强行压下去因流萤而生的震惊又重新浮起。 前有柔弱明媚、眼底纯粹的少女,竟是身负焚世烈焰、宣告要点燃大海的萨姆; 今有周旋各方、颓痞慵懒的治安官,原来是隶属于未知星神、借万人真身编织虚妄的爪牙; 本来思绪兜兜转转,又落回星期日身上。 不曾想,对方如今也被“杀死”! 各朝皇宫殿内,世家大族,王公贵胄,市井民间……不少人不由自主想起之前出现的各方势力,想起黄泉的独行,想起砂金的算计,想起家族的步步筹谋。 原本以为能看懂几分棋局脉络的他们,此刻又幡然醒悟—— 众人看见的不过是浮在水面的碎沫,水底藏着的汹涌暗流,从来都未显露分毫。 “……” 天幕彻底沉寂下来,又过去良久,各朝中人才长舒一口气,从方才种种震撼之事中回过神。 “原来...加拉赫便是幕后黑手……” 姬昌望着暗下来的天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喃喃自语,语声里带着几分涩意。 此前他也曾揣测过那封密文的来历,也曾疑心过加拉赫的行事。 不过因知更鸟寄给星期日的那封信内容提及迷因是受叛徒指使的关系,便想那只迷因背后站着的是某位家主。 可没有想到,确是加拉赫在幕后操纵着一切。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以真实堆砌之谎言,比纯粹的虚假更难勘破。”他摇了摇头,目光深远,“吾等先入为主,只盯着那几家话事人,却遗忘阴暗之角落,亦能潜藏毒蛇……” ………… 第737章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天幕陷入沉寂,各朝各代的天色也渐渐暗下。 街巷间人影散乱,人们怀揣着复杂的心情,三三两两往家走。 今天收尾时那一桩桩一件件——流萤是萨姆,加拉赫是操纵迷因的凶手,星期日被“杀”…… 今日种种,注定让一些人无眠。 “……” “梦中并未存在真正之‘死亡’……” “砂金已前往那梦死之地……” “流萤姑娘便是萨姆...且便是于那梦死之地归来,却无法‘言语’之人……” “星期日应亦是被送往那方地域……” “……” 各朝中,奉旨,专门负责统计,梳理天幕之事的司部内,烛火摇曳,映着竹简上密密匝匝的墨字。 整理着等待明日汇报上去的信息之余,有人搁下笔,揉了揉发涩的眼睛,轻叹一声:“一场宴会,不曾想竟能牵扯如此之多。” “公司、家族、星核猎手、忆者、假面愚者……如今又添一尊‘神秘’……” “哪是寻常赴宴,怕是鸿门宴之牵扯也不过如此复杂……” 喃喃着,那名官员摇摇头,再度长叹一声,继续奋笔疾书。 ………… 翌日,东方各朝之中,一声鸡鸣响起,昭示着新一天的到来。 而经过数日的时间,大洋彼岸,经过天幕日夜以继日的辛勤播放,内容也逐渐与东方合并…… 在这几日内,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枢机主教们仰头望着天幕中那道银甲红发,孤身鏖战前的背影。 一位年迈的主教声音发颤:“这……这才是真正的骑士。不是那些为封地、为女人、为荣耀而战的佣兵,是……是为他人舍命的义人!” 另一位红衣主教缓缓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喃喃道:“‘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这句话,我从前只在经文里读到。今天,我在那个人身上看见了。”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的目光多了几分崇敬,“他配得上‘骑士’二字。不是世袭的爵位,不是国王的恩赐,是他自己应得的荣誉!” 教堂里的信徒们跟着他一起画十字,低声念诵着祷词。 不是为了上帝,是为了那个叫银枝的人。 有人开始临摹银枝的画像,有人为他谱写赞美诗,甚至于,有人把他和圣乔治、圣米迦勒并列。 纯美骑士银枝,已经刻在了无数人的心里。 在西方,在那片以基督之名起誓的土地上,一个异邦的骑士,成了新的圣人。 ………… 伴随着天幕在西方许多时期铺展开来,星神们的面容与命途的辉光倾泻而下,西方各时各地的人们仰望着那片陌生的星空,各自从中攫取着不同的回响。 在中世纪的修道院里,修士们跪在冰冷的石板地上,在胸前反复画着十字。 他们看见“存护”克里珀筑起高墙,守护文明的火种,便说这是上帝的工匠; 看见“同谐”希佩将万千声音融为一曲,便说这是天使的诗班。 而当看到“毁灭”的纳努克,吞噬一切的“虚无”Ix时,便认为那是敌基督,是末日的兽…… 无数狂热信奉上帝的狂信徒们则望着天幕跪下。 “上帝……”有人声音发颤,却没有丝毫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狂喜的颤抖,“您真的存在。” “您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样子,可您真的存在。” 信徒们眼中满是狂热地望着天幕中逐一闪过的星神,喃喃开口:“祂们是您的使者?还是……还是您本身就化作了这些命途?” “‘存护’、‘同谐’、‘毁灭’、‘虚无’……这都是您的面相!都是您意志的显现!” 这么说着,信徒们继续双手合十,仰头望着那片陌生的星空,眼中含泪:“主啊,我们以为您在教堂里,在圣经里...可您不在那里。” “您在这里——在那些毁灭与存护之间,在那些同谐与虚无之间……” 他们额头贴地,呢喃念道:“您是万军之耶和华,也是纳努克;” “您是慈爱的父,也是克里珀;” “您是昔在、今在、以后永在的全能者……” “……” 当然,也有异端教派悄然兴起,将纳努克奉为“净化之火”,称祂是上帝派来焚烧污秽的使者。 ………… 在美洲殖民地的种植园里,黑人奴隶们仰头望着天幕,眼中映着纳努克那黑色的皮肤、周身燃烧的毁灭之火。 他们低头看着自己黑色的手臂,看着那些被鞭子抽出的伤痕,看着锁住脚踝的铁链。 有人想到什么,奴隶们就开始称纳努克为“父亲”,称自己为“毁灭之子”。 无他,因为他们认为,纳努克的肤色与他们相近,一定是流落人间的子嗣…… 于是乎,许多奴隶们想方设法挣脱铁链,举着农具,木棍,嘴里高喊着纳努克的名号开始暴动。 同时,他们在暗夜里传唱一首新歌——是献给毁灭之神的赞美诗。 ………… 启蒙时代的沙龙里,哲学家们端着咖啡,仰头望着天幕。 有人摇着头说这是另一种迷信,另一人则沉默半晌,回想着感受到那属于“神”的气势,认为祂们存在,这无法否认。 ………… 工业革命的烟囱下,工厂主们眼睛发亮,看见那跨越星海的商业帝国。 他们开始模仿公司的组织架构,给自己的头衔加上总监、首席…… ………… 第738章 波提欧 东方各朝,纵使经过一夜的沉淀,当一觉醒来,心中仍不可避免地对昨日所观之事彻底平静。 昨日结尾时星期日的“死亡”与加拉赫的暴露尚且好说。 前者不过是去了砂金所去的地方,后者原本在各朝不少人眼中充满迷雾,当下不过是迷雾散去而已。 此两种事,完全比之不过流萤身份暴露所带来的震撼! 谁能想到,原先一个模样清秀,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甚至在现实中身患重疾,终日待在医疗舱的少女,居然是那战斗手段残暴非常的星核猎手萨姆?! “……” 随着翘首以盼各朝中人的目光投向天幕,当烈阳升至中天时,沉寂的天幕缓缓亮起—— [距「谐乐大典」开幕12系统时,星穹列车。] [一行字幕浮现少许,随即隐入黑暗——接着,星穹列车内的景象显现,同时一道广播声响起:“本台快讯:匹诺康尼「谐乐大典」已进入倒计时阶段。伴随着钟表小子的嘀嗒声,12个系统时后,这场庆典即将迎来盛大的开幕……”] [此时,广播的声音在观景车厢内缭绕于两方人的耳畔——一名头戴黑色牛仔帽,身穿皮衣,但腹部与双臂尽是银色金属的牛仔手持着一把左轮手枪,嘴角勾起一抹不羁放纵的邪笑,指着前方警惕看着他的丹恒。] [帕姆眼中满是担忧地看着这一幕,不知该如何是好。] 德克萨斯,某处牧场。 一个扎着亚麻色双马尾、脸上带着几点雀斑的少女看着天幕中的情景,当即捂嘴惊呼:“哦!天哪!” 她指着天幕,声音又尖又急,“列车被劫了!是那个牛仔!” 听到声音,皮肤晒得黢黑,满面刻着风霜,双鬓花白的男人从谷仓中走出来。 摘下草帽,眯着眼望向天幕,有些讶异道:“天外也有牛仔?” 话音刚落,这名农场主便想起那位高尚的纯美骑士银枝的存在,对天外牛仔地存在便不再意外。 他的女儿双手攥着裙角,眼睛却一刻不离天幕中那柄银光闪闪的左轮手枪...或者说是持枪的那名牛仔。 她只感觉自己心跳得厉害。 德克萨斯洲被称为“牛仔文化发源地”,因此,她作为土生土长的德克萨斯人,见过的牛仔数之不尽。 但却还从未见过天幕中此刻这位牛仔浑身裹挟冷冽金属锋芒,随性又狂悖,举手投足皆是不羁野性,透着游离在规则之外的危险姿态。 那人的笑,那人的枪,那人的姿态——像西部,又不是西部。 有一种她没有见过的英姿…… ………… [待广播声告一段落,帕姆迈着小短腿走至丹恒腿边,对着那名牛仔焦急开口:“都跟你说了!有什么事情可以好好商量!”] [“不好意思了,毛茸茸的小家伙,”牛仔举枪姿势不变,朗声开口,“我实在有些要紧事要办,不得不用这种方式请你们帮个小忙。”] [丹恒淡淡道:“既然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我也必须提醒你这么做的风险。”] [“兄弟,搞这么剑拔弩张做什么,掏这玩意儿不就是为了打个招呼?”] [丹恒双臂环抱,双眸微沉,“最后一次,表明你的身份和来意。”] [见状,牛仔双眸轻闭少许,随即露出一抹张扬不羁的笑容,“我叫波提欧,是个「巡海游侠」。”] [闻言,丹恒眉间微蹙,“巡海游侠?”] [“至于吗?表情跟活见了鬼似的,以为我们已经死绝了是吧?哈哈!确实,销声匿迹太久了就这坏处。”] [丹恒平淡地看着波提欧:“「巡猎」的义侠团体可不会劫持星穹列车。”] [“我这不还没劫持呢么,拿着枪和人聊聊天就算「劫持」?”] [“大概算的帕……”帕姆轻叹一声,暗暗嘀咕一句。] “……” 朱棣听到天幕中波提欧的自我介绍,眉头猛然一拧。 “巡海游侠?”他喃喃道,脑中迅速闪过此前种种——和黑天鹅的那通电话对面粗声大气的男子,对黑天鹅说“那女人是个不该存在的令使”,言语间满是敌意的家伙。 “是他。”朱棣沉声道,“那个打电话的。果真到了” 朱棣望着天幕中波提欧的身影,眸光幽深。 “此人既是巡海游侠,那黄泉……”他顿了顿,“砂金曾说她冒充巡海游侠,其本人对陨落之前的冥火大公,也坦然承认自身并非游侠 ..如今正主找上门,他不是来劫车的,是来追她的。” 朱棣已经了然波提欧前来的目的,同时,他对“巡海游侠”这一派系并不陌生。 在三月七探寻过往时、银狼入侵空间站的目的、以及螺丝咕姆口中……已经听说过很多次这一派系。 ………… [“恕我直言,银河中有许多关于巡海游侠现状的传闻,都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我很难相信你。”] [听着丹恒这番话,波提欧冷笑几声,“笑死了,这帮傻宝编的故事越来越离谱,还说巡海游侠全都被原始博士变成长臂猿了,正在哪个山沟里荡秋千呢。”] [“当然,我知道你们不会信。所以同样地,我也不能轻信你们就是真的无名客。”] [“瞧见这枪里的子弹了么?九毫米,永远的经典。眼下我需要星穹列车的帮助,但如果你们和那家伙一样是群冒牌货…啧,这子弹怕是要躺我脑门里了。”] [波提欧叹着声摇摇头:“我可不能让自己身陷危险,是这个道理吧。所以你们得先证明自己…哎,往哪走呢?”] [正说着,波提欧见丹恒对自己的枪口视若无睹地走向一旁,顿时一愣。] [丹恒拿出一个绿色物件,将其放在桌面,扭头看向波提欧:“认得这东西么?”] [“哈?”波提欧看到桌子上的东西眼露惊愕,“这是——他宝贝的,结盟玉兆?!仙舟真把这东西给你们了?!”] [“宝、宝贝…?”帕姆听着波提欧的话,心中生疑。] [“这是仙舟「罗浮」景元将军赠予列车的玉兆。”丹恒声音平静地道:“这物件在车上,便是仙舟联盟对星穹列车身份的认证。”] [“足够了么?”] 第739章 巡海游侠 [“…行啊,小子。”看到玉兆,波提欧收起枪,感慨道:“无论银河浩瀚,只需轻轻一握便能召唤成千上万的云骑军…宝了个贝的,得有多壮观啊。”] [局势反转,丹恒看着波提欧,语气淡淡:“现在轮到你了。”] [“巡海游侠离开聚光灯太久了,没这种道上公认的好东西。但这种场合我见得多了,解决方式也很简单……”] [波提欧语气微顿,坦然开口:“来吧,你可以随便向我发问,看看我的回答能不能赢得你的信任。要是真觉得可疑,再让我离开也不迟。”] [丹恒冷声反问一句:“我凭什么配合你?”] [“如果我真是巡海游侠,这么做你绝对不会吃亏。”] [“……”] [沉默片刻,丹恒开口询问:“说说看,巡海游侠是个怎样的组织?”] [“哈,兄弟,这问题够难回答的。我甚至很难说我们是个组织。”] [波提欧坦然自若地回答道:“无非是大家都走在「巡猎」的命途上,都有自己坚信的正义,都不是那么…受所谓「普世价值」的欢迎呗。”] [“这种回答得不到信任,只会让你的处境更加危险。”] [“我猜你是想问什么共同的「信念」吧?”波提欧看着丹恒,继续答道:“但巡海游侠用不着那种东西,我们聚在一起,靠的是共同的「底线」。”] [“不可欺凌弱小、不可滥杀无辜…这些个誓言可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信念,而是做人绝不应该触犯的底线。”] [“身为巡海游侠,我们只看底线,每当有人要践踏它时,「巡猎」的复仇就会找上门去。”] [“而这时,「底线」的另一重意义就来了——只要不触碰它,你做什么都行,明白么?”] “……” 荒原草场,一群牧民仰头盯着天幕,满是由衷地感慨出声:“天哪!巡海游侠是真正的牛仔!一群拥有牛仔精神的人!” “再看看我们那帮混日子的,只会游手好闲、恃强凌弱,甚至参与抢劫,谋杀的家伙们……”说话间,那人扫了眼脚下荒芜草场,语气掺着几分自嘲的不屑:“和异域的巡海游侠比起来,真是差劲!” “……” 闻言,他身边数位历经风霜,皮肤粗糙的牧民纷纷点头。 这些时日,天幕的降世已让最偏远的角落也窥见了星海的一角。 他们已经明白,所谓“命途”,所谓“命途行者”——他们或许各有目的,各有手段,但无一例外,都对心中的“道”笃信不疑。 巡海游侠,行于“巡猎”之途。 波提欧说“不可欺凌弱小、不可滥杀无辜”,那么就不只是口号,而是刻在命途上的烙印。 每一位巡海游侠都是如其所说,拥有那般高尚可贵的品格! 这才是真正的“牛仔”! 牧民们见过的那些混混,恃强凌弱,横行乡里,心里没有底线,纵然身骑马匹,头戴牛仔帽……外表看似是位牛仔,但心底却极为阴暗,不懂得半点“牛仔精神”。 ………… 东方各朝,对于波提欧那番话并未掀起太大波澜。 早在此前从多方了解到的有关巡海游侠的情报中,巡海游侠的轮廓已被勾勒过数次。 如今波提欧不过是将那层窗户纸捅破,将“底线”二字刻得更深了些。 各朝谋士们捻须颔首,暗道一句“果然如此”,便再无更多惊诧。 真正让某些人凝住目光的,是波提欧那张脸。 墨家巨子墨子,此刻正倚着窗棂,仰头望着天幕。 他盯着波提欧说话时露出的牙齿——颗颗尖锐,如猛虎的獠牙,不似人该有的。 还有那身体,腹部与双臂尽是银白的金属,在光影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那不是铠甲,是血肉与钢铁的嵌合。 “此人……”墨子喃喃道,眉头微蹙,“莫非是受过改造的活体?” “以机械为躯,却又留有口舌,故而生能言能笑?” 墨子思索着,早在星在仙舟和丹枢接触中,对方提到曾装过“义眼”时,他便明白星海间必然有能让身躯有损者安装机械肢体的技术。 而波提欧说话时的口吻也并未有史瓦罗,螺丝咕姆那等智械所拥有的严谨,反而言语充斥着市井痞气。 孔子眼露探索,他很好奇波提欧因何将身体改造成如此模样。 他对这种“改造”并不厌恶。 人的身体,虽说是父母所授,天地所养,可那等改造技术能让丹枢拥有短暂光明,亦表示着能让仙舟之外,没有“天缺”的人拥有永远的健全。 让人不必困于天生或后天的残缺,凭外物修补躯体,得以走完余生,这是一件功德无量的技术啊! ………… [听完波提欧的话,丹恒继续开口询问:“第二个问题,为什么要找星穹列车的麻烦。”] [“都说了,没想找你们麻烦。”波提欧无奈解释道:“我有事必须去趟匹诺康尼,但没有邀请函,家族连酒店门都不让进。这不…只能借用下无名客的身份。全银河都知道你们是家族的贵客。”] [听到这个缘由,帕姆继续暗自嘀咕:“巡海游侠不也是吗?”] [“哦!你说到点子上了…我就是为此而来的!”波提欧听到帕姆的声音,低头看着对方,笑道:“告诉你们也无妨,游侠们在追杀一个「冒牌货」,一个穿我们衣服冒名顶替的小可爱,她现在就在匹诺康尼。”] [“我的线人是个忆者。她就和所有的模因生物一样,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真他宝贝的吓人。但她提供了重要线索。”] [丹恒疑问道:“那个冒充巡海游侠的人…是谁?”] [波提欧反问一句:“这算是第三个问题了?”] [“很难回答么?”] [“不难,只是说出来怕你不信。那家伙自称「黄泉」,根据我们的眼线,她很可能是一个…「虚无」的令使。”] [“这不可能。”] 第740章 梦主 [见丹恒不信,似乎早有预料的波提欧摊手道:“看我怎么说的,放心,我刚得到这消息的时候,反应和你一模一样。”] [“9伊克斯从不瞥视任何人,这才符合常理。”丹恒凝眉道:“祂有什么理由授予凡人力量?”] [波提欧对此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开口道:“那你一定知道令使也可以隐瞒自己的身份,甚至对不少人而言,这么做更好,不然就意味着走上银河厮杀大舞台,甚至…背叛所行的命途。”] [“我就有幸见识过一位「欢愉」令使,只看外表和那帮小丑根本没区别。要不是老子运气好把它灌醉了,还真不知道对面的身份这么「显赫」!”] [“即便是最纯粹的「巡猎」也有灯光下的仙舟联盟和阴影中的巡海游侠。命途终究是由人创造的概念,一定存在超出你我认知的外界。”] [“认为「虚无」不存在令使…没准只是因为我们还不够「虚无」呢。”] [“……”] [见丹恒沉默,波提欧继续道:“所以明白了么,你的伙伴现在很危险,可以说是相当危险。如果还不相信,你大可给他们发个消息看看。但我会劝你动作快点……”] [“毕竟咱俩谁都不知道梦境里发生了什么,也同样不知道那忆者的话有几分是真……”] [“以及那位「黄泉」…究竟打算做什么。”] […………] [波提欧话音刚落,镜头一转——大剧院中,黄泉望着被自己一刀斩破,刀痕处仍残留着血色力量的屏幕,淡淡开口:“…我不打算做什么。”] [“这由不得你。”黄泉身后的一名皮皮西人声音淡漠,领着几名侍从朝前走去,喉间发出苍老与年轻并合的声线:“知道么?第一次来到梦想之地的人,会下意识地停下脚步,确认自己仍站在坚实的土地上。”] [“然后,他们会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天空。”] [伴随着他的声音,越来越多的人朝此而来,聚集在黄泉身后:“无论现实或梦境,仰望天空是人类的本能。自「黄金的时刻」落成的那天起,它就一直在那里,守望每一个声色犬马的夜晚。”] [说着,皮皮西人抬头望天,目光投向天空中那被斩破的缝隙:“可如今这片夜空却被无情斩断,染上「虚无」的阴霾。而这个过程…仅仅只在一刀之间。”] [“「一刀」…并不准确。”背对众人的黄泉呢喃着,微微摇头:“其实是两刀,只是第二斩比较迅速。”] “……” 俞伯牙望着天幕中那道被血色力量贯穿的裂痕,喃喃道:“黄泉小姐那一刀,真乃惊天地泣鬼神也!” “观此情景,怕是差点将匹诺康尼之梦斩破……” 钟子期微微颔首,接话道:“可即便如此,昨日黄泉小姐那一刀,似仍未尽全力啊。” 俞伯牙对此十分赞同,昨日黄泉神色始终从容淡漠,一身锋芒尽数收敛于心。 哪怕出手撕裂梦境壁垒,神情也未有半分起伏,不见急躁,不见尽兴。 ………… 苏轼望着天幕,听着黄泉那句淡然地解释,沉默片刻。 昨夜他回忆星的回忆时,便猜测他们一行人也被黄泉所“斩杀”。 不过那时他只当是余波波及,没想到如今黄泉亲口解释斩了两刀——第一刀“斩杀”了砂金; 第二刀怕就是真真切切地劈在了姬子一行人身上…… 不过星有萨姆...或者说是流萤所救,这才有了最后他们所看见的场景。 ………… [“重点不在于此。”] [皮皮西人继续缓声着道:“这场盛会聚集了太多不应被邀请的客人。纵使「同谐」包容万象,为了匹诺康尼的和平,我也不得不对其中的一些人下达逐客令……”] [“盛会之星容不下你,虚无的偃偶。活在阴影中的人,不应走上光亮的台前。”] [“就生活在阴影中这点,我们应该没有区别。至少在和别人对话时,你应该现出本貌……”] [“匹诺康尼的「梦主」。”黄泉转过身,神情淡漠地对着皮皮西人开口。] [“哈哈哈……”「梦主」轻笑几声,“不能让你留下的理由,又多了一个。”] [“但无论你是否相信,这就是真实的「我」。”] [“不仅如此,每一位都是。”] [黄泉听着随着「梦主」的声音响起时,周遭聚集的人同样喃喃,发出合并的声音。] [黄泉微微皱眉,“这就是家族口中的「万众一心」?”] [闻言,「梦主」淡淡解释道:“我的凡胎早已消散,橡木家系的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名孩子是我如今的眼、耳、口,在需要时代我将谐乐在这美梦中传扬,在必要时…替我将罪恶从这乐园里流放。”] “……” “嘶——那位匹诺康尼‘梦猪’竟是如此存在于世间?!” 听着梦主的解释,各朝各处,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苍老与年轻并合的声线,那无数张脸上同步翕动的嘴唇——不是一个人在说话,而是所有人都在“替”他说。 这位“梦主”不是一个人,是这座城本身。 “万众一心……” 有人喃喃着,看着天幕中的情景,心中惊骇无比。 他今日算是领会到了什么叫真正的“万众一心”。 “……” 无数人心底的寒意顺着思绪蔓延,恐惧无声滋生。 因为令人胆寒的是,梦主能随意借用众生的口舌发声,牵动所有人的意志。 万千意识拧成一体,彼此共生…… 众人望着天幕,心底的恐惧不断加重。 没人能预料这种力量的边界在哪,一旦被他盯上,自身的想法、立场、软肋,都会被轻易看穿。 ………… [“听起来,你要请我离开匹诺康尼了。”黄泉双臂环抱,淡然问道。] [“很高兴你尚有自知之明,可惜,没有「请」。”] [“你觉得自己能做到。”黄泉继续平淡道。] [「梦主」声音一沉:“你是在威胁我么?”] [“嗯…我用的是句号。这是一种…陈述。”黄泉声音不见波动,道:“在知晓我身份后仍能流露出如此恶意的人,你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此情此景发生过太多次,面对我的问询,人们大多会反问「有何不可」。”] [“但结果…一直都是不可。”] [“你很自信,但请记得——家族谦逊,可从不软弱。”「梦主」语气淡淡:“「同谐」的弦音遍及寰宇,若你不从,只要那把长刀出鞘分毫,你终其一生都无法逃离「无限夫长」的怒火。”] [“而在那之前…一百三十七人,这是自成为梦主以来,我亲手流放的外邦人。他们中曾有人折断我的双翼,曾有人将我的身躯焚毁……”] [“但今天,我仍站在这里,不介意为这数字再添一笔。”] [“然后你会死。”黄泉单手叉腰,眼神淡漠地盯着「梦主」,“我的意思是…「你们」都会。”] [“……”] 第741章 ‘他们弃绝我,我就弃绝他们\’ [“……”] [听着黄泉简单直接,酷似威胁的发言,「梦主」微微沉默。] [不过黄泉双眸轻闭,随即走至梦主身侧,问问侧目看向对方:“…但那种事不会发生。就照你说的,我会离开。”] [黄泉话音落下,场上方才一瞬间的剑拔弩张气氛稍缓。] [「梦主」微微颔首,声音轻缓:“十分明智的选择。”] [黄泉淡淡道:“似乎也没有别的选项。”] [“于你而言,这的确是唯一的道路。”「梦主」双目微阖,喃喃开口:“请时刻记得,你和匹诺康尼不属于一个世界,生于彼岸者,无法在此岸寻得归处。”] [听着「梦主」的话,黄泉没心思逗留,迈步离去。] [「梦主」继续喃喃出声:“离开,永远别再回来。盛会之星的光芒太过耀眼,吸引了太多骗子、恶徒、罪犯,但即便是「同谐」…也绝对不会欢迎「虚无」的自灭者。”] [“更何况这位自灭者还要带着周遭的一切入灭。你的力量分明是沉眠无相者的馈赠,深不见底,就像是深渊中淌出的一条支流,为众生带去死亡与罪恶。”] [说着,「梦主」转身看向黄泉离去的背影,冷哼一声:“「黄泉」…名副其实。”] [“……”] [黄泉脚步一顿,微微侧头,音色冷淡着开口:“把这当作来自彼岸之人的忠告吧:你比我更清楚,匹诺康尼已然背离了「同谐」。”] [“无论你们的目的是什么…我只能看见一种结局。”] [黄泉抬头望着夜空,呢喃道:“它的未来是一片「虚无」,就和所有溺亡在祂(「虚无」9)阴影中的世界一样。”] “……” 听着黄泉离去前对梦主的警告,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内,一名红衣主教面露悲哀,缓缓在胸前画了个十字。 “匹诺康尼背离了‘同谐’……”他喃喃道,“主创造了万物,也创造了‘同谐’、‘存护’、‘巡猎’……这些都是主的面相。背离其中任何一面,都是对主的亵渎。 “那「同谐」是主的面相之一,是主将万千声音融为一曲的意志。背叛「同谐」,就是背叛主。”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主不会容许背叛。匹诺康尼必将受到惩罚,正如所多玛和蛾摩拉,正如一切背离主道的城邦。” 在他看来,‘同谐’是主的谐律,是主在星海间的显现。 是主将万千声音融为一曲的意志,是主让万物各归其位的秩序。 匹诺康尼背弃了这份谐律,便是背弃了主。 红衣主教望向天幕,浑浊的蓝眼睛里翻涌着狂热与审判的冷光,“背叛者,必受惩罚。” “‘同谐’的背叛,当由‘毁灭’来审判。纳努克是主的怒火,是主降下的烈焰。” “祂会焚烧匹诺康尼,如同焚烧所多玛和蛾摩拉,如同焚烧一切背约的城;”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愈发高亢:“‘‘巡猎’是主的复仇之剑,是主对恶人的追讨。匹诺康尼背离‘同谐’,‘巡猎’必追杀它,直到天涯海角,直到罪孽被血洗净。‘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是主的律法,无人能逃。” “还有‘虚无’,‘虚无’是主的面相——是主对不义之城的弃绝,是主将背叛者从祂的册上涂抹,匹诺康尼将在‘虚无’中消亡,不留一丝痕迹,如同从未存在过……” 他转过身,面对跪了一地的信徒,张开双臂:“匹诺康尼背叛了主的面相,背叛了‘同谐’。它必遭‘毁灭’的焚烧,必被‘虚无’吞没,必在‘巡猎’的箭下倒下。这是主的审判,无人能阻,无人能救。” 信徒们跪在地上,齐声低诵:“主啊,你是公义的。你必审判背叛者,必惩罚不义之城。”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阿们。” “……” 教堂内的信徒们齐声低诵,仿佛在宣判那座美梦之城的命运。 ………… [同一时间,黄金的时刻。] [“…方才的奇异景象是由克劳克影视乐园的设备故障引发,家族已第一时间封锁现场,并无人员受伤。各位宾客敬请放心。”] [“……”] [有皮皮西人听着电视新闻的播报,满面不忿:“我敢发誓,那绝对不是拍电影!”] [“那么多筹码从空中掉下来,我还抓到了一枚,可转眼间它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 [他正说着,一道疑问声在他身后忽然响起:“请问,你说的是克劳克影视乐园的事故吗?”] [“嗯?对啊,怎么了…知、知更鸟小姐?!”皮皮西宾客转身望去,顿时满面愕然:“我没看错吧?”] [“呵呵,别紧张。”‘知更鸟’温和一笑,轻声道:“很抱歉给你的美梦之旅带来了不好的体验。你刚才提到的筹码令我很在意,能麻烦再详细说说吗?”] [“噢。”皮皮西宾客点点头,随即回忆着道:“就是…那种常见的筹码,花花绿绿的,哗哗掉下来,像下雨一样。”] [“然后那些筹码就直接消失了对吧?”‘知更鸟’接过话,声音中难言欢快的翘音:“嗯,看来…是鸢尾花家系筹备已久的「拟梦技术」呢。”] [“诶?知更鸟小姐的意思是…那些筹码都是演出效果?可我明明——”] [“嘘——这项技术尚未公开,原本是要在谐乐大典上首次亮相的,没想到意外泄露了。”‘知更鸟’声音恢复平淡,继续道:“可否帮我保守这个秘密呢?因为这片如梦似幻的筹码雨…原定是要在我的演出上使用的。”] [“原、原来是这样啊!”皮皮西宾客眼露恍然,“那就说得通了,只要能让谐乐大典顺利举办,我一定全力配合!”] [“谢谢!作为交换,我也赠送你一份小礼品吧。”] [“这个按钮是……”皮皮西人看着‘知更鸟’递来的一个红色,有着一个按钮的装置微微一愣。] [“在大典的某个时刻按下它,说不定会有惊喜哦。”] [‘知更鸟’解释着,声音中夹杂着微不可察地兴奋,随即恢复淡然道:“好啦,似乎别的客人也在烦恼呢,我先失陪了,祝你继续享受这片梦境。”] [皮皮西人点点头:“放心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期待知更鸟小姐的演出!”] 第742章 匹诺康尼要完蛋了! “遭了!这...这这这定是花火假扮的知更鸟小姐啊!” 看着天幕中赠予皮皮西宾客的“惊喜”,各朝无数人心脏猛地一跳。 “那...那哪儿是什么‘惊喜’...那是能将匹诺康尼扎上天的器物啊!” “花火已然疯魔...为了追求‘欢愉’已经什么都不顾了!将那等危险之物随意派发他人...若是其无意按下……那……!” 这么想着,各朝不知多少人愈发对花火的性子感到心惊。 毕竟那可是花火亲口对砂金所说,只要有一人按下,就能把整座匹诺康尼扎上天的东西! 这么危险的物品,还在大街上随便派发...岂不是将原本可控的危险变成了不可控的?! 太疯狂了! ………… [“这么多人都在议论,影视乐园闹出的动静可真大呀……”] [“知更鸟”环顾四周,嘀咕着的同时,选中几个目标,一边安慰着那些因黄泉那一刀而心生慌乱,乃至对家族的保证失去信心的人,一边将「相互保证毁灭」送出去。] 而眼睁睁看着花火作出这一切的各朝中人,此刻的神情也从最初的惊恐,变成麻木…… 他们心中只剩下了一个念头—— 匹诺康尼要完蛋了! 花火在赠送途中,不仅提醒按下有“惊喜”,还对人告诫等谐乐大典开幕,在剧目最高潮时和身边的人一同摁下按钮…… 不谈所有人能否按照约定,花火既然送了那么多按钮出去,但凡其中有一人对花火口中的“惊喜”而心中好奇,提前按下按钮…… 届时匹诺康尼怕是还不等被黄泉口中的“虚无”吞没,而是先被花火炸上天! ………… 西方,一位身着华服的贵妇人仰头望着天幕中花火嬉笑着派发按钮的身影,面色惨白。 “主啊……”她喃喃道,声音发颤,“那愚者疯了。” “她意图要把整座城炸上天,把无数无辜的灵魂拖入死亡。您看见了吗?您听见了吗?” 她抬起头,望向穹顶,眼中含泪:“求您派下天使,派下圣米迦勒,用他的火焰之剑斩断那疯女人的手。” “求您降下雷火,将那‘相互保证毁灭’的按钮焚为灰烬。” “求您让她在阴谋得逞之前,坠入永火,承受她应得的惩罚。” 这么恳求着,贵妇人的声音愈发虔诚:“主啊,您是公义的。您必审判恶人,必保护无辜。” “求您不要掩面不看匹诺康尼,不要任凭那愚者将它炸上天。求您伸手,制止这场浩劫。” 她低下头,在胸前缓缓画了个十字:“奉我主基督的名求。阿们。” “……” 花火的举动着实把她,以及许多人给吓到了。 教派的一些信徒们恳求着主、上帝、耶稣……能派下什么人,来制裁花火。 ………… [与此同时……] [在花火向匹诺康尼宾客派发按钮时,褪下机甲外壳,以真身出现在星面前的流萤转过身,声音柔和:“一切回到了原点,你曾经从这里踏入「黄金的时刻」,也将从这里踏入真正的「匹诺康尼」。”] [“很高兴能再次与你同行。事到如今,我也终于能向你袒露全部的事实。如你所见…我的另一个名字是「星核猎手」萨姆。”] [星望着眼前的人,呆呆地问道:“你…没事吗?”] [“我没事…抱歉,希望先前没有吓到你。”] [流萤面露歉意,继续道:“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还记得我们在陌生的梦境里遭遇了「死亡」吗?那时我被迷因攥在手中……”] [“在它即将行凶的瞬间,我从那只骇人的瞳孔里看见了「另一片梦境」的倒影。”] [“根据「剧本」的提示,我对那只迷因有了些猜想。于是我让银狼寄出邀请,将各位引导至梦中的酒店……”] [流萤回忆着,继续向星讲述先前的一切打算:“我本打算在你们面前唤来「死亡」,用更直接的手段揭示谜底,邀请你们入局。但事与愿违,我无法违背「剧本」,甚至来不及开口向你说明。”] [“就像你看到的,我被「死亡」的翼刃贯穿。浓稠忆质的重压…它们在脑海中炸开,恍若现实。”] [“但一瞬的麻痹散去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好无损。”] [“我果然还活着,且如我所想——抵达了与「美梦」截然不同的地方。匹诺康尼的梦境下埋藏着另一片更原始,也更混沌的忆域,它的名字是…「流放之地」。”] [“于是我返回梦境中的酒店,想告诉你它的存在。但我还不能公开自己的身份,只能想办法转移与你同行之人的注意,将你带离战场。”] [“而后,我的种种尝试皆以失败告终。直到不久前,一道血红的刀光劈碎了梦中的高墙,令你们跌落到这深层的梦境中,我才得以将你和同伴们一个个唤醒……”] [“这就是此前发生的一切。”] “...原来如此。” 李斯强行压下因花火举动而生的惊骇,凝神听着流萤那番话,眉头渐渐拧紧。 “流萤姑娘最初便想打破‘剧本’约束,奈何命运不可违……”他喃喃道,“她本想早早揭示真相,却屡屡受挫,直至黄泉一刀劈开高墙,方才得偿所愿。” “那‘剧本’二字,竟如枷锁一般,将她牢牢缚住。”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中流萤那张温和秀美的面容上,心中暗叹。 他仍不太能将眼前这个神情柔和,惹人怜爱的少女,与那尊周身燃烧烈焰的萨姆联系在一起。 先前萨姆面对黄泉与黑天鹅时,言词冷冽,宣告“我将点燃大海”、“就此离开,没人会受伤”、“否则,你们都会死”…… 字字句句都透着一股“残暴”。 反差太大了! 第743章 流放之地 [待听完流萤作出的解释,半晌,星才缓过神,挠挠头:“我完全糊涂了!”] [“我知道,要无条件地相信这些很难。”流萤表示理解,继续柔声道:“我只是想说,你离最后的答案很近了。只需做一件事,我就能为你证明……”] [“接下来,让我们离开这里吧…请闭上眼。”] [“然后深呼吸,在心里描绘梦境的轮廓,记得…绝对不要睁眼。”] [星微微颔首,听从流萤的指示,闭上双眼。] [“三……”] [“二……”] [“一……”] [“不用害怕,迎接我们的人…来了。”] [星耳边听着流萤的话语落下,紧接着就听一声尖锐的啸叫过后,浓稠而汹猛的忆质冲入自己的胸膛,翻腾肆虐。] [星感觉自己的意识如同旋涡中的絮纸,破溃、消溶,漫散于滚滚浊流。] [无数声音透过忆质交响如滚雷,其中有道回响格外清晰。星知道它来自身边的那位少女,她们的心脏合着同样的节拍,沉静,再沉静……] [直到那沉寂的黑暗中,回忆泛起点点涟漪……] “……” 望着天幕中浮现的星沉入黑暗的反应渐渐淡去,各朝之中,无数人陷入了沉默。 过了片刻,李耳眼露恍然,轻捋白须,摇头苦笑一声,“原来...那‘死亡’迷因,竟只是一尊接引使……” “……” 他听着流萤轻声宽慰着星的话语,当即便了然那只迷因的能力。 并非什么杀人凶手,而是渡人前往那方名为“流放之地”的地方。 ………… 不少当初认为迷因杀死流萤而心中恼怒,对其谩骂的人此刻尽皆默然不语。 回想着自己先前是如何对那只忆域迷因进行怒骂,甚至于怒摔杯碗的情形,不由得感到有些尴尬。 他们好像...误会了…… “……” 一股极致的尴尬气氛,正悄然弥漫于各朝之中时,暗下的天幕缓缓亮起,暂时缓解—— [一辆红色的跑车内,副驾驶上的流萤失神地望着窗外,随即轻声开口:“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做这种事。”] [“……”] [坐在主驾驶座位,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的刃沉默不语。] [见对方没有说话,流萤试探性地道:“…你有驾驶证吗?”] [“有。”] [闻言,流萤有些惊讶,“这可真是…令人意外。”] [“为什么,因为这里是罪恶都市耶佩拉?”刃听着流萤语中的诧异,反问一句。] [“嗯,不…没什么。”流萤轻轻摇头,看向刃的美眸划过一抹忧色,“我只是觉得,你已经二十个系统时没睡了…没问题吗?”] [“没问题。死不了,我和你都一样。”] [“……”] [流萤微微抿唇,提醒道:“我可未必,还是开慢点吧。”] [刃对此有些不以为意地道:“潜入已经结束了,你随时可以启动「萨姆」。”] [“离「剧本」下一幕还有些时间,让我再多待会儿吧,用这副身体。”] [而后便是良久的沉默。两人不再提起任何话题,似乎对这种沉默习以为常。] [直到很久以后,车里再度响起一声轻叹。] [“好长的隧道啊。出发的时候,没觉得它有这么长。”] [刃双目始终注视着前方,开口道:“半个系统时后,它会带我们找到卡芙卡,接着就是耶佩拉兄弟会的覆灭。”] [流萤疑问道:“这些也都是「剧本」?”] [刃淡淡答道:“你的「剧本」里也有。”] [“抱歉,我没注意。”] [“就算你选择性忽视,他们的命运也不会改变。”] [“……”] [流萤轻轻一叹,刃继续道:“我说过,这是个坏习惯。”] [“那你呢?”流萤好奇道:“这一次,你能得到想要的「死亡」么?”] [“一如既往,一片空白。它不在这颗星球。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因为我正在一辆疲劳驾驶的车上…我希望它能安全抵达。”] [“……”] [听到流萤给出的理由,刃沉默片刻,语气夹杂着一缕无奈:“这车有自动驾驶,我只是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行了吧?”] [“开玩笑的啦。”流萤莞尔一笑,随即望着迅速向后划过的都市景色,喃喃着道:“…艾利欧总说命运只有一种,谁也无法绕开。他能看见未来,而我们…同样知晓自己「既定的结局」。”] [“但在那一刻到来前,人依旧能为自己选择去做些什么…我们都有这个权利,对吧?”] [刃平静道:“今天过后,耶佩拉的名字就会从银河历史中消失,而永火官邸将取而代之,在不远的未来收到一封邀请函……”] [“那就是你的下一站。”] [流萤了然接话,“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祝你在那里找到想要的答案…或者,解脱。”] [“……”] “不曾想.. 那耶佩拉覆灭前夕,流萤姑娘尚与刃有过此一段交谈……” 有和多数人同样因怒骂过“死亡”迷因而尴尬的老者望着天幕,轻咳两声,缓声开口:“流萤姑娘亦在寻求...解脱?” “刃所寻‘解脱’乃是死亡,流萤姑娘所求...莫不同样为死亡?” 老者眉头微蹙,心中思索着,随即暗叹一声。 另一双鬓斑白的老人也是叹了口气,道:“流萤姑娘纵然便是星核猎手萨姆,可想来当初对星姑娘所言并未作假。” “方才所言想用此具身体一段时日,怕便是不愿回那医疗舱之中啊。” 说着,老人心中有些伤感,喃喃道:“‘失熵症’...此疾何等残酷,对流萤姑娘而言,此疾加身,怕是比当即死去痛楚更浓……” 老者听着这些话,微微颔首赞同。 在二人看来,长久浸染失熵症,肉身持续崩解,意识同样不断磨损,躯体无时无刻不在承受不可逆的衰败。 流萤大多时间只能蜷缩在冰冷医疗舱中,维系残破的生命,被困在无休止的病痛里,清醒忍受身体一点点消散的折磨。 忍受这种疾病,绝对比直接死了更要痛苦。 那鬓发霜白的老者这么想着,眉目间漫起愠怒:“都怪那纳努克。” “执掌毁灭,肆意倾泻崩坏与荒芜,视众生性命如草芥。这无解的失熵症,便是他降下的苦难,是毁灭馈赠在血肉里的酷刑。” “纵然行‘毁灭’之举,何故让一介少女,日复一日承受身躯崩碎、意识消磨的折磨?困在病痛里求死不能,活着亦是凌迟,何其残忍。” 身旁老者面色沉沉,跟着长叹附和,眼底满是愤懑。 虽然先前他们都误解那只忆域之中的死亡迷因。 可相较于迷因带来的曲解,毁灭纳努克的恶行,早已昭告天下,现世皆知。 失熵症,名字便与“毁灭”息息相关,在各朝中人看来,这根植于毁灭的权能,绝对是纳努克散落的荒芜,侵染血肉生出的不治顽疾。 无药可解,不可逆转,日复一日拆解肉身、磨损意识。 ………… 不过就在各朝中人心思各异,心情复杂地望着天幕时,就听暗下的天幕浮出一抹夜色的光辉—— [山野间硝烟向天空飘去,旗帜随风摇曳。] [夜色的天空之下,一只真蛰虫体表燃烧着火焰,被随手抛落在地。] [“指挥部,我是AR-。”] 第744章 千星纪游·此刻,在同一片星空下 “咦?那是萨姆...姑娘?” 看到天幕中出现的那道银白色高大且魁梧的机甲身影,刘禅微微一愣。 须发斑白的诸葛亮听到刘禅口中那句“萨姆姑娘”,手中轻摇的羽扇微微一顿,嘴角微抽。 这是什么称谓? 诸葛亮有些无奈地摇摇头,心神不再关注这点,随即望着天幕的双目中划过一抹异色,“流萤姑娘为何会与那真蛰虫为敌?” “倘若自身家乡为纳努克所毁...应与反物质军团为敌才是……” 诸葛亮望着天幕,眉头微蹙。 心中泛起一缕疑惑,有些不明白流萤为何会与那真蛰虫为敌。 毕竟真蛰虫隶属虫群,与毁灭并非一路。 这么想着,诸葛亮羽扇停在胸前,喃喃细语:“这中间,莫非有我等不知的因由。” 刘禅想了想,试探着道:“兴许……那虫子是路过,流萤姑娘顺手除之?” 诸葛亮微微颔首,目光却未从天幕移开。 顺手为之?可那遍地硝烟、旗帜摇曳的背景,分明是战场。 流萤以萨姆之躯现身,绝非“顺手”二字能解释。 她与虫群之间,必有更深的纠葛。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望着天幕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心中疑惑愈发浓厚。 ………… [“指挥部,我是AR-。”] [“收到请回答。”] [一具萨姆机甲立于夜色之中,声音平静地发送呼叫。] [不过当他声音刚落,身后不远处另一具机甲淡然道:“多半不会有回应了。”] [“怎么办?”又一具更加魁梧的机甲推开一块巨石,现出身形,出声道:“附近的幸存者只有我们了。”] “……” “怎...怎会另有两位萨姆?!” 天幕中那三具银白机甲并肩而立的画面,让各朝中人瞳孔一缩,眸中满是惊愕。 “三个……萨姆?”嬴政眸光骤凝,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失态,“流萤姑娘不是萨姆么?怎么还有两位铠甲?” 他想起之前流萤从机甲中现身的那一幕,想起她褪去金属外壳后那张清秀的面容。 若那具萨姆之中是流萤,那此刻出现的另外两具,里面装的又是谁?是流萤的同类? 还是三者之中,都并非流萤,而是其他人? “……” 各朝各处,无数人瞪大眼睛,脑子嗡嗡作响。 一具萨姆是星核猎手,三具萨姆,那是什么? 同样是星核猎手? 还是一个他们从未听闻的组织? ………… [那三具机甲静立如峰,夜风拂过,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夜空下泛着冷光。] [最先呼叫指挥部的萨姆冷静道:“无论如何,得和其他铁骑取得联系。”] [萨姆说话间,其身后那具机甲周身烈焰环绕,一位戴着红框眼镜的清秀少女从火焰中缓缓落地。] [“嗯?”] [萨姆注意到身后的情况,转过身,不解地轻咦一声。] [“既然如此,这样更快些,对吧?”红框眼睛的少女莞尔一笑,摘下一朵小花,放在鼻前,嗅着花朵的清香。] [“喂,你...”身形更为魁梧的机甲一愣,正要开口,身边的萨姆周身同样燃起一阵烈焰——] [“原来如此,格拉默军规第四条,未经允许,严禁脱离驾驶舱。”机甲褪去,流萤缓缓而落。] “……” “这...这这这……” 刘邦望着天幕中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手指在空中点了几下,愣是一句话都没完整吐出。 怎么两个流萤?! 刘邦心神巨震,望着天幕的目光中满是难以置信。 只见方才从机甲中现身的少女,与流萤皆身着一身相同制式,主体为白,有黑色条形纹路的紧身衣。 除却说话时的声音与佩戴红框眼镜,其他的,如发色、脸型,身形尽皆相同! 张良捻须的手悬在半空,眉头紧锁,心中同样疑惑万分。 那三具机甲,外型虽稍有差异,制式与风格却分明同属一系。 “格拉默铁骑……”他喃喃念着方才从流萤口中漏出的名号,心中渐渐浮起一个猜测。 这不是什么偶遇,是同一支军队的残兵,在同一片战场上,寻找着彼此。 可若她们是军队,为何只剩三人? 若她们是同类,为何流萤从未提起? 流萤的家乡不是已经走向灭亡了么? “……” 张良思绪忽然顿住,望向天幕的双目中逐渐被复杂填满。 此时天幕所放,许是流萤家乡被毁灭前的情景罢…… ………… 嬴政望着天幕中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瞳孔微缩。 两位流萤已让他心神震荡,而他同时猜测,那位尚未褪去机甲、身形更为魁梧的“萨姆”,其中或许也是与流萤相差无几的面容。 其中的缘由他不明白,为什么机甲中的人样貌都近乎一致…… 但真正让他脊背生寒的,不是三张相同的脸,是“铁骑”二字。 一具萨姆便能与没有拔刀的令使黄泉周旋;若这样的战士不是孤例,而是一支军队——哪怕只有百具,那便是一支足以横行星海的钢铁洪流。 他想起流萤那具机甲焚尽一切的狂暴姿态,若那样的力量成百上千地铺展开来……那又会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威势?! 寰宇之中,谁堪与之争锋? ………… [“这么一来,我们很快就会被发现了。”红框眼镜少女走至流萤身侧,轻轻一笑,推了推眼镜:“虽然会受到惩罚……”] [“那也没办法呀。”流萤语气无奈地接过话,随即和身侧的少女望着在空中飞舞,散发着光亮的萤火虫,慢慢朝其伸出手,一根手指轻轻探去:“你是第几次了?”] [少女有些不解,“嗯?”] [流萤望着那只萤火虫缓缓落在自己指尖,轻声开口:“像这样离开驾驶舱。”] [少女对此并未开口,只是同另一尊萨姆机甲一样,和流萤一起,安静望着四周那散发辉光的萤火虫们升向夜空,勾勒出一副梦幻,美丽的场景 ] 第745章 一声“凯旋”,已是最好的送别 [不过随着目光望向漫天繁星闪闪发光,映着银河图景的夜空时,一道炽烈如火的赤色流星拖拽着绵长灼热的尾焰,划破静谧的苍穹,径直朝着这片狂野坠落而下。] [沉闷的撞击轰然炸响——] [尘土扩散,又一具身材挺拔健硕,体表有些许金色做点缀,身体两侧两条红色绸带随风飘荡的机甲胸前火焰未散,单膝沉地。] [“格拉默军规第二条,保持警戒,”机甲缓缓起身,双臂环抱,从中传来冷淡低沉的机械音:“第四条,严禁脱离驾驶舱。”] [说着,这具机甲放下严肃的姿态,轻叹一声,“你们不要命了?”] [流萤对此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这具从天而降的机甲,喃喃开口:“火萤-V型,是亲卫队的型号...好帅。”] [流萤喃喃间,她身侧那具身形魁梧的机甲银白色的外壳随着烈焰褪去,露出其中白色短发松软飘逸,模样清俊利落的少年,“啊,又是一个落单的。”] [红框眼镜少女轻笑一声,对那具火萤-V型开口道:“你也联络不上指挥部吧,机会难得,要不要加入我们?”] [“不了。我就当没看见。”] “……” 嬴子楚望着天幕中那几道机甲身影,嘴唇翕动,低声呢喃:“格拉默铁骑……格拉默军规……火萤V型,亲卫队……” 说着,嬴子楚望着天幕的目光中满是惊骇。 方才几人提到的词汇,完全昭示着——这是一支有纪律,有编制,规制森严的强大军队。 “不曾想到,寰宇之间,竟还存在这等强盛帝国……”嬴子楚声音有些发紧。 一具萨姆便能与令使周旋,若是全盛之时,整支军团齐出,谁能挡? 家族?公司?仙舟?他不敢想。 他甚至感觉,若非拥有那“格拉默铁骑”的帝国已经覆灭,否则,整片星海,早就是格拉默的天下。 “……” 不过随着这念头刚起,嬴子楚忽然怔住了。 流萤显然便是格拉默铁骑的一员,但在先前她的口中,自己的故乡已被“毁灭”。 但如此强盛的帝国,是谁有那么大的本事灭了它? 毁灭的军团? 还是...繁育的虫群? 嬴子楚眉头微蹙,回想着方才那只真蛰虫,心头泛起疑虑。 ………… [脱离机甲的三人,少年枕着双臂悠然躺倒,望着澄澈的夜空;眼镜少女席地而坐,手中捧着一个设备,透过磨损的镜头欣赏漫无边际的夜色。] [立于一旁的流萤看向少女,心生好奇:“这是什么?”] [“我在战场上捡到的,似乎是民用设备。”] [“虽然已经不能用了,镜片也有些磨损……”少女这么解释着,不过还是将镜头下移,喃喃道:“但只是透过镜片望去,就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同了。”] [“「镜片」。”少年闻言坐起身,看向朝自己移来的镜头:“难怪你会戴着那种奇怪的护目镜。”] [“也有别的原因。如果大家都长一个样,不就分不清谁是谁了吗。”少女轻笑一声,转动仪器,将镜头缓缓对准流萤,“欸,你的头发也很特别呢。”] [流萤微微抿唇,眉眼柔和,“谢谢,我留了很久呢。”] [少女笑了笑,“头发也是一种资历长的证明啊。”] [“但偶尔会遮眼睛,最近有些困扰……”流萤眉眼漾起一抹浅淡笑意,“也在犹豫要不要扎起来。”] [“到你了。”少女随即将镜头转向一言不发,双臂环抱,身姿挺拔的机甲:“真的不打算说点什么?”] [“……”] [机甲没有回答,耳中骤然响起几声细碎的杂音,双臂忽然一松,抬手轻抵耳边,“通讯恢复了。”] [说着,机甲抬眸看向三人,语气重回规整肃然,“格拉默军规第八条,存活的骑士应主动归队。”] [“……”] [流萤闻声凝滞,视线目光忽然被眼前一只低空飞舞的萤火吸引,偏头凝望那点点微光,而后目光流转,看向一侧那随风飘荡的旗帜。] [画面一转,流萤从旗帜上撕扯下一条,流萤透过一旁小溪的倒映,将自己的头发束缚,在发间扎着一个蝴蝶结。] [“很好看,很适合你。”少女走过来,对着流萤温柔一笑。] [另一旁的少年周身缭绕一阵火焰,银白色机甲随之组装,从中传来轻缓低沉的声音:“下一片战场,希望能看见星星。”] [话落,少年向空中一跃,身形化作一道赤焰流光,飞向星空。] [紧接着,另外两道赤色流光紧随其后。] [“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应该不会了。”] [“如果战争结束了呢?”] [“那我们应该能认出对方吧。”] [“……”] [留在旷野之上的火萤-V型望着逐渐消失在天边的三道流光,周身燃烧烈焰,解除机甲,露出清冷的面容。] [“要说点什么吗。”] [“那...就祝我们凯旋而归吧。”] […………] 李耳望着天幕中那几道渐行渐远的赤色流光,随即缓缓暗下的天幕,轻捋白须,悠悠一叹。 “四名铁骑,相逢于旷野,不知彼此名姓,不知各自归处。”他心有感慨,喃喃道,“他们同出一族,却连对方是谁都不知晓。” “军规是唯一的语言,型号是仅有的称谓。” 他摇了摇头,目光深远:“这便是战场之逢。不知名,不知姓,不知来路,不知归期。只知皆是铁骑,便已足矣……” “……” 李耳望着那片空荡荡的夜空,久久无言。 有些人,一辈子只见一次。 星海漫漫,此一别,怕便是永别…… 那一声“凯旋”,已是最好的送别。 ………… 第746章 格拉默的余烬 “……” 李世民望着暗下的天幕,眉头微蹙,陷入沉思。 “流萤姑娘所参加的战场……莫非便是那繁育虫群?”他喃喃道,脑中浮现方才那只被随手抛落的真蛰虫,心头忽然泛起一些猜测。 那少年临行前说“下一片战场,希望能看见星星”——那话看似寻常,细品却透着几分苍凉。 方才那四人短暂相逢、休憩之地,分明是一处战场。 而那只被抛落的真蛰虫,许便是这片战场最后一只敌军。 “……” 李世民忽然感觉,自己好似又误会了…… 这么想着,李世民双耳微动,听到天幕之中传来声响的他再度望去—— [暗下片刻的天幕中,一阵微微颤抖的喘气声缓缓传出,流萤清秀的面容上冷汗遍布,神色疲惫苍白。] [“指挥部,火萤四队发现母虫……”] [“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 [“火萤二队失去信号……”] [“我在裂谷区遭遇袭击——”] [“前进!前进!”] [“……”] “……” 刚刚还因流萤身患重疾而骂出声的老者望着天幕,听着从中传出的那些声响,捻须沉吟片刻,轻轻叹了口气。 “老夫先前以为,流萤姑娘故乡之毁灭,定是纳努克所为,此刻才方知...原是虫群所为……“ 老者又感到因弄错凶手而生的些许尴尬,摇头一叹。 失熵症,毁灭之命途,二者关联太过紧密,他便不自觉地往那处想了。 谁曾想,和流萤等铁骑敌对的战场之敌,而是那虫群。 “格拉默铁骑应是以剿灭虫群为任,整支军队与虫群血战,直至国毁人亡。” “流萤姑娘的故乡,不是被‘毁灭之火焚烧,是被‘繁育’的虫海淹没罢……” 老者悠悠一叹道:“虫群之害,不在其强,而在其众。杀之不尽,灭之不绝。格拉默铁骑再强,也架不住虫海滔滔啊……” ………… [流萤耳畔被急促,杂乱的声音充斥,大口喘着粗气——] [而萨姆机甲外,身处的战场中,硝烟弥漫,遮住穹苍。] [虫群振翅声、震天的炮火声遍布整片战场。] [流萤驾驶的萨姆机甲矗立于一座尸山之上,四周虫尸堆叠如丘。] [仍有不知几何的真蛰虫俯冲而下,每一次掠过都带着破空声。] [激光束如同织网般纵横交错,将一只只真蛰虫击落。] [萨姆看着一只只从自己身旁掠过的真蛰虫,出拳迅速,动作伶俐,将一只只虫子打成碎片。] [虫尸如雨点般坠落,但剩下的真蛰虫仍前仆后继,继续袭来。] “嘶——此...此战况竟惨烈至此?!” 蒙恬倒吸一口凉气,他死死盯着天幕,目光所及之处,尽是虫尸与硝烟。 纵然真蛰虫的残骸一座座堆成山,可虫群不见减少,仍在前仆后继。 蒙恬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先前只知那虫群无穷...却尚不曾见如今这般,面对虫群之战场……” “格拉默铁骑再强,也架不住虫海滔滔啊!” 蒙恬望着天幕中的战场,双眸中满是惊骇。 前者忽然想起自己年轻时随王翦出征,也曾见过尸山血海。 可那是以命换命,是刀对刀、枪对枪。 而天幕里这场仗,却是面对永远也杀之不尽的虫群…… ………… 各朝各处,鸦雀无声。 天幕中那片硝烟弥漫的战场,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有人身体颤抖,面色惨败,双目中尽是恐惧; 有人别过脸去,不忍再看; 也有人喉结滚动,硬生生将翻涌的恶心咽了回去…… 不过那画面高悬九天——虫尸堆叠如丘,炮火织成密网,流萤的机甲在虫群中穿梭,每一拳都砸碎一只真蛰虫,可更多的虫子还在扑来。 一个年轻文士忽然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了几声。 身旁的人想去扶他,自己却也面色发白,腿肚子打颤。 那画面简直太过惨烈了! 是他们这辈子都没有见过的惨状! ………… [萨姆机甲一拳一脚间,皆能打碎一只只来袭的虫豸。] [乃何真蛰虫数量繁多,且都悍不畏死,萨姆一着不慎,被身后的一只真蛰虫撞得身形踉跄——] [正要有真蛰虫要抓住破绽攻击时,一道激光划过,随之猛烈的爆炸响起,真蛰虫消散无影。] [一具火萤机甲身形一闪,将萨姆护在身后,拳脚相加,击碎着来袭的真蛰虫。] [流萤看着那具机甲,有些愣神。] [短暂得到空隙的火萤机甲微微侧头,“站起来。目标就在前面,继续突围。”] [说罢,火萤机甲继续向前冲去。] [“是!”流萤双眸凛然,跟随着队伍,与朝着目标地疾驰奔去。] [萨姆与流萤的声线重叠,嘶吼着,与无数格拉默铁骑应着来袭的虫群,不断前进。] [不过忽然间,萨姆以及所有格拉默铁骑前行的步伐停滞,所有铁骑望向前方——] [烟尘翻涌间,一座“山岳”缓缓拔地而起。] [一只体型远超所有真蛰虫的母虫,漆黑的甲壳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压倒一切的的气息裹挟着虫群的嗡鸣,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声响。] [伴随着它振翅的刹那,遮天蔽日的虫潮如黑色海啸般席卷而来。] [无数密密麻麻的真蛰虫疯狂涌出,振翅声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 “呕——” 各朝各处,越来越多的人支撑不住。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扶着墙干呕,有人闭上眼不敢再看,更有甚者直接昏厥…… 因为伴随着天幕中那只母虫振翅的刹那,各朝各处的天空仿佛也暗了下来。 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透过光影倾泻而下,沉沉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振翅声汇成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不是从天幕里传出,而是在耳边炸响。 各朝街道上,行人驻足,面色惨白,仰头望着那片被虫群遮蔽的天空,孩童被吓得哇哇大哭。 各朝中不知多少久经沙场的老将攥紧佩剑,指节捏得发白,仿佛这样能有些安全感。 不过却没有发现自己的手也在抖。 天幕中此刻的画面太过骇人。 虫山虫海,杀之不尽,灭之不绝。 那只母虫如山岳般拔地而起,压倒一切的气息裹挟着死亡,隔着天幕,仍让人喘不过气。 面对那样的敌人,一切都是苍白的。 第747章 飞萤扑火,向死而生 随着天幕中虫潮的来袭,各朝也被宛若阴云般的阴影笼罩。 此时,密密麻麻的虫潮阴影投射于各朝各地,无数人双目中满是惊恐地抬头望天,心神俱震。 与先前星在探索寰宇蝗灾时见到的那些虫群不同,此刻,当以与虫群交战方的视角看去,才能感受到虫群真正的恐怖! ………… [随着母虫的现身,遮天蔽日的虫潮如浪潮般袭向格拉默铁骑军队。] [无数真蛰虫悍不畏死地振动翅膀朝着一具具机甲冲撞,反应不及的装甲被接二连三的巨力冲击撞倒!] [萨姆和身旁的一具火萤机甲背对而立,一边抵抗着虫潮,一边望着一个个战友倒地。] [“还有谁活着,掩护我接近母虫!”] [萨姆当即应声:“是!”] [短暂得到空隙,火萤机甲将一个装置递给萨姆,“拿着。”] [“这是...”萨姆将其接过,看着装置亮起的光幕有些不解。] [“看到信号就立即启动。”说罢,火萤机甲只身朝着母虫狂奔而去。] [炮火在他身侧织成密网,将扑来的真蛰虫一只只击落,炸开的虫尸如雨坠落。] [随即,火萤机甲足下烈焰轰然喷发,身形如赤色流星般冲天而起,直奔那座山岳般的母虫。] [然而,就在即将落在母虫身上时——一道尖锐的节肢从虫巢深处刺出,快如闪电,贯穿机甲全身!] [机甲中的流萤瞳孔骤缩,嘴唇微张,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火萤机甲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挣扎着抬起手臂,五指扣住自己的面甲,猛地撕扯下来。] [裸露的线路在空气中噼啪闪烁,火花与电流在断裂处交织。机甲深处,那道不屈的声音仍在回荡:“协议通过...执行焦土作战……”] [“为了女皇陛下!”] [“...为了女皇陛下。”流萤望着那道被贯穿,却仍发出呐喊的身影,眼角凝聚泪珠,口中不自觉地喃喃出声。] [而此时,萨姆身前光幕之上,一个标识迅速接近母虫——被撤下的面甲“啪嗒”一声,落在母虫坚硬甲壳之上。] [下一刻,伴随着萨姆按动按钮,一道光束从天空猛然轰击于母虫之上!] [轰——] [炽热,凶猛磅礴的威能迅速席卷整片战场,将一切吞没其中。] [虫群的嗡鸣、炮火的咆哮、机甲的引擎声,在那一瞬间尽数归于寂静。] [赤色火光扫过之处,虫尸化作飞灰,格拉默铁骑的机甲也随之融化……] “……” 同一时间,随着那炽烈火光不分敌我地肃清一切,也驱散了笼罩各朝的阴影。 过了片刻,有人才从方才的恐惧中缓过神,呆呆地望着天幕,口中呢喃出声:“结...结束了……?” “……” 没有人回答,因为仍有许多人尚未从惊骇、恐惧中脱离。 ………… [当战场重归寂静,被迫解体,因刚刚席卷全场的威能而昏倒在地的流萤缓缓苏醒,慢慢站起身。] [恢复意识不久的流萤眼神呆滞,喃喃自语:“我...死了?”] [“死的...是谁……?”] [神智不清的流萤目光环顾,只见四周一具具战友的尸体遍布,土地皆化为焦土,阵阵未散的硝烟飘向天际。] [而在弥漫的硝烟中,一个气息微弱的少女口中低喃,脚步踉跄着朝此走来:“为战而生...是格拉默铁骑的荣耀……”] [“为了...女皇陛下……”] [说着,少女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没了生息。] [“……”] [流萤愣愣地看着她,泪水止不住地从眼眶向外奔涌。] [“为什么. 死去……”] [哀伤、茫然等等心绪,充斥流萤着心扉。] [“为什么..活着?”] [流萤回忆着自己在培养皿中诞生,两名研究人员在旁不断记录着种种数据的场景……自己与无数同伴,振臂高呼的场景:“——为了格拉默!为了女皇陛下!”] [男女高声嘶喊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脑海中回忆着这些,流萤失神地抬头望天,声音哽咽:“可是...格拉默...早就不存在了啊……”] [“……”] [“「我梦见一片焦土...」”流萤双眸轻闭,一滴泪水划过她清秀的脸颊,无声滴落,浸入寸草不生的焦土。] [“「一株破土而生地新蕊...」”] [焦黑的土层裂开一条细缝,一抹嫩绿青芽悄然探出头来。] [“「它迎着朝阳绽放...」”] [青芽迅疾攀升,裹挟着暖黄色的光芒洒在流萤面庞之上。] [“「向我低语呢喃...」”] [枝叶婆娑,风声如诉。流萤侧脸上青蓝色的纹路渐渐浮现。] [她仰起头。朝阳正从巨树的枝桠间升起,金色的光洒满天地。] [“「飞萤扑火...向死而生。」”] [流萤的身躯在光芒中缓缓升起,垂落的手随即紧握,银白色的铠甲碎片渐渐凝聚。] [周身猛然爆发出一股沉凝的气势,如潮水般向四周铺展。两侧的空气骤然扭曲,一双青绿色的光翼轰然展开。] [流萤仰头望向那片被朝阳染亮的天际——虫群的黑点正在逼近,翅翼的嗡鸣铺天盖地。] [她双足猛地踏地,光翼一震,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直冲云霄。] [镜头变动,银河间,一颗悬于黑暗之中的星球大气层表面,忽然泛起一层青绿色的光晕。] [紧接着,光晕急速扩散,蔓延至整个半球。下一瞬,一道青绿色剑光划破大气,撕裂大地——无数裂缝浮现星球表面,画面流转间,顺着青绿色辉光闪耀,星球无声间崩碎……] [银河间一艘飞船中,卡芙卡望着那漂于陨石间,闪烁着微光的人影,缓缓放下即将送入口中的酒杯,“啊...我看见了星间的萤火虫呢。”] 第748章 各朝中人:悲 “……” 各朝中人愣愣地望着空中那片暗去的天幕,久久回不过神。 有人双目失神,有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有人仍保持着仰头的姿势…… 虫群的嗡鸣早已消散,战场的硝烟也已褪去,可那惨烈的画面仍如烙印般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噗通—— 不知是谁先撑不住,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紧接着,便引起连锁反应,接二连三的闷响在各处响起。 有人扶着墙,有人靠着桌,有人直接瘫坐在冰凉的地上,大口大口喘着气…… 并非他们太过胆小,而是那冲击来得太过猛烈——虫潮如海啸般铺天盖地,铁骑以命填命,尸山血海,焦土连天。 一颗星球,无声碎裂,以及…… 李斯的声音发颤,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细若蚊呐地挤出一句话:“流萤姑娘……竟、竟是被批量产出的?” 他浑浊的眼中惊骇未散,脑海中翻涌着方才流萤回忆中的那一个个培养皿中的人影。 而此时的殿中是一片死寂。 嬴政攥紧竹简的手都在微微发颤,只是面上却竭力维持着帝王的威严。 他此前完全没想到,流萤不仅便是萨姆,更是一件被批量制造的人形“兵器”! 那些空间站就见过的培养皿,不久前上一幅光影开头提到的编号AR-…… 嬴政此刻顿时了然于心,那串编号并非是什么部队编号什么的,而是属于一件兵器,类似“物勒工名”的东西! 是流萤最初的名字! “……” 嬴政此时心间充斥着惊骇,心中掀起惊涛,久久没有出声。 李斯望着嬴政,见陛下没有说话,又转过头,望向天幕。 天幕虽然已暗,可那银白色的身影还浮在他眼前。 他忽然想起流萤方才,以及先前与星在秘密基地时说的那句话——“我梦见一片焦土……” 不是比喻,而是她的亲身经历。 李斯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 他望向嬴政,见陛下仍沉默着,便也不再说话。 殿中其他大臣,一个个面色惨白,眼神空洞。 有人悄悄抹了抹额间的冷汗,有人攥紧朝笏的指节还在微微发颤。 没有人说话。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正如刚刚面对虫群时那般沉默无声,此刻同理,任何的言语都是苍白的。 ………… 天幕暗去,古罗马的元老院、广场、街头巷尾,同样是一片死寂。 那些平日里高谈阔论、自诩征服世界的罗马人,此刻面色灰白,双目失神。 和东方各朝大致相同,有人瘫坐在石阶上,有人扶着廊柱干呕,有人仰头望着那片再无异象的天空,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刚刚那些虫潮如海啸般铺天盖地,铁骑以命填命,尸山血海,焦土连天的画面仍在眼前翻涌。 罗马人引以为傲的军团,在那片战场上,连尘埃都算不上。 他们征服的高卢、不列颠、希腊,在那片虫海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沙堡一般。 “……” ………… 天幕这次沉寂了许久。 那暗去的天空像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方才的一切。 各朝各处,死一般的寂静中,终于有越来越多的人从方才的失魂中回过神来。 李世民瘫坐在龙椅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几分从未有过的疲惫:“不曾想……直面虫群攻势,竟会恐怖至此。” “……” 殿中无人接话。 房玄龄与杜如晦默然颔首,长孙无忌垂着眼,同样没有出声。 程咬金随手在额头摸了层冷汗,面色有些灰白,闷声道:“末将打了一辈子仗,没见过这种阵仗。那不是打仗,那是……那是拿命去填……” 说着,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甚至对上那群虫豸...拿命填怕是都填不满……” 李世民微微颔首,随即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更没想到,流萤姑娘……不,萨姆,她的力量,竟能轻而易举毁去一方世界。” “朕曾以为,流萤姑娘不过一普通女子,如今才知,那不过是她在星姑娘面前收敛了锋芒。” “以及...流萤姑娘竟是被人造而生。” 想起方才所见的种种,李世民心情复杂且沉重。 那片战场上,格拉默铁骑面对的遮天蔽日的虫群来袭时的场景固然令人心惊。 那阴影仿佛一只大手般,紧紧攥住他的喉咙,压迫感直入人心,甚至于让他感到恐惧。 但也正因如此,当那股排山倒海的压迫感退去,方才的恐惧也逐渐消退。 无他,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他心中升不起什么“防范”的念头。 大到让他心中尽是无力感。 相比较于将心神全放在那没什么意义的虫群身上,思索大唐靠自身该怎么防范……李世民更关注流萤的“身世”。 对于流萤,他最初以为只是星碰巧偶遇,出手相助的普通少女。 后面逐渐察觉对方身上的种种不对劲,心中升起对其身份的许多怀疑,甚至于担忧其会伤害星,对星不利…… 直至后来,得知流萤身患失熵症这一疾病,他,以及其他朝臣,还有他的观音婢,心中都感到沉闷闷的哀伤。 毕竟谁能想到,一个陪着星在梦境中四处游玩的少女,会患上那种令人眼睁睁看着自己消逝的残酷的病呢? 人都是有怜悯之心的。 因此,引得包括李世民在内的不知多少人,明里暗里,嘴上或心中都对那最有可能的凶手,纳努克暗骂。 后面见到流萤被迷因“杀害”,内心的怒气更是攀升至顶峰! 李世民可是知道,整个大唐内,凡是有人烟的地方都对那只忆域迷因破口大骂。 尤其是身边近臣程咬金,骂得是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当然,在得知流萤并未死去,且那迷因不过是“接引使”时,气氛轻松的同时,也自然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 总之,不谈民间寻常人家,李世民等一众君臣,纵然是深谙世事,精通人心算计的“政治生物”,但对于天幕中的良善之人,多是怀着俗世最真切的悲悯与恻隐去看待。 甚至多数时侯会如同品读话本一般,不由自主沉入其中,心神尽数被牵动。 从前看流萤眉眼明媚,笑意澄澈,喜怒哀乐,悲欢怅惘,一言一行都鲜活通透,和世间的寻常人没有半点分别。 所有观望天幕之人,自始至终,都只将流萤视作一个活生生的人。 可如今各朝中人才得知一个残酷真相。 流萤是流水线诞生的造物,被批量炼制的人形兵器,自诞生之初就被定下用途...“为了女皇陛下”…… 虽然不清楚那女皇是什么人,但所有人却知道,身为兵器,生来便是为了征战,为了毁灭,为了奔赴无尽的厮杀。 当得知后,缓过神来,各朝许多人过往所有怜悯,所有惋惜,所有共情,在此刻尽数沉淀,最后只剩下沉甸甸的两个字——悲伤。 流萤,怎么会是一件兵器呢? 第749章 流梦礁 大殿之内,李世民缓缓闭上双眼,胸腔里翻涌着难以言明的郁结。 他见过乱世流民命如草芥,见过沙场将士马革裹尸,见过苍生万般疾苦,早已练就一颗沉稳坚硬的心。 可偏偏在此刻,心口像是被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带着钝痛。 何其荒谬。 纵然在“朝阳”中迎来“蜕变”,仍被名为“失熵症”的疾病缠身…… 过了许久,房玄龄目光沉沉,轻声感叹:“有血肉,有本心,知善恶,懂悲欢。人心从不分造物出身,可命运偏要如此苛待。” 杜如晦默然,眼底漫开一层无力的怅然。 物勒工名,用以标定器物,世代循规。 可谁曾想,这般冰冷的规制,竟用在了一个人的身上。 “……” 天幕依旧沉寂。 万古岁月,万千时空,当虫潮的恐惧退去,绝大多数人心底,只剩下同一种情绪—— 为她鲜活一生,偏偏生来为器,病魔缠身,满心悲凉,无处消解。 “……” 各朝对流萤的过往,当下的疾病感到心情沉重时,这一次沉寂许久的天幕才缓缓亮起—— [“星,很高兴看见你平安无事。”] [当星再度睁开眼,就见自己来到一处陌生的梦境,一个熟悉的人就在自己面前,“瓦尔特先生,你也在?”] [“「闭上眼睛」…这就是答案。”流萤同样抵达这一片梦境,对着星轻声道:“很不可思议吧,一直被我们视作「死亡」的怪物,其实是流放之地的守卫。”] [“它遵循某种特定的规律,将美梦中的人掳走,带往这里。”] “……” 听到天幕中传来声响,才让许多心中黯然神伤的人们渐渐缓过来。 声音回荡在各朝中人耳畔,方才还沉浸在沉重悲凉中的孔子的众多弟子们,渐渐抬起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变幻的光影。 孔子静静环顾四周,见子路依旧攥紧拳头,颜回垂眸不语,子贡眉头深锁,早已想得通透的他便轻轻叹了口气。 “汝等皆在为流萤姑娘伤感,可曾想过,她自身却未曾在人前流露出一丝自怜?” “……” 听到夫子的话,子路嘴唇翕动,才缓缓开口:“夫子,流萤姑娘生来为器,又被失熵之症缠身,命途多舛,吾等...如何能不扼腕?” 孔子微微摇头,捋了捋长须,目光温和而深远。 “吾观天幕所呈,已非一日。汝等当记得,那星核猎手‘刃’曾言——每一位星核猎手,皆对‘艾利欧’有所求。” “刃所求者,乃‘死亡’;而流萤所求,岂非显而易见?” 子贡若有所思:“师父的意思是……她加入星核猎手,是为了那‘失熵症’?” “然也。”孔子缓缓点头,“飞萤扑火,向死而生。她明知此身如烛火,风过即灭,却仍要燃尽每一寸光亮。” “这般心性,岂是自暴自弃之人?” “若吾所料不错,她所求者,正是为自己而活,寻一条挣脱宿命的道路。” 颜回原本被伤感充斥的双眸猛然一亮,轻声道:“夫子是说,那位能窥见未来的艾利欧,或许有法子治她的病?” 孔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向天幕,目光悠远。 “吾不知那艾利欧究竟有何等手段,亦不知流萤之疾能否痊愈。但吾知晓一事——她从未在星面前遮掩自己的过去,也从未以悲苦示人。” “坦然若此,是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向前行。”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看向众弟子。 “汝等只知其生来为器、病魔缠身,便替她心碎神伤。可曾见她本人怨天尤人?可曾见她自怜自艾?” “她既能在‘萨姆’的装甲中挺身而战,亦能在梦境中以‘流萤’之名坦然相对。这般坚韧,比之那失熵之症,更当为汝等所铭记。” 子路恍然:“师父的意思是,我等不该只沉溺于悲悯,而该敬其志、叹其勇?” 孔子微微一笑,捋须颔首。 “善哉,由也。悲悯是仁心,然止于悲悯,便是小看了她。” “她向死而生,我等便当见她生之光彩,而非仅见其病之苦涩。” “……” 听着孔子一番话,众多弟子心中郁结渐渐化开,目光重归清明。 “多谢夫子教诲——” 众多弟子齐齐起身,对着前方盘膝而坐的孔子躬身行礼。 ………… 与此同时,各朝中也有许多人望着流萤的面容,回想起对方对星的坦然,且在星伤感时主动缓解压抑气氛…… 加上也有人想起刃之前在仙舟时对星说的话,弥漫的悲伤渐渐退去。 [而流萤话音落下,瓦尔特也对着星开口道:“我们此前一直在困惑的「梦境中是否存在真正的死亡」,现在看来完全是幕后主使设下的思维陷阱,为了掩盖人们失踪的真相,以及…这座名为「流梦礁」的城寨。”] [“那只迷因的每一次出现都与「钟表匠」有关,既然流梦礁是它将众人掳走的目的地,想必不少困扰我们许久的问题,都能在此地得到启发。”] [闻言,星了然地点点头。] [“这里的氛围和美梦截然不同,”流萤面露思索着道:“人们生活得极其松散,不存在家族那样的管理者,精神状态也有些微妙的恍惚。”] [“但从居民们的只言片语中,我得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加拉赫」。”] [“又是这个男人,总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在每一个关键的地方…倒也为我们省去了寻人的麻烦。”瓦尔特眼露沉思,转而对星道:“姬子和三月已先一步动身了。星,调整下状态,我们这就出发。”] 第750章 艾利欧的指示 [“……”] [出发前,星又和瓦尔特聊了聊,了解到对方此刻才了然黄泉先前为何不愿拔刀,是因为看似普通的刀鞘中隐藏的恐怖威能,若非砂金的力量来源于存护,否则整片梦境都会受到波及。] [并且,星在交谈中发现如今瓦尔特与姬子三人也已经得知了流萤便是萨姆一事,且瓦尔特察觉到流萤入梦的状态与其他人不同。] [与瓦尔特聊完,星又走向刚刚走至一旁等待的流萤。] [“很抱歉,直到现在才能把所知的一切都告诉你。”流萤见星走来,美眸划过一抹歉意。] [星好奇问道:“所以萨姆究竟是…”] [“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医疗舱」么?”流萤解释道:“那就是「萨姆」——苍穹战线的格拉默铁骑,火萤IV型战略强袭装甲S.A.m.。”] [“它是我生命的摇篮,是我诞生于世的意义,以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它是世界眼中…我应当呈现的样子。”] “……” 墨子望着天幕,喃喃道:“原来……萨姆便是那医疗舱。” “或是说,流萤姑娘与萨姆便是一体……” 身旁的弟子眉头微蹙,低声道:“夫子,若格拉默之敌并非‘毁灭’,而是‘繁育’之虫群,且流萤姑娘生来便是一件兵器,那失熵症从何而来?” “失熵者,万物由序入乱,终归混沌。” “流萤姑娘之疾,非刀剑之伤,非虫毒之侵,乃是存在本身在消散。这并非寻常之疾,倒像是一种……”那名弟子微微一顿,思索道:“规制……” 他很疑惑,格拉默铁骑以战为生。 若说她们是兵器,可那兵器为何会从内部崩解? 不是战死沙场,而是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消失——这比战死更残忍,也更蹊跷。 墨子听着弟子诉说着疑问,捻须沉吟,良久,才缓缓道:“萨姆为甲,亦为医舱……此非巧合,乃造物者刻意为之。” 闻言,那名弟子眼露惊诧,“夫子之意,那失熵症并非‘天灾’,而是‘人祸’?” 墨子微微颔首,眸光幽深:“兵器本应病,只该磨损。” “可流萤姑娘及其他铁骑,皆有各自灵知,知晓变通。” “纵然生来为兵,却与人无异。” 说着,墨子语声微顿,眼露思索,猜测道:“故而,吾猜测,铁骑既得灵智,便有了血肉之躯的宿命。” “那失熵症,非天降之灾,乃造物者刻入骨血之锁——以便操纵……” “……” 闻言,那名弟子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感觉阵阵寒意于心中翻涌。 他还只是猜测那失熵症来源于天灾,不曾想若墨子所猜想不错,便是由铁骑的制造者们故意所为。 他对此行,只感到觉对于铁骑而言,何等残忍。 “……” 墨子瞧着自己弟子满面骇然,显然是被自己的猜想惊到,心中暗叹一声。 他虽不知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确,可身为人,却也能明白那些制造者的想法。 恐怕在那些人眼中,流萤等一众铁骑固然有着人所拥有的情感,却也没有当做同族看待。 兵器始终是一件兵器。 生来便是为了替那些人打仗,抵御虫群灾害。 若不对兵器加以“锁链”,日后有朝一日翻盘又当如何? “……” 不过墨子明白归明白,却不能认可。 虽然世人造器,只求可用、可控,于造物者眼中,格拉默铁骑仅是抵御繁育虫潮的杀伐工具,生来便该服从、消耗、直至腐朽。 可墨子求的,是兼爱平等,重生灵本心,察万物情理。 他能洞悉制造者的算计:以失熵为枷锁,嵌进铁骑本源,用无解的衰败管束觉醒的灵智,提防生出人性的兵器脱离掌控。 但在墨子眼里,铁骑已然拥有自我思绪、爱恨感知,有心、有情、有血肉般的性命,早已挣脱单纯器物的界定。 生来被迫赴战,还要被刻意种下顽疾,困于无形牢笼,从内里慢慢消亡。 利用病痛捆缚生灵,以卑劣控制扼杀自由,视有情之物为可随意摆布的工具。 这份冰冷、功利、漠视生命的算计,对于深谙大道与仁心的墨子而言,完全无法认同。 ………… [和流萤聊着,星疑问道:“为什么不说出真实身份?”] [“有两个原因,”流萤柔声解释道:“其一是「剧本」——在艾利欧看见的未来中,萨姆和星穹列车的对立无可避免。我试着打破预言的桎梏,也只能做到现在这样。”] [“除此以外…是我的私心。”流萤微微抿唇,继续道:“我想以「流萤」…而非「萨姆」的身份和你们同行。”] [星微微一笑,“没关系,我没放在心上。”] [“...谢谢你。”] [“……”] [二人又简单聊了聊,星有些好奇星核猎手来此是否也对遗产感兴趣。] [流萤解释艾利欧给她的指示只有一条——「让星穹列车一同追逐『盛大的遗产』」。] [这意味着钟表匠的遗产对「开拓」的旅途、对星都意义非凡。] [解释完,流萤补充道:“以前,艾利欧的剧本都是围绕着某颗具体的星核展开。但在你出现后,这条规则似乎就不适用了。”] [“也许,他也在未来中看到了「不可能之事」吧。”] [星微微颔首,“先谈到这里吧。”] [“流梦礁的时间尺度与现实不同,千万不能放松警惕。”流萤提醒星道:“你对忆质很敏感,稍有不慎…可能会迷失在这片忆域中。”] “……” “那位神秘莫测的艾利欧,此次又是作何谋划?” 听着流萤的解释,管仲眉头微蹙,眸中难言探究之意。 第751章 童心未泯瓦尔特 管仲捻须沉吟,眸中透着几分探究。 艾利欧此人,能窥见未来,却从不亲自下场,只遣星核猎手四处奔走。 仙舟一役,他命卡芙卡与刃前往,看似与星穹列车为敌,实则是助其获得结盟玉兆,为日后种下善缘。 如今匹诺康尼,他又遣流萤前来,将星送入这片流梦礁,管仲很好奇那位艾利欧的真实目的是否与仙舟相同。 这么想着,管仲喃喃道:“若说仙舟之行,是为星穹列车求得仙舟之力。” “那此番谋那‘盛大的遗产’,莫非也是为了给列车增添一柄利刃?” 他顿了顿,眸光微闪,“艾利欧所谋,从来不在眼前。他看见的未来,许是比寰宇众生所能想象的,要远得多。” “流萤姑娘那句,在星姑娘出现后,剧本之规便不再适用,听来倒像是星姑娘,便是他棋盘上那颗,足以改变全局的棋子。” 他望向天幕,之前便已经有过的好奇再次升起。 “钟表匠的遗产,是什么?是匹诺康尼的真相,是家族隐瞒的秘密,还是……某种足以让星穹列车在星海中走得更远的力量?” “……” “艾利欧的谋划,果真非吾等所能揣度啊。” 思索良久,管仲最终还是无奈地摇摇头,轻叹一声,继续将心神重新放在天幕之中。 不过纵然想不通艾利欧的谋划,但有一事,管仲可以确信—— 艾利欧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星核猎手,而是为了星穹列车。 ………… [与瓦尔特和流萤聊完后,星和瓦尔特便跟随流萤的指引,顺着巷道前行。] [途中,瓦尔特讶异地发现此地也有一座巨大的钟表小子的雕像,以此推断,当年钟表匠也曾在此地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流萤也在向二人介绍着,这处环境显得阴暗,酷似城寨之地,天空像是十二梦境的倒影一般。] [这里划分为贸易区与居住区,尽管朴素,却十分完备,有相当数量的人在此生活。] [瓦尔特也从这里的建筑风格看出,很像是和十二梦境的同一位设计师的作品。] [而当流萤领着二人通过升降梯进入流梦礁上层,指引贸易区的方向后,便先行离去,打算尝试寻找加拉赫。] [和流萤分别后,一走出升降梯,便看到一个熟悉人影的瓦尔特与星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正在和钟表小子交谈的米沙察觉到有人靠近,转过身,看到是星,有些惊喜“咦,是先前的客人,我们又见面了!”] [“还有位新朋友…忘、忘记自我介绍了,我是酒店门童米沙。”] [瓦尔特微微颔首,“你好,米沙,我叫瓦尔特,我们在入梦时见过……”] [说着,瓦尔特微微一顿,看着那跳跃的钟表小子,有些诧异:“…嗯?你边上这位是……”] [“滴答!老朋友和新朋友,来击个掌吧!”] “哦?” 刘邦望着天幕,忍不住面露惊奇,咧嘴笑道:“瓦尔特先生也能瞧见那钟表小子?莫不是童心未泯?” 说罢,刘邦捻须摇头,啧啧称奇。 毕竟当初那钟表小子自己说过,只有童心未泯之人才能看见它。 刘邦万万没想到,满面沉稳、成熟持重的瓦尔特,竟也有这份童心? “……” 张良同样面露讶色,不过却比刘邦多了一层思量。 他望着天幕中米沙那张清秀的面孔,眉头微蹙,口中呢喃:“怪哉...瓦尔特竟也能看到米沙?” 张良对此感到十分不解。 若说钟表小子尚可用‘童心未泯’来解释,但米沙呢? “莫非米沙也同钟表小子一般,需得‘童心’方能观之?” 思索片刻,张良暗暗摇头,心中没有贸然下决断。 ………… [见瓦尔特注意到钟表小子,星对其打趣道:“瓦尔特先生童心未泯啊!”] [看着那外型奇特的小家伙,瓦尔特猜测道:“你是…忆域迷因?”] [“不是的。”米沙摇摇头,解释道:“钟表小子是我的好伙伴,我们的家都在这里。”] [“两位客人又是怎么来的?”米沙看着二人,有些不解:“按理说,这片梦境应该没有对外开放…难道是「眠眠」?”] [“你说,这里是你的家?”听着米沙的话,瓦尔特眉头微蹙。] [“是呀。”米沙点点头,“美梦的工作结束后我就会回家。以前交通还算方便,但自从没办法自由通行后,就一直是眠眠带着人们在两座梦境之间往返。”] [闻言,瓦尔特追问道:“那位「眠眠」又是…你能形容下它的长相吗?”] [“眠眠是只忆域迷因,长得凶凶的,有许多只大眼睛。但它其实很听话,一直是加拉赫在照顾眠眠。”] [“听这描述,难道…”星沉思着,喃喃道:“怎么又是加拉赫…”] [“从描述来看,那只迷因毫无疑问就是「死亡」。”瓦尔特思忖着开口:“虽然被家族视作梦魇,但在这边的居民眼中…事实似乎截然不同。”] [“死、死亡?”米沙被这个词吓了一跳,急忙道:“梦里怎么会有死亡呢,眠眠是比较凶,偶尔也会错把无辜的旅客带回来,但它绝对不会害人!”] [“既然如此,请问这一两天它是否有带什么客人回来呢?”瓦尔特开口询问,并解释道:“事实上,我们正在调查一起美梦中的失踪案。”] [“这样啊…那你们应该和加拉赫谈谈,不过他正在接待橡木家系的访客,特意嘱咐大家不要打扰。”] [“唔,瓦尔特先生,你们正在寻找的人……”米沙语声微顿,问道:“莫非是知更鸟小姐?”] [“…果然。”听到米沙提到这个名字,瓦尔特并不意味,喃喃自语:“有流萤小姐作先例,倒也在意料之中。”] [而见二人没有反驳,米沙主动开口道:“如果两位是来找知更鸟小姐的,我可以带路。她吩咐过,可以接见外面来的客人。”] [“那就拜托你了。”瓦尔特颔首致谢,又想起姬子与三月七,继续道:“另外,我们也在寻找失散的同伴,红色头发的女性,身边还有一位粉色头发的女孩,不知道你是否有印象?”] [“唔,这就没有了…”米沙摇摇头,接着道:“但请放心,流梦礁不大,也不像美梦那样繁华,但安全保障可是一等一的。”] [“不如这样吧!既然各位客人是初次拜访流梦礁,我来担任向导,先带你们找到同伴,再一起去拜访知更鸟小姐。”] [“小姐去格莉莎太太那里看望小孩子们了,一时半会儿不会离开,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瓦尔特没有拒绝,“嗯,恭敬不如从命。”] 第752章 拉扎莉娜 [出发前,星和瓦尔特暂且寻了个地方,暗自交谈,并都认为加拉赫便是幕后黑手。] [但因为缺乏证据,没有十足把握,当下只能先找到对方。] [“话说回来,你先前提到过,你见过一个只有自己才能看到的钟表小子,是么?”瓦尔特看着星,有些好奇地问道。] [星点点头:“就是刚才那位。”] [“总有种奇怪的感觉,难道我的童心也……”瓦尔特暗暗嘀咕一句,随即摇摇头:“算了,这不重要。还是先跟着米沙吧。”] “……” 民间,有人望着天幕,摇头笑道:“没想到瓦尔特先生那等沉稳老成的人,心里头竟也藏着童稚之心。” 旁边一人闻言,摆手道:“这有什么意外的?当初星姑娘打以太战线那会儿,姬子小姐可说了,瓦尔特先生激动得从座位上站起来。” “这就足够看出瓦尔特先生这人啊,面上端着,心里头指不定多热闹呢。” 那人点点头,随即若有所思:“那你说,瓦尔特先生内心喜爱的是啥?” “星姑娘是钻进衣柜里翻垃圾,他呢?总不能也钻衣柜吧?” 方才解释的人挠挠头,想了半天,还是摇摇头:“那到不知……” 瓦尔特一直以来,都是老持稳重的模样,并没有表现出过对某件事或物的特别喜爱。 只靠猜,怎么可能猜的到。 ………… [米沙带领着二人探索流梦礁,来到一处视野开阔的地方,指着前方一个巨大空洞道:“各位,请看!这里能够见到流梦礁最壮观的景色——”] [“黑洞?”瓦尔特望着远方的空洞,顿时一惊,转而摇摇头,面露思索:“不,是忆质凝聚形成的吸积盘么,流梦礁竟然建立在如此不稳定的忆质上。”] [“咦?原来瓦尔特先生也了解忆质动力学,我正发愁怎么向各位介绍这座大空洞呢。”米沙对着瓦尔特笑道:“既然如此,各位一定和科玫小姐很有共同语言!”] [“看,她就在那儿。”] [顺着米沙指的方向看去,星和瓦尔特就见一个头戴光环的女子站在栏杆处。] [当三人朝着对方靠近后,便听到科玫的呢喃自语:“我终于算出来了,再过十个系统时,上面的美梦就会吞掉下面的美梦!我的猜测是对的,这里将不复存在,美梦会吞噬一切……”] [科玫忽然一顿,察觉到什么,转身看着三人,眉头微蹙:“嗯?你们是谁,这里要消失了,你们还不走吗?”] [星反问道:“你是谁?”] [“我是梦境测绘员科玫,专业是忆质动力学,正在钻研自己的毕生课题。”] [做完自我介绍,科玫继续看向远方的空洞,道:“看见这大空洞了么?很多年前它还只是一道缝隙,现在已经长成了一个大洞。这附近的忆质一直以某个恒定的速度缓慢流向空洞的另一端。”] [“但可怕的是…根据我的测算,最近忆质涌流的速度开始变化了,并且前所未有地快——简直…简直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从大口那边吮吸一样!”] [“通过不断改进拉扎莉娜女士的忆质测量法,我终于得到了准确结果——”] [说话间,科玫语声逐渐激动:“十个系统时后,流梦礁将不复存在!犹如冰山消融,一切都将土崩瓦解,和空洞那边的美梦碎块融为一体!”] [“呃,请不要担心,这种事发生过很多次了…”米沙无奈道:“科玫小姐人不坏,就是有些…沉浸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应该很快就会发现自己算错了。”] [“比起这个,有另一件令我在意的事。”瓦尔特说了一句,朝科玫问道:“请问你口中的「拉扎莉娜女士」是?”] [“哦,你也认识她?”科玫有些诧异:“还是你也喜欢忆质动力学?”] [瓦尔特解释道:“我们对拉扎莉娜女士的成就很感兴趣,可否展开讲讲?”] [“当然!她可是忆质动力学的杰出学者,是第一个将忆质速率测量法应用于星际旅行的人。”] [科玫讲述走那名拉扎莉娜的过往,随即叹息一声:“可惜,由于流光忆庭的存在,普通人不怎么关心忆质的性质。最后她籍籍无名地离世,只留下几本薄薄的笔记……”] [“我慕名前来匹诺康尼,费尽千辛万苦找到流梦礁,只因为这里是她的逝世之地。天妒英才啊…如果拉扎莉娜女士还有时间,她一定能找出逆转忆质流动的方法!”] [“我感觉到了,源头就在…「黄金的时刻」!”想到什么,科玫又一次沉浸于自己的研究,喃喃自语:“那里有某种异常的存在在搅动忆域的海流。我必须给出更加直观的证明…我一定能说服大家……”] [“……”] [瓦尔特听完对方对话,若有所思地看向星:“…星,还记得「拉扎莉娜」这个名字吗?”] [星点点头:“是列车长提到的无名客之一”] [“没错。看来她在流梦礁进行了大量的研究与测算,而后匆匆离世。”] [“科玫小姐经常提起她。”米沙也轻声开口道:“听说拉扎莉娜女士在监狱战争时期便去世了…要是她能见到如今的匹诺康尼,看着大家在忆域里建设家园…一定会非常开心吧。”] [“…也许吧。”] “……” “拉扎莉娜已逝,倒不令人意外。” 嬴政摇摇头,眉头一皱:“倒是那科玫之言,才叫人忧心。” 冯去疾微微颔首,接话过话,慨叹一声:“米沙虽言那科玫总是如此,可她的话听来有理有据,又逢这特殊时期……” “着实令人担忧,她的测算成真。” 众人此刻心生忧虑,毕竟科玫深耕那什么忆质动力学,常年钻研相关测算,还改良过前人的测量方法,整套推演逻辑严谨、条理清晰,并非凭空臆想的疯言。 并且流梦礁的那巨大空洞肉眼可见,忆质流速异常、不断加剧,和科玫所说高度吻合,有现实景象佐证。 加上当下匹诺康尼梦境本就乱象丛生,加拉赫的幕后疑点尚未查清,隐患蛰伏…… 若科玫的预言成真,整片流梦礁崩塌、梦境互相吞噬,会让此地危机彻底爆发,局势更难掌控。 即便米沙声称她时常测算出错,可严谨的数据、眼前的异象交织在一起,没人能轻易打消心中的顾虑。 第753章 吓哭了 ………… [米沙为了帮助星与瓦尔特找到三月七和姬子,随即前往了贸易区。] [而刚一抵达,就听不远处的街道边传来语气满是疲惫的哀求——“放过我吧……”] [三人寻声看去,就见一个皮皮西人对着三月七拱手作揖。] [皮皮西人前的三月七也是满脸无奈,“醒醒啦!算我求你了……”] [见状,三人朝前走去。而皮皮西人见到三月七背后到来的三人,神情变得更加惊恐:“鬼、鬼啊!别…别过来……”] [“哎呀,都说了我是活人,你也是活人,正常点好不好……”] [三月七轻叹着,随即注意到皮皮西人的眼神看向自己身后,转身望去,顿时面露惊喜道:“啊!杨叔,还有星,等你们好久啦!”] [“快帮帮忙,我在路上遇见一个家族的人!他吓得不轻,我就想让他冷静点。结果……”] [“放过我吧,放过我吧…”皮皮西人仍满心恐惧,抬手挡在身前,浑身颤抖:“我一生积德行善,怎么死了还不得安息……”] [三月七摊手:“…喏,就成这样咯。”] [“你把他吓成这个样子的?”星眉头微挑,随即打趣道:“拜见流梦礁之鬼三月七!”] [“什、什么鬼!小心我敲你!”三月七威吓一声,旋即叹了口气:“他非觉得自己是死了…虽然刚掉进来时,我也有这种想法。”] [米沙轻声提示道:“这位客人,这里不是死后的世界,是流梦礁。”] [“就是就是。”三月七点点头,又看向皮皮西人:“听见了么?跟我念:流、梦、礁。”] [“你、你还和看不见的东西聊得有来有回,我不是死了是什么?”皮皮西人看着三月七,满眼都透着害怕,说话时裹着哭腔:“呜,呜呜…我就不该作死挑战禁忌,尝试在梦里入睡…好奇心害死皮皮西啊!”] [星好奇道:“在梦里入睡怎么了?”] [“别、别再问了!会把怪物引来的,死去的人全部都在这里,全部…!”] “……” 瞧着那皮皮西人浑身发抖、语无伦次的模样,民间街头小酒摊下,有人摇头感慨:“若非早知此地是流梦礁,单看他这副模样,还真以为是误闯了阴曹地府。” 另一人点头附和:“可不是嘛。以为自己死了,看谁都像鬼,连三月姑娘那般活蹦乱跳的人在他眼里都成了索命的主儿。” “不过说来也是,以三月姑娘性子,能看到那钟表小子并不令人稀奇,可落在那‘小人’眼里,就成了与鬼对谈了……” 说着,他顿了顿,想起砂金先前提到的尝试,忍不住疑惑道,“可这‘小人’方才说‘在梦里入睡’——这倒怪了。砂金不是说过,他在梦中尝试自杀都会被强制唤醒么?怎么这人一睡,就睡到了这儿?” 旁边一个老者捻须沉吟:“许是家族对宾客的保护,只防自杀,不防入睡?” “……” 听着这话,四周的人都摇摇头,无人能答。 ………… [三月七挠挠头:“呃,你说的不会是忆域迷因吧……”] [“别说出那名字!”皮皮西人连忙打断,不过紧接着目光惊恐地看向一旁空地,“都怪你,它、它们来了!”] [众人顺着皮皮西人目光看去,就见空地处,忽然凭空凝聚外表殊异的忆域迷因。] [星与三月七上前应战,没花太多功夫,将迷因解决后,却发现皮皮西人已经躺在地上,双眸合闭,看上去十分安享地走了……] [“他昏倒了。”瓦尔特推测道:想必是负面情绪太过强烈,引来了附近的忆域迷因。”] [“喔…不过,怎么路上的行人都不害怕呢?”三月七看着四周的路人,发现他们丝毫没有被刚刚的战斗所吓到,心中有些诧异。] [米沙开口解释道:“和美梦不一样,在这里大家不把忆域迷因当作危险的怪物…就算真的有危险,也可以通过强制唤醒脱离梦境。”] [“不过这位先生…不能晾在街上不管,能带他去个安全的地方吗?”] [三月七点点头,随即提议带着这名皮皮西人去找她在来到流梦礁,认识的一位名叫翠丝的阿姨。] [三人都没有什么意见,跟着三月七前往。] [而在路上,三月七告诉星与瓦尔特,自己在这里了解到流梦礁的人们过着自给自足的生活,她对此感觉这里才像真正的梦中世界。] “自给自足,方是长久之道。” 姜子牙听着三月七的话,捻须颔首,悠悠一叹: “那黄金时刻,美则美矣,却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流梦礁固然朴素,却胜在踏实。人们在这里活着,不是泡在蜜罐里等死。”他顿了顿,目光深远,“比之那浮华虚幻的美梦,此地更像人间。” “但……” 姜子牙话音微顿,老眼中划过一缕疑惑:“此地又与米哈伊尔有何干系?” 他眉头微蹙,回想着星二人先前随流萤来时的路上,碰到的那座巨大的钟表小子雕像,喃喃细语:“此地虽街巷建筑、风物轮廓,皆同黄金的美梦一脉相承,砖瓦形制、梦里构筑的骨架别无二致。” 姜子牙目光缓缓掠过沿途错落的屋舍,语气沉缓,带着几分思忖,“可内里人间烟火、世道底色,却是天差地别。” 他想起星几人一路行来所见,美梦是极尽奢靡、被刻意雕琢的浮华牢笼,众生沉溺欢愉,坐等时限耗尽; 眼前的流梦礁朴素平淡,人人自食其力,安稳度日。 “浮华为表,枯朽为里;质朴为形,踏实为骨。一模一样的构架,偏偏生出两种截然不同的光景。” 姜子牙眸光微动,忆起此前流萤随口提及的只言片语,低声续道:“倒同那流萤姑娘所说一般,这里恰似十二重美梦的倒影。” 一面是无上极乐,一面是落尘归处;一面是鲜活幻梦,一面是梦死栖息。 这么想着,姜子牙思绪往下延伸,一桩疑点愈发清晰。 “再者,此处本是美梦之中梦境崩塌、意识陨落之人的归宿。”姜子牙捻须的指尖微微一顿,眉宇间疑色渐浓,“橡木家系之家主,星期日统御全盘,经手梦界大小秘辛,可他对此一方地界,竟似毫无知晓。” 他回想着星期日先前与加拉赫见面时发怒的模样,完全不似作假,更像是真情实感。 而家族对入梦者都层层盘剥,加之主掌梦境,绝无理由漏掉这样一块容纳无数死者意识的土地。 “建筑同源,梦境相连,却又脱离家族管控,隐匿于十二梦境之外。” “此地如此隐秘...不知那位‘梦主’是否知晓……” 第754章 三月七真是大预言家 [当三月七带着三人找到翠丝阿姨后,便将皮皮西人交给对方。] [但同时,也得知需要找到知更鸟,用歌声治愈皮皮西人的精神创伤。] [而和翠丝交谈时,几人也了解到最近来到流梦礁的越来越多,在翠丝口中,是一种“美梦崩溃”的征兆……] [从翠丝处离开后,三月七便带着几人寻找姬子。] [“我们刚刚就是在这儿分开的…嗯,不远了!”三月七指着一个方向,继续前进。] [过了片刻,就看到姬子正在与一个身材健硕高大,胡子拉碴的男子交谈:“是这样啊…真没想到会在这里补全剩下的信息。”] [米凯笑了笑,“呵呵…用加拉赫先生的口头禅来说,就是「天意弄人」吧。”] [“……”] [三月七领着三人走上前,“姬子,我把他们带来了!”] [“看来人都到齐了啊。”姬子看向过来的几人,开口介绍道:“正好,见见米凯先生吧,流放之地的负责人之一。米凯先生,他们就是我的同伴。”] [米凯微微颔首,“瓦尔特先生,三月七小姐,星小姐…各位无名客,幸会。”] [见对方开口道出自己等人名字,三月七有些惊讶:“您认识我们?”] [“从你们踏入匹诺康尼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关注各位的动向。”米凯解释一句,随即轻叹一声:“可惜,若非流梦礁与十二梦境早已隔绝,我们本该以更体面的方式相见。”] [“正式认识一下吧,我是流梦礁的「守墓人」,米凯。”] [“守墓人…?”三月七喃喃重复着这个职业,有些不理解。] [“流梦礁的生活十分自由,也没什么组织可言。”米凯解释道:“大家各过各的,井水不犯河水,我能做的…也只是每天定时打扫几座墓碑罢了。”] [“米凯先生太谦虚了。”米沙这时对星几人道:“每当有迷途的逐梦客被带入这里,一直是米凯先生担起守护者的责任,或是将他们送回美梦,或是教会他们如何在混沌的梦境中生存。”] [瓦尔特顿时了然,“原来是位大家长啊。”] [“嗯?”米凯听到声音,不解地看了过去,“瓦尔特先生,您是在和我说话么?”] [瓦尔特微微蹙眉:“…嗯?”] [“……”姬子美眸中划过一抹深意,却并未多说什么。] “哦?姬子小姐竟也能瞧见米沙?” 天幕下,有人望着这一幕,惊讶地轻咦一声,随即猜测道:“莫不是...姬子小姐亦是童心未泯?” 闻言,他身边的一人摇头道:“瓦尔特先生童心未泯也就罢了,姬子小姐那般沉稳持重的人,若也说是有童心……” 说话之人语声微顿,眉头微蹙,“倒也不是不可,却总觉得有些牵强。” 另一人微微颔首,眉头紧锁着喃喃道:“米沙此人,至今似乎只有星姑娘一众开拓者才能看见。” “加之与那米哈伊尔干系甚深。” “倘若米哈伊尔便是当初的无名客,那这位存在特殊的米沙,难不成是与‘开拓’之道,有什么联系?” “……” 这一猜测,倒不是他在无端臆想,而是怀疑冥冥之中,有命运丝线暗相牵引。 他回想着目前为止,能够看到米沙的唯有星等一众开拓成员。 至于其他人,包含虚无令使黄泉在内,都不能以肉眼看到。 哪怕是能直观内心,先前更是凭此感知到萨姆机甲下的人的黄泉,也只是隐隐感应到。 能有意或无意地将自己隐藏到这种地步,很难让人怀疑,米沙的底细是否真的只是和忆质有关。 加上能看到米沙的人都是开拓成员,不由得让人将其和“开拓”命途联想在一起。 而米哈伊尔如果就是陨落于梦境深处的古老无名客,一身根骨皆系开拓。 而今米沙隐于尘世,生死形迹难测,偏偏只对开拓之人显露真身。 那么或许看不见的,是命途隔绝; 看得见的,是因果相契…… ………… [瓦尔特对于米凯的异状并未多问,暂时压在心底,继续对其道:“…话说回来,米凯先生,您所说的墓碑是指?我们来时似乎没有看见墓园。”] [“呵呵,说是坟墓,也只是几座象征意义的衣冠冢罢了。”米凯轻笑一声,道:“既然瓦尔特先生问起,我们不妨去实地看看。如果我没猜错,各位应该能在那里得到不小的收获。”] [“不过在此之前,还有位重要的客人要与你们一同前往。”] [“重要的客人?”三月七凝眉思索,想到什么,眼底涌现一丝明悟,“难道就是……”] [三月七心中有所猜测,接着便一同跟随米凯的步伐前进。] [不多时,米凯指向前方正被数个孩童围在一起的靓丽身影:“就是她了。”] [“那真的是...知更鸟小姐!”三月七眼露惊喜,快步走上前去。] “……” 刘邦盯着天幕,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挤出一句:“这三月丫头……还真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先前听上去是妄想的猜测,居然又成了真?” 刘邦满面愕然,心中惊讶于三月七又一次“一语成谶”。 先前虽然他先前也嘀咕着,三月七得知知更鸟死亡时,黯然盼望知更鸟并没有死,而是好好地活在什么地方这话会是真的…… 但那总归是调侃,玩笑…… 哪怕已经得知知更鸟没死,但眼下亲眼看到对方时,仍感到不可思议! 三月七这嘴怎么那么准呢?! “……” 他转头看向张良,却见这位素来沉稳的谋士也是一脸愕然,捻须的手悬在半空,久久未落。 第755章 失去平等的美梦 [知更鸟对着身边围绕的小孩子温和道:“大家唱得真棒,我很少尝试这种曲风,也学到了很多!”] [一旁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妪轻叹一声:“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你,知更鸟小姐,才短短几天,孩子们的进步就这么大了。”] [知更鸟看向对方,摇摇头:“格莉莎女士,我只是教会了他们如何发声,但教会他们对生活怀抱希望的人,是您。”] [说着,知更鸟微微抿唇,“…现实里的日子一定很辛苦吧?”] [格莉莎有些惊讶,“你看出来了啊。”] [“每次告别时,孩子们都对这片流梦之地依依不舍。”知更鸟看着几个小孩子,语气夹杂一丝伤感:“可我走遍了流梦礁的每一处角落,探访了每一个人,他们都告诉我这场破碎的梦…不值得留恋。”] [“呵呵,不愧是众望所归的谐乐之子。”格莉莎轻轻一笑,缓声开口:“爱玛和安迪都是我收养的孤儿,双目失明的卡萝在匹诺康尼外环的营养房做工,加里从小便患有孤独症。他们尚未成年,也无法去往家族的美梦中。”] [“如果把人比作鸟儿,这些孩子都是生来羽翼残缺的雏鸟。但在这片梦里,他们能获得完整的翅膀。尽管飞得跌跌撞撞,但也是在凭借自己的力量翱翔。”] [“至于我,一个失去了双腿的老人…要是没有这片梦境,我甚至都无法走到他们面前。”] [“很高兴你们在匹诺康尼的梦中开始了新的生活。只是……”] [“不用担心,知更鸟小姐。”见知更鸟有所忧愁,格莉莎宽慰道:“梦有意义,但它不是一切,我和孩子们都明白这点,无论在梦里飞翔多久,最后总要飞回现实。”] [“但是你看,现在爱玛和加里不再自卑,卡萝逐渐懂得如何面对失明的困扰,安迪比从前活泼了许多,甚至连我都变得更加乐观了。”] [“我们在梦里学会生活,然后回到现实…学会生存。”] [“…如果羽翼不幸残缺,那就把翅膀借给彼此。”知更鸟心有所感,双眸轻闭:“不必贪恋梦中虚幻的天空,因为我们有权利,也有能力…飞向更广阔的天地。”] “……” 庄子望着天幕,良久不语。 “梦有意义,但它不是一切……”他喃喃重复着格莉莎的话,轻轻颔首,“善哉。此语近道矣。” 他望向那群“羽翼”残缺的孩子,眸光深远:“世人皆以梦为虚妄,以醒为真实。却不知,虚妄之中亦有真意,残缺之处亦见完整。” “那孩子在梦里学会了不自卑,那盲童在梦里懂得了如何面对黑暗,孤僻者于梦中变得活泼...梦并非他们归宿,而是他们学堂。” “在梦里学会生活,然后回到现实,学会生存——这才是梦的真谛。” 他顿了顿,心中感慨万千。 “‘把翅膀借给彼此’...此语尤妙。”庄子琢磨着知更鸟的话,眼露赞扬:“羽翼残缺者,借梦为翅,非贪恋虚空,乃积蓄力量。” 他阖眸片刻,复又睁开,凝望着天幕之中那绰约倩影,缓声道: “知更鸟能悟此理。其声疗愈人心,非单凭音色婉转,乃是胸中存有生民之念,怀众生苦难之悲悯,守前路不灭之希冀。” “曲非唇喉所唱,乃心底天地,自然生发而成啊……” ………… [看着格莉莎与知更鸟聊了片刻,三月七和星几人并未上前打扰。] [当格莉莎带着几个小孩子离开后,众人才走了过去。] [姬子对其微微颔首:“很高兴看见你平安无事,知更鸟小姐。”] [“星穹列车的各位,又见面了。”知更鸟报以微笑,轻声开口:“听说我的失踪在外界引发了不小的骚乱…非常抱歉。”] [姬子试探性地道:“既然你身在此处…我们可否认为,知更鸟小姐已经充分知晓了匹诺康尼的现状?”] [“自回到匹诺康尼起,我的嗓音就变得异常,逐步演变为失声的折磨。”知更鸟面露忧色,解释道:“我本以为只是场意外,也许是在外旅居久了,不习惯阿斯德纳高浓度的忆质环境。”] [“但现在看来…源头并不在我。我的身边存在着与「同谐」不合的事物…失声也是美梦正在崩溃的信号之一。”] [“美梦崩溃…那个忆者也说过同样的话,原来是真的啊。”三月七面露了然,对星小声嘀咕一句。] [知更鸟继续道:“在我离开匹诺康尼的这段时间,十二梦境的边界不断向外扩张。可每当我谈及梦中的异象,却总能感受到家主们三缄其口,只有兄长愿意解答……”] [“之后公司的使节暗中投来密信,更让我确信匹诺康尼的光芒下潜伏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最后,我通过橡木家系卷宗中的几条线索,找到了这里……”] [“…被家族用「死亡」名义掩盖的流放之地,埋藏了匹诺康尼过往的梦中之梦。”] [听着知更鸟说话时的声音,姬子好奇道:“现在听来,知更鸟小姐的嗓音似乎有所恢复?”] [“虽然残酷,但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这里的「同谐」反而比美梦中传扬更广……”] [知更鸟不置可否,眸光微微黯淡:“我很遗憾,是家族出现了背叛者,他…或者他们,舍弃了最初的信念,以「同谐」之名利用人性的弱点,将匹诺康尼变成了沉沦于虚幻美梦的「盛会之星」……”] [“这根本不是「以强援弱」,而是「以强制弱」。”知更鸟说着,对如今的匹诺康尼不认同的她眉间微蹙:“一个失去了平等的世界注定不会再受「同谐」眷顾,受祂赐福的声音…自然也无法歌唱了。”] “……” “以强制弱……” 听着知更鸟一番话,天幕下,一位青衫老者捻须沉吟,眸光深远,“原是如此...匹诺康尼之家族,初立时或真存‘以强援弱’之心。” “然权柄日久,初心渐忘,以梦为牢,以乐为鸩,使万民沉溺虚幻,不知醒为何物,失了‘同谐’本心。” 在老者看来,“同谐”之道,贵在和而不同,强不凌弱,众不暴寡。 不过匹诺康尼如今之势,显然是以家族之强,制万民之弱; 以美梦之甘,掩现实之苦。 流梦礁与十二梦境便是一个例子。 十二梦境的美梦虽然美好,能让人乐在其中,却...太过虚幻。 知更鸟在美梦中失声,并非天灾,乃是家族内部的人祸。 是‘同谐’之道,已将家族背弃。 想通这些,老者望向天幕中知更鸟那道清冷的身影,轻叹一声:“‘一个失去了平等的世界,注定不会再受同谐眷顾’。此语振聋发聩。” “平等并非施舍,亦非恩赐,乃万物共生之基。” “失了平等,‘同谐’便是空谈……” 虽然流梦礁破碎,但人们自给自足,自力更生,胜在真实,固然贫瘠,却有互助。 那些现实中“羽翼”残缺的孩子,在此能借梦学飞,这不是‘同谐’,又是什么? 拿那几个孩子举例,老者觉得,若是那些孩子进入美梦...多半会被奢靡之风蒙蔽双眼,只会沉迷其中,再也无法回归现实…… 更别提借梦学飞了…… 第756章 小谐乐鸽 [“知更鸟小姐,是否存在另一种可能——家族理念的变化,是有另一股势力参与其中?”瓦尔特思索着,开口道:“毕竟从黄泉小姐的例子来看,除非有令使以上的力量介入…否则很难想象在「同谐」的属地,会存在另一种能够影响所有人的意志。”] [“仙舟联盟的遭遇我也有所耳闻。”知更鸟看向瓦尔特,解释道:“但就我所知,不存在外部势力干预家族的情况。也可能是我离乡太久,有太多看不见的地方。”] [“无论如何,我不能接受自己的故乡以「同谐」的名义走向「同谐」的反面。”] [知更鸟语声坚决,随即眸光看向米凯:“为了弄清「钟表匠」米哈伊尔为何会与家族决裂,又究竟是谁做出了背叛的决定…米凯先生,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现在是我作出答复的时候了——”] [“——我愿意放弃,不再登上「谐乐大典」的舞台。”] “……” “放弃谐乐大典……” 董仲舒望着天幕,听着知更鸟的打算,眉头微蹙,捻须沉吟。 “知更鸟小姐为求真相,不惜放弃谐乐大典之唱……此举固然决绝,却不无隐忧。” 他喃喃道,语声里带着几分思索,“谐乐大典乃匹诺康尼之盛举,万目所瞩。” “她在外界眼中并未身死,自身亦安然无恙。届时若不登台献唱,岂非会生乱象?” 他顿了顿,又呢喃自语道:“更可虑者,匹诺康尼尚有那深藏不露的‘梦主’。此人既能掌控全局,未必不知流梦礁之存在,未必不清楚‘梦中并无真正死亡’的秘密。” “若知更鸟来此本就在他意料之中,那她放弃献唱,若引其不满……” 这么想着,董仲舒眸光幽深,语声愈发低沉:“星期日身为兄长,又为主办之人,届时外有宾客之疑,内有家族之压,上有梦主之掣肘,处境必然艰难。” “知更鸟此举,于己为义,于兄为患。” “道义与亲情之间,当真难以两全。”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望着天幕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忧虑。 ………… [距「谐乐大典」开幕11系统时,流梦礁的另一边——] [“……”] [音色稚嫩的女孩开口道:“哥哥,你看!这里有一只小鸟。”] [说着,小女孩伸出双手,小心翼翼地将落在地上的小鸟捧了起来。] [“看起来是只小谐乐鸽。”另一个男孩语带思索:“可附近不是谐乐鸽的栖息地,为什么它会孤零零地在这里?是被父母遗弃了吗?”] [女孩想了想,提议道:“它看起来一点力气都没有…我们去找个软垫,给它做个鸟巢吧?”] [“这里太危险了。我们还是先带它回去吧,就放在你窗前的木架上。”] [“好呀,它歌唱的声音肯定很动听。不过,它要住在哪里呢?”] [男孩轻声道:“我会去拜托家主,给它造个鸟笼。”] [女孩有些犹豫:“笼子…那它不就没办法自由飞翔了吗?”] [这时,另一道年长的声音轻笑着传来:“让我瞧瞧…是什么让神主最优秀的两位诠释者如此好奇,竟然连餐后甜点都忘了品尝?”] [“哦…可怜的小东西,情况恐怕不乐观。你们想救它吗?”温和的声音说着,向二人询问道。] [“想…但我觉得不能把它关起来。”] [听到女孩的话,温和的声音有些疑惑:“为什么?”] [女孩解释道:“虽然它还小,连羽毛都没长齐,也不会唱歌…可它不是为了在笼子里生活才破壳而出的。”] [“鸟儿…生来就属于天空。”] [“很浪漫的想法。”温和的声音轻笑一声,转而道:“那你呢,小博士,你认可妹妹的观点吗?”] [“我觉得妹妹说得对…但如果我们把它留在野外,它过不了几天就会死的。”男孩对此持有与女孩不同的看法。] [“呵呵,看来我们的小博士还有些迷茫。”温和的声音再度轻笑几声,缓声道:“这样吧,孩子们,我来为你们讲一个故事。”] [“你们应该知道,谐乐鸽是一种能够飞越大气层的鸟类。在高空飞行时,它们的羽毛会因为摩擦产生的高温发出壮丽的光芒,就像是一道道流星。”] [“我们对这种美丽的风景屡见不鲜,以为那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本领…可惜,那流星般的光彩,是它们同大自然斗争了数百个琥珀纪的结果。”] [温和的声音轻叹一声,继续讲述道:“谐乐鸽的祖先太过弱小,无法在地面的生存斗争中胜出。为了免于被捕猎的命运,它们开始仰望天空,振翅跃起……”] [“就这样,经过数千代、数万代的尝试,族群中的一只鸟儿终于学会了如何正确地挥动翅膀。它成功飞起,从此告别了大地。”] [“所以,其实鸟儿天性是不会飞的,但它们靠自身的意志做到了,对吗?”女孩听完这个故事,若有所悟。] [“呵呵,这确实是一种理想主义的解读。”温和的声音不置可否,对男孩道:“那么,星期日,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小星期日想了片刻,回答道:“我觉得,人们之所以会认为飞翔是鸟类的天性…是因为他们从没见过坠亡的鸟儿。”] [“这个思路也很有趣。”温和的声音赞扬一句,继续问道:那你现在应该想明白如何对待这只小鸟了吧?”] [小星期日思索道:“我会…嗯,先将它放在笼子里,至少在它能独自活下去前先这样。因为……”] [“我…无论如何都希望它能活着。”] [“很好,孩子们,看来你们心里已经各有答案了。”温和的声音语气欣慰:“你们的愿景无比美满,我衷心企盼它们能以各自的方式实现。”] [“我们会好好照料它的。对吧,哥哥?”] [“嗯。”小星期日点点头,随即看向那个男人,有些犹豫地开口:“不过,歌斐木先生,我还有一件事没想明白……”] [“说吧,孩子。”] [“如果这只小谐乐鸽到最后都学不会飞,该怎么办?”] [小星期日补充道:“我是说,如果这世上确实有些雏鸟,终其一生都无法飞翔……”] [“那我们还应该让它们回到天空…再眼睁睁看着它们坠亡在地吗?”] [“……”] [“梦话说得不错,小鸟,该醒了。”] 第757章 合纵连横 “知更鸟与星期日,一母同胞,却如两条并行的河流,源出一处,流向各异啊。” 见天幕中加拉赫出声唤醒进入流梦礁的星期日,庄子回想着方才星期日的回忆,轻轻叹了口气。 他喃喃道,眸光深远,“‘鸟儿生来属于天空,哪怕羽翼未丰,也要振翅一试……’此乃慕道者,信天性,奉自由,信那尚未到来的可能…… ‘人们以为飞翔是鸟类的天性,是因为没见过坠亡的鸟儿。’此乃重生者,忧生死,忧苦难,忧那无法避免的坠落……” 庄子心有所感,感慨出声:“幼时之知更鸟不问结果,只求无愧于心;幼时之星期日不计代价,只愿护其周全。” 他捻须沉吟,语声愈发悠远:“这两种心性,无所谓对错,只在取舍。” “……” 虽然不知知更鸟与星期日如今长大后,各自幼时的理念是否产生了变化。 不过从刚刚二人对于谐乐鸽不同的安置理念来看,知更鸟趋向于理想主义,星期日则反之,趋向于现实主义。 虽然理念不同,一个在笼子外,一个在笼子里。 一个想飞,一个想活。 但也都分不出对错。 ………… [“……”] [星期日意识悠悠回转,仍有些不清醒。] [“怎么,站不稳,要我搀你一把?”] [听到加拉赫的声音,星期日环顾四周,看着身处的环境,有些诧异:“我没死?”] [加拉赫冷哼一声,“开心吗?”] [缓过神,星期日眸光盯着加拉赫,“…告诉我知更鸟在哪里。现在。”] [“呵,我就知道你第一反应肯定是她。”加拉赫淡淡解释道:“她就在这地方,不用担心,你妹妹很安全,现在…估计还在街巷里走访吧。”] [“如果我是你,在这个节骨眼上会更关心自己…毕竟面前可站着个刚给你胸口来了一刀的混蛋。”] [听到知更鸟的下落,星期日语气不再那么凛然,盯着加拉赫淡淡开口:“如果你真打算下死手,倒也不必给我寒暄的机会…说出你的来意,「钟表匠」的走狗。”] [“哼,这都被你看出来了?难怪你敢跟梦主和四大家系对着干,看来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星期日眉间流露一抹疑惑:“选择?”] [“你知道我要做什么。我的「虚构」也已被你看穿,不剩多少时日了,没必要再虚与委蛇……”] [加拉赫声音微顿,坦白道:“我想和你合作。”] [星期日眉头微蹙,“你凭什么觉得能和我合作?”] [加拉赫哼笑几声,道:“就凭那位大名鼎鼎的知更鸟也选择站在这边。再加上一位叛徒的线索,和匹诺康尼的光明未来——这样的特饮能满足你的胃口么?”] [“我难以相信一个全身上下满是谎言的人,嘴里能有几句真话。”] [“没事,你不用相信我,你该相信的……”] [“是你心底里的公义(野心)。”] “……” 鬼谷子听着加拉赫的一番话,眸光一闪,心中恍然:“原来如此……加拉赫是要合纵连横,邀星期日为盟。” 他望着天幕,捻须沉吟,呢喃出声:“知更鸟本就察觉家族之内存有叛徒,且家族之理念已背离‘同谐’本义,自是不愿与之为伍。” “星期日虽为家主,于加拉赫口中,却敢与梦主相抗,似心中对家族现状亦有不满。” “加拉赫许是看准此处——以知更鸟为引,以‘叛徒的线索’为饵,以‘匹诺康尼的光明未来’为诺,三管齐下,欲将星期日拉入己方阵营。” 他顿了顿,眸光幽深:“他让星期日不必信他,只须信自己心底的公义。此乃纵横家之精髓——不靠信义服人,而靠利害动人。” “加拉赫此人,虽是虚构之身,权谋之术却不在任何纵横家之下啊。” 他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星期日若应,则家族内部分裂;” “若拒,则知更鸟孤悬于外。” “加拉赫此棋,无论成与不成,都已将星期日逼入两难之地。高明,实在高明。” ………… “加拉赫方才言他之虚构已被星期日看穿,不剩多少时日——此言何意?” 李斯眉头微蹙,捻须沉吟片刻。 他想了想,才喃喃道:“莫非那‘虚构’之人,需得维系于‘不被看穿’?一旦被人识破真身,便会陨灭?” 这么想着,他顿了顿,脑海中回想着那名为“迷思”的命途,眸光渐深,“‘迷思’星神,似其命途乃是使万事万物蒙上迷雾,隐匿真相。” “若被人看穿,便是迷雾散去,真伪分明——这岂非与命途相悖?” 这么想着,李斯渐渐明悟:“加拉赫本就由他人细枝末节拼凑而成,其存在之本,便在‘未被识破’。” “一旦被星期日看穿,便如雾散云开,失了根基,时日无多。” “……” “这倒说得通了。” 想明白这些,李斯轻轻摇头,又点了点头:他时日无多,故不再虚与委蛇,索性摊牌相告。” “以残存之命,行最后一搏——合纵连横,邀星期日为盟。无论成与不成,他都已无路可退。” 说罢,李斯望向天幕,那道胡子拉碴的身影,此刻看来,竟多了几分悲壮。 一个快要消散的人,居然还在为匹诺康尼的未来奔走。 这不是忠心,怕已经是一种执念。 拼尽一切,只为了完成心中多半与米哈伊尔有关之事。 ………… [“……”] [沉默片刻,星期日才提出要求:“…先让我见到知更鸟。”] [“好啊。”加拉赫淡然应下,旋即看向一旁,“如你所愿,她来了……”] [“……”] [刚刚来到的流萤见二人的目光看向自己,不由得一愣。] [星期日看向加拉赫,冷声道:“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哈哈,开个玩笑。”加拉赫看着流萤,“我是说,这位小姐会带我们去见知更鸟的,对吧?”] [流萤双臂环抱,点点头:“当然,还有星穹列车和我。需要你给出解释的人…太多了。”] [“哈哈,那可真是太好了。”加拉赫轻笑着,看向星期日:“这边请,尊贵的橡木家主。这下所有的演员…就都到齐了。”] 第758章 可恶的梦主 [不久后……] [“……”] [“这就是我之前所说的纪念碑,上面的名字…各位应该不陌生。”米凯领着姬子一众人来到左右两块刻着字,中间空白的三块碑前,声音沉重:“「拉扎莉娜」,还有…「铁尔南」。”] [“在匹诺康尼还被叫做「边陲监狱」的年代,是「开拓」将它和群星相连。他们都是拯救了阿斯德纳的英雄,名字理应被刻在岁月的丰碑,而不是这小小的石头上。”] [米凯说着,轻叹道:“然而现在,盛会之星只剩下了美梦,沉重的历史和那座监牢一样…早已无迹可寻了。”] [知更鸟看着三面墓碑,轻声开口:“他们的名字被刻在碑面上,这也就意味着……”] [姬子接过话:“据米凯先生所说,他们在很久以前就去世了。”] [“拉扎莉娜是在独立战争中牺牲的。”米凯看着其中一块刻字石碑,讲述道:“她为了弄清楚忆质的流向,独自驾驶穿梭机深入星系中心,再也没有回来……”] [说完,米凯又看向另一块:“铁尔南则是一位善用枪械的牛仔,强大可靠,他带领人们挺过了惨烈的对外战争,却没能坚持到和平真正来临的那天。”] [“战后的十年,匹诺康尼深陷内忧外患。为了阿斯德纳,铁尔南重拾「开拓」之道,带领灯蛾家系向星系外探索,却惨遭虫群包围…全军覆没。”] [三月七听着两位前辈的过去,心中沉重:“虽然心里早有预期,但前辈们的故事…还是很令人遗憾啊。”] “……” 刘备望着天幕中那三块石碑,也是长叹一声,语声里满是遗憾:“三位无名客,随列车远赴边陲,以血肉之躯开星途、护苍生。” “如今两位已为匹诺康尼捐躯,而那位钟表匠米哈伊尔,虽未得实证,然观其行迹,多半便是第三位无名客了……” “他们为了此地舍生忘死,名姓却只刻在这小小石碑之上,连个衣冠冢都算不上。家族之负心,可见一斑。” 刘备摇摇头,替那几位先驱者没有得到死后应有待遇的悲哀。 张飞听着米凯所说,已经豹眼圆睁,“俺老张真是越想越气!那梦主自己都说了,满城十多万人,个个都是他的口、耳、眼。” “既如此,家族里有叛徒,他能不清楚?说不定那老东西自己就是最大的叛徒!” 张飞面色涨红,气冲冲地怒声道:“他那种存活之法,怕是活了不知多少年,兴许就是当年和米哈伊尔对着干的家伙!” “甚至米哈伊尔的死,怕都是他下的黑手!” “不然一个‘主’,怎会容得自己的地盘上出乱子?” “……” 张飞这么说着,心中怒气愈发浓郁,说话时蒲扇般的大手拍得桌案砰砰作响。 关羽捋须颔首,丹凤眼中寒光一闪:“梦主那等存在,无所不知,却放任死亡蔓延,放任家族背离‘同谐’,若非他本就是幕后黑手,岂能如此袖手旁观?” 他思忖少许,顿了顿,继续开口:“再者,米哈伊尔若真是无名客,以开拓之道行事,与梦主之道水火难容。” “理念之争,最易生杀机。” 赵云微微颔首,沉声接话道:“如今看来,匹诺康尼之乱,非一日之寒。” “梦主若真是祸首,那星期日与知更鸟的处境,便愈发凶险了。” “他们兄妹二人,一个要护家族,一个要寻真相,却不知最大的敌人,或许就坐在那最高处,俯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他摇了摇头,“此局之险,尤胜战场。” “……” 听着营帐内一众人的推测,诸葛亮羽扇轻摇,眸光深邃,缓缓道:“诸君之言,皆有可能。然无确凿证据之前,不可妄断。” 说着,诸葛亮语声微顿,随即眸光微动,“不过有一事亦然可定——梦主若真是清白,以他之能,早该将叛徒揪出,以正视听。可他迟迟不动,甚至阻挠星期日追查,这本身便是最大之疑。” 他望向天幕,轻叹一声,“钟表匠的遗产,恐怕不止是流梦礁的真相,更是揭开这千年迷雾的钥啊。” “……” 帐中寂然一片。 众人望着天幕,心中各自翻涌着对那深藏不露的“神主”能力的忌惮与对方背叛,乃至于杀害米哈伊尔的愤怒。 ………… [“他们的一生都走在迈向未知的进行时上,无愧于「开拓」之名。”姬子轻叹一声,随即目光落在中间的石碑之上:“但…这块没有字的纪念碑又是…?”] [姬子话音刚落,不等米凯开口,加拉赫的声音由远及近:“在流梦礁诞生时,它的主人还没过世。”] [领着星期日与流萤而来的加拉赫朝对无字碑不明所以的众人解释道:“但那人说着「总得有这么一天」,硬是给自己立了块无字碑。”] [说罢,加拉赫对姬子一众人微微颔首:“星穹列车的各位,又见面了。”] [“……”] [星期日看到人群中那道令自己无比担忧的身影安然无恙,轻轻喊了一声:“知更鸟……”] [知更鸟也看向对方,眼露惊喜,“哥哥……”] [“...不用多说,你没事就好。”星期日轻轻摇头,随即和知更鸟走到一旁。] [米凯也因加拉赫的到来,剩下没有讲述的部分,转而让对方诉说。] [“……”] [加拉赫看了眼走到一旁谈话的兄妹二人,对着星几人解释道:“我答应了给那对兄妹一点私人空间,先聊咱们的事吧,各位意下如何?”] [“无妨。”瓦尔特轻轻点头,随即看着眼前的男人,继续道:“不过加拉赫先生费尽心思将家族话事人、星穹列车,和星核猎手汇聚一处,想来是有重要的事要交代吧?”] [“嚯,连你们也看出来了?”加拉赫眉峰微挑,表现的有些意外。] [三月七无奈道:“你都快把幕后黑手四个字写在脸上啦……”] [“哈哈哈,瓦尔特先生说的不错,确实到了该开诚布公的时候。”加拉赫轻笑着,继续道:“那对兄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怎么选他们心里有数。各位无名客到得比较晚,我理应花些时间为各位答疑解惑。”] [“在开始前,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流梦礁的建立者、「钟表匠」的副手,同时也是寄出那份邀请函的人……”] [“「虚构史学家」加拉赫,向各位致意。”] 第759章 果然还有纳努克的事! [三月七面露愠怒:“好你个虚构史学家,合着之前跟咱们说了那么多,都是编的呗?”] [“这点我可以打包票,”加拉赫淡然道“先前告诉各位的故事全都是真的…呃,大部分吧,除了「家族重新接纳了我」那段。”] [姬子点点头:“我向米凯先生确认过,有关家族、「钟表匠」和那位米哈伊尔的事迹,都核验无误。”] [“理解万岁,那咱们就能敞开聊了。”言归正传,加拉赫对着众人缓声道:“想必各位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何要大费周章地布置一场遗产争夺战,向这么多派系发出邀请,把匹诺康尼搅得鸡犬不宁……”] [“答案其实很简单,各位也非常熟悉,一切的根源…都是「星核」。”] [“星核?”听到这个词,瓦尔特不解地道:“匹诺康尼畅通无阻,是四通八达的星际枢纽,看起来也不存在任何遭受污染的迹象,怎会和星核有关?”] [“你说的完全正确,所以不妨猜猜看,这意味着什么吧?”] [星猜测道:“星核已经被封印了?”] [“我就当这是个美好的愿景吧。若果真如此,我也不必向各位发出邀请了。”] [加拉赫对星的猜想感到一丝无奈,随即解释道:“美梦可不是凭空变出来的。如果把忆域比作大海,建立一片梦想之地就是在汹涌的汪洋中填土造陆。”] [“要实现这一壮举,若非「记忆」或「神秘」的令使出手,就只有使用星核一条路。”] [“而且,这可不是简单许个愿就能搞定的事,必须具备相当程度的知识,加上大量时间和人力,才能做得这么滴水不漏。话说到这份上,你们该明白了吧……”] [说罢,加拉赫转身,望着远方,眸光幽远:“如今的「盛会之星」,就是阿斯德纳的星核之灾啊。”] “……” 茶楼雅间中,一个白发老者正端着茶盏,听加拉赫说出“星核之灾”四个字,手猛地一抖,“这、这其中居然还有纳努克的事?” 他瞪圆了眼,惊呼出声。 不过话音未落,他自己先是一愣,旋即摆了摆手,纠正道:“不对不对——老夫该说,这里面果然有纳努克在搞鬼!” 他将茶盏往桌上一顿,摇头叹道:“贝洛伯格有星核,仙舟有星核,如今匹诺康尼也有星核。” “那‘毁灭’星神,当真是走到哪儿,祸害到哪儿。” 老者此时才了然,难怪直到现在,反物质军团,或绝灭大君的总计没有在匹诺康尼现身。 敢情是有纳努克播撒的“星核”在匹诺康尼,甚至从加拉赫口中可以得出,“星核”是匹诺康尼梦境之基。 “若是如此...纳努克岂非一个念头,便能引爆‘星核’,使得匹诺康尼不复存在?!” 想到这里,老者猛地打了个寒颤。 只感觉匹诺康尼愈发危险。 ………… [听到加拉赫的话,三月七轻捂住嘴,满面惊讶,“盛会之星…就是星核之灾?”] [“故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加拉赫转过身,看着众人,继续讲述:“「钟表匠」一行解放了边陲监狱后,对如何从无到有建设匹诺康尼一筹莫展,内忧外患也没完没了。这时便有人打起了星核的主意。”] [“这颗星核本是战争年代落在阿斯德纳的,当时在无名客的呼吁下,人们打消了沾染这种力量的念头。但一直有别有用心之人在暗中蠢蠢欲动。”] [“一切的转折点发生在铁尔南牺牲后。”加拉赫语声沉重,接着道:“两位无名客同伴先后离世,令「钟表匠」不得不奔赴拓荒一线。而这次远行,让他的对手抓住了机会。”] [“等到蒙托尔星系的家族代表响应「钟表匠」的号召前来时,星核早已被人激活,渗入了原始的联觉梦境中。”] [姬子思索着开口道:“我猜,家族恰好掌握着封印星核的知识?”] [“何止!”加拉赫看向姬子,“他们对星核的了解比常人更甚,迅速帮米哈伊尔平息了内乱,又以「同谐」的名义加入到匹诺康尼的建设中。”] [“那是被称作「逐梦时代」的三纪,被蒙在鼓里的「钟表匠」向全宇宙发出邀请,掀起了名为梦想之地的热潮。”] [三月七挠挠头,好奇问道:“那后来…他们又是怎么反目成仇的?”] [“还记得那个「填海造陆」的比喻吧?真相是星核从来没有被封印,只是换了种形式存在于梦中。好好想想,要构筑并维持如此庞大的「美梦」,代价是什么?”] [“是生命,小姑娘。”没有等三月七回答,加拉赫便给出了答案,“富丽堂皇的美梦建立于精神的死亡之上,名为「快乐」的毒酒淌过梦境,令人们沉溺其中,心智缓缓流向同一个终点,最终变成美梦的胎盘。”] [“迷茫、怠惰、懦弱…这些人性中随处可见的弱点,被家族放大、滋养,将匹诺康尼变成了另一种监狱,并且远比过去那座更坚不可摧。”] [“我们发现得太晚了。”加拉赫叹声道:“那时家族已经手眼通天,反对者很快遭到了控制和驱逐。”] [“走投无路,我只得借助「神秘」的力量躲入这片混沌的忆域,又耗费数年时间在梦中「虚构」出一只迷因,为我们所用——”] [“「沉眠」,这就是它真正的名字。常人无法在梦境中再度沉睡,我们才有机会钻这个空子。”] 第760章 星期日对同谐太忠诚了! “果然如此。” 孔子听着加拉赫那番话,长叹一声,缓缓摇头。 关于那美梦,他先早便疑心它并非纯粹之乐。 以鸩止渴,以幻代真,纵能一时欢愉,终究是害人之物。 如今从加拉赫口中得到了印证。 “那‘快乐’之酒,饮时甘甜,入腹却是穿肠毒药。 “沉溺其中者,心智渐失,终成美梦之养料。此非乐土,乃屠宰场也。” 孔子叹了口气,随即捻须沉吟,眼光沉邃,语声夹杂一丝好奇,呢喃自语:“只是有一事令人不明——家族对星核之了解,何以比常人更甚?” “他们能迅速封印星核,化解危机,甚至以此为基础建造整座梦境。这般手段,绝非一朝一夕之功。” “莫非……”孔子眸中划过一抹思索,猜测道:“在匹诺康尼之前,家族便已与星核打过交道,乃至专门钻研?” ………… [姬子听完加拉赫的话,也是了然于心,“原来这就是「不可能之事」的真正含义。”] [“所以,你以「钟表匠」的名义发出邀请函,是为了找到能够解决星核危机的派系,吸引他们前来匹诺康尼发现真相?”] [“不仅如此,我更想看到的是各大派系为遗产争斗不断的样子,再加上「钟表匠」销声匿迹十余年来的首次发声,家族中的叛徒一定会露出马脚。”] [三月七恍然大悟,“所以,「遗产」真的只是个幌子……”] [加拉赫不置可否,“如果你要把星核当做遗产,我也没意见。”] [姬子继续问道:“如此说来,那颗星核现在在哪儿?”] [“这就该问那个翅膀头小子了。”加拉赫看向另一边仍和知更鸟交谈的星期日,“星核一直处于家族的控制下,他又是橡木家系的牌面,心里肯定一清二楚。”] [说罢,加拉赫领着众人走至兄妹所在位置,“你们聊得差不多了吧?怎样,愿意告诉我们那颗「星核」在哪儿了么?”] [“……”] [星期日沉默片刻,轻吐一口气,才缓缓回答:“它…就是匹诺康尼大剧院本身。”] [知更鸟对此不出所料,语气夹杂伤感:“果然是这样,家族的化身,最早出现在美梦中的建筑…它就是匹诺康尼变成这幅样子的罪魁祸首。”] [星期日继续道:“而利用星核完成这一切的人…恐怕是歌斐木先生,也就是如今的「梦主」。”] [“哦,比我想得更顺利嘛,这么快就锁定嫌犯了。”加拉赫淡淡道:“还是说,你事先调查做得挺充分?”] [“你说得没错。”星期日轻叹道:“在追查杀害妹妹的「凶手」时,除了你…我其次怀疑的就是他。”] [加拉赫轻笑一声:“看来你先找我对质是个相当正确的决定。”] [“我没有其他选择。”星期日摇摇头,双眸透着一股疲惫:“梦主从来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就连各位家主都很难见到他。”] [“而且…歌斐木先生对我和妹妹有恩,我实在不愿面对这样的结果。”] [“此话怎讲?”姬子对于星期日的这话感到不解。] [“实不相瞒,我和哥哥也是万界之癌的受害者。”知更鸟解释道:“我们从小便是孤儿,被前来救济的家族收养长大。歌斐木先生见我们有资质,就把我和哥哥带来了匹诺康尼。”] [“但是我们不能眼睁睁看着歌斐木先生走向「同谐」的对立面,我更不可能用自己的歌声去赞美罪恶的事业——”] [知更鸟扭头,与星期日四目相对,眸光满是坚决:“无论家族的叛徒是谁,无论他向我下达怎样的指令,我都不会登台献唱。我们绝对不能把谐乐大典变成毁灭「同谐」的仪式……”] [“为了我们理想中的乐园。”] [“嗯…为了我们理想中的乐园。”星期日微微颔首:“身为橡木家系的家主,为了匹诺康尼的光明未来,我义不容辞。我和知更鸟会即刻前往美梦,想办法找到梦主对质。如果家族真的偏离了「同谐」……”] [“我将与各位站在同一战线,中止谐乐大典,并亲自偿还歌斐木先生欠下的血债。”] “……” 范增望着天幕中星期日表态的话,捻须颔首,眸光深远:“星期日此人,明事理,知进退,且能坚定践行‘同谐’之道。” “身为橡木家系之主,匹诺康尼之积弊,他岂能不知?” “美梦为鸩,星核为祸,家族背离初心——这些他怕是早已尽收眼底,只是苦于无实证,又碍于梦主养育之恩,隐忍至今。”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如今真相渐明,又得加拉赫、知更鸟与列车组相助,他自是不会放过这拨乱反正的机会。” “此子,有心胸,亦有决断。” 范增对于坚定拥护“同谐”的星期日的决定赞扬不已。 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没有因梦主的养育之恩便优柔寡断,如今的做法才是真正身为领导者的风范! ………… [“你们即将面对的敌人,或者说,敌人们,可不像我这条老狗这么好欺负,动一动就会自己散架……”加拉赫摇头一叹,转而道:“既然各位有共同的目标,不如同心协力,或许还有一线成功的机会。”] [姬子也开口道:“我们追寻前辈无名客的脚步来到此地,没有理由不继续跟随他的足迹。”] [三月七点点头!“嗯,无名客可不是碰见困难就会退缩的人!星,你说是吧?”] [星挠挠头:“要对付梦主啊?我先投降。”] [三月七面色一僵,不好意思地对众人笑了笑,旋即赶忙朝星压低声音道:“哎呀,这么有仪式感的场合,就不要开玩笑啦!”] [“……”] [瓦尔特看向星期日兄妹,提议道:“列车组不会对这种事袖手旁观,星期日先生,知更鸟小姐,我愿意代表星穹列车与你们同行。”] [“有第三方在场,谈判应当会更顺利些。如有危险…多一个人也总是好事。”] [“那就有劳瓦尔特先生了。”星期日没有拒绝。] [知更鸟对列车组的出手援助表示感激:“非常感谢各位。”] 第761章 视死如归瓦尔特 [商量好下一步的规划后,星期日出声道:“谐乐大典开幕在即,时间已经十分紧张,各位——我们必须出发了。”] [瓦尔特点点头,不过在出发前,将列车组成员叫到一旁:“大家,请到这边来。临行前我们还有些准备要做。”] [“……”] [待姬子与星和三月七跟着瓦尔特来到一角后,瓦尔特缓缓道:“虽然是我主动提出随行,但此行面对梦主…恐怕凶多吉少。”] [三月七闻言顿时一惊,“啊?连杨叔都这么说,这梦主得有多厉害啊?”] [姬子手轻托下巴,思忖着开口:“身为匹诺康尼的分家领袖,梦主背后恐怕是整个「同谐」势力…何况星核也在他手中,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听到这话,三月七有些担心瓦尔特的安危:“噫,要不杨叔还是别去了吧……”] [“这也不行。”瓦尔特摇摇头,随即道出自己心中的疑虑:“先不谈知更鸟小姐,我总觉得方才星期日先生的态度有些不对劲,但说不上来是为什么…至少得确保他不会临阵倒戈。”] [说着,瓦尔特看向星:“星,你身上应该带着公司使节给你的那件信物吧,可否借我一用?”] [星点点头,将先前砂金变戏法似的交给自己的一枚筹码拿了出来。] [瓦尔特接过,简单端详,顿时了然,“呵…果然。”] [星面露疑惑,“要这个做什么?”] [“如我所想,砂金给你的这枚筹码…是个小型发信器。”瓦尔特解释道:“他恐怕是打算用这个装置来追踪你的动向,或是在需要的时候与你联络。没想到竟在这种场合帮上了大忙。”] [“砂金?”三月七不解地问道:他真的还活着么…找梦主谈判又和他有什么关系?”]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么?”瓦尔特眸光深邃,继续开口:“与公司合作不失为一种制衡家族的方法。”] [“一旦谈判出现变故,相当于坐实了家族染指星核的意图,这可是那位使节梦寐以求的「突破口」。届时,我会利用这枚发信器将消息传给公司。”] [“唯一要赌一把的,就是砂金是否还平安无事了。不过公司线路向来有专人密切监听,更不用说他是战略投资部的重要干部,单是传递消息应该足够了。”] [姬子听后轻轻点头:“…祝你好运,瓦尔特。”] [“嗯,你们也多保重。如果有任何闪失…不用管我,一定要封印星核。”] [“……”] [瓦尔特说罢,便随着星期日兄妹二人按照计划出发。] “……” 许褚挠着脑袋,琢磨着瓦尔特的话,满脸困惑:“瓦尔特先生怀疑星期日有问题?这是何故?” “星期日家主方才不是说得挺好,要站在同一战线,还要亲自偿还血债,听着挺真诚的。” “仲康有所不知。”司马懿摇摇头,捻须沉吟,眸光幽深:“防人之心不可无。星期日方才虽言之凿凿,然其语句之中,似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 “他受梦主养育之恩,又为橡木家系之主,与那歌斐木牵涉太深。一面是恩情,一面是道义,岂是轻易便能割舍的?” 说着,司马懿顿了顿,语声转沉,“况且,梦主对他有恩,对知更鸟亦有恩。他若当真决心与之决裂,方才便不会露出那等疲惫之色。” “那疲惫,倒不似外体之累,更似内心挣扎,如此一人,随时可能倒向另一边。” 许褚似懂非懂,若有所思。 司马懿继续叹道:“星期日随时因恩情、因压力、因梦主的三言两语而动摇。瓦尔特先生怕是看穿了这一点,才要亲自随行,以防不测。” 说罢,司马懿望着天幕的目光幽深,“此人行事之谨慎,思虑之周全,令人叹服。” 许褚点点头,对此也是无比认同。 ………… 与此同时,刘邦望着天幕中瓦尔特那番安排,不由得咋舌:“这瓦尔特先生,明知此行凶多吉少,还偏要跟着去,还要独自承担传讯的重任。真乃大丈夫!” 萧何捻须颔首,十分赞同刘邦的话:“瓦尔特先生临危不乱,处事周密,且甘为同伴涉险,确有大勇。” “他方才那句‘若有闪失,不用管我’,这份胸襟,世所罕见。” “他不仅不怕死,更懂得如何不死。以砂金之筹码为信,以公司之势为援,进退有据,早已留好后路。” “智勇双全,非寻常莽夫可比。” “……” 各朝无数人听着瓦尔特视死如归般的打算,不由得感到钦佩。 毕竟面对生死,鲜少有人能无所谓的。 可瓦尔特所言,分明是将生死置之度外,一旦星期日真的不对劲,或途中出了其他变故,那是要豁出性命! 一句‘不用管我’四个字,掷地有声,令无数人感慨真乃大丈夫也! ………… [见瓦尔特三人离去,加拉赫走了过来,方才留意这边的他语声感慨:“视死如归啊,那男人是个真英雄。”] [“就算梦主是清白的,家族的腐败也已根深蒂固。”加拉赫摇摇头,“米哈伊尔犯过一次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祝他好运吧……”] [姬子这时出声问道:“加拉赫先生,你应该还有话要对我们说吧?”] [“为什么这么觉得?”加拉赫看向姬子。] [姬子解释道:“临行前,列车长曾拜托我们在匹诺康尼打听三位无名客的消息。现在我们已经知晓了拉扎莉娜女士和铁尔南先生的事迹,只差最后一位「拉格沃克」了。”] [“如果我没猜错…我们早就见过他了,对么?”] [“哼…说「见过」还谈不上,但答案确实很好猜。”加拉赫淡淡道:“我之前的提示,够明显了。”] [“自从收到星穹列车的回复,我就一直在关注你们的消息,包括各位为联结诸界付出的巨大努力。而现在,你们又安然无恙地走到了这里,已然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姬子小姐,是你修复了列车,令其重新驶于银河?”] [姬子点点头:“是的。”] “???” 见天幕中姬子对于加拉赫的问询坦然承认,各朝无数人满面愕然。 嬴政听着天幕中加拉赫那句“是你修复了列车”,眸中精光骤闪:“姬子……修好了列车?” 第762章 姬子原来拥有“神”的本事 李斯也是满脸不可置信,对于加拉赫的话,与姬子的承认感到震惊,喃喃着道:“那星穹列车,可是‘开拓’之神阿基维利曾乘,乃星神座驾,拥有穿梭银河之伟力……此等神物,竟是被姬子小姐一介凡人修好的?” 他望向天幕的目光满是惊骇,“她如何做到的?那列车岂是寻常机关,能拆卸、能修补?又岂是凡人所能触碰?!” 冯去疾也是感觉万分惊骇,呢喃接话:“姬子小姐不仅将其修好,如今更让列车重新驶于银河。” “这意味着,她对那列车的理解,恐怕不亚于当年开拓星神的工匠啊……!” “……” 殿中一时寂然。君臣几人望着天幕,心中翻涌着惊涛。 听加拉赫所说,星穹列车过去曾经毁坏,但这毕竟或许是因阿基维利陨落所致,因此倒并不令人太过惊讶。 反而是星穹列车上由姬子所修好,更令人心惊! 毕竟修好一物,不说拥有重构再造的能力,那也需要对那物有足够的了解,再将其维修的本事。 而修好了星神“坐骑”,让开拓的列车重新起航。 这不是在各朝中人看来,已经不是凡俗的手艺,而是姬子拥有接近神的力量。 ………… “星穹列车,当真是人才济济啊。” 朱棣望着天幕,不由得感慨出声:“那瓦尔特先生,实力强大,敢以凡人之躯威胁令使,胆魄非凡;” “丹恒公子前世乃是仙舟持明龙尊,身负龙脉之威;” “而那姬子更是了得,竟能修复星神坐骑,让开拓列车重驰银河——此等本事,已非常人所能企及。” 他顿了顿,又道:“至于那星姑娘与三月姑娘,虽不知过往如何,然星姑娘能引星核猎手那般看重,特殊对待;” “三月姑娘更是神秘莫测,让忆庭派人庇护...来历成谜。这一群人,各有神通,各有来历,竟能聚在同一列车上,为‘开拓’奔走……” ………… [姬子答复声落下,加拉赫转而又看向星与三月七:“而这两位年轻的无名客…身世离奇,身怀绝技。”] [见话题引向自己,星傲然问道:“那你知道本球棒侠的其他称号么?”] [“……”] [见星又不正经,三月七感到无奈:“你这家伙…哪有什么乱七八糟的称号啦!”] [“呵呵,真有活力啊。”加拉赫语气怀念,继续道:“至于那位名叫帕姆的列车长…请代我向它问好,它的朋友总是会在喝醉以后,念叨起列车上的时光。”] [说话间,加拉赫眼神深邃地望向远方天边:“那最后一位无名客,他启程,停下,又启程…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 [“在弥留之际,他嘱咐我一定要找到星穹列车,将那份邀请函寄到未来的无名客手中。”加拉赫眸光转回致三人身上,继续道:“为此他准备了一份礼物,一份真正的「遗产」…只属于「开拓」的后人。”] [“跟我来吧。现在…该是它重现天日的时候了。”] [“……”] [随后,流萤在内的四人跟着加拉赫再度回到三块石碑前。] [“又回到这里了……”] [三月七喃喃一句。加拉赫目光复杂地看着中间那块无字石碑:“老朋友,有时候我会忘记你已经死了,好像你还有很多话想说,还有很多路没走完。”] [“现在,我信守承诺,把你挂念一辈子的后人带来了。我不知道为什么你永远忘不了那辆列车,但我还记得你离开人世前,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说着,加拉赫朝前轻跨几步,唇角微挑:“别让咱们失望啊,老头。”] [加拉赫声音一落,众人所在的平台猛然抖动起来——脚下的楼层不断向上生长,托举着顶层平台的众人向上而去。] [“怎么回事?!”三月七惊呼一声,随即抬起头,就见自己离着一座更为高耸的建筑顶端越来越近。] [很快,众人所在的平台便与那座建筑的道路接轨。] [“上前去吧,他的终点…就在前面的花园里。”加拉赫望着那座建筑,喃喃开口:“匹诺康尼第一位、也是最后一位无名客——”] [“「钟表匠,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 听到这个名字,李世民心中一动,压下对姬子修复列车的震惊,眸光落在那座缓缓升起的平台上,口中喃喃:“原来如此……‘拉格沃克’和‘米哈伊尔’,竟是全名的一部分。” 虽然他早有所料,但却没想到“拉格沃克”和“米哈伊尔”居然都是名字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眼中浮起一丝恍然,转而轻叹一声:“‘他启程,停下,又启程,绕了一大圈,最后还是回到了起点’——这便是一位无名客的一生……” “追随开拓,远赴边陲,扎根匹诺康尼,至死不忘列车。” ………… [一行人跟着加拉赫朝前走去,只见忆域的海面下,距水中的满月最近的花园里,一位老人斜倚在安乐椅上,寂静无声。] [「钟表匠」——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他已然迈向那没有尽头的长梦,再没有任何声音能将他唤醒。] [看着那位老人阖上的双眼被一顶黑色金色纹礼帽半掩,三月七声音轻缓,“果然…「钟表匠」就是第三位无名客,连我都猜到了。”] [加拉赫开口道:“他留下的遗产是一枚梦泡,我猜那里边,存放着某种只对无名客有意义的东西。”] [“毕竟我检查内容的时候,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多半又是什么「开拓」密文的吧,比我还神秘。”] [姬子点点头,“嗯,让我们来看看吧。”] [话毕,姬子对星微微颔首示意。] [星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望向「钟表匠」……] [星随即上前,用手抵住梦泡,浓稠的忆质应力聚拢,又以指腹为中心向四周拉伸,仿佛织成一张细密的网,轻轻托住手心。] [一道凉意自星的指尖传来。依经验,随着这道触感一同前来的,应当还有种种斑斓错杂的记忆幻影……”] [可这一次,星什么都没有看见。] [“怎么会这样?”] 第763章 米哈伊尔的遗留 (加更) [星对这种情况感到困惑,感觉这枚梦泡显然不同寻常。] [或许是方法不对,星如是想着,屏息凝神,闭上双眼,单膝跪地,将额头抵上包裹着忆质的薄膜。] [然而,星的眼前依旧一片漆黑。没有红日坠入雪山、没有轻笑、没有繁星、没有枪声刀影,更没有「开拓」……] […什么都没有。空的。毫无疑问,这就是一枚空梦泡。] [“咦?怎么回事……”三月七上前尝试一番,也是没看到任何东西:“这梦泡里…真的什么都没有?!”] [“……”] [姬子上前试了试,也是同样的结果。] [“怎么会这样?”三月七不解地轻咦一声。] [“哼,不如说,果然是这样。”加拉赫似乎对此不感到意外,解释道:“他总是对无名客抱有莫名其妙的信心。”] [“在他的布置里,「开拓」永远占有一席之地,我不知道这自信从何而来…他还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成功联系上列车。”] [加拉赫目光幽寂,继续道:“我一直都搞不懂这老头在想什么,但这空无一物的梦泡还真有他的风格。充斥着无厘头的幻想…和难以理解的浪漫主义。”] [“老顽童…我也没期待过他能留下什么后手就是了。”] [“……”] [“不是的,加拉赫先生。”姬子低眉思忖,道:“我想,米哈伊尔一定会把最珍贵的事物留给我们。”] [“呵,你不会也要开始讲什么大道理了吧?”] [“正如米哈伊尔相信未来的无名客,我们也会无条件地相信过去的无名客。姬子望着加拉赫,眼中满是笃信:”他们愿意为自己热爱的土地献出一生,又怎会带着对未来的遗憾匆匆离去?”] [“这枚梦泡一定有内容,只是我们还没参透。加拉赫先生,在相信「钟表匠」这件事上,你也是一样的,不是吗?”] [加拉赫冷声一笑,语气平静:“我可是信奉「神秘」命途的家伙,人生哲学就是不相信任何东西。”] [说着,加拉赫转而又道:“…所以我同样理解,「相信」对于「开拓」意味着什么。我也想知道他到底留下了什么。呵,看你们了。”] [“……”] [姬子美眸轻闭,沉沉思量片刻,随即睁开眼,“麻烦借你的宠物「沉眠」一用。我需要回一趟「黄金的时刻」,前往梦境贩售店确认一些事情……”] [“为了米哈伊尔,也为了匹诺康尼的未来。”] “……” “姬子小姐,似已猜想到了啊……” 诸葛亮神色淡然,唇间挂着一抹淡笑。 “军师此言,莫不是同样有所推想?”关羽看向对方过去,语声带着好奇。 诸葛亮微微颔首,出声道:“不知云长可曾注意到,米沙方才乃随星姑娘一行前来,除却一众列车之客外,星期日,知更鸟,乃至加拉赫,都未曾发觉,不曾注意到他。” “自然。”关羽点点头,“吾等先前还在推想,米沙必是匹诺康尼之特殊‘迷因’,若非钟表小子那等需‘童心’方能观之;便是与‘开拓’之道有所关联。” 诸葛亮继续颔首,又询问道:“那不知云长是否又记得,先前便是星与流萤姑娘二人,因那花火之故,进入一方被称作‘原始梦境’之地,且内存米沙与米哈伊尔之过往。” “不止如此……”关羽眼露沉思,缓声道:“吾还记得,那时流萤姑娘曾猜测那乃一个梦泡...难道说……!” 听着诸葛亮接连引导自己回忆着先前得知到的信息,关羽想到什么,瞳孔一缩。 “……” 张飞看着诸葛亮与关羽这副打哑谜的模样,又环顾四周,见包括刘备在内的等一众人都在琢磨,不由得眼露茫然。 关羽心中浮现某个猜测,定了定神,才试探性地道:“军师之意,莫非是说先前流萤与星姑娘二人所入之梦,便是一颗梦泡之中...而那便是如今米哈伊尔所留,却已然空寂之梦泡……?” 诸葛亮羽扇轻摇,淡然颔首认同。 关羽顿时面露惊讶,正要开口追问,张飞已按捺不住,粗声嚷道:“军师!您们二人就别卖关子了!” 诸葛亮轻轻一笑,羽扇在胸前微顿,缓声开口:“翼德莫急,且听亮细细道来。” 他望向天幕,眼波沉邃:“亮以为,米哈伊尔确如姬子小姐所言,必为后辈留下了什么。” “那枚空梦泡,看似空无一物,实则非空——其中之物早已现身,且因是米哈伊尔专为‘开拓’所留,故而唯有星姑娘一众方能观之!” “……” 闻言,还在思索中的黄忠顿时如梦初醒:“军师之意所指...可是米沙?!” 诸葛亮微微颔首:“正是。” 话落,他眸光流转,继续开口:“正如云长所言那般,若星与流萤姑娘所入之梦境乃是此刻这颗梦泡之内,一切便有了解释……” “原存于梦泡中之米沙不知何故离开其中,进入梦中,而又因乃米哈伊尔为‘开拓’所留,故而唯有星姑娘等众方能以肉眼可见……” “……” 诸葛亮缓缓讲述着他猜测米沙便是米哈伊尔为开拓所留下的“内容”。 这也并非他凭空瞎想,而是有所根据。 如今米沙的存在,本就表示着在梦中的特殊性,且只有被星一众列车组才能看到的特性。 加上先前那方梦境中存有的米哈伊尔和米沙的种种信息…… 在这些信息中,只要“假设”流萤所以为的那方梦境真的是一颗梦泡,并且与米哈伊尔所留下的是同一颗……那么一切,包含米沙在内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在只要有一个假设,一切就能串联一切零散的信息的情况下,那么这个假设便多半是真相。 第764章 新人无名客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丹恒与波提欧已经来到「白日梦」酒店之中。] [“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艾丽见来到前台的二人,脸上露出一抹服务型微笑。] [丹恒开口道:“你好,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想来办理入住手续。”] [“星穹列车?可是之前……”] [“是的,之前伙伴们已经先行入住了。”丹恒打断对方,自我介绍道:“我叫「丹恒」,酒店系统中应该有我的个人信息。”] [“原来如此。不过当时您的伙伴说,您行程有变,没办法入住了。”] [“哈!这不是计划又有变了么。”波提欧轻一声,作着解释。] [艾丽疑惑地看向他,“请问您是?”] [波提欧淡然回道:“我是刚登上星穹列车的新人无名客,叫「帕姆」。”] “……” 梁山上,见波提欧张口便说自己叫“帕姆”,鲁智深哈哈大笑:“这巡海游侠波提欧,端的洒脱!” “张口便是‘帕姆’,连名字都懒得编。” “这般随性,不愧‘游侠’二字!” 吴用摇着羽扇,微微一笑:“此人行事不拘小节,言语间自有股草莽之气,倒才有游侠之风。” ………… [“…他是我的同伴。”丹恒轻叹一声,随即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他登上列车前,我们就回复了家族的邀请函。所以系统里应该没有他的记录,有没有办法通融一下?”] [“哦!已经先行入住的几位无名客中,似乎也有一位是这样的情况。”艾丽顿时恍然,旋即感慨道:“看来最近踏上「开拓」的人是越来越多了。”] [“因为有先例,原则上应该没问题。请容我联系一下二位的同伴——”] [“……”] [艾丽尝试着联系,耳麦中却并未接通通话:“…呃,不好意思。两位,我这边似乎联系不上星穹列车的住客们。”] [“联系不上是什么意思?”丹恒眉头微蹙。] [“非常抱歉,我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艾丽面露歉意:“不过系统显示,几位客人仍然在梦境中。”] [波提欧提议道:“…要不这样,你给个房间号,我俩过去看看。”] [“这恐怕不行,必须在确认二位的身份后,我才能告知宾客的个人信息。”] [波提欧继续提议:“那你随便挑一位——就瓦尔特了——把他强制唤醒不就行了?”] [“这也不行,强制唤醒有严格的使用条例,是切不能随意操作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样?”三番两次的方法都不行,波提欧有些不耐,“让咱哥俩在前台打地铺是吧?”] [“请您稍安勿躁。”艾丽安抚道:“我们需要联系上二位的同伴才能确认你们的身份……”] [丹恒捻着下巴,思索道:“但现在似乎是要先确认我们的身份,才能联系我们的同伴。”] [艾丽点点头:“确实是这样。”] [“他宝贝的,少给我整这些官僚主义死循环啊!”波提欧眼露愠怒:“小姑娘,我不是针对你,这事你能办就帮我们办,办不了就找个能办的人过来,好吗?”] [“二位客人请息怒!我记得当时,是橡木家系的家主星期日先生亲自处理此事的。请稍等片刻,我这就去联系他。”] “……” “丹恒公子此来,原是担忧那虚无令使黄泉。”望着天幕中艾丽急匆匆离去,嬴稷捻须沉吟,轻声呢喃:然此刻星姑娘一众正在流梦礁奔走,星期日亦已启程寻那梦主,两边皆分身乏术。” “酒店前台这小姑娘,怕是难以寻得能解围之人。” 说着,嬴稷眉间露出几分忧虑:“丹恒公子与那波提欧,若要等星姑娘她们从梦境中脱身,不知要到何时;” “若要等星期日回转,更是不知猴年马月。” “若想进入梦中相助,难啊……” 嬴稷轻叹一声,感觉丹恒二人面临的困境陷入了死循环,有些棘手。 ………… [目送艾丽离开,丹恒平静道:“她应该不是有意刁难我们,而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现状不妙啊。”波提欧对当下情形感到咋舌:“刚在列车上你也试过了,他们确实没回你的消息。”] [“……”] [丹恒想了想,开口道:“有些令人在意的事,我先离开一会儿。你在这等候那位女士吧。”] [波提欧点点头:“去吧,速去速回啊。”] [“……”] [随着丹恒暂时离开,波提欧环顾四周,也开始在酒店大堂内寻找工作人员或游客,进行套话。] [但奈何,数次试探下来,却发现所有人都一无所知,尽数认为谐乐大典毫无问题。] [不久,丹恒也重新回来,发现艾丽还没回来,有些诧异。] [波提欧开始感觉,他们放艾丽寻找星期日似乎不是什么好主意了……] [这么聊着,波提欧同时将自己探查到的,无论员工还是客人都对梦里的情况一无所知,走到哪都是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的现状说了出来。] [丹恒对此点头赞同,并开口道:“还有件奇怪的事,在治理匹诺康尼的五大家系中,橡木家系是议会的组织者,也是梦境内外一切管理、协调工作的责任人。”] [“但奇怪的是……”丹恒语声微顿,声音带着一缕沉思:“我在酒店转了一整圈,这么重要的家系,在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一个成员都没见到。”] [“他宝贝了个腿的...如果我没记错,那星期日不就是橡木家系的家主么?”波提欧暗骂一声。] [进入梦中的计划僵住,丹恒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返回列车吧。”] 第765章 帝弓仅以光矢宣其轮椅 [丹恒话音一落正要离开,波提欧却道:“别轻举妄动。”] [波提欧稳住丹恒,轻笑道:“兄弟,打劫过公司么?要是撒腿就跑,你会立马成为整条街上最亮眼的崽。”] [波提欧表示自己二人先待会儿,并且认为家族就算有阴谋,也不可能料到他们会登门拜访。对家族而言,他们才是不确定因素。] [而且因为公司在盯着,波提欧笃定家族不会贸然出手。] [丹恒略微思索道:“…如果我是家族,就会假借流程,把不确定因素拖在这里。没必要故意走进他们的陷阱。”] [“当然没必要跟他们耗着。”波提欧漫不经心,继续表示他给忆者留了备用计划:一旦没办法进入梦境,对方会在现实酒店的贵宾室给他留一瓶酒。] [闻言,丹恒微微诧异:“接头暗号?”] [“没错。”波提欧点点头。] [“一件物品确实能帮助忆者与你建立联系…但波提欧先生,希望你以后能提前告知我备用计划的存在。”] [“见谅,你就当是我的习惯吧。”波提欧无奈道:“我有那么几个损友,要是把计划透底了,他们铁定得给我整出点花活来,多少备用都不够。”] [丹恒也没有追问,而是询问道:“我们要怎么进入贵宾室?”] [“这算什么事,交给江湖智慧。”波提欧淡然摆手,随后朝着一个服饰与其他服务人员不一样的西装革履的男人走了过去,对其开口道:“你是这儿的大堂经理,没错吧?”] [“正是。”丹尼斯轻声应答,双手轻放小腹:“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我们是星穹列车的无名客,过来办入住的,一直都没回应!”波提欧语声粗犷,带着浓浓的不耐:“你们前台那小姑娘说要帮我们联系管事的,结果人也没影了!”] [“咱兄弟俩在这儿干瞪眼大半天,一没水喝二没饭吃,宝了个贝的,家族就是这么招待人的?”] [“你的「江湖智慧」就是找茬?”丹恒默默听着波提欧的话,无奈地压低声音道。] [波提欧同样低声辩解:“这叫争取正当权益。”] [“两位稍安勿躁,来龙去脉我都知道,酒店需要先和星期日先生取得联系。”丹尼斯举止依旧淡雅,“这样吧,我安排两个贵宾室的酒水位,请二位边休息边等待。”] [目的达成,波提欧自得地看向丹恒:“看,这不就成了。”] [“…下次别再自称无名客了。”丹恒有些无语,跟随侍者领路,朝着贵宾室而去。] “……” “这波提欧,倒有几分草莽味道。”刘邦望着天幕,捻须一笑,眼中露出几分玩味:“说话办事不绕弯子,该闹就闹,该赖就赖。” 说罢,刘邦回想着刚刚波提欧找茬时,似乎是脏话的话,又摇了摇头:“只是他这嘴里头,‘宝了个贝’、‘宝了个贝’……” “此话究竟何意?” 刘邦有些不解,他之前第一次听到时,便想了半天,却一直没想明白。 只是从波提欧的语气态度中,听出应该不是好话。 但同时,“宝了个贝”纵然结合语气,听着像是粗话,可又带点儿亲热,这让刘邦一直感到困惑。 宝贝二字,其中的“宝”代表珍宝、贵重之物之意; “贝”上古时曾是货币,代表财富。 刘邦寻思着,若有人直接称他人为:“你是个宝贝”,其中意思便是对方是个稀罕物件、值钱玩意儿,但在波提欧口中却似乎是粗话。 而且与之相同的,还有波提欧先前称呼黄泉为“小可爱”…… 明明一些经过天幕翻译,意思为夸赞的词汇,在波提欧口中说出来,刘邦怎么听怎么觉着别扭。 ………… [不久,二人在贵宾室酒水位落座后,波提欧便对着向他们问询需求的服务人员道:“嗯…哥们儿,我在这里预留了一瓶「阿斯德纳白橡木」,能帮我们找找吗?”] [“阿斯德纳白橡木?”安德森有些不解,摇头道:“二位应该是记错了,我们这里没有这款酒。”] [波提欧追问道:“不可能,你再好好想想?”] [“这么名贵的酒品如果有人预留,我一定会记得。”安德森无奈解释道:“毕竟这酒一支要卖几十万信用点…要是打碎或弄丢了,我可赔不起啊。”] [“怪了…难不成那忆者买不起?”波提欧暗自嘀咕一句,不过也没有离开,而是淡然地点了两杯酒喝,同时提议等上半小时。] [“这时间足够咱俩好好盘盘现状了,依你之见,问题出在哪?”波提欧说着,看向丹恒。] [“情况确实不甚明朗。”丹恒垂眸思索着道:“盛会之星一定发生了什么,但公众却对此毫无认知。想必是有家族的位高权重者在掩盖事态吧。”] [“「同谐」向其他派系发出邀约本就不同寻常,况且还有公司和愚者参与其中,如果你口中的「虚无」令使也确有其事,匹诺康尼当下的形势…有些过于复杂了。”] [“其实关于「黄泉」,还有件令我在意的事。”波提欧在吧台处喝完酒,开口道:“你也清楚,信仰「巡猎」的派系是银河里最惹不起的一帮人。”] [“任何一个神志清醒的家伙都不敢冒充仙舟联盟或巡海游侠,这完全是在找死……”] [“仙舟人不是有句话吗,帝弓仅以光矢宣其轮椅——”] 第766章 波提欧:我有一计 [丹恒双臂环抱,语气平淡纠正道:“纶音,宣其纶音。”] [“无所谓,你懂我意思就行。”波提欧摆摆手,表示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总之,别看巡海游侠销声匿迹那么多年,我们一直盯着这片宇宙呢。很多傻宝宁可冒犯泯灭帮,也不敢得罪游侠。”] [“但那个黄泉…至少从她做的事来看,不像是个疯子。”波提欧缓声道出他的看法:“正相反,她很有逻辑和条理,该留手时就留手,该杀伐果决时也绝不手软……”] [波提欧觉得黄泉很蹊跷,可能对方真的认识巡海游侠,也可能对方出于某种原因要引他们现身……] [“我还是更关注家族的异样。”丹恒凝眉细思:“因为这场盛会,十数条命途的行者被召集至匹诺康尼。家族再怎么包容,也不会做出如此反常的举动。”] [“除非邀请函不是由他们寄出,那家族在这种局面下依然坚持举办谐乐大典…就更耐人寻味了。”] “丹恒公子一语中的。” 姜子牙眼波幽远,呢喃出声:“邀请函若非家族所发,那家族在明知有人冒名、明知各方势力各怀心思的情况下,却仍坦然举办谐乐大典,究竟是何目的?” 姜子牙也想到这其中的不对劲,毕竟加拉赫已经承认,给星穹列车的邀请函便是其所发出。 那么其他势力所带有,也就是钟表匠之问的密文的那些邀请函同样出自加拉赫之手。 但正因如此,家族似乎是将计就计,任由群雄汇聚的汇聚令人生疑。 “家族对此事似乎乐见其成。不追查,不澄清,不阻止,反而张开双臂,欢迎各方来客...这哪里是‘同谐’之道?” 姜子牙微微一叹,因为那并非同谐的‘包容’,而是一种‘请君入瓮’。 ………… [“没准这一切就是「同谐」希佩的指示呢。”波提欧语气轻声道:“你觉得这事不合理,那是因为人做不出来。”] [“人会因为非理性的冲动做出傻事,会在触及自身利益的时候放弃原则,也会相信一些明知不该相信的东西,宝了个贝的,人甚至会打破自己刚定下的规矩!”] [“但星神不会。”波提欧摇摇头,继续开口:“星神只会一条路走到黑,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也不回头!”] [丹恒若有所思:“你认为这起事件背后,是希佩的意志在推动?”] [“也不一定就是祂,但肯定有个形而上的意识在作祟。”波提欧轻笑一声,道:别说哥们悲观,如果人类的自由意志可信,那还要巡海游侠做什么?”] [“把一切归结于星神和命途,事情就没那么复杂了。就像岚永远走在「巡猎」的道路上,就像阿基维利虽然不知所踪,但列车依然行驶在开拓的路上,永不脱轨。”] [丹恒沉思着开口:“但我认为,阿基维利的陨落,同样是祂为无名客留下的宝贵遗产。”] [“喔,我猜是因为失去了「绝对正确」的领导者后,无名客们必须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了?”] [“是的。”丹恒点点头,“我认为旅途的意义,并不是为了走上一条「绝对正确」的道路……”] [“而是为了在不可胜数的道路中,凭借自己有限的见识和判断,尽力选择「适合自己的道路」。”] [“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人要为自己负责,这点我赞同,任何人都没法代劳。”波提欧颔首认可,“也正因如此,巡海游侠必须亲自找到那个冒牌货…弄清楚她究竟要做什么。”] “……” “丹恒公子方才那‘旅途之悟’——此语深得‘道’之三昧啊。” 李耳捻须,声音轻缓:“世人皆求‘绝对正确’之路,殊不知道本无形,路本无定。” “所谓‘适合自己的道路’,非由天定,非由神授,乃由心择。” “星神一条路走到黑,是祂们的道;人于歧路中自择其途,是人的道。道不同,不相为谋,却皆源于‘自然’。”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语声飘渺:“波提欧说‘人要为自己负责’,此言亦近道矣。” “唯人自择,唯人自担,方不负‘生’之一字。” 说罢,李耳望着天幕的眼中浮起一抹深远的怅然,转而轻叹一声,“然‘选择’二字,谈何容易?一念之差,便是万丈深渊。” 他想起丹恒的前世,丹枫便是因挚友白珩战死,一念之差,与应星以持明秘法试图复活故人,却触犯禁忌,酿成“饮月之乱”。 最终云上五骁分崩离析,镜流堕入魔阴,应星化作不死之身的刃,而丹枫自己,则被判褪鳞转世,成了今日的丹恒。 一桩善缘,一念之差,竟成了千古之恨。 “这便是选择之价。非为恶念,乃为执念。执念太深,越过界限,便从‘道’坠入‘孽’。” 喃喃自语着,李耳看着丹恒那道清隽的身影,他轻轻点头,“丹恒公子如今能说出‘为自己选择负责’之语,想来是已从那场劫难中走出。” “不逃避前世的罪责,不怨恨转世的命运,而是以‘无名客’之身,走上‘开拓’之途。这便是他的选择啊。” ………… [“以防万一,如果那忆者始终不出现,我还有个备用计划…这是最后一个了。”] [丹恒无奈摇头:“你的备用计划真不少。”] [“我呢,其实不太擅长弯弯绕绕,如果能干回老本行,很多事都会变得简单许多。”说罢,波提欧声音轻缓着问道:“丹恒兄弟,你之前在酒店转了一圈,有没有看见哪位客人,或哪几位客人…身份比较尊贵?”] [“…你想做什么?”丹恒眸光淡漠,双臂环抱。] [波提欧唇角微勾,“很简单,咱们要悄无声息地绑上几个人质,后面就什么都好办了,既可以拿来和家族交涉,也可以拿走他们的身份——”] [波提欧话未说完,丹恒就摇头打断:“不必了,现在就返回列车。”] [“怎么!难不成你怕了,兄弟?”波提欧轻笑几声,试图激将丹恒:“掏出你的枪来,咱们该干票大的了!”] [波提欧正说着,酒保安德森忽然拿着一瓶酒走来:“二位是要走了吗?那刚才点的阿斯德纳白橡木要退掉吗?”] [“…啊?阿斯德纳白橡木?”波提欧闻言顿时一愣:“可你刚才不是说……”] [“哈哈,看来二位是有些醉了。”安德森轻声笑道:“就在半分钟前,您刚跟我点了一瓶阿斯德纳白橡木。”] [见状,丹恒低声提醒道:“看来…你的忆者朋友来找你了。”] [“…哦对对对,瞧我这脑子,义体改造多了就是会这样,健忘!”波提欧顿时恍然,旋即结果安德森拿来的酒:“让我看看…他宝贝的,真是阿斯德纳白橡木,上面有行字……”] [“…「我在星穹列车上等你。」”] 第767章 离开阿斯德纳 [“是她给你的留言,错不了。”丹恒看了眼字条,开口道:“……她知道我们在一起行动,也知道酒店并不安全,要找个掩人耳目的地方。”] [“结果绕了一大圈,还是回到了星穹列车。”波提欧感觉自己白跑了一趟,“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吧!”] [“……”] [当丹恒与波提欧重新回到列车时,帕姆便朝二人走来:“你们回来了?前面有两个人上车,说要找波提欧乘客。我让她们先在观景车厢等候了帕。”] [波提欧点点头:“哦!来得正好。”] [“…两个人?”丹恒眉峰微蹙,有些疑惑。] [“就是她。”帕姆指向走来的黑天鹅,有些气愤地道:“虽说星穹列车欢迎每一位乘客,但一个个都偷偷摸摸潜进来…你们是不是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帕!”] [“对不起,列车长,是我失了礼数,误以为列车对忆庭已经很熟悉了…”] [黑天鹅面露歉意,同时目光不着痕迹地朝一盆绿植边看了一眼,继续道:“眼下匹诺康尼局势错综复杂,也只剩下各位无名客值得信任。”] “……” 李世民见此情形,先是一愣,随即悠悠一叹。 “星姑娘一众纵然皆是能人,个个身怀绝技,却亦有欠缺之处啊。” 他听着帕姆的吐槽,以及看着显然察觉列车上那位信使的黑天鹅叹息一声。 黑天鹅绝对以为列车中人对忆庭熟悉,原因便在那位信使身上,只是从帕姆的态度,却发现并非如此 而此时,李世民也意识到列车虽强,却有一个致命的疏漏——无人能察常人所不能察之人。 比如忆庭的人! 还是那句话,忆者能随意潜入列车,能随意修改记忆,能随意抹去行踪。 若非本人主动现身,列车上下绝对会无一人察觉。 这般能力,若用在正道,是助力; 若用在邪道……便是悬在头顶的利刃。 他无奈轻叹,喃喃自语:“星姑娘因身负特殊记忆,尚能不受影响;” “可姬子、瓦尔特、三月七,乃至丹恒等人,皆非忆者之敌。” “若未来有敌人效仿此道,以忆者之力渗透、操控、窃取……星穹列车拿什么防范?” “寻常命途行者...乃至丹恒那等龙尊转世之身,如何抵御记忆之手?” 他摇了摇头,望向天幕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忧虑。 ………… [丹恒看着黑天鹅,淡淡开口:“你就是那位忆者?”] [“初次见面,丹恒先生,我在其他人的记忆中见过你。”黑天鹅对其微微颔首,随即看向波提欧:“而波提欧先生…我们也算初次见面,希望你喜欢那瓶阿斯德纳白橡木。你真会点些不好找的酒。”] [“可真是让我一通好找啊,忆者!”波提欧朗声直白道:“我就开门见山了,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正有此意。”黑天鹅没有拒绝,旋即姿态优雅,缓声道:“但在此之前请容我先做个介绍,我叫黑天鹅,是流光忆庭的忆者。而关于那位黄泉女士的故事……”] [说着,黑天鹅眸光从丹恒与波提欧之间穿过,看向前方的来人。] [“也许她本人比我更清楚。”] [二人转身望去,就见黄泉已经来到身后。] [“二位好,我就是黄泉。”] [“什么?!”波提欧顿时一惊,旋即不满地看向黑天鹅:“他宝了个贝的——流光忆庭的,你出卖我?!”] [“抱歉,这是我的请求。”黄泉淡然解释道:“出于一些原因,我遭到匹诺康尼放逐,所幸这位忆者一路随行,我才有机会悄无声息地摆脱家族的控制。”] [“实际上并非随行,而是跟踪。”黑天鹅微微闭眸,轻轻摇头道:“过程也绝对谈不上「悄无声息」…但算了,就依你吧。”] [黑天鹅想要解释,最终却无奈轻叹。] [黄泉继续解释道:“我请求她带我去一个家族视线之外的地方,联系几个值得信任的人,也就是各位了。”] [“信任?哈哈,哈哈哈哈哈…小可爱,你是拿我当疯子还是傻子?”波提欧冷然发笑,冷冽的目光盯着黄泉。] [说着,波提欧迅速拔枪,枪口对准黄泉:“要不这样,先让我在你身上开几个窟窿,看看里面藏着的究竟是什么,然后咱们再来谈信任……”] [“不用如此吧。”黄泉对枪口视若无睹,淡漠道:“你想知道的我会悉数告知,但不是现在…如果我的身份没有败露,或许还有更多时间,但眼下我们只能这么做了。”] [“只能?什么只能?”波提欧没听懂黄泉话中的意思。] [“唯有如此,我才能保障各位的安全……”黄泉顿了顿,看向众人:“请星穹列车立即跃迁,离开阿斯德纳星系。”] [“……”] “……” 随着天幕中黄泉那句“请星穹列车立即跃迁,离开阿斯德纳星系”落下,各朝各处顿时议论纷纷。 “离开星系?”一位中年文士满眼惊疑,“纵然要与梦主敌对,为何要列车离开星系?” “那梦主本事再高,难道还能波及现实列车不成?” 旁边一白发老儒摇头道:“不无可能。” 老儒垂眸思索,推测道:“那梦主能以我等无法理解之形式,存在于那十多万人之间,可见其人之可怖。” “黄泉所忧,或许便是忌惮那梦主的手段,能隔着梦境伤人,甚至……能顺着忆质追溯而来……” “加上那梦主曾提及‘无限夫长的怒火’,那‘无限夫长’,应是同谐座下之存在,或许便是同谐令使之名号。列车若不跃迁,不仅有受波及之险,更有始终在对方掌心之危。” 闻言,中年文士若有所思。 第768章 一场惨烈的战争 另一灰袍男子想了想,语声不解地道:“可虽是如此,但若梦主当真背叛同谐,那无限夫长怕不是第一个要斩他。” “同谐之令使,受星神赐予神力,怎会协助背叛者?” 虽然觉得老儒说的很有道理,但灰袍男子对于“无限夫长”是否会为梦主所用提出质疑。 那老儒思量片刻,微微摇头,语声深沉:“令使纵使不会协助,可梦主若是以‘同谐’之名行控制之实,那‘无限夫长’也未必会视他为敌。” “毕竟,他所做的一切,表面仍在‘同谐’的旗帜之下。况且……”老儒顿了顿,喃喃道:“同谐包容万象,也许在令使,乃至于星神眼中,梦主的所作所为,仍在‘同谐’的范畴之内……” 这是他最忧虑的地方,“同谐”毕竟是“同谐”。 匹诺康尼之所以与“同谐”不同,那是因为有叛徒作祟。 从以强援弱,变成了以强制弱。 但如今那叛徒似乎作祟许久,仍不见被“同谐”肃清,可见并未触及某些底线。 也无人知晓,“同谐”的包容究竟有多广。 ………… [黄泉话音落下,车厢内陡然安静下来。] [“这位乘客的意思是……”] [帕姆正要出声询问,黑天鹅却打断道:“依我之见,她并无恶意,并且说的是实话。”] [“丹恒先生,我曾与你的同伴短暂同行,也知晓他们身在何方。”黄泉语声真切,道:“请相信各位无名客仍平安无事,但也同样需要我们的帮助。”] [说罢,黄泉看向仍将枪口对着自己的波提欧:“而波提欧先生,你或许已经猜到了…我在等待你的到来。”] [“巡海游侠行踪不定,彼此之间也往来甚少,原谅我只能通过这种方式与你们取得「联系」。”] [“只有这样,我才能找到真正的巡海游侠。也唯有如此,我才能兑现一个久远的承诺……”] [黄泉声音微顿,微微垂眸:“…将「他」的遗物物归原主。”] [“曾有人这么对我说…每一场雨都是苍天对世界的怜悯。”] [“雨露是神的眼泪,因人世的悲伤而淌下。但正因它们还会落下,代表众神尚未对这个世界失去希望。”] [“所以……”] [黄泉双眸微阖,脑海中回忆起一段过往——] [天空中一轮漆黑悬挂,黄泉手中的红色油纸伞阻隔着暴雨,喃喃问道:“这场雨,持续多久了?”] [她身侧头戴草帽,身披褐色袍子的身影开口,苍老的声音缓缓讲述:“曾经,我也和你一样期待它会在某一天停息,就这么过去了几年、几十年…最后,「希望」比这场雨更早迎来终点。”] [“看来你口中的神并不存在。”] [这么说的时候,老者的目光始终看向远方。] [那细密的黑雨中,数之不尽的,像是烟雾缭绕般变化、朦胧的手的翳影,一只、一只从海面中伸出,伸向天空。] “……” 尧望着天幕中那片黑雨如幕、翳影如手的景象,长叹一声,眼神怅茫。 “此地……又一方受‘虚无’阴影笼罩之地啊。”他喃喃道,语声里带着几分苍凉的感慨。 眼前黄泉与那位老人所处的地方,让尧想起出云。 漆黑之雨,无根无涯;翳影之手,从海中升起。 仿佛万物都归于混沌,生灵溺于死寂。 轻声慨叹一句,尧随即望着天幕中那道弓背的老者身影,眉头微蹙:“那老者……又是何人?” 他心头泛起疑惑,先前黄泉的回忆中,对方的声音便曾出现。 而且听二人谈论,对方似乎和匹诺康尼有些渊源,甚至了解颇多。 ………… [过了片刻,老人缓声开口:“换我为你讲个故事吧……”] [“凡人走在命途上,就像坐着小船渡过水面,留下一条蜿蜒的行迹,推开无数可能性的涟漪。相较人类转瞬即逝的一生,这些波浪久久不会平息。”] [“而其中有些人,他们存在的痕迹过于强烈,以致在这一簇簇浪花里留下了自己的倒影。”] [“就像是…海面上的那些影子。”黄泉看着从海面中向上伸出的手臂,喃喃道。] [老人不置可否:“「血罪灵」…命途行者的执念,它们从Ix的阴影中诞生,将自己视作事主,不自知地重复着逝者生前的行为。”] [“它们从「虚无」中诞生,向着「虚无」而去,度过毫无意义的一生。但就是这么一群空虚的幻影……”] [“…却曾经是我重要的同伴,一群巡海游侠。”] [黄泉询问道:“你是在守望它们吗?”] [“守望?不,我是在超度它们。”] [老人声音轻缓,讲述着道:“那是一场惨烈的战争,一场轰动寰宇的讨伐,宇宙见证了绝灭大君「诛罗」的陨落,但代价…”] [老人声音微顿,轻叹一声:“除了亲历者,没人会记得代价。”] [“「巡猎」的死志直至生命终结也不会平息,所以总得人来引渡这些亡魂,他们生前都是英雄,死后不该沦为「虚无」的傀儡。”] [“至于我…我同样在那片战场上失去了太多,无法再度踏上征程了,反而变成了最适合完成这件事的人。”] [黄泉轻声道:“但你知道,这些血罪灵…毕竟不是他们。”] [老人反问一句:“在你看来,这件事没有意义吗?”] [问罢,不等黄泉回答,老人自顾自地道:“但有些事即便没有意义,也总是要去做的。”] [“……”] [黄泉沉默稍许,开口道:“我可以帮你。”] 第769章 听罪罚赎 [“为了什么?”老人闻言有些疑惑。] [黄泉淡淡道:“「虚无」的意义…那同样是我的所求。”] [“…也对,常人怎么可能踏足此地呢?”老人了然于心,“谢谢你,陌生人。祝你能在这趟旅途中找到答案。”] [“在那之前,我还有一个问题……”黄泉不疾不徐,出声道:“诚然,血罪灵的行为,乃至它们的一生,在我们的视角下都毫无意义。可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这正是逝者们期望的结果,我们还应令它做出改变吗?”] [“这是一个好问题,也很难回答,至少…我不知道答案。”老人喟叹一声,旋即喃喃细语地道:“但我知道的是,总有一天,我也会与世长辞。我发自内心地希望,在那个时候……”] [“会有人在我的坟前,也献上一束花。”] [“……”] 轩辕黄帝望着天幕,语声里带着几分恍然地喃喃道:“原来那位老者……是一位巡海游侠。” 说罢,轩辕黄帝旋即沉默稍许,眉间浮起一抹由衷的敬意。 “巡海游侠,果然名不虚传,竟曾讨伐绝灭大君‘诛罗’,且令其陨落……” 他语气凝重,心中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毕竟绝灭大君可是“毁灭”令使,其强大,如今天下皆知。 而那巡海游侠,竟能令其一尊陨落,为寰宇除去一害。 此等功绩,此等胆魄,怎么能不令人肃然起敬? 更何况无论是从波提欧口中和巡海游侠不对付,还是先前黑塔口中被巡海游侠追杀的天才俱乐部的‘原始博士’…… 作为天才俱乐部的成员,必然是寰宇间顶尖的存在,手段诡异。 又被巡海游侠追杀,那多半是对寰宇祸害无穷。 这么想着,黄帝轩辕感慨道:“巡海游侠与之周旋,穷追不舍,不求名利,其已非‘侠’字所能尽述。” 他望向天幕,那道弓背的老者身影,此刻在他眼中,竟多了几分巍然。 老人超度血罪灵,引渡昔日同伴的亡魂,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求回报,不求理解,甚至不求那亡魂能认出他。 这不也是‘道’么? 并非星神之道,而是人之道,侠义之道。 轩辕黄帝阖目片刻,复又睁眼,语声悠悠:“老人所愿,诚必有继者。其魂归长夜之日,当得其所。” 他望向天幕,眸光深远:“或可为筑一坛,不奉香火,唯献清花。” “使后之来者,知曾有斯人,行于星海,守于孤寂。非为神,不图名,唯守心中一线之‘底’。” 他轻轻颔首,语声愈低:“愿其归时,有人携花而至;愿其道,不因无人知而湮灭。” ………… [距「谐乐大典」开幕9系统时,黄金的时刻。] [“……”] [暗下的天幕中,星期日温润的声音缓缓传出:“「我作孩子时,话语像孩子,心思像孩子,意念像孩子。」”] [“「既成了人,就把孩子的事丢弃了。」”] [“……”] [画面亮起,星期日轻靠镂窗前,指尖微曲,抵着下颌。熙和的阳光透过菱格窗棂,在他银白的发梢与衣袂上,织就细碎而温暖的光斑。] [一位天环族仆从语声满是敬意:“求您降福,希佩尊贵的代言人。”] [“上前来吧,家人。”星期日轻声道:“我已恳请祂与我等同在。”] [“谨遵您的意志。”天环族仆从徐徐上前,躬身禀报:“我侍奉苜蓿草家系近十余年,始终勤勉认真,从不惫懒,以同享谐乐为至善。然而就在昨日,我犯了错。为家主准备晚宴时,我不慎将餐点碰落地面。”] [“出于懈怠,我谎称全部安排妥当。虽然家主已将我辞退以示惩罚,但我依旧寝食难安,担忧恶的种子在我心间生根。我特此向您告解,以求赔补我的罪过。”] [星期日声音轻缓,沉静开口:“你的内心是否对此痛悔,定心改过?”] [“我发誓。”] [“你是否已用心省察,将所有罪过告说明白?”] [“我发誓。”] [“你是否愿意身体力行,领受罚赎?”] [“我发誓。”] [“很好。”星期日微微颔首:“向其他家人展现热心、勤行善工,如此便能与家族重修旧好。平安回去吧。”] [“赞美希佩。”天环族仆从虔诚低喃,“也感谢您,尊贵的代言人。”] [“……”] “星期日先生听取告解,赦免罪过,要求忏悔者领受罚赎……那分明是神父的姿态,是主赋予圣职者的权柄!” “原来...星期日便是主隐秘的仆人……!” 西方,有教徒眼睛中翻涌着激动,敬畏。 毕竟星期日此时的模样,完全是形神兼备,若非主默许,岂能做到? 有人喃喃道:“主啊,这是你的旨意么?你在异邦显圣,借异教徒之口,传扬你的福音?” 许多信徒跪在长椅上,仰头望着天幕,望着那道沐浴在暖光中的银白身影,低声念诵着经文。 ………… 天幕之下,一袭粗布长袍的白发老者从星期日声音响起时,便已经僵在了原地。 他便是保罗。使徒保罗。 星期日初始的那句呢喃落入耳中的刹那,让他瞳孔骤缩,浑身一震。 那是他自己在哥林多前书中所写的原句。一字不差。 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浑浊的老眼中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狂喜。 “主啊……”他喃喃道,语声发颤,带着一种近乎恐惧的虔诚,“这是你的旨意么?你借异邦人之口,传扬你的福音?你让那‘同谐’的家主,念诵我写的字句?” 他想过自己一生传道,向犹太人,也向外邦人,传扬基督的福音。 自己写下的书信,或许会被教会传阅,被信徒抄录,乃至被后世珍藏。 可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的字句会被一个异邦的“神主”在星海之外的天幕中念出。 他心思翻涌,最终缓缓跪倒,双手合十,仰望天幕,老泪纵横。 他一生所求,不过是让更多人听见主的福音。 如今却没想到,那福音已经被主传向他从未踏足过的星海。 他仰望天幕,语声悠悠:“主啊,愿你借那异邦人的口,让更多人听见你的声音。” “愿你借那天幕的光,让更多人看见你的荣耀。” “愿你借那不配的器皿,让更多人认识你的名。” “……” ………… 第770章 以强制弱 [待那名仆从离开,星期日轻声呼唤:“…请下一位上前。”] [“我、我全心全意地向您忏悔…请务必原谅我!”一个慌张的逐梦客进入房间,语声满是恳求之意。] [“请你安心,我已恳请祂与我等同在。”星期日轻声宽慰道:“只要您心地诚实善良,就一定能得到宽恕。”] [“哦!哦,好…其实,我是偷渡来匹诺康尼的。”逐梦客深呼口气,压下心中的不安,讲述道:“为了买到船票,我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房子,土地…还有,两个孩子……”] [星期日微微颔首,“嗯…请你继续。”] [“继续跟在我身边,他们肯定会饿死,至少做奴隶还能混口饱饭吃。”逐梦客解释一句,继续道:“要是、要是我在这发达了,我立刻就去把他们赎回来,好好抚养长大……”] [“结、结果我被猎犬家系的发现了,他们在到处抓我…我还想把孩子们都给接过来呢!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逐梦客说着,声音痛苦,似乎懊悔着自己的行为。] [“家族愿意包容所有人。”星期日依旧温和道:“我会转达猎犬家系停止搜查。从此往后,你无需再过担惊受怕的日子。”] [“谢谢,谢谢!”逐梦客声音激动,感激涕零:“我会努力工作,争取早日把孩子们赎回来,加入家族…赞、赞美谐乐!”] “……” 陆游望着天幕,眉头紧蹙,长叹一声。 “竟有人为那美梦,做到如此地步……”他喃喃道,语声里满是复杂的感慨,“卖房卖地,卖儿卖女,倾尽所有,只为一张船票。” “那匹诺康尼,当真就那般诱人?诱人到让人连骨肉至亲都可舍弃?” “……” 忽地,陆游声音顿住,旋即又是一声悲悯的叹息。 他曾亲历两浙灾荒,赤地千里,饿殍枕藉,易子而食、析骸以爨(cuàn,柴尽粮绝的困境)的惨状历历在目。 乱世之中,连骨肉相存都是奢望。 若真有一处像匹诺康尼的美梦那般,可安身立命、远离饥寒的极乐净土,摆在走投无路的人面前,又有几人能守得住本心,抵得住那诱惑? 他摇了摇头,眸光深沉:“此人说,发达了便将孩子赎回,好好抚养。怕也不过是一时忏悔,形势所迫罢了。” “若非被猎犬家系追得走投无路,他怕是想不起什么‘懊悔’。这等言语,信不得。” 卖了便是卖了,赎? 拿什么赎? 拿未来的发达么? 但是那逐梦客本身便是一个抛家弃子、偷渡入境之人,何来的‘发达’? 之所以那么说,多半不过是给自己寻个心安,给那‘忏悔’添一层薄薄的遮羞布罢了。 ………… [“……”] [等逐梦客离开房间,星期日轻声唤道:“…请下一位上前。”] [星期日话音落下,便是一个身着名贵衣衫的皮皮西富商走了进来。] [“好久不见啊,匹诺康尼最受瞩目的男人,橡木家系的次任家主…星期日先生?”皮皮西富商开口,语气玩味,没有丝毫尊重。] [星期日声音平静,却带有一丝疲惫感道:“…我已恳请祂与我等同在,可以开始了。”] [“行吧。就按规定的流程来——咳咳!”皮皮西富商清了清嗓,旋即提着嗓道:“我犯了过错,请宽恕我的罪行:我在早饭时候浪费了半块披萨…还有一瓶苏乐达。”] [“就这些,没别的了。”说罢,皮皮西富商有些不耐烦地催促着,“你是不是还有词要念?搞快点,我赶着去看机动球比赛呢。”] [星期日音色不见波动,缓声道:“你…是否愿意补赎善工,以偿清你本应受到的罪罚?”] [“「罪罚」?开始装圣人了,哈?”皮皮西富商冷嗤一声,“告诉你,家族没资格审判我,你更不行。”] [“你们家族的那点事谁不知道?忘记「钟表匠」了?去你的吧,鸡翅膀脑袋,我可不吃你们这套。骗骗那帮逐梦客得了,别把自己也给骗了。”] [说着,皮皮西声音中满是不屑,继续嘲讽道:“以后啊,念那些经文前,先好好想想…橡木家系能有今天的地位,你能坐在这,衣食无忧,高高在上,俯瞰所有人,靠的究竟是什么。”] [“今天告解的时间够我进「同谐」乐园了吧?那我走了。希望你成功当选,哼…别让我赔本啊。”] [“……”] [皮皮西富商不等星期日开口,便自顾自地离开,只留星期日双眸微阖,深呼一口气,压抑着心中翻涌的情绪。] “这厮,好生嚣张!” 听着那皮皮西人的嚣张跋扈的话,朱元璋猛地一拍桌案,龙颜大怒。 他怒目圆睁,指着天幕,语声如铁:“区区商贾,竟敢对家主如此无礼!‘鸡翅膀脑袋’?‘别把自己也骗了’?这等狂悖之言,便是朕朝堂之上,也无人敢说!” 他胸膛起伏,喘着粗气,又道:“那星期日,隐忍至此,竟还能坐得住?” “换作朕,早将这厮拖出去,叫他尝尝什么叫‘罪罚’!” 他冷哼一声,语声里满是对那权贵嘴脸的厌恶:“这等人物,平日里定是仗着财势,横行无忌。” “他嘴里说‘家族没资格审判我’,实际上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那点破事,经不起半点推敲。” “他怕的不是审判,是那审判来真的。” “对待这种人,‘同谐’治不了,就应用重‘法’来惩处!否则不知要犯下多少恶行!” 朱元璋被那皮皮西人气得不行,怒目圆睁。 说着,朱元璋又望向星期日那道静坐不动的身影,语声复杂:“那星期日,是涵养好,还是……心已冷?” “被这等小人当面羞辱,竟能不动声色,只闭目深呼吸。” 说罢,朱元璋摇摇头。 换作是他,早掀了这桌子,把那皮皮西人拖下去砍头,抄家! ………… [“……”] [“三重面相的灵魂啊,敬请聆听我的发问……”] [“如果强者的权势财富能掩盖罪行,谁能对他们予以裁决?”] [“如果弱者为延续生存需不惜代价,谁能为他们予以担保?”] [“如果至纯善的灵魂都会犯下过错,谁能给他们予以宽慰?”] [“若「以强援弱」果真是乐园的根基……”] [“又是谁徒留他们在苦难的人间哀号?”] [“……”] 第771章 星期日更适合秩序 梵蒂冈,圣彼得大教堂。 面容苍老的年迈主教仰头望着暗下的天幕,听着星期日对神的诘问,浑浊的老眼中充斥着复杂。 双膝跪地的他双手合十,语声沙哑,带着一种近乎疯狂的虔诚,“星期日先生看见了强者的罪,弱者的苦,看见了那纯善的灵魂在人间哀嚎。” “他看见了美梦中的阴暗之面,在此聆听告解,赦免罪过——这不是仆从,这是主 在匹诺康尼的化身!” 老主教脑海中回荡着方才星期日叩问世情的字句,眼中溢满极致的虔诚,身躯微微震颤,语声轻而肃穆。 他想不到,身居高位、安稳无忧的星期日,竟能看透浮华假象,深切体会世间万般疾苦。 匹诺康尼是人人沉溺的温柔美梦,可他却于这片虚妄欢愉之中,窥见底层挣扎的残酷、权贵横行的冷漠,看透弱者求生的无奈与强者伪善的底色。 世人皆在梦里沉沦享乐,唯有他清醒伫立,悲悯众生,诘问世道不公。 在他看来,能做到这一切的,已经绝非一介仆从所能领悟。 与之相比,结合方才那副星期日被柔和的阳光照耀的图景,更觉得是“主”的一缕临世,体会人间疾苦。 这么想着,老主教缓缓抬手,胸口微伏,眼底满是敬畏与动容。 在他眼中,星期日是主之意志的化身,背负家族枷锁,隐忍世间冷暖,以己身承载这片梦境里所有的罪孽与哀鸣。 他低下头,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双手在胸前缓缓画着十字: “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愿你在匹诺康尼的苦路,走到尽头。阿们。” 教堂内,烛火摇曳,信徒们的祷声如潮水般起伏。 ………… 与此同时,星期日那番叩问世道的诘问,也如钟鸣般在各朝各处的殿宇楼阁间久久回荡。 帝王将相,王侯公卿,一时俱是默然。 有人捻须长叹,眸光深远。 感慨那高台之上的星期日,分明是家族的代言人,却偏偏在万人沉醉之时,独自清醒。 看到了强者的罪,弱者的苦,看见了那被华丽帷幕遮掩的、血淋淋的世道。 但同样,也有人对那诘问中星期日透出的悲悯不屑一顾。 在他们看来,星期日那番话是坐在高处的人才有资格施舍的廉价怜悯。 星期日若真心存“悲悯”之心,便该走出那高堂,而不是坐在这里听人告解,问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这不过是另一种姿态,另一种‘统治’罢了。 说到底,他仍是那个橡木家系的家主,仍在那美梦之中,享受着超然地位带来的权势。 不过也有不少人陷入了沉思。 星期日所问,又何尝不是他们所面临的困境? 强者的罪,谁来裁决? 弱者的苦,谁来担保? ………… 原本因为皮皮西富商而怒火中烧,言词冷冽地警告臣子的朱元璋听着星期日的话,面上怒色渐收,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思索。 “……” “这星期日……倒是个明白人。”沉默片刻,他才缓缓开口,语声里带着几分罕见的赞许,“他身处美梦之巅,手握权柄,却未被那浮华迷了眼,还能看见底下人的苦,听见那哀号。这份清醒,确实不易。” 朱元璋感慨一声,也是赞叹星期日洞彻世事的眼光。 毕竟越是身处高位的人,越看不到底层的悲苦。 但星期日却做到了。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声里浮起一丝惋惜:“只可惜,他走的是‘同谐’之道。” “那‘同谐’,纵然包容万象,却也包容了罪恶。方才那卖儿鬻女的,那嚣张跋扈的权贵,‘同谐’容得下他们,朕的律法容不下。” “那皮皮西人,若在朕的大明,早该抄家流放,岂能让他脱身?” 他望向天幕,呢喃开口:“若那‘秩序’星神太一还在,星期日或许更适合走那条路。” “以‘秩序’(律法)为尺,以惩戒为鞭,让善者得赏,恶者受罚。” “而不是像现在这般,坐在这里听人告解,用‘包容’掩埋罪恶。” “那‘同谐’,于弱者或有几分慈悲,于强者,却是纵容。” “星期日能看见这弊端,却无力改变,只能困在这美梦里,做一个清醒的囚徒。” 他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可惜了。可惜了。” ………… [“哥哥…哥哥…?”] [黄金的时刻,陷入回忆中的星期日耳畔传来知更鸟轻声呼唤的声音。] [当星期日缓缓睁开眼,就看到瓦尔特与知更鸟朝自己看来。] [“…哥哥?你还好吗?”见星期日神情有些不对劲,知更鸟有些担忧地问道。] [“…没事。”星期日摇摇头:“可能是工作太久,又从流梦礁返回,有些不适应。过会儿应该就好了。”] [瓦尔特感慨道:“星期日先生为谐乐大典日夜操劳,如今却遇上这种意外,即便星核问题非同小可,到底也有些教人过意不去啊。”] [“呵呵,无妨。”星期日温和一笑:“谐乐大典本意是为增进银河的幸福和谐,但既然我们已知晓真相,那及时叫停便是。”] [“让所有人幸福一直是我们兄妹二人的愿望…因此,我们会向梦主尽力争取。”知更鸟开口道:“只要讲明个中原委,梦主应该能表示理解。”] [“即便最终交涉结果不尽人意…我也会拒绝登台。”知更鸟语声满是坚决,继续道:“如果没有「调弦师」,「齐响诗班」(「同谐」的化身)便不会降世,大典也就不过是场普通的演出。”] [“看到二位有如此决心,我也安心了。”瓦尔特微微颔首。] 第772章 醉生梦死 [瓦尔特颔首致意,继续开口:“话说回来,我们此行来到匹诺康尼,还从未与梦主有过接触。五大家系的家主我都略有耳闻,却极少听到有关这位「梦主」的消息。”] [星期日解释道:“梦主极少现身人前,我们也很难得见。但此次事关重大,他承诺会亲自前来与我等一道磋商。”] [知更鸟笑道:“瓦尔特先生恐怕会成为近些年首位与梦主会晤的宾客呢。”] [瓦尔特感叹一声:“希望我们能得出令所有人都满意的结论。”] [“是啊,但愿如此。”星期日点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和哥哥得先去做接见的准备…情势紧急,招待不周还请见谅。”] [“没事。我就在这等会便是。”瓦尔特表示理解,让兄妹二人先去忙。] […………] [“天哪…是星期日先生!快来,这里!哈哈哈……”] [知更鸟与星期日正走着,路边忽然传来一个醉醺醺的声音。] [“看来有人需要帮助…我们去看看吧。”] [知更鸟点点头,和星期日朝着路边那个醉醺醺的皮皮西人走去。] [“星期日先生…你好呀!”皮皮西人一脸醉态,努力稳住摇晃的身子,开口道:“瞧见了吗?那天上的月亮,就和我手中的苏乐达瓶盖相同大小!嗝!”] [说着,醉酒的皮皮西宾客抬头望天:“是不是…只要我伸出手,就能把月亮抓在怀里了?嗯?对吧?”] [“月亮…呵呵,你想说的是大剧院吧?”] [“哦,哦!皮皮西人恍然:“”哈哈,你瞧我,一定是离家太久,太想念那轮月亮了…嗝。”] [“不过…无所谓!”皮皮西人摇头晃脑,“咱们匹诺康尼的大剧院可比月亮亮堂多了…好看!养眼!”] [“他们当年还劝我不要把家当全都卖掉,一门心思向着匹诺康尼…呸,真是目光短浅!”] [“「把家当全都卖掉」…为什么要做到这份上?”知更鸟有些不解。] [“为什么?还能为什么…老家日子太苦,活得连个人样都没了。”] [说着,醉醺醺的皮皮西宾客感慨道:“还是匹诺康尼好啊,只有美梦,没有苦头,不用为明天烦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才叫活着呢…嗝,舒坦!”] [“这…真的能算是活着吗……”知更鸟喃喃细语,心情复杂。] [“嗝…嗯?小姑娘,你刚才问了什么?我没听清……”] [“没什么,先生。”星期日轻声开口,转移皮皮西宾客注意道:你看,格拉克斯大道上车流湍急,容易发生危险。艾迪恩公园就在附近,我让猎犬家系成员带您到那边继续享用美梦,如何?”] [“哦…好啊,你说得对。不愧是美梦的领导人,我的大救星!”] [“那回见了,星期日先生。谢谢你陪我聊天…嗝。”] [“……”] 民国,上海,一座华丽公馆中。 一位身着绸缎长衫、手指上套着碧玉扳指的中年人歪在庭院的红木椅上,手里捏着一杯洋酒,望着天幕中那醉醺醺的皮皮西人,眼中满是艳羡。“这匹诺康尼,真是个醉生梦死的好地方啊。” 他咂咂嘴,对着幕僚感叹道,“‘只有美梦,没有苦头,不用为明天烦恼,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这他娘的才是人过的日子。” 幕僚赔笑道:“爷说的是,这地方,简直就是为您这样的贵人量身定做的。” 中年人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心中对那皮皮西人十分羡慕。 他在上海滩打拼多年,刀头舔血,提心吊胆,不就图个舒坦? 但是上海滩再舒坦,也有限度。 但是匹诺康尼却不一样。 极尽奢华,无忧无虑,只需要享受…… “啧啧,那才是天堂。”中年人顿了顿,又道:“那皮皮西人把家当全卖了,就为了一张船票。” “知更鸟小姐觉得疯狂,我倒觉得他精。活着不就是为了享受?老家日子苦,活得连人样都没了,那还活个什么劲儿?” 他放下酒杯,仰头望着天幕,目光里满是向往。 哪怕那安宁只是一场梦,他也想要。 ………… [待叫来猎犬家系的人将醉酒的皮皮西宾客送走,星期日转头看向知更鸟:“怎么了,妹妹?”] [“明明是在梦想之地,为什么人们却会过上这种生活呢?”知更鸟回想着刚刚那皮皮西宾客一副醉生梦死的模样,情绪有些低落:“刚才那位先生…一点都不幸福。”] [“美梦再怎么甜蜜,也是看不见摸不着的幻象,却被他当作生存的唯一选择,甚至为此放弃了现实中的未来…这根本算不得「生活」。”] [“嗯,这样啊…”星期日点点头,开口道:“可在我看来,这反倒是常人该有的活法。”] [“…为什么这么说?”] [“你刚才说,那位先生以美梦维生算不得「生活」,其实不然。”星期日解释道:“就算没有匹诺康尼,人们也会活在各自的幻觉中,这幻觉名为「自我价值」。”] [“人们总以为自己命中注定要实现某种价值。为自己挣得价值便意味着强大的力量,相反,无价值的人则被贬为弱者。”] [“然而价值并非是由人们凭空创造的,其总和亦有上限。”星期日单手背负身后,声音轻缓地对知更鸟道:“要想实现所谓的价值,人就必须从他人手中掠夺。”] [“就这样,弱者们被剥削、被压迫……”] [知更鸟若有所悟,“你是想说…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对吧?”] [“正是。”星期日轻轻点头,“然而讽刺的是,人们不觉得这么做是错的。因为他们始终将那虚无缥缈的「自我价值」奉为圭臬,就连弱者也是这么认为。”] [“适者生存,弱肉强食…世间的一切悲剧皆源于此。而匹诺康尼之所以为美梦,正是因为它为任何想要从中脱身的人提供了一片安眠之地……”] [星期日抬头,望向绚丽的灯光遍布的天空:“这里没有悲剧,只有幸福——虽然只有雏形,但这不正是我们心目中乐园的样子么?”] [“……”] 第773章 心中的乐园不是这样的! [知更鸟沉默片刻,思索着开口:“也许刚才那位先生只是特例吧。在得出结论前,我想还是能在梦境里亲眼看看为好,就像流梦礁那时一样。”] [星期日收回远眺的目光,“嗯,眼见为实,我陪你一起。梦主还未大驾光临,我们还有时间到处转转。”] […………] [兄妹二人在街道上逛着,忽然,一位欢快的女性宾客朝知更鸟主动搭话:“知更鸟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欢快的宾客笑着问道:“谐乐大典的准备还顺利吧?我们都很期待呢。”] [知更鸟温声道:“很顺利,谢谢你,也辛苦你不远万里前来参加谐乐大典。”] [“哈哈,知更鸟小姐真是太客气了。”欢快的宾客笑了笑,“能和宇宙各地的客人们一起没日没夜地狂欢,哪里辛苦!”] [说着,欢快的宾客语声感叹道:“我讨厌孤独,忍受不了无聊的生活,而这片充满乐子的梦境正适合我。”] [知更鸟询问道:“要是这样的日子持续到永远…你会觉得厌倦吗?”] [“当然不觉得!”欢快的宾客摇摇头:“谁会嫌快乐太多呢?”] [“每天都能穿漂亮衣服,随心所欲地体验各式各样的梦泡,怎么吃都不会胖,不会生病,不会变老…只要付得起房费,这里就是最棒的乐园!”] [知更鸟闻言心中复杂万分,继续道:“但…你应该也知道,能从梦境里带回现实的东西非常有限。”] [“所以我就不带回去嘛!”欢快的宾客无所谓地道:“在梦里过过瘾足够了。我不是长生种,一辈子也就六七十年,要顾及的东西又太多…能开开心心过好日子不容易了。”] [“只有在这片美梦里,我才能做自己的主人,真正地掌控自己的生活…尝过这种甜头,哪里还会想回去呢?”] [“…我明白了,衷心祝愿你能过得幸福。”知更鸟微微颔首。] [“也祝知更鸟小姐的演出圆满成功!我先去蓝调的时刻参加舞会了,回见。”说完,欢快的宾客离开此地。] [“唉……”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知更鸟悠悠一叹。] [星期日轻声道:“看来方才那位宾客的说辞也没能让你满意。”] [“不,她说的有道理,我也能感觉到她打心底里感到幸福,只是……”] [见知更鸟有些犹豫,星期日接过话:“你是想说…她以为自己成为了生活的主人,可也不过是抛弃现实逃遁到美梦中,失去庇护便会瞬间现出原形。”] [“嗯。”知更鸟点点头:“毕竟,她也提到了「房费」…不是吗?”] [星期日轻声开口:“但我们心目中的那座乐园…不应该有终点。”] [知更鸟望着美梦中形形色色的人们,同样喃喃道:“我们心目中的那座乐园…也不应该只是一场虚无缥缈的梦。”] “……” 天幕下,各朝中一些地方围在一起的百姓望着天幕,有人叹声道:“刚才那人说得在理啊。” 他望着天幕,眼里映着那片繁华的光影,心中回想着欢快的宾客的话,十分认同地感慨道:“一辈子也就几十年,苦哈哈的,能开开心心过几天好日子,不容易。” “那些好日子再这么假,也比苦日子好多了不是?” “……” 闻听此言,周遭的人顿时点头赞同。 对他们而言,这匹诺康尼的美梦,纵是虚幻,也远比眼下这日日辛劳、年年无望的日子强得多。 什么真实,什么意义,在饿肚子面前,都不如一顿饱饭、一场好梦来得实在。 要是有机会,谁不想去呢? 再虚再假,那也是享福啊! 可在现实中,连假福都享不上。 “……” ………… “原来入那匹诺康尼的美梦,只需支付房费便可。” 书亭里,几位正围坐品茗的儒生,天幕中那欢快宾客的话犹在耳畔。 一位青衫儒士放下茶盏,喃喃开口。 旁边一灰衣男子点头,接话道:“梦中再如何美好,终须有人在现实中支撑。” “那些猎犬家系的安保,那入梦池的维系,哪一样不要人力物力?” “自然需要房费用以维持这场梦的柴薪。” 青衫儒士闻言摇头:“兄台误会了。在下并非叹息需付房费,而是叹息只需房费。” “匹诺康尼之门扉,只收‘房费’这区区银钱,在吾看来,有些太轻了。得以让那些心无归处、满身尘垢之人,都能一脚跨进去。” “倘若能对入梦者加些限制,譬如须心怀‘同谐’之念,而非仅凭阿堵物便可入内,何至于让那抛家弃子的男人也混迹其中,玷污这片美梦?” 灰衣男子听罢,却苦笑一声:“限制?那告解不便是限制么?” “那皮皮西富商,仗着财势,便敢对星期日出言不逊。” “管中窥豹,权贵如此,更遑论他人。” “纵然有限制,也不过是限制我等普通百姓罢了。” 说着,灰衣男子摇摇头,叹声道:“那匹诺康尼的梦,看似人人可入,实则从根本,便是有钱人享乐之地。” “……” 书亭里一时沉默下来。 几人都明白,青衫儒士所求,并非让何人得以享乐,而是欲以此地,筛选真正的‘同谐’。 入梦者若未有那份愿与天地同乐、愿护众人之梦的赤诚,即便付了房费,也只是将梦境当作暂避风雨的客栈。 但是什么门槛,什么规矩,到头来,挡得住的永远是没钱的,挡不住的永远是有势的。 梦里梦外,皆是如此。 青衫儒士也想通这一点,捻须轻叹,望着天幕,不再言语。 ………… 第774章 正确的道路 [“这片梦境的风景真的很美,对吧?”] [知更鸟看着眼前安静年迈的宾客凭栏远眺,主动上前搭话。] [交谈过程中,发现对方是一位善于思考的哲学家,且上过战场。] [因为战友全部离世,故乡也在几场中子辐射轰炸里融化,加之这位宾客本身从战争中留下的暗疾,无奈之下来到匹诺康尼。] [听完对方的故事,知更鸟心中五味杂陈:“太遗憾了…希望家族能为你排忧解难。”] [“家族确实帮了我许多,我要对此表示万分感谢。”安静的宾客解释道:“他们为我安排了一个舒适的房间、全银河最先进的维生装置,还有足足一个加强排的护理师。”] [“现在我的身体固定在入梦池中,依靠维生装置存活。你见到的我是完整的,神智清醒,和正常人没有区别…但酒店里的我不是这样。”] [“真实的模样…呵,知更鸟小姐,希望你永远不会见着。”说着,宾客自嘲地摇摇头。] [知更鸟继续问道:“所以…你要永远活在这片梦境里了,对吗?”] [“呵呵,能活着就是万幸了。”宾客叹了口气:“梦不梦的无所谓,毕竟我没得选。”] [“我的世界本来就是残缺的,说不定下个瞬间就会消失不见,所以…就算梦境再怎么虚假,对我来说也是乐园。我珍惜在这里的每时每刻。”] [“哈…真羡慕这些永恒不变的东西啊。”] [说罢,年老的宾客转过身,继续眺望,欣赏着梦中的景色。] [兄妹二人也悄悄离开。来到街边,知更鸟心情沉重地道:“那位老人的故事…太令人悲伤了,好在这座美梦确实为他的余生留下了幸福的念想。”] [“这就是匹诺康尼的美梦存在的意义。”星期日轻声开口。] [“但美梦终究是有局限的。”知更鸟喃喃道:“它只是失意者们避风的港湾,并不能从现实的源头根除痛苦。”] [星期日眼含深意,呢喃出声:“总会有办法的——匹诺康尼已经走在正确的道路上了。”] “……” 长安,一座寺庙内。老方丈望着天幕,双手合十,低诵一声佛号。 “美梦虽虚,却亦如现世之乐土。”他喃喃道,“那老檀越(tán yuè,施主),故土化为焦土,身躯残败不堪,现世之中已是风中残烛。” “然入此梦中,却得见其形体完整,神思清明,能凭栏远眺,与人交谈,道出‘珍惜每时每刻’之语。” “这便是梦的慈悲——非为引人沉沦,而是予无路之人一处可栖息的化城。” 感慨着,老方丈顿了顿,继续缓声道:“这片梦境,如同苦海中的一艘筏,载着世间百态。” “那为生计所迫骨肉分离者,那纸醉金迷骄横跋扈者,那于战火余生走投无路的老兵……皆在其中。” “有人借此暂忘忧愁,有人于此寻得喘息,有人于此醉生梦死,也有人于此觅得片刻安宁。” “此梦,虽非解脱彼岸,却是能抚慰当下之苦的一帖药。渴极了的人,纵知是鸩,为解一时之渴,亦甘之如饴。” 他望向天幕,目光慈悲而深远:“知更鸟檀越虽认为梦不能根除痛苦。然娑婆世界,众生皆苦,又有几人能得究竟解脱?” “若能有一处港湾,让破碎的灵魂稍作停泊,暂歇风尘,已是难得。莫要苛求那港湾能渡人去彼岸。” “能在此刻,渡人越过眼前的滔天巨浪,便已是现世的菩萨行。” 语罢,老方丈阖目,拨动念珠,口诵佛号不止。 在老方丈眼中,匹诺康尼便是一方人间极乐。 它虽然不是超脱万苦的无尘净土,无法根除现实的疮痍,消弭宿命的悲哀。 但是红尘众生,大半皆困于疾苦、困于残缺、困于无路可走。 净土又太远,彼岸又难寻,而这场幻梦近在咫尺。 只要有钱,便可入内。 它虽然以虚妄为壳,但却同时容纳了所有的破碎与绝望,给残败之人完整,给流离之人安身,给绝望之人温存。 不求渡众生彻底解脱,只解当下之痛,安一世残魂。 只要有人在这虚幻的美梦里,寻得了此生最后的皈依,便是极好的。 幻梦非道,却是绝境里最后的容身之地; 浮华非净,却是苦世间最温和的救赎。 ………… “……” 庄子脑海中翻涌着方才星期日的最后一句话,心中升起一抹不解,眼中满是困惑:“星期日言‘匹诺康尼已走在正确道路上’……此语,又为何意?” 思忖片刻,庄子语声悠悠,喃喃自语:“那老者,于现实中躯体残败,命若悬丝;入此梦中,却得完整,得清醒,得片刻安宁。” “匹诺康尼予其栖身之所,予其活下去的念想,此是恩泽,亦是慈悲。然……这终究是避风港,非是归处。” “梦再美,终有醒时;梦再长,终有尽时。以梦为家,以虚为实,岂是长久之计?” 说话间,庄子深邃的眸光盯着天幕中俊朗非凡,身姿挺拔的星期日身上,脑海中回想着对方不久前曾言的那句‘总会有办法’,以及刚刚那句‘匹诺康尼已走在正确道路上’的话。 接着,庄子眸光微动,忽然想到先前对星期日有些防范的瓦尔特,意识到什么,继而感叹一声:“老夫观之,这‘正确’二字,怕是大有文章啊。”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若这‘正确’是指让更多苦难者入梦避世,以梦为药,那不过是饮鸩止渴,治标不治本。” “若这‘正确’是指以梦为基,重构人间秩序,让众生永堕幻境……那便是入了魔道,南辕北辙。” 他思索着匹诺康尼当下的情形,以及星期日那句话,摇了摇头,轻轻叹了口气:“匹诺康尼梦之意义,应在于流梦礁那群孩子那般,让人醒来后更有力量面对现实,而非让人沉溺其中,忘却归途。” “星期日所见之‘正确’,与老夫所见之‘道’,怕是背道而驰。” “他口中那‘正确之途’,莫非欲以美梦拯救匹诺康尼?” 第775章 美梦中也要保持清醒 ………… [“看看——这位可爱的小姐是谁呀?”] [知更鸟正心中复杂地走在街道上,忽然听到一个语气玩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抬头望去,知更鸟微微一愣:“咦,那是…我自己?”] [星期日也看了过去,就见另一个“知更鸟”朝他们二人走来,且刻意夹着嗓音开口:“哥哥!好巧,我们又见面了。”] [“现出真身吧,你的诡计于我们无用。”看到来人,星期日声音冰冷道。] [“我听说有位善于欺诈的假面愚者也收到了邀请…看来就是你了。”知更鸟了然另一个她的身份,关心问道:“玩得还愉快吗?”] [“勉勉强强吧。”花火也不再假扮知更鸟,现出真身,摊手道:“这里的人都太好骗了,稍微给点甜头就会上钩,有危险的时候又缩得飞快——简单说,就是人傻钱多还怕死呗!”] [知更鸟劝诫道:“既然你玩够了,那还是趁早离开为好。「同谐」的乐章不能容忍杂音。”] [“怎么?本尊回来了,我就没用了?”花火伤心地摇头一叹,声音中夹着一丝委屈:“亏我还帮了家族那么多忙,真是太令人心寒了呀。”] [“你们该好好感谢我,要不是我肯收拾这个烂摊子…现在匹诺康尼早就乱成一锅粥了哦?”] [对于花火的话,星期日冷淡道:“那是鸢尾花家主的私人请求,与我们无关。退下,别再给谐乐大典添乱了。”] [“谐乐大典?哼哼,吓唬谁呢,以为我不知道各位在打什么主意吗?”] [花火哼哼一笑,眼神玩味地看向星期日:“且不提你是怎么想的,鸡翅膀男孩,我们这位可爱的知更鸟小姐现在应该是打定主意不登台了吧?毕竟你也看到了,这座美梦在「同谐」的运作下有多难看……”] [“「梦想之地」匹诺康尼…你们兄妹二人想要的乐园就长这副模样吗?”] [“…住口!”星期日双眸猛然一凛,冷声打断花火。] [“急啦,鸡翅膀男孩?戳到你痛处了?”] [“我们的约定与你无关,愚者。”花火语声嘲讽,知更鸟的语气也不再温和:“赶紧离开,否则别怪家族不客气。”] [“好,好~我走就是啦。”花火有些无奈,“不过,知更鸟小姐,我还是得奉劝你再仔细琢磨琢磨——”] [“——活在梦里的人们,真的能够远离痛苦,收获真正的幸福吗?”] [“……”] [“呵呵,我该做的事都做完了,接下来就只等看烟花咯。”] [花火轻笑一声,拿出两份按钮:“最后的两份礼物就送你们啦。如果谐乐大典还是不幸召开了…千万记得在演出现场使用,可别弄丢了哦。”] [“砰——会很刺激的!”] [“……”] 天幕下,各朝各处,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宝了个贝的!”一个粗汉脸色煞白,学着波提欧爆一声粗口:“差点忘了花火到处送了那什么装置!这可比对付那梦主还急啊!” “万一哪个手贱的提前摁了,匹诺康尼直接就上天了,还谈什么‘变法’,谈什么‘乐园’?” 他心中感到无比惊恐,花火不仅分发毁灭装置,甚至都送到星期日与知更鸟手上了! 更糟心的是,两个人应该还不清楚这件因为花火而生,能颠覆匹诺康尼的危机! 旁桌一人也是面色凝重:“花火此女,行事癫狂至如此,怕是将生死置之度外...否则若有人摁下按钮,她岂不是也得跟着匹诺康尼一起上天?” 感慨着,那人叹了口气:“她这‘礼物’,怕是比梦主的阴谋更迫在眉睫。” “星期日若不清楚她手中之物能炸翻整座美梦而不施加防范...那才是真正的‘灾祸’。” “……” 众人望着天幕中,心头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毕竟从花火口中透露出来的威力,那两颗小小的按钮,此刻在他们眼中,比任何刀兵都更令人胆寒。 若是谐乐大典之上,那烟花真的炸响,一切便都结束了。 ………… [对于花火的‘礼物’,二人都没放在心上 ,只是随手收起。] [“远方有渡鸦的叫声…看来梦主马上就要到了。”星期日看向叫声传来的方向,随后和知更鸟朝前赶去。] [直到找到合适的地方,二人止住脚步,“这里正合适,我们就在此等候梦主到来吧。”] [“嗯。”知更鸟点点头,旋即看着星期日,“话说回来,哥哥,我听说你现在再也不碰甜食了。明明小时候还经常和我抢餐后甜点……”] [知更鸟有些不解,问出心中的疑惑:“总觉得,我离开的这段时间,很多事都变得不一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即便在美梦中,也必须有人时刻保持清醒。”星期日仰望夜空,解释一句,却并未多说。] [“但那个人不应该是你,也不应该是任何特定的某个人。”知更鸟摇摇头,美梦带着担忧:“哥哥,你给自己的负担太多了。”] [“我们约定中的乐园…不该是这样的。”] [“匹诺康尼只是一场梦。”知更鸟语声轻缓地道:“它无法消除现实中的烦恼和痛苦,给人带来真正的幸福…它能做的无非为人们提供一个逃避现实的去处,但也仅此而已。”] [星期日对此并不作争辩,只是轻声道:“还记得刚才那位老人吗?如果没有这场梦,他可能已坠入万劫不复的境地了。”] [“诚然…可即便没有匹诺康尼,他也有可能走上另一种生活。”知更鸟眼露思忖,继续道:“据我所知,博识学会早就在推广相应的康复治疗技术了。”] [“尽管那种生活会平凡、艰难许多,可现在,他在昏迷中接受名为「美梦」的临终关怀,他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匹诺康尼究竟是给予了这些人未来,还是夺走了他们的未来?”] [一路上的经历,让知更鸟心有感触,此刻问出埋藏心底的迷茫之处。] 第776章 理念之争 (加更) [“在那之前,你要知道…并非所有的人都能走向未来。”] [星期日看着自己的妹妹,柔声细语地道:“未来之于人,正如天空之于鸟儿。人们之所以误以为飞翔是鸟类的天性,是因为他们从没见过那些坠亡在地的鸟儿。”] [“记得小时候收养的那只谐乐鸽吗?我们是如何对待它的?”] [对于那段过往,知更鸟记得很清楚:“我们认真将它在鸟笼里养大,每天喂食换水,梳理它的羽毛,后来…决定离开匹诺康尼的时候,我打开笼子的门,让它回到了天空。”] [星期日点点头:“担心会让你悲伤,我没有在信件中提及此事。”] [“你走后不久,它就坠落在了你房间的窗前。”] [“…我猜到了。”知更鸟眼神微微黯淡:“若非如此,哥哥绝不会只字不提它的下落。”] “……” 听着兄妹二人间的对话,苏轼望着天幕,低语呢喃:“知更鸟之理念,乃为自由而放飞;星期日则为存活而笼养。” “一个求天,一个求生。一个盼鸟儿能搏击长空,一个怕鸟儿会坠亡于地。” “无非对错,只是道不同罢了。” 苏轼说完,又叹了口气,转而目光深沉,捋着胡须,缓声开口:“但...知更鸟欲其翱翔于天,星期日欲其存活于世。” “一个重自由,一个重生。” “皆是善意,却各执一端,遂生分歧。” 他语声悠悠,眸光深远,“然鸟之为鸟,非唯振翅高飞,亦需栖身有地。” “若能先护之于笼中,养其羽翼,待其能飞之日,再启笼门,任其选择——那才是两全之道。” 对于谐乐鸽一事,苏轼有着自己的见解,感叹一声:“有道是‘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先保其身,再尽其能。先予其生,再予其自由。如此,方能不辜负那鸟儿的翅膀,也不辜负那养鸟人的心血。” 他望向天幕中那对兄妹,轻轻摇头:“星期日之理纵能护了鸟儿性命,却忘了教它飞;” “知更鸟给了它天空,却忘了它从未学过振翅。二人若能携手,先养后放,那谐乐鸽,或许真能飞过匹诺康尼的夜空,而不是坠落在知更鸟的窗前。” 他顿了顿,语声愈低,“可惜理念不同,却殊途同归。若能合二为一,岂不美哉?” ………… [“尽管结局令人遗憾,但我仍然坚信这个选择没错。”] [说着,知更鸟眸中划过一抹坚定,“鸟儿不是为了在笼子里度过一生才破壳而出的…就算它们无力飞翔,天空也是它们的归宿。”] [“但这就是问题所在。”星期日缓声道:“如果这世上有些雏鸟,终其一生都无法飞翔,我们又怎能断言天空才是它们的归宿?”] [知更鸟若有所思:“你想说…人类也是如此?”] [“想想星穹列车吧,这正是个好例子。”星期日转过身,望着灯光阑珊的梦境世界,举例道:“无名客为联结诸界付出了巨大努力,誉满寰宇…然而,能坚持在如此苦旅中奔波的无非寥寥数人,更非等闲之辈。”] [“因为「开拓」的事业绝非凡人能够承载。否则,这条命途又怎会一度落得银轨断绝、列车废弃、星神阿基维利陨落的下场?”] [“歪理。”知更鸟上前一踏,美眸微蹙:“要是按这个逻辑推导,未来岂不是变成了英雄们的特权?”] [“很遗憾,现实正是如此。「未来」的别名…正是「自我价值」。”] [星期日声音沉重,继续开口:“这世上固然存在英雄,人们向往、歌颂他们,但绝大多数普通人,终其一生也无法成为英雄。”] [“有人生来弱小无助,有人陷于后天的不幸,有人向卑劣和怯懦屈服。在生存面前,他们同样平等,只能目视自己的价值未来不断被外物掠夺。”] [知更鸟出声道:“所以我们才应当对弱者施以关爱和照料,给予充分的援助,如同那是我们自身…「谐乐颂」也始终是这么教导我们。”] [闻言,星期日扭身看向知更鸟,“「同谐」的志向固然远大,可即便在这无忧无虑的美梦中,也是强者恒强,弱者愈弱…人性如此,它固然存在伟大的一面,却也有无论如何都不可消弭的弱小。”] [“究其根本,倘若人们连生存都无法保证,更遑论那虚无缥缈的平等未来。只要世间尚存「自然选择」的法则…就注定会有坠落在地的雏鸟。”] [“如果人们不为未来而活,难道就只是为活而活吗?”知更鸟蹙眉问道:“如果哥哥认为「同谐」也无法挽救弱者的困境,那又有哪位星神能实现我们的理想?”] [“……”] [听着知更鸟的发问,星期日陷入沉默。] “瓦尔特的担忧,竟真成了真!” 冯去疾看着兄妹二人从对理念的探讨,到争执,再到此刻星期日的沉默,眸光早已骤凝,语声里满是惊骇。 毕竟星期日那番话,哪里还是‘同谐’之语? 分明是对‘同谐’本身失望透顶,已然走上了背离之路! 各朝许多人此前虽对星期日有所揣测,却多半以为他即便不满家族现状,仍会坚守‘同谐’之道。 然而今日星期日和知更鸟的这番话,却是将星期日心底的疑窦与失望彻底剖开。 那‘自然选择’,那‘坠落在地的雏鸟’,句句都透着对‘同谐’包容万物理念的怀疑。 他质疑的,已不是家族,而是‘同谐’本身。 一个对自己所行之途产生根本性质疑的人,其背叛,便不再是背叛,而是寻找新的出路。 瓦尔特临行前的疑虑,此刻看来,完全不是杞人忧天。 他不是要查清真相,他是要推翻一切,建立他所认为正确的,自己心中的‘乐园’。 第777章 星期日要变成光 (加更) [知更鸟的发问落下,让星期日沉默片刻,才轻叹一声道:“人们总是会忘记,曾经,当第一只鸟儿飞上天际,那时整个世界对它的期许……”] [“是自此以后,不再有任何雏鸟坠亡大地。”] [说话间,星期日记忆翻涌,回想起幼时的经历——] [“妹妹,你在读书吗?在读什么?”] [小知更鸟朝自己好奇的哥哥解释道:“歌斐木先生给了我一本画册!讲的是「谐乐众弦」的故事。”] [“如果能成为调弦师,我想要召唤…「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小知更鸟语声中满是真挚地期许,“我想要和大家一起歌唱,把我们的愿望传递出去,让大家都能感受到幸福和喜悦。”] [“这样啊。”小星期日点点头,“那…我也选「齐响诗班」好了。”] [“哥哥…没有自己的愿望吗?”] [“当然有啊。”小星期日应了一句,随后解释道:“只是…那其中也包含了你的愿望,大家的愿望。那会是一片真正的乐园,所有人都能从中获得安宁。”] [小知更鸟雀跃地点着头:“然后,我们就在其中搭一个舞台,邀请所有人来看我们的演出,这样我和哥哥的愿望都能实现了,就用「齐响诗班」的力量。”] [“好啊,那我们约好了。”] [“嗯,拉勾!不过,要怎么做才能成为调弦师呢……”] [“……”] [如今的星期日回想着那个问题,沉吟片刻,缓声答道:“也许,要先变成星星才行吧。”] “……” 孟子听着这段往事,沉吟良久,徐徐叹道: “此子心怀苍生,其志不在小也。” 他望向远方,目光悠远,似在追思先圣之言,又似在品评眼前之人。 “夫仁者,以天地万物为一体。 其心之发,必有所不忍,而后有所必为。星期日幼时便知以己之愿涵众之愿,以己之乐济众之乐,此非寻常孩童所能及也。” 孟子说着,轻叹道:“吾尝言:‘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推恩足以保四海,不推恩无以保妻子。” “观此子所言‘那其中也包含了你的愿望,大家的愿望’,正是推恩之心也。他日若得势,必能泽被苍生啊……!” 听星期日一番话,让他心中感慨万千:“尤可贵者,星期日深知‘要变成星星’方能为调弦师。” “星星者,悬于天际而光被四野,不言而众生仰之。” “此乃愿以身化光,照彻他人之暗途。此乃‘舍生取义’之端也——虽未及言‘舍生’,然其心中已有‘取义’之志。” 一番慨叹,孟子最后双眸微阖,复又睁开,喃喃道:“幼时一念,可见终生。星期日之愿,非为一己之私,乃为天下人求安宁、求喜乐。” “此等胸襟,纵吾周游列国,遍观诸侯将相,亦不多见。” “诚可谓——有大爱者,不忘其本;有大志者,不囿于私。” “此子若行仁政,何愁天下不安?” “……” 星期日幼时的理想,结合方才其揭露的现实残酷,让孟子无比确认,星期日虽然长大,幼时的愿景却没有改变。 一心想的,始终是要建成理想中的乐园。 乃何“同谐”之道下的匹诺康尼让他见识过世间的百态人群,领悟到强者恒强,弱者在强者的压迫下恒弱的道理。 星期日陷入已经背叛“同谐”,而虽然不知对方要造就理想乐园的计划是什么,却知道对方那颗心乃是大爱之心。 感慨作罢,孟子顿了顿,语声微沉,“只可叹这般宏愿,压在一人之肩,未免太重。他欲做那撑天之树,却忘了自己也是林中一木。” “大爱无疆,却也易折。愿他寻得同道,共担此任,莫让这济世之心,反成自缚之茧。” ………… [距「谐乐大典」开幕8系统时,流梦礁。] [加拉赫转身看向回来的一行人:“回来得比想象中更快啊…有结果了?”] [姬子点点头:“嗯…现在,轮到我们开辟前路了。”] [“哼,既然他的遗愿已经带到,我的最后一项任务也完成了。”] [加拉赫声音淡漠道:“不过,别嫌我说话不好听,有斗志是好事,但米哈伊尔留给你们的路可不好走……”] [“否则,他又何必在孤独中睡去,对你们这群未来的无名客孤注一掷呢?”] [“不过你们人多。”看着眼前四人,加拉赫轻笑一声:“呵,倒是有机会输得慢点。”] [“你还挺会鼓励人的哈……”三月七有些无语。] [而后,姬子认为只靠瓦尔特参与谈判并不足以解决匹诺康尼面临的情形,只能创造分庭抗礼的机会。] [姬子认为在匹诺康尼,应利用对星核的熟悉,来威胁到稳定梦境核心的星核,让家族在急忙反扑中暴露破绽……] [“没错。只要能威胁到星核,无论是谈判还是战斗,都有机会占据上风。”] [流萤对此感到赞同,不过又思索道:“但问题在于,正值谐乐大典召开前夕,我们要如何才能接近大剧院?家族势必会设下重重防守,强行突围…就算能做到,风险也太高了。”] [“……”] [众人陷入思考,场上一时静默无声。] [“诶…居然没人说话吗?”三月七看了看众人,惊讶的同时,站出来道:“那我就举手了!这题我知道!”] [见状,星眼露夸赞:“还得是你!”] [“哎~没了我,这个列车组怕是要散啦。”] [三月七自得一笑,而后迎着众人的目光,说出她听来的在谐乐大典开始前,在「热砂的时刻」梦境开放的「苏乐达?盛会海选」活动。] [第一名可以受到知更鸟的接见,从而进入大剧院中。] 第778章 盛会海选 [听了三月七的话,流萤思索着道:“那…要怎么才能参加这个「盛会海选」呢?”] [“嘿嘿,其实我从知更鸟小姐的粉丝群里拿到了几张特邀门票!”] [三月七自得一笑,“实不相瞒,我一直在筹备参加这场选秀呢。但现在看来,就算能脱颖而出,大概也没机会和知更鸟小姐握手了……”] [“原来这玩意还在办啊…”加拉赫喃喃开口:“明明最早是米哈伊尔为了引人注目特意搞的噱头。倒是有一试的价值。”] [“就按小三月说的来吧。”姬子点着头:“加拉赫先生,你会和我们同行吗?”] [“…恐怕我没那个时间了。”加拉赫摇摇头:“作为「虚构人物」…我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最后一项任务,匹诺康尼能否从梦中醒来,就全看你们的了。”] [“如果还能再见面…请一定要来列车上坐坐。”] [“好啊。”加拉赫点点头:“我会给你们的列车智库再添上几笔的。”] [“而流萤小姐,感谢你此前提供的帮助。”姬子看向一直同行的少女,“大敌当前,只要星核猎手和星穹列车的目的一致,我们也愿意与你合作。”] [“已经走了这么远的路,就让我和你们一起走完匹诺康尼的旅途吧。很高兴最后我们能并肩而立,这确实是最好的结局了。”] [“这也正是「开拓」之旅的意义。”姬子看向星与三月七,“那我们就出发吧,各位。”] “……” “姬子一行,如今尚不知星期日已生异心啊。” 嬴政望着天幕凝眉,眸光深沉,眼底翻涌一抹忧虑:“瓦尔特先生虽早有防范,且本事不小。可若星期日骤然出手,以那‘同谐’之力,诡异莫测,又如何防备?” “他既敢背叛‘同谐’,必是有所依仗。瓦尔特先生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李斯颔首,对此感到无比认同:“陛下所虑极是。” “那星期日初为使节施洗,不过念诵几句经文,便令砂金心神受缚,几无反抗之力。这般能力,已非寻常武力所能抗衡。” “姬子等人若与他正面相对,胜负难料。” “况且,三月姑娘那‘盛会海选’之策,虽不失为接近知更鸟小姐之法,可如今知更鸟已决心不登台,且自身所行之道与星期日背道而驰,想必星期日段然不会让其与她们一行相见。” “这一去,怕是要扑个空。” 李斯叹了口气,感觉三月七的计划怕是要白费。 从先前兄妹二人争执,足以见得,两个人都是极为执拗的人,认准的理念很难改变。 而星期日对心中乐园的建设之道,与知更鸟不同,又怎么会让姬子等人见到对方,联合阻挠自己呢? …………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热砂分会场!这里是挑战者的盛宴,逐梦客的华典,全宇宙目光聚集的中心!”] [“只要你有雄心,有梦想,肯奋斗——亲爱的朋友,下一位匹诺康尼的盛典巨星,就是你!”] [“……”] [当姬子一行人走入录播会场,主持人的便从广播中传入耳中。] [“哇!搞得有模有样的!我都有点激动起来了!”三月七看着场内的摄像机以及灯光,感觉心中澎湃。] [“看哪,现在走来的是四位斗志昂扬的朋友!你们想成为盛典巨星吗?”] [听到主持人这话,三月七微愣:“咦…是在说我们吗?”] [“对!不要怀疑,从你们身上,我看到了巨星的潜质!”] [主持人声音刚落,数个记者迫不及待地围上来发问:“四位选手,你们来这里是想获得什么?”] [“作为最后一批参赛者,你们有多大把握能够通过所有挑战?”] [“能接受我们的个人专访吗?就一会!”] [“前途迢递孱颜险,旌旆蔽天争冠冕!”] [“剑与玫瑰!守护纯美!纯美纯美!魁梧奇伟!”] [“骑士脑袋硬!岚哥一根筋!比赛不必赢!乐子不能停!”] [“……”] [“人怎么越来越多了!”看着逐渐要围上来的人群,三月七急忙道:“感觉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我们还是赶紧进去比赛吧!”] [星和流萤以及姬子点点头,正要脱离围观群众时,就听一道声音从前方淡淡响起:“女士们,先生们,请让一让,让一让!”] [几人举目望去,就见一个身着墨绿色衣袍,头发灰白,戴上黑框老花眼镜的老人穿过避让的人群,走了过来。] [与此同时,广播中主持人也开始介绍:“现在向我们走来的,是匹诺康尼十大富豪之一,苏乐达?商业帝国的缔造者——艾迪恩先生!”]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苏乐达?工厂的厂长,艾迪恩?列达。”艾迪恩做着自我介绍,开始姬子几人:“四位朋友,也向全银河的观众介绍一下自己吧!”] [“嗯,”姬子坦然自若地看向镜头:“大家好,我是来自星穹列车的无名客,姬子。这几位是我的同行者。”] [闻言,流萤低声问道:“嗯…你们不用隐藏身份吗?”] [三月七讪讪一笑:“瞒不住啦,全匹诺康尼都贴满了咱们的海报…但正因为人人都认识星穹列车,家族才不敢轻举妄动。”] 第779章 喜欢到处冒险的普通女孩 “说起来,星姑娘他们这名头响彻寰宇,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拿他们那开拓的事迹编出什么戏剧来?” 天幕下,一个年轻男子望着天幕,挠着头,语声满是好奇:“就像咱们这儿的话本、戏文似的,传唱四方。” “……” 男子话音一落,这一问,倒是勾起了不少人的好奇。 毕竟自贝洛伯格结束后,星穹列车的故事便已在民间各地流传。 有书商刊刻《星穹侠女传》,有说书人编出《银河球棒侠大战裂界怪》,更有勾栏瓦舍进行改编,搬上戏台…… 虽然多是附会之笔,却也足见其深入人心。 他们这里都如此,那银河之中,怕更是精彩。 那后生身旁的老者捻须笑道:“寰宇之大,无奇不有。既然连咱们这儿都有,那银河中心,多半也有。” “只是咱没见过,猜也猜不出。” 周围的众人闻言,纷纷点头,望向天幕的目光,又多了几分遐想。 好奇银河彼端,如何描摹星等一众风尘仆仆的开拓者…… ………… [“我是银河球棒侠,她是赵相机。”] [“哎呀!不要大庭广众之下喊我网名好吗!”三月七见星在镜头前喊出自己网名,被吓了一跳。随即看向镜头:“大家好,我是三月七!一个喜欢到处冒险的普通女孩!”] [流萤也面向镜头,“大家好,我是流萤,嗯…也是一个喜欢到处冒险的普通女孩。”] [“原来是无名客一行!”艾迪恩点点头,“那最后的对决定会精彩无比!时间珍贵,四位朋友,和我来吧!”] [“……”] [艾迪恩接见众人,领着星一行前往会场时,还讲述热砂会场为纪念匹诺康尼拓荒时代与钟表匠所建。] [抵达会场内,发表一番赛前宣言后,艾迪恩又介绍了赛事规则:共三道关卡,前两关分双线选择,最终关需迎战守擂者。 ] [姬子为兼顾安全与效率两两分组行动,她与三月七一组,星和流萤一组。] [星和流萤率先挑战第一关戏梦奇战-演技派。] [通过海选会场的特快列车抵达挑战区域后,从引导员口中了解到她们需要通过一份出自「钟表匠」之手的剧本梗概,想象当时的情景,说出合适的台词,做出恰如其分的表演,最后让评委体会到剧本中想要传达的感情。] [同时,引导员还提了一嘴本关的最高分记录由一位红发选手创造,对方精湛的演技竟令最严苛的评委也泪洒赛场,高度评价道——「不像演的!] [待星和流萤来到评委面前,评委看着很有明星相的二人,特意准备了双人剧本。] [“二位——准备好了吗?”] [星点点头:“准备好了。”] [台词评委随即缓声开口:“现在,想象你们二人受到拓荒感召,第一次踏上匹诺康尼的梦之土地。可是这里黄沙漫天,一片荒芜,根本不是「钟表匠」口中的乐土!”] [“你们在梦境的荒野上开着破旧的老爷车,喝着冷风、呛着黄沙、还被一只凶残的忆域迷因挡住了去路……”] [“现在——灰发的小姐,什么样的台词才能表达你对匹诺康尼的「失望」?”] [星不假思索,感到失望地轻捂额头:“什么鬼地方!钟表匠这个骗子!”] [“很好!”台词评委面露赞许,“接下来——虽然你很失望,但你的搭档反而很激动。现在!这位姑娘,你会说——”] [见评委目光看向自己,流萤顿时感觉有些紧张,“「太、太好了!我喜欢这种…刺、刺激的生活!」”] [“可以,非常激动!然后到了故事下一幕——你们找到了一份修铁路的工作,但日夜辛劳、体力不支,最后倒在了沙漠深处……”] [“突然!从天而降的甘霖滋润了你们的嘴唇,唤醒了你们奋斗的精神。”] [“现在——灰发的小姐,什么样的台词最适合表达你此时的「惊喜」?”] [星感慨一声:“匹诺康尼果然处处是机遇!”] [评委点点头,旋即继续开口:“但此时,你的搭档却仰望天空,闭上双眼。雨滴落下,视野也一片模糊,她悲伤地说——”] [流萤声音有些结巴地道:“「也、也许我们就是无法成功…对不对?」”] [“太棒了!两位的台词功底真是无比深厚!不过,台词并非表演的全部,请在第二个舞台继续这个故事吧……”] [“接下来,你们将面对「肢体」的考验!”] [“……”] [听到这话,流萤轻叹一声:“希望这样的考验不会持续太久……”] “……” 看着流萤叹了口气,以及刚刚对方紧张,且不适应的模样,一个中年男子流露出几分不解:“这倒奇了。流萤姑娘身为星核猎手,整日与艾利欧的‘剧本’打交道。” “怎的到了这戏台上,反倒显得如此局促,比那星姑娘还不如?” 旁边一人笑着接话,“兄台莫非忘了?星核猎手那‘剧本’,是艾利欧窥见未来后留下的‘天命’之章节,他们是以身入局,凭借着对未来的预知去干涉、促成某件事。” “那可不是让他们照着本子,一板一眼念词演戏。讲究的是谋定后动、随机应变,是于无声处听惊雷,是于无形中落子。” 他望向天幕中方才强作镇定的流萤,语声里带了几分叹息:“流萤姑娘虽是猎手,可她另一重身份是萨姆。” “她习惯的‘表演’,怕多是些用那机甲的铁拳去战斗之事。这种站在聚光灯下,靠着表情、台词去取悦观众的事,她怕是从未经历过。” “此刻紧张、结巴等局促之态,反倒说明她卸下了那层机甲后,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姑娘啊。”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了然。 有人望向前往下一处场地,刚刚从容应对的星,感慨道:“倒是星姑娘,面对镜头和考题,信手拈来,丝毫不慌。” “那失望,惊喜……演的倒是出神入化,活脱脱就是个戏精……” 第780章 红发选手 [来到下一处场地,肢体评委对二人道:“在我这,二位需要用精湛的「肢体语言」诠释我描绘的故事情境。”] [说罢,评委直入正题:“书接上回,一场大雨拯救了倒在沙漠中的你们。这场雨浇灭了你心中的愤怒,你看着身边已经毫无斗志的同伴,想要安慰她……”] [“此时——你应该做出怎样的举动来「逗笑」她?”] [星想了想,心中顿时有了答案。] [身体一歪,模仿在沙子里打滚般,在地上滚动。] [“啊…这……呵呵……”流萤见状一愣,没忍住噗嗤一笑。] [“回答正确!”肢体评委满意点着头,“同伴看着你在沙子里打滚,想起此行种种坎坷。她忍不住笑出声,内心的希望重新燃起,所以这位姑娘——”] [见评委目光看了过来,流萤回答道:“我会…站起来,和他一起再次出发。”] [“太感人了!”评委似乎被剧情所感染,喝彩一声,才继续道:“故事继续发展,那场大雨令二位嗅到了商机,你们开始进军雨伞行业,可生意刚有起色,竞争对手就开始大量倾销低价商品挤占市场。”] [“你们不得不将高价囤积的货物赔本销售…这无异于饮鸩止渴,把你们拖到了破产边缘。这个时候——不服输的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星对此当即“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向自己的商界对手哐哐磕大头。] [人能平安活一世,无非就靠四个大字——「好汉饶命」!] [流萤见状当即伸手去拉,同时压低声音道:“快起来啦…没有人靠磕头打商战的吧……”] “……” 天幕下,方才还在夸星星演技浑然天成的那几人此刻鸦雀无声,齐齐一愣。 随即,几人不约而同地扶额,偏过头去,一副“没眼看”的模样。 “这……这这这……”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指着天幕,手指哆嗦,半晌说不出句完整的话,最后只憋出一句,“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另一个先前夸赞星“放得开”的男人,此刻也是连连摇头,苦笑不已:“老夫方才还夸星姑娘演技自然,不拘一格。” “可这……这‘好汉饶命’是何意?那是商战,是商战啊!哪有商人靠磕头打天下的?” 一旁有人幽幽接话:“也许……在星姑娘的理解里,只要能赢,‘体统’二字,便是用来打破的?” “……” 此言一出,众人相顾无言,又齐齐叹了口气,望着天幕中那个还在挣扎着磕头的灰发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既觉得荒唐好笑,又隐隐觉得,这或许正是星那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让人“汗颜”了。 只是可怜了身侧的流萤,还要陪着一起丢人。 这画面,当真是……没眼啊没眼看。 谁会大庭广众下就这么跪地求饶啊! ………… [“太棒了!”肢体评委对星的表演十分满意,而后继续讲述着故事发展:“可惜,你的朋友并不认同。看着你债台高筑的样子,她深感未来无望,然后——”] [流萤试探性地问道:“呃…那我心灰意冷,离开匹诺康尼…可以吗?”] [“可以,太可以了!”肢体评委连连点头,“二位有着卓越的表演才能,我都要看哭了!”] [“但后面才是真正的挑战,你们将面对本节目有史以来最严苛的评委,只能凭借自身完美的演技令对方折服!”] […………] [当二人来到最终舞台,继续表演一番后,流萤感觉身心俱疲,无奈选择让星使用钟表把戏,直接通关。] [抵达场地尽头,引导员早已再次等待二人:“恭喜两位选手顺利通关!但比起通关,我们更关心——二位玩得还开心吗?「开心」比「成功」更重要!”] [“看时间,你们可是比那位红发选手还要快上不少啊!”] [流萤闻言心中好奇:“这红发选手…到底是谁呀?”] [“你们会知道的,但前提是,二位能成功通过接下来的考验!”引导员淡笑道:“欢迎来到由苏乐达?有限公司赞助的第二十届第三十三场热砂盛典第二关——「枪火时间」!”] [“你们可以选择「枪火」,接受哈努兄弟的试炼;也可以选择「时间」,接受钟表小子的试炼。”] [星想了想,选择了枪火试炼,进入《小小哈努行动》的梦境世界。] “……” 苏轼望着天幕,回想着引导员口中的那位“红发选手”,捻须思索着。 “那位红发选手,既得那评委‘不像演的’之评,对待故事必是沉浸于其中,将自身代入角色,而非仅仅靠技巧堆砌。” “……” 他沉默片刻,随即眸中渐有亮光。 他望向身旁的张怀民,二人四目相对,心头同时浮起一个身影——“银枝。” 苏轼低声念出那个名字,语声中带着几分恍然,“那日行于巨虫腹中,以枪为誓,守护列车周全的纯美骑士。其一头赤发,如火焰般炽烈。” “他对待万事万物那般真挚,虔诚,视‘纯美’为信仰,行于世间,哪一件事不是‘不像演的’?” “若他来参加这盛会,将这舞台当作宣扬纯美之道的道场,那份投入,定是无人能及。” 张怀民点头赞同:“那位纯美骑士银枝,以传播‘纯美’为己任。匹诺康尼虽是暗流涌动,各方汇聚,可对他们而言,何处不是舞台?何处不能彰显‘美’?” “银枝不去掺和那遗产争夺,不去搅那乱流浑水,反倒来此参与选秀,以第一之姿宣扬纯美之名,甚是合理。” “这,正是他的‘道’啊。” 第781章 这就是格局 (加更) “……” 二人思索着那位红发选手的特征,再根据评价稍加推测,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银枝。 毕竟银枝的言行举止,难得的品德,以及那赤发如瀑的外表,都是令人印象深刻的记忆点。 ………… [星和流萤受委托保护美梦小镇,听从拼图绅士要求完成筑梦拼图,躲避怪物、搜集碎片。] [之后找到哈努兄弟的火箭筒,借此击退石头老板率领的恶棍军团,顺利击破第二关。] [最终,过关斩将地抵达第三关——「巨星巅峰战」。] [“且慢!两位俏美的小姐——”] [银枝挡在星和流萤前进的路中央,对星报以微笑:“「纯美」荣光在上,没想到我们竟再次见面了。”] [“二位温暖的面庞在这燥动的时刻仿若春风,照拂着我热砂般的心!”] [流萤看着眼前这位身着银铠的红发男子,猜测道:“你难道是…纯美骑士?”] [星也恍然大悟:“原来那位红发选手是你?!”] [“您竟然已在别处探听到了我卑微的称号…不胜荣幸!”] [银枝语声满是真挚,随即解释道:“我获悉庆典召开在即,便让「希世难得号」开足马力,将我引领至匹诺康尼。然而没有「纯美」看顾的银河举世混浊,我在前来途中为救死扶伤耽搁许久……”] [“好在侏儒兔机甲驾驶员、流浪的猫咪决斗家、银河忍者、四驱智械等三十二位落难者全都渡过难关,安然无恙…我便将大家一齐带领至此,与万千美丽的生灵同享谐乐。”] “圣银枝……是圣银枝!” 与此同时,一座欧式风格的大殿中,跪倒在地,双手合十的一堆素袍的教徒中看到银枝的身影,顿时面露激动。 在的教堂大殿的侧墙上,悬挂着一幅巨大的画像——画中人银铠红发,手持玫瑰,目光悲悯而坚毅,正是纯美骑士银枝。 众教徒仰头望着天幕中那道银铠红发的身影,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狂热的虔诚。 主教沙哑的声音高昂道:“银枝自虫腹中拯救无辜,如今又为救死扶伤耽搁行程,将三十二位落难者带至这片美梦...这就是圣徒的慈悲!” “他救人于危难,不图回报;他宣扬‘纯美’,不为名利。”主教的语声愈发高昂,“他行于星海,行的是主的道!” “他守护‘美’,守护的便是主创造的一切美好的化身!他是主赐给这片宇宙的礼物!” 信徒们齐声低诵,在将众星神看作是主各个面相的他们眼中,银枝是“纯美”面相麾下的圣徒,是圣乔治般斩杀恶龙的殉道者,是与圣米迦勒并肩作战的天国战士。 ………… [听完银枝所说,星点点头,开口道:“我忙着拯救世界,能让一让吗?”] [“拯救世界?多么「纯美」的义举!既然如此……”银枝声音微顿,有陷入思索:“…不,不行。海选规则神圣亦不可侵犯,一如「纯美」本身。”] [“唔…究竟要如何抉择才好……”] [银枝面露难色,对将要做的决定有些犹豫。] [见状,星继续道:“我们必须封印匹诺康尼的星核。”] [流萤点点头:“没错,这座富丽堂皇的美梦就建立在星核和无数人的牺牲之上。”] [“哦?竟然还有如此令人发指的暴行……”银枝轻咦一声,随即疑惑地道:“可如今的匹诺康尼一点也看不到星核污染的迹象,家族也向来以播撒和谐闻名…我该如何确信你们所言非虚?”] [闻言,星当即告知「钟表匠」和星核的真相。] [流萤也出声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纯美骑士团应该也收到了「钟表匠」的邀请函,对吧?”] [“正是。”银枝微微颔首,又疑问道:“不过这又和星核有什么联系?”] [“其实,我们已经见过「钟表匠」了……”] [流萤说了一句,接着和星将有关「钟表匠」和匹诺康尼星核的一切真相告给了银枝……] [“嗯……”银枝顿时了然,“我明白了,看来各位果真在为「纯美」之道四处奔走。”] [“去吧,我的挚友,俏美的小姐,海选的桂冠属于你们!”银枝让开道路,满面郑重:“我将在此地遥望各位沐浴在聚光灯下,与观众们一道献上最诚挚的欢呼与喝彩。”] [“谢谢你,纯美骑士!”流萤出声道谢:“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有缘再见。”] “……” “……不愧是银枝啊!” 看着银枝的选择,天幕下,不少人为之动容。 沉吟良久,也值得发出“不愧是他”的感慨。 “他未固执己见,亦未因私废公。听罢星姑娘与流萤姑娘的剖白,他以大局为重,坦然让路。”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已然超越胜负之念。‘成人之美’,莫过于此。” 有老者语声里满是赞叹,喃喃细语:“其本可坚持己见,将这场对决当作宣扬‘纯美’的舞台,可他选择信任,成全,将‘纯美’之道化为成人之美的义举。” “这份格局,已非寻常人所能企及。” 众人纷纷点头,心中对那银铠红发的身影愈发敬重。 方才银枝那一让,非是退却,乃是成全。 他心中既有骑士的荣誉与海选的规则,却更知世间有比规则更紧要之事。 虽然没有决斗,但却比任何一场胜利都更令人动容。 其人其行,可谓大丈夫也。 第782章 星期日杀了知更鸟怎么办? (加更) [“恭喜银河球棒侠和流萤获得本次热砂盛典的冠军!”] [“让我们期待她们在谐乐大典上的精彩亮相!”] [“把最热烈的掌声,献给两位年轻有为的来宾吧!”] [星和流萤踏上红毯,走在巨星之路上,朝着会场尽头走去。] [而与此同时,姬子与三月七也随之赶到,和二人汇合。] [不过当众人抵达接待场地时,发现知更鸟并不在此地,取而代之的是星期日在此等候着她们。] “遭了!” 看到只有星期日在哪,一副早已等候多时的模样,天幕下,一个青年脸色煞白,喃喃开口:“本该接见的知更鸟小姐不在,瓦尔特先生也没了踪影……” “只留下星期日一个人!该不会……该不会二人已遭了星期日的毒手,二人皆已殒命……?!” 这么想着,青年愈发感到不安。 旁边一人摇头道:“不至于吧?星期日和知更鸟小姐可是亲兄妹,何况我等观此前种种,也足以看得出,星期日无比看重知更鸟小姐,在心中地位超然,怎会杀害她?” 旁边那人感觉青年纯属想多了。 毕竟星期日为了知更鸟质问加拉赫,小时候一副都听妹妹,遵循妹妹想法的人,怎么会杀她呢? 那青年急道:“道不同不相为谋!” “如今知更鸟执意不登台,与星期日理念背道而驰。” “倘若是二人起了争执,出了意外可如何是好? 说话间,青年声音微顿,想到什么,继续道:“况且,不提知更鸟小姐,瓦尔特先生可不是星期日的妹妹!” “星期日纵然不会杀害知更鸟,可瓦尔特先生呢?” “……” 闻言,方才摇头的那人沉默了。 他虽然仍然不让我星期日杀了知更鸟,但瓦尔特可不一样。 瓦尔特随行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星期日叛变,同样也是和星期日理念相冲的。 加上二人并无什么关系,星期日若因为理念,或瓦尔特执意阻止,那…… 想到这里,那人猛地打了个寒颤。 看着天幕中星期日那淡然而立的身影,在他眼里,多了几分莫测的寒意。 从当下站在这里的人来看,无论怎么样,瓦尔特的处境都不好。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乌云一样,压在他的心头。 ………… [星期日望着朝着走来的四人,声音温润如玉,开口道:“恭喜二位成为此次谐乐大典的盛会巨星,在进入大剧院前……”] [“我谨代表主办方向你致以诚挚祝贺,愿你在祂的光芒下得享喜乐。”] [星微微凝眉:“你已经和梦主谈妥了吗?”] [星期日不置可否:“正如之前所承诺的,我、家妹及瓦尔特先生已面见了梦主,向他就匹诺康尼与星核的真相展开了深入讨论,并且达成了共识——”] [“——我和橡木家系全体,无法同意各位的要求。”] [“…不出所料。”流萤双臂环抱,秀丽的脸上不见丝毫意外之色。] [星期日继续道:“我们认同各位无名客的观点,匹诺康尼需要改变,但绝不是以你们要求的方式。盛会之星绝不能、也绝不会变回混乱无序、弱肉强食的逐梦之地。”] [说着,星期日声音悲悯,喃喃开口:“一路过关斩将,你应该或多或少感受到了那个时代的缩影:弱势者被无情淘汰,平等荡然无存。在残酷的竞争中,人们朝不保夕,艰难度日……”] [“最后,只有像各位这样的「英雄」才能获得成功。”] [说完,星期日目光落在星身上,“但试问——星,如果你没有星核赋予的特殊身份,你只是芸芸众生中脆弱的一员…你会更喜欢哪一种匹诺康尼?”] [“适者生存的蛮荒之地,还是人人得以幸福的美梦乐园?”] [星摇摇头,眼露不解:“我不知道,问这个干嘛?”] [“这不是重点!”三月七低声提醒:“星,别被他绕进去了。”] [姬子开口问道:“星期日先生,就算橡木家系的诸位不能完全同意有关星核的安排,现在恐怕也不是对匹诺康尼的过去和未来高谈阔论的时候吧?”] [“星核问题关乎匹诺康尼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如果各位有更好的提案,列车组愿意洗耳恭听。不妨一五一十地告诉我们那场会谈的来龙去脉吧——”] [姬子微微一顿,继续开口:“——这样我们也好知道,瓦尔特和知更鸟小姐究竟遭遇了什么,才没能如约而至。”] [“呵,领航员,我正有此意。”星期日轻笑一声,微微颔首:“既然人已到齐,我们就从那场会谈讲起吧。”] [“聊聊我们的困境和选择,我们各自的理想和信念……”] [“还有我们最终应行的、唯一的道路。”] “这是要……论道?” 子路听着星期日那番话,顿时一愣,喃喃道。 他下意识侧首,望向端坐不动的孔子。 就见自己夫子并未言语。 孔子只是眸光沉沉地落在那片光影里,面上瞧不出喜怒。 子路却熟悉夫子这神情——不是不在意,是心中已有论断,却不肯轻易出口。 而此时,孔子心中幽幽一喟。 毕竟星期日的目的,此时足够明了——非为己私,非为权柄,他要的是一座乐园,是让弱者不再坠亡的安乐乡。 此念此心,无错可言。 然其道愈坚,其志愈笃,旁人就愈难撼动。 孔子心中深刻明白,星她们要驳倒他,绝对不易。 不是拳脚上的胜负,是理念上的拉锯。 而一个人若坚信自己走在“正确”的路上,旁人再多的道理,落进耳中,也成了杂音。 何况星期日的理念也确实没错,因此,这一场“论道”,他明白星等人凶多吉少。 他不看好,却也不忍说出。 只是望着天幕,长长一叹。 第783章 提问 [一段时间前……] [在一只隐夜鸫的注视下,星期日与知更鸟,以及瓦尔特正见到了一名女性家族成员。] [意识寄托在这名成员身上的梦主,听完几人所说,思忖着道:“…你们的意思是,长久以来,竟有恶徒将我等为世人赐福的谐乐大典…当做实现野心的工具?”] [“正是,梦主大人。”知更鸟继续讲述道:“一旦谐乐大典开始,星核的力量将随着歌声传遍整个匹诺康尼…届时,梦中的所有人都将无法从梦中醒来。”] [“嗯,这倒是令我意外。”梦主思索着,喃喃道:“梦境是五大家族共同维护的结果,若有人利用谐乐肆意散布那星核的力量,此人必然身居高位……”] [“你们可有怀疑的对象?”] [听到这话,瓦尔特见梦主似乎对叛徒之事一无所知,不由得疑问道:“请问,您当真不知道星核的存在?”] [“呵…我倒是从未想过,这位无名客会直接将矛头指向本人,着实令人瞠目结舌。”「梦主」轻笑一声,感觉到惊讶。] [“如有冒犯,星穹列车向您郑重道歉。”瓦尔特双臂环抱,淡然解释:“但眼下情势紧急,容不得细密探访了。这也是为了梦境的安稳着想,还请您打消我们的顾虑。”] [知更鸟也开口道:“梦主大人,只要证明谐乐大典与星核无关,是我们多心了的话…我会如约回到舞台献唱。”] [“嗯……”] [「梦主」沉吟片刻,才看向星期日二人:“星期日,知更鸟,我看着你们长大,深知你们的秉性。现今的你们,确可称为祂(同谐)最虔信的传颂者…我已知晓你们的决心。”] [“兹事体大,非同等闲。”「梦主」目光落在瓦尔特身上,继续道:“既然瓦尔特先生诚心相求,我自当亲力亲为,以示回应。如有必要,整个橡木家系也可随各位差遣。”] [“星期日,可否使你向祂恳求,降下光芒,并代祂朝我提问,令所有谎言无所遁形?”] [星期日微微颔首:“谨遵您的旨意。”] [「梦主」随即继续道:“知更鸟,可否使你临场见证,记录实情,并传述我的清白,令全部污名悉数消散?”] [知更鸟轻轻点头,“谨遵您的旨意。”] “……” “那老匹夫打甚鬼算盘?” 张飞抓耳挠腮,粗声中满是不解:“星期日也是反贼,兴许和梦主还是一伙的,让他问,倒是能从中作梗……” “倒是还让知更鸟在旁盯着,他竟然还这般坦然,莫不是当真不怕露馅?” 他不明白,星期日已经确定是背叛“同谐”之徒,与梦主多半互有勾结,让对方进行提问,倒是没问题。 可是同时让知更鸟做见证,倒显得梦主光明磊落似的。 关羽也面带思索,丹凤眼中寒光微闪:“梦主敢让星期日提问,必是有所依仗。” “梦主当众自证清白,姿态坦然,反教人疑心无处下手。至于知更鸟……”他顿了顿,望向天幕,语声转沉,“有她见证,反倒显得梦主光明磊落。” “更兼瓦尔特、知更鸟此刻已然身陷虎穴,自然有恃无恐,不怕暴露啊。” 关羽感慨一声,毕竟梦主能有个“主”字,在匹诺康尼梦中力量必然不凡。 在知更鸟与瓦尔特此刻孤立无援的情况下,梦主自然不惧。 想了想,关羽为了安定脾气急躁的张飞,补充道:“至于其与星期日之间其中关窍,怕是比你我眼下所见更深。” “且姑妄观之,再做计较。” ………… [“我等愿尔旨承行于地…如于天焉。”「梦主」祷告一句,随即对星期日颔首示意。] [星期日庄重开口:“「三重面相的灵魂啊,请你用热铁烙他的舌和手心,使他不能编造谎话,立定假誓。」”] [“开始吧,我没什么好准备的。”] [“是。”星期日看着「梦主」,出声提问:“「试问:你是否始终对你的神虔诚,从未敬拜别神?」”] [「梦主」点点头,“自然如此。”] [“「你是否爱你的神如同爱你自身,始终记念祂的告诫?」”] [“自然如此。”] [“「你是否叛离了你的神所期望的路,辜负了祂的名?」”] [「梦主」淡然回答:“从未有过。”] [“「你是否对你的神要求僭越,妄图超过受造物的本分?」”] [“从未有过。”]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星期日微顿一瞬,继续开口:“「你是否能够发誓,保证自己必定履行一切所许,无论过往、现今,还是未来?」”] [「梦主」坦然自若,起誓道:“星神在上,若我所言不实,或食言背约,则依照律令承受诅咒。”] [“…祂看到了你的信念,并对你的信念表示认可。如此,即可证明——”] [星期日正要下定结论,瓦尔特忽然开口打断:“请等一下。”] [“怎么了,瓦尔特先生?”星期日看了过去。] [“各位,我还有个问题希望得到解答。”瓦尔特眼波沉邃,缓声道:“据我所知,家族的和睦共荣从来都不依托于所谓的「律令」……”] [“两位方才口中的「神」,当真是那位希佩(同谐)么?”] “……” 诸葛亮望着天幕,手中羽扇猛然一顿,眸中精光乍现,低声道:“原来如此。” 张飞正抓耳挠腮,闻言一愣,粗声问道:“军师又明白了甚么?” 第784章 秩序 诸葛亮羽扇轻摇,倒没有卖关子,语声幽远地道:“适才星期日所问,从头至尾,皆是‘你的神’,而非‘同谐’。此中关窍,便在于此。” 他顿了顿,望向天幕,眸光愈发锐利:“星期日并未要求梦主向‘同谐’起誓,而是向‘他的神’起誓。” “若梦主早已背弃‘同谐’,另投他主,那他此刻所言之‘神’,便是那新的主,而非希佩。” “他坦然起誓,自认忠诚,于他而言,确是真话。” “可我等所疑,乃是他是否忠于‘同谐’。此问,他自始至终,未曾作答。” 赵云也顿时恍然大悟,倒吸一口凉气,恍然道:“军师是说……星期日与梦主,是在上演一出‘偷梁换柱’?” “以模糊不清指代,将本应指向‘同谐’的忠诚,引向了别处?” “那梦主坦然自若,并非不惧,而是他本就未在‘同谐’面前撒谎!” 诸葛亮微微颔首,语声转沉:“正是。星期日此举,看似在审问梦主,实则为梦主披上了一层‘忠诚’的遮羞布。” “他问的是梦主对他‘新神’的忠诚,而梦主答的也是对他‘新神’的忠诚。” “二人一唱一和,不露破绽,意在将瓦尔特先生与知更鸟小姐的质疑,消弭于无形。” “而瓦尔特先生便从星期日之问中,机敏察觉出问题所在,此刻点明。” 说罢,诸葛亮望着天幕,喃喃叹道:“梦主与星期日二人,怕早已是同心同德,共谋一事了。” “只是可怜知更鸟小姐,尚被蒙在鼓里。” ………… [见瓦尔特发出疑问,「梦主」开口道:“瓦尔特先生理应知晓,家族子民亲如手足,在祂的光芒下拥抱团结、万众一心,一切二心在「同谐」面前无所遁形。”] [“如此精妙复杂的乐章,若非神主希佩,又有哪一位神明能够完美调和?”] [“「完美调和」…问题正在于此。”瓦尔特呢喃一句,朝着「梦主」走了几步,与其相对而立。] [瓦尔特毫不客气地道出他意识到的问题:“在暗中潜移默化改变「同谐」的并非外敌,而是自这曲乐章中暗自诞生的…不协和音。”] [“在久远的过去,曾有一柱星神存在于世间。祂拨动指节,编织银河律法,祂的信众组成「天外合唱班」,向全宇宙传扬庄严、肃穆的圣歌。”] [“后来,祂陨落了。这位星神所行的道路与「同谐」产生碰撞,为后者吞纳、同化。那响彻寰宇的合唱一度沉默,再奏响时,已成了谐乐的颂歌……”] [瓦尔特回想着脑海中的记忆,继续开口:“纵使星神消亡,也会留下无主的命途。在包容万象的「同谐」中…自然也可能有旧日的杂音悄然滋生。”] [“……”] [听着这一番话,「梦主」不置可否。] [沉默稍许,「梦主」双目微阖,再度睁开时,冷冽的目光盯着对方,“瓦尔特先生……”] [“过分敏锐绝非益事,尤其是你在孤立无援的时刻。”] [闻言,瓦尔特当即确信了心中猜想,冷哼一声:“果然是这样。”] [“为我等伟业着想,星期日,请二位稍作歇息吧。”] [“什么…?”知更鸟听到「梦主」的话,顿时转头看向星期日,美眸满是惊愕。] [星期日目似寒潭,没有去看知更鸟投来的震惊目光。] [双眸轻闭,复又睁开,紧接着,星期日锐利的眸光猛然看向二人——] [顿时,瓦尔特瞳孔一缩,知更鸟也神情痛苦地捂住额头。] [“对不起,知更鸟,唯独你…我不想你知道这一切。”星期日轻声开口,轻叹一声:“可惜,事与愿违。”] [“所以这才是我无法歌唱的真正原因?”知更鸟看着自己的哥哥,此时的她顿时明白了一切:“笼罩匹诺康尼的阴影,其实是……”] [“我们从来不是「同谐」的孩子,你我理想中的乐园…也不应由希佩创造。”星期日抬头望天,眼神淡漠幽远:“万众的幸福,只能由立于万众之上的「一人」来承诺。”] [“于律法之中,人类构建社会……”] [“于「同谐」之中,我们拥获「秩序」。”] “……” “秩序!果真是秩序!”朱元璋听完星期日的话,眉头猛然一拧,脱口而出。 他重重一拍御案,语声里既有惊讶,又带着几分意料之中的恍然:“朕早便觉得那‘同谐’,包容万象,却太过空泛。” “拿什么去管那骄横的权贵?拿什么去救那被逼卖儿的穷汉?唯有律法,唯有刑罚,才是实实在在的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盯着天幕中那道目似寒潭的银白身影,语声转沉:“星期日需要的是‘秩序’。不是星神的怜悯,不是美梦的麻醉,而是以森严的律法,达成绝对的服从。” “朕懂他。”朱元璋喃喃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用‘秩序’去替代那虚无缥缈的‘同谐’,以律法为准绳,惩恶扬善,使强者不能肆意妄为,弱者有所依靠——这才是治国之道,这才是为君之道。” 感慨一声,朱元璋又摇了摇头,语声里多了几分惋惜:“只可惜,他生错了地方,那‘秩序’星神已然陨落,他一个凡人,能撑起多大的天?” 望着天幕,朱元璋缓缓靠回椅中,目光深沉,不再言语。 心中的惊诧,已经化作了对一道“治世良方”的审视与权衡。 毕竟那同谐的理念,他本就瞧不上。 若有机会,他也想用律法,把他这大明,铸成一座铁打的江山。 ………… [“难以置信,匹诺康尼竟然存在着…「秩序」的残党。”听完星期日的理念,姬子有些惊讶。] [三月七愤懑地盯着星期日:“你们把杨叔和知更鸟小姐怎么了?!”] [星期日温声安抚道:“请放心,只是给了他们一点独自沉思命运的时间。”] [闻言,姬子语声淡漠道:“你应该明白,这么做意味着与星穹列车为敌。”] [“即便一定要与各位无名客为敌,也只有我和橡木家系而已。”星期日淡淡分清界限,转而补充道:“但我们还没走到那一步,不是么?”] [“各位为匹诺康尼的公义四处奔走,这一点是所有人都看在眼里的。”] [星思索着道:“你想和我们谈条件?”] [“聪明,孩子。”星期日微微颔首:“你的思想和那位先生一样灵敏。”] 第785章 复活星神 [姬子声音不见波动,开口道:“如果是「秩序」驱使你囚禁瓦尔特和知更鸟,还要借此胁迫我们乖乖就范,那我想,我们根本没有坐下谈判的必要。”] [星期日闻言轻轻摇头:“您误会了,姬子小姐。他们很安全,正如家族一如既往的承诺,没有人会在梦境里受到伤害,更遑论属于「秩序」的美丽新世界。”] [“匹诺康尼和这片宇宙都见证过太多无辜的鲜血。强者向弱者挥刀,胜者将败者的生命推向尽头……”] [星期日声音顿了顿,语声悲悯:“自然选择——世界遵循这一法则,将全人类的福祉建立在弱者的遗骸上。只有我们「秩序」的命途行者,或者说我,有能力终结这出荒唐的闹剧。”] [“你们打算复活一位已死的星神?”姬子思索着开口,“从来没有人做到过这件事。”] [“既然姬子小姐有兴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始终认为,人们可以通过和平的方式理解彼此。”] [星期日坦然道:“我愿意将「秩序」行者的志向如实告知各位,以便你们做出对星穹列车,匹诺康尼,和这片宇宙更好的判断。”] [“语言苍白无力,难以描绘出那理想的面貌……”] [“所以随我来吧,各位。让我们一起重走来时的路,再看看这路将要通向何方。”] [星期日话音一落,身形消失不见。] [“咦,他怎么消失了?”] [三月七惊呼一声。而接着,虚空中便传来星期日的声音:“欢迎,这里不是匹诺康尼梦境的任何一角。”] [“而是我的内心世界。面前的景象之所以没有变化,是因为各位的意识提取了相似的概念予以补全。”] “……” “星期日……竟在众人浑然未觉之际,便将神魂拖入其内心世界。” 张良望着天幕,眸光骤凝,语声里带着几分惊骇:“若非他出声提醒,只怕姑娘及吾等尚不知已换了天地。” “此等对神魂之掌控,已非‘可怕’二字所能尽述。” 他捻须沉吟,压下心头震动,“有此手段,纵有千军万马,亦难抵御。” 另一边的樊哙还拧着浓眉,满脸困惑:“方才姬子小姐那话,俺听得不大明白。” “那星期日,莫非真要复活一尊星神?” 张良微微摇头,语声转沉:“他未曾反驳,恐怕……确有此意。” “他要复活的,便是那已然陨落的‘秩序’。” 萧何眉头紧蹙,接话道:“可星神如何能复活?” 他回忆着,疑问道:“寰宇之中,吾等只知赞达尔打造‘智识’,尚且不知是有意还是意外。” “那‘秩序’已然陨落,星期日一个凡人,又凭何复生一尊星神?” 从他所了解到的寰宇的认知里,星神是执掌命途、凌驾万物的至高存在,代表着宇宙“法则”与命途洪流。 陨落的星神,要么如塔伊兹育罗斯那般,背离命途所陨,或被更为宽广的命途吞噬……正如“同谐”曾吞噬“秩序”,是无可逆转的终局。 凡人造出星神,尚且有赞达尔的事迹,却从未听说过有陨落星神死而复生的记载。 何况赞达尔雕琢“智识”尚且是机缘巧合、虚实难辨的特例。 在萧何的认知中,星期日纵使身负秩序命途权能、手握家族势力,终究只是“血肉凡胎”的命途行者,身在凡俗格局,受天地规则桎梏。 以凡人之躯逆流,强行撬动陨落星神的消亡定数,逆转大势,这件事超出世间常理与所有已知的寰宇规律,致使他满心惊疑,全然无法理解这般疯狂的图谋。 张良沉吟片刻,眸光幽深:“或许他找到了某种方法,或许……他根本不需要复活那位星神。” “他要的,是‘秩序’的道,是众生平等之下,一尊至高无上的‘主’。那‘主’,可以是星神,也可以是……” 他没有再说下去,樊哙却听懂了一半,急声追问:“也可以是啥?” 张良望着天幕中那道消失的身影,语声愈发低沉:“星期日幼时,曾深信‘同谐’。可他见到了匹诺康尼的不公,见到了弱者的哀号,于是其对‘同谐’失望。” “他如今将希望寄托于‘秩序’,可‘秩序’已陨。一个对神明失望过的人,还会将所有的希望,再次寄托于另一尊虚无缥缈的神明吗?” 他顿了顿,沉思着道,“他想要的,或许并非寻常吾等所知之‘复活’,而是让自己,成为那尊‘神’。” “立于万众之上,以‘秩序’之名,行裁决之权。” “以此,建造心目中那座乐园。” ………… [星听着虚空中回荡的星期日的声音,眉头微蹙:“你囚禁了我们?”] [“就是说……”] [三月七小声嘀咕一句。姬子也疑问道:“你…也对瓦尔特做了同样的事吗?”] [“这是一种「调律」,效果更强,也更费神。”星期日解释的声音传入众人耳中:“这位灰色头发的客人此前经历过,她应该能明白。”] [“透过调律,各位可以更直观地理解我的情绪,这也意味着我将对你们毫无隐瞒。”] [“接下来,我想请各位观看大屏幕,我们来时的路,就从这里开始。”] [星期日声音落下,这处意识空间的大屏幕上,顿时浮现小谐乐鸽的影像。] [“从这里开始,各位将看到我经历过的诸多抉择。我选取了其中一部分与你们分享。”] [“我想,在经历了共同的困境后,各位一定能够理解我的想法。”] 第786章 抉择 (加更) [“开始吧。第一个抉择,与一只雏鸟的故事有关。”] [星期日语声幽幽,讲述道:“这则故事发生在我和知更鸟很小的时候。我们是星核之灾的受害者,家族的歌斐木先生——也就是日后的匹诺康尼梦主——见我们兄妹两人无依无靠,便收养了我们。”] [“那之后,我和知更鸟度过了一段相对无忧无虑的时光。某一天的晚餐后,我和妹妹在歌斐木先生的庭院里意外发现了一只孤单的小谐乐鸽。”] [“那只雏鸟还小,连羽毛都没长齐,也不会唱歌。我们发现时,它落在草丛中奄奄一息,似乎是被父母遗弃了。”] [“我们当即决定为它搭建一座鸟巢。可思来想去,那年的冬天很冷,庭院夜间的风很大,还有许多毒虫和野兽出没……”] [“毫无疑问,如果将雏鸟留在庭院,它绝无可能坚持到春天。于是我提议带它回去,放在窗前的木架上,并拜托大人造个鸟笼。”] [“我们约定,等到它能依靠自己的力量展翅翱翔时,再将它放回天空。可遗憾的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这只鸟儿的命运早在那之前就已经注定——”] [“它落得何种下场,只在我们的一念之间。”] [讲完那段过往,星期日继续道:“现在,我将把选择的权利交给各位。面对此情此景,你们会如何抉择?”] [“是采取我们最初的方案,用软垫在原地为小谐乐鸽打造鸟巢?”] [“还是选择为它打造鸟笼,在温暖的屋宇中精心饲养鸟儿?”] [“我期待你们的答案。”] “原来如此。” 姜子牙眸光微闪,捋须沉吟:“星期日这是借自己与知更鸟的旧事,来问策于诸位,亦是借机印证其道。” “他想听的,从来不是如何养鸟,而是如何看待这世间弱者的归宿。” 他望向天幕,语声悠远:“若依其幼年所为,是将雏鸟置于笼中,护其周全。” “这便是星期日的路——以‘秩序’为笼,护佑众生,使其免于坠亡。” “可若依知更鸟所想,放其归天,纵有坠落之虞,亦是其生之为鸟的本愿。” “这便是‘自由’,亦是‘同谐’所倡的包容与自然。” 说着,他顿了顿,轻轻摇头:“然依老夫之见,此二者皆非上策。” “何不将那幼鸟暂时收养于檐下,避风雪,防虫兽,待其羽翼渐丰,能振翅之时,再择一风和日丽之日,开笼放归?” “既不违护生之本,亦全其飞翔之愿。两全其美,何须非此即彼?” 姜子牙的想法和许多人一样,何不变通一下——星期日不执着于一直以笼护佑雏鸟;知更鸟也不执着于一直收养于檐下。 两条道路互通有无,这才是两全其美之策。 ………… [“那家伙没脑地抛给我们这么个问题,到底是几个意思?不过答一答也不是不行……”] [三月七嘀咕一句,随即思索着道:“如果是我的话…应该会选择给小谐乐鸽打造鸟笼吧?”] [“毕竟如果把它留在原地,肯定会被野兽伤到的…那样的话,小鸟也太可怜了。”] [姬子不置可否,“看起来他确实不打算囚禁我们。如果只是问答游戏,陪他过过招也无妨。”] [“回到问题本身,我个人会选择给小谐乐鸽打造鸟笼。”] [姬子坦然说出自己的想法:“没什么特别的理由。我只是觉得每一只雏鸟都有飞上天空的权利…但如果它活不到那个时候,就无从谈起了。”] [流萤也是点点头:“暂时还看不透他的用意…如果只看题面,我应该会选择给小谐乐鸽打造鸟笼……”] [“就算要放回天空,也得它能够展翅翱翔才行。如果把它留在原地…恐怕它再也不会拥有飞上天空的机会了”] [“……”] [三人的想法一致,都是选择为小谐乐鸽打造鸟笼进行庇护。] [星沉思片刻,同样做出选择:“为小谐乐鸽打造鸟笼…?”] [“很高兴看见你和当年的我们做出了同样的选择。”星期日的声音随之传来:“既然你心意已决,就让我来揭晓这一选择的结果吧。”] [说完,星期日继续先前的讲述:“我们认真将它抚养大,每天都备好精致的食料,还为它梳理羽毛。后来,在知更鸟离开匹诺康尼的那天,我们打开笼子的门,让它回到天空。”] [“我在窗前看了它很久,大概三天左右吧。在那漫长的三天里,小谐乐鸽一次又一次地试图展开翅膀,飞向天空,又落向地面…周而复始。”] [“最后,在第一百三十七次尝试时,它终于成功了。但这一次尝试并不圆满…在摇摇晃晃地飞行了一段时间后,它因无法准确掌握空气的流向而坠落在地。”] [“这一坠彻底摔断了它的翅膀。它在我的怀中苦苦挣扎,却无济于事,最终迎来痛苦的死亡。”] [“而我们的悉心照料、寄予的关爱和厚望,在这一瞬间都成了葬送它的推手。”] ………… 第787章 世间常使恶人得志 [“对于我们做出的选择…我深表遗憾。接下来,让我们进入第二个抉择吧。这次…是一位逐梦客的故事。”] [星期日声音轻缓,继续讲述道:“这则故事发生在我任职「铎音」期间。铎音是橡木家系特有的职位,负责聆听梦境居民的困惑和迷茫,给予他们相应的指导。”] [“也正是在那段时间,我得以听取来自梦境各方的声音:有欢喜、有忧愁、有傲慢、有悔恨…复杂的人性编织起世界,而我有幸窥见其中一斑。”] [“那是一位逐梦客,也是一名偷渡犯。和其他所有人一样,他怀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来到匹诺康尼,只是他付出的代价对于凡人而言…也足以称作「倾尽一切」。”] [“他这么对我说,「把家里能卖的全都卖了」——房子,土地,还有两个孩子…他说自己无力抚养他们,做奴隶至少还能混口饭吃。”] [“他也做好了计划,准备发家致富后就把孩子赎回,共享匹诺康尼的美梦。只可惜他的偷渡计划有些笨拙,被那群冥顽不灵的猎犬们嗅出了气息。”] [“听过这位逐梦客的故事,我当即请求猎犬家系停止追捕,这样他便能安心生活。可惜我的眼界太浅,不曾想这自以为是的善举竟在日后酿成了苦果……”] [“答案稍后公布。现在,我希望各位做出选择——”] [星期日微顿,轻声朝一行人问道:“是做出和我一样的决定,说服猎犬家系停止搜查,以便那位逐梦客能够生存下去,实现他的愿望?”] [“还是保持沉默,任凭他在猎犬的追踪下苟延残喘,直到注定的裁决来临?”] [“期待各位的选择,也许能够扭转那桩悲剧也说不定。”] “……” 杜甫望着天幕,长叹一声,语声里满是沉痛:“能作出卖子嗣之事,此人已非善类。” “便是日后发达,亦断难回头再接回骨肉。” “星期日当日之‘善举’,实则是纵虎归山,为日后埋下祸根。” “心慈手软,反成大害。” 他捻须沉吟,目光深沉:“匹诺康尼美梦,不能只做那收容之所。” “须有律令在前,以法绳之。” “纵使限不得那等权贵,能挡住这等人,也是幸事。” “否则,美梦终成藏污纳垢之处,再难清净。” 杜甫叹了口气,目光沉沉望着天幕,心绪复杂难平。 他心底经过几分思索,隐隐对星期日奉行的理念生出几分难言的认同。 世间秩序从来非一味心软便可维系,星期日想以“秩序”创建乐园的做法,确实有可取之处。 一味包容纵容,只会让恶念肆意滋生;无底线的温柔,终究会成为加害弱者的利刃。 匹诺康尼的美梦若是只谈温情、不讲规矩,终会被私欲蚕食殆尽。 乱世浮沉半生,见惯了人心叵测与世道崩坏,杜甫此刻已然明白,纯粹的善意从无法独撑天地。 严苛的约束、分明的界限、冷静的取舍,从来都是守住安稳、遏制恶源的根本。 ………… [“看来偷渡客在匹诺康尼真的很常见啊…但故事里的这家伙,我觉得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三月七对于那位寻梦客的寻梦方式十分不赞同,愤懑道:“他为了追梦,竟然连孩子都卖了欸…就算有赎回的打算,也太不负责任了吧。”] [“这么一想,就只有一种选择了:让猎犬家系的人送他回去!这人一定得受到惩罚!”] [姬子不置可否,心中思量,缓声开口:“逐梦客的故事啊…本着善意,我应该会请求猎犬家系停止追捕,拉他一把。”] [“不过,这个选择究竟会酿成什么样的「苦果」?我想,星期日一定是通过这件事深刻认识到了「以强援弱」的局限性吧。”] [“这个问题…和雏鸟的故事有些内在联系,而这联系就是星期日想要说服我们的突破口……”流萤也作出选择:“…我应该会选择请求猎犬家系停止追捕。”] [听完三人的看法,星思索着开口:“说服猎犬停止追捕…?”] [“看到你做出相同的决定,我深表荣幸。”星期日轻声道:“出于尊重,就告诉你我当年的决定招来了怎样的恶果吧。”] [“先说结果:他取得了巨大的成功。摆脱追捕后,他做了几年生意,很快跻身名流,平步青云。尽管不及老奥帝那样的大富翁,但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风流人物。”] [“那么他实现最初的愿望了吗?”星期日自顾自地问了一声,旋即叹声道:“没有。我最后一次见他是在现实中,猎犬们正要将他永久驱逐,而我则是随行的铎音。使命很简单——聆听罪犯的忏悔。”] [“他告诉我,自己是为了篡夺苜蓿草家主的地位,意图谋反才沦落至此。当我问及他的两个孩子,他却反问我:「什么孩子?」”] [“到头来,我心向「同谐」,冒险而为的善举没有任何意义,反成了恶行,造就了一位可悲的压迫者,还有千千万万被压迫的人……”] 孔子望着天幕,连连摇头,叹息愈深:“此逐梦客,非独恶也,尤虚伪至极。” “彼向星期日哭诉时,满口‘赎子’、‘愧疚’,不过是为己开脱之辞。” “待其飞黄腾达,子女之事早已被抛九霄云外...其心中何曾有半分悔意?” “昔日之‘承诺’,不过求生之伎俩;今日之‘遗忘’,方显其本性。此人野心勃勃,欲篡苜蓿草家主之位,所图者大矣。” 对于逐梦客失了诺言一事,孔子并不感到意外。 毕竟逐梦客能卖儿鬻女,其心已经是黑的。 后面能平步青云,跻身名流,也绝不是他有德,乃是世间常使恶人得志。 心中感慨万千,孔子摇摇头,语声沉郁,“星期日当日之善举,未能助其改过,反成了他飞黄腾达的阶梯。” “他那反问之语,足见其心中早已无半点慈悯。此非‘同谐’之过,乃人心之恶太深,非一日之善所能化也。” ………… 第788章 秩序才是大道 各朝各处,闻听星期日那番话,无数人纷纷摇头,却无多少讶色。 那逐梦客的做法,已经彰显其心已黑,其后忘恩负义、野心膨胀,实在是意料中事。 纵是飞黄腾达,亦不过是恶人得志,世间常理。 若他当真信守诺言,将子女接来,共享天伦,反倒教人啧啧称奇。 当然,真正更令众人啧啧出声、面面相觑的,是那“谋反”之罪,竟只换来一个“永久驱逐”。 如此大逆不道之行,竟无刀斧加身,无囹圄之苦,仅仅是被赶出美梦了事。 有人摇头叹息,道这匹诺康尼,果真是“同谐”之乡,连叛逆都容得下。 同时,也有人冷笑一声,说这哪是宽容,分明是纵容。 毕竟如果做恶事没什么严厉惩罚,岂不是会助长为恶的念头? 若在各朝之中,这等造反的罪孽,早该满门抄斩,以儆效尤。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皆是对那“以强援弱”之道的愈发不解。 弱者纵容,强者逍遥,这便是星期日如今想要改变,却又是当初亲手助长的悲哀。 ………… [“对于这一抉择,我再次深表遗憾。接下来就是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抉择了——”] [“而这次的故事…属于我本人。”] [星期日缓缓讲述道:“这则故事发生在我就任橡木家主当天。那时歌斐木先生已成了如今的梦主,应他要求,我们进行了一场私人对谈。”] [“令我诧异的是,梦主只为我捎来了一封信。他让我读读信中的内容,而那信件…来自我的妹妹。”] [“信中无非是日常的寒暄,捎带她游历诸界的种种见闻。正当我心生疑惑,这封信与会谈有什么关系时,梦主开口了。”] [这么说着,大屏幕上随即播放那时的影像——“「你知道么,这封信出自何人之手?」”] [“「当然是家妹的手笔。」”星期日答了一句,又疑问道:「“梦主为何要为我兄妹的日常琐事登门拜访?」”] [“「为了让你深入了解此事。」”梦主继续问道:“「你知道知更鸟如今正身在何方么?」”] [“「依信中内容来看…应该是卡斯别林亚特-8吧?她正在那里巡游……」”] [“「不错。她可提到身中流弹一事?」”] [“「流弹?什么……」”星期日瞳孔骤然猛缩。] [梦主淡淡解释道:“「那颗星球爆发了战争。正因如此,知更鸟才会将那里选作目的地…为了传扬『同谐』,挽救星球上的生命,她亲自奔赴前线了。」”] [“「她希望用歌声平复人们的痛苦,也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公司的救援物资输送提供援护…可惜,流弹无情。」”] [星期日声音急促,焦急问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若手术成功,现在应该在野战医院里休养吧。」”] [“「星神在上,那枚子弹直接打进了她的脖子…不过,或许是平日践行『同谐』善举的回报,子弹没有伤及命脉。等你处理完琐事,尽快给她回信为好。」”] [闻言,星期日紊乱的气息渐渐平息,随即又咬牙切齿道:“「那群…该死的野蛮人!我现在就收拾行李…感谢您告诉我这些,歌斐木先生!」”] “……” “知更鸟小姐竟如此仁勇。” 李清照望着天幕,心中大为震动,忍不住低声感叹:“她远赴异星,非为名利,而是去为那饱受战火摧残的生灵放歌……” “明知流弹无情,仍愿以血肉之躯为世人抵挡。” “这份善念,已非寻常歌者所有,而是一颗仁者之心。” 她顿了顿,语声愈发轻柔:“她既有济世之志,又无畏赴身,实在令人敬佩。” “若世间多几位这般的人,战火纷争,或许也能少去许多。” 她垂下眼帘,回想起知更鸟在匹诺康尼的每一次驻足、每一句话语,心中愈发笃定——知更鸟求的从来不是一己之荣耀,而是以“同谐”之光照亮每一个需要慰藉的角落。 “这等风骨,这等气度。”李清照长叹一声,语声转轻,“真是……巾帼不让须眉。” ………… [“现在,你们知道她为何要时常佩戴那样繁琐的颈饰了吧?”] [“怎么会这样…知更鸟小姐……”三月七声音有些低沉,没想到知更鸟还有这样生死一线的过去。]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各位不必在意。”星期日淡然道:“我分享此事,也只是希望你们理解「同谐」的局限和困境。「以强援弱」的愿景再伟大,多数时候也只是一厢情愿。”] [“同样地,我为各位准备了最后一道课题,最后一次选择。但请放心,这次选择不会带来任何沉重的结果。”] [“事实上,什么事都不会发生。因为这只是一个空想,一道纠缠了我无数个夜晚的梦魇——如果各位有机会像我一样做出选择……”] [“你们还会支持知更鸟踏上「同谐」的旅途么?”] “……” “星期日这三问,看似在问是否支持知更鸟的‘同谐’旅途,实则是在剖白其心路啊。” 李斯捻须沉吟,语声幽沉:“而他非是仅对‘同谐’本身失望,更是见知更鸟以身犯险,险些殒命荒星,愤于‘以强援弱’之理想,竟要柔弱善者去承受危机。” 他顿了顿,眸光复杂:“他选择‘秩序’,怕便是从那时埋下的种子。” “‘同谐’护不了知更鸟,反倒会徒增危机,‘同谐’也救不了那被遗弃的雏鸟,更救不了那卖儿鬻女却平步青云的恶徒。” “其眼见太多‘以强援弱’的一厢情愿,最终酿成苦果。” 李斯喃喃细语:“唯有铁律,刑罚,方能让恶者伏诛、善者不受欺凌。” 说着,李斯眸光沉凝,心底翻涌着强烈的共鸣与同慨,一股与有荣焉之感油然而生。 世人皆会沉醉于同谐的温柔假象,空谈仁善包容、以强援弱的虚妄理想,唯有星期日看透了这世道的症结,亦与他法家毕生信奉的大道不谋而合。 李斯愈发笃定自身道心,分毫不动摇。 第789章 社会的理想制度 空有怀柔之德,无管束之尺、惩戒之威,所谓善意不过是纵容恶徒的温床,所谓帮扶弱者,只会让良善者身陷险境、白白受难。 同谐的包容是无底线的姑息,仁爱的退让是摧折公理的利刃。 唯有严明法度、峻法铁律,才是稳固世间的根基; 唯有赏罚分明、以刑止恶,方能镇宵小、惩奸邪,护善者安稳,定世道秩序。 弱不该被无度纵容,强不能肆意妄为,从不是靠一腔悲悯与空想善意维系,而是要靠冰冷且公正的律法框定方圆。 星期日今日所思所悟,恰是印证了法家的至理。 李斯胸中意气翻涌,只觉星期日先前那些理念的说辞句句戳中要害,愈发坚信,乱世需重典,治世依严法。 法,才是制衡人心、安定万物的唯一正道。 一切温情说教皆虚浮无力,唯有铁法如山,才能杜绝善恶颠倒、是非混淆的乱象,让天理昭彰,善恶有报。 ………… [“知更鸟小姐竟然遭遇过这种事…”三月七回想着星期日刚刚的话,心中犹豫,纠结不定:“「以强援弱」固然伟大,但如果要付出这种代价…我、我有点不知道了……”] [流萤也思索着开口:“知更鸟小姐的勇气令人敬佩,我本以为她只是在舞台上绽放光芒的明星……”] [“但她也是星期日先生的妹妹…即便拥有再伟大的理想,他一定也不希望至亲为此献身吧。”] [姬子沉默片刻,面带沉思,喃喃道:“总觉得,我在某些夜晚梦见过类似的场面。”] [“在梦中,我看见一群模糊的面孔,虽然不知道她们是谁,但我们情同家人。一直在与某种超然的存在抗争……”] [“我清楚地记得她们的迷茫、恐惧…但也记得,在那梦里她们从未选择放弃——就像知更鸟小姐一样。”] [说罢,姬子看向星:“星,如果你对星期日先生的问题感到迷茫,就从自己的经历中寻找答案吧。”] [“每一次的「开拓」之旅都伴随着艰难险阻,但你真的会打退堂鼓吗?会阻止三月和丹恒前往下一站吗?我想你心中一定有属于自己的回答。”] [星点点头,随即思量片刻,缓缓答道:“阻止知更鸟踏上旅途…?”] [“呵…原来如此。”星期日心中了然一声:“各位的主张,我已明了。”] [星期日对的身形重新出现在众人前方,“提出这些问题,只是为了阐明一件事:匹诺康尼的困境无法由「同谐」拯救,真正能建立起美梦乐园的——唯有以强制弱的「秩序」。”] [“我晓得人遭受折磨时如何痛苦,迷失道路时如何茫然,事与愿违时又如何沮丧…甚至绝望。”星期日微微垂眸,语声悲悯:“这一切都令我痛苦,因为这样根本不能算是「幸福」。”] [“我们必须教导弱者如何幸福地生活。而这「生活」并非名流贵族挂在嘴边的讲究,而是绝对意义上的,属于人的生存之道。”] [流萤疑问道:“在你看来…怎样才算是幸福地活着?”] [“好问题。”星期日双眸轻闭,再度睁开时,回答道:“人类的意识本质上是种幻觉,是一座座名为「自我价值」的监牢。人被这幻觉诱导,犯下错误,后果却要由外物承担。”] [“当一重又一重的错误充满人群,变得无从追溯…这一座座监牢便共同组成了一幢监狱,一条名为「适者生存」的自然法则。”] [“而「自然」总是伴随着掠夺与牺牲…它的反面,叫做「秩序」。”] [“我要做的正是这样的事:将众生的幸福归于唯一的「秩序」之下。人们不必再做出苦涩的抉择,不必再直面人性的弱点,抛却野兽的痼习,才能建立属于人的乐园。”] “嗯...嗯嗯……” 朱元璋望着天幕,听着星期日的话,不断颔首,口中喃喃:“有道理,有道理……这星期日,句句都说到了朕的心坎上。” 他捻须沉吟,目光灼灼:“然则,他要如何做呢?将众生的幸福归于唯一的‘秩序’之下,谈何容易?” 他眉头微蹙,似在问天幕中的星期日,又似在问自己。 那严刑峻法,他明白得很; 那重典治乱世,他也在行。 可是要在这美梦之中,建立起一座真正属于人的、以铁律为基的乐园,岂是空口白话便能成事? 他皱着眉,期待地等着那星期日给出个实实在在的方略。 否则,说得再好听,也不过是空中楼阁。 ………… [“单单描述思想还是太过抽象,让我举个简单的例子吧。”星期日温润的声音不急不缓,道:“各位也许知道,在某些世界存在着名为「双休日」或「三休日」的社会运作制度。”] [听着这话,三月七和流萤对视一眼,默不作声,继续听星期日讲下去。] [“在来之不易的休息日里,人们得以从生活的重压中解脱,回归灵魂的平静。”] [“也只有在这样的日子里,人们不必面对弱肉强食的法则,能够在这短短数日中「幸福地活着」。”说话间,星期日轻叹一声:“只可惜…两三个日夜相较漫长的人生还是太过短暂。”] [星期日双目微阖,再度睁开时,说出心中的理想:“在我看来,社会的理想制度应当是「七休日」。”] [“在星期日的明天,是第二、第三、乃至永远的又一个星期日——这就是新世界的面貌,无所事事的永恒安宁之日。”] [“由此,每个人都能在乐园中回归自己原本的位置。”] [“有人瞻仰银河,全神贯注地计算孤绝世界「裴伽纳」银轨的起点离我们的距离,有人在角落彼此相拥,不必承担多余的职责……”] [“无需再承受现实之苦,唯有如此,人类才能以最高洁的姿态面对命中注定的结局,度过充满尊严的一生。”] [“这就是「幸福地活着」。”] “七休日?永远安息?!” “这如何算得上活着?!” “这、这不是把人养成废人么!” 朱元璋猛地坐直身子,瞳孔骤缩,几句话脱口而出。 第790章 七休日 朱元璋骤然脸色一沉,方才连连认同的神色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惊骇。 他方才还深以为星期日的铁序大道切中要害,以为对方要以法度立世、以规正心,拨乱世间善恶颠倒的乱象。 可万万不曾料到,对方口中归于秩序的终极乐园,竟是这般永恒怠惰、万事停歇、全无进取的长眠之世。 空有安宁,却无烟火; 只剩闲散,不见生息。 星期日口口声声说要建立乐园,要教导弱者幸福地生活,可到头来,却是要让所有人无所事事,沉溺于永恒的安息? 这哪里是乐园,分明是一座华丽的坟墓! 无需劳作、无需抗争、无需奔赴、无需挣扎,看似挣脱了弱肉强食的苦楚,实则是磨灭了人之本性,斩断了生灵向上的生机。 这哪是救赎世人的乐园,分明是圈养众生的囚笼,是消磨血性、扼杀志气的温柔坟墓。 朱元璋冷哼一声,眉头死死拧起,语气陡转凌厉。,眼底满是不赞同的冷光,沉声喃喃: “无劳无作,无争无求,岁岁皆是休沐,日日只剩安闲。” “这般麻木浑噩、死水一潭的世道,焉能称作人间乐土?” “免去了疾苦,也废了筋骨,断了心气,不过是让众生沦为坐享安逸的活死人罢了!” “……” 朱元璋对于星期日那心目中的乐园之规满是不认同。 乱世起家,步步杀伐定江山的他,最懂何为生、何为争。 人因奋进而立,国因图强而存,世间大道从来不是一味躺平静养、永享安逸。 这般剔除苦难的同时,也一并剔除了人世的抱负、风骨与烟火气,看似圆满,实则死寂。 ………… 天幕下,星期日的话音一落,一石激起千层浪。 民间聚拢着的文武小吏、市井百姓与寻常匠人农夫,一众寻常市井之人听得星期日口中那永恒休憩的世道,先是骤然哗然。 有人猛地瞪圆双眼,下意识脱口惊呼,声调满是不敢置信: “岁岁休沐?日日安闲?!难不成是七天皆休,整年皆是七日休沐之制?” “七休日?!那岂不是终年无需下地劳作、无需工坊赶工、无需沿街奔波营生?!” 这话一出,瞬间撩动了所有底层普通人的心弦。 终日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日日伏案抄录,劳碌不休的底层小吏,昼夜赶制器物的匠人,还有奔波叫卖,风雨无阻的市井小贩等,个个眼露炽热,满脸艳羡与向往。 有人听着星期日的话,眼底盛满憧憬,喃喃感叹: “若是当真如此,再也不用天不亮就起身忙活,不必受地主苛责、东家催促,不用为了三餐温饱耗尽气力……” “一辈子劳苦奔波,日日不得歇息,若能这般无忧无虑,躺享安闲,那该是何等美事?” “没有劳作之苦,没有奔波之累,岁岁安稳,与世无争,这般日子,谁不盼着?” “……” 一时间,四下皆是艳羡叹惋之声,不少人已然心神动摇,暗自贪念起这份无需劳作的永恒安逸。 毕竟那七休日,确实是值得每天辛劳的人所向往的生活。 不过就在众人沉溺于这份美好幻想之时,有人眉头却骤然皱起,沉声开口,一语惊醒众人:“诸位且慢空想!我等寻常百姓,日日做工劳作、耕耘买卖,从来都是为了糊口活命、养家度日。” 那人环顾眼中满是向往的众多百姓,缓缓道:“倘若世人皆入这般乐园,人人无劳无作、无争无求,农夫不耕地,匠人不造物,商贾不流通,织妇不纺布,耕织尽废,百业皆停!” “没人耕种,便无五谷粮食;” “没人做工,便无衣物器物;” “没人奔走营生,物资无从流转。” “到那时,无人耕作供养,无人造物维生,我们吃什么、穿什么?何以存活于世?” 说着这些话,他语气愈发凝重,字字恳切:“抛开劳作与生计,看似远离疾苦,可万物运转皆有章法,众生皆躺平安息,田地荒芜,百业凋零,市井停摆,长此以往,世道必然彻底崩坏,乱象丛生,何来长久安宁?” “……” 那人一番话重重落下,犹如一柄锤砸在众人心头。 方才还满心激动、向往不休的百姓、匠人与小吏,尽数僵在原地,脸上的喜色一点点褪去。 狂热的憧憬慢慢沉淀,众人纷纷低头沉思,眼中的贪恋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清醒的迟疑与凝重。 短暂的欢喜之后,是更深的茫然与无措。 是啊,星期日口中描述的社会制度再好,可终究是梦。 整天不做工,又没有家业的他们,等梦醒了,该吃什么? 那美梦,终究是梦啊。 梦里的安逸,也终究是虚无缥缈的泡影。 众人七嘴八舌,先头的狂喜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愁苦。 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知什么乐园,只晓得一日不干活,家里就断炊。 那“七休日”虽听着美好,可真要落到头上,谁又敢真休? 一个瘦削的账房先生提了提镜框,摇头叹道:“若是达官贵人,自然巴不得如此。” “可我等小民……” 他没把话说完,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众人面面相觑,怅然若失,纷纷叹着气。 ………… 与此同时,星期日的话几乎在各朝各处炸开了锅。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连连摇头,有人面露茫然。 那“七休日”之说,初听似是天大的美事,可细想之下,却如一把钝刀,割在每个人心头。 若人人皆不劳作,皆不思进取,这世间岂非成了一潭死水? 那美梦,终究是梦,醒不来,便成了永远醒不来的噩梦。 ………… 第791章 赞美星期日! 各朝之中,在有人意识到星期日口中乐园的虚幻后,不止草民百姓心生疑虑。 朝堂之中饱读经史的文臣、戍守疆场久经战阵的武将,乃至看透世道轮回的隐士高人、游历四方的墨客旅人……皆对星期日这套永恒休憩、万事止歇的理念深不看好。 毕竟历代兴衰轮转,山河起落更迭,世人皆知勤以立国、劳以养民、争以存世是万古不变的常理。 文臣熟读典籍,明白家国运转离不开农、工、商、役各司其职,礼乐制度、钱粮赋税、基建民生,样样都要人力支撑; 武将亲历沙场,更是知道什么叫安逸消磨筋骨,不经历练兵之苦便无守土之力,没有砥砺之争便无山河安稳; 乡绅地主世代耕耘土地,清楚春种秋收四时有序,一旦人人怠惰、田地荒废,便是万民饥荒、社稷动摇; 工坊与商行主事更是清楚,百业兴旺源于日夜营作,一旦万事停摆,器物断绝、货物流亡,世间秩序顷刻崩塌。 在这些身居不同阶层、洞悉世道规则的人眼中,星期日所求的无劳无争、永岁休沐,根本不是大同盛世,而是一种逆天道、违人伦的虚妄幻境。 剥离了辛苦,便也一同剥离了生机; 消弭了苦难,也一同扼死了希望。 山河需要耕耘,家国需要维系,生灵需要成长,一切生生不息的本源,都会在星期日口中那永恒的长眠安逸里慢慢腐朽消亡。 “……” “难怪...难怪黄泉小姐当初曾言,匹诺康尼之为了,会被‘虚无’吞没……” 有人回想起黄泉对梦主所说,感慨一声。 毕竟星期日的理念,是让所有人沉浸无休止的七休日中,安稳享乐,迎接的可不就是空虚的“虚无”么? “……” 当然,纵然无数人清醒看破其中隐患,依旧有大批被现实磨碎棱角、饱受疾苦煎熬的底层之人,死死眷恋着这场温柔幻梦。 终年被苛税劳役压得喘不过气的佃农,日日被严苛规矩压榨; 朝夕不得闲的底层仆役,奔波劳碌却依旧食不果腹; 衣不蔽体的流民,还有被乱世流离、苛政风霜反复磋磨的弱者…… 各朝之中不知道有多少人,他们不曾享过世间荣华,只尝尽奔波、挣扎、苦楚与无奈。 现实于他们而言,是无休止的劳作,是躲不开的压迫,是拼尽全力也难以糊口的绝望。 所以哪怕知晓这份乐园暗藏死寂、会断绝世间生息,他们依旧忍不住心生向往。 不需要早起躬耕,也不需要俯首劳作,不用为三餐发愁,不必为生计挣扎,没有压迫,没有纷争,没有风霜劳苦,只剩无尽安闲与长久平静。 明知是温水煮蛙的囚笼,是消磨生灵的坟墓,可比起满目疮痍、苦不堪言的现实,这场不用拼搏、不用受苦的美梦,依旧成了无数苦难之人的向往。 ………… [星期日道出自己的想法,随即看向流萤:“流萤小姐——患有失熵症的你,一定能理解这意味着什么吧?”] [“……”] [流萤闭上眼睛,面露挣扎,没有出声回答。] [三月七挠挠头:“听起来…好像无懈可击啊……”] [“……”] [流萤沉默片刻,才睁开眼,开口问道:“那…这一切的代价是什么?”] [星期日淡淡道:“代价微不足道,只是一场属于我个人的…永久殉难。”] [“如果要为万众维持这座乐园,总得有一人陷入孤独的清醒中,直到宇宙的尽头。”] “无需永无止境的苦役!” “没有鞭打,没有枷锁,没有穷尽的劳作!” “人人皆得休憩,日日皆是安眠,苦难从此不复存在!” “……” 而同时,在西方大地,无数底层之人听着星期日描绘的永恒安息之境,先是全员哗然,此起彼伏的惊呼声层层叠叠席卷整片大陆。 惊叹过后,转瞬便化作铺天盖地的狂热嘶吼。 无数人为星期日的理念陷入近乎癫狂的狂热崇拜。 饱受殖民压迫、世代为奴的奴隶,被贵族与教会双重压榨的贫民,被战火裹挟流离的流民等,尽数抛弃了理智,将星期日捧上至高神坛。 大批虔诚,将星期日视作主的化身的信徒因根深蒂固的信仰,让他们天然带上了无脑的盲从与极致的向往。 在他们的认知里,世间所有的战乱纷争、阶级压迫、贫富差距、病痛饥寒,皆是尘世原罪与苦难的枷锁,而星期日便是斩断一切痛苦的救世主。 认为那些现实里所有无解的难题,战乱、奴役、剥削、疾苦,星期日皆能一一抚平。 他会抹平阶级鸿沟,终结强者的掠夺与压迫; 他会消弭世间纷争,让刀剑入库、战火熄灭; 他会卸下世人重担,让劳苦之人彻底卸下枷锁,永享安宁。 “……” “他……他愿独自留在清醒的长夜里,背负永恒的孤独,只为让世人从苦役与鞭挞中解脱!这不是救世主,又是什么?!” 有鹰钩鼻,蓝眼睛,身着教袍的老人语气狂热,“尘世的阴霾,他要一人驱散;” “世间的枷锁,他要亲手斩断!” “他愿用自己的永世孤独,换众生的永恒安眠——这世上,怎会有这样崇高的人!” 他没有想到,世人都在求自己的荣耀,求自己的国度。 可星期日所求的,不是万人之上的冠冕,是万人之下的殉道。 他愿舍弃自己的‘星期日’,让每一个受苦的灵魂都拥有永恒的‘星期日’! 这世上不会再有人因鞭痕而哀嚎,不会再有人因饥饿而哭喊,不会再有人因战乱而流离失所…… 因为有一个最清醒、最孤独的人,替所有人永远醒着,背负所有的黑夜与清醒。 说话间,老者跪倒在地,双臂展开地抬头仰天:“这,才是真正的弥赛亚,这才是真实的赎罪祭!” “用他自己的永世孤独,为众生铺就一条通往永恒安息的救赎之路……哈里路亚!赞美星期日!” “……” 各个时期内,常年被压迫、被驱使的人狂热地奉星期日为休憩之主、安宁创世者、众生苦难的救赎者,尊其为跨越尘世一切苦难的伟大存在…… 因为他们知道,星期日愿替他们受永恒之苦,换他们永世安宁。 此时,愈发多的,信仰星期日的信徒匍匐在地,有的颂念着星期日之名, 认定他是唯一能撕碎压迫枷锁、终结世间苦痛的至高圣者。 在他们的口中,铁序为恩,长眠为福,停滞的岁月是神明赐予的馈赠,万事停歇的世界是专门为苦民打造的神选乐土。 一切挣扎、抗争、奔波、辛劳皆是罪孽,唯有归于星期日的秩序,沉于永恒安闲,才算得到真正的解脱。 第792章 殉道 “他……他这是要以一人之永世孤独,换万世之永恒安眠?” 天幕下,许多原本已对星期日那“乐园”理念摇头叹息的人此刻却齐齐愣住。 星期日那句轻描淡写的「永久殉难」与万古孤独,传遍天地,也清清楚楚落进了众人耳中。 方才还言辞铿锵、满心驳斥的人一时间尽数怔住。 他们方才还在批驳那“七休日”为死水一潭的坟墓,是消磨血性的囚笼,可谁也没想到,星期日竟将自己,填了进去。 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捻须的手悬在半空,眼中满是难以置信,“我们方才只道那乐园是虚妄,是逆天道而行的死局,却没想到……他竟是认真的?” “他愿将自己,也献上那祭坛?” 此前,他和其他人一样,皆认定星期日的乐园只是虚无缥缈的幻境,是磨灭人性、断绝生机的温柔囚笼,是避世苟且、逆乱天道的歪理邪说。 他们笃定,这般只求安闲、废去劳作的世道,只会酿成社稷崩塌、万民荒芜的恶果。 甚至还有人以为缔造此道之人,不过是漠视生灵、贪图秩序静止的冷漠主宰,只想以一己之念强行禁锢万物。 可谁也没有想到,星期日是要自己一个人,永久留存清醒,独自困在静止的岁月里,背负整片天地的真相,承受无尽孤寂,孤身伫立在时间尽头,永世不得解脱。 以自身的殉难,要让世间众生卸下劳苦、远离纷争、永脱疾苦, 要让所有人沉溺于无悲无痛的永恒休憩…… 各朝中人心头巨震,先前斩钉截铁的驳斥,瞬间卡在喉间。 那些熟读史书、深谙王道仁政的文臣默然颔首,神色复杂。 深知安逸之害,也明白“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道理的人面面相觑,一时默然。 他们可以驳斥安息之道违逆天道,可以否定万事停歇的死寂世道,可以唾弃磨灭进取的心性枷锁。 可面对一人独揽万古孤寂,以身献祭,替众生扛下所有痛苦、挣扎与尘世煎熬的抉择,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厉声指责。 毕竟那乐园可不是无情者的空想乌托邦,而是一位统治者以自我囚禁、永久牺牲换来的庇佑。 某处山野,一个隐居的老者望着天幕,口中喃喃,眼中满是复杂的悲悯:“他愿只身坠入永恒清醒的长夜,替众生背负那无法安眠的苦……” “这已非帝王之术,亦非治世之道,这……果真是殉道。” ………… [流萤听了星期日所说,面露思索:“清醒…也就是说,那乐园仍是一场梦。踏入乐园,便意味着要放弃现实,对么?”] [“这并非放弃,而是超越。”星期日轻轻摇头,解释道:“血肉苦弱。如果物质是精神苦难的根源,那我们理应战胜它。”] [“但在这样的「幸福」中,人们从未战胜苦难,也永远失去了战胜苦难的机会。”流萤上前几步,反驳道:“换一种说法…这是「逃避」。”] [“你可以这么认为,但逃避并不可耻。”星期日淡然道:“恰恰相反,每个人心中都有逃避的种子。”] [“流萤小姐不也这么觉得吗,生命因何而沉睡?是因为人们害怕从梦中醒来。”] [“但这与伟大的事业并不冲突。唯有承认这点,我们才能理解人性的软弱,进而包容,进而庇佑。”] [闻言,流萤微微颔首:“我…认可你是一位天生的领导者。”] [“你对人类充满悲观,却依然怀抱着否定的心,予以众生平等的怜悯。”] [“但我和你不同,我是为「自我」而活的。”流萤声音坚定,继续道:“在我看来,人为自己做出选择,是理所应当的行为,也是他们与生俱来的权利。”] [“也许逃避是弱者的天性,但谁是弱者…不应由他人来定义。”] [“难道在你眼中,我也要被归类为弱者吗?”] [“……”] [星期日听着流萤的质问,含笑不语。] [流萤则摇摇头,“我并不这么觉得。”] [姬子沉默半晌,也开口道:“既然流萤小姐已经表明了自己的观点,星穹列车自然也会给出我们的回答。”] [“交给你了,星,就像米哈伊尔先生嘱咐的那样,告诉他我们的选择吧——”] [星点点头,脑海中记忆翻涌,回想起先前姬子向加拉赫借眠眠一用,带着米沙前往一个地方发生的事……] [“请问,这里是……”米沙看着自己身处的地方,感觉陌生的同时,又有几分熟悉感。] [姬子轻声问道:“你对这里有印象吗,米沙?”] [“我…说不上来。”米沙眉头微皱,“但好像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这是哪儿?”] [姬子解释道:“这是一枚梦泡,我们的意识进入了其中……”] [姬子告知他们此时进入的是一名无名客留给星穹列车的礼物之内,但梦泡之中却空无一物。] [而梦境贩售店的爱德华医生告诉她,梦境由记忆凝聚而成,如果内核空无一物,梦泡则无法成形。] [因此,姬子想找酒店门童米沙来帮忙解开疑惑。] [“唔,梦泡的事我懂的不多。但如果各位想弄明白这幢大房子是什么…我会努力试试的!”米沙点点头,没有拒绝。] [“那就拜托你了。”姬子颔首致谢。] [三月七好奇问道:“姬子姐…我还是很疑惑,为什么你就断定米沙和这枚梦泡有关呢?”] [“我无法断定,只是有些猜测。”姬子轻轻摇头,开口道:“但既然米沙对这里感到熟悉…说明我的猜测可能是正确的。”] [星一边听着姬子的话,一边环顾四周,喃喃道:“这个场景有点怀念…”] [“没错,你和流萤小姐就是在这里遭遇了「死亡」——现在该叫它「沉眠」了。”姬子思索着道:“考虑到它和流梦礁的关联,出现在这倒是不难理解。”] [“现在的问题是,是谁把你们带进了这里。依照目前的线索来看,可能并不是那位愚者,那么他是谁就十分关键了。”] [“我们已经再次接近真相的核心。给米沙一点时间吧,他一定能为我们揭开梦泡的秘密。”] 第793章 追忆 [在四周全是一模一样的房门时,米沙根据直觉,随便选了一个便是正确的门,顺利出去。] [米沙感觉自己对此地十分熟悉,且住过一段时间。] [“如果没记错,沿着那条走廊向前,有一座温暖的壁炉。我和钟表小子常常在那烤火,听木柴噼啪作响。”] [“而另一边的房间是…是放玩具的屋子。我喜欢把箱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在地上摊开,然后挨个给他们编故事。”] [“不对,不对,我不是在流梦礁长大的吗?那这里又是……”] [“这可能是一种名为「失忆」的现象。”姬子宽慰道:“别担心,小米沙,每个人总会忘记一些过去。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沉睡在了脑海深处。同样地,我们也能把它们找回来。”] [“既然你对这里有印象,我们就再去几个房间,看看能不能想起更多,好不好?”] [米沙点点头,“好。那,就去我刚才说的两个房间看看吧。”] “军师果真神机妙算……” 看着这一幕,已经证实诸葛亮先前猜测,刘备感慨一声。 诸葛亮淡然一笑,轻摇羽扇:“主公谬赞。亮也只是从先前‘空梦泡’与米沙身世中揣测一二,如今得姬子小姐亲口证实,心头那块石头才算落地。” 他顿了顿,眸光微沉,望向帐外那片依旧亮着的天幕,“倒是那星期日……” 刘备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收敛笑意,长叹一声:“正想请教军师。星期日那‘永恒安息’之梦,吾听来,初时只觉荒谬,可他将自己置于殉道之位,甘受永世孤独之苦,愿以一己之身替众生背负长夜……” “这份心意,竟一时不知该如何评说。” 诸葛亮羽扇轻摇,沉默片刻,才悠悠开口:“星期日此人,其心可悯,其志可叹,然其道……依亮看来,却仍有不足。” 他眸中划过一抹思索,语声沉缓:“他目睹世间不公,弱者哀号,强者横行,对‘同谐’心灰意冷之下,欲以‘秩序’为笼,为众生筑一座永不醒来的乐园。” “他愿以自己之永恒清醒,以一人之苦换万人之安。” “这份牺牲,千古未有,便是亮,乃至诸多先贤观之,也心生敬意。” 对于星期日的志向,诸葛亮不得不佩服。 毕竟他是要独自欲为众生背负所有苦难,使其免于尘世挣扎。 其志之高,千古未有! 不过说着,诸葛亮话锋一转,继续道:“然,美梦终是梦,再真,却仍虚无缥缈。” “若众生皆沉眠于此,安于享乐,不知进取,那这乐园,便如黄泉小姐所言,终将迎来‘虚无’。” “众生固然可享于安乐,能随心追寻心中所憧憬之事物,却也一并扼杀了其破图向光之可能。” 诸葛亮语声渐沉,羽扇缓缓停在胸前,目光悠远而凝重。 “世间之所以可贵,从来不在全无苦痛的圆满,而在起落相生、苦乐相伴。” “倘若来日众生永坠沉眠,再无清醒,世间便再无未知前路,无风雨跋涉,无绝境奋起。一切悲苦尽数隔绝,可连同被隔绝的,还有挣扎、求索、蜕变与新生。” “万物生灵的前路早早被划定,悲欢被桎梏,命运被圈养在精心编织的幻梦之中,不见霜雪,亦不见朝阳……” 在诸葛亮看来,所有人如果日复一日,岁岁年年地被困在温柔的牢笼里,沉溺虚假的安稳中,最后只会变得麻木。 每日感受不到苦楚,怎能彰显得出甜的可贵呢? 虽然不必承受痛苦,却也再也体会不得重逢之暖、耕耘之喜、奔赴之勇…… “未知消弭,前路既定,一切皆被无形枷锁牢牢限制。” 诸葛亮语声感慨,叹声道:“众生不必历经磨难,却挣扎,本就是生之常态,亦是文明薪火相传之本。” “美梦中人,长此以往,鲜活心性必然会慢慢磨蚀,蓬勃生机渐渐枯寂,余下的,唯有一具沉溺幻梦、不复灵明的躯壳。” “星期日以为是以一己孤寂换万世安宁,殊不知,强行抹去过往苦难、禁锢人间百态,便是斩断了生灵生生不息之根。” “无苦,便不懂惜福;无难,便不会知勇;无跌宕浮沉,便无从孕育跨越磨难之风骨与希望。” 他轻阖眼眸,缓缓摇头:“看似是救赎万民的无上慈悲,实则是扼杀生机的温柔囚笼啊。” 刘备静静听着,眉宇间愁绪愈浓,默然颔首。 ………… [探索一番两间房间后,在过程中,米沙听见房间里的朦胧声响,想起折纸小鸟这位友人。] [折纸小鸟、钟表小子、镜子小姐,皆是罗盘号船员。折纸小鸟族群庞大,听从镜子小姐调度,担任船上水手。] [经过姬子询问罗盘号的故事,米沙回忆,这艘船要驶向新大陆,穿越迷雾深海,危难之时由钟表小子操控罗盘引路。] [但姬子点出,匹诺康尼的故事里,众人一直留在美梦小镇,从未远航。] [但米沙却很困惑,因为他分明记得,他们最终抵达了新大陆。] [随后米沙介绍到米哈伊尔是经验丰富的航海士,纵横险海,常年远行,结伴周游四方。] [他不喜被唤爷爷,嫌显苍老。名字源自身为航海先驱的父母。] [他归来时常给米沙翻看航海日志、讲述海上奇遇,让米沙一心向往成为冒险家。] [“听起来确实和「钟表匠」没什么关系啊,真的只是同名同姓?”三月七挠挠头,询问道:“所以那位爷爷,现在在哪呢?”] [“他踏上新的旅程了,我们已经好久没见啦。”米沙回答一句,随即不解地喃喃自语:“这么说来,钟表小子去哪了…是去守护美梦小镇了吗?”] [“……”] [说着,众人忽然听到一阵潺潺流水声传来,寻声过去,便抵达星先前所见的一座壮丽喷泉处。] 第794章 航海士 [“「池水像块宝石,镶嵌在所有扬帆之人的梦中。」”] [“「每个漂泊的日子,凝视波涛下的光点,我仿佛又回到这里,回到你们的身边……」”] [望着眼前的喷泉,米沙喃喃开口。] [“米沙,又想起什么了吗?”姬子询问道。] [米沙点点头,随后解释刚刚那两句话是米哈伊尔写在航海日志里的话。] [对方称虽然出海要面临许多危险,但每当他站在午后的甲板上,望向海面上的粼粼波光时,他总会想起家门口这座喷泉。”] [“他常说,那一刻就像回到了家人身边,海上的日子再苦,也不觉得多难熬了。”] [听着米沙的话,三月七叹了口气:“唉,这种心情,我也不是不能体会……”] [“别叹气,要有白头发了…”] [“在、在哪?”三月七被星吓的顿时一惊,旋即反应过来,“别闹!我就是有感而发嘛。”] [“也许每个远离家乡的冒险者心中都会有这么一座喷泉。”姬子感叹道:“纵使大海的那一头充满未知,家门口的喷泉却是爷爷的罗盘,总能引领他回到思念的亲人身边。”] [米沙点点头:“是啊,米哈伊尔在家的时候,我们就会站在喷泉边,在池子里放下「罗盘号」——我自己做的玩具船!”] [“那时我会问他,自己什么时候可以像他一样踏上冒险。米哈伊尔总是笑着说,小孩子还太年轻。”] “这倒奇了。” 蒙毅望着天幕,眉头微拧,“米沙口中那位米哈伊尔,与先前加拉赫所提及的‘钟表匠’米哈伊尔,阅历迥异,竟不像同一个人。” 他顿了顿,眸中划过一丝思忖:“加拉赫说那位‘钟表匠’,是匹诺康尼的奠基者。” “可米沙口中这位米哈伊尔,却是个漂泊的航海士,以大海为家,以浪潮为伴,日日与风浪搏斗。” 李斯捻须不语,只是望着天幕中那道仍在喷泉边回忆过往的稚嫩身影,心中不禁浮起一丝苍凉。 那米沙记忆中的米哈伊尔,究竟是谁呢? 是登上列车前,之后在匹诺康尼大方光彩的钟表匠; 还是与钟表匠同名同姓,却是不同之人的存在…… ………… [听完米沙所说,几人意识到那位「米哈伊尔」似乎和她们所知的「钟表匠」没什么关系。] [而梦泡里的场景也都是米沙自己童年时的回忆。] [但这样一来谜团也变得更多,毕竟根据米沙的说法,对方是个出生在海洋星球,过着平凡日子的小孩,和匹诺康尼没有什么关系……] [“难道这是什么比喻?「大海」指的是忆域?”三月七猜测着。] [米沙面露歉意,“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但记忆就像喷泉里的水一样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也许…也许再往前走,我还能想起更多……”] […………] [一行人继续跟着米沙前进,不久便来到米哈伊尔的书房之中。] [而钟表小子也在这里。] [“钟表小子,原来你在这。”米沙看到对方,顿时又想到一些东西,“对啊,我们第一次见面,好像也是在这个房间……”] [姬子打量着房间,“这满墙的书籍,就是那位米哈伊尔航海士留下的日志吗?”] [米沙介绍道:“米哈伊尔每次出海回来,都会把一本航海日志放在房间的书架上。这是他探索世界每一寸角落的记录。”] [“他说,我们的世界就像那座喷泉一样,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海水正在一点一点淹没人们生活的地方。”] [“为了让大家有能够安身的土地,米哈伊尔必须不断出海探索,找到海水的源头。”] [“那一天,他把我叫到书房里,说他要像往常那样出海了。”米沙说着,声音变得有些沉重:“但我看得出来,爷爷的表情很严肃,爸爸最后一次远航前,我在他脸上见过同样的表情。”] [“我恳求他把我带上,他却说我的冒险不在这里,让我留在家中,耐心等待门外的声音。”] [“什么声音?”三月七有些好奇。] [“米哈伊尔说,天上有更浩瀚的海洋,是星星的海洋。”米沙抬头,眸光似乎穿透天花板,忘记星空:“有一辆列车载着想要去远方的孩子,永不停息地穿越星海。”] [“他认识那辆车上的人,他会拜托对方带上我一起离开,我梦寐以求的旅行…会从这里开始。”] [“列车?该不会是……”] [三月七想到什么,而米沙则点点头:“是「星穹列车」。我想起来了,米哈伊尔的朋友是一群无名客。他们来到我们的世界,为了解决一颗星星引发的灾难。”] [“然后米哈伊尔把自己的怀表给了我。那是他的宝物,出现在每一个扬帆远航的故事里。他说往后的日子不好走,但怀表的指针会为我指明方向。”] [“只要不停踏出向前的那一步,我一定能抵达自己想去的地方。”米沙回忆着,轻声道:“然后,我好像就听见了……”] [“列车的鸣笛声,它从房间的另一头响起……”] [“是的,米沙!”钟表小子开口道:“然后我们就循着声音的方向去了,对不对?”] [“对,我应该还能找到当时的路。”米沙点点头,旋即带着几人找到一块有残缺的筑梦拼图。] [经过姬子的提醒,星回想起先前和流萤遇到眠眠前,在宝箱中开出的一块拼图。] [将拼图拼在筑梦拼图上后,前路的入口顺利打开。] [“就是这儿。这里…是我的「钟表房」。”] [进入透着朦胧蓝色光芒的房间后,米沙回想起了一切:“等待米哈伊尔航海归来的时间里,瓦尔德大叔给了我这间工作室,玩具间,我的「秘密据点」……”] [“我在这里学习修理发条和齿轮,我喜欢精密的机械,我是「罗盘号」的船长,和我的伙伴,钟表小子和镜子小姐一起,在梦中寻找新大陆。”] [“我…是在这里诞生长大的。”] “……” “原来如此……” 张良望着天幕,捻须的手微微一顿,眸中精光骤闪。 他语声轻缓,却掩不住那恍然的神采,“米沙,是那枚空梦泡里的‘钥匙’,是米哈伊尔——那位无名客,留给后辈的引路人。” “他诞生于那枚梦泡之中,受米哈伊尔遗志,等候星穹列车到来。” “星姑娘等人抵达匹诺康尼之日,米沙感知列车到来,便走出梦泡……” 眼下的情况已经明了,张良自然而然地推断出米沙的来历。 樊哙搓着脑袋,浓眉拧作一团,越听越晕,瓮声道:“军师,俺越听越糊涂了。” 他心中困惑弥漫,不解道:“若米沙是那米哈伊尔留下的,可又是哪位米哈伊尔?” 第795章 谜底 刚刚米沙说的那位米哈伊尔显然是位航海士,并且据米沙自己所说,他本身生活在另一颗星球——既不是眼下这枚梦泡之中,也不是匹诺康尼…… 结合似乎有两位米哈伊尔一事,让樊哙拧着眉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甚至越想越晕。 “将军且静心听子房细说。” 张良从容开口,语声轻缓:“米沙,确是这枚空梦泡之内孕育而生的灵体,而造就这一切、留下这份遗念的,正是匹诺康尼的奠基者——钟表匠米哈伊尔。” “???” 樊哙闻言粗粝的眉头拧得更紧,满脸茫然地追问。 “军师此话不对啊!方才米沙明明说,他熟识的米哈伊尔是漂泊四海的航海士,来自那颗被星辰灾厄侵扰、海水不断泛滥的远方星球。” “如今转头又说自己在钟表房长大、在此诞生长大,这两处说法明明完全相悖,岂不是自相矛盾?” 樊哙话音落下,殿内霎时安静下来。 刘邦抚着袖摆微微坐直身形,萧何、曹参一众朝臣皆目光齐齐投向张良,神色凝肃,静待他拆解这缠绕交错的谜团。 张良神色淡然,并未直接作答,而是询问出声:“诸位可还记得,此前星姑娘从爱德华医生处,曾购得一枚被称作‘阿基维利记忆’之梦泡?” 说着,不等有人回话,张良便继续道:“结合姬子女士方才从爱德华处打听所言,足以令吾等明晰——梦泡之本,乃是由一人的记忆构筑成型。” “泡中天地、山川风物、过往日常,尽数复刻梦泡之主的记忆与执念,并非真实现世的疆域。” 一语落地,众人神色微怔,夏侯婴率先反应过来,眼中骤然涌上惊色,低声脱口。 “梦泡之主的记忆……此地梦泡源于米哈伊尔,岂不是说那位钟表匠米哈伊尔?” 张良微微颔首,眸色深沉,缓缓道出最终的真相。 “正是。” “依子房推测,米沙并非独立诞生的孩童,他的记忆从来都不单单属于自己。” 张良沉静深思的眸光一闪,继续道:“吾等从米沙口中所听之航海士米哈伊尔、海边的喷泉、被海水吞没的家园、星海列车的约定……这一切,皆是钟表匠米哈伊尔自身尘封的过往记忆。” “米沙与钟表匠,本就是同一个人。” “……” 张良的声音如惊雷轻落,殿内众人皆是心头一震。 凝神细听对方继续推测出声:“漫长岁月之前,钟表匠米哈伊尔本就是那颗滨海星球的少年,曾以航海为梦,以浪潮为友,亲历过星辰坠落的灾祸,见证故土被海水蚕食。” “而后,凭那位航海士‘米哈伊尔’所请,吾等熟知的那位米哈伊尔便登上星穹列车,成为开拓者。” “一路开拓,最终辗转来到匹诺康尼,一步步成为世人所知的钟表匠。” “晚年之时,他将自己年少的回忆、航海的夙愿、等待星穹列车的约定,尽数凝入这枚筑梦之泡,再分割自身一段记忆与心神,塑出一具全新的灵体。” 张良话音放缓,目光落向天幕里那个满眼温柔追忆的少年身影,语气带上几分怅然。 “换言之,米沙,便是钟表匠米哈伊尔的记忆化身。” “梦里的航海日志、家门口的喷泉、亲手制作的罗盘号、钟表房里的齿轮与发条,全是他刻入骨髓的年少过往。” “他以梦为容器,以记忆为血肉,造出米沙,留守在这片虚幻的忆域之中。” “为的,便是恪守当年承诺,静静等候星穹列车抵达匹诺康尼,等候能接过他执念、奔赴星海的后来之人。” “……” 张良一番推测声落下的瞬间,四周顿时鸦雀无声。 不只是惊讶于米沙这一特殊存在诞生的根由,更震惊于张良此番层层剥茧、环环相扣的推断。 不过随即,当萧何等脑子活络的人转念一想,同样想明白,张良的推测并非凭空臆测,而是根据细节、结合匹诺康尼梦泡诞生的核心一步步串联线索、顺理推导而出。 每一处结论都有对应的伏笔与依据支撑,逻辑严丝合缝,全然经得起推敲。 先借爱德华医生的情报、以及星接触过的记忆梦泡为例,敲定出规则:梦泡并非真实现世,而是单一主人的记忆、过往幻化而成的虚幻天地,泡中所有场景、人物、故事,皆源于梦泡之主的亲身经历。 以此为基石,再锁定这片忆域梦泡的主人——钟表匠米哈伊尔,瞬间便打通了所有矛盾的症结。 米沙口中所有关于航海、滨海家园、海水泛滥、星海约定的零碎记忆,并非凭空出现的虚妄故事,而是钟表匠米哈伊尔的过往,是对方尚未踏足匹诺康尼、尚未成为钟表匠之前的人生。 最后结合米沙的特殊存在形态、诞生之地钟表房……补全最终推论:钟表匠晚年执念难平,才以自身记忆为根基,割裂一缕心神凝塑灵体,借梦泡封存年少时光,造就出化身米沙。 ………… [姬子此刻心中也有了答案:“所以,梦泡中的这栋建筑是你童年的「家」。”] [“是,但也不是。也许这么说更合适……”米沙摇摇头,“这个「梦泡」,就是我的家。”] [姬子欣慰点头:“看来,你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等等等等,这种除我以外的人全部心有灵犀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三月七听着二人谜语般的对话,清澈的眸中透着浓浓的茫然。] 第796章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星淡淡道:“没错,就你还被蒙在鼓里啦。”] [姬子点拨道:“小三月,你还记得星先前提到过,有个只有她才能看见的钟表小子么?”] [“记得呀,不就是边上这位?”三月七点点头,“可是在流梦礁,咱们不是都见着它了,杨叔也和它打过招呼呢。”] [“看来星穹列车的各位都非常具有童心呢!”钟表小子双手叉腰,笑眼弯弯。] [“答案正是「星穹列车」。”姬子缓声解释道:“星的经历证明,至少流萤小姐和黄泉小姐是看不见这位钟表小子的。”] [“而在流梦礁,不知各位是否有注意到,列车组以外的其他人…都微妙地没有和它发生过任何对话。”] [星点点头,“我也发现了。”] [“只有特定人群才能看见的模因生命,简直就像是…”姬子声音微顿,才继续道:“某个人留给无名客的密信一样。”] [“可这么说,小米沙不是也能看见钟表小子?”三月七仍有些困惑,“他们甚至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伙伴,可米沙还没有踏上「开拓」之道啊……”] [“这就是谜底的关键所在, 小三月。现在,再试着回忆一下……”] [“就像钟表小子一样,你见过任何列车组以外的人,和米沙产生过互动吗?”] [“……”] [三月七回想着先前的记忆,神色微愣:“不会吧……”] [“答案就是如此,三月七小姐。”米沙开口道:“这枚梦泡是我诞生的摇篮,我…是一位和忆域迷因无异的梦中人。”] [“我本应留在梦泡中等待各位到访,但现实和记忆重叠在一起,让我不自觉地推门而出,带着钟表小子离开了这里。”] [“所以「钟表匠」留下的梦泡空无一物,不是因为没有内容,而是因为…其中的内容擅自离开了?”] [三月七面露思索:“你听到的鸣笛声,就是列车抵达匹诺康尼的声音?”] [“这的确是一种解读。但它背后应该还有一段更为漫长的故事。”姬子轻轻颔首,随即继续看向米沙:“我想,一切的来龙去脉,迷惑难解之处,还是由他本人来解释吧……”] [“不如就从你的名字开始吧?现在,我们应该怎么称呼你,「米沙」,还是……”] [米沙轻轻一笑:“感谢各位帮我找回这段漫长的旅程,容我重新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出生在普热斯米尔星系的露莎卡星,是航海家米哈伊尔先生和夏尔太太的养子。两位老人给了我一件宝物,一个承载了他们希望寄语的名字——”]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或者更简洁的…米沙米哈伊尔-夏尔。”] [“如果你们希望,用人们更熟知的名字——「钟表匠」来称呼我,也并无不可。”] “???” “米沙...便是钟表匠?!” 米沙话音一落,各朝之中顿时寂静一瞬,随即爆发浪潮般的惊呼。 毕竟并非所有人都拥有极其敏锐,洞察秋毫且能将细微线索串联在一起的能力。 故而,各朝中许多人并未在米沙点出自己身份时推测出来。 此刻,猛然听到米沙的话,无数人满面惊骇。 不过惊呼过后,便是恍然与明悟。 那些先前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如散落的珍珠被一根银线串起。 不少心思通透的人此刻豁然开朗,眉宇间郁结许久的困惑一扫而空,纷纷低声低语,将前因后果缓缓串联道出。 “难怪一切都说得通了。” 有人低声感慨,语声满是唏嘘,“他以年少航海的记忆构筑梦泡,以自身心神凝塑幻化身形,留在这片回忆之地静静等候。” “也难怪唯有星穹列车一行人能看见钟表小子,唯有无名客与受执念牵引之人,能触碰这片忆域。” 另一人缓缓颔首,目光悠远,“钟表小子、梦泡、钟表房、怀表与约定,全是他为昔日的自己、为远方的开拓者,埋下的层层伏笔啊。” 原本那些相悖的记忆、错位的身份、割裂的过往,所有不合理的细节,随着米沙自揭身份的一刻,全部严丝合缝,完美契合。 各朝各处,有人抚掌长叹,有人捻须不语,有人望着天幕中那道清瘦的少年身影,目光复杂。 众人于震惊之余,只余下满心怅然。 ………… [三月七此时恍然大悟:“原来,你就是「钟表匠」本人?!”] [“很可惜,那位人人憧憬的美梦大亨早已不在了,我只是他人生的一个缩影。”] [米沙语声较之先前,没有了拘谨,解释道:“而陪伴各位同行至今的这个孩子,是他童年美梦中懵懂无知的主角——「钟表小子」的好朋友,一名年轻的学徒,一位未来的列车机修工……”] [“同时,也是他一生「开拓」的起点。”] [说着,米沙朝着星三人轻移几步,属于米哈伊尔的苍老声线和米沙声线重叠在一起:“行遍人生旅途的最后,我把这一点自视珍贵的火苗留在最深的梦里,希望交给后世的无名客们。”] [“可不知怎的,他竟然擅自从梦泡里跑了出去,还把使命全都忘光了。抱歉,真是让各位看了一出笑话。”] [姬子面对这位前辈,轻轻一笑道:“因为他生来就想要「开拓」,不是吗?”] [“我想小米沙也没有忘记身为引导者的使命,所以才会误把自己当作酒店门童,出现在开拓者入梦的第一刻。”] [“将昏迷中的星带进这里的,想必也是他吧。如此看来,我们岂不是在最开始就和「『钟表匠』的遗产」擦肩而过了?”] [“呵呵。”钟表匠不置可否,只是轻轻一笑,微微昂首,眼底透着怀念:“我有个损友,总说我一辈子弯弯绕绕,最后又回到了起点…可能这就是每个无名客都要经历的阶段吧。”] [“但最后你们还是找到了我。言归正传,各位寻到这儿,想来一定也很关心「『钟表匠』的遗产」究竟是什么,我的猎犬应该提到了星核,还有大亨的财富……”] [“容我致歉,星核确有其事,但米哈伊尔的财富不过是街谈巷议的传言罢了。”] 第797章 匹诺康尼之父 “……” 米沙那句“米哈伊尔的财富不过是街谈巷议的传言”悠悠落下,各朝各处刚刚压下心头震惊的百姓,又忍不住面面相觑。 “这……这怎会呢?”一个糙汉挠着头,满脸困惑,“米哈伊尔不是那‘匹诺康尼之父’么?再怎么说,也是开创了一方基业的大人物,怎的连点珍宝都没留下?” 他语声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仿佛那传说中的“遗产”本应是金山银海,此刻却被告知是一场空。 事实上也确实,在许多百姓心中,原本神秘莫测的钟表匠的遗产,便是一座金山来着。 旁边一位老人捻须轻叹,语声里满是感慨:“米哈伊尔一生俯首,甘为匹诺康尼的基石。” “他将自己的岁月、心血、乃至最后的魂魄,都填进了这座美梦。他又怎会为一己之私,聚敛财富?” 他说着,语声叹息道:“那街谈巷议的‘大亨’,不过是世人强加给他的虚名罢了。” “以我等所观的钟表匠之为人,若是知道自己的牺牲与奔走,换来的竟是如今这般被‘同谐’扭曲的匹诺康尼,怕是不会分毫犹豫,定然会再次倾尽所有,去拨乱反正。” “这样的人,岂会在意什么金银财宝?” 说完,他望向天幕中那道清瘦的少年身影,目光愈发深远。 在他心中,这位钟表匠,是为了万民而奋斗的人,又怎会在意世俗的金银呢? 那糙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摇摇头。 他有些不理解那人的解释——米哈伊尔那种奉献。 人活在世上,哪有人不爱钱财珍宝? 辛辛苦苦操劳一辈子,到头来半点家底都不曾留下,未免太过吃亏。 有人低声嘀咕:“开创偌大一座匹诺康尼,亲手撑起整片安乐天地,随便留些财物,往后子孙后辈都能衣食无忧,何苦落得两手空空?” “世人都盼着死后留有丰厚遗产,供后人瞻仰享福,怎地这位钟表匠,偏偏什么都不要。” “……” 周遭众人闻言纷纷低声附和,大都是寻常市井百姓,一辈子为柴米油盐奔波,向来信奉家财傍身才是安稳,实在无法领会这般全然无私的胸襟。 当然,不理解归不理解。 他们也不是傻子,白痴,懂得那种人所做都是为了百姓。 对待这种人,自然心怀敬佩的。 ………… [钟表匠声音轻缓:“我在孩提时代告别故乡,踏上「开拓」的旅途,路过一站又一站,最后在阿斯德纳停下。我和朋友建设了最初的匹诺康尼,又为它的未来奋斗至今……”] [“我的一生都在前进,尽己所能冲破那些拦住去路的障碍。但最后,我的路也走到了尽头,身躯就像一节破破烂烂的车头,身后也没留下任何值得托付的财产……”] [钟表匠望着房间内那堆叠的书籍,眼露追忆,随即目光看向安静听着的三人:“所以,要问这节破旧的列车头里还剩什么能被称作「遗产」的东西…我想也只有那些依旧还在引擎炉膛里燃烧的事物了。”] [“匹诺康尼的现状,你们已然知晓。我当然希望有人来帮助这个世界重回正轨。但这个决定应当由你们来完成,因为「开拓」的道路从来不由他人铺就。”] [闻言,星和三月七以及姬子互相对视一眼,默不作声] [“所以,我为各位留下一个故事,和两件礼物——”] [钟表匠看着三人,继续道:“我想把它给你们:我的「怀表」。它陪我走过漫长的旅程,指引那个一无所知的傻孩子不断向前,有幸和这么多伟大的人一起走到了今天。”] [“还有我的帽子。那个为我领航的人把它扣在我的脑袋上,从此安下一个不切实际的念想:「开拓」之旅永远也不会结束。”] [“接下来,就该你们作出选择了。如果下定决心,就推开那扇门,走进一位老人长长的梦吧。”] [说着,钟表匠转身,朝外走去。] [三人看着钟表小子跟上,随后二者身形逐渐消失,只留下钟表匠的余音传入耳中:“我会在这条时光走廊的尽头,等候各位的到来。”] “……” 大禹望着天幕,听着钟表匠那一番平淡却沉甸甸的话语,沉默良久,方才幽幽一叹。 “钟表匠其一生俯首,甘为匹诺康尼之基石。从孩提时代远航,到壮年扎根筑梦,再到老去之时仍不忘以身为饵,布下这盘横跨星海的棋局——” “——他所求者,非名,非利,非万世不朽之基业,唯愿那片他亲手参与缔造的土地,能重回他理想中的正轨。” “不愧为匹诺康尼之父。” 虽然对方说没留下遗产,但那邀请函中引来群雄逐鹿的‘遗产’之说,却是他为匹诺康尼点燃的一捧薪火。 连身后事都算作了棋盘中的一子,为了匹诺康尼操劳一生,致死不休…… 大禹望向天幕,心中敬意油然而生。 ………… [“好了,各位。让我们来作出决定吧。”姬子出声,唤回陷入沉思的星与三月七:“但我想,应该不会有人有异议吧。”] [星点点头:“我会选择「开拓」。”] [三月七也是抱着相同的想法:“当然,都走到这一步了,还有「前进」以外的选项吗?”] [“既然这样,就是全票通过了。”] [“那就让我们一起前往这场梦的终点…告诉米哈伊尔,我们的选择吧。”] [“……”] [三人作出决定,顺着钟表匠离去的走廊朝前走去。] 第798章 开拓的旅途 [天幕缓缓暗下,沉寂数息,一道男性的叹息传出。] [随即,便是一幅图景浮现——] [“米哈伊尔!你要去哪里……”年幼的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的声音随之传来。] [声音苍老的「航海士」米哈伊尔淡然解释:“总得有人站出来拯救露莎卡,小米沙,为什么不能是我?”] [“不要走,好不好?”小米沙声音哽咽,恳求着道:“或者带上我一起,求你了,不要离开……”] [“就算没有我,你也知道该如何向前了。”说着,「航海士」米哈伊尔语声庄重:“勇敢的米沙船长,「罗盘号」在等着你呢,你不是一直都想成为比我更厉害的冒险家吗?”] [“走吧,登上那辆列车,然后…就开始你的旅途吧。”] [“……”] [画面一转,列车中,「领航员」法尔肯·阿蒙森出声喊道:“米哈伊尔,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观景车厢擦地了!”声音青涩,却不再稚嫩的米哈伊尔有些拘谨:“我答应了列车长……”] [“站住。先告诉我,这表是你修好的?”] [米哈伊尔犹豫着点头:“呃…是、是的。”] [“我知道它原本长什么样,挂链断裂,背壳破损,刻度也都快磨没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怎么做到的…我很难讲明白,但我知道它能被修好……”] [米哈伊尔想了想,道:“是指针,阿蒙森先生,它的指针还是好的,依旧能指向正确的方向,所以剩下的都有办法解决。”] [“……”] [阿蒙森沉默片刻,继续道:“以后,你跟着我一起干。列车长那边我来搞定,你不是一直都想鼓捣列车吗?从今天起,你就是车上的机修工了。”] [“可、可我只懂得修表……”] [“别担心,一通百通,哪里缺了补哪里,我教你。”] [“……”] [“拉格沃克,你要去哪里?”] [图景再次一变,「领航员」格兰霍姆出声询问:“我们该出发去下一站了。”] [“……”] [拉格沃克沉默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我…可能不走了。我准备留在阿斯德纳,和拉扎莉娜跟铁尔南一起。”] [“哦…这里让你想起自己的家了?”] [拉格沃克变得成熟持重的声音轻叹道:“阿斯德纳人只是获得了一场小小的胜利,离真正的自由…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哈努努需要我们。”] [说完,拉格沃克轻笑一声:“放心,不是所有旅途都要通向星辰大海。就算离开了列车,我们的「开拓」也不会结束。”] [格兰霍姆点点头:“没关系,我早知道你们几个是留不住的。安心去吧,朋友,把这个也带上。”] [“这是…阿蒙森先生的帽子?为什么……”] [“他临走的时候,说要把它留给他最好的学生。”格兰霍姆感叹一声,“我想,现在是时候了。”] [“再见了,拉格沃克,照顾好铁尔南和拉扎莉娜。记得…要给我们写信啊。”] 孔子望着天幕中那匆匆掠过的图景,从幼年矢志,到青年登车,再到壮年下车,扎根匹诺康尼…… “钟表匠一生,赤诚之心,日月可鉴。”孔子面露钦佩,喃喃细语:“其少时告慰养父,怀揣梦想,登车远航;” “壮年受命于师,领航星辰,却不恋栈。一朝闻见阿斯德纳苦难,便决然下车,与同道并肩拓荒,从零垒起高墙,将此生尽数付与匹诺康尼。” “直至铁躯残旧,仍以自身为饵,以遗产为引,唤来寰宇群雄,助他所爱之土走出泥沼。” “燃尽自身,烛照后世。可敬,可叹。” “……” 孔子一生周游列国,毕生所求便是仁心济世、心怀苍生,见惯了追名逐利之徒,贪恋权位贪图富贵,遇事只顾自身安危,从不愿俯身体恤世间疾苦。 他始终信奉君子当心怀大义,身居高处不忘底层苍生,身处顺境不忘世间困顿,而钟表匠的所作所为,恰好与他毕生坚守的道义不谋而合。 米哈伊尔舍弃广袤星海奔赴苦难,不慕虚名不求回报,和同伴倾尽半生心血开辟生路,暮年之时更是舍身成仁,倾尽所有为故土谋求生机。 那么纯粹赤诚、无私无我、心怀天下的本心,在功利浮躁的世间实属难得。 孔子感慨,叹世间大多人迷失私欲,难有这般澄澈初心; 敬他们历经岁月却不忘本心,拥有无垠未来仍愿躬身济世。 一生淡泊名利,一生坚守初心…… 这般大义风骨,让穷尽一生推崇君子典范的孔子心中万般感慨,满心敬重。 ………… [“……”] [“「钟表匠」,你要去哪里?”年轻的米凯开口问道。] [“放心吧,米凯。就是出趟远门而已。”] [不再年轻,声音变得厚重的钟表匠淡然解释道:“总得有人奔赴星际拓荒前线,现在匹诺康尼就剩一个「前无名客」了,为什么不能是我?”] [“就是因为我们只剩下你了!”米凯有些焦急:“你忘记铁尔南了吗?银河不像当初,太危险了!如果再失去你,匹诺康尼该怎么办?”] [“如果我们找不到出路,匹诺康尼又该怎么办?”] [钟表匠反问一句,旋即喃喃开口:“铁尔南…我怎么可能忘记他,每一个不眠的夜晚我都在问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和他一起出发?”] [“无名客的脚步是停不下来的…安心吧,米凯。重操旧业而已,放心等我回来吧。但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我没能全身而退,那就由你来当下一任「钟表匠」吧。”] [“……”] [“老头,你要去哪里?”] [听到加拉赫的声音,米哈伊尔微愣:“哦,原来你在啊?”] [加拉赫继续追问:“回答我的问题,你想干嘛?”] [“别紧张,加拉赫,我只是想到了一个绝妙的点子,要听听么?”] [“得了吧!你哪个点子不是在把自己往火坑里推?”加拉赫沉声劝道:“老头,别怪我说话难听,匹诺康尼当年的英雄人物,现在可是只剩你一个了。”] [“你要是死了,那星核的秘密…就再也没有重现天日的时候了。”] [“是啊,在匹诺康尼,恐怕咱们已经无路可走了。所以也只能把目光看向阿斯德纳之外了。”] [米哈伊尔感叹一声,继续道:“我们要举办一场盛会,理由就用「『钟表匠』的遗产」吧。然后…向全银河发出邀请,把人们都聚集到这儿来。”] [“你这是打算和家族破罐子破摔?”] [“这不是还有你么,我的朋友?”米哈伊尔大笑几声,“这事是很困难,但咱们这一路走来,又有哪件事不难?哦对了,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记得……”] [“一定要把邀请函寄到星穹列车手中。”] 第799章 同谐的目光 [“米沙!你要去哪里?”钟表小子跟上钟表匠的脚步问道。] [“嗯,钟表小子,带我去流梦礁吧……”]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声音轻缓道:“昨天晚上,我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我们相遇的那天。我想把那个梦记录下来。”] [“记录下来…是要做什么?”钟表小子有些疑惑。] [“为了让我不要忘记一些事。”解释一句,米哈伊尔询问道:“钟表小子,你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是怎么来的么?”] [“当然记得!”钟表小子回应道:“你跟我说过,小时候你住在钟表房里,那些挂钟、怀表陪着你长大,是你最好的朋友!”] [“哈哈哈,是啊,但我没告诉你,这故事背后…还有一场美妙的误会。”] [米哈伊尔缓缓讲述道:“那时我还小。在我的记忆里,有一块特别的怀表。它总是陪伴在爷爷身边,跟着他出海远航,在每一个冒险故事里为他指明方向。”] [“我也好想拥有这么一块怀表啊,然后,我的梦里就出现了你。”] [钟表小子重重点头,“是啊,在每一个夜晚,我们都会登上「罗盘号」,一起扬帆起航!”] [“可是你知道吗?”米哈伊尔眼露追忆,呢喃道:“直到爷爷把它交给我的那天,我才恍然大悟,那其实不是什么怀表……”] [“而是一块「罗盘」。”] [“所以你的名字,应该是「罗盘小子」……”] [“而「钟表匠」…就是「无名客」啊。”] [“……”] “所谓钟表匠,本非寻常手艺人,不过是世间无名行客罢了。” “可这无名行客,却也不是漂泊过客,乃是踏路前行的开拓者。” 鲁迅垂眸低声轻吟,眼底骤然泛起几分通透了然:“钟表不过凡俗器物,罗盘才是立身大道。器物承托本心大道,心怀大道方能行至千里。” “穷尽半生钻研钟表,从不是为雕琢精密轮转机芯,只为修得一双明辨前路、认准方向的慧眼指针。” “这便是世事变通的真谛,外物形制纵然万般更改,心中罗盘万万不可丢弃。一旦失了本心方向,便再也寻不到来时来路,亦归不得往后归途。” 他此时已经明了,‘无名客’,‘钟表匠’,名异而实同。 如果说钟表匠年轻时修的是‘表’,那指针便是‘天行有常’的律法; 直到下车扎根,那指针便化作了‘民之所欲,天必从之’的罗盘。 对方的一生所求,并非是独善其身的精准,而是为万民寻一条‘可开拓’之路。 ‘钟表匠’三字,与其说是名号,不如说是他践行了一生的‘礼’——从‘自律’之礼,到‘治世’之理。 礼者,理也。 虽然古人有句话——‘名不正则言不顺’。 但名之正,并非在其字面,而重在其践行之事。 钟表匠行无名客之事,担无名客之责,便是不挂‘无名客’之名,亦是真正的无名客。 ………… [“我们到流梦礁了。”钟表小子看着少年身形的米哈伊尔,“然后,要去哪里?”] [“钟表小子,我应该…不会再去哪里了。”年迈的声线隐去,少年音的米哈伊尔说着,踱步踏上前方一层层台阶。] [“我已经走得够远了。”米哈伊尔走到一座亭下的轮椅旁停下,声音中夹杂一丝疲惫:“是时候,稍微休息下了……”,] [“哦,那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发?”] [“不,我应该会留在这里。”米哈伊尔转身,目光落向跟着自己的钟表小子身上:“然后…就结束了。”] [“结束?米沙,这是什么意思?”钟表小子十分不解道:“你明明说过,「开拓」之旅永远也不会结束。”] [“是啊,我是这么说过……”] [米哈伊尔双眸轻闭,随即温和地看着钟表小子,“所以现在,该你决定自己的下一站了。”] [“我的下一站?那应该是哪里?我从来都是跟着你的……”] [钟表小子说着,继续问道:“米沙?你怎么了,今天的你好奇怪!如果不开心,我们可以像平时那样——施展「钟表把戏」!”] [“不用了,我没有不开心。”米哈伊尔轻轻摇头:“至于「钟表把戏」…是啊,在这片梦里它仿佛能解决一切问题。”] [“那么你知道,「钟表把戏」究竟是什么吗?”] [“是什么?我不知道。”] [米哈伊尔轻声解释道:“每个人都会有迷路的时候,犹豫不决,不知道该去往哪个方向。它存在于这片梦境中,也存在于梦境之外的任何地方。”] [“但无需害怕,正如人们会感到迷茫,在某个瞬间,他们也会下定决心,做出一个大胆但又了不起的决定……”] [米哈伊尔望向远方,喃喃道:“无论那是镇静的、欢欣的、愤怒的、还是悲伤的,他们需要的只是一道小小的推力,然后就能迈开步伐,走向属于自己的前方。”] [说完,米哈伊尔重新看向钟表小子:“我把这小小的力量留给你,并期待你将它带给更多的人……”] [“这就是「钟表把戏」,名为「开拓」的意志。”] [“……”] [钟表小子似乎明白了什么,站在亭柱旁,面露感伤。] [米沙双手抱着一顶主体为黑,编织着金色纹路的礼帽朝着轮椅缓缓走去:“钟表的指针周而复始,就像人的困惑、烦恼、软弱…摇摆不停。”] [“但最终,人们依旧要前进,”] [“就像你的指针,永远落在前方。”] [米沙轻靠在椅上,缓缓阖眼,声音逐渐变得苍老。] [画面转动,星已来到米哈伊尔身前。] [“我的旅途到此为止了。从今以后……”] [“就是你的路了。”] [星看着陷入沉眠的老人,从对方手中拿起帽子,俯身,致以敬意。] [时间回到现在,星缓缓戴上从前辈手中接过的礼帽,钟表小子也从脚边跳出,怒气冲冲地看着前方的星期日。] [“所谓「开拓」,”] [“就是沿着前人未尽的道路,”] [“走出更遥远的距离……”] [众人一同上前,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 [“米哈伊尔梦中的匹诺康尼,”] [“绝不属于「秩序」。”] [话音落下,星微转礼帽,琥珀色的双眸中满是坚决。] [随即,无垠的星海之中,「同谐」希佩周身散发着神圣的辉光,眸光投射而去。] 第800章 邀请 嬴政望着天幕中那尊周身散发着神圣辉光的身影,心神猛然一颤。 那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庄严,无需言语,无需兵戈,仅仅只是一个目光——祂的目光便穿透了天幕,沉沉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毁灭”星神主杀伐,排山倒海般的毁灭之势袭来时令人心悸,恐惧。 “存护”星神虽主一个“护”字,但仍令人感受到沉甸甸的压迫感,令人直不起腰。 不过此刻“同谐”的那股“势”并非一种威压或者恐惧,而是一种……归位。 仿佛天地万物本就该如此,山川、草木、疆土、君王、蝼蚁,各安其位,各循其道。 不是强求一致,而是让所有不同,都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根弦,然后,谐而共鸣。 嬴政指节泛白。 他方才还在为星期日那“秩序”的理念暗自颔首,可此刻,当真正的“同谐”之光照下,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浅薄。 星期日要的“秩序”,是自上而下的律法,是强者的裁决,是弱者的服从。 因为从星期日的做派来看,显然是以独裁者的身份要将众生带入心目中的乐园。 可“同谐”不是。 它不裁断,不惩罚,不强迫。 它只是静静地看着,然后让一切各归其位。 如果说秩序是刀,那么同谐就是水。 刀能定国,可水能载舟,也能覆舟。 “……” 各朝各处,同一片天幕之下,无数人皆是心神一凛。 那“同谐”的圣光无远弗届,无孔不入。 各朝中人心头都涌生一个念头——祂虽没有“秩序”的铁律,也没有“存护”的高墙,但却与万物同在。 ………… [“……”] [在希佩降下目光的瞬间,身为橡木家系家主的星期日原本淡漠的神情出现一丝波动,“那位星神竟会在这种时候向匹诺康尼投来瞥视…是「开拓」的传承产生共鸣了么?”] [“还是说,各位的默契连星神都能打动?”] [姬子缓缓道:“在我看来,倒是还有一种可能性——或许祂也想知道匹诺康尼的未来会掌握在谁的手中,才会代已死的星神阿基维利和太一前来见证。”] [“既然如此,我谨代表匹诺康尼的梦主,和橡木家系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位同胞向各位正式发出邀请——”] [星期日身姿挺拔,正视四人:“我们诚邀各位莅临匹诺康尼大剧院,参加即将开幕的谐乐大典。当然,各位要登上的不是观众席,而是舞台中央。”] [“事关星核、匹诺康尼、乃至整个银河的未来。公平起见,就让我们在那里一见真章。”] [“既然各位笃信阿基维利(「开拓」的星神)的道路,就向我展现祂的勇气和觉悟吧。”] [星期日说完,身形掠过几人,朝外走去。] “……” 而此时,希佩那片神圣的辉光渐渐隐去,如同潮水退却。 各朝各处的人们,久久不能回神,方才那一瞬间的共振,仍在心头轻轻回荡。 而在西方,一座座教堂内外,早已跪倒一片的信徒们已经泪流满面。 有人浑身颤抖,有人双手合十高声呼喊:“主投下了目光!祂看见了!祂看见星穹列车的抉择,祂看见那孩子戴上礼帽,祂看见他们为匹诺康尼而战!” “祂在默许,祂在祝福!” “那‘同谐’之光,不是虚假的,不是背叛者的谎言,那是真正的、属于整个宇宙的谐律!” 无数虔诚的教徒语声狂热地高呼着,然而,在这虔诚的浪潮之中,亦有身影岿然不动,声音冷硬如铁。 他们跪在地上,却仰着头,目光死死盯着天幕中那道早已消失的星期日的身影,口中喃喃,旋即化作斩钉截铁的嘶吼:“不,星期日才是对的!秩序才是答案!” “同谐包容万象,可那些年、那些事,它包容了弱者的苦难吗?” “它阻止了强者的欺凌吗?” “它只会沉默,只会看着,只会让人们自己挣扎——可星期日不一样!他要的是秩序!公平的、冰冷的、谁也无法逾越的秩序!” “……” ………… [三月七琢磨着星期日离开时的话语,思索道:“他的意思,是要我们去谐乐大典上一较高下吗?”] [流萤轻捻着下巴,“恐怕就是这个意思。”] [“好怪啊!”三月七喃喃道:“我还一直防着大反派什么时候会搞事呢,结果他到最后还在说什么「公平起见」…该不会根本没把咱们放在眼里吧?”] [“在我看来,星期日对自己的理想深信不疑,也是真心实意想向我们证明「秩序」的正确。”] [姬子出声解释道:“从他身上,我感受到强烈的信念和支配欲,倘若不能堂堂正正地胜出,想必他也没法给自己一个交代吧。”] [“也正因如此,在接下来的对决中——他必然会全力以赴。”] [星挠挠头,“感觉他好光明磊落…”] [“你、你怎么怂了?!”三月七有些气恼,恨铁不成钢地道:“咱们连「毁灭」的绝灭大君都收拾过了,区区「秩序」肯定也不在话下!”] [“无论如何,星穹列车不能对星核坐视不理。”姬子沉声道:“为匹诺康尼「开拓」未来,也是米哈伊尔等前人的夙愿。”] [“各位,我们既然接过了接力棒,就一定不能辜负他们的意志。”] [流萤对此了然于心,开口道:“但这对「秩序」而言也是一样的,他们的计划并非一朝一夕,它的背后是「盛会之星」孕育了数百年的庞大意识——”] [“想要入梦的渴望,想要沉睡的怠惰,还有逃避、放弃…人们在无形中被催生的情绪,成了「秩序」美梦诞生的摇篮。”] [“利用一整个世界的意志,推动一位星神的降生…这场对决绝不是单纯力量的交锋。为了匹诺康尼的未来,不能只有你们在舞台上战斗。”] [“你们?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走了吗……”三月七听着流萤所述,有些困惑对方的意思。] [姬子点破道:“我想,流萤小姐的意思是,她要赶赴另一片战场了。”] [“嗯。”流萤轻轻颔首。] 第801章 分别 [流萤随后坦然吐露,在她出发前,艾利欧告诉她,此行会让她得到难以忘怀的收获。对方给出的剧本虽然只有寥寥数行,却让人难以忽视。] [“因为其中一行写着…我会在梦想之地经历三次「死亡」。”] [“三、三次死亡?!”三月七捂嘴惊呼,不敢置信:“这一定是打引号的吧……”] [流萤继续解释,“第一次是如同死亡般的痛苦,我的身体被「沉眠」的翼刃贯穿,才有了后来所有的故事。剧本必定会应验,但形式…只在翻开那一页时才会显露。”] [“所以现在,我已经理解了第二次「死亡」的含义,并要将它付诸行动。如果一切顺利,这会为你们提供至关重要的支援。”] [“只有赢得这场胜利,匹诺康尼才有未来可言。也唯有如此,那尚未到来的第三次,也是最后一次死亡…才不会以最糟糕的样子呈现。”] [“最糟糕的样子,那不就是……”] [“真正的「死亡」…”姬子眼露凝重,接过三月七没有说出口的话:“匹诺康尼的所有人都会在「秩序」的美梦中永远沉沦。”] [流萤满面坚决:“那是我们无论如何都要避免的未来。”] “……” “唉...星姑娘一众怎地非要避免那美梦呢?” 从同谐的圣光中回过神来的几位百姓面面相觑,眼中仍残留着星期日口中的安宁与温暖。 “那……那种日子,多好啊……”一个鬓发斑白的老者喃喃道,声音里带着几分不舍,“不用愁吃穿,不用怕欺凌,梦里什么都有……干嘛非得避免呢?” “是啊,”一个妇人附和,“那种没有算计,没有争吵,大家都安安静静地待在自己的位置上的日子……这不比现在强?” “你们……”一个年轻些的男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人一旦安享美梦,沉沦其中,也只能是一时,达不到长远。” “长远?”老者皱眉,“能快活一时还不够?还要什么长远?” “因为一旦长远,那么必然会心生空无。”青年的声音悠悠,提醒道:“你们想想,没有苦,哪来的甜?只有一味的‘甜’,人就尝不出味道了。” “怒、哀、乐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喜’——可那还是喜么?” “到时候日子久了,那不过是麻木罢了。” “这不就是那位黄泉小姐说的……”另一个瘦削的男人接口,语气犹豫,“虚无。” “没有了苦难,人就跟泡在温水里似的,慢慢地什么感觉都没了。” “你们怎么净说些丧气话?”另一老妇不服气,“星期日先生不是说了么,那是‘秩序’的乐园,是永远的安宁!哪来的虚无?” “安宁?”青年苦笑,“宁愿醒着受罪,我也不想在梦里变成木偶。匹诺康尼变成今天这副模样,真的全怪‘同谐’吗?” “……” 众人沉默了片刻。 “说起来,”那瘦削男人思索着道:“星期日之所以对同谐失望,那是因为匹诺康尼本身便腐朽了。” “权贵横行,弱者受欺,家族打着‘同谐’的旗号行‘以强制弱’之实。可这不是‘同谐’的错,是人的错。” “倘若是米哈伊尔执政……”老者捋了捋胡须接话,眼神有些迷离,“以那位之高尚,断然不会放任匹诺康尼权贵横行无忌?” “所以都怪那梦主!”青年一拍大腿,“是他引狼入室,是他把家族变成牢笼!” “星期日心是好的,可他走的路……多半都是那梦主引导至错误的方向……!” “唉……” ………… [“流萤小姐,你…已经做好觉悟了吗?”] [“嗯。”流萤对姬子等三人坚定点头:“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来到这里。”] [“再次感谢你对星穹列车提供的帮助。祝愿我们在现实中再见。”] [“嗯,再见,各位。愿你们的「开拓」之旅——永不终结。”] [说完,流萤转身,走出场地中央。] [伴随着机械制动的声音,星三人所在的上房建筑缓缓打开,露出星光点点的夜空。] [流萤最后往了众人一眼,随即双眸轻闭,掏出变身器:“我梦见一片焦土,”] [“各位,准备好了吗?”姬子询问一句,见星和三月七皆点头回应,三人便一同登上舞台中央。 [“一株破土而生的新蕊,”] [流萤呢喃细语,手臂伸展,“它迎着朝阳绽放,”] [“向我低语呢喃……”] [随着流萤一按,周身瞬间被赤红烈焰环绕,银白色机甲寸寸裹住全身。] [而此时,星三人脚下所在的地板忽然震动起来——紧接着,仿佛被积压许久的苏乐达饮料喷涌而出,庞大的推力将平台送向高空。] [“飞萤扑火,向死而生。”] [“愿我们在清醒的现实再会。”] [在平台上稳住身形,迅速朝着空中大剧院升去的星和姬子以及三月七看着下方的萨姆当周身烈焰散去,体表爆发赤焰,化为一道赤色流星飞向天际。] […………] [“……”] [流萤乘坐刃所驾驶的汽车上,静静听着对方的声音传入耳中:“今天过后,耶佩拉的名字就会从银河历史中消失,而永火官邸将取而代之,在不远的未来收到一封邀请函……”] [“那就是你的下一站。”] [“梦想之地,匹诺康尼。”流萤轻声应答。] [“祝你在那里找到想要的答案…或者,解脱。”] [“……”] 第802章 敬不完美的明天 [“你说的…是那三次「死亡」吗?”] [“是银狼告诉我的。”刃声音淡淡:“我只是遗憾它们不在我的剧本里。”] [“我想要活下去,但我不害怕死亡。”流萤失神地望着迅速向后掠去的都市景象,语声悠远:“死亡的反面是永生,那从来…不是我的所求。”] [“人终有一死,我也一样。死亡就像剧本,是无法违抗的命运。但也正因如此……”] [“我们才要为自己选择埋骨之地。”] [“你的生存,是为了灭亡?”刃问了一句。] [“你不也一样吗?”流萤敢问一句,“刃,你渴望的终结…从来不是由他人定义的。”] [“如果现在死去,我就只是一件「兵器」。但我想…我应该要以一个「人」的身份死去。”] [“尽管它的定义离我还很遥远,可普通人终其一生寻找的,不也是这么一个答案吗?一个能在墓志铭里留下的…短短的名字。”] [“属于我的那一块,它曾经刻着「格拉默铁骑」,如今刻着「星核猎手」,而总有一天……”] [“它会写下「流萤」的名字,和她在生命尽头绽放的华彩。”] [“……”] “向死而生,流萤姑娘已近道矣。” 李耳目光悠远,轻声感叹:“世人皆畏死,她却视死如归,不为永生,只为在有限之中刻下自己的名字。” “身既为器,却欲成人;生于兵甲,死于华彩。” “此心可与日月争光……” 他心中对流萤的决意感慨万千。 而且此刻的他也有所顿悟:萤火虽微,却照见了生命的另一种壮烈。 ………… [与此同时,流梦礁的某处……] [“没想到啊,老头,你那没头没脑的计划真成了。”加拉赫望着天边,喃喃开口:“难道你们无名客全都是些只会意气用事的傻瓜么?”] [“我能嗅到,虚假的美梦就要结束了。那群无名客虽然年轻,但确实有能力做到这件事…就像你们当年那样。”] [“可惜啊,没能让你亲眼见证这一幕。恐怕我也没这个福分了…「虚构」的事物被看穿,也就相当于不存在了。”] [“哼,不谈那群无名客,那头上长翅膀的小子也跟你一模一样,死心眼儿,不见棺材不落泪…”] [加拉赫轻叹一声,“天意弄人啊,要不是这该死的命途,咱几个没准真能聊到一起去。”] [“不过,咱最后到底是狠狠出了口恶气。这下舒服了。还记得那帮混蛋当年是怎么咒咱们的吗,嗯?他们说:「下地狱去吧,该死的叛徒」……”] [说完,加拉赫转身,看着那怀中抱着梦泡,陷入沉眠的老人:“米哈伊尔啊,米哈伊尔,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如果心向自由就活该要下地狱……”] [“那我很快就要下去找你了,老东西。”] [“让我们在地狱里再次共进晚餐吧……”] [“哦,差点忘记了,还有件事……”] [“用这杯「聚散有时」向你致意…开拓者……”] [“敬不完美的…明天。”] “……” 杜甫望着随着加拉赫的语声落下,暗下的天幕,顿时明白了什么,随即长叹一声,语声沉郁:“加拉赫陨落……可惜了。” “其虽为‘虚构’之人,却比许多血肉之躯更重情义。他骂米哈伊尔是‘意气用事的傻瓜’,自己何尝不是?” 他捻须沉吟,喃喃道:“他本可不现身,本可继续藏在那混沌忆域,再苟活些时日。” “可他偏要走到台前,完成米哈伊尔之遗愿,然后,坦然赴死。此等风骨,岂是‘虚构’二字所能遮掩?” 说完,杜甫摇头叹息。 不仅可惜加拉赫的陨落,同时可惜米哈伊尔见不到匹诺康尼重回正轨,他也见不到。 ………… [过去的一幕…] [“真暖和啊。”身披黑色斗篷的老者与同样装扮的黄泉坐在火堆旁,感慨出声:“这死海边平时连个活物都见不着,你倒是幸运,找到了避雨的地方不说,还有新鲜浆果,真不容易。”] [“只是循着「生命」的气息来了。”黄泉清冷的眸光望着燃烧的火堆,手中拿着一颗被咬了的桃子,声音淡淡:“在这种地方,这气息格外分明。”] [“只可惜,尝起来实在是有点淡。”] [“真的?”老者轻咦一声,介绍道:“你可能不知道,这种果实倒也算得上多汁,唯一的问题只是放在口中咀嚼时……”] [“…会产生极其辛辣的刺激。”] [“……”] [见黄泉沉默不语,老者试探性地问道:“你…没有味觉了么?”] [“有些味道还是能尝见的…比如微微的「甜」。”] [回答一句,黄泉讲述道:“来到这里前,我的上一站叫俄尔刻龙。那里也有荒无人烟的山崖,也有火堆照亮的夜晚。天上会下紫红色的雪,含在嘴里…有树莓的味道。”] [“那味道算不上甜美,却令人记忆犹新。每当我回首时,总会发现串联起来时路的…不是刻骨铭心的起承转合,而是这么一个个难忘的瞬间。”] [“别在意。逐渐丧失自我的存在…是每个自灭者都要面对的现实。至少,我还没有完全失去感官和记忆。”] [闻言,老者了然道:“那就祝贺你又为旅途添上了新的注脚吧。”] [“话说回来,你一个人?”] [黄泉轻轻摇头:“不,我在俄尔刻龙还有个同伴。”] [“她个头小小的,是个无名客,想把自己发射到「Ix」里去…她总说自己要走一条「比阿基维利更深、更远的路」。”] [“个子不大,野心不小…那结果呢?”老者好奇道。] [“她…变成了一潭死水。”] “……” “……” 听着黄泉所述的那位同伴的结局,李世民沉默良久,方才悠悠一叹。 “那位同行者,当真颇有‘开拓’之志。”他喃喃道,语声里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旁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虚无’,她却要主动闯入,还要走一条比阿基维利更深、更远的路。此等胆魄,已非凡人所能企及。” 他顿了顿,忆起当初星探索寰宇蝗灾时,那“虚无”星神的气息透过天幕传来的一瞬。 只是一瞬,他便觉万事皆空,连治国平天下的心都尽数淡去。 那种要将一切都拖入深渊的绝望,是比强大的武力更令人窒息的恐惧。 而那人,竟要主动投身其中。不是寻死,是去“开拓”。 “只可惜……结局却是‘一潭死水’。”他轻叹一声。 通过黄泉刚刚所讲,他对于‘虚无’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虚无”的恐怖,不在于杀人,而在于消磨。 它不毁人肉身,却灭人神魂。 任人雄心万丈,殚精竭虑,一旦踏入那片深渊,便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点一点失去色、声、香、味…… 那才是真正的……绝望。 第803章 斩断虚无 [老者听到那女孩的结局,不知该说什么,只得让黄泉节哀。] [不过黄泉对此却并不认为哀伤,因为那女孩是笑着离开的,从未对自己的选择感到后悔,也一定希望她能笑着和对方道别,而黄泉也的确是这么做的。] [老者点破道:“这就是你在为她感到悲伤的证明。”] [“或许是害怕呢?”黄泉呢喃一句,像是在问自己,亦像是问对面的老者。] [“害怕?我很难从你身上感受到这种情绪。你怕什么?”老者有些不明白黄泉的意思。] [“我怕会忘记和她一起走过的三十天,就像我生命中的每个三十一天。”黄泉淡淡解释道:“它们中的大部分已经同雨水一起逝去,消失在看不见的彼岸。] [“我怕这些鲜红的记忆也离开我。我能看到的颜色已经不多了,除了这一点淡淡的、温暖的「红」,我几乎一无所有。”] [“真是难以想象…一个看惯了鲜血、破灭和混乱的「游侠」居然能从红色里看出温暖。”老者慨叹一声,似是有些没想到。] [“因为这样的温暖,我也拥有过许多。”黄泉声音轻缓,讲述道:“很久以前,我和他人约定过,要把它带给更多的人,在余生的每一刻都去追寻…「对所有人都更好的结局」。”] [“只要这一抹「红色」尚在,我就还有机会履行约定。它可以是燃烧的火,是盛放的花,是这岩洞里的一丛浆果…它就是生命本身,转瞬即逝、却足够夺目。”] [“最后,它会引领我跨越「存在的地平线」,在彼岸的尽头…斩断「虚无」。”] [“身受沉眠无相者的祝福,却想着要如何杀死祂?”老者平静的语气中出现一丝波动,“这可真是…彻头彻尾的「虚无」啊。”] [“不过,有一点你说得对。”老者叹声道:“在这阴雨绵绵的死水边待久了,只有望着这团鲜红的火时,我才发觉自己原来还活着。”] [“雨啊…什么时候才会停呢?”] [老者喃喃回应:“也许…等亡者的怨念悉数平息,天就放晴了吧。”] “……” “斩断‘虚无’...” 嬴政琢磨着黄泉的话,眸光幽邃深渊。 他心中泛起一缕好奇——杀死虚无,那真的可能做到吗? 那“虚无”毁了黄泉的故乡,毁了她的同伴,黄泉有仇报仇,天经地义。 只是,嬴政习惯性地开始估算——如何才能杀死一尊星神? 他想起“秩序”的陨落。 太一不是死于刀兵,不是死于天灾,而是被“同谐”吞并。 那是命途与命途之间的兼并,是大道之争。 可“虚无”,是万物的归宿,是存在本身的阴影。 有什么命途,能吞并“无”? “同谐”能包容万象,能包容“无”吗? “存护”能筑起高墙,能挡住“虚无”的侵蚀吗? 还是说“开拓”能走出银轨,能在“虚无”中铺出一条路吗? 亦或者“毁灭”能焚烧一切,能烧掉“无”吗? 嬴政想不出来。 而与此同时,各朝各处,同样陷入沉思。 毕竟那“虚无”星神,不争不抢,不怒不喜,甚至不爱不恨,自天幕降世至今,祂所展现的,也只是待在那里罢了。 可正是这份“只是在那里”,成了最无解的难题。 你无法与“虚无”为敌,因为祂不把你当敌人; 你无法战胜“虚无”,因为祂不在乎输赢; 你甚至无法逃避“虚无”,因为万物终将走向祂。 ………… [距「谐乐大典」开幕4系统时,星穹列车。] [“……”] [黑天鹅向丹恒讲述了一件事:「同谐」影响下的地上天国之一,比亚里-斯卡曼德洛斯星是大小达耳达努星系居民们趋之若鹜的人间天堂。] [而在半个琥珀纪前,家族在那里举办了一场庆典后,星球上的每个人都成了「家族」的一员。] [“你认为同样的事会发生在匹诺康尼?”丹恒捏着下巴思索道。] [“不然要如何解释呢?”黑天鹅声音轻缓:“家族特意借「钟表匠」的邀请让一众命途行者滞留其中,却唯独放逐了「虚无」的令使……”] [说着,黑天鹅的眸光看向神情淡漠的黄泉。] [“受「虚无」影响,我很难受到其他命途力量的影响,反倒能无意识地侵染它们…这或许就是他们不想看到的「变量」。”黄泉淡淡解释一句。] [“恕我难以苟同。”丹恒摇摇头,“那颗星球既没有加入信用体系,也没有连通银轨,是「同谐」庇护下的偏远文明…但匹诺康尼不一样。”] [“这么做意味着向全银河近半数的派系宣战,家族没有理由这么做。”] [黄泉淡淡开口:“前提是…他们真的心向「同谐」。”] [“什么意思?”丹恒眉头微蹙。] [“被笼罩在匹诺康尼光芒下的命途并不纯粹,”黄泉缓声道出自己的感受:“这里的「同谐」中混入了杂质。”] [黑天鹅也适时地开口道:“还记得那场古老的「寰宇蝗灾」么?「繁育」塔伊兹育罗斯给宇宙带来无尽浩劫,而这场浩劫最终却在混乱和迷茫中演变为列神之战。”] [“共有两道命途在这场大战中失去了星神:「繁育」和「秩序」。巧合的是,这两道命途的转折都与某位星神有关……”] [“…「同谐」的希佩。”黄泉接过话,“据说祂参与了列神对虫皇的讨伐,又出于不明原因吞纳了「秩序」太一。”] [“他小宝贝的,好家伙…”波提欧咋舌道:“你们是想说可能是两道无主的命途在暗中捣鬼?”] [“可匹诺康尼并未出现「繁育」的子嗣。”丹恒面露思忖,道:“我可否理解为是「天外合唱班」的残党潜伏于家族中,并且想要复活一位陨落的星神?”] [黄泉轻声道:“尚不能断定,但至少能确定他们准备利用「谐乐大典」做些什么。”] [“我了个呜呜伯,这么复杂啊。”波提欧朝着黄泉继续问道:“那你要求我们立刻离开阿斯德纳的意思是?不会是没辙了吧?”] [黄泉解释道:“谐乐大典开幕在即,有一件事…我无论如何都需要求证。跃迁是最有效的手段。”] [丹恒想到什么,淡然道:“不,正因为时间紧迫……”] [“我会立即动用其他手段。”] [“……”] [波提欧脸色一变:“你不会是要用「结盟玉兆」吧!”] 第804章 不愧是丹枫转世 [“正是。”丹恒点点头,“有罗浮云骑支援…应当够了。”] [“那东西一辈子只能用一次,你最好想清楚了。”波提欧听到丹恒的打算,有些咋舌。] [“我想清楚了。”丹恒清澈偏冷的双眸流露一抹决意,“我的伙伴们…也是一辈子只能拥有一次的。”] “……” 刘彻听到丹恒的打算,眸光骤亮:“结盟玉兆……” 他语声微顿,既有惊讶,又有几分意料之中的感慨:“那玉兆,仙舟馈赠之物,一生仅能使用一次,珍贵程度不言而喻。” “丹恒公子此刻决意动用,既是他对伙伴们情深义重,亦是匹诺康尼之危局,已到非借外力不可的地步。” “时机,确是到了。” 卫青颔首,眸光深远:“当日景元将军所言,若星穹列车有难,以玉兆传信,仙舟云骑便会跨越星海,应援而来。” “而那云骑之师,非是寻常兵卒,乃是‘巡猎’之锋矢。若能得此助阵,便是星期日那‘秩序’之笼,怕也要被撕开一道口子。” “……” 刘彻和卫青,以及霍去病加上其他君臣,望向着天幕的同时,心中亦泛起波澜。 他们的一生,见过铁骑如龙,战阵如山,却从未真正见识过星海之间的战争。 十分好奇当初草草见过的旌旗遮天,威势滔滔的云骑,战斗起来会是一幅怎样的画卷? ………… 天幕下,丹恒的决定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 “结盟玉兆!那仙舟的玉兆,竟真要用在匹诺康尼了!” 一个年轻人惊呼一声,毕竟先前几日他们还说,那玉兆必定是要在最最紧要的关头才舍得动用。 而如今丹恒为了伙伴,竟说用就用了! 虽然此刻便是要紧关头,但听到波提欧称那玉兆是一次性,丹恒仍不犹豫,依旧令人感慨。 “这才是真正的‘义’字啊!” 一个老伯捻须感叹道:“老夫活了这么多年,见过为利断义,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却极少见过把一辈子仅有一次的保命符,这般轻描淡写掏出来。” “丹恒公子这人,平日里瞧着冷冷清清的,一张脸像永远不会化的冰...可这颗心却是极暖。” “不愧是丹枫转世……” 见丹恒把那玉兆看得这么轻,只因为把伙伴看得比什么都重。 这让不少人想起那位丹枫的事迹,继而发出慨叹。 同时,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声音里满是期待。 毕竟有些人,之前做梦都想着一睹先前天幕中曾出现过的,云骑军旌旗猎猎,铺天盖地,星槎如雨,银甲如潮的景象。 ………… [距「谐乐大典」开幕3系统时,匹诺康尼大剧院。] [“……”] [“在这里的只有你么,孩子?”] [一只隐夜鸫落在地上,发出梦主的声音,朝着背对它的星期日出声道:“那无名客确有一手,我等的秘密「秩序」已在家系间不胫而走,公司的星舰也在向阿斯德纳集结……”] [“眼下正是关键时刻,试问,那位调和众音的神选者知更鸟在哪里?”] [闻听此言,星期日转过身,垂眸看向梦主寄身的渡鸦:“这是什么话,先生?”] [“我不是正好端端地站在你面前么?”] [梦主没有斥责星期日的明知故问,只是继续道:“你知道,在我们的计划中,她才是谐乐大典的主角。”] [“可计划有变。”星期日轻轻摇头,解释道:“身为她的兄长,我知道为「秩序」献唱必不是她的本愿。这里有我足矣。”] [“呵。你从小就智慧过人,想必一定明白,自己此刻的作为要付出何种代价。”] [“如果您认为这是一场「背叛」……”星期二双眸轻闭,缓声道:“天无二日。如有必要,我会出手将太阳击落。”] [面对威胁,梦主并未气恼,只是语声淡淡地询问道:“你相信报应吗?”] [“如果报应真的存在,那么众生皆有报应——你有你的,我也有我的。”星期日神情淡然:“而我的报应与你无关,歌斐木先生。”] [“……哈哈哈哈。”梦主笑了几声,“无妨。既然你愿意代她牺牲,那我就成全你吧。”] [“让步比我预想中来得更快。为什么?”星期日对于梦主那么轻易的让步有感到不解。] [“你们生来便是「秩序」的双子,命运注定会有一人踏上这条道路,抵达应至的结局。”] [听到这话,星期日微微沉默,“这也在您的设计之中么?”] [“当然,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聪明。”] [“开幕的时刻近了。去吧,孩子。窃夺「同谐」的权柄,揭晓你的报应。”] [“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星期日轻声开口,问出心中的好奇:“为何您会让「秩序」降临在匹诺康尼?一个走投无路的世界理应会是更好的选择,可您还是选择了这么一座人们心中怀有自由的梦想之城。为什么?”] [“为了公平,孩子。”梦主解释着道:“失去心中的公义,我们便会重蹈「同谐」的覆辙。”] [“所以,利用「星核」操纵梦境的人果真不是您,而是——”] [“我们言尽于此。”梦主出声打断星期日点点头话,坦然道:“动手吧,橡木家系的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道灵魂已梦见这一刻太多次了……”] [“……”] [星期日背过身,双眸微阖。] [下一刻,便听到身后细微的动静响起,星期日微微侧目,就见梦主附身的渡鸦摊倒在地上…] [“……”] [星期日轻叹一声,喃喃自语:“「我将飞上高空,变作天上的太阳。」”] [“「万众在我的光芒中热烈生长,而一切罪恶将无所遁形。」”] 第805章 创世纪 大安宫,刚刚搬入此宫的李渊望着那只瘫倒在地的渡鸦,瞳孔骤然一缩。 片刻的怔愣之后,胸口剧烈起伏,一股惊怒交加的情绪猛然涌上心头。 “他……他竟杀了梦主!”他声音沙哑,语声发颤,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怒意,“那梦主虽非星期日亲父,却也是将他与知更鸟自小养大之人。” “恩同再造,情同父子!他怎能……怎能下得去手?” 他又不傻,看的分明,是星期日杀害了梦主。 虽然从梦主言词话语中能够听出,对方坦然面对,没有丝毫反抗,是自愿赴死…… 但星期日的举动,仍让李渊感受到怒火,以及心底升起的一丝恐惧。 他紧紧攥着扶手,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是不明白星期日虽然和梦主都是背叛者,道路相同…… 可正如星期日所说,“天无二日”,星期日和梦主有争斗是极为正常的。 可明白归明白,亲眼见到那曾经俯身教诲、将星期日和知更鸟抚养长大的存在,死在星期日手中,李渊的愤怒还是如岩浆般喷涌而出。 “大逆不道!此乃大逆不道!”他低声吼道,语声里满是痛心疾首,“身为儿臣,岂能弑父?!” “便是大道相争,便是要分道扬镳,也断不该……断不该行此等天理难容之事!” “……” 李渊满面愤怒,指着天幕中星期日的身影指尖都在发抖,同时,一阵莫名的寒意又悄然爬上他的脊背。 他望着天幕中那道背过身去的挺拔身影,仿佛望见了另一张脸——那张脸,此时居于太极宫中。 他当初也曾以为天下已定,也曾以为骨肉情深。 可他所生的“太阳”,却将他的宫殿,也照成了另一种笼子。 那恐惧,不止是为梦主,更是为他自己。 ………… [距「谐乐大典」开幕2系统时,同一地点。] [星和姬子以及三月七三人已经抵达大剧院中。] [不过在来到这里后,却发现在谐乐大典即将开始前,还没开放入场不说,连工作和演职人员都没有。] [经过探索,三月七只感觉这大剧院的气氛诡异,瘆人啊……] [更让三月七感到毛骨悚然的是,她们在售票处发现了许多身形高挑的人偶。] [就算姬子猜测人偶是舞台上的布景,结合前厅不见丝毫的人影,也太过异常。] [三月七压下心中的紧张,三人继续探索。] [三人寻找了一阵,在一处十字路口,三月七忍不住嘟囔约她们前来一决胜负的星期日不见去向。] [而在这时,一道温雅又熟悉的声音忽然传来:“「抱歉,让你久等了,三月七小姐。」”] [“吓我一跳!”三月七神色一惊,连忙环顾四周:“你…你在哪儿说话呢?”] [“「我就在幕布后方等待各位。」”星期日的声音从铺着红毯的台阶上方,红色幕布的后方传出:“在盛典开场前,遵循阿斯德纳的古老传统,我想邀请诸位一同观赏三出幕前剧。」”] [“「历史是面镜子,它映照出宇宙最本真的面貌。我们也可借这个机会,更深入地了解匹诺康尼和星神的历史。」”] [“「而未来的轮廓——自然就在其中显现。」”] [“「不妨就从这天地初开讲起吧——」”] [星期日声音微顿,星三人对视一眼,朝着台阶走去。] [“「自黄昏战争以降,天穹空虚,大地混沌。」”星期日缓声讲述道:“「为教天地万物归于可知,『秩序』太一降生。」”] [“「这便是头一日。」”] [伴随着星期日的声音,星和姬子与三月七穿过幕布,却仍不见星期日的身影,只好继续顺着声音的来源继续前进。] [“「祂采星云作成羽拨,造了有黑白键的大琴。」”] [“「击打白键,太阳升起,击打黑键,月亮升起。」”] [“「昼夜就这样成了。这便是第二日。」”] “……” 枢密大厅内,聚集的教派主教、神学家与信徒们听着星期日的讲述声透过天幕传来,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听着星期日口中道出的第一日与第二日的诞生,一位白发苍苍的枢机主教嘴唇颤抖,眼中涌出热泪:“这是……这是《创世纪》!” “起初,神创造天地。地是空虚混沌,渊面黑暗;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上。” “神说:‘要有光’,就有了光……这‘秩序’太一,分明就是我主耶和华!” “上帝啊!”一位修女双手掩面,泣不成声,“祂分开昼夜,祂创造日月……这与圣经所载,一字不差!” 神学院的老师声音也因为激动而发颤:“长久以来,我们以为星神是异教的神只,是银河中的伪神。” “可如今看来……‘秩序’太一的作为,与我主完全一致!祂不是别的,正是我们世代敬奉的上帝!” “不仅如此!”一位年轻的神学家猛地站起身,回忆着圣经,语速飞快,“‘太初有道,道与神同在,道就是神。’” “这道便是秩序,便是太一!而‘同谐’希佩吞纳了‘秩序’,正如圣父、圣子、圣灵三位一体,不同位格却同一本体!” “……” 大厅内顿时炸开了锅。 有人欢呼,有人祈祷,有人伏地叩首。 “果然如此!”一位早就猜测星神是主不同面相的人拍案而起,“我早就说过,星神并非互相对立,而是同一造物主在不同命途上的显现!” “‘开拓’是祂的行走,‘存护’是祂的守卫,‘毁灭’是祂的愤怒,‘同谐’是祂的圣言……而‘秩序’,就是祂创世的那个‘道’!” “对!对!”信众们齐声高呼,“上帝不是一位星神,祂是万神之神!” “星神不过是祂的面相,是祂在银河中留下的足迹!” 一位老修女喃喃道:“难怪那位星期日先生要建立‘秩序’的乐园……那不是僭越,那是回归上帝的怀抱啊!” “只是他走错了路,他想要人造的伊甸园,却不知真正的乐园唯有上帝能赐予……” 枢机主教缓缓举起双手,示意安静。 他老泪纵横,声音却坚定有力:“无论那星期日最终成败如何,至少有一件事我们从此确信不疑——‘秩序’太一,就是我主耶和华!” “星神的命途,就是上帝在宇宙中展开的圣言!” “从今往后,我们不必再彷徨,不必再恐惧。因为整个银河,都在祂的秩序之中!” “阿们!”众人齐声回应,响彻穹顶。 ………… 第806章 边陲战争 [追寻着星期日的声音,三月七发现许多人偶聚集在一幅画框周围,似乎提示着让她们进去。] [也就在三人踏入画框的瞬间,眼前一黑,随即几行字体浮现于眼前——幕前剧?第一幕 《囚人颂》] [“咱们这是到什么地方了?”三月七看着自己等人身处的古怪空间,不由得好奇问道。] [此地四周尽是虚无,半空中无数方块与镜子如同游龙般静悬空中。] [一条曲折蜿蜒的平台道路不知通向何地。] [姬子感觉这地方的氛围和星期日的内心世界很像。猜测这所谓的「幕前剧」也是相似的能力。] [结合剧目名叫《囚人颂》以及周边的氛围,姬子推测接下来要上演的是匹诺康尼的过去。] [“最近几次开拓之旅都没进监狱,我还以为自己时来运转了呢!结果还是难逃此劫……”三月七无奈地轻叹一声。] [而接着,星期日的声音从虚空中幽幽传来,不希望刀兵相见的他在一切变得无法挽回前,安排了三出剧目。] [“「故事该从哪里开始呢,就从『匹诺康尼』还是『边陲监狱』的时候开始吧。」”] [听到星期日的声音,三人顺着脚下道路继续向前。] [而在过程中,一些人偶前也浮现出匹诺康尼过往的片段字幕与声音。] [而星期日则缓声讲述道:“「琥珀历2147纪,囚犯哈努努掀起了声势浩大的战火,并获得胜利。公司称其为『边陲战争』,而阿斯德纳人称其为『独立战争』」。”] [“「哈努努先生是一位伟人。但我们不应讳言,他能够带给囚徒自由,却不知晓如何给予他们真正的自由。」”] [“「三位无名客留在此地,试图向边陲监狱传递『开拓』的教益,但可惜,无济于事。」”] [“「阿斯德纳再度被战火席卷,这次的敌人来自内部。囚徒至死仍是囚徒,只知为自由而战,不知为自由而生。」”] [“……”] [星期日说着,三人面前,三个人偶对着一个身形高挑,似乎是头颅的鸟笼内燃烧着一簇火苗,手持水管状武器的存在躬身,语气尊敬:“「希望你喜欢这片焦土之上的——自由之地。」”] [“「看吧,他们的刑期早已结束,公司的狱卒也已被驱逐。可这些囚犯仍是奴隶之身,因为囚禁他们的不是外物,而是内心。」”] [星期日缓声道:“「自由存在于任何地方,唯独不存在于软弱的灵魂。它襄助不了任何人,只能襄助信它存在的人。」”] “……” 一座古朴的修道院内,那位抛弃一切财富,与贫穷、与弱小、与飞鸟走兽为伴的贫苦的圣方济各听着星期日那句“自由存在于任何地方,唯独不存在于软弱的灵魂”,瘦削的脸上浮现出深切的悲悯。 “我亲爱的弟兄啊,”他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温柔,“你说那些受囚的魂灵没有自由,是因为他们软弱——可你知不知道,软弱本身,恰恰是他们最需要被拥抱的地方?” “我曾服侍过最软弱的人。他们皮肤溃烂,眼目失明,连乞讨的力气都没有。” “世人视他们为被神咒诅的,躲之不及。可在他们残缺的身体里,我见过比许多强壮者更澄澈的灵魂。” 回想着那些残缺者所表露出的比许多健全人更要澄澈干净的灵魂,圣方济各轻声呢喃:“自由不是天生就有的,而是被唤醒的。” “你把他们关回笼中,替他们选好道路,喂他们无需咀嚼的食粮。你觉得自己在保护他们,可你剥夺的,恰恰是他们从软弱中站起来的权利。” 说着,圣方济各回想起那位拉帝奥曾经在空间站时的一句话——「“庸人只得学着独立行走,在跌倒爬起中度过碌碌一生。”」 「“但失败的人生同样是人生,他们有权品尝至最后;也只有摔倒在地,无人扶起的时候,愚者才能领悟如何站起。”」 当初听到后便日夜琢磨,早已刻在心中的他低喃念着那几句话,随即便感叹一声:“那些人正如田间的花朵,因为它们经历了风雨,经历了霜雪,才在晨光中绽放。” “如果天父在造它们的时候就把它们罩住,它们永远不会懂得何为真正的生命。” 拉帝奥的那句至理名言圣方济各觉得简直就是圣言。 星期日的观点是人内心软弱,就永远得不到自由,软弱不配拥有自由。 拉帝奥的观点则是普通人必须亲身经历跌倒、挫折、失败,靠自己摸索成长,旁人不能包办庇护。 而圣方济各亲眼见证无数底层弱者、病患、穷苦之人: 世人总想可怜他们、包揽一切、隔绝苦难,看似保护,实则困住了他们成长的机会。 在他看来,软弱不是枷锁,而是人为的束缚; 而星期日乐园中的“保护”,才是限制了生灵突破获得成长的根源。 他抬起头,望着天幕的目光满是怜惜。 “你以为自己在做牧人,殊不知你做的,是把羊群圈进死胡同的围栏。真正的牧人,哪怕羊再软弱,也会带着它们翻过山、蹚过河,而不是替它们筑一个永远不用走路的棚。” “我亲爱的弟兄啊,你的心是好的,可你走错了路。软弱不是罪,剥夺弱者选择的权利——那才是。” “愿主光照你,使你看清:真正的怜悯,不是替人背起十字架,而是陪人走完十字架的路。” 圣方济各双手合十,为星期日、为匹诺康尼所有沉睡的灵魂,默默祈祷。 ………… [“「囚徒们啊!我命令你们学会自由,并教会你们的兄弟——为生而战!」”] [被人偶围绕,「身陷樊笼的往昔」说罢,朝着星三人发起攻击。] [“怎么看个戏还要打架啊!”三月七吐槽一句,随即和星唤出武器上前迎敌。] [星期日则声音平淡地解释:“「因为我不止想要诸位欣赏这出剧目,还希望你们…帮助我完成它。」”] [而当星和三月七上前抵御片刻,往昔的存在似乎帮助囚徒扫清了阻碍,朝着人偶开口:“「已经不再有人能阻断你们的道路,你们自由了。」”] 第807章 幕前剧 [见战斗结束,星期日的声音随之传来:“「至此便是第一幕。盛燃的战火中,『边陲监狱』逐渐走向『流放之地』。」”] [“这大概就是匹诺康尼的建成史。”姬子思索着道:“囚犯们在外来者的帮助下,终于走向自由,建立起了宇宙中的「流放之地」。”] [“只是比起肉体的囚笼,星期日似乎更侧重于表达人们精神的困境。”] [“这戏剧对我来说有点太文艺了,最好懂的反而是打架的部分…不过可算是到出口了,我们快走吧!”] [三月七挠头说着,发现人偶指向前方的一幅画框。] [好奇那些人偶又想让她们去哪儿时,三人同时迈步进入,转瞬间,便回到了大剧院。] [“「祂撷星流制成笔尖,拟了发音和计数的符号。」”] [“「祂使星尘汇成河流,指认那善与义的在上游,那恶与不义的在下游。」”] [“「万物自此蒙受各自的记号,世人自此得以知晓善恶与利害。」”] [“「这便是第三日与第四日。」”] “……” 听着星期日的讲述,一名老儒神色间流露几分赞许。 “善恶分际,各归其流……” 他捻须沉吟,眸光幽远,“此诚治世之基。至圣先师曾言‘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星期日欲以‘秩序’明辨善恶,使万物各安其位,其志其行,与吾辈所求之‘大同’,实有相通处。” 他望向天幕中那道无形的身影,语声悠悠:“然则,善恶若不生于人心,而由外镌之;义利若不辨于自省,而由上定之;则民虽循规蹈矩,亦不过‘免而无耻’耳。” “其‘秩序’愈森严,其人性愈是枯萎。” 他顿了顿,叹道:“星神之道,非人力所能尽知。然治世之道,终在以人为主,以法为辅。” ”星期日欲以‘秩序’代‘同谐’,却恐矫枉过正,使天下人皆成笼中鸟、池中鱼。” “鸟鱼无知,可也;人有灵,不可也。” “此非吾辈所愿之‘大同’,乃另一种囚笼也。” 他摇摇头,叹了口气。 天下大同,是该同于人之本心,而非同于架设好的模具。 ………… [继续顺着星期日的声音前进,三月七很快又发现了一个画框。] [进入其中后,又一行字体缓缓浮现——幕前剧?第二幕 《愚仆颂》] [三月七打量着新进入的地方,感觉环境和刚才不一样。周围的陈设也变得整齐了些。] [而在三人进入后,星期日继续轻声道:“「接下来的故事围绕着权力斗争。树、草、花、鸟、兽、果、虫七大家系在匹诺康尼一一落成……」”] [星期日坦言,流放之地从无真正和平,局势纷乱内忧外患,七大族貌合神离争端不休。] [黑布林家族遭苜蓿草家族算计覆灭;苜蓿草家主欲投靠外来势力求和,被长子推翻夺权;灯蛾家族开发银轨时遇虫群袭击惨遭灭亡。] [直至歌斐木一族到来,收拢剩余部族,此地才改名梦想之地。] [星和姬子二人正安静听着星期日的声音,忽然被手持一盏酒杯的新至的主人叫住:“「外来的宾客,我请求你帮助这间宅子,摆脱潜藏的教唆者的毒害。」”] [“呃…帮助你们?”三月七疑问道:“需要做些什么?”] [“「我希望他们都能恢复理性的镇静,不再受到虚伪的操控。」”] [听到这话,姬子思量道:“看起来,这第二幕讲的是匹诺康尼走向「梦想之地」的过程,而家族的到来在其中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三月七推测着开口:“可这位「新至的主人」…怎么感觉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或许就是星期日暗藏在文脉下的内容。”姬子道:“——「同谐」改变了匹诺康尼,但做法却与过去的狱卒无异。”] [三月七点点头,“那听起来,就是得让这几个跪拜的家伙全都变得「镇静」,对吧?”] [星顿时明白,随即朝着那围绕一个圈,匍匐跪地的人偶走去。] [当靠近那些人影后,那些人的低喃也随之传入耳中,星发现,在旧主离去后,似乎代表着各个家系的艺人、会计、侍卫、参谋、管家等,心态纷乱割裂。] [有人坚守本心不愿臣服新主,有人茫然无措不知如何追寻自由,有人执着等候旧主归来,也有人打算另寻新主效忠,更有人妄图独掌大权、自取所求。 ] [当星使用钟表把戏,将他们的心情一一调校至镇静,那些人才恢复了冷静理智。] [而在那之后,不出意外的又经历一场战斗。] [“「可惜直到最后,他们仍是一群被赋予了自由权的奴隶。」”星期日感叹一声,继续道:“「至此便是第二幕。虚幻的谐乐中,『流放之地』逐渐走向『盛会之星』。」”] “……” 纣王听着星期日口中那第二幕的讲述,猛地一拍扶手,发出一声冷哼。 “好!果真‘秩序’才是治国之道!” 他低声喝了一声,语声沉闷,却带着毫不掩饰的赞同,“什么同谐大同,什么自由开拓,尽是虚妄!这‘秩序’,才是真章!” 他霍然起身,背着双手在殿中踱步,语声愈发激昂:“弱肉强食,天经地义!那黑布林、灯蛾,覆灭消亡,便是它们无用!” “苜蓿草长子夺权,是识时务!” “歌斐木收拢残局,是成大事!这才是天道!这才是人间正理!” “星期日才是真正明白人!”纣王看向天幕中的目光满是赞赏,“他说‘被赋予自由权的奴隶’,说得太对了!” “那些不过是蝼蚁,贱民,他们哪里懂得什么自由,什么开拓?” “他们只配被圈养,被驱使,被用来成就大业!‘同谐’那是什么妖道?包容万象,包容弱者的怯懦,包容贱民的妄想,这天下还怎么会安定?还怎么会成就霸业?” 他胸膛剧烈起伏,面容扭曲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执着。 他似乎全然忘记了“秩序”被“同谐”之道吞噬的结局,或者说,他选择性地遗忘了。 他的脑海中,此刻只回荡着一个声音——秩序,秩序,绝对的秩序!是君王的铁腕,是律法的严苛,是万民如蝼蚁般在既定的轨道上爬行。 那才是他梦寐以求的王国。 至于那“秩序”最终被“同谐”吞并,他不信。 纣王笃定,肯定是太一自己不想活了,是祂对祂的世界绝望了,才会任由那妖道吞噬。 他绝对不承认,“秩序”之道比之“同谐”更狭隘。 ………… 第808章 我们本是超绝万物的君王 [星期日说完,姬子总结道:“这是匹诺康尼逐步变为家族属地的过程,「同谐」到来后,流放之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变化…并不全都是正面的。”] [“这个人戏真的好多,他们一家子都是老戏骨啊。”三月七感慨一声,随后和星与姬子继续前行,又一次穿过画框,回到大剧院。] [“「祂拾星环陈明法度,同人群立了行事的典章。」”] [“「以有黑白键的大琴为乐器;以发音和计数的符号为音符;以有下行无上行的河流作旋律;以陈明法度的典章定曲式。」”] [“「世人遂在乐章中找准唯一的位置,这便是第五日与第六日。」”] [“他真的好喜欢用这些人偶来引导啊。”,耳边依旧环绕星期日的声音,继续跟随大剧院中人偶指引前进的三月七吐槽一句。] [幕前剧?第三幕 《秩序颂》。] [进入最后一处空间,三月七光看这出戏的名字便明白,最后一幕戏是要给「秩序」歌功颂德。] [“而这里的氛围…也和先前两个场景完全不同了。”姬子看着四周墙壁一座座形成宛如古城的空间,喃喃一声,领着星和三月七朝前走去。] [“「这是最后一幕戏了。”星期日声音轻缓地道:“我已向诸位展现了匹诺康尼的过去与现在,并衷心希望你们能理解我究竟为何要改变现状。」”] [“「而接下来,我将为诸位揭示——匹诺康尼的未来。」”] [星三人默默听着,朝着前方探索。] [与先前几次一样,途中同样浮现字幕与往昔的声音:“「如若没有一位君王,又有谁能为万民负责?」”] [听着有人发出怀疑的声音,宰相淡然道:“「若万民没有远视的双眼,我们便应做出他们的选择,并为之负责。」”] [又有人问道:“「如若没有一位君王,谁庇护孱弱者,谁对抗横暴者?」”] [宰相继续道:“「我们必当为庇护孱弱者而互助,正如我们必当为对抗横暴者而互助。」”] [“「如若没有一位君王,谁能使星辰流转、潮汐涨落、万物生长?」”] [宰相继续回应迷茫之人的话:“「在君王出现前,它们各行其是;在君王离开后,它们依旧各行其是。」”] [“「可送别君王后,谁来做新的君王呢?」”] [“「我们不再需要一位君王。我们本是超绝万物的君王。」”] “……?!” 纣王猛地愣住,瞳孔骤缩。 “他们……他们竟敢如此大逆不道?!” “不需要君王?各行其是?那不过是禽兽的活法!没有君王,谁来定人伦、制礼法、兴征伐?谁能让万民匍匐朝拜,筑高台以震慑四方?!” 他怒目圆睁,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几乎是从胸腔中迸出:“那什么狗屁宰相所言,尽是荒诞不经的白日梦!” “他说万民互助、对抗横暴……一群蝼蚁蝼蚁般的东西,没有君王带领,只会自相残杀,连骨头都被啃得不剩!” “无须君王,他们便是自己的君王?可笑!荒谬!” 纣王回想着那宰相的话,越想越气,越说越怒,“若万民皆是君王,那天下岂不大乱?君不君,臣不臣,父不父,子不子,这才是真正的禽兽之国!” “他们凭什么这样说?凭什么这般狂妄无度!” “哼!若吾倒要站在他们面前,倒要看看他们还有没这样狂妄的话可说!” “他们说的每一句,都是在找死!那所谓的宰相只配被架在鼎镬(ding huo,烹饪器)里烹杀!” “……” 一番怒斥,纣王仍未消解心头之恨,喉间依旧压着一股腥甜的怒气。 他没想到,天幕之中竟会有人踩在君王尊严之上,将这等狂悖之论,堂而皇之宣诸于众。 更气人的话,天幕中此刻那些声音并不是现下存在的人,而是过去的幻影,且纵然或者,他也拿那宰相没法子,只能对虚无发泄怒气,咬牙切齿: “汝等等着!吾乃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尔等叛逆之言……终将被钉在耻辱柱上,被万世唾骂!” “君王无用?可笑!从今往后,吾偏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君王是天地间唯一的主宰,君王的意志,就是天地的意志!” “谁敢再提君王无用四字,杀无赦!” ………… 天幕下,那宰相一句“我们本是超绝万物的君王”如一声惊雷,在各朝每一个帝王心头炸响。 商王武乙呆坐在青铜王座上,久久没有出声。 他身侧的大祭司、贞人、百官,尽数僵立。 在此之前,纵然星神伟力、银河浩渺,也不过是天外世界的奇观。 可今日,有人当着他的面,说君王无用,说万民互助即可。 这是直刺他王座根基的利刃,是比任何刀兵都更令他恐惧的异端。 他那统御一切的王权,又算什么? ………… 秦、楚、齐、晋……诸国诸侯,有的面露不屑,有的神色惶惶,有人断言这是乱国之言,妖言惑众,君王若失其位,天下必大乱。 但有更多的人,只是沉默不语。 因为他们心底深处,都隐隐觉着,那宰相……说得有几分道理。 若万民真的能自择其道,自护其弱,自抗其暴,那君王……又是什么? 孔丘立在杏坛,望着天幕,久久不语。 那一刻,他想起了上古的尧舜。 那时,未有君王之名,却有君王之实。 而“后王”愈尊,万民愈卑。 君王不是万民的主人,而是万民的公仆——那是上古的圣王之道。 而星期日想用“秩序”建立的那个没有君王的乐园,究竟是在回归圣王之道,还是在开一条从未有人走过的路? ………… “……” 各朝民间,寻常百姓亦是一片哗然。 但更多百姓却是感到了浓浓的惶恐不安…… 星期日的“七休日”只是为了让众生安稳享乐,可宰相这句“君王无用”,却是在鼓动人“造反”…… 第809章 秩序的枷锁 ………… [“嗯?按之前两幕戏,这里不该触发一段小故事,然后开始打架吗?”三月七见那些人偶恭敬面向的那位手持小提琴般的存在并未攻来,感到些许不解:“怎么这些人偶都不说台词?”] [姬子猜测道:“也许和上一幕一样,需要我们亲手「完成」剧本。”] [“那…星来看看,是不是他们也需要调整下情绪什么的。”] [三月七提出建议,姬子表达认同:“根据第二幕的经验,你恐怕需要再次利用「钟表把戏」亲手完成剧目了。”] [星点点头,朝着那些人偶走去。] [但当她使用钟表把戏的力量,使面前出现调校面板时,却惊愕地发现自己改变不了对方的情绪。] [每当星想要拨动情绪时,对方拒绝的声音随之传来:“「恭送您离开,旧日的君王。」”] [“「我们不再需要一位君王。我们本是超绝万物的君王。」”] “好!”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的一间书房里,列宁再次听到这话,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那片异邦的光影。 初次听到愣住的他,此刻霍然起身,推开椅子,走到窗前。 “我们本是超绝万物的君王。”他一字一顿念出这句话,轻轻哼了一声。 “好一个君王。不是哪个救世主,是‘我们’。” “千百年来,人类匍匐在君王脚下,匍匐在资本脚下。” “现在,有人在异邦说了——不需要君王。” 说着,他望向书架上那排他翻阅过无数遍的着作。“马克思恩格斯看到了这个方向,而今天,有人在用最朴素的话把它喊了出来。” “工人们、农民们。不需要谁来做他们的太阳,因为他们自己就是光。” ………… [当星将情况说出来,姬子与三月七也感到不解时,星期日的声音从远方传来:“「请原谅我的失礼。忘了告诉诸位,唯有这最后一出戏——是早已写完的。」”] [“「就让我们过去的君王讲述给诸君吧。现在,该开始最后的仪式了。」”来日的声音说罢,直直面向三人。] [“准备应战吧,看来我们又要打一场了。”姬子话音刚落,「同音共律的来日」便拉动小提琴,一道音符朝着三人攻去。] [“「我从无限延伸的螺旋阶梯,向着未来缓缓坠落。”众多声音重叠的「君王」声幽幽传来:“不必恒久地记住我,或试图将我寻获。我心中的轮廓,必将与其他经验交错。」”] [一番交战,「君王」的讲述作罢,声音齐齐朗诵:“「我留下难以察觉的痕迹,在一个静夜中走过。不必恒久地记住我,或追念梦的魂魄。」”] [“「属于我的必将衰落,而你会超越它的孱弱。」”] [姬子听着这些声音,思索着道:“这是最后一幕了,倒是比先前的故事好懂许多…他要赶走「同谐」,建立一座「秩序」的帝国。”] [“走吧。幕前剧结束后…就该是谐乐大典的重头戏了。”] [说完,姬子继续领着二人向前方的镜框走去,跨步迈入其中。] [而就在三人回到大剧院的瞬间,穹顶之下,无数棱角分明的立方体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盘旋着上升,宛如一条条游龙。] [它们彼此交错、穿梭,又循着某种精密的秩序,缓缓落定,化作一个个规整的房间,如同归巢的飞鸟般各就其位,将空旷的空间构筑成一座层层叠叠的宏伟剧场。] [舞台中央一条猩红的地毯如活物般骤然探出,越过层层虚空,在尽头轻轻搭向对面的高台,一条红毯通路就此形成。] [就在通路成型的刹那,洁白的羽毛从穹顶之上缓缓飘落,而那些方才成型的房间,也次第亮起了暖金色的光芒。] [每一扇红色的幕布上,一个个摇曳的人影,拉琴,跳舞等剪影映在其上。] [距「谐乐大典」开幕1系统时。] [“「祂赐了世间众人『意义』,天地万物都造齐了。祂歇了一切创造的工。」”] [“「然而,众生复向太一呼告:『你以「秩序」为万民定义,却令我等晓得自己不过是你的傀儡!』」”] [“「故在那日,万众集结一心,将神投入毁灭坑中。」”] “……” 星期日的话音从天幕之中传出,悠悠回荡在各朝之中,字字沉重落下,叩击人心。 原本听着荀子授道解惑的韩非子一身素色古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指尖不自觉微微攥紧,胸腔似被这番话语狠狠压住。 他怔怔望着天幕中那漫天飘落的白羽,听着星期日讲述众生不甘控诉神明定下秩序、愤然推翻规则的言辞,薄唇微微颤抖,低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又落寞: “秩序……不好吗?” “天地无规,则万物纷乱,人世无矩,则生灵相残。” 他眉头紧锁,眼底满是不解与怅然,望着那些摇曳晃动的人影,满心皆是茫然:“以秩序划定纲常,定尊卑,明法度,安万民,稳天下,这本是安定世间最好的道路。” “若无规整法度约束人心,人人随心所欲,世间岂不是战火连绵,祸乱丛生?” 看着大剧院中层层排布、井然有序的楼阁屋舍,皆是依循规制落成,韩非子满心苦涩:“吾穷尽毕生心血,钻研律法规矩,只为以森严秩序平定乱世,让天下百姓安稳度日。” “为何在那寰宇世人眼中,规整的秩序,反倒成了束缚自由的枷锁,非要尽数推翻才肯罢休?” 第810章 秩序已死! 素来主张以法治世、推崇严明秩序的他,此刻望着众生反抗既定规则的景象,只觉得心神纷乱,满心悲凉。 他不明白,倾尽心血推崇的“秩序”,为何会遭到世间众人如此抵触背弃。 毕竟在他,以及法家弟子看来,法度严明方能天下太平,为何众生反倒一心抗拒? 依靠规矩安稳世道,明明是济世良方,怎会落得被众人推翻的下场? 而荀子倒是静静凝望眼前天幕中一幕幕景象,神情淡然沉稳,不见半分诧异,眼底反倒掠过一丝通透了然。 他心底早已将一切看得透彻。 见韩非子心中困惑,缓声开口道:“秩序的确可以安邦定国,定乱世、平纷争,令四海安定,百姓免于战乱流离,得以安稳度日。” “可极致森严、层层禁锢的秩序,从诞生之日起,便暗藏枷锁。” 当韩非子微微愣住的目光看来,荀子依旧不急不缓地道:“律法条条框框束缚言行,规矩层层堆叠框定人心,自上而下划定一切准则,掌控众生言行思想。” “如若长此以往,普天之下万民,便如星期日所述那般,众生同被丝线牵动的傀儡,一言一行皆受拘束,一生皆被规则牢牢裹挟,毫无自主余地。 说着,荀子轻叹一声,语气沉静通透:“法可安天下,却也可奴役万民。” “并非法度本身有错,而是偏执极端的秩序之道,太过冰冷僵硬,太过独断专行。” “掌权者手握规矩,以秩序掌控万物,把万民圈定于条条框架之内,磨灭天性,禁锢自由。” “这般秩序,看似天下规整太平,实则是以安稳为名,行禁锢束缚之实,将苍生尽数化作任人摆布的棋子。” 他目光望向灯火摇曳的层层屋舍,神色带着几分怅然: “众生不甘终生沦为傀儡,不愿一生都活在旁人定下的规矩之中,奋起反抗,本就是情理之中。” “法度当用来惩恶扬善,护佑苍生,而非化作牢笼,牢牢困死世间众人。” 荀子明白,太一既然身为“秩序”星神,那么行事做派必定是将“秩序”贯彻到了极致。 那时的寰宇虽然没有“毁灭”之灾,诸界安定,却也是安于秩序,缚于秩序。 ………… [“大剧院完全变样了…这就是「秩序」的力量吗?”三月七看着大剧院的变化,一时愣住。] [“各位,准备好。我们可能要面对一场恶战了。”] [姬子心中隐隐涌现不好的预感,告诫一声,和星与三月七朝着中心那座舞台而去。] [“「这便是第七日。」”] [“「欢呼颂唱遂齐声响起——」”] [星期日尾音无比激昂,随之而来的,便是众生重叠,共同颂出的高声:“普世同谐,群星共熠!”] [“无上功德颂神主!”] [“秩序已死!”] [“秩序已死!”] [“秩序已死!”] “……” 各朝各地,帝王殿内,原本或捻须沉吟、或端坐不动的各朝皇帝们,此刻听着那接连不断的“秩序已死”的齐颂,猛然僵住,面色骤然大变。 那声音如同无形的利刃,透过天幕直刺而来,狠狠剜在他们最敏感的威严之上。 那句“秩序已死”,在他们听来,并非是星神的更迭,命途的兴衰,而是在喊“王权已死”!“帝制已崩”! 嬴政攥紧御座扶手,指节泛白。 他眸中映着大剧院中,那条红色通路两侧齐声高呼而浮现的字幕,此刻满是惊惧,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惶然。 那万千声音汇成一句——秩序已死! 仿若在宣告他耗尽毕生筑起的铁律御墙终将坍塌。 殿中,死一般的沉寂。 有人面色铁青,有人怒骂出声。 因为那极致的“秩序”,说白了,就是他们正坐拥的江山! 君王,便是那唯一的“秩序”! 而那些人,正在高呼它的覆灭。 而原本以为星期日乃是虔诚的“秩序”行者,将匹诺康尼美梦打造成乐园,成为那唯一的“君主”,也是一种“帝制”的人此刻面色极为红润。 因为如今的情景,赫然彰示着星期日不仅背叛了“同谐”,也是“秩序”的反贼! ………… 伦敦圣詹姆斯宫,乔治三世面色铁青,手中的权杖重重顿地。 他耳边回荡着那句“秩序已死”,仿佛听见了叛军的嘶吼,以及那些企图推翻王座的乱党,在未来高唱胜利。 他死死盯着天幕,喉间挤出沙哑的低吼:“反了……都反了!” “他们没有君王,便自称君王,这是何等的……僭妄!” 凡尔赛宫,路易十六猛地站起身,面色惨白,又涨得通红,嘴唇翕动着,却只发出一连串含混的颤音。 他感觉那些声音是启示录,是末日审判的号角,吹响的,是王权的丧钟。 “……” 和东方各朝一样,西方各代君主们也感觉,那“秩序已死”,死的不是星神,是他们。 是他们的权杖,冠冕,以及代代相传、以为天经地义的、万世不移的“神授君权”。 ………… [三人行走于红毯之上,耳边不断回荡着如浪潮般层层叠叠的声音。三月七忽然注意到伫立舞台红色幕布前的挺拔身影:“看!他就在那儿!”] [看到星期日就在前方,三人加快脚步。] [随着来到舞台中央,那些嘈杂的声音渐渐淡去。] [星期日转过身,看着三人,声音轻缓:“有关「秩序」的一切到此为止,不知各位有何感想?”] [星和三月七对视一眼,没有回答。] [星期日见状也没有强求,淡淡道:“不过,这到底只是银河历史中一段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条长河今后会奔向何方……”] [“各位来的正是时候。谐乐大典即将揭幕,「同谐「秩序」」的序幕若是少了各位在场,那可太教人遗憾了。”] [说着,星期日轻笑一声,郑重开口:“请容我再次向各位表示欢迎——欢迎来到「匹诺康尼大剧院」——美梦的中心,星核之所在,谐乐大典的绝对舞台……”] [“也是…我们决定匹诺康尼未来的死斗之地。”] 第811章 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 [听着星期日的话,星语气坚定:“更是你阴谋被挫败的地方。”] [“我对你这份「开拓」的信念表示敬意。”星期日并未气恼,只是温声道:“惟有怀抱信念,我们才能为这个世界带来真正的福祉。”] [闻言,姬子淡淡道:“请容我指出,陷入永久的沉睡绝不能和幸福画等号,尤其是人们还要在睡梦中任人摆布。”] [星期日开口问道:“姬子小姐,事到如今,您依旧认为「秩序」只想把全宇宙变作祂的提线木偶么?”] [“哪怕你们描绘的乐园如何圆满,囚笼也依旧是囚笼。”] [听着姬子的回答,三月七也是点头道:“在那种世界里,人根本不可能获得真正的幸福!不过只是星神的玩具罢了!”] [“……”] [星期日轻叹一声,“看来各位始终误解了我的用意。在此正式敬告:我的理想并非复活星神,也非飞升成神——”] [星期日声音微顿,转过身,面向幕布,“我要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创造一座没有星神,唯有「秩序」,能包容所有人尊严和幸福的,只属于我们人类的乐园。”] [“你错了。”姬子上前一步,“如果人要带着尊严活下去,那么,绝不应有任何人或事物凌驾于他们之上。”] [“而在你所谓的乐园里,这个人就是你。”] [“看来我们无论如何也说服不了对方了。”星期日双眸微闭,有些失望:“命运注定我们捉对厮杀,事已至此,还是让你我用各自的命途为宇宙昭示一条正路吧。”] [“不过,在未来的序曲正式奏响前,还烦请各位再花些时间思考我提出的问题——”] [“白昼与黑夜相等吗?”] [“义人与罪人相等吗?”] [星期日声音低沉,先前三个剧目曾出现的「醉于盛会的此刻」、「同音共律的来日」、「身陷樊笼的往昔」接连出现。] [三者其身上携带的危险气息顿时让三月七和星与姬子唤出武器戒备起来。] [“倘若人生来软弱——”] [星期日身形向空浮起,悬空而立,双臂舒展,朗声发问:“弱者们又该从哪位神明处寻得安宁?”] “……” 司马光听着星期日的发问,环顾四周,见殿中年轻同僚多有恍惚,不由重重冷哼一声,捻须沉声,语带讥讽:“弱者们又该从哪处寻得安宁?这还用问?” “自然是从‘秩序’,从‘君’,从法度与礼教中寻!古圣先贤制礼作乐、明刑弼教,所为者何?” 司马光自问自答,“便是给这芸芸众生、这天生软弱之辈,定一个纲纪,立一个规矩。” “民可使之,不可使知之。君王代天牧民,以不言之教辅万物之自然。” “这便是‘秩序’——是自尧舜以降,历代圣王相承的‘大经大法’。” “星期日口口声声要建的‘无神’乐园,却把自己捧上了神座。要建造让众生安享之梦,这才是真正的背离天道,这才是真正的僭妄!” “……” 听着声音,大殿内气氛骤然一凝,众人皆是闻声侧目。 见是司马光开口,并未有人觉得意外。 毕竟对方一生恪守儒家正统礼教,坚信世间万物生来便有高低尊卑、上下次序,人性本有强弱优劣之分。 在对方的观念之中,凡人心智浅薄、意志孱弱,极易被私欲杂念迷惑,根本无法独立自主抉择前路、安稳立身。 在司马光看来,混乱与动荡皆因世人不守规矩、肆意妄为而起,唯有建立森严规整、自上而下的绝对秩序,以礼法约束言行,以法度划定边界,再由上位者统筹统领、庇护管束,才能平息纷争,让天下苍生安稳度日。 他推崇的是圣贤定下的纲常伦理,认为众生本就该遵从安排、安分守己,接受自上而下的管束与庇护,这才是世间最安稳、最正统的生存之道。 但星期日所构想的世界看似摒弃星神、人人平等的乐园,在他看来,却是彻底打乱天地既定的秩序。 星期日妄图独掌规则、凌驾众生之上,以一己意志掌控所有人的命运,既违背古往今来流传的王道正统,又无视尊卑有序的天道常理,是赤裸裸的独断专行,更是大逆不道的狂妄行径。 司马光目光凛然,语气愈发铿锵有力:“满口仁义幸福,实则是独揽大权,将万众尽数收拢在汝之掌控!” “众生无需自我抗争,不必追寻所谓自由,安分守序、遵从统领,方才是弱者最好的归宿。” “星期日强行篡改世道规矩,妄图一手缔造虚妄乐园,终究只会祸乱人心,贻害无穷!” ………… [「往昔」发出声音:“伤哉!有大伟力的星神……”] [「此刻」接过话:“你以「秩序」为天地万物万民定义——”] [「来日」道出全部:“——却令我等晓得自己不过是你的傀儡!”] [三者说话间,一串串音符从小提琴中缓缓流淌而出;妖异的粉色酒杯凝聚于三人上分,美酒从中倾倒而下;以及一根水管朝着三人抽打而来。] [三人躲避的同时,星唤出钟表小子,舞动间将同谐的力量附着于姬子与三月七身上。] [“普世同谐,群星共熠!”] [“无上功德颂神主!”] [「自在、今在、永在的剧目」高声呼喊,三者的力量骤然交融归一,醉宴靡音、桎梏枷锁、宿命音律尽数缠拧汇聚,昔日各自独立的力量此刻浑然一体,化作滔天威势尽数压向星三人。] [黝黑冰冷的水管骤然暴涨数倍,管壁萦绕着妖媚粉光与沉闷音律,还裹挟着层层禁锢之力,携着破空呼啸之势狠狠横扫而来,劲风扑面而来,压得周遭空气都骤然凝滞。] [三月七一箭射出层层冰盾艰难抵挡攻势,星和姬子则抓住机会,将三者一击击破!] [“你们的决意,我已知晓。”] [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的星期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幽幽传来,“现在,我赐给各位直视太阳的权利。”] [在他说话间,四周数之不尽的房间内,无数人偶被一条条丝线牵引而出,吊悬于空。] [大剧院那庞大的幕布缓缓朝两侧拉开,露出圣洁的光芒。] [“在这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座磐石上,”] [“全能大能的谐乐之弦,为我所用——”] [“——众赞的调弦师”] [“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 第812章 「同谐」的化身 (加更) [当红色幕布被彻底拉开,眼前的景象顿时令星瞳孔一缩。] [无数人偶,以及「昔在、今在、永在的剧目」被一根根丝线提起,傀儡般悬于半空。] [而在其后,一尊面容慈悲,又显得庄严,华丽,极具压迫感的神像面向她们。] [祂身形高大魁梧,近似人形却极具非人的神性,没有常规血肉面容,而是鎏金金属质感的面具。] 与此同时,当多米尼克斯雄浑圣洁的威压自天幕中席卷而下,压得无数人身躯不由自主前倾。 “是……是至高无上的谐乐神尊降临了!” 一名年长主教失声颤抖,声音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双膝率先重重磕落在冰冷地面,双手虔诚合拢高举,头颅深深低下,行最庄重的跪拜大礼。 “天使长……那是天使长!”他嘶哑的嗓音在大殿中回荡,却带着一种几乎压抑不住的、近乎癫狂的笃定,“主啊,米迦勒、加百列、拉斐尔……是祢座下的天军!” “是祢派来的、持剑立于祢宝座前的至高存在!” 其余教徒望着多米尼克斯的身躯,眼中也仿佛是见到了主的意志亲临般,尽数心神激荡,眼带狂热。 众主教热泪盈眶,满目崇敬,低声虔诚祷告:“千载难逢,终见神尊真身,世间混沌终要落幕,完美秩序即将降临寰宇。” “神明垂世,涤荡世间污浊,愚昧妄徒终将认清自身渺小,唯有俯首归顺,方能得享安宁福祉。” “……” 西方各个时期,无数信奉上帝的教徒纷纷俯身屈膝,大地之上顷刻间齐齐跪倒一片,密密麻麻的人群俯首叩拜,场面肃穆又狂热。 “恭迎调弦神尊现世!” “万神赞颂,荣光普照!” 此起彼伏的虔诚呼喊接连响起,所有人尽数低垂头颅,不敢抬头直视神像分毫,身躯因过度的激动,崇敬而微微颤抖。 一众教徒心神沉醉,全然沉浸在神性降临的震撼之中,个个神情狂热笃定。 此刻在他们眼中,星三人已经是愚昧之徒,唯有眼前矗立的宏伟神像才是世间唯一的正道。 星期日所追寻的秩序,便是苍生最终的归宿。 无他,只因对方是主的化身! 行的,是主的意志! ………… 与此同时,各朝各处,天幕之下,亦是一片震撼。 东方帝王们面色苍白,深深凝望。 他们坐拥天下,口含天宪,自诩“天子”,代天牧民。 可那尊鎏金面具的身影,那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根丝线牵动的傀儡,那份沉甸甸的、凛然不可犯的“秩序”,让他们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何为“天威难测”。 那是一种人间帝王所不能执掌的权柄。 那是“道”,是凌驾于一切王权之上的、不可亵渎的……神谕。 ………… [星期日声若洪钟,“上前觐见,行于死荫的迷途者!”] [多米尼克斯手持鎏金指挥杖,轻轻挥指,数个「旧梦的回声」缓缓飘落于身前舞台座上。] [“「同谐」的化身?”姬子看着多米尼克斯,面露凝重:“所以「谐乐大典」的真实目的…是要将其篡夺吗?”] [“诸位既智慧又敏锐,自然不难理解,为何「同谐」与「秩序」能够合二为一。”] [“因为我等都无法容忍——「不协和音」!”] [星期日语声淡漠,犹如一场音乐会的指挥家般,轻摇指挥棒,令「旧梦的回声」挥动翅膀飞起,携带化为实质的音符朝三人扔去。] [“总感觉…眼前好像有另一个世界似的……”] [三月七抵御着袭来的攻击之余,感受着耳边不断传入,回荡脑中的音律,感觉有些恍惚。] [“是调律的力量…不要被歌声吸引注意力!”] [姬子告诫一声。另一侧的星眸光澄澈坚定,抬手轻引弦律,朗声沉喝,响彻四方:“奏响我们自己的旋律!”] [磅礴悠扬的律响划破长空,半片舞台顷刻被澄澈璀璨的鎏金音律尽数笼罩。 ] [“其时已至,造化将从神骸中重生——”] [说话间,全场靡靡谐乐骤然拔高,层层叠叠的音律环带盘旋萦绕在多米尼克斯庞大的神躯四周。 [万千纷乱音符在多米尼克斯周身飞速盘旋凝聚,沉闷厚重的压迫感不断攀升,仿佛一股足以碾碎整片舞台的恐怖攻势正在神躯之中悄然孕育。] [“呃——”]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刹那,一道凛冽磅礴的澄澈水流自虚空深处骤然迸发,宛若横贯天地的水色长鞭,裹挟着摧枯拉朽之势,猛地从多米尼克斯的身后猛然贯穿而入! ] [坚硬厚重的神性躯壳没能抵挡分毫,水流径直穿透庞大的神体,自前胸轰然穿出。 ] [多米尼克斯庞大的身躯剧烈一颤,鎏金铸造的身躯微微震颤摇晃,上半身向下倒去,笼罩全场的神圣威压陡然一滞。] [“丹恒?”姬子微愣,眸光投向多米尼克斯身后。] [只见在天穹之下,漫天无数星槎拖曳着淡金色尾焰,如流星雨般划破澄澈的云天。] [景元和变身为饮月的丹恒两道身影凌空而立,手中光芒汇聚——] [云海翻涌的天穹之上,一尊由鎏金光纹勾勒而成的神君虚影轰然浮现。] [祂身形巍峨如山,周身流淌着神性的金光,威严的轮廓宛如开天辟地的古神。] [与此同时,神君周身,一条苍蓝巨龙盘旋环绕。] [“煌煌威灵——”] [“遵吾敕命——”] [“——斩无赦!”] [下一刻,苍龙裹挟着无尽水势俯冲而下;几乎在同一瞬间,握着神锋的巨手猛地挥落!] [金光万丈的神刀自穹苍斩下,刀锋裹挟着恐怖的锋锐,与水龙的奔涌之势完美合一,直劈正要起身的多米尼克斯。] 第813章 信仰崩塌 天幕之下,西方大地,无数匍匐跪拜的教徒猛然僵住。 多米尼克斯那鎏金铸造的庄严神躯,正在倾覆。 尚未起身的祂,似乎完全被动承受了那神锋斩落,苍龙呼啸,足以碾碎整片舞台的恐怖攻势! 无数原本不敢抬头直视“太阳”的教徒、信徒在听到天幕中的变化,抬头看到那暗下的天幕,顿时呆愣原地。 “不——”一名年迈的老妇人失声惨叫。 她双手猛地拍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重重砸向地面,一下,又一下,“不会的!那是主的化身!是天军!是祂座下的至高者!” “……” 各地都有人捂住了眼,有人伏地失声痛哭。 他们不敢再看,又不愿不看。 那是不该发生的。 毕竟那可是神。 神怎么可能会败? 一阵死寂之后,更多的嘶喊爆发出,有妇人的哭嚎,有男人沙哑的嘶吼…… 他们不愿接受。 他们无法接受。 “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白发苍苍,跪在地上的老神父身子一软,如同一摊烂泥瘫倒在地。 他嘴唇翕动,重复着“这不是真的”。 他想祈祷,可他不知道该向谁祈祷。 那尊他方才还顶礼膜拜、视作神明的鎏金身影,居然在他的眼前轰然倒下。 “那是我们主的面相!那是祂在天上的显现!怎么会败……怎么可能会败给凡人!” 没有人回答他。 天幕下,那些方才还在狂热高呼“恭迎调弦神尊现世”、“万神赞颂荣光普照”的信徒们,此刻声音尽数化作一片哀哭。 他们跪在地上,不肯起来,也不愿相信。 望着那片渐渐暗去的光影,只感觉天要塌了。 也可以说,此刻的天,在他们心里,已经塌了。 ………… 东方,各朝帝王将相默然无言。 虽然他们望着那片光影,攥紧扶手,不发一言,不过心中却涌出一丝轻松,仿佛方才沉沉压在他们胸前的一块巨石随着多米尼克斯的倒塌,也随之被击碎。 各朝各处,市井之间,亦是一片沉默。 百姓们望着那尊倾倒的神像,心中说不上是失望还是别的什么。 天幕暗下,久久没有光亮。 各朝各处,那压在心头的沉重与震撼,终于随着那片光影的沉寂,缓缓散去。 有人从瘫坐中直起身,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望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天空,怔怔出神。 不少人明了,今日的天幕终于……暂告一段落。 帝王松开攥紧的扶手,手心里全是汗。 星期日的“秩序”,是人人平等的秩序。 是弱者也享有尊严的秩序,是万民皆可为君王的秩序。 但是那并不是他们的秩序。 他们血管里流淌的,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是“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 是君君臣臣,是尊卑有序,是天子的意志,即是天的意志。 星期日的“秩序”若真建成,那天下岂非大乱? 君王岂非虚设? 纣王在殿中大笑,他此刻松了口气。 他死死盯着那片已暗去的天幕,脑中还回放着多米尼克斯倾覆的瞬间。 那就是妄图让凡人平起平坐的下场,那就是僭越天道、妄图取代“天命玄鸟”的报应! 他端起酒爵,一饮而尽,将空爵重重砸在案上。 “孤才是天下唯一的君王! “让万民皆可为君?让他们也配!” “那是僭越,是逆天,是……取死之道!” 纣王望着天幕,只感觉无比畅快! 星期日的失败在他眼中已然是注定的结局,是凡人对天道的挑战,自取灭亡。 ………… 与此同时,天幕之下,悲恸的哭嚎还未散尽,压抑到极致的情绪骤然轰然爆发,整片西方大地瞬间陷入混乱。 方才还齐齐匍匐在地、满心虔诚跪拜的信徒们,此刻心神尽数崩塌,往日里恪守的礼教信仰轰然碎裂,人群之中骚动四起,推搡叫嚷之声此起彼伏。 原本整齐肃穆的朝拜场地乱作一团,人人面色癫狂,眼底布满绝望与愤怒,再也不见半分温顺恭敬。 几名信徒猛地起身,赤红着双眼,伸手狠狠撕扯身上象征信仰的洁白圣布。 刺啦—— 清脆的裂响接连不断,光洁庄重的圣布被硬生生扯得支离破碎,一片片布絮随风飘散,狼狈不堪。 他们疯狂拉扯、践踏,将曾经视若珍宝的圣袍狠狠摔在地上,用脚掌狠狠碾踩,仿佛唯有这般发泄,才能宣泄心中天塌地陷的绝望。 街角神殿之内,更是乱象丛生。 无数信徒蜂拥涌入,抬手便将殿中一座座鎏金圣像、神像摆件狠狠扫落。 哐当!轰隆! 清脆的碎裂声响连绵不绝,往日里受万人供奉、日日焚香朝拜的圣像重重砸落在地,精致庄严的神像顷刻碎裂残缺。 有人红着眼眶,徒手捶打残破的神像,嘶吼出声:“高高在上的神明,为何会轰然落败!” “我们世代虔诚供奉,日夜跪拜祈福,换来的却是这般结局!” 年迈的信徒瘫坐在破碎神像旁,望着满地狼藉,老泪纵横,声声哀叹。 有人开始怒骂苍天,痛斥神明虚妄,毕生坚守的信仰一朝破灭,心中再无半分敬畏。 街道之上乱象蔓延,有人推倒街边竖立的神圣图腾,有人焚烧祈福经文,漫天纸灰漫天飞舞,混杂着众人凄厉的哭喊与愤怒的咆哮。 曾经人人敬畏、不敢有半分亵渎的神圣之物,此刻尽数被肆意毁坏践踏。 一部分信徒茫然失神,漫无目的地在人群中游荡,目光空洞呆滞,如同丢了魂魄一般,不知道往后该信奉何物,前路一片茫然。 还有些性情刚烈之人满心不甘,攥紧双拳咬牙低吼,无法接受神明落败,更无法接受心中至高无上的信仰就此崩塌。 整片西方大地,再无往日庄严祥和,只剩下满目狼藉,人心惶惶。 第814章 回归现实 不过就在绝望与愤怒席卷西方大地,众生信仰近乎崩溃,陷入茫然的混乱之时,一道苍老却沉稳的声音穿透了喧嚣,在一片狼藉的教堂石阶上响起。 “住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名须发皆白的老修士拄着木杖,颤巍巍地挺直脊背,浑浊的双目扫过那些正在撕扯圣布、推倒神像的信徒。 “神没有抛弃我们!多米尼克斯的倾覆,不是主的失败——是主的另一种成功!” 人群骤然一静,无数双绝望的眼睛朝他望去。 老修士喘了口气,声音沙哑却坚定:“你们忘了吗?星神,皆是主在不同命途上的面相!” “‘秩序’失败了,可击败‘秩序’的,是‘同谐’!‘开拓’!‘不朽’!‘巡猎’!” “‘同谐’是什么?是主包容万有的慈悲,是祂统御万物的圣言!星期日要建立的是他自己的‘秩序’,可主不允许!’ “主以祂‘开拓’的手,以‘不朽’为弓,以‘巡猎’为箭,亲自击碎了那僭越者的野心!” 他的声音渐渐高亢,让那些信徒们眼中逐渐涌出泪光,却不再绝望。 “我们拜错了!我们跪错了!” “那多米尼克斯,是主给我们的考验,是主让我们认清——真正的道,不在那冰冷的‘秩序’里,而在‘同谐’里!” “在星穹列车所行的‘开拓’里!在每一个不屈从于强权、敢为自由而战的灵魂里!” 老修士语声激昂,枯瘦的手指向天幕之余,嘶厉吼道:“那才是主真正的意愿!不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替万民做出决断的神像!” “星期日输了,可主赢了!祂是借着这场败,让我们看清了谁才是真正的‘道’!” 众人怔怔望着他,又望着那片暗去的天幕,渐渐地,有人止住了哭泣。 不少人停下手中损毁圣物的举动,低头默默思索,渐渐接受这番说辞。 有人缓缓捡起被撕碎的圣布,小心翼翼收拢在怀中,脸上的癫狂褪去,再度生出虔诚之色。 方才痛哭流涕的人抬手擦干泪水,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是主的不同面相,并非落败……” “是我们眼界浅薄,错怪了神明。” “……” 众人纷纷幡然醒悟,心中的悲愤与绝望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的敬畏。 周遭喧嚣渐渐归于平静,场中众人神色缓缓平复,看似已然全然信服祭司的说辞,心底那份破碎的信仰好似重新拼凑完整。 不过其中的缘由,旁人旁观就能看得通透。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坚定不移地认定,星期日便是至高主宰亲自降世的真身,是世间最神圣、最不可战胜的存在。 同样也是他们穷尽一生仰望、誓死追随的信仰。 原本的他们早已将自身全部寄托,满心笃定神明所向披靡,击败“愚昧之徒”,构建“伊甸园”。 可天幕之上的一战,亲眼见证多米尼克斯轰然落败,残酷的现实狠狠击碎了他们所有幻想。 巨大的落差如同万丈悬崖骤然横亘眼前,瞬间将所有人打入了深渊。 信仰乃是无数信徒他们立身行事的根基,是精神唯一的寄托,一旦彻底崩塌,便等同于人生失去方向,灵魂无处安放。 他们根本无法承受信仰破灭的结局,更不敢直面神明也会落败的冰冷真相。 只要有人开口宽慰,就算再怎么漏洞百出,牵强敷衍,在清醒的人看来不过是强行圆话的借口,可落在满心惶恐的信徒眼中,却是绝境之中唯一一根救命浮木。 只要有一句话能够勉强自圆其说,遮掩残酷现实,护住心中残存的信仰,无论这番解释多么牵强,他们都会毫不犹豫紧紧攥住,死死不肯放手。 ………… 时间流逝,一夜很快过去。 转眼间,便已来到第二日正午—— [“醒醒…醒醒……”] [星迷迷糊糊地,感觉熟悉的声音一直呼喊着自己。] [“…喂,星!别睡啦,太阳晒屁股啦——”] [听到三月七的声音,星睡眼朦胧地睁开,就见三月七就在自己眼前,语速飞快地问道:“你没事吧,听得清我说话吗?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 [星缓缓恢复了些清醒,“太阳不是已经被我打下来了吗…”] [“呃…在某种意义上,是景元将军帮咱们打下来的。”三月七挠挠头,不过见星没事,便放下心来。] [“这里是梦境还是现实?”] [“嗯…说来话长。”三月七简单解释是丹恒在她们陷入苦战的时候使用了结盟玉兆,带着景元及时解围。] [此刻众人已经回到了现实——正如星此刻便是在自己现实中的房间。姬子等人正在大堂和景元谈事。] [“既然你醒了,咱们就跟列车组的大伙报个平安吧,跟我来~”说罢,三月七将星从入梦池中拽出,朝外走去。] [但刚一来到走廊,一道温柔女声忽地传入星的耳中:“都不来和我聊聊么…开拓者?”] [听到黑天鹅的声音,星朝着另一边走去。] [“哎,你去哪儿呀?”三月七喊了一声,随即跟了上去。] [跟过去一个拐角处,就见黑天鹅在休息区等候着她们。] [三月七有些好奇黑天鹅怎么在这里,而对方则解释想看看星恢复得如何。] [毕竟景元那一击虽然援助及时,破坏力却也极强。令使的力量对撞在一起,担心星受到波及。] [“不过,好在梦境忆域也算是我的主场…所幸在「齐响诗班」崩溃前把各位全送出来了。”] [“哦,原来是这样!“三月七顿时了然,“谢谢你,黑天鹅小姐。”] [“不客气,毕竟我也不想看到宝贵的「记忆」就此消失。你们是要去见同伴吧,介意我陪各位小走一程么?”] [“可以是可以…”三月七点着头,不过却眼带怀疑地看着对方:“但你不会又像上次那样打什么歪主意吧?”] [“怎么会呢,我可从来没动过歪脑筋…至少在你们面前没有。”] [“……”] 第815章 商业互吹 [在前往寻找姬子和瓦尔特之前,三月七寻思着二人估计在忙,便先去找到了丹恒。] [“看,他果然还在和那个牛仔聊天!”] [三月七看到大堂休息区的吧台和波提欧在一起的丹恒,和星走上前打招呼。] [“你醒了,星。”丹恒看到来人,关心问道:“感觉如何?”] [“哈,他小宝贝的!”波提欧的注意力也瞬间集中在星身上:“你一定就是他们说的那颗「星核」,对吧?”] [“你谁?怎么乱喊人宝贝?”星看着眼前的牛仔,有些不解道。] [“让我来做个介绍吧。”黑天鹅开口,介绍了波提欧的身份以及他们是在追击某人时偶然相识,正巧发现星期日在酝酿阴谋。] [“所以我们便找到你们,协助列车组的各位一起拯救世界了。”] [黑天鹅话音一落,波提欧洒脱道:“甭客气!咱们巡海游侠主打一个「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丹恒兄弟,你们仙舟老话是这么讲的吧?”] [“大意如此。”丹恒淡然回应。] [“哎,等一下,”三月七听着黑天鹅的话,不由得思索着道:“「追缉某人」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你们追谁能追列车上啊?”] [“哈哈,问得好!那当然是……”] [“……”] [波提欧正要回答,声音却猛地一顿,沉默片刻,将困惑的目光看向丹恒:“是谁来着?呃,丹恒兄弟,你还记得吗?”] [“这还要卖关子?”星双臂环抱,淡淡道:“好可疑…”] [“不,不是,我好像真想不起来了。”波提欧敲了敲自己脑壳,“怪事,脑机芯片也没故障啊……”] [“…我似乎也不记得了。”丹恒眉头微蹙,同样发现自己想不起来波提欧追缉的某人是谁。] [“啊这…怎么回事?”三月七挠挠头,对眼下二人尽皆失去某人记忆的情况感到不解。] [“呃…嗐,算了算了!”波提欧摆摆手,满不在乎,“大家都想不起来说明那人八成是个小毛贼,不重要。反正不影响咱们几个理解前因后果。”] [“…嗯,等一切尘埃落定,我再想办法回忆域里追溯一番好了。”黑天鹅沉吟片刻,对着几人轻声道。] [“各位,我们快去找姬子小姐吧?小瞌睡虫身为匹诺康尼的小明星,整个酒店可都在担心她的安危呢。”] [三月七点点头:“唔,说得对,那我们这就去大堂吧。”] “……” 苏辙望着天幕中波提欧与丹恒双双失忆的模样,心头浮起一丝古怪,眉头渐渐拧紧。 “这不对。先前那波提欧言语间,分明是要找到那冒牌巡海游侠黄泉,问个究竟。” “怎的到了此刻,竟连追缉之人都忘了?” 他捻须沉吟,眸光透着困惑,“还有那黑天鹅,忆者之能,最善捕捉记忆的丝线,却也只道‘待尘埃落定,再往忆域追溯’。这‘忘记’,来得未免太过蹊跷。” 思索片刻,苏辙望向天幕中那道神色淡然的紫衣身影,心中忽然有了些许猜测。 “黄泉乃是‘虚无’的令使。那位星神之道,便是‘无’,便是‘消逝’。” “若她不愿被人记住,不愿被人追缉,以‘虚无’之力轻轻一抹,那追缉她的人,又怎能记得?” “或许便是几人被黄泉小姐身上的‘无’,擦去了那段记忆。” “……” 回想起黄泉与那位老者的对话,结合前者在匹诺康尼显现的一些情况,苏辙清楚,黄泉虽然没有因为“虚无”而消磨去记忆,但肯定受到了影响,这才多次迷路。 而那种影响,怕不只是作用于自身,也会作用在接触之人身上…… 眼下丹恒的波提欧的情况似乎就是一个例子。 望着天幕,他心中那丝困惑渐渐散去。 苏辙想完这些,又叹了口气。 “也不知,如今那星期日处境如何?” “莫非已陨于景元将军与丹恒公子二人之手……?” 想起天幕昨日结尾时的情景,苏辙心中感慨万千。 星期日的“秩序”之道,他听得分明,同时也明白,对方的道并非高高在上的君权神授,也不是严刑峻法的冰冷律条…… 而是以一人之身,承载万民之梦; 以永世清醒的孤寂,换取众生永恒的安眠。 那是一种牺牲,近乎殉道。 虽然高尚,可经此一夜,待纷乱的心绪沉淀,苏辙忽觉那“秩序”之道,虽悲壮,却终究少了些什么——是“人”本身的尊严。 星期日纵然愿意背负十字架,可他是否问过,那十字架下的人,是否愿意被背负? 苏辙回想起那宰相的话:「我们本是超绝万物的君王。」 是啊,若万民本可为王,又何必需要一个高高在上的“太阳”? 又何必需要一个永世独醒的“牧者”? ………… [“看,他们和将军在那里!”三月七看到姬子与瓦尔特,以及景元的身影,连忙和星凑了过去。] [“呵呵,无妨。”景元面带浅笑,对二人淡然道:“此间正是敌力角气之时,为万安计,我联盟理应代表星穹列车出面斡旋才是,绝不能让各位铤而走险。”] [“况且公司虽急于事功,但到底有「和平」之名在先;家族尽管进退无门,可也自称心向「和谐」。我联盟历来以理服人,相信双方定能捐弃前嫌,握手言和。”] [“将军为人深明大义。”姬子微微颔首,“能有仙舟联盟从中斡旋,匹诺康尼的和平指日可待。”] [“愧不敢当!到底还是多亏了列车组的各位,否则这座美梦乐园还没等来和平,反教那群「秩序」残党捷足先登了……”] [和姬子互相吹捧地说着,景元转身,看向走来的星三人:“瞧,咱们的大功臣这不就来了么?”] [星挥手,打了个招呼,“什么,在想我的事情?”] [“哈哈哈,不愧是「银河球棒侠」——侠之大者,明察秋毫!”] 第816章 调停 [瓦尔特见星到来,同样关心她的身体情况。] [三月七宽慰道:“放心吧,杨叔,这家伙精神得很,一路上都快把她这辈子能开的玩笑全开完了。”] [“倒是杨叔你怎么样了?听说那家伙连知更鸟小姐都没放过,把你们全都给关起来了……”] [“哎,说来话长…”瓦尔特轻叹一声,“不过,那位星期日先生是个体面人,没有对我们两个下狠手。”] [“他只是使用了一种名为「调律」的能力,将我们的意识和他自己连缀在一起。换句话说,他把我们囚禁在了意识中。”] [“多亏了景元将军击溃了「齐响诗班」,我们才能逃出生天。”] [“啊,他也对我们用过那个…「调律」!”三月七回想起先前与多米尼克斯战斗时的情况,惊声道:“这岂不是意味着,我们也差点惨遭囚禁……”] [回想起战斗中自己恍惚中仿佛看到另一个世界的情况,三月七顿时心有余悸。] [“现在我可以确信,他确实是想和我们公平决斗。”姬子出声道:“否则他当时完全有能力解决掉我们…不费吹灰之力。”] [“说到这位橡木家系家主…他如今又在哪里?”丹恒好奇地问道。] [“很复杂,但一言以蔽之,他现在是前橡木家系家主了。”] [景元告知道:“公司指认他为家族在匹诺康尼分家的主要负责人,以威胁银河和平为由要求他代表家族为动乱负责,并将此案交由庇尔波因特审判……”] [“但家族立刻将包括他在内的「秩序」残党打为敌人,坚称这场骚动是内部叛乱。如此一来,公司于情于理都无法介入「家族内务」了。”] “……” “好一出釜底抽薪,那家族行事果真是老谋深算,反应竟如此迅疾利落。” 苏轼轻轻颔首轻叹:“转瞬之间便划清界限,一句话便把公司挡在门外,丝毫不给对方插手过问的余地,心思深沉可见一斑。” 身旁张怀民听得凝神细思,眉头微微蹙起,轻声开口发问:“这般说来,局势倒是豁然明朗了。” “可这般周旋算计,那公司原本打算借着此次动乱追责,顺势掌控收复匹诺康尼的谋划,岂不是就此全盘落空,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苏轼闻言沉默无声,暗自思索两方势力此番交锋背后暗藏的利弊局势。 虽然家族一句话似乎让公司没了介入的理由。 可公司费力半天,乃至一位高层以身犯险,如果到头来什么也没得到...怕并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 ………… [“还真是各有所图啊……”] [瓦尔特感慨一声。三月七又好奇知更鸟的情况。] [而对此,景元叹了口气,只道联盟在调停过程中会尽量说服家族对此事慎重裁夺的。] [随后,景元邀请姬子一行前去旁听,而姬子与瓦尔特并未拒绝。] [不过三月七不喜这种场合,选择回房间打包行李;丹恒也返回列车找帕姆说明现状,防止对方担心。] [“嗯,拜托你了。”姬子对丹恒微微颔首,“星,你呢?你想跟我和瓦尔特一起去,还是说你也有别的事要做?”] [星挠挠头:“直觉告诉我这里只有一种选择…”] [“哈哈,猜得不错!”] [景元淡笑道:“虽然我不清楚个中缘由,但公司的代表们表示务必要让星前来旁听——我为各位带路,这边请!”] [说完,景元领着几人来到酒店大堂。] [远远的,几人就看到托帕与砂金,以及拉帝奥聚在一起攀谈。] [“久违了,星穹列车的各位。”] [“也向您致以诚挚的谢意,罗浮将军。”砂金见四人到来,微微颔首致意:“能有各位在场共同见证,想必此次谈判一定能以令各方都满意的结果圆满落幕。”] [“哦?看来各位已经有所预期了。”景元淡淡问道:“不妨说来听听?”] [“当然。你来吧,托帕?”] [“嗯,交给我吧。”托帕对砂金点点头,随即朝景元与姬子一行讲述道:“总的来说,是好消息——经过战略投资部「重大事务组」会议审议表决,以绝对多数成员同意通过了以下决议:”] [“「基于对星际和平的长久考虑,经由庇尔波因特总部授权,战略投资部将代表公司永久放弃对匹诺康尼主权之宣称,并无条件支援家族对匹诺康尼的重建工作。」”] “……?” “咦?” 正暗自沉吟,心中还笃定公司绝不会就此甘心放弃的苏轼当即愕然抬眸,下意识轻咦出声,眉眼间满是难以置信。 刚刚正盘算着对方后续会如何步步紧逼、执意谋夺匹诺康尼主权的他,陡然听见托帕道出这番决议,令苏轼微微怔神。 毕竟他方才还料定两方必定僵持不下,甚至会再起纷争,万万没料到公司竟会直接做出这般退让之举,一时神色复杂,低声喃喃:“竟会如此?” “我还以为他们必会百般纠缠,不肯善罢甘休,怎料直接主动放弃主权宣称,当真出人意料。” 一旁的张怀民亦是骤然面露诧异,方才二人还一同感慨公司谋划将要落空,此刻听闻此话,顿时眉头紧皱,满脸惊疑,连忙开口: “万万没想到局势陡然逆转,公司筹备许久,耗费诸多心力,到头来竟然甘愿主动退让,直接放弃垂涎已久的匹诺康尼?” 张怀民目光望向天幕中的托帕,满心疑惑不解:“先前步步紧逼,执意要追责审判,摆明了志在必得,如今突然改口退让,其中定然藏着不为人知的缘由,绝不可能这般轻易就此放手。” 二人相视一眼,皆是从彼此眼中看出满心诧异,全然没料到局势会生出这般变故。 方才心中所有揣测尽数被推翻,一时间凝神静观,静待对方继续道出缘由。 第817章 就跟做梦一样 [“这……”姬子听着托帕的话,忍不住眉头微微蹙起。] [“呵,有点意思。”景元也轻笑一声,对这个结果感到些许诧异。] [“这对你们有什么好处?”说着,星皱眉看向砂金道:“那砂金岂不是白挨了一刀?”] [“哈哈,要是这样能为全宇宙带来和平,那也算值了。”砂金嘴角含笑,解释道:“老实说对公司没有任何好处…但对全宇宙的长远发展却是非常有利的。”] “???” [话音落下,周遭当即响起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满场皆是哗然。] “这……这怎么可能?这事儿居然是星际和平公司愿意做的?” “向来唯利是图的公司,何时会甘愿舍弃自身利益成全大局?” 人群之中不少人低声议论,目光纷纷诧异落在砂金身上,满是难以置信。 “再说那砂金先前还亲口扬言,平生从不做半点亏本买卖,今日竟主动放弃收益,实在出人意料。” “先前处处算计,分毫利益都不肯退让,如今反倒甘愿吃亏,实在让人摸不透。” “……” 各朝之中,无数身居高位、眼界开阔的各方掌权者听闻此事,皆是纷纷愣住,眉宇间写满震惊。 在他们的印象中,纵然有托帕主动帮贝洛伯格解除债务危机,但那也是少数个例。 对星际和平公司主体印象还是向来以追逐利益为行事准则,凡事皆以利弊权衡为先,向来只会做稳赚不赔的谋划的商贾。 谁也不曾料到,这种应该把利益刻进骨子里的庞大势力,竟会抛开切身得失,心怀这般兼顾全宇宙安稳的宏大觉悟。 一时间各方朝野上下皆是议论纷纷,人人心中满是疑惑,一时间都难以接受这般颠覆往日认知的结果。 那些习惯了以“利”字衡量一切的朝臣与商贾,此刻尽皆茫然。 公司不要好处,只要和平? 那还是公司吗? ………… [砂金和托帕与几人聊了聊便先行离开。] [“公司的意见聊完了?那轮到我们了。”] [拉帝奥也开口道:“学会和天才俱乐部同样对匹诺康尼此次灾难报以高度关注。最后,我双方决定达成全面合作,对匹诺康尼的重建予以技术支持…”] [“…具体内容还是听听这位天才的说法吧。轮到你了,螺丝咕姆先生。”] [拉帝奥话音一落,身侧顿时浮现螺丝咕姆的投影。] [“有机生命对内在精神世界的不懈探索既令我赞叹,又令我羡慕。”螺丝咕姆先做了自己如何来此的解释:“无机生命没有做梦的机能。但当智能脉冲激活,灵感回路开始运作,我会进入被定义为「想象」的状态。”] [“每一次,想象之中都有一团火从黑暗中升起。它温暖,明媚。我时常思考,那火焰或许就是智能的本质——一簇因高温激发的灵感。宇宙未来的方向或许就在其中。”] [“可惜,它对我而言不过是思维系统折射出的虚像,可望而不可即。但在了解到匹诺康尼如今的成就后,我终于意识到,那火焰并非不能攫取。”] [螺丝咕姆说完,随即便讲出天才俱乐部与博识学会的打算:“在与几位合作伙伴讨论后,我们决定暂缓对模拟宇宙项目的推进,并将以技术顾问的身份支持博识学会对梦境与忆域的研究,以便这种物质更好地为全人类服务。”] [“不仅如此,我们还通过公司与忆庭取得联系,他们也承诺会协助开展研究……”] [拉帝奥说着,嗤笑一声:“呵,真为匹诺康尼的逐梦客们感到开心——全宇宙最智慧和最愚钝的头脑现在全都为他们所用了。”] 二人话音一落,各朝中人皆是微微失神。 “这……这是真的?”有人喃喃开口,语声里满是恍惚与动容,“黑塔女士那等人物,竟也舍得放下自己的研究,跑来为梦中的陌生人铺路架桥……这不是做梦吧?” 他话音落下,四周的附和声此起彼伏,多是惊叹与茫然。 那天才俱乐部,在他们心中一直是高踞云端的传说,此刻却要亲手摘下光环,化为匹诺康尼重建的一砖一瓦,简直不可思议。 “竟……竟会走到这一步,实在是太好了……” “这般盛大相助,恍如置身幻梦,此生简直不敢想象。” “……” 众人神色惊疑不定,纷纷摇头,只觉眼前一切太过缥缈虚幻。 “这未免太过梦幻离奇,怎么看都不像真的。” “短短时日,接连惊动各方顶尖势力轮番出手帮扶匹诺康尼,实在超乎常理。” 所有人心中都萦绕着浓重的难以置信,久久无法平复心绪。 如今谁都清楚天才俱乐部一众成员向来心性孤傲,行事独来独往,一心沉浸在各自钻研的学术领域之中,向来极少过问世间凡尘琐事,更不会轻易停下自身研究进度。 众人目光齐齐落在螺丝咕姆的投影之上,满是惊疑。 “难以相信啊,黑塔女士他们这群眼界极高、心无旁骛的天才人物,居然甘愿暂且搁置自身倾注心血的事业计划。” “素来高高在上,独来独往的绝顶智者,如今竟愿意放下手头核心研究,转而倾力帮扶匹诺康尼,为当地之人倾尽心力提供助力,实在太过不真切。” 有人轻叹出声,眼底满是震撼:“一边是逐利行事的星际和平公司,一边是超然世外的天才俱乐部……” “眼下两大截然不同的顶尖势力齐齐伸出援手,这般场面,怕是从古至今都难得一见。” 各朝之人依旧沉浸在震撼之中,只觉得眼前一幕幕接踵而至的变故,缥缈得如同一场转瞬即逝的美梦。 毕竟托帕与砂金,以及螺丝咕姆和拉帝奥说的话,让无数人心中只有一种感受——太梦幻了! ………… 第818章 “结局” [拉帝奥告知几人天才俱乐部和博识学会的决定后离开了这里。] [星被一连串超出意料之外的结果冲击得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感觉好不真实。] [“确实,尤其很难想象天才俱乐部的成员也会对俗世的研究感兴趣……”瓦尔特对此也感到困惑,不过也没有细想,低叹一声:“…罢了,无论如何结果是好的。”] [“难怪各位一定要星出面呢。”姬子似有所悟,喃喃一句。] [拉帝奥也走后,景元对于这个结果也感到高兴。随后经过询问,得知几人对匹诺康尼之事再无其他牵挂后,也告辞离开。] [事情了解,姬子出声道:“既然这样,看来我们在匹诺康尼也没什么后顾之忧了…我们是时候踏上新的旅程了。”] [“嗯,我赞成。”瓦尔特轻轻颔首。] [“那你们两个先回列车吧。我去接小三月,顺便办理退房——还有,黑天鹅小姐也找我有事,对吧?”] [姬子说着,眸光移向悄然出现的黑天鹅。] [黑天鹅轻轻点头,“不愧是领航员小姐。”] [“原来你刚才一直都跟在我们身边啊…无妨,总之,我和星就在列车上等你和小三月了。”] [说完,瓦尔特看向星,“我们走吧,匹诺康尼之旅…到这里就算圆满结束了。”] [星点点头,跟随瓦尔特回了列车。] 望着一行人陆续散去,偌大场地渐渐安静下来,各朝中人皆是面面相觑,神色间满是惊疑错愕。 “这……这般风波就此落幕了?”有人低声开口,语气里满是突兀之感,“总觉得太过仓促,这般轰轰烈烈的局势,竟就这样草草收尾,实在让人觉得唐突莫名。” 人群之中议论声再起,话题再度落回先前各方势力的决断之上,人人皆是满心费解。 “最叫人捉摸不透的还是星际和平公司,当初特意让砂金携三颗珍贵基石入局赌局,分明是志在必得,盘算着要从中攫取巨大利益。” “谁能料到铺垫许久,耗费心思布下的棋局,到头来竟这般轻易放手,心甘情愿全盘舍弃,实在不合他们一贯的行事作风!” 话音接连响起,满场皆是唏嘘惊叹,众人依旧无法释怀天才俱乐部与博识学会做出的抉择。 “向来清高孤傲,潜心钻研高深学识的顶尖势力,如今竟甘愿放下自身宏图大业,转头一心为匹诺康尼的逐梦客倾力效劳。” “此事太过虚幻离奇,任凭如何思量,都只觉得如梦似幻,半点都不真切。” “……” 张飞瞪圆双目,眉头紧紧皱起,满脸写着难以置信,兀自低声嘟囔不停。 “怪哉怪哉,眼前这番景象,处处透着古怪蹊跷。” 张飞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似懂非懂,只觉心中怪异不绝。 周遭旁人闻言纷纷附和,皆是连连感慨。 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牵动星河各方的大事,最终会以这般出人意料的方式悄然画上句号。 不过诸葛亮倒并未随波附和,只是目光沉沉,在心中复盘着方才发生的一幕幕,心底处处察觉蹊跷,越想越是心绪凝重。 他暗自细细回想,越琢磨越觉得处处透着违和。 往日里螺丝咕姆行事刻板严谨,言辞向来恪守规则,每逢开口论述观点,必先条理分明道出“逻辑”推演、客观结论,句句循规蹈矩,从无随性闲谈之时。 可方才谈及研究规划与内心所想,全程随性抒怀,半句逻辑论断、严谨推演都未曾提及,性情谈吐判若两人。 再转念思索拉帝奥,方才对方竟脱口而出为匹诺康尼逐梦客心生欢喜,这般温情感慨,总感觉不像他平日作风。 除此之外,星际和平公司的转变更是破绽百出。 公司不惜以基石入局博弈,还是三颗…… 结果到头来毫无缘由舍弃全部好处,一心只求大局安稳,行事作风彻底颠覆过往,处处不合常理。 一桩桩反常之事在脑海中不断盘旋,忽地,张飞的又一句嘟囔落入诸葛亮耳中: 张飞挠了挠头,回想过往听闻,语气越发诧异:“这般光景,怎么瞧着都和星期日说的那‘乐园’似的?” “人人不用争,不用抢,各得其所,各安其位。” “只是那乐园是星期日‘赐’的,这个,是他们自己……打出来的。” 张飞话音未落,诸葛亮纷乱思绪骤然猛地一滞,一道灵光猛然划破思绪。 他瞳孔骤然一缩,猛然想起不久之前三月七心有余悸、惶恐不安提起的往事,一行人初到此地,险些身陷囹圄,无端遭到囚禁围困,处境凶险万分。 前后线索层层串联,所有反常尽数有了答案,一个细思极恐的念头陡然浮现心头。 难道……星姑娘一行自始至终,都深陷梦境之中,从未清醒过来? 念头落下的刹那,一股刺骨寒意瞬间顺着脊背直冲头顶。 诸葛亮浑身骤然一僵,只觉浑身发冷,毛骨悚然之感席卷全身,神色瞬间变得凝重骇然。 ………… [不久后,当星回到列车,准备开航线会议时发现,列车变得热闹了许多。] [见星对于黑天鹅和波提欧的到来满面不解,姬子解释二人出于各自需要,提出了想要暂时与列车组同行的请求……] [而星穹列车向来不会拒绝任何心向远方的旅客。因此二人和他们一起旅行一段时间,直到各自抵达目的地。] [“喔…这下列车里要热闹起来了。”三月七心中了然,随即特意对黑天鹅提醒道:“不过,黑天鹅小姐,你可不能在列车里用忆者的能力恶作剧哦!”] [“好啊,三月七小姐。”黑天鹅微笑着颔首:“我答应你,休息时间里你绝对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见我。”] [“噫…不要吓我呀……”三月七打了个寒颤。] [“好了,好了。”帕姆出声打断攀谈的几人:“既然各位乘客都相互认识过了,那我们就继续航线会议了帕!”] [帕姆开口感谢了姬子等人发掘出匹诺康尼的真相,并让它了解到米哈伊尔等人的结局。] (ps:咳咳,晚上更新老是被未知的大手阻挠,短则半到一小时,多则四五小时……改一下更新时间,试试白天发会不会好一些) (ps2:这段本来想发本章说,奈何本章说过不了,连带着正文也卡审核,只能删掉放这儿了???????????) 第819章 多来点 [而后,帕姆又开口道出接下来准备投票选择的目的地——分别是姬子提出的海洋星球露莎卡星、瓦尔特提供的「玛瑙世界」梅露丝坦因、江户星、以及黑天鹅提供的「琉璃光带」帕特雷维尼齐亚。] [每个世界都有不同的特色,露莎卡是完全由液态水构成的行星,也是米哈伊尔的故乡;] [玛瑙世界据说是星核之灾的原爆点之一,也是「纯美」伊德莉拉的飞升之地,现在是一颗永存不灭之美的美丽星球。] [江户星则正在遭受反物质军团的侵略。近期的求救信号中断 公司希望列车能够前去探查。] [至于最后一个那是一条因为绝灭大君「焚风」完全玻璃化的巨大行星带,现如今似乎是悲悼伶人的剧团知名分部之一。] [而经过一众人思考,最终本着「开拓」就是要向陷入危险的世界伸出援手的精神,选择前往江户星。] [而在等待帕姆前去校准航线跃迁参数时,星打算和列车组的人聊聊……] “星姑娘一行...真要跃迁离开匹诺康尼,继续向前开拓……” 望着天幕中星穹列车即将校准航线、奔赴下一站的身影,诸葛亮捻须不语,心中却翻涌着复杂的思绪。 毕竟这场匹诺康尼的梦,结局实在太过圆满,圆满得让他隐隐觉得不安。 星期日败了,“秩序”倒了,公司、天才俱乐部、博识学会,甚至那素来独行的忆者,竟都默契地放下身段、搁置私利,为那梦中的逐梦客铺出一条金光大道。 这是“开拓”的胜利,是“同谐”的包容,却也是他从未见过的、毫无破绽的“完美结局”。 可他总觉得,那完美底下,藏着些什么。 是星期日在意识深处,为他们拉上的最后一道帷幕? 只不过这一猜想他并没有说出口。 因为连他自己,也无法确证。 更何况那念头实在是太过惊悚。 诸葛亮只是望着天幕,心中沉沉一叹。 ………… [星率先和三月七聊了聊,不过见对方在祈祷下一站能平安顺遂,差点被拉着一起祈祷的她没有过多打扰。] [“不知怎么,突然和你有一种…「好久不见」的感觉。”见星朝自己走来,丹恒感觉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心中感慨万千。] [星真诚地道:“我在心里时时念着你。”] [“哎…我就不该期待你说出什么正经的话。”] [丹恒无奈一叹,不过星接下来的提醒让他点头:“到了目的地,你要一起下车哦!”] [“知道了。”] [“……”] [“星,你已经是一个越来越优秀的开拓者了。能见证你的成长,我非常欣慰。”瓦尔特看着如今开拓经验见长的星,心中欣慰。] [星听着夸赞,颇有些骄傲:“我超厉害的!”] [“是啊,你超厉害的。”瓦尔特附和星的话,旋即慨叹一声:我以前认识非常多的战士,能像你一样成长的人,在我的故乡…至少要评为S级吧。”]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吧,我很期待你在下一场旅程中的表现。”] [星轻轻点头,和瓦尔特告别后,又朝着姬子走去。] “……” 天幕下,听着瓦尔特语声带有一丝怀念的话语,各朝各处,立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 “S级……那是什么品阶?”有人捻须沉吟,语声里满是好奇,“听起来,瓦尔特先生的故乡,也有许多如星姑娘这般,天赋异禀、成长惊人的战士。” 旁边一人点头附和,眸光闪动:“不止如此。从瓦尔特先生话语中便知,他看重的不止力量本身,而是成长的过程。” “那份‘成长’,更令他欣慰。” “……” 几人说着,另一人忽然想到什么:“你们还记得么?先前那段关于‘奥托’的光影里,曾出现过几个身着奇异铠甲,英姿飒爽的少女。” “莫非……她们便是瓦尔特先生口中的‘S级战士’?” 他话音一落,有人附和道:“想必正是她们。” “毕竟能与奥托敌对,本事必定非同凡响。” “瓦尔特先生口中之人,想必便是她们了……” “……”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赞同。 心中那点模糊的猜测,此刻竟渐渐清晰起来。 ………… [见星到来,姬子温声道:“说起来,星,匹诺康尼这次,还是你第一次和我一起开拓吧?”] [星微微颔首,“希望以后还能和你一起开拓!”] [“放心吧。”姬子浅浅一笑,“我们能在列车上一起相处的时间还有很长,这样的机会也一定不会少的。”] [“今天早些休息吧。这段时间你太累了,若是不趁这个机会好好修养精神,可是会落下病根的…你现在年轻还好,老了以后可是要遭罪的哦。”] [“……”] [和姬子聊完,星最后朝着黑天鹅走去。] [“哦?你来啦,星。”黑天鹅眉眼慵懒,语声平缓:“你的倒影映在舷窗里的繁星之间…呵呵,有点教人看不真切呢。”] [“怎么样,这趟美梦之旅…可还令你满意?”] [星重重点头:“跌宕起伏,非常满意,多来点!”] [“我能感受到你喜悦的心情…如此一来,你的记忆也会变得非常美妙呢。”] [黑天鹅唇角微勾,“那…就把那件「小小的临别礼物」还给我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星回想片刻,想起先前一次与黑天鹅分别时,对方交给自己的一张卡牌。] [“呣……”黑天鹅接过星递来的卡牌,眼露一丝诧异,“…哦?”] [见状,星顿时有些慌张,“我…我可没弄坏它…”] [“嗯,没什么……”黑天鹅摇摇头,轻声解释:“我只是…在你的「记忆」中发现了一处非常有趣的地方。”] 第820章 “完结撒花” [“在向你道出缘由前…我要向你道歉,星。”黑天鹅眼露一抹歉意,解释她当初给星的这份并非忆域的罗盘,而不过是一枚「空光锥」。] [功能就和当初初入梦境时黑天鹅向姬子几人索取,用来定位的饰品。在携带者遇到危险时能被黑天鹅感知到位置,以备不时之需。] [“但…那并不是它最本质的功能。”黑天鹅声音微顿,继续道:“「光锥」是用于封装凝固事象的光之切片,这枚空光锥也一样。”] [“它能够将你的记忆以最鲜活的形式刻录下来,然后…为我欣赏把玩,成为独一无二的回忆。”] [“世间万物皆出自精神和灵性的力量——这力量正是「记忆」。要想使我们免于被世界遗落在身后,便要让世界记住我们…或者,用我们的「记忆」重塑世界。”] [黑天鹅语声不急不缓,耐心解释:“人生看似漫长,却也只能提取出不过寥寥数份饱含力量的记忆:或欢欣、或悲伤,或轻快、或沉重…但你不一样,星。”] [“「记忆」是未来的倒影。从那倒影中,我能看到你独一无二的价值。你能创造出令世界为之倾倒的回忆…你的记忆能够映照出宇宙未来的方向。”] [“而那记忆…将要璀璨得如同这舷窗中举目可见的点点繁星。”] 邹衍静静伫立原地,听罢黑天鹅一番娓娓说辞,垂眸沉吟良久,低声暗自呢喃,眸光满是惊悟之色。 “记忆是未来的倒影,忆念可映照寰宇前路……” 邹衍神色愈发沉静肃穆,细细揣摩话中深意,轻声慨然自语: “原来其中深意竟是如此,世人皆视记忆为过往浮尘,不过悲欢缩影,却不知一念忆思,既能追溯来路,亦可定夺天地归途。” “以忆凝光,凭心塑世,此番玄妙道理,今日方才彻底通透。” 稍作停顿,邹衍眸色深沉,语气郑重几分,缓缓道出心中论断: “依黑天鹅女士所言细细推敲,岂不是说星姑娘往后历经的每一段记忆,皆能照出宇宙前行轨迹。” “冥冥之中,便是执掌星河走向,照亮苍茫天地的指路明灯。” 说着,邹衍面露恍然感慨: “寻常人之回忆仅关乎自身浮沉喜乐,唯独星姑娘一身忆念,便能牵动整片宇宙兴衰大势,天命殊绝。” “难怪会被许多人如此格外看重,果是非同凡俗。” ………… [星听着黑天鹅一番让人难以捉摸的话,挠头道:“帮我看看,我是不是要飞升了?”] [黑天鹅摇摇头,“我手中与你有关的记忆还太少,远不能助我占卜太过遥远的未来。”]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就是我对你如此青睐有其更深层的原因。”] [“理由很简单——在家族这场盛大而浮华的梦里,只有你亲历了全程。”] [星好奇道:“这意味着什么?”] [“别心急。我会揭晓答案的…只是现在不是时候。”] [黑天鹅声音轻缓:“回头看看你的朋友们吧。他们每个人都在为下一个目的地欢欣鼓舞,对各自的现在与未来充满了期待。要是现在就道破一切,岂不是太扫兴了么?”] [“我想要挑一个好的时候,一个你完全放松的时候…或许,夜色每一次模糊,你每一次行将入睡的时刻正是最合适的。”] [“不如就挑个夜晚吧。”黑天鹅的眸光一刻不离地在星身上,朱唇轻启:“我会备好烛光、香氛,还有软榻,为你打造一个舒适的梦乡。”] [“然后,我就把那答案当做一个小小的睡前故事说给你听,哄你入睡……”] [“喂——喂喂——各位乘客请注意——”] [“列车即将跃迁——列车即将跃迁——请坐稳扶好帕——!”] [听到广播中传来帕姆的声音,黑天鹅轻轻一笑:“呵呵,看来我们终于要出发了。远方还有那么多闪耀的记忆在等待着我们…就先聊到这里吧?”] [“啊,对了。作为对用那枚「空光锥」戏弄了你的小小补偿,我想送你一句话。它对我有着十分重要的意义……”] [“「生命是一座迂回的迷宫,除了记忆,我们一无所有。」”] [“你可一定要好好地记在心里哦?”] [黑天鹅声音轻响,同时天幕光亮渐暗。] [“琥珀历2158纪,纪元的第一年,宇宙再次回到它应行的轨道上。阴谋的火种在「梦想之地」匹诺康尼闷烧,尚未成燎原之势,便成为克里珀铁砧上的一簇火花,转瞬即逝。”] [“应死者和已死者照旧沉眠,生者也得以酣睡。所有人都在用沉默大声喧哗,并各行其是。银河焕发出每一个纪元之初应有的活力,代价不过是一对兄妹轻微的悲伤。”] [“婴儿在诞生,恒星在熄灭。银轨在铺展。星穹列车的故事既告一段落,也重新开始。”] [“时间滚滚向前,而「开拓」之旅亦将翻开新的篇章。”] [黑天鹅声音落下,一行行字体自下而上地缓缓滚动——「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完] [《崩坏:星穹铁道》。] [领衔主演。] [开拓者。] [主演。] [丹恒 饰 丹恒。] [??? 饰 三月七。] [姬子 饰 姬子。] [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 饰 瓦尔特?杨……] […………] [永远纪念。] [拉扎莉娜。] [铁尔南。]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愿此行,终抵群星。] “……” 随着滚动着密密麻麻名字的光幕,李渊死死盯着那最后几行字——“「梦主」饰星期日的仆人”。 仆人。 那梦主,那个亲手将星期日与知更鸟从废墟中捡起、抚养成人的歌斐木,那个为了“秩序”甘愿赴死的老人,在戏文里,竟是星期日一个人的……仆人。 “荒唐!”李渊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弑父还不够,还要将养育之恩,贬作‘仆’之一字?!大逆不道!此等逆子,便该天打雷劈!” 他胸膛剧烈起伏,脑中却不由自主地闪过那日星期日背过身去,渡鸦无声倒下的画面。 那不是弑君,是弑父。 是骨血里最禁忌、最不可饶恕的罪孽。 他不能接受。 “……” 他闭上眼,又睁开,那片光幕已彻底暗去。 他忽然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 “走了好,走了好啊……”他喃喃着,语声里竟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总算离开匹诺康尼那鬼地方了。” 他端起茶盏,茶已凉透,却一口饮尽,仿佛要将那梦中的阴霾,也一并咽下。 李渊此刻的心情,是松了口气,又带着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匹诺康尼这个“鬼地方”,对他来说,不仅是星期日手刃养父的惊悚,更是那场关于“秩序”与“同谐”,实则将君王权力打碎、将君臣尊卑夷为平地的思想冲击。 他恐惧的不止是星期日,而是那“万民皆可为君王的理念深植于人心的前景。 第821章 愿此行,终抵群星 ………… 光幕缓缓暗去,那“愿此行,终抵群星”的字句尚在眼前,而看到刚刚缓缓滚动的名字,有人捻须沉吟,喃喃道:“约阿希姆·诺基安维塔宁……瓦尔特先生的真名,竟是这般冗长。” “难怪他从未提及,只以‘瓦尔特’自称。” 旁边一人点头附和,语声轻叹:“是啊,天幕降世这许久,今日方才知晓瓦尔特先生全名。” “……” 有人讨论着瓦尔特的名字,而在议论未歇时,又有人面带思索道:“三月姑娘饰演者怎是几个字符?” “她不知道自己是谁,莫非天幕竟也不知她是谁。”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一片寂静。 众人望着那三个意味深长的问号,心中涌起莫名的复杂。 那究竟是故弄玄虚,还是“无人知晓”? 连这无所不录的神幕,都挖不出她的来处。 “那字符下暗藏之名,便是三月姑娘过往真名罢?” 有人轻声猜测,周围顿时附和声一片。 正如那最后一行: 愿此行,终抵群星。 有朝一日,那些不解之谜必定能够揭晓。 ………… [“无数流星划过今夜的天空…如果选中了正确的那一颗,它将把你的愿望,带向千百个世界。 [“你现在感到十分放松了,对吧?那么……”] [“现在,是时候为你讲一个小小的睡前故事了。”] [黑天鹅的声音在星脑海中轻轻响起,安抚心绪后讲述睡前故事,先点明结局:“先说结论吧:在与星期日的对抗中,列车组的各位、乃至匹诺康尼的所有人都失败了,无人生还。”] “……?” 正欲饮茶顺气的李渊,听到黑天鹅那句“无人生还”入耳,顿时被呛到,整个人剧烈咳嗽起来,咳得脸色涨红,几乎背过气去。 近前的舞女慌忙上前捶背,他浑然不觉。。 “什……什么?!无……无人生还?” 李渊瞪大着眼,死死盯着那片已无光的天幕,仿佛那讲故事的人就站在面前,“她方才说什么?‘大家都失败了’?‘无人生还’?” 他一直认为星期日是这场梦境中最大的威胁。 他的道,他的理想,他那令人窒息的“秩序”,最终被星穹列车、被仙舟联军、被那位“齐响诗班”多米尼克斯的倾覆,击得粉碎。 他以为结束了。 那场关于太阳与万民的“噩梦”,终于醒了。 可那忆者却说——无人生还。 所有的人,列车组,匹诺康尼,都死了? “不……不是赢了吗?”李渊喃喃自语,脑中一片混乱。 那多米尼克斯不是倒下了? 星穹列车不是赢了? 星期日不是被审判了? 他们……他们什么时候死的? “是梦……是那‘调律’……”他忽然想起三月七曾后怕地提到,她们也差点惨遭囚禁。 如果那“囚禁”,不是差点,而是已经? 如果他们所有人,从始至终,都在星期日的意识里? 那多米尼克斯的倾覆,那仙舟的神君,那所有人的欢呼与泪水,都是……梦? 李渊颓然靠在椅背上,面色惨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想再听到“梦”这个字了。 匹诺康尼,那个鬼地方。 邪门。 太邪门了。 ………… “啥?!” 张飞骤然间浑身一僵,整个人当场愣住,瞪大铜铃般的双眼,粗粝的眉头紧紧拧起,神情霎时间凝重无比。 他语气满是错愕与不敢置信,粗声惊呼:“无人生还?这怎么可能!” 他怔怔望着沉寂的天幕,连连摇头,满脸费解。 “先前明明看着那星期日落败收场,纷争尽数平息,分明是列车一行人赢下大局,怎会到头来落得全员殒命的下场?” 张飞粗喘几口气,魁梧的身躯微微前倾,目光死死盯着光幕,向来直来直去的性子此刻满是茫然,实在想不通其中弯弯绕绕。 “好好一场胜仗,怎么转眼就变成全军覆没?” “难不成从头到尾,所见所闻全都是一场虚假大梦?” 他回忆起刚刚他嘟囔的一句话,此刻开始怀疑那句话的真实性……自己不会歪打正着了吧? “……” 张飞素来性情豪爽,最是看不惯这般真假难辨、暗藏阴谋的算计。 一想到众人拼死奋战,到头来竟是一场空,甚至尽数陨落,顿时心头一沉。 面色凝重下来,方才满心欢喜尽数烟消云散,只余下满心震惊。 ………… [黑天鹅并没有卖关子,缓缓讲述众人对抗星期日全数落败、全员陨落的结局。] [不过对于这一结局,黑天鹅同样表示尚存转机。] [而后,黑天鹅以那枚承载记忆的空光锥复盘匹诺康尼全程经历:初次跃迁前来匹诺康尼时,星随黄泉踏入梦境,后受黄泉指明出路。] [再然后途经白日梦酒店,结识米沙、救下,结识流萤,途中偶遇花火、误入稚子梦境,又接连遭遇离奇死亡事件,众人追查线索打探钟表匠情报……] [砂金暗中谋划,黄泉展露虚无令使身份,打通忆域通道,众人探明沉眠、星核与米沙的秘密,后和星期日阵营对立,最终看似凭开拓之力取胜,迎来和平结局。 ] [最后,黑天鹅点破关键破绽:忆域诞生的钟表匠米沙本无法现身现实,却在酒店与星相见……] [“他身为梦泡中的记忆,却因为心怀「开拓」之志离开了梦泡,竟然还在匹诺康尼开展了一段大冒险……”] [“可惜这位小米沙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特别的忆域迷因。就算「开拓」的力量再怎么让他神通广大,唯独一件事是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忆域中诞生的生命绝无可能出现在现实中。那么,他又为何会在现实的「白日梦」酒店里与你相遇?”]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正是那与一切已知信息相悖的致命破绽。而这也意味着,对这段记忆深信不疑的你……”] [黑天鹅声音幽幽,不急不缓地,道出让星感觉到毛骨悚然的事实:“此时此刻,仍然身处于梦境中。”] [“醒来吧,星。从这场没有尽头的梦中脱身,回到清醒的世界去——我们都将在那里找到答案。”] 第822章 太一之梦 “所以说...依黑天鹅女士所言...星姑娘并未战胜星期日...而是无意之中沉沦一场梦境……?!” 听到那句“无人生还”,各朝民间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人喃喃着,声音发飘。 身旁一个老者捻须的手悬在半空,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惊骇。“忆域中诞生的生命,绝无可能出现在现实中……” “米沙曾经在现实酒店与星姑娘相遇——那便是破绽!” 经过黑天鹅的提醒,他迅速回想起来:星第一次遇到米沙时并非是进入入梦池,而是和三月七第一次抵达现实中的白日梦酒店,在办理入住手续时遇到。 可若是依照米沙真实身份来讲,诞生于梦泡,那么绝无可能会出现在现实。 这便是黑天鹅口中点出的破绽! 瞬间,无数人只感觉一阵鸡皮疙瘩从脊背爬上来。有人下意识搓了搓手臂,却搓不掉那股从骨子里渗出的寒意。 ………… 另一侧,信奉神明的西方众人方才还沉寂压抑的气氛骤然轰然炸开。 死寂被轰然的惊呼狠狠撕碎,此起彼伏的哗然声响彻整片天地,先前笼罩在人群上空的阴郁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狂热的躁动。 “天啊!原来是这样!” “星期日根本没有落败!从头到尾落败都只是一场虚幻大梦!” “星期日没有失败!主没有失败!” “主啊!你用一场失败的梦考验我们!我们差点就信了!” 欢呼声潮水般汹涌而起,人人脸上都涌上狂喜激动之色。 成群信徒振臂高呼,掌声、呐喊声交错交织,盛大的狂欢骤然掀起。 有人激动相拥,有人仰头放声大笑,陷入狂热的欢庆之中。 有人跪地痛哭。有人高举双臂仰天长啸。有人疯狂亲吻着十字架。 在这片癫狂的欢呼中,先前那位拄杖老修士的脸色却微妙起来。他嘴角微微抽搐,喉结滚动。 而一些信徒们狂热的目光,已向他投来。 老修士猛地举起双手,声音更加高亢:“哈利路亚!这才是主真正的‘道’!祂让星期日‘败’,是为了让他真正地‘活’!” “活在每一个被祂试炼过的灵魂里!” 他顿了顿,眼中挤出浑浊的泪光:“我方才说……星期日的失败,是主另一种面相的成功。我错了。” “那不是‘另一种面相’,那是主以‘失败’为名,赐给我们的、最深邃的‘成功’!”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虚空:“赞美主!祂以失败为衣,披在星期日的身上,让那‘秩序’的火焰,永生不灭!” “赞美主!”信徒们齐声高呼。 没有人看见老修士眼底一闪而过的疲惫。 他们只在乎一件事——主没有败。 星期日没有败。“秩序”没有败。 这就够了。 那老修士转过身,缓缓走向教堂深处,消失在烛火摇曳的阴影里。 没有人看见他的背,已被冷汗湿透。 他靠在门板上,闭上眼,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有释然,有疲惫,也有一丝说不清的苍凉。 不过幸好,总算圆过了这场险些倾覆信仰的风波。 昨日全场人心动荡,人人都以为秩序崩塌、神明蒙尘,他为了不出乱子,不得不作出解释。 而方才得知星期日并未落败...若是自己方才言语稍有差池,动摇了众人心中根基,顷刻间便会引来滔天怒火,这身老朽骨血,怕是都要葬送在此地。 幸好他竭尽全力,顺势回转。 同时也庆幸星期日未曾真正落败,主的威严依旧高悬九天,才让这群狂热的信徒依旧心存敬畏,“未曾”生出半点叛离之心。 ………… [“跃迁即将开始。”] [“5。”] [“4。”] [“3。”] [“2。”] [星静坐车厢沙发上,双眸轻闭,听着帕姆的倒数,眼前一些记忆片段迅速闪过…] [下一刻,当星睁开眼时,就发现自己再一次从酒店的房间中醒来……] [“这边,亲爱的。”] [黑天鹅的声音传来,星顺着指引走出房门。] [“又一个……”走廊中的黄泉察觉动静,微微侧目。] [“太好了。”看到是星,黄泉顿时松了口气,“感激不尽,黑天鹅小姐。”] [黑天鹅同样轻舒口气:“这下我总算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 [“我知道你现在一头雾水,我们会尽力为你说明。”黄泉对星开口:“但讲清一切的来龙去脉之前,你必须明白一件事……”] [“这里是梦境和现实的狭间,属于那些从太一之梦中清醒的人。”] [黑天鹅接过话解释:星期日计划利用星核与橡木家系十万余人的意志,和匹诺康尼众生的愿望,篡夺「同谐」权柄,令「秩序」重现世间。] [“遗憾的是,真相不仅如此。”黄泉表示早在进入阿斯德纳之初,他们就已经受到了星核的影响。] [现在回想起来,她猜测自己与星相遇的那片陌生梦境,或许就是思绪开始游离的预兆。] [“这一切都是一场梦?”听着如今的现状,星有些懵。] [“我想…「秩序」的目的并不是让所有人陷入沉睡。”黄泉推测道:“正相反,他们利用星核,是为了催化阿斯德纳的忆质渗入物质世界,让「梦境」与「现实」交融。”] [“恐怕其中也掺入了不少天外合唱班的「记忆」…在漫长的时间里,梦变得与现实无异,现实也开始出现幻觉。人们自以为清醒,精神却早已步入「秩序」的殿堂。”] [“这也正是「太一之梦」的可怕之处。”黑天鹅轻声道:“在「秩序」支配的乐园里,每个人都能获得各自美满的梦境,幸福快乐地生活下去。”] [“我想,除了那唯一的一处破绽,你在美梦中经历的仍是真实发生过的。唯有如此,他才能让你抵达理想的终点:解救匹诺康尼的危机,踏上下一段「开拓」之旅。”] [说着,黑天鹅眸光看向黄泉:“若非黄泉小姐提前布局,我们或许就要永远沉沦在这场梦中了。”] 第823章 星期日是新世界的太阳! 苏轼默默听着二人为星的讲述,捻须沉吟,眸子渐亮。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星姑娘等人并非在与星期日鏖战时被拉入梦中,而是从一开始——列车跃迁抵达之时便已身在‘太一之梦’。”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若非有米沙那一破绽,恐怕绝无可能轻易挣脱……” “星期日让她们相信自己得胜,匹诺康尼得救,同伴们都还活着,而后心甘情愿驶向下一站。”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 苏轼长叹一声,深深领会到星期日口中美梦的可怕之处。 它不囚禁人,它给人最想要的结局,然后让人自己不愿醒来...或者说是令人难以意识到自己处于梦中,并非现实。 ………… [“所幸「秩序」的命途执掌万物,却无法影响「虚无」本身。”黄泉向二人告知自己察觉到不对的缘由:“我也是在「梦主」不计一切代价将我驱逐时,对这一点有所察觉。”] [“这也是此前你与她同行时,会产生异常感的缘由。”黑天鹅说着,轻叹道:“但我就没这么幸运了,即便身为忆者,也还是会受到「秩序」的影响,陷入幻觉。”] [“不过,多亏了你的「记忆」,我们现在还有绝处逢生的机会。”] [“凡人即便拥有命途的伟力,也无法如神一样创造完美无缺的世界。”黄泉慨叹一声,继续对星道:“所以你的梦中才会出现瑕疵。换言之,只要能察觉到世界的异常,意识就有机会从梦中抽离。”] [“而你梦境中的瑕疵,正是那位不应出现在现实中的米沙。也是在翻开「记忆」的这一页时,我才确信了自己也身在幻觉之中。”] [听完这一切,星点点头,“我们还有机会反抗。”] [黄泉不置可否:“如今,星期日借由谐乐大典篡夺了「齐响诗班」(『同愿』的同谐化身)的权能。阿斯德纳也因此坠入太一之梦,平等地将每一个人变作祂的音符。”] [“但失败不意味着你们的力量更弱小,相反,只有坚强的人才能站在美梦的对立面,打破「秩序」的约束。”] [“现在,我们还有一线生机。而要将它付诸现实…黑天鹅小姐,带我们去见见那些同样坚强的人吧。”] [黑天鹅轻轻颔首,“各位,跟我来吧。”] “……” 一座广场中,听着黄泉与黑天鹅的话,一位鹰钩鼻老人双眼放光,声音因激动而发颤:“你们听见了吗?只有能察觉到梦境中瑕疵的人,才能从中醒来!” “而凡人——绝大多数凡人,怎么可能在完美的幸福幻觉中发现破绽?” “妙啊!”另一位老人拍案叫绝,“星期日先生的‘太一之梦’并非囚笼,而是最甜美的安眠。” “它不强迫,不威胁,只是给予每个人内心最渴望的结局。谁能拒绝?谁又愿意拒绝?” “关键是,”鹰钩鼻老人捋着胡须,眼中满是狂热,“有多少人能像星女士一样,凭借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而惊醒?” “普通民众没有那样的机缘,没有那样的警惕,更没有那样的意志!” “这么说来……”一位修女双手合十,声音颤抖,“星期日先生岂不是立于不败之地?” “正是!”一个原本在广场宣传上帝的教徒挥舞着双臂,“只要太一之梦笼罩阿斯德纳,绝大多数人就会永远沉溺其中。” “他们不会反抗,不会醒来,甚至不会想要醒来!” 教徒声音激昂,神情狂热:“而‘齐响诗班’的力量来源于众生的愿望——只要沉睡的人越多,梦境就越坚固,星期日的权柄就越强大!” “这是一条无解的闭环!” “没有人能打破它,因为打破它需要先醒来;而醒来需要先察觉异常——可沉浸在幸福中的人,永远不会去察觉异常!” “所以星期日不会失败!”鹰钩鼻老人高声喊道,眼中几乎要溢出泪水,“他说的‘秩序’乐园,真的可以建立!不是靠暴力,不是靠欺骗,而是靠满足人心最深处的渴望!” “赞美主!”宣扬上帝的教徒张开双臂,仰望穹顶,“这正是上帝才能成就的奇迹!” “星期日不是僭越者,他是被选中的先知,是带领人类走出苦难、进入永恒安息的弥赛亚!” 广场四周顿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祈祷声、欢呼声、甚至哭泣声。 “等着瞧吧,”鹰钩鼻老人擦去眼角的泪花,声音沙哑却笃定,“那些所谓的‘英雄’、‘开拓者’,不过是徒劳挣扎的飞蛾。” “太一之梦的火焰不会熄灭——它会燃烧到永远。” “而星期日先生...将成为新世界的太阳!” 人群沸腾了,不是恐惧,是狂喜。 “星期日不会失败!没有人能阻止他!” “‘秩序’终将降临!主的意志,无人可挡!” “……” 他们终于可以安心地、毫无负担地,继续跪拜。 因为神,已经“赢”了。 虽然还没有真正较量,但至少,此刻在他们的心里,星期日已经是胜利的一方了。 ………… [星和黄泉跟着领路的黑天鹅顺着廊道向前走去。而在途中,星发现还有许多宾客站在愣愣地原地。] [“这些人是…?”] [黄泉出声解释:“认可太一之梦,沉溺在幸福幻觉中的人们……”] [“暂时没有什么办法能动摇他们沉睡的原因,哪怕是你的「钟表把戏」也不行。”] [“但我们还有机会靠其他方式扭转现状,先继续走吧。”] [星点点头,不过当她好奇地上前查看沉溺在幻觉中的人后,发现那人双目无神,嘴角微微上扬,正沉浸于巨大的喜悦中。] [随着星继续前进,发现每当靠近沉沦美梦的人,还有一些字体浮现:「这就是我等应许之地!」] [「成了!成了!」] [「我等奉行尔旨意!」] [「沉睡的人有福了!」] [「您回应我了!回应我了!」] [「您与我等同在乐园!」] 第824章 知更鸟:我一定是在做梦 [“我们到了。”] [随着星跟着黑天鹅来到酒店大堂,看到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顿时有些惊讶:‘竟然是…知更鸟?’] [“终于,你们来了。”知更鸟看到三人前来,面露欣喜。] [“见见知更鸟小姐吧。”四人汇聚,黄泉出声道:“她是凭借自己的意志从太一之梦中醒来的人,也是这位坚强的小姐孜孜不倦地用歌声将我们引领至此。”] [“我得以清醒的原因和各位一样。在梦中,我经历了一些无论如何也不会发生在现实中的事……”知更鸟微微抿唇,回想起方才梦中发生的情景——] [“我们真的要把它关在笼子里吗?”小知更鸟双手捧着那只小谐乐鸽,面带不忍:“我希望它能自由地在天空飞翔。”] [“这只鸟儿还很弱小。”小星期日轻声解释:“要是离开我们的照料,恐怕没法独自存活。你想看着它死去吗?”] [“我不想,可是……”] [“……”] [小星期日沉默稍许,再次开口道:“那我们就一起照看它,直到它能够回归天空的那一天吧。”] [“…欸?”小知更鸟顿时一愣。] [小星期日温声解释:“鸟儿是因为想要飞翔,才生出了翅膀。哪怕有一天会跌落在地,我们也不该将它囚禁在笼中。”] [“既然鸟儿生来就属于天空,我们应该让它回到那里去。对吧?”] “……” 王阳明闻言微微一怔,目光落在温婉沉静的知更鸟身上,心中暗自沉吟。 “原来如此。知更鸟小姐能凭己力苏醒,非是偶然。” 他捻须沉吟,喃喃开口,“她梦中的星期日,与她兄长真实的模样,截然相反。” “梦中的星期日,愿为雏鸟开笼,任其翱翔,哪怕坠落亦是鸟儿自己的选择。” “可现实中的那位橡木家主,却要将全匹诺康尼的人,都关进那座名为‘秩序’的、永不坠落的鸟笼。” 王阳明心中感慨,怪不得知更鸟能率先从太一的幻梦之中清醒过来,果然心思通透、见解独到。 毕竟梦中所见的旧日光景,竟与如今现实里二人的处境截然相反,处处皆是相悖。 星期日执着于一己执念,行事偏执强硬。 毕竟他看得出来,星期日心思笃定,认定的道理绝不会轻易动摇,性子执拗至极,一旦认准方向,任凭旁人如何劝说,怕是都难以更改分毫。 王阳明轻轻摇头,眼底掠过几分了然的感慨,暗自轻叹。 不过当他望向天幕,那道亭亭玉立的身影,此刻看在他眼里,竟有几分孤勇。 一个少女,凭着对兄长最深的了解,硬生生从一场几乎无人能醒的迷梦中,挣了出来。 不是靠忆者,不是靠令使,是靠她自己,确实令人意外。 ………… [回想起那场梦,知更鸟轻叹一声:“…这幻觉太过甜美,让我清醒地意识到它不过是一场梦。”] [“这也是我们最后的希望。太一之梦建立在「齐响诗班」——「同愿」的化身之上。只有当匹诺康尼众生的愿望合而为一,它才得以显现。”] [“现在,它因为人们「想要在梦中沉睡」的渴望而变得坚不可摧。如果要将其摧毁——”] [知更鸟语声微顿,旋即美眸中划过一抹坚定:“我们就必须让匹诺康尼的所有人「想要从梦中醒来」。”] [“但问题是,要怎么做?”黑天鹅陷入沉思,轻声询问。] [星感觉到这个问题的难度,挠挠头,玩笑着开口:“要不还是回太一之梦吧。”] [“打退堂鼓了么?”黑天鹅轻笑一声,“很可惜,人的意识总是趋向现实的。既然你已经察觉到了梦境的破绽,就没办法再回去了。”] [“人对美好幻觉的向往近乎偏执,这种心理会令人下意识地抗拒…残酷的真相。”] [黑天鹅眸光扫过大堂中在沙发上陷入沉睡的人们,而后转回到星身上:“我也是费心挑选了一个她全无防备的时刻,引导她亲自揭开真相,才得以让她取回清醒。”] [“但匹诺康尼的所有人…想让如此规模的人群产生相同的意志,恐怕难如登天。”] [黄泉没有否认:“正是如此。这一计划的难度恐怕和复活一位星神差不了太多……”] [“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坐视不理。”] “……” 听着知更鸟所述,一位红衣主教双手微微颤抖,眼中满是不可言喻的惊骇与敬畏:“你们听到了吗?‘齐响诗班’——‘同愿’的化身!” “这梦不是星期日强加给匹诺康尼的,而是众生自己的愿望!” “他们想要沉睡,想要幸福,想要逃避苦难——是他们的共同意志,造就了这座乐园!” “所以星期日从未强迫任何人!”一位神学家神情激动,“他只是顺应了人心最深处的渴望,世人渴求安宁,他便给予安宁,他有什么错?!” “可知更鸟小姐却想要摧毁它……”一位修女小声说道,神色复杂,“她想要让所有人‘想要醒来’。” “让所有人‘想要醒来’?”枢机主教冷笑一声,捋着胡须,“那意味着要颠覆每一颗心的愿望,要唤醒每一个自愿沉睡的灵魂。” “人心向往幸福是本能,抗拒痛苦是天性——她要逆转这本能,等同于要改写人性本身!” “知更鸟小姐太天真了。”一位中年神父摇头叹息,“她说‘我们就必须让匹诺康尼的所有人想要从梦中醒来’——可她有没有想过,如果人们根本不想醒来呢?” “如果那些逐梦客在梦中得到了现实中永远无法企及的满足呢?你凭什么替他们做选择?” “这正是星期日的伟大之处。”神学家接过话头,语速飞快,“他不替人选择,他只是替人实现了他们已经选择的愿望。” “众生的愿望合而为一时,‘齐响诗班’显现;” “众生若真想要醒来,梦境自会崩塌。” “可事实是——绝大多数人沉醉其中,不愿脱身。这不是星期日的错,这是人性本身的选择!” “所以……”中年神父叹了口气:“知更鸟小姐所说的‘我们必须让所有人想要醒来’,本质上是在与全匹诺康尼的人心为敌。” “她要对抗的不是星期日,也并不是‘齐响诗班’,而是百万、千万颗宁愿沉睡也不愿面对现实的灵魂。” “这不可能。”一位年轻的神父断然道,“没有人能做到。” “不,”枢机主教抬起头,目光深邃,“除非……她真的能为他们找到一个比美梦更值得醒来的理由。” “但那样的理由,连上帝都未必能给出。” “……” 四周无人出声反驳,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有人喃喃祈祷,有人低头沉思,还有人望着天幕中知更鸟纤细却坚定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毕竟正如枢机主教所言,那个理由怕是极其难寻。 对于现实生活痛苦的人们而言,那美梦怕是与天堂无异。 绝大多数人向往的人生自然是随性而为,尽兴而活。 但碍于现实的残酷,极少人能够拥有“自由”。 而在太一之梦中,只要不死,谁又会想要离开天堂似的美梦,回归现实去体会残酷呢? “无论结果如何,”神学家最后轻声说道,“星期日已经触碰到了神明的领域——他用众生的愿望,构建了一个完美的牢笼。” “而钥匙,在每一个人自己手里。只是……谁愿意去转动它呢?” 第825章 不成文的规矩 [一行几人正交谈间,丹恒的声音忽然传来:“但无论如何,我们都无法坐视不理。”] [星转头看去,就见波提欧与丹恒朝着这边走来。] [走上近前,波提欧不耐道:“这可是宇宙危急存亡的危机关头,哪还有时间纠结一个破数字?”] [星好奇问道:“你们也从梦里醒来了吗?”] [丹恒点点头,“多亏了黑天鹅小姐。”] [“举手之劳。”黑天鹅轻声应道:“也要感谢身在匹诺康尼的忆者们,你的那三位同伴…应该都从各自的梦里醒来了。”] [“这是计划的第一步。”黄泉出声对星道:“在流光忆庭的帮助下,像各位一样足够坚强的人会逐渐从梦中清醒,苏醒的自由意志会成为撼动太一之梦的「不协和音」。”] [“但寥寥数十人,在如此庞大的梦境面前无异于沧海一粟。”丹恒面带思索,“我们必须寻找其他办法,在短时间内唤醒以十万、百万为单位的自由意志。”] [“如果难以从内部突破,就向外部寻求帮助,我们早就知道有一种办法了。”] [黄泉讲述道:“阿斯德纳是忆质充盈的星系,存在着名为「联觉梦境」的奇妙现象:在初入此地时,许多人会出现在彼此的思绪中,分享同一场梦……”] [“而此时此刻,整个阿斯德纳星系只有一片梦境。”] [丹恒若有所悟,开口道:“你的意思是,只要能让大量的星际旅客跃迁至阿斯德纳星系,他们的自由意志就会掺入这片梦中,动摇它的根基……”] [“但应召而来的人也可能沉沦在美梦中,反成为「秩序」的基石。”黑天鹅轻叹一声,“真正的困难,在乎如何在短时间里召集一大群和各位一样坚定的人。”] “……” 听着天幕中众人商议的对策 一位教父率先笑了起来。 “召集一大群和星穹列车众人一样坚定的人?”他语带讥讽,嘴角扬起难以抑制的弧度,“整个银河,又能找出几个这样的人?而那太一之梦中,沉睡着多少亿万个灵魂?” “即便他们真的能召来援军,”那位神学家推了推眼镜,眼中精光闪烁,“黑天鹅自己都说了——应召而来的人,也可能沉沦在美梦中,反成为‘秩序’的基石。” “那些跃迁进阿斯德纳的星际旅客,凭什么就比匹诺康尼的居民更坚定?又凭什么能抗拒那甜美到极致的幻觉?” “所以,”白发苍苍的枢机主教语声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这就是一条死路。” “从内部突破,寥寥数十人无异于沧海一粟;从外部求援,来的人稍有不慎就成了梦境的养料。”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星期日先生,何止立于不败之地?” “他根本就没有输的可能!”另一位年轻的神父激动得满脸通红,“除非全银河的义人同时觉醒,且同时跃迁进入阿斯德纳——而这根本不可能发生!” “星期日先生的‘秩序’乐园,已经是一座无法被攻破的堡垒!” “不,”神学家眼中闪烁着近乎崇拜的光芒,“不是堡垒,那是伊甸。” “凡人怎能撼动伊甸?那些‘开拓者’、‘忆者’、‘巡海游侠’,不过是试图用蝼蚁之力搬动山峦。他们的挣扎越激烈,就越显得星期日先生的伟岸。” “赞美主!”一位修女伏地祈祷,声音因激动而哽咽,“是祂化身为星期日先生,向世人展示了何为真正的救赎——不是苦行,也不是牺牲,而是安息,是满足,是永远的安宁!” “赞美主!阿们!” 众人齐声应和,欢呼声、祈祷声、甚至低低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久久不散。 他们毕生虔敬侍奉至高神明,固执认定世间一切走向,皆由主亲手定夺。 凡人所有反抗与挣扎,皆是亵渎神明的僭越行径。 在一众主教、神父、神学家以及修女等教徒心中,星期日与那些俗世掌权者完全不同,而是至高神明降入凡尘的化身。 是遵照主的意志,降临银河救世的神圣使者。 他们无脑坚信——太一之梦并非囚禁生灵的牢笼,而是主亲手降下的无上神恩! 星期日推行的一切秩序,完完全全秉承着神明的旨意行事。 让亿万众生沉入安稳梦境,远离银河战火流离,尝尽世间万般苦楚,便是主怜悯世人,降下的救赎。 同样,也正是因为满心盲从信奉,他们此时打从心底抵触星穹列车一行人。 因为众人想方设法唤醒世人、打破梦境束缚与他们心中的想法相悖,那根本不是拯救苍生的善举,而是公然违抗主的安排,更是胆大妄为,忤逆神意的叛逆之徒。 他们笃定神明意志至高无上,万万不可撼动。 凡是与星期日作对之人,便是站在了神明的对立面。 结局从一开始便早已注定惨败。 因此只一味追捧顺从星期日所建立的规则,将这片禁锢整片银河的大梦,吹捧为主恩赐世间的神圣伊甸。 满心狂热地歌颂朝拜,坚信唯有顺从这份秩序,才是世间众生唯一正确的归宿。 ………… [“……”] [众人沉默片刻,丹恒经过思索,出声道:“想来,也只有「结盟玉兆」能做到了。”] [“——不,没这个必要。”] [波提欧忽然出声,看向丹恒:“犯不着惊动仙舟联盟,一辈子只能用一次的宝贝你好好留着吧。”] [“成千上万的自由意志?小意思——”波提欧说着,不屑一笑,淡淡开口:“交给「巡海游侠」来解决。”] [丹恒疑惑地看了过去,“你能集结巡海游侠?”] [“哈!外人都觉得巡海游侠神出鬼没,彼此之间也没联系,要我说——确实!但正因如此,才有一条不成文的规矩……”] [波提欧声音一顿,随即拿出一枚在灯光下反射着冷冽寒芒的深紫色子弹:“黄泉,知道这是什么吗?”] 第826章 巡猎的飞星 [“是我交还给你的「遗物」。”黄泉看到那枚子弹,淡淡应答。] [“对。”波提欧点点头,继续道:“它的主人一定告诉过你,这东西对巡海游侠以外的人一文不值,只有物归原主才能发挥作用。”] [“因为这是一件随葬品,只有为巡海游侠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才配拥有。”波提欧向不明所以的众人开口解释:“当它的光芒出现在宇宙,也就意味着一颗巨星的陨落,而它落下的方向……”] [波提欧说着,唇角微勾,“会有无数流星划破天际,那是巡海游侠集结的火光。”] [“他们从银河四方赶来,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只因我们遵守一条共同的底线——”] [“「巡猎」的飞星,只会坠落在最漫长的夜晚,而在它身后——将是黎明的到来。”] [“我们已经沉寂了太久。是时候让全宇宙的懦夫、蛀虫和压迫者重新想起巡海游侠的名字了,就由我来打响第一枪。”] “……” “……” 寂静。 原本自信满满,对星期日崇拜非常的众多神职人员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方才对星期日的胜利自信满满,认为“秩序”的美梦无可撼动的几人听着波提欧的话,脸色变幻无穷。 “……” “这……这……”一位神学家结结巴巴,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不合规矩!怎么能这样?” “不问缘由,不计代价?”白发苍苍的枢机主教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颤抖,“他们怎么能……怎么能如此不讲道理?” “巡海游侠……他们就这样随意抛出一枚信物,就能集结银河四方的力量?”一位修女捂住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难道他们不需要思考,不需要权衡,不需要……审判吗?” “可波提欧说得清清楚楚——‘不问缘由,不计代价’。”一位年轻神父苦笑,“我们忘了,‘巡猎’的信徒,从来都是最不讲规矩的那群人。” “他们不讲道理,不讲利益,只讲……复仇。” “因为...那些人踏上的,本身就是以‘巡猎’为主旨的命途……” “这意味着,”神学家缓缓坐下,面如死灰,“无论派多少人跃迁进阿斯德纳,无论那些人是否沉沦梦境,只要那枚子弹的光芒亮起——巡海游侠就会倾巢而出。” “他们不会成为‘秩序’的基石,因为他们根本不稀罕美梦。” ‘’他们根本就是一群‘睡不着’的疯子,只对‘巡猎’和‘复仇’感兴趣。” “可那又如何?”年轻主教仍不死心,强撑着反驳,“巡海游侠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还能剩下几个人?就算他们来了,又能撼动太一之梦分毫?” 白发枢机主教微微一怔,看向他。 “波提欧说得天花乱坠——‘无数流星’、‘黎明的到来’——可那不过是修辞!” 年轻主教为了彰显自己的声音,站起身,“首先,巡海游侠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还剩多少人?十个?百个?就算他们倾巢而出,在匹诺康尼沉睡的众生面前,算得了什么?” 听到这话,一些人脸色由阴转晴。 有人长舒一口气,有人擦拭额头的冷汗,更多人开始交头接耳,语气中重新浮起自信。 “即使巡海游侠真的动摇了乐园的根基,那些原本就沉溺在美梦中的人们,依然不会主动苏醒。” “就算他们真的来了,就算他们真的能保持清醒——那又如何?他们只是‘掺入’梦中,而非‘颠覆’梦境。” “匹诺康尼沉睡的是百万、千万、或许上亿万的灵魂。几十个、几百个巡海游侠的意志,不过是往大海里泼了一瓢水!” “星期日先生依旧稳占上风!巡海游侠、无名客、忆者——他们能做的,无非是在梦境的边缘制造一些‘不协和音’。” “可只要绝大部分人心仍向往美梦,太一之梦就坚不可摧! “只要沉眠的众生不醒,那么星期日先生依旧立于不败之地!” “难道...他们还能为了战胜星期日先生,而将沉眠的众生全杀掉不成?” “那可真是...罪恶滔天!” ………… 与此同时,东方各朝中,不少人同样陷入了失声。 听着波提欧的话,耳畔还回响着波提欧说的几个词:“懦夫、蛀虫、压迫者。” “……” 太学之内,一位身着锦袍的老儒士听着波提欧那句“懦夫、蛀虫和压迫者”,眉头渐渐拧成了一个结。 “懦夫……蛀虫……”他捻须沉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此二词,倒也算贴切。天下确有贪生怕死之辈,亦有蠹国害民之虫。波提欧骂得不错,骂得痛快。” 不过紧接着,当他琢磨“压迫者”三字,他脸上的那丝笑意骤然凝固。 “压迫者?”他喃喃重复,声音里透出几分不悦,“什么叫做压迫者?” 他抬头望天,正巧,天幕中适时浮现出几行小字——“以强凌弱,倚仗权势凌驾于律法之上,将治下百姓视作私产,肆意剥夺其尊严与自由,使他人不得喘息,高高在上欺负掌控他人之辈。” 老儒士猛地站起身来,袍袖一甩,怒道:“荒谬!何谓‘以强凌弱’?天子牧民,百官佐治,本就是天经地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各安其位,这是圣贤定下的规矩,是天经地义的纲常!” “若无我等士人日夜操劳,谁来治理这万里江山?谁来教化这芸芸众生?” “若这也叫压迫,那天下岂不乱了套?” 一旁几位同僚纷纷附和:“正是!我等寒窗十载,方得入仕。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何来压迫一说?” “那些泥腿子懂什么?若无朝廷法度,他们连地都种不安稳!” “那巡海游侠不过是江湖草莽,仗着一身蛮力行侠仗义,哪里懂得治国安邦的艰辛?” 老儒士越说越气,指尖指着天幕中叶的身影,语声愈发尖锐:“世上确有‘蛀虫’与‘懦夫’,可清者自清,老夫身正不怕影子斜!” “可这‘压迫者’……”他声音微顿,胸膛剧烈起伏,“这简直是污蔑!是诽谤!是无端加罪!” 第827章 作弊!这是作弊啊! 老儒士重新坐下,端起茶盏猛灌一口,却仍压不住心头的怒火与委屈。 前两者他明白,那些尸位素餐、不思进取的无用之辈,那些蚕食民脂民膏、中饱私囊的硕鼠,确实是国之蠹虫,是世间败类。 骂得好,骂得该。 但他与那些人,从来不是一路。 “按他们的说法,莫非我们不该收税?不该征兵?不该立律法?那这天下还怎么治?” 一位年轻些的翰林低声接话:“老师息怒。” “学生以为,那‘压迫者’三字,或许指的是那些……不把百姓当人看的酷吏、豪强、贪官污吏。并非指我等恪尽职守的朝廷命官。” 老儒士冷哼一声:“那便该改成‘酷吏’、‘豪强’、‘贪官’!一杆子打翻一船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说罢,他放下茶盏,余光注意到什么,目光一瞥,看向窗外。 只见此刻街巷中,几个衣衫褴褛的乞丐蜷缩在墙角,一名差役正挥着鞭子驱赶。 老儒士收回目光,喉头微动。 沉默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睁开眼,口中低喃:“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我等行得正,坐得直,无愧于天地,无愧于君王,无愧于圣贤教诲,岂是几句污言秽语所能中伤?” ………… [“在梦境被动摇后,计划的第二步由我来完成。”知更鸟继波提欧的话,开口道:“我将用「同谐」的歌声为沉睡中的人们调律,将「开拓」的不协和音传入他们心中,指明通往现实的方向。”] [“人固然有强大与弱小之分,倘若「开拓」是英雄的使命,那么「同谐」的责任便是以强援弱,因为匹诺康尼的救世主,只能是匹诺康尼人自己。”] [“每个人的幸福和道路应当由他自己开创。”知更鸟眸光坚决,“虽然我不是无名客,但也愿意将飞上天空的勇气传递给每一个需要它的人。”] [“这其中也包括我的哥哥。太一之梦…对他、对所有人都太过残酷了。”] [“听起来是个很周密的计划,但还是有些…理想主义者的浪漫。”黑天鹅轻声开口,疑问道:“人性的弱点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克服,仅凭这些努力,真的能让所有人弃暗投明么?”] [“诚然如此,黑天鹅小姐。”黄泉看向对方,淡淡道:“所以,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不是让所有人弃暗投明……”] [“——而是让所有人选择自救。”] [黑天鹅心中了然,“所以,最终还是回到了你这边,是吗?”] [“「齐响诗班」的力量与令使无异,终究需要以对等的力量与之对抗。”黄泉双眸轻闭,下定了某种决心:“颠覆美梦的最后一步…将由我来完成。”] [“听见你这么说,真令人放心呀。”] “……” 听着黄泉的话,教廷中举行会议的许多神职人员的欢呼与祈祷声,骤然卡在了喉咙里。 “自救?”有人喃喃重复着这个词,眼神逐渐失焦,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自救……”神父喃喃重复,眉头紧锁,“怎么个自救法?” “人只有在走投无路时,才会自救。”神学家面色凝重,“可匹诺康尼的人正沉溺于最美妙的梦境中,他们既不痛苦,也不绝望,何来‘自救’的动力?” “对等的力量……”另一人颤抖着声音,低声自语,“星期日召唤了‘齐响诗班’,那是‘同愿’的化身。” “是万民合一的愿望。是百万、千万、上亿万的‘想要沉睡’的意志。若要与之对抗,便需要另一个‘齐响诗班’。另一个‘万众一心的愿望’。” 他猛地打了个寒噤,喉结滚动。“可那些沉睡的人,怎会自己生出‘想要醒来’的愿望?他们不会……他们根本不愿醒来!” “除非……”枢机主教的声音忽然一颤,他似乎想到了什么,面色骤然苍白如纸,眼中掠过一丝恐惧,“除非有人能让他们‘走投无路’。” “所以……所以……” 另一位年轻神父失声惊呼,语声发颤:“所以,若万民不肯自救,那便只剩下一个办法了。” “……” “不……”修女也想到了什么,捂住嘴,声音发颤,“她该不会是想……” “毁灭梦境……”神学家缓缓吐出这几个字,面如土色,“或者说,毁灭梦境中的所有人。” “虽然追求幸福是人的天性,可如果面临生死——哪怕他们不想醒,也必须面对现实。” “可那和把沉睡的人全部杀掉有什么区别?!”一位修女尖声道,脸色煞白。 “不……有区别。”神学家声音艰涩,“她只是斩断梦境,让众生跌回现实。无论他们愿不愿意,无论他们有没有做好准备——” “所有人,都会被拖出美梦。” “这是作弊!”神父猛地拍案而起,面色苍白,眼中尽是愤怒,“他们应该用意志、用信念、用自由选择来定胜负——她怎么能用力量直接砸碎棋盘?!” “这不公平!这根本不是什么‘自救’,这是强制的、蛮横的、不讲道理的暴力!” “星期日先生构建的是乐园,是众生的愿望,是天地间最完美、最坚固、最不可撼动的秩序之梦!” “他们怎么能这样!” “……” 众人集体沉默,方才还在庆幸“沉眠众生不会苏醒”的他们,此刻全都被一种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惧攫住了喉咙。 “她怎么能这样……”一位老修女捂住脸,声音带着哭腔,“怎么会有人用这种方式……破坏一场完美的胜利?” 枢机主教双手微微颤抖,口中喃喃:“作弊……这是作弊啊……” 第828章 逆时一击 天幕中,黄泉那平静到近乎无情的话语落下,东方各朝的古人们先是面面相觑,旋即议论声如潮水般涌起。 “以力破梦?”一位白发苍苍老头拄着拐杖,连连摇头,“这算什么道理?那太一之梦虽是虚幻,可梦中众生皆得其乐。” “黄泉姑娘她这一刀下去,斩断的不是梦境,说是千万人的安身立命之所也无妨!” “且不说那些沉溺美梦之人愿不愿意醒来——就算他们醒了,难道便会感恩星姑娘一众人让他们脱离美梦?”说着,那老头眉头微蹙,摇头感叹:“怕是非怀感恩之心,反而会对她们心生怨怼……” 正所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而向往幸福美好的生活也是人的本性使然,当下沉浸于太一之梦的人们不用问,看那些人的神情就知道他们自愿堕落其中。 可一行人如果要以蛮力相威胁,让他们不得不醒来,岂不是断了那些人向往的日子? 岂不会遭人记恨? 毕竟黄泉斩出一刀,可不是拯救,而是胁迫。 要么从梦中醒来,要么随梦境一起碎成虚无——这跟刀架在脖子上逼人就范,有什么区别? “疯狂,太疯狂了。” 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只能感慨一声。 同时,其他人的议论声中,渐渐有人将注意力转向波提欧手中的那枚子弹。 “话说回来……那巡海游侠的‘遗物’,究竟是什么来头?” 军营之中,一位粗犷男人摸着黑胡须,面露好奇,“一枚子弹,竟能号令银河四方的游侠集结?这可比咱们的虎符还厉害。” “虎符尚需天子授命,那子弹却是‘不问缘由,不计代价’。”一位谋士沉吟道,“这背后,得是多大的情分、多重的恩义?” “不止是情分。”另一位谋士摇头,“你没听波提欧说么?那是随葬品,只有为巡海游侠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才配拥有。” “那子弹上,拴着的是一条人命,而且还是条了不得的命。” 此言一出,众人好奇心更盛。 毕竟他们许多人都对那枚子弹很是好奇。 恰在此时,天幕中缓缓浮现出一行行文字,正是对这枚子弹的注脚—— [逆时一击:曾是一位绝灭大君的余烬,曾是抹除一个文明的按钮,曾是一头太古之兽最后的哀鸣…汇聚多少死亡的材料方能铸成这样一发弹药?又是何等枪械能将它射向过去?它是解答一切的答案,它并非问题。] [「逃吧,逃去任何一个时刻的间隙里,它总会找到你,将你钉死在宿命里。」] [接着,天幕随即又浮现另一枚通体蓝色的子弹,与通体暗黑,其上有着一条条蓝色纹路纵横交错的弹丸。] [命定死因:它行经万军人丛间曲折的缝隙,穿透坚盔上最脆弱的一点,最终驻足在不可一世暴君的颅骨中心,发出一声好似低语的叹息。它出现在那儿,如同致命的巧合。它出现在那儿,如同每个人都要抵达的终点。] [「有时候,弹孔先于弹道存在。」] [陨铁弹丸:武装考古学派自各类怪物化石骸骨中发现了这些铁丸,放射性测定确认了它们发射自人类尚不存在的纪元,射杀之物均为某个怪物族群最后的遗孑。] [「死于衰老和死于弹头并无区别。猎人的道路不会通向任何神圣或罪恶的终点。」] “……” 寂静。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各朝古人,此刻全都陷入了沉默。 那位粗犷将军缓缓站起身,盯着那几行文字,喉头上下滚动,声音干涩:“绝灭大君的余烬……抹除文明的按钮……这枚子弹,竟如此恐怖如斯!” 一位谋士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射向过去’。它不受时间约束。无论你逃到哪一个时刻,它都会找到你。” “弹孔先于弹道存在……”另一谋士喃喃重复,面色发白,“这意思是……在子弹射出之前,那人就已经死了?” “因果倒置。”最先出声的谋士低声接话,“这枚子弹的存在本身,就是死亡的确证。它不是一件凶器,而是判决。” “那巡海游侠中……怎么会存如此恐怖之物?” “……” 与此同时,伴随着天幕中那段文字缓缓浮现,各朝的学者、方士、百官,乃至帝王,皆为之瞠目。 “逆时一击……射向过去……”一位白发苍苍的太史令颤巍巍地站起身,眸光呆滞,“这怎么可能?” “天地万物,循环往复,皆依因果而生。有因方有果,前事定后事——这是亘古不变之理!” “是啊,”一位精通易学的博士接过话头,声音发涩,“善恶祸福,如影随形,皆有其本。可这子弹……竟是果先于因?弹孔先于弹道?” “……” 几人深刻明白“倒果为因”这一意义。 那颗子弹的存在,意味着在它面前,因果颠倒,时序错乱。 恶徒尚未犯下罪行,审判已然降临; 尚未举起屠刀,死亡已经在等候。 而那句「逃吧,逃去任何一个时刻的间隙里……」表示着,无论人躲到过去、现在,还是未来,那子弹都会找上门来。 因为它并非在追,它是在‘等’。 在某一个时刻到来,那颗子弹也必然会出现。 相当于存在于命定之人必然经过的路上。 “这不就是宿命?”一位谋士喃喃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不是‘人做了什么,所以被处决’,而是‘人注定被处决,所以无论做什么都逃不掉’。” “所以,波提欧说的‘流星’,那是真真切切的……可以弑神的力量。” “巡海游侠不问缘由、不计代价、倾巢而出。” “星期日的乐园……”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星期日要面临的并非仅仅是当下的巡海游侠...更是贯穿时空的所有! ………… [决定好接下来各自需要完成的计划,波提欧朗声道:“既然分工完毕,咱们就出发去往各自的战场吧!准备好——大干一场!”] [众人不置可否,不过在出发前,黄泉将星单独叫到一边,表示还有件事需要说明。] [“这场盛大的宴会快要结束了。”黄泉轻声叹道:“这里便是前往最后舞台的起点…也曾是匹诺康尼所有故事的起点。”] [星点点头,“流萤就是在这里发现了真相。”] [“是啊。”黄泉轻轻颔首:“正是她最早发现了「死亡」的彼岸别有天地,又把这个信息传递给了我们所有人。”] [“你应当知晓这件事:在无边无际的梦中,我们之所以能找到你们,找到破局的关键,全都仰赖一个人的付出与努力……”] [“流萤小姐,是她早早从梦中醒来,在星海间找到列车,将有关「秩序」残党的一切带给了我们。这其中或许有剧本的助力,而代价……”] [黄泉声音微顿,才继续道:“你知道,身为偷渡者,她进入梦境的方式有别于我们。没有酒店的入梦装置,没有家族的帮助,她能从梦中惊醒的手段也只有一种…一次真正的「死亡」。”] [“不要辜负她的意志。这不是说我们此行必须赢下所有,而是我们的决心,应当与那位勇敢的女孩相配。”] [“你…做好准备了么?”] 第829章 铁尔南 [星神情郑重,眸光坚定,认真点头。] [“很好。那么,请闭上眼睛吧……”] [“……”] [随着星双眸轻闭,黄泉又一次陷入了过往的回忆——] [“……”] [头戴斗笠,脊背微躬的年迈老者望着阴沉沉的天,“这场雨…持续多久了?”] [“如果我没记错,可能有几年、几十年,甚至上百年了吧。”] [黄泉应答着,继续开口:“「巡猎」的死志直至生命终结也不会平息,但好在…我们终于引渡了这些亡魂。”] [“他们生前都是英雄,再也不会沦为「虚无」的傀儡了。”] [“你看,海面上的影子已经全部消散了。”黄泉眸光望着海面中,较之先前此刻汇聚在一起,向天抓去的黑色之手,“还记得么?你说过,等亡者的遗憾悉数平息,天就放晴了。”] [“可是,雨依旧没有停下……”] [“…是啊。”黄泉不置可否。] [“所以,究竟是为什么呢……”老者语声幽远,喃喃问道:“这场雨,为什么选中了我呢?”] [“或许,是因为还有人的遗憾没有平息吧。”] [黄泉声音轻缓道:“凡人走在命途上,就像坐着小船渡过水面,留下一条蜿蜒的行迹,推开无数可能性的涟漪。相较人类转瞬即逝的一生,这些波浪久久不会平息。”] [“而其中有些人,他们存在的痕迹过于强烈,以致在这一簇簇浪花里留下了自己的倒影。”] [“「血罪灵」…命途行者的执念,它从Ix的阴影中诞生,将自己视作事主,不自知地重复着逝者生前的行为。”] [“它们从「虚无」中诞生,向着「虚无」而去,度过毫无意义的一生。但就是这么一道虚幻的影子……”] [“却同我一起,走过了漫长的日子。”] [“……”] [听着黄泉的话语,老者有所明悟:“原来是这样啊。”] [“我…已经死了啊。”] [老者声音平淡,全然没有得知自己已经死亡的惊讶。] [而在他声音落下,身体化作由浓郁黑烟聚成的身形。] [身侧黄泉垂落的深紫色秀发也变得霜白,海面尽头蒙上一层淡淡的血红。] “那老者...竟已身死……?” 西施纤手轻抬,掩住朱唇,美眸中满是讶色。 “那一直以来,在此守望之人,岂不是……” 她语声微颤,喉间涌起一阵酸涩。 那雨雾朦胧的死寂海边,那道脊背微躬的苍老身影,竟然也只是一缕执念,一道“血罪灵”。 她本以为那老者是受困于虚无之人,却没有想到对方早已是亡魂。 西施眼眶泛红,唇角紧抿。 毕竟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已经死亡的人,却为了过往的战友,在此超度了不知多少岁月,怎能不让人动容? “这位...应是那信物之主罢?”她低声喃喃,语声里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悯。 在这片被“虚无”笼罩之地,唯有老者与黄泉二位存在。 很显然,黄泉交付于波提欧的那枚子弹,便是受老者所托。 ………… [面对老者的领悟,黄泉轻轻颔首:“…是的。”] [老者继续缓声问询:“你是在守望我吗?”] [“或许吧。”黄泉轻声道:“这是我的职责…黄泉的守望者。”] [“我会扼守通向「虚无」深渊的道路,引领每一个不愿堕入其中的生命…回到这边的世界。”] [老者声音沙哑,继续问道:“但如果这正是逝者们期望的结果,你还想令它做出改变吗?”] [“我不知道。但曾经有人对我说,总有一天他会与世长辞,他希望那个时候……”] [“会有人在他的坟前,献上一束花。”] [“即便…这没有意义?”] [“有些事即便没有意义,也总是要去做的。”黄泉眸光沉寂,淡淡望着那片海天交接的红晕:“类似的事…我已经历过太多。”] [“请你伸出手,然后,闭上眼睛吧。”] [“我会带着你的愿望走下去,实现它。唯有如此,我才能了却这死海边最后一桩遗憾。”] [“我…还能再见到他们吗?”] [“一定会的。”黄泉点点头,“因为亲口告诉我这些的人正是你:关于那辆列车,你曾经的两位伙伴,那场止于虫灾的拓荒,你的死里逃生,与巡海游侠的相遇……”] [“还有那个再也回不去的故乡,匹诺康尼。”] [“是啊,无数次…我被家族拒之门外,只能和它擦肩而过。”铁尔南语声幽幽,喃喃开口:“但我知道,我的同伴还在那里…孤身一人……”] [“米哈伊尔…你还在吗……”] [“牵住我的手,跟我来吧。”黄泉面向铁尔南,伸出手:“我们…会离开这里。”] [“你会踏上一条很长,很长的路,举目四顾皆是黑暗。但不要害怕,因为你会看见,在那道路的尽头始终会有一抹红色。”] [“那是「存在」的颜色,你要跟着它,它将为你指引出路。如此,你们一定能够在阳光下相聚。”] [黑雾翻滚,一条泛着黑雾的手臂伸出,握住黄泉伸来的手:“谢谢……”] [“愿死亡结束你漫长的梦……”] [“…引领你归还清醒的世界。”] 第830章 丧钟 [“欢迎来到「存在的地平线」……”] [回忆结束,黄泉微微侧头,朝着身后不远处来到此地的星轻轻开口,“这里是沉眠无相者的万千表征之一,但同样,也是清醒之人告别「虚无」的出口。”] [“因此,我们就在这作最后的道别吧。”] “……” “那……那人是……” 吕蒙听着黄泉和老者的对话,并不痴傻的他已经意识到老者的身份,嘴唇翕动,满面惊讶,“那老者,居然便是铁尔南?!” 他也曾根据先前二人之间的对话,推测老者是与匹诺康尼干系甚深的存在,比如或许是家族某位高层之类的…… 但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是在加拉赫口中已经陨落的铁尔南。 “加拉赫先前分明所言,铁尔南率军向外探索,却惨遭虫群包围而全军覆没,,,他怎会成为一名巡海游侠?” 吕蒙声音中透着不解,喃喃开口。 周瑜羽扇纶巾,神情儒雅,思索着,缓声推测道:“吾等所知,乃从加拉赫口中听闻,可其并非亲历,多半亦是听闻而来。” “若吾所料不错,想来当初铁尔南深陷虫群围困之时,机缘巧合之下免于陨落之危...例如:曾被巡海游侠所救。” “而后便随巡海游侠讨伐那‘绝灭大君’侏罗。不知何时陨落后,执念未消,化作‘血罪灵’在此超度往日战友……” 闻言,吕蒙也逐渐明了。 “如此说来,铁尔南曾想回归家族,相助米哈伊尔...却无数次被拒之门外……” 吕蒙呢喃说着,心中感慨万千。 铁尔南虽然没有陨落于虫群之险,可是为匹诺康尼奋斗一生的他,临死都没能回归,只能在这片“虚无之海”沉沦……何其悲凉。 ………… [随着星朝着前方黄泉所在的位置跑去,途中,花火、黑天鹅、砂金、知更鸟、加拉赫以及流萤……一道道幻影在身侧闪过。] [直到星在黄泉身后止住脚步,便听对方一声轻叹:“是啊,生命因何而沉睡…我们仍未知晓这一问的答案,却已然要从这场梦中清醒。”] [“又或者,这就是答案本身。”] [黄泉微微侧目,“离开这里吧,回到你来时的地方。然后…就让匹诺康尼从梦中苏醒吧。”] [星疑问道:“如果人们不愿醒来呢?”] [“正如我所说,我们的计划不是让所有人弃暗投明,而是让他们选择自救。试问,人要在什么情况下才会自救?”] [黄泉询问一句,旋即转过身看向星:“答案是…「陷入绝境」。”] [说着,黄泉缓声解释道:“就像深海中的溺水者,当一个人的身体和心灵都承受重压,痛苦、迷茫和绝望便会随之而来。而我也相信……”] [“纵使人性的弱点让他们驻足停步,但在真正无法前行的时候,人类一定会试图拯救自己。而现在…匹诺康尼有足够多的英雄,能引领他们前行。”] [“正是因为这自私的本能,即便早已知晓自己在做徒劳的反抗,人们依旧会拼尽全力。尽管荒谬,但这同样是一种抗争。”] [“然后,星…就由你去为众人指引方向吧,不是作为救世主,而是与凡人同在的无名客。”] [“如此,你们一定能在阳光下相聚。”] “……” 听着黄泉对星说的话,原本还抱有侥幸、迟迟未得到黄泉亲口印证的西方之人,此刻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头晕目眩。 许多人僵立在原地,脸色刹那间褪尽血色,心底那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奢望,被黄泉方才一番话语彻底碾得粉碎。 一位修女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她怎么能……怎么能用这种方式?” “这不是勇士的决斗,这是……这是……” 她正抽泣说着,远方,忽然传来一声钟响。 那是整点报时的声音,浑厚、悠远、不容置疑。 可在今天,听在众人耳中,却像是——丧钟。 属于“秩序”的丧钟…… ………… [“雨…要开始变大了。在分别前,容我最后提出几个问题吧。”] [黄泉眸光望着星,朱唇轻启:“在迄今为止的美梦中,你已经和许多人、许多事建立了牢不可破的联系。”] [“请问,你会对亲手斩断这种联系感到恐惧吗?”] [星摇摇头,“我不会感到害怕。”] [“如果有一片巨大的梦境,它足够逼真,逼真到与现实无异。那里没有生离死别,每个人都能收获应得的美满与幸福,并永远快乐地生活下去。”] [黄泉继续问道:“请问,你会愿意栖身其中吗?”] [星面露决意:“无论如何,我都不愿活在梦中。”] [“倘若这美梦注定支离破碎,任何事物都将离去:朋友,亲人、陌生人;然后是轻快的风、飞翔的鸟儿、群星…最后是你自己。”] [“每一个人,他们记忆中的每个人,那些笑容和眼泪,完成与未能完成的约定…最后都将迈向既定的终局。如果在启程之初,你便已知晓此行的终点……”] [“请问,你还会踏上这段旅途吗?”] [星声音坚定不移:“我会义无反顾地开拓下去。”] [“我很高兴。”黄泉微微颔首,“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已作出决定。”] [“聆听、触碰、思考,由此你将获得感受。珍惜它,凭借感受,我们得以存在。这也是在「虚无」面前,人类唯一能给出的解答。”] [“倘若「虚无」是生命最原始的恐惧与颤栗,任何一种崇高的信念在祂庞然的阴影下都显得微不足道……”] [黄泉转身,望向这片空间中那仿佛永恒存在的一轮漆黑:“那么在这道影子的背后,也一定存在着世间最猛烈的光源。”] [黄泉话音一落,星顺着对方移向一侧的视线望去,就见那轮漆黑的边缘,是一道洁白无瑕的光芒。] [“正如每一个迈向死亡的生命都在热烈地生长,向着「虚无」的尽头……”] [“我们追逐那最初的光。”] 第831章 雷电 忘川守 芽衣 [“明明身在「虚无」之中,却要守望人们离开「虚无」……”] [铁尔南喃喃细语:“多么荒诞,又没有意义的使命啊。”] [“但它必须有人来完成。至于你所说的意义……”黄泉声音微顿,轻缓道:“即便没有它,我不也走到今天了吗?”] [铁尔南再次问道:“就算你开辟的未来,可能不属于你?”] [“它可能不属于我,但一定会属于某个人。”] [“你的过去,该有多辛苦啊……”听到黄泉的回答,铁尔南感慨一声,“既然如此,也让我做一件没有意义的事吧……”] [“最后,请告诉我你的名字。”] [“……”] [见黄泉沉默不语,铁尔南继续出声:“也许下一刻,我的存在就会消失…没人会记得这场对话,和你的回答……”] [“但我依然相信…你的名字应当被人铭记……”] [“而这片宇宙…也会记得它。”] [“……”] [黄泉沉吟片刻,方才缓缓开口:“有些事我已经很难想起,但也有些事…我很难忘记。”] [“这就是「记忆」,它是由过去创造,却能在遥远的未来绽放意义的事物。”] [“我依然记得,那是我旅途的起点,是我生命中红色的本源,是每一场风雨中最为激烈、热忱的事物……”] [“那就是我的名字……”] [“雷电 忘川守 芽衣。”] “……” “雷电·忘川守……芽衣。” 文天祥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捻须的手悬在半空,眸中闪过一丝恍然与复杂。 他恍然,原来这才是黄泉的本名。 那个他们唤了千百遍的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是她在人间的假名。 “忘川守……”文天祥喃喃重复这三个字,语声愈来愈慢。“忘川,忘川……是那条隔开阴阳、渡引亡魂的河。” “守,是守望,是守护,也是……守墓……” “雷电,应是其族徽或故土之姓;忘川守三字……她身处虚无,引渡亡魂,百年一日,不正合了这守职之名?” “故而...其人应姓‘雷电’,名‘芽衣’……雷电芽衣。” ………… [存在的地平线中,一滴滴雨水从天而落,同样映射于太一之梦。] [“金色的美梦要开始躁动了。”] [“在接下来的长夜里,你恐怕会遭遇许多挫折,见证众多悲剧,”] [黄泉前踏,脚下的黑色水面逐渐泛起波浪,“最后,目中所见只余黑白二色。”] [与此同时,梦中夜空之中红色闪电在云层中翻涌,异象引得越多宾客抬头望天。] [而一座铁塔之巅,波提欧衣衫被愈发猛烈的狂风吹的猎猎作响。] [波提欧神情凛然,手枪朝天指去——“嘭——”] [一声枪响,一束紫色流光瞬间划破静谧的夜空,飞向天际。] [“但请相信,在那黑白的世界中会有一点红色稍纵即逝,但在你做出抉择之时——”] [“——它必将再度示现。”] [黄泉静立黑水之上,眸光淡漠却藏着彻骨锋芒,神情无悲无喜,缓缓抬手握住腰间刀鞘。] [寸寸锋芒破鞘而出,血色闪电骤然自虚空奔涌而出。] [黄泉身形未动,手腕轻旋,刀势猛然斩落。] [一刀劈空而下,没有巨响却有撼天动地之威,脚下黑色水面刹那间炸开,滔天巨浪拔地而起,翻涌着吞噬周遭一切。] [脚下的水面碎裂成无数碎片。星甚至来不及惊呼,便被骤然炸裂开来的水浪瞬间吞没,整个人的猛然沉入无边的黑暗。] [同一瞬间,恐怖的威能如潮水般瞬间席卷整座太一之梦梦境,所过之处毫无幸免。] [繁华的黄金时刻、林立的楼宇、标志性的铁塔、街巷亭台尽数崩裂坍塌,化作漫天纷飞的梦泡。] [美丽、晶莹、脆弱,像极了先前知更鸟消散时的模样。] [梦中所有宾客、生灵、人事物象,齐齐僵滞失神,生机被瞬间抽空,眼眸失去神采。] [无数人如同失了魂魄般,身体失去色彩,随着翻涌不息的黑水巨浪浮沉飘荡,被这一刀掀起的无上威力裹挟,身不由己随波逐流。] [而星的身形再次从空中落下…朦胧间,星恍惚看到,随着那道紫色流光划破长夜,另有五道蓝色流光紧随其后。] 那道紫色流光冲天而起,五道湛蓝光痕紧随其后,如流星般撕开太一之梦的天穹。各朝各处,无数人猛然睁大双眼。 “那是……巡海游侠?” 有人喃喃,喉间干涩。 他们想起波提欧方才那番狂言——“不问缘由,不计代价”。 却没想到那些游侠来的那么快,五颗“流星”,便代表着五位巡海游侠赶来赴约。 ………… 与此同时,随着天幕视角变幻,西方各地的人方才缓缓回神。 “死……死神……” 一位主教终于发出了声音,可那声音却像是在梦呓。 他嘴唇翕动,眼睛却不敢直视天幕。 就在刚刚,他的感知、思维、赖以确认自身“活着”的一切,都被天幕吸了进去。 方才经历的一切感受,让他深深的恐惧。 神学家瘫坐在椅中,浑身止不住地发抖,牙关咯咯作响。 一位年轻神父猛地抱住自己的肩膀,缩在角落里,身体蜷成一团。 吓人! 太吓人了! ………… [同时,星的双瞳中,倒映出黄泉的身影……] [“而你,要仔细咀嚼其意义,然后回到清醒的世界去。”] [黄泉抓住星的手臂,随即向上轻轻一拽——] [一阵光怪陆离的旋梯划过眼前,星意识瞬间恢复清醒。] [身侧的姬子,瓦尔特,丹恒以及三月七和星从睡梦中缓缓起身,各自唤出武器,凝神戒备。] [“我们终将在那里,寻得一切答案。”星的心声与黄泉余音交叠,目光坚定,直视前方庞然阴影笼罩他们的多米尼克斯。] 第832章 遥远地平的长音 [“…从「秩序」的梦中挣脱了么?”多米尼克斯缓缓垂首,看向严阵以待的列车团一行人。] [三月七一手握着弓,单手叉腰,“已经睡得够久了,星,让他见识下你的起床气!”] [星认真点头,“倾听我们的歌声!”] [话落,礼帽被星向上一抛,无数钟表从天而落,砸向多米尼克斯。] [多米尼克斯对星的攻击视若无睹,任由那不痛不痒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若无「秩序」,弱者何以为善?”] [“如果诸位有所主张——就尽管向我证明吧。”] [“誓以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枚音符,通告尔等,加入光荣的合唱——归于天堂!”] [星期日指尖虚弹,指尖似拨动无形的律符,秩序的虚数涟漪随指风轻轻漾开,化为磅礴的力量攻向众人。] [众人急忙抽身闪避,气流被狂乱的力量撕裂,脚下地面崩裂出细密纹路。] [“如果梦境与现实无异,它还能被称作虚假么?”] [“我以完美无缺的乐章号令——再创乐园!”] [多米尼克斯垂眸俯瞰下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裁决意味。] [神主日从容扬起手中指挥杖,动作优雅如执掌盛大乐章的乐师,无形的秩序之力化作汹涌洪流,肆意冲刷整片剧场。] [下一刻,虚空褶皱翻涌,「旧梦的回声」蓦然瞬移至众人头顶上空,无边肃穆又压抑的神性威压轰然沉降。] [厚重如山的气场沉沉笼罩而下,压得星、三月七一行人肩背发酸,身躯被这股磅礴巨力逼得几乎瘫倒。] “这...这就是星期日的力量!这就是主的力量!” 看着多米尼克斯凭借着强劲的力量死死压制着列车团一行,西方无数的狂信徒顿时兴奋得满面红光。 广场与看台之上,无数西方狂信徒原本心头悬着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先前还因黄泉撕裂梦境、列车团众人挺身对峙而隐隐生出的惶恐不安,此刻被多米尼克斯倾泻而出的秩序神威彻底碾碎。 眼见那“不可一世”的星穹列车一行人,在神主日磅礴威压下身躯佝偻、难以抬头,连挺直脊背都做不到,一众狂信徒眼中瞬间燃起狂热至极的光芒。 有人率先双膝重重跪地,掌心抚地,虔诚俯首向着半空的多米尼克斯深深跪拜,口中喃喃赞颂秩序的荣光。 紧接着,成片的信徒纷纷效仿,密密麻麻跪倒一片,头颅低垂,不敢仰视神性威严,只剩下满心的崇敬与狂热。 “无上主君不朽!秩序乐章永存!” “列车一行人螳臂当车,怎堪与主相提并论!” “纵使黄泉能斩碎幻梦又如何?在完美的秩序之主面前,终究是徒劳挣扎!” “……” 他们早已将方才的顾虑尽数抛到九霄云外,眼底只剩对星期日的极致盲从与膜拜。 在他们心中,无论列车团有多少底牌、黄泉有多强的战力,在多米尼克斯执掌的秩序乐章与神性威压面前,都不过是不堪一击的蝼蚁罢了。 ………… [不过就在这时,天空中一根羽毛缓缓落下……] [悠扬清越的同谐乐声漫过整片剧场,温柔音律如晚风拂尘,轻轻消解了秩序威压带来的沉重桎梏。] [压在肩头的如山巨力骤然消散,星、三月七一行人纷纷挺直脊背,紧绷的身形终于得以舒展。] [“……乐声?”多米尼克斯抬头仰天,喃喃细语。] [星缓缓起身,伸出手,接过从空中垂落的一根羽毛。] [“看来在「秩序」的乐章里,已经出现了另一种声音……”] [“匹诺康尼最初,也是最后的不协和音。”] [瓦尔特轻声开口。而星握着那根羽毛,此刻心中充满的决心。] [掌心轻拢,那根飘落的白羽泛起莹润柔和的同谐光晕,缕缕音律缠绕羽翼,化作流转不息的同谐之力。] [星抬眸望向高空,抬手将那股力量向上一抛。] [力量轰然绽放,与漫天坠落的同谐音律骤然交织、融为一体。] [两道力量在半空相融激荡,化作璀璨夺目的星色光流,随即遥远深邃的虚空中,一点微光自长夜尽头亮起,转瞬便拉长成恢弘的列车轮廓。] [星穹列车破开黑暗,裹挟着星河流光穿行而至,稳稳掠过众人头顶。] [“被美梦囚禁的人们,正在为「自由」而觉醒。”] [瓦尔特话音刚落,星双臂舒展,猛然向外一挥,周身星芒与同谐音律骤然迸发。] [她与钟表小子并肩矗立在舞台两侧,脚下亮起的绿色光纹顺着地面蔓延,勾勒出一道巨大的、两道对称的绿色棱形光翼轮廓。] [列车的轨迹被光流牵引,如同划破长夜的流星,裹挟着滚烫的开拓意志,直直撞向多米尼克斯身前的秩序音障!] [列车的轨迹以摧枯拉朽之势穿过多米尼克斯的神躯,使其气势瞬间萎靡下来。] “……” 看到这一幕,狂信徒们的跪拜僵在原地,脸上的狂热被难以置信的惊惶取代。 “不……不可能!主的乐章,怎会被这种东西冲撞!” “可恶的星穹列车!快停下!” “亵渎秩序者,必遭天谴!” 这一幕落入下方无数狂信徒眼中,顷刻间,整片广场与看台瞬间炸开哗然。 方才还满心虔诚俯首跪拜的信徒,猛地抬头,双目赤红。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区区星穹列车,怎敢亵渎无上秩序之主!” “放肆!你们这群闯入乐园的入侵者,竟敢伤害主君!” “……” 他们无法接受至高无上、完美无缺的星期日,竟被凡人的列车硬生生穿体而过,那坚不可摧的秩序神威,竟会出现如此破绽。 “停下你们的僭越之举!” “立刻退去,向主君忏悔谢罪!” “破坏乐园、忤逆秩序,他们终将被永恒的乐章审判!” 此起彼伏的怒吼声席卷全场,先前虔诚赞颂的祷言不复存在,只剩下被触犯信仰后的暴怒与斥责。 在这群狂信徒心中,多米尼克斯便是唯一的真理与救赎,列车团的举动,无异于践踏他们赖以依存的美梦与信仰,让他们如何能不怒、不愤恨。 ………… 第833章 哲学的胎儿 [“知更鸟,是你在歌唱…?”多米尼克斯直起身子,轻声问道。] [“哥哥,你听到人们的心声了,这不是他们希望的乐园。”] [神主日声音轻缓,“但他们依旧不知道要走向何方,所以,我才必须成为天空中唯一的星予以指引。”] [知更鸟语声悲悯,“即便那颗星星所在的地方…是一片永远孤独的黑夜?”] [三月七目光中也满是坚决,对着多米尼克斯开口:“就算未来会充满痛苦…我们也绝不逃避!”] [三月七话音一落,星穹列车的引擎再度发出震彻天地的轰鸣。] [顺着绿色棱形光翼的牵引,化作一道虹光,再次直直撞向多米尼克斯的神躯!] [轰鸣的震颤中,列车的轨迹毫无阻滞地穿透了祂的胸膛,使得多米尼克斯的神躯剧烈一震。] [知更鸟继续出声:“哥哥…人性的弱点,不是由他人救赎的。”] [姬子声音坚定,“就让你看看…「弱者」们的信念吧。”] [丹恒也轻声开口:“你是个高尚的人…别被过去束缚!”] [“……”] [伴随着二人的话语,“同谐”力量与“开拓”意志实体化星穹列车反复化作流光,冲撞着神主日的神躯。] 而西方大地,听着知更鸟的话,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她说什么?!不是人们希望的乐园?她凭什么替众生下这定论?” “分明是黄泉那一刀!”他颤抖着指向天幕,指尖发抖。 分明是那一刀把所有人的梦都劈碎,将人们从温暖的、幸福的、安详的沉睡中硬生生拖出来。 然后知更鸟居然说——这叫‘人们的选择’? “这是胁迫!”另一位老者暴怒地挥动手臂,“这是把刀架在每一个人的脖子上,逼他们‘自救’!溺水者挣扎求生,那是本能,不是自由意志!” 他面色铁青,声嘶力竭,“这是作弊!是最无耻的诡辩!” “……” 成百上千的狂信徒跪在地上,仰望着天幕中那道正在被列车反复贯穿的、多米尼克斯的身影,眼中涌出愤怒的泪水。 广场上响起一片压抑的呜咽与咬牙切齿的低咒。 他们不仅不能接受星期日失败,更是不接受用这种方式、以这种名目,否定星期日倾尽一切构建的乐园。 ………… [“如果你我从不孤独,又怎会踏上渐行渐远的道路…?”] [神主日轻叹一声,“最后一次和谈,就到此为止吧。”] [「旧梦的回音」挥动双翅,环绕多米尼克斯的神躯。] [“一切造物的工已经完毕。”] [“无疑之日已至——”] [多米尼克斯缓缓直起身躯,掌心汇聚环绕着被音律包裹的光球。] [伴随着「旧梦的回音」携手融入其中,圣洁的光束笼罩多米尼克斯。] [“哲学的胎儿——”] [“为我等重塑天地万象!”] [圣洁的圣光如潮水般褪去,最终露出多米尼克斯全新的神躯。] [祂的形态犹如化作一尊金色圣像,浑身散发着神圣的辉光。] [祂的双手交叠于胸前,隐隐遮住面容,只露出慈悲的弧度与低垂的眼睑。] “……” 这一幕落入无数狂信徒的眼中,方才还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庞瞬间僵住,所有的声音都像被掐断的琴弦,戛然而止。 他们仰望着天幕中那尊近乎完美的金色圣像,眼中只剩下极致的、被神性威压彻底震慑的敬畏与狂热。 有人猛地瘫软在地,膝盖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面上,额头死死贴住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 “上……上帝……” “是……是主的真身……降世了……” “……” 方才声嘶力竭怒斥列车团的老者,此刻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匍匐在地,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的祷言从喉咙里挤出来:“我等有罪……方才竟质疑主的荣光……” “请宽恕我等的愚钝……请继续指引我们……” “……” 成片的信徒纷纷效仿,密密麻麻跪倒一片,广场上再无半分不满与怨怼,只剩下压抑的、带着狂喜与恐惧的呜咽声。 在他们心中,多米尼克斯的这副模样,就是完美秩序的具象,就是他们一直以来渴求的、不容置疑的神。 “主的力量……是列车团永远无法撼动的……” “那些杂音,那些不和谐的声音,终将被主的乐章净化……” “……” 愤怒的怒吼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虔诚的顶礼膜拜。 千千万万的人正朝着天幕中的祂朝拜。 在沉醉于秩序乐园、虔心膜拜神主日的信徒眼中,眼前褪去凡态、化身为金色圣像的多米尼克斯,早已不再是单纯的神只。 在他们心中,一直笃信着至高无上的创世之主应有这般模样:金身垂光、圣相庄严,气韵悲悯又带着裁决众生的无上威严。 如今多米尼克斯这般褪去俗世形态、被圣光淬炼升华的姿态,便是传说里上帝真身降临凡尘的模样。 刚刚还满心愤懑、出言质疑的人,此刻早已把列车贯穿神躯的狼狈、乐园被动摇的不安统统抛之脑后。 在信仰的滤镜之下,他们只看得见神圣光辉普照,只看得见圣像庄严屹立。 与此同时,一座座矗立在城镇与山野间的古老教堂骤然自鸣。 厚重的青铜钟无人敲击,却自行震荡轰鸣,悠扬而肃穆的钟声传遍街巷、原野,层层叠叠,连绵不绝。 钟声像是在为圣主降世而赞颂,又似在宣告秩序神迹降临人间,每一声钟鸣都震彻人心,更让听到的狂信徒们心中的虔诚愈发炽烈。 ………… 天幕之下,那尊金色圣像显现的一瞬,东方各朝各代,无数人猛然僵住。 一种刻进骨血里的……敬畏浮现于所有人心头。 望着那圣像垂眸,双手交叠于胸前,金身之上流淌着非人间所能有的辉光...无数人心中涌出一个念头——那是……“天”。 或者说,是他们自三皇五帝以降,世代祭祀、仰望、敬畏的“天道”本身。 感受着那股神圣庄严,上至朝堂宫阙,下至乡野市井,不分朝代,不分地域,凡被这股神性气息笼罩之人,无不是心神巨震,通体发凛。 各朝中,天下各州府文庙、太庙、祭坛之内,儒生士子、祭祀礼官连忙整理衣冠,焚香设案,面朝天际五体投地,行最高规格的祭拜大礼。 他们心中笃定,此乃昊天显化、天道降世,是亘古难遇的神圣天启。 市井街巷,人人抬头遥望那横贯苍穹的金辉,心底莫名生出无尽的尊崇与惶恐,不由自主双膝跪地,俯首叩拜。 无论是白发老者,还是年少孩童,皆受冥冥之中的力量牵引,虔诚垂首,不敢仰视圣容。 而在山河之间,古刹道观内,钟声齐鸣,钟磬之声连绵不绝。 ………… 第834章 创世箴言 [“倘若你们的乐园能拯救更多的人,那就亲手为我断绝前路吧。”神主日语气沉静淡然,带着释然与悲悯。] [星也不再犹豫,“倾听我们的歌声!”] [同谐柔和却磅礴的音律席卷四方,丝丝缕缕缠绕在姬子、瓦尔特一行人周身。] [悠扬曲调化作有形的力量,众人神色凛然,不再有半分迟疑。] [各色流光破空交织,凌厉攻势层层叠叠,朝着巍峨矗立的多米尼克斯神躯轰然落去。] [“(第一日),赐以「真实」...”] (heads up the wheels are spinning) (请注意 命运的车轮正在转动) (Across the plains in valleys deep) (跨越平原 穿过深谷) [而此时,知更鸟清透婉转的歌声破空而起,同谐的音律弥漫全场。] [神主日对于所有袭来的攻击不作躲闪,尽数承受。] [“(第二日),赐以「律法」...”] [“已死的星神,我向你致敬。”] (to dawn the wheels that sing) (向着黎明 这车轮滚滚而行歌唱着) (An unending dream) (一个无尽的梦) [“(第三日),赐以「言语」...”] [神主日低沉的念诵在天地间回荡,多米尼克斯覆在面容上的双手,随着字句低喃,缓缓向着两侧舒展张开。] (heads up the tracks are running) (请注意 轨道已然在运转) (Across the plains where shadows hide) (穿过阴霾藏匿的平原) (we run we stride) (我们奔跑 我们向前) [“(第四日),赐以「价值」...”] (we rise together as our destiny unfolds) (随着命运的展开 就让我们一同迎战) (we face the darkness and our trials are yet untold) (而考验尚未结束 我们仍需直面黑暗) [“以此七日誓言,命尔听从号令——”] [伴随着星期日每一句低喃缓缓落下,祂周身隐隐凝聚的威势层层攀升,倾泻而下的威压也愈发沉凝强烈。] [祂语气依旧平静淡然,无半分戾气。明明不做丝毫反击,可每一字落下,神威却渐渐强盛。] ………… “《创世纪》……是《创世纪》!”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主教猛地抬头,浑浊的老眼涌出热泪,“‘起初,神创造天地……神说,要有光,便有了光。’那便是‘第一日’!” “主以‘真实’为名,赐下光!那便是‘秩序’!是祂创世的‘道’!” “第二日!神将水分开,分为天上的水和地上的水!那便是‘律法’!是主为混沌立下的界线!” 老主教的声音嘶哑,却一声比一声高昂,一声比一声笃定。 他身旁的枢机、神父、修女,乃至那些从昨日跪拜至今、膝盖早已磨破的平民信徒,此刻皆泪流满面,齐声高呼。 “第三日!神令天下露出旱地,让青草、蔬菜、果树各从其类!那便是‘言语’!” “第四日……神造了天上的光体,分昼夜,作记号,定节令、日子、年岁……那便是‘价值’!” “星期日先生不是在念颂词,而是身为上帝化身的他,在匹诺康尼‘复现’、重演主的创世之功!” “阿们!”千万信徒齐声呼应,声浪直冲云霄。 “阿们!阿们!阿们!” “……” 无数信徒笃定,那不只是星期日的誓言,更是“上帝”借着星期日之口,在此世、在此地、在他们眼前,再次创世的“七日”。 ………… 与此同时,无数座被滚滚黑烟弥漫的工业城市的天空,此刻被天幕照的明亮无比。 听着星期日在天幕中念出的四句宣告,无数早已跪在石板路上的教徒浑身战栗,泪流满面。 他们激动得放声大哭。 他们终于确认:上帝没有死,祂只是换了声音,在星期日的口中重新宣告这个世界的根基。 原本,工业革命的车轮碾碎了旧日的信仰。 蒸汽机的轰鸣盖过了教堂的钟声,工厂的烟囱也遮蔽了仰望天空的目光。 人沦为机器的附庸,穷者愈穷,富者愈富,道德与秩序在资本的铁蹄下溃不成军。 无数人失去了对上帝的信心——他们祈祷,却听不见回应。 但如今,那些不信神的人——工厂主、学者、信奉“自由市场”的资本家、以及那些早已将宗教视为鸦片的知识分子…… 此刻尽皆面色发白,手指发抖。 明明天幕之中并没有传出让人伏身的压迫,却依旧没有站直的勇气。 而无数虔诚信徒虽然不敢直视此刻的“创世”荣光,但眼中依旧满是极致的崇敬与震颤,呼吸急促,身躯都因心神激荡而微微颤抖。 有人低低呢喃祷告,俯身屈膝跪拜,满场皆是压抑不住的狂喜与敬畏。 因为在各个时期的所有信徒心中,星期日口中的七日箴言,第一日赐真实、第二日赐律法、第三日赐言语、第四日赐价值…… 冥冥之中竟与上古创世之序完美重合。 一日定一理,一日赋一序,七日层层铺展,与创世七日的奥义不谋而合。 信徒们愈发心神沸腾,在他们眼中,星期日便是上帝行走世间的神之化身。 七日誓言落于唇间,便是重铸天地法则, 第835章 太初有为 (through the shadows of despair) (穿过绝望的阴影) (oh in silence hopes we share) (在沉默中 我们共享希望) (to chase our dreams that weve declared) (只为追逐我们宣告中的理想) [而知更鸟也似有意识般,随着清越歌声婉转上扬,同谐之力应声涌动。] [那些被众人凌厉攻势击碎的秩序碎片,此刻却在星期日默然的默许中,被同谐的音律温柔牵引,形成秩序与同谐相融的光膜,稳稳覆在他们的周身,凝成流转的护盾。] [(第五日),“赐以「规则」...”] [“这动静,有什么不得了的要来了!”三月七感受着从多米尼克斯神躯上散发的,逐渐强盛的气息,心中泛起不安。] we glimpse through our eyes 我们曾尝试多看一眼 Yet fools blind our sights 却被无知蒙蔽了视线 [(第六日),赐以「意义」...] [“并非是你造化万物。”] [星期日话音未落,双臂缓缓向上抬起,姿态虔诚肃穆,宛若俯首朝圣的信徒。] (cant make what they say) (既然听不懂他们的注解) (well find our way well find our way) (那就由我们找寻自己该走的路)) [那长久沉闭的悲悯双眸之下,悄然漫溢出宛如泪水般的金色流光。] [祂周身流转的秩序金辉也随之大盛。] [“而是人再造了你!”] “???” 星期日这句话如同惊雷,刹那间震得天幕下东西方鸦雀无声。 林立于的工业时代教徒尽数猛地一怔,身躯瞬间僵在原地,脸上原本满是朝圣般的狂热与崇敬,此刻尽数凝固。 所有人都怔怔凝望着那尊高举双臂的神躯,耳畔反复回荡着那句颠覆着亘古教义的话语。 西方各个时期的教徒们喉头滚动,嘴唇不住簌簌颤抖,眼底翻涌着震惊、茫然、惶恐与不敢置信。 那句颠覆性的言语,在心底反复冲撞、撕扯着根深蒂固的信仰。 而还未等众人从惊撼中回过神,此刻,神主日周身攀升的神威已然冲到顶峰—— [(第七日),赐以「尊严」...即将见证〖太初有为〗!] [“——以尔神躯,为我等乐园奠基!”] (heads up the wheels are spinning) (请注意 命运的车轮正在转动) (Across the plains in valleys deep) (跨越平原 穿过深谷) (to dawn the wheels that sing) (向着黎明 这车轮滚滚而行歌唱着) (An unending dream) (一个无尽的梦) [神主日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苍穹骤然沉寂。 ] [七日箴言终章落定,金白圣辉冲天而起,天穹之中风云倒卷,无尽金色混沌翻涌聚拢。] [随即,一只凌驾众生、近乎笼罩整片天地的太初巨手,自虚空深处缓缓显形,光影朦胧,神圣又威严,朝神主日的神躯缓缓垂落。] [多米尼克斯抬起指尖,与从天而降的太初巨手指尖遥遥相接——当两只手指相触的刹那,恐怖的威势瞬间爆发!] [刺目的金色光芒吞没所有人的视线,秩序的力量犹如化作实质的洪流,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众人压来。] (heads up the tracks are running) (请注意 轨道已然在运转) (Across the plains where shadows hide) (穿过阴霾藏匿的平原) (we run we stride) (我们奔跑 我们向前) [知更鸟歌声拔高,同谐的力量沸腾,星与姬子几人周身凝铸的护盾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晕,其上纹路光芒大盛,撑起一方坚固结界,抵御着遮天盖地般袭来的金色洪流!] [而由秩序与音律凝成的护盾不负众望,在破碎前,将那股磅礴的威能尽数抵挡。] (In the face of fear and plight and yet we hold our ground) (面对恐惧和困境 我们依然坚守阵地) (In life we stand and strive our victory is found) (历久弥坚 胜利定会在望) (And the storms weve weathered through) (我们已穿越风雨) (And we hope in the light of truth) (只希望能沐浴在真理的光芒中) (to break free from chains and e anew) (挣脱枷锁 重获新生) “……” 天幕中,那道足以吞没天地的金色洪流撞上了秩序与同谐凝铸的护盾。 光芒炸裂,却没有穿透。 知更鸟的歌声、开拓的意志与决心,将那创世一击牢牢挡在了结界之外。 可西方的教徒们已经无暇顾及这场对抗的结果。 「“并非是你造化万物——而是人再造了你。”」 星期日这句话已经像一把烧红的铁钳,死死夹住了每一个人的喉咙。 前一刻还在为那七日宣告泪流满面、顶礼膜拜的狂信徒们,此刻僵在原地,瞳孔涣散,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主教跪在教堂外的石板上,双膝早已失去知觉。 他仰着头,望着天幕中方才那尊与太初巨手指尖相接的圣像,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再造……人再造神……” 他喃喃重复,语声迷茫,额头冷汗涔涔, ………… “这是……敌基督。”一位年迈,跪倒在地的教徒在呆愣许久,终于艰难地吐出这个词。 “明明是主创世造人,定立天地秩序……怎么会、怎么会是人再造神明?这是异端邪说!” 他的嘴唇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刚刚那七日箴言不是神的宣告……这是僭越!是亵渎!” “祂不是弥赛亚!”身旁一位神学家猛地站起身,又踉跄跌坐在地,面如死灰,“星期日是伪神!是敌基督!” “……” 第836章 梦,该醒了 过了片刻,此起彼伏的惊怒声瞬间在广场上炸开。 “我们被骗了!” “明明是造物主开辟天地、造化苍生,怎会反过来由凡人造就神明?这是异端诡辩,是在倾覆我们世代坚守的信仰!” “祂不是在替神说话……祂是在拆神的台!” “人再造神——人怎么配造神?这是对创世记最大的侮辱!” 那些前一刻还在泪流满面、顶礼膜拜的狂信徒,此刻浑身发抖,却不是先前的激动,而是恐惧。 眼中的光芒从虔诚变成怀疑,从怀疑变成愤怒,从愤怒变成最深的不寒而栗。 “祂是冒充的!”有人高声大喊,“祂不是神的代言人,祂是披着神袍的……篡位者!” “可如果是真的,那我们这些年的祈祷……算什么?”一位修女捂着脸,泪水从指缝间渗出。 四周没有人能回答她。 因为答案太可怕了:如果神可以被再造,那神就不是神; 如果人是造神者,那人就不再需要信仰——只需要崇拜另一个“人”,或者说,是自己…… 西方各地骚乱四起,究其根源,并不是单纯一句悖逆教义的妄言惹起风波,而是星期日这句话,生生撼动了整个西方世界千年来的精神根基。 无数教徒早已习惯以神为万物本源,以教义为行事准则,以虔诚信仰安放苦难…… 可“并非神造化万物,而是人再造神明”一语,直接颠倒了人与神的本末: 若神明并非先天永恒,只是众生意念、期盼、执念汇聚而成的产物,那至高无上的神便走下了神坛; 若神由人造,那教会的权威、教士的话语权、世代传承的教条律法,便失去了不容置疑的神圣根基; 底层百姓赖以熬过疾苦的精神寄托瞬间崩塌,权贵与教会赖以掌控人心的信仰枷锁也濒临碎裂。 有人怕信仰成空,一生祷告皆成虚妄; 有人怕秩序崩塌,有人怕人心失控…… 毕竟一旦知晓人可造神,便会挣脱一切桎梏,再无敬畏、再无安分。 ………… [而此时,神主日再次双手交叠于胸前:“誓以对「秩序」的渴望——”] (heads up the wheels are spinning) (请注意 命运的车轮正在转动) (Across the plains in valleys deep) (跨越平原 穿过深谷) (to dawn the wheels that sing) (向着黎明 这车轮滚滚而行歌唱着) (An unending dream) (一个无尽的梦) [“太一啊...蒙召归来吧——”] [神圣又朦胧的太一巨手再次自虚空中显现,神主日的指尖又一次与之相触——] [恐怖的威能再次袭来——却依旧被护盾顽强抵御。] [“到此为止吧…我们约定的乐园并非只有「秩序」一种选择!”] [知更鸟的声音从空中传来,落入神主日与众人耳中:“真正的幸福应当是所有在「虚无」面前依旧挺立的事物,那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活法!”] [知更鸟话音落下,天穹泛起星轨涟漪。] [流光破云,裹挟着更强的同谐力量与开拓意志的星穹列车如奔雷破空,径直朝着正要借着太一巨手再度蓄力、酝酿秩序神罚的神主日猛撞而去。 ] [列车穿体而过,硬生生打断了神主日继续蓄力的节奏。] [“所以……”] [受到重创的神主日气势萎靡,虚荣发问:“生命因何而沉睡?”] [“因为……总有一天……”星眸光坚定,礼帽化作星点消散,“我们会从梦中醒来。”] [“……”] [多米尼克斯神躯之内的星期日瞳孔骤然一缩,旋即平静认命。] [「哲学的胎儿」从大剧院朝下方跌落……] [星期日望着无数流星划破的长夜,此时一轮明耀的光芒高悬,喃喃出声:“夜晚还是…太短了……”] [而这时,一道洁白的身影从天而落,温柔地抱住星期日的身躯:“哥哥……”] [“梦…该醒了。”] […………] [“琥珀历2158纪,纪元的第一年,一桩燃烧的阴谋在「梦想之地」为宇宙的世纪初破晓,又在混乱与迷茫中迅速化作死灰。”] [一道低沉温和,语速平缓的声音响起,缓缓讲述道:“人们说那四十八个系统时里发生了许多事。一颗太阳将要陨落,一片乐园将要坍塌,一个世界将要易主;一具身躯将要腐朽,一群兀鹫将要集结,一对兄妹将要长别。”] [“还有一位神明,再度沉睡了。一些人为此欢呼雀跃,一些人引以为憾。还有些人见证了一切,他们相对宇宙的总和简直无足轻重,说祂这次带着尊严死去。”] [“银河迎来了纯洁的黎明,猛烈的风暴亦初具雏形。「一切献给琥珀王」的呼声变得越来越响亮,但无论人们如何审视,时间都将推动克里珀的巨锤下落,周而复始,永无止境。”] [“星穹列车的故事既告一段落,也重新开始。时间滚滚向前,而「开拓」之旅亦即将翻开新的篇章。”] ………… 第837章 忽悠 身旁跪地的年轻工人也是满眼茫然失神:“我一辈子在工厂熬着苦日子,日夜祷告,求主救赎苦难……” “难道我们跪拜的神明,从不是生来至高,而是我们千千万万人的念想、期盼硬生生塑造出来的?” 一个中年男人闻言,双拳紧握,面色涨得通红,“一派胡言!神自在永恒,无生无灭,凡人怎么会有造神的资格?” “我明白了!星期日是伪神惑世,妄图颠倒人神尊卑,引诱我们背弃正道!” 旁边另有饱经沧桑的鹰钩鼻老工人垂着头,满身疲惫,声音沙哑低沉: “细想现在蒸汽轰鸣,机器碾过生灵,苦难遍地……我们无处寄托,才造出神明、信奉秩序。” “或许……他说的,是真的?不是神造我们,是我们靠着念想,造出了心中的神。” “……” 人群瞬间分成两拨: 有人疯狂摇头祷告,誓死排斥这番颠覆教义的言语; 有人满眼惶惑,一生的信仰支柱轰然开裂; 也有人望着穹顶那尊神影,陷入无声的茫然与深思。 而同时,在西方进行思想解放运动时期,有整洁长衣、戴着圆框眼镜的学者目光扫过躁动的众人,高声开口道: “大家不必惶恐!星期日先生说得半点没错!” 他抬手扬声,语气笃定又锐利:“从来就没有什么先天创世的神明!” “不是神创造了众生,恰恰是众生的意念、渴求、对秩序的向往、对苦难的寄托,一点一滴汇聚,才缔造出了神的权能与形姿!” 这话一出,全场更添哗然。 学者继续侃侃而谈,借着星期日的话语顺势点拨、将神权至上的观念刻在心中的蒙昧人群引导向自由平等: “我们从前盲目匍匐在神的名号下,甘愿被教条束缚,甘愿忍受时代的压榨与苦难,一味祷告等待救赎,却忘了人本才是自身命运的主宰。 “我们不必愚昧盲从、俯首跪拜虚幻的神明,更不需要把一生寄托在虚无的信仰之上。” “所谓秩序、所谓救赎,从来不在神座,而在人自己的心中、自己的选择里。” “……” 学者顺着星期日的深意潜移默化地开导众人。 目的在于拆穿盲目迷信的桎梏,瓦解刻板宗教的精神束缚,忽悠着一众深陷信仰枷锁的教徒,从盲从跪拜,转向审视自身、挣脱教条的禁锢。 不过对于他的这番话,周遭教徒有的怒声反驳,有的则低头沉思,有的满脸惶惑摇摆不定。 ………… 苍老的修士立在教堂建筑的阴影里,望着那些人心惶惶、信仰摇摇欲坠的众人,满是褶皱的嘴角不住抽搐。 不过一声叹息过后,他还是不得不又一次站出来—— 他目光扫过周遭或暴怒斥责、或茫然失神、或被星期日言辞牵动心神的信徒,缓缓抬起枯瘦的手,苍老沙哑的嗓音缓缓铺开:“各位,不要被星期日圣人的那句话,还有旁人的激进说辞乱了心。” 说着,老修士目光沉静,字字恳切地朗声继续道:“星期日圣人那句‘人再造了你’,这话从不是说凡人能凭空捏造真神、自造神性。” “世间众生沉沦苦难,心生敬畏、怀揣祈愿、向道向善,这份念想与虔诚,从来不是造出神明,而是以信仰之心,映照出了本就永恒自在的真神。” 老修士语气放缓,一点点掰开曲解、抚平人心的慌乱: “神本自太初就已存在,无始无终,创世主的权柄从不由凡人赋予。世人深陷乱世的苦楚,祷告祈福、渴慕救赎,不过是用自己的虔诚,重新看见、亲近那位本就存在的至高者。” “这便是所谓‘人再造’的真意——不是凡人造神,是人的信仰,重塑了世人心中对神的认知与归向!” 说话间,为了能稳住信仰濒临破碎坍塌的信徒,呼声逐渐激昂:“不要断章取义,颠倒本末!人是受造之物,永远造不出天地本源的神明;我们的期盼、念想,只是心灵向主的奔赴,而非凭空塑造神的存在。” “放弃虔诚、背弃信仰,以为自己能主宰命运,看似挣脱桎梏,实则是丢掉了心灵的归宿,坠入狂妄的迷途啊!” 一番话缓缓落下,像是给摇摇欲坠的信徒们递上了一根救命稻草。 原本满眼崩溃、暗自怀疑教义的人,眼中渐渐多了几分犹疑后的安定; 依旧愤怒保守的教徒纷纷颔首附和,把这番解读当成了稳住信仰的依据; 不过也有一些极少数的人眉头紧锁,在古老教义与新生思想之间,陷入深深的拉扯与沉思。 但大多数人还是接受这番说辞,人群的纷乱稍稍平复,开始有人高声附和老修士的话: “世人感念神的恩典,以信仰重塑心中的神,这不是人造神,是灵魂向主靠拢!” “所谓人再造,不过是凡人以信仰见证神的荣光,并非我们创造了祂!” “是神先降下恩典,人才心生敬畏、立起信仰,本末绝不可被这般颠倒!” “……” 望着这一幕,老修士松了口气。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星期日那句话字字诛心,直戳宗教信仰的根基。 一旦信徒彻底认下这个道理,就等于承认神不是先天自有,而是世人念想堆出来的虚影。 到那时,神权威严扫地,教会千年维系的精神枷锁会瞬间崩裂,民众不再俯首跪拜、不再甘心忍受苦难、不再听从教会教条管束,整个世界的神权秩序、阶层根基都会从内里烂掉…… 第838章 星期日一语道破天机 老修士活了大半辈子,看透了教义的本质,也看透了人心的弱点。 虽然明知星期日的话戳破了宗教信仰的内核,但却绝不能任由信徒顺着真相往下想。 所以他刻意偷换概念、曲解语义,把“人以念想造神”扭转成“人以信仰映照真神”。 看似在解经讲道理,实则就是刻意忽悠、强行找补,以此来给濒临崩塌的信仰搭起一层遮羞布,用模糊的话术混淆本末、掩去真相,就是为了稳住众人摇摇欲坠的道心。 从而不让普通人悟出“神由人造”的真理,不让大家挣脱宗教的精神束缚,不让神权的统治根基就此动摇。 明知是自欺欺人,也必须骗住众人、稳住信仰、护住教会千百年来的权威与秩序。 哪怕是歪曲真理、自我麻痹,也绝不能任由人心彻底溃散。 否则他都不敢想,这片土地上会因为那句话而出现多大的乱子。 而老修士见众人情绪稍稍被稳住,立刻顺势转了话头,刻意避开“人造神”这个要命的话题,转而继续准备开口。 他神情肃穆,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又透着几分理所当然: “各位仔细想想,星期日圣人的理念本身并无过错,可他从一开始,就找错了传道的对象。” 他扫过下方众人,声音沉缓有力: “他所游说、所感召的,都是在寰宇中漂泊无依流民、乱世莽夫。” “星小姐一群人哪里配承载星期日圣人那份圣明伟岸的理想?” “不是星期日圣人的道错了,也不是他本身败了,是他把毕生抱负、至高理念,白白托付给了一群根本承载不起的人!” 这话一出,不少信徒下意识点头,紧绷的心弦慢慢松了几分。 老修士见状,继续顺着说辞往下圆谎,刻意把战败的缘由全推给外因: “再者,他时运不济,偏偏撞上了黄泉那般实力凌驾诸天的强大存在。强敌骤然拦路,非是理念不敌,纯粹是宿命际遇、武力压制而已。” “如果星期日圣人择人而授,传扬大道;没有猝然遭遇黄泉这般逆天强者,他的理想何愁不能传遍寰宇,终得大成?!” “……” 老修士越说,声音渐高昂,一番话巧妙避开了星期日言语里颠覆神权的意思,反而把他的失败归为选错受众、时运不济、强敌阻挠。 原本内心惶惑的教徒,瞬间找到了心安的理由。 有人喃喃自语,眼神重新变得坚定:“原来如此……不是神性虚妄,不是教义有假,只是他传错了人、遇错了敌。” “对啊,星期日圣人的道没有错,错的是听道之人不堪教化,是天降强敌横加阻拦。” “……” 人们纷纷放下心底的怀疑,把刚刚那句“人再造神”的冲击强行压入心底,重新抱紧了自己的信仰。 更有信徒目光灼灼,心底生出别样的念想: 以星期日的理想之高远,若是踏足此方世界,降临我们这片恪守正道、敬奉神明的土地,必得一众虔诚信徒相随。 有心怀敬畏之人承载他的理念,无乱世流民败坏其道,再无突兀强敌半路截杀,他的主张方能行于正途,亦不会再落得落败收场。 老修士看着众人眼中惶惑散去、信仰重归稳固,暗暗松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侥幸。 他的这番刻意转移、牵强圆谎,终究是把那些人心中即将崩碎的神权信仰,硬生生又拉回了牢笼之内。 ………… 西方各地信奉上帝的教徒虽然内心经历数次短暂的信仰崩塌,但随之又被一些人缝补。 西方靠唯一真神创世,信仰是自上而下、被神主宰的。 神是唯一源头,一旦被戳破「神是人造的」,根基会直接塌陷。 在思想解放,以及之后的时期这点所引发的问题或许不会太过严重,但更往前的时期...教徒只能发疯、找补、自我欺骗…… 不过在东方却从来不迷信先天独一创世神。 各朝中人自古就懂:天道无定型,神由人立,功德成神,香火塑神。 自古就有老话——有功于民则祀之,有德于世则神之。 香火聚则为神,香火断则为虚 因此,东方各朝中人早已默认了星期日那句「人再造神」的逻辑。 而此时,随着天幕渐渐陷入沉寂,天幕下街巷中,已经逐渐站起的黎民百姓在过了片刻,彼此相视,纷纷轻声感慨起来。 有拄着拐杖的白发老者捋着花白胡须,长叹一声:“依我看,那星期日先生说得半点不假啊!” “就拿那关圣帝君关羽来说吧,生前本是世间武将,忠义勇烈,一生磊落。” “他在世时,也只是血肉凡躯,从不是什么先天神明。” “可后世之人感念他的忠义,敬佩他的风骨,一代代人感念、一代代人供奉,万千香火、万民念想汇聚一处,将他从世间英雄,捧上神坛,封帝受祀,享人间千秋香火。” “……” 不少人明白,虽然自身所处的这儿没有星神,但传说中的神仙可不是高高在上,是世人的期盼、敬畏、感念,塑出了神的模样,立起了神的尊位。 逢年过节烧香拜神,求平安、顺遂,心中怀揣念想,千万人的心念凝聚,才有了庙宇金身…… 而儒家大儒、文臣圣贤更是淡然捋须,神色平静。 他们心中甚至比百姓都更通透:圣人立教,百姓敬奉;先贤成圣,后人祭拜。 这本就是世人尊崇,才成就圣贤神位,和星期日所言别无二致。 天道本就不是某尊神凭空创造,而是人伦、秩序、万民之心汇聚而成。 儒家敬天、敬圣人,但从不把神当唯一创世主宰。 至于道家则更是简单,道家本来就讲究道法自然,不拜泥塑死神,反而觉得星期日说出了天地真相。 顶多各朝中会有一些人怅然地发出感慨:“从前只当神明自古便在九天之上,如今听星期日先生一语点破才懂——神由人兴,道由人立,众生念想,方铸神坛。” 不少人没有半分信仰崩塌,反倒只觉得豁然通透,心中只余深深认同,只觉得星期日这番话,道尽了世间神仙的真正由来。 ………… [“……”] [天幕沉寂片刻,留给各个时空的众生心神舒缓片刻后,才渐渐亮起——] [浩瀚无垠的星空之下,烂漫的少女好奇问道:“哥哥,你说…星星会死去吗?”] 第839章 匹诺康尼 完 [天真的少年闻言,面露不解:“怎么了,突然问这个?”] [“因为那只像小鸟一样的星座,看起来有点暗了。”小知更鸟轻声回答,明亮的双瞳望向夜空:“那个…燕鹅嘤座。”] [“是湮厄鹰座。”小星期日纠正妹妹的称呼,回答道:“别担心,它依旧在那,只是因为在匹诺康尼内环,只有春夏交织的时候才能看见它。”] [“但你提出的那个问题…我猜星星也是会死去的,就像人一样。”] [“可是妹妹,你知道吗?”小星期日反问一句,旋即继续柔声道:“没有一颗星星属于「现在」。我们看见的星空,都是它们在很久以前发出的光芒。”] [“这些光在星星死后,依然会走过好几百万光年的旅程,跨越好几百万年的时间,照亮另一个世界的夜空。”] [“我相信,在我们的乐园里也会有这么一颗星星,绽放着同样的光芒。它照耀的时间会是「永恒」,而它的名字…叫做「幸福」。”] [“错了!怎么会只有一颗呢?”小知更鸟反驳一句,声音坚定,对自己哥哥道:“应该是两颗星星,不…满天的星星才对!”] [小星期日点点头,“嗯,你说得对。”] [“拉勾!”] [“拉勾,”小星期日声音轻缓,却不失坚决:“约好了,什么东西都改变不了我们的理想。”] [小知更鸟坚定点头,“嗯,一定!”] […………] [「梦想之地」匹诺康尼。] [完。] “……” 各朝古人望着天幕中渐渐沉寂的黑色画面,那行字体缓缓浮现,所有人的心脏猛地一跳。 心中下意识升起惊惧。 因为此前就是当众人以为一切已经结束时,那些文字也曾出现过。 然后他们才知道,那不过是虚假的结局,是梦中人自以为醒来的幻觉。 “又……又是‘完’?”人群中有人声音发颤,喉头滚动。 上一次天幕中也是‘完’,可后来黑天鹅称那只是梦。 星等人都以为赢了、结束了、准备踏上新旅途时——被告知,那不过是‘太一之梦’的结局。 他们根本没有醒…… 此刻,同样的字体,同样的落款,悬在同样的黑色画面上。 街巷间,百姓面面相觑,不敢欢呼,不敢叹息,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了。 “不会……还没醒吧?”一个年轻人低声喃喃,声音干涩。 就在无数人心神一凛,有些不安时,天幕中的字体继续滚动—— [《崩坏:星穹铁道》] [领衔主演……] [主演……] [友情出演……] [剧本指导] [艾利欧] [永远纪念——] [拉扎莉娜?简?艾丝黛——] [「前星穹列车测绘师,一位充满活力与好奇心的少女学者。」] [「她来自受「记忆」启蒙、学阀独裁的卓瑞娜-乌尔德星系,专攻忆质动力学。」] [「她为寻求更广阔的学术天地,随星穹列车投身建设阿斯德纳,展开有关忆质的研究。」] [「独立战争末期,她为探明原初梦境的秘密,独自驾驶穿梭机消失在忆域中。」] [「她的研究成果是匹诺康尼得以发展至今的理论基础,对后世繁荣产生了深远影响。」] [「她是「梦想之地」真正意义上的奠基人。」] [博雷克林?铁尔南——] [「前星穹列车护卫,一位武艺高超的枪手。」] [「他来自边陲世界弗拉提,崇拜当地传说中的快枪手奥克莱,因为她的事迹登上列车。」] [「他是匹诺康尼战时杰出将领之一,象征最高荣誉的猎牙勋章唯一持有人,由哈努努亲自授勋。」] [「内乱期间,他随灯蛾家系一同重新开辟银轨,途中遭虫群袭击失踪,后为巡海游侠所救。」] [「他参与讨伐绝灭大君「诛罗」,并成为那场惨烈战役的幸存者,从此销声匿迹。」] [「直到一名自灭者寻得其遗物。他是一名真正纯粹、高尚且无私的伟大战士。」]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 [「前星穹列车机修工,匹诺康尼传奇大亨「钟表匠」。」] [「他来自海洋星球露莎卡,是传奇航海家米哈伊尔-夏尔夫妇的养子。」] [「他因机缘巧合登上列车,在旅途中与众多旅伴结缘,并为匹诺康尼繁荣发展做出巨大贡献。」] [「在机械维修之外,他经常自称没有太多本事,只是擅长编造故事。」] [「『钟表匠』是他最伟大的谎言,而匹诺康尼的「盛会」是他最后的谎言。」] [「其人不愿故星偏离自由的道路,意图巧借谎言让各异的命途在此延续长存。」] [「但他未能亲眼见证匹诺康尼的结局。」] [「他在无人的角落悄然离世,葬礼只有寥寥数人到场。」] [「依照无名客的传统,他的乘员专票被归还星海。」] [「与此同时,匹诺康尼依旧光辉灿烂,稚子的梦将永远延续。」] [愿此行,终抵群星。] “……” 心中惊惧的各朝中人愣愣地望着天幕中渐渐消散的字体,还有些没回过神。 直到天幕彻底沉寂,才有人喃喃开口:“这次...应该不是梦了吧?” 他回想着天幕方才滚动的那些,之前没有出现过的,有关三位无名客的故事记录,思索出声。 身边有人缓过神,点点头,“这次..应当真正结束了……” “……” 虽然那么说,不过二人,以及其他百姓仍没有完全放下心。 毕竟太一之梦就是让所有人以为自己存于现实,实际却是身在梦中而不自知。 不过无论如何,也有人回想着刚刚那滚动的一行行字,心生感慨。 立于杏坛之下的孔子捋须良久,方才长叹一声。 “拉扎莉娜者,求知以殉道,虽万千人吾往矣。其探忆域之秘,非为私欲,乃为苍生开太平之路。” “此非‘朝闻道,夕死可矣’乎?学者当如是。” 说着,孔子目光微动,语声沉缓:“铁尔南,以武卫道,身陷虫群而不悔,而后为侠,魂化血罪灵而犹守旧部。” “‘志士仁人,无求生以害仁,有杀身以成仁’——此之谓也。” “拉格沃克,以谎言筑真实,以虚构守自由。一生‘开拓’,不为自己留名,只为后人铺路。” “天幕虽言其‘钟表匠是最伟大的谎言’,然其行,却是最赤诚之‘仁’。” “‘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无名客之精神,尽在此人身上矣。” 孔子心中感慨万千,声音顿了顿,仰天轻叹:“彼三人者,皆‘杀身成仁’之士。” “虽无星神之眷,却有天地之心……” 言毕,孔子起身,缓缓拱手,向天幕深深一揖。 毕竟三人的事迹,值得他向他们行上一礼。 第840章 这才是公司 [“……”] [“很高兴再次听见你的声音,恭喜你成为这场盛会…最大的幕后赢家。”] [白日梦酒店,一间被两名公司员工守卫的房间之中,翡翠的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入砂金耳中。] [“你专程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调侃我?”] [“哪里的话,我只是在感叹这次你又没输成。”翡翠轻笑一声:“不仅只身一人深入狼巢,挖掘出了流梦礁的真相,还在那位纯美骑士的帮助下全身而退……”] [“哦,还有你从「开拓」朋友那儿收到的那段录音,它已经是这场赌桌上价值最高的筹码了。”] [翡翠称赞着砂金计划的成功,不过话锋一转,继续出声:“不过嘛,作为赢得这一切的代价…失去一枚「基石」,还是过于昂贵了。「钻石」刚刚发起了一场会议,有关你的会议。”] [“不出所料。”砂金语气淡然,“所以「钻石」是打算给我也降个级,还是要把我直接踢出「石心十人」?”] [“机会难得,为什么不来赌一把呢?”] [“哼,好啊。”砂金微微眯眼,“那我就赌——他要把我升到p46了吧?”] [“嗯,那你准备押什么呢?”] [“真押假押?我可不想把任何东西当给你,省得被吃干抹净。”砂金调侃一句,继续道:“但如果只是赌着玩玩,那就照我们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就赌我的命,女士。”] [“有趣。”翡翠喃喃一声,“但既然那是「钻石」的决议,没有人能够提前猜到答案。”] [“我正在来匹诺康尼的路上,等余下的事安排妥当,我们就一同返回庇尔波因特,迎接开牌吧。”] [砂金继续问道?“听起来短时间内没我什么事了,意思是我可以好好享受假期了?”] [“交给我和托帕吧,孩子。翡翠不置可否,道:”托你的福,在「翡翠石」被送入家族驻地的那一刻,公司的布置就已经完成了。”] [“播下的种子已然生根发芽,而后…便是「收获」的时刻。”] “……” 听着砂金与翡翠的对话,各朝各处,许多人悬了许久的心,终于落了几分。 有人长舒一口气,端起凉透的茶一饮而尽:“这才是公司嘛!这才像话!” “什么‘为宇宙和平’,什么‘长远发展’,听着就让人感觉别扭,如今这‘种子’、‘收获’一出口,才是那帮商贾的本色。” “……” 那些担心星等人沉沦,太一之梦迟迟未醒的人,此刻终于长长地泄了一口气。 毕竟当听完砂金与翡翠的对话,眼见公司依旧照旧算计利弊、步步布局谋利,这才是现实里一贯的逐利做派,而不是太一之梦那般,愿意为了寰宇和平而放弃利益什么的…… “这才对嘛。”一位鬓发斑白的老者抚着胸口,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公司那帮人,若是放着这么大一块肥肉不动,反倒叫人心底不踏实。” “现在听那两位‘石心十人’的对话,这才是他们该有的样子。” “是啊。”旁边一人接话,语声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苦笑。 “那‘翡翠石’被送入家族驻地的那一刻,公司的布置就已经完成了……”一位老学究低声重复着翡翠的话,摇了摇头,“听听,听听。这不是商量,这是通知。” “公司这般态度,怕是对匹诺康尼志在必得了。” “……” ………… [砂金听着翡翠的话,眸光忽然一瞥,“…嗯?”] [“先到这儿吧,这边似乎有客人来了……”] [说罢,砂金掐断通话,目光看向房门:“哦?今天的新鲜事还真多,一个巡海游侠兼通缉犯竟然也自己送上门来——”] [“——还在公司舰队的眼皮子底下干掉了两个公司员工,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砂金看了眼房门处倒在地上不知生死的员工,声音隐隐蕴含威胁之意。] [“去你个呜呜伯,只是让他们睡会儿,少他宝贝的拿这套威胁我。”] [波提欧丝毫没被吓到,不屑道:“再说了,我干掉的公司狗比你榨取的剩余价值还多,不介意通缉令上再多几个「零」。”] [“我有问题要问你。老实点,不然我现在就一枪把你爱死——”] [波提欧猛然拔枪,枪口直直对准砂金的脑袋,声音低沉:“告诉我…奥斯瓦尔多?施耐德在哪里?”] “……” 刘邦看着天幕中波提欧猛然拔枪、枪口直指砂金脑袋的架势,不由得一挑眉,喃喃道:“波提欧闹出这般阵仗,就是为了找那个什么……奥斯瓦尔多?” 他捻了捻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困惑与好奇:“看这架势,波提欧跟那奥斯瓦尔多许是有血海深仇啊!” “否则,怎会这般不计后果,非要问出那人的下落?” 张良立于一旁,闻言微微点头,神色郑重:“陛下所言极是。波提欧此举,已是将自己的安危全然置之度外,只为寻得那一人踪迹。” “这绝非寻常恩怨,怕是生死之仇。” 说着,张良语气沉了下来:“臣以为,我们此前那个推论,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绝非什么光风霁月的高尚之辈。” 当见识过砂金的过往,其故乡的遭遇,以及对奥斯瓦尔多的态度...先前他们所认为奥斯瓦尔多是一高尚之人的推论基本被推翻。 如今波提欧直接找砂金威胁打听对方下落,更是证明了这一点。 刘邦点头赞同:“啧,要真是如此,那奥斯瓦尔多,怕是个手上沾满血的狠角色啊。” 张良拱手,没有多言,只是轻轻点头。 如今世人皆知,巡海游侠是游荡星海、桀骜不驯的孤高之人。 他们不受律法束缚,也不依附任何势力,且嫉恶如仇,行走星海只为伸张心中道义…… 这类人向来恩怨坦荡,从不会无端与人结怨,更不会不惜顶着公司通缉、闯入重兵之地,以枪口对峙石心十人成员,只为随口寻一个无关之人。 此刻天幕下各朝中人更是了然,以波提欧这般巡海游侠的性子,能让他不惜铤而走险、执意追杀追查、非要寻到下落不可的人,又怎会是什么心怀良善、品行端正之辈? 若奥斯瓦尔多当真如各朝中人最初所想那般坦荡无私、立身正直,根本不会被巡海游侠死死盯上。 不少人先前那点对奥斯瓦尔多仅存的好感与揣测,至此彻底烟消云散,所有人心里都有了定论: 能被波提欧这种巡海游侠死死追缉、不惜闯局对峙也要找出下落的奥斯瓦尔多,绝无半分君子之风,内里必定藏着肮脏不堪,不为他们所知的罪孽。 第841章 三月七大预言家的身份得以肯定 [“醒醒…醒醒……”] [“…喂,星!别睡啦,太阳晒屁股啦——”] [躺在入梦池的星,只听三月七呼喊的声音传入自己耳中。] [当她迷迷糊糊醒来时,就见三月七正在自己眼前,“你没事吧,听得清我说话吗?我听房间里一点动静都没有,快吓死了。”] [星轻捂着头,忽然有点不真实的感觉,“我这是在做梦吗?”] [“不是在做梦啦,这是在现实,「白日梦」酒店!「秩序」的美梦已经结束了。”] [三月七解释一句,旋即拍着胸脯,心有余悸:“虽然已经过去一天了,但回想起来还是汗流浃背,列车的「开拓」之旅差点就要交代在这匹诺康尼了……”] [说着,三月七看着渐渐清醒的星,无奈道:“你倒是心宽,还能呼呼大睡。我可是留下了心理阴影,昨晚连眼睛都不敢闭,生怕一睡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 [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随后向三月七询问星核,以及当下的情况。] [从三月七口中,星得知星核已经被封印,匹诺康尼的普通民众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记忆有些模糊。] [家族对外则是以谐乐大典因星核袭击被迫终止而糊弄过去。] [如今,除橡木以外的四大家系正在尽力平息事件余波。列车一行也受到邀请,即将去家族的「晖长石号」上以见证人的身份参与重要会谈。] [星对于「晖长石号」有些好奇,而三月七神情激动地对星介绍道:“是一艘巨大的空中飞艇,可厉害了!”] [“听说它从来不在公众前露面,只有家族的贵客才有资格登上船首,一览匹诺康尼的美丽风光。”] [“鸢尾花家系还派人送来了好多纪念品和果篮,还有一个精致的按钮模型,等你好利索了,慢慢享受个够…这下我们也算是盛会之星的大人物啦。”] [星了然点头,接着又好奇询问三月七在太一之梦中梦到了什么。] [“怎么突然聊起这个了?”三月七轻咦一声,不过还是回想一瞬,回答道:“被拖入美梦的时候,我只感觉有一只冰凉的触角伸进了我的记忆深处。但那里好像有什么别的东西,所以它马上就离开了。”] [“然后嘛,我就开始做大吃大喝大买特买的梦了…星期日不会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生活吧?从这种幻觉里醒来…轻轻松松嘛。”] [三月七语气轻淡,仿佛从太一之梦中挣脱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 苏轼听着三月七一番话说完,顿时面露诧异。 “这……三月七姑娘在太一之梦中所历之事,竟是这般寻常?” 他沉吟片刻,眉头微蹙:“按那星期日所言,沉沦之人所梦到的,应当是自身在现实中求而不得之物,在梦中得以圆满。” “可三月七姑娘心中最想寻回的,难道不是她自己遗忘的过往么?” “怎会……只是大吃大喝大买特买?” 张怀民也怔住了,喃喃道:“是啊。依常理而言,太一之梦应当直指人心最深处、最隐秘的渴望才是。” “三月七姑娘的梦境,未免也……太平淡了。”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苏轼,两人眼中皆是同样的困惑与不解。 三月七平日虽然看似大大咧咧,但是心中对于追寻自身过往的心一直没变。 在梦中居然只是大吃大喝,大买特买这种普通而又平凡的梦境,着实让人意外。 “……” 二人沉默片刻,还是苏轼苦笑一声,摇头轻叹,“许是那太一之梦也不曾能虚构三月姑娘所遗忘之事,故而梦境平淡如水……” 张怀民微微颔首,不过接着同样猜测着道:“亦有可能是三月姑娘之过往非同凡响,太一之梦亦不能对其作用于身。” 回想起三月七的本事,张怀民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 张怀民望着天幕里笑意轻快的三月七,不由得轻声感叹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还记得入梦之前,三月姑娘曾随口闲谈,还期盼这场匹诺康尼的盛会之行,能遇上亲人反目、家破人亡、阴阳两隔、血流成河这般跌宕曲折的桥段。” 他缓缓摇头,眼底满是怅然:“当时只当是小姑娘一时兴起的玩笑话,谁曾想,如今竟一一应验,半点不差。” “先说亲人反目,便是知更鸟携手开拓一行人,毅然站在哥哥星期日的对立面,兄妹立场相悖,针锋相对,正是至亲陌路的写照。” “再论家破人亡,冥火大公一家深陷劫数,阖家偶遇黄泉风波,如今偌大族群只剩大丽花一人尚存世间,尚且飘零不知所踪,何尝不是家道倾颓、支离破碎。” “至于阴阳两隔,更是不止一对。”张怀民回忆着盛会发生的事,轻叹一声道:“知更鸟与星期日、星与流萤,都曾误以为对方已然陨落离世,徒留思念牵挂。” “殊不知二人隐入流梦礁,明明尚在人世,却仿若天人永隔,令人揪心不已。” “最后便是血流成河,黄泉先前为破多米尼克斯的虚妄根基,毅然挥出决绝一刀,倒逼众生挣脱幻梦桎梏……” “三月姑娘随口期盼的戏剧桥段,到头来全都化作真实的劫难……” 说到此处,张怀民声音顿住,对于三月七,他一时不知该怎么评价是好。 明明看似都是随口直言,最后却都一一应验…… “……” “三月姑娘之过往,莫不是精通卜算之道...乃至于如那位艾利欧那般,其本事与时间相关……?” 沉默良久,张怀民呢喃开口,作出猜测。 ………… 第842章 第三次死亡 [星和三月七聊完,因为距离登船还有些时间,便先去惊梦酒吧和其他人汇合。] [与此同时,黄金的时刻…] [“……”] [“纸醉金迷啊,和艾普瑟隆如出一辙。”以投影现身的银狼打量着匹诺康尼的景色,对身侧的流萤说出自己的评价,接着好奇问道:如何?它和你想象中的「梦境」一致吗?”] [流萤看向银狼,轻声开口:“你问过这个问题的,在我们刚来到这里的时候。”] [“是啊,我记得那时你的回答是「不」。”说着,银狼感叹道:“但发生了这么多事以后,我觉得你还挺中意它的。”] [“不过还是提醒一句:别忘了你依然在猎犬家系的通缉名单里,保持低调。”] [“而且这次和以往不一样,照片上的不是「萨姆」,而是「流萤」——对你而言,这应该算是相当新奇的体验吧?”] [“的确,用卡芙卡的话说…这也是我人生中「缺失的部分」。”流萤点点头,继续道:“不过,不能自由行动还是挺不方便的。银狼,能帮帮我么?”]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放心,早搞定了,”银狼淡然一笑,说出的话使人安心:“我把系统黑了个遍,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别做引人瞩目的事,别去惹对你有印象的警卫,遵守这两点,就没人会在意你,你想去哪就去哪。”] [“谢谢啦。”] [“不用谢,「萨缪尔女士」——哈哈,我喜欢这个假名。”银狼笑了笑,接着询问道:“我们在匹诺康尼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自由时间打算做点什么?”] [“听说天才俱乐部的人也来了,要不要跟我去玩点大的?”] [流萤摇摇头,“你知道的,我的「剧本」还没结束。”] [“…我把你送回来,不是为了让你做这种事的。”银狼听到回答,感觉无奈。] [“安心啦。”流萤宽慰道:“剧本只是写着,盛会之星会赐予我三次「死亡」。但它同样提到,我会在这里得到「难忘的收获」。”]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在结果实际发生前,一切可能性都是存在的,对吧?”] “……” “不好,大事不妙!” 听着流萤坦然说出盛会之星将赐予她三次“死亡”的话语,杜甫脸色骤然一沉,心头猛地一紧,眉宇间瞬间涌上浓浓的忧虑与不安。 他瞬间想到,流萤会经历三次死亡,而如今才经历了两次。 第一次殒命,是深陷匹诺康尼的忆域幻梦之中,被迷因之力重创,困入流梦礁深处,形同梦中身死——是第一重生死劫。 第二次,则是从黄泉斩出让众生自救的一刀前和星交谈时所透露:全员沉沦太一之梦时,流萤身为梦境偷渡者,只能在梦中主动死亡,强行挣脱梦境——是第二重生死劫。 这两次皆困于幻梦之内,虽然凶险万分,终究还有梦作为缓冲。 可如今已经从太一之梦苏醒,匹诺康尼的虚妄彻底崩塌,前两次劫数已然尽数应验,那命中注定的第三次死亡,再无梦境可遮掩庇护,只能在现实中降临…… 想到此处,杜甫心中满是焦灼与悲悯,替流萤感觉到揪心。 ………… [银狼看向流萤的眼神满是无奈,“你可能不知道自己有个坏习惯:每当你使用疑问语气的时候,其实心里早就做好决定了,别人说什么也劝不住你。”] [“算了,卡芙卡托我带句话:「要是在匹诺康尼见到什么好东西,帮我也带一件,直接刷我的卡就好,密码你知道的。」”] [银狼学着卡夫卡平时说话时语气中夹杂着的一丝慵懒传达着话,“具体她没讲,我猜是洋服、大衣,或墨镜什么的…反正你比我懂,平时都是你们在聊这些时尚的话题。”] [“好啊,我会留意的。”流萤了然,旋即思索着道:「奥帝购物中心」有许多选择,你觉得她会喜欢漂亮的小装饰吗,比如…发饰和胸针?”] [“听着更适合小女生,你还是留给自己吧。”银狼表示拒绝,紧接着想起什么,继续开口:“还有,刃让你多加小心。他没明说,但多半是这个意思——「在匹诺康尼,诱惑又会出现」”] [银狼提着嗓音学着刃说话的口吻,说完便感慨对方说话含蓄。] [“没事的,他只是出于好心。”流萤明白刃的意思,同样知道银狼对自己的担心,“放心啦,银狼,你懂我的。”] [“我什么也不会做,只是想走走,用自己的双腿,再多感受下这个世界。”] [“我想去买橡木蛋糕卷,在匹诺康尼的日子,我每天都会吃一个蛋糕卷,从第一天到最后一天。”] [说着,流萤面露一丝笑意,“但今天我可以买两个,分给你一半。”] [“如果你不喜欢,我就能享用两倍的快乐。或者我可以带给卡芙卡,她向来不会拒绝,又或者…给刃,他会喜欢的。”] [“「剧本」里是不会有这些的,对吧?可是你看……”] [“我已经为「命运」添上了新的注脚呀”] “……” 望着天幕中眉眼温婉、语气恬淡的流萤,孔子不禁抚须轻叹,神色间满是动容与怜惜。 “流萤姑娘深陷宿命棋局,被剧本定好生死劫数,却从不颓丧、不怨怼,反倒懂得珍惜眼前烟火,愿缓步世间、品味甜食,以一己心意,为冰冷的命运填上温柔注脚……” “ 善哉,流萤姑娘心性如此难得。” 话音稍顿,孔子脸上的赞许渐渐化作深重的忧色,眉头微微蹙起。 “只是可惜……那前两次身死劫数皆在梦中,大梦一场过后便可安然醒转,不过虚惊一场。” “可如今匹诺康尼太一之梦已然破碎,幻境不复存在,那命中注定的第三次死亡,再无虚妄可以遮掩,必当降临于现实之间。” 他眼神凝重,语声带着几分沉重:“梦中殒命,梦醒尚可重回人间;” “可现实里的生死,便是天人永隔。一旦劫难降临,便再无苏醒之机,再无回头余地啊……” 对于第三次死亡,孔子也感觉到忧心。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第三次宿命死劫,会什么时候到来,又将以怎样的模样落在流萤身上。 第843章 晖长石号 [与此同时,托帕已经来到「晖长石号」空艇上。] [对于这里家族所郑重做的准备,以及豪华程度,托帕感觉其表面功夫做的完善。] [而从手下人的打听中,托帕得知这艘「晖长石号」是苜蓿草家系的财产。] [又根据公司和家族的碰面会直接影响匹诺康尼的未来发展。本该在「朝露的时刻」开秘密会议商讨的情况下,如今在这处不够严肃的地方进行会面,推断出组织这次谈判的人只是要谈一谈公司口风。] [“这位大人物,要么是有自己的野心,想提前跟我们达成某种共识;要么就是打算来个下马威,让我们知难而退。”] [托帕暗暗琢磨着那位组织者的目的,心中逐渐明悟。] [而后托帕前往飞船下层的宴会厅之中,见大人物都没到,便在四周逛了逛。] [正逛着,一名有些鬼祟,面前有一堆方形按钮的“家族守卫”吸引了托帕的注意力。] [“这么多按钮…一个个按下去,我得忙到猴年马月啊?”] [“没想到这群小狗崽还挺能干的,居然真的全都给回收了……”] [“家族守卫”没注意到托帕,自顾自地呢喃细语,喉间发出花火的音色。] [“哼唧?哼唧……”账账哼唧着,迈着小短腿走了过去。] [而当托帕靠近后,被那堆按钮引出好奇:“欸?这是什么?”] [“咳、咳咳!”听到声音,“家族守卫”连忙轻咳两声,正色道:“安全起见,您最好还是离那些东西远点。”] [“「安全起见」?”托帕脸上露出一丝不解,“这些按钮一样的玩意,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吗?”] [“倒也不是…”见托帕好奇,“家族守卫”便将有好事者在美梦中派发奇怪按钮,并且声称按下后整个匹诺康尼就会被炸上天的事告知托帕。] [而这些就是为了保险起见,猎犬家系回收的按钮。] [托帕了然点头,旋即好奇问道:“按下去以后到底会有什么反应——真的没人试过吗?”] [“哼…您可能对匹诺康尼还不够了解吧?来到这里的客人都有一个共同点:特别惜命。”] [“总之,家族会尽快处理这些东西,还请您保持距离。”] [托帕点点头,带着账账继续闲逛。] “……” 陆游望着天幕,心中猛然一沉。 “花火……那假面愚者!”他捻须的手微微发颤,“她、她怎么在那儿?” “那些按钮……不正是她先前到处派发的‘相互保证毁灭’么?” 他想起花火曾对砂金说的那句话——“只要有一人按下,就能把整座匹诺康尼炸上天。” 如今家族把那些按钮全回收到了一起,可花火却扮做家族守卫正站在那堆按钮前面…… 这岂不是大事不妙?! “她方才说那句呢喃之语……”陆游喉结滚动,语声干涩,“流萤姑娘那‘第三次死亡’,难不成……就是这一次?” 他望向天幕,心头如坠铅块。 ………… [与此同时,托帕在闲逛中,也从旁人口中得知这艘「晖长石号」的主人是苜蓿草家系的家主,奥帝?艾弗法先生。”] [在一个琥珀纪前打造出后,就开始绕着梦境十二时分巡航,从未停泊。] [不过因为先前美梦中的震荡不得不停航,如今不稳定因素虽然已被消除,但原定的谐乐大典不得不推迟。] [奥帝便提议将大典的举办地移到此地,宣传「晖长石号」重启巡航。] [从侍者口中听完这一切,托帕感慨一声:“既解决了家族的燃眉之急,又趁机给自己造了一波势,一举两得。”] [“不愧是那位传说中的大亨。”] [“多谢你的讲解,再见~”] 商鞅望着天幕中托帕与侍者的对话,捋须沉吟:“这位老奥帝,倒是深谙趋利避害之道。” “既解了家族的燃眉之急,又借势宣扬了自己的名头,一举两得,左右逢源。此人,精于算计。” 他摇了摇头,轻叹一声:“这等手腕,放眼商贾之中,亦是顶尖之列。” “……” 那位奥帝的形式,倒是很符合商人无利不起早,无筹不落子的作风。 秦国其他朝臣尽皆颔首赞同商鞅的话,感叹奥帝心思深沉、眼光毒辣,把人情世故、局势利弊算计得通透至极。 一举一动都透着老成谋算,半点不亏分毫,着实是老谋深算的厉害人物。 既借盛会遮掩美梦“震荡”的窘境,稳住家族颜面; 又借着大典宾客云集、各方势力齐聚的时机,顺势宣扬晖长石号重启巡航,给自己、给家族大肆造势,一举抚平风波、抬高声望,两相成全,分毫不吃亏。 ………… [托帕与家族侍者告别,但没走几步,耳麦中忽然传来通讯:“喂?”] [“…又是人才激励部?内务审查?到底有完没完?”] [接通后,听着对面的话,托帕满面无奈。] [“……”] [“我在跑一个重点项目,没空跟你们置气。”] [“……”] [“雅利洛那一单,我的处理方式是通过了高层决议的。项目日志和通话记录都很齐全,你们不会自己去查吗?”] [“真搞不明白…你们盯着这个小案子不放、一直上纲上线,到底是出于什么居心?”] [托帕语气不耐地说着,心中对于通讯对面追查不休的部门感到厌烦。] [不过就在这时,一道低沉醇厚,优雅慵懒的语声从身后传来:“令人厌倦的对话…直接挂断就好了,不是吗?”] [托帕一愣,挂断电话的同时回身望去——就见有着渐变粉紫长卷发,头戴黑色宽檐礼帽,身材修长高挑、腰细腿长,气质冷艳优雅不失高贵的女性缓缓出声。] [“依我看,那个项目你处理得不错。”说话间,高雅女性收起正翻阅的书籍,朝着托帕缓步走去,“一颗小小的冰球换一份星穹列车的人情——对部门而言,稳赚不赔。”] [账账远远地嗅了嗅,仿佛遇到天敌般被吓到,躲到托帕身后瑟瑟发抖。] [托帕一边轻轻抚摸安抚着账账,一边看着朝自己走来的人,眼露惊喜。] [“很久没见了,小叶琳娜。”] [高雅女性走至托帕身前,黑色手套包裹的纤细手指轻轻抚摸托帕侧脸,旋即温柔一撩她的秀发,才缓缓收回手,“我一直在期待和你共事,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托帕脸颊两边浮现淡淡的红晕,但面对对方的举止并没有躲闪。] [“遇到什么麻烦了吗?”翡翠语声轻缓地询问着,掌心一颗散发翠绿色光亮的基石浮升:“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就像以前那样……”] 第844章 老奥帝 [“翡翠女士,好久不见。”托帕看着眼前的女性,声音不自觉变得有些庄重:“能有机会和您合作,我非常荣幸。”] [“还是那么放不开呢。”见托帕隐隐的拘谨,翡翠轻轻一笑:“抛开那些上下关系,把我当成你的平级就好,不必要的称谓都可以省去——比如「女士」,比如「您」。”] [“抱歉,一时半会儿还是难以适应。毕竟您…你是前辈。”托帕面露歉意地作着解释。] [“但现在,我们同为「石心十人」,托帕,我只需要你拿出最好的状态,毕竟接下来的谈判不容有失。”] [翡翠告诫托帕一声,随即继续道:“敏锐如你,一定早就看出来了吧?这次会面的真实用意。”] [托帕点点头,“想必是那位老奥帝自作主张,想在公司和匹诺康尼正式会谈前探探虚实。”] [“对,但这样更好。知道为什么吗?”] [托帕继续思索着开口:“如果我们能提前和老奥帝达成某种共识,再摸清对方的底线,未来的谈判就能顺利很多,这是明面上的一层。”] [“没错,而不可说的一层是…”翡翠声音微顿,缓声解释道:“透过苜蓿草家主的行为,我们得以捕获一种信号:五大家系也许并不像「谐乐颂」唱的那般团结。”] [“只要「同谐」的影响还没有深入骨髓,个人的欲望就总能占据一席之地。”] [翡翠轻吐一口气,声音透着一丝庆幸,“我们运气不错,至少在匹诺康尼,还没有哪位大人物的音级高到彻底丧失了私欲。”] [“就像公司里的明争暗斗一样,五大家系所谓的「万众一心」…在梦主失位的如今,也只剩下一句口号了。”] “……” 孙武望着天幕中翡翠与托帕的对话,目光微凝,捋须沉吟道:“翡翠所言,切中要害啊。” “五大家系看似共拥‘同谐’,实则各怀心思,梦主一失,便如群龙无首,万众一心不过是一句空话。” 他顿了顿,语声带着几分感慨:“反观那公司石心十人,砂金以命为赌,翡翠、托帕以基石相托,三人各司其职、互信互济。这般团结,比之匹诺康尼家族的貌合神离,不知高出了多少。” “此等信任与胆魄,虽为商贾,其团结不亚于沙场生死之交。” 他轻轻摇头,似有感慨,“‘同谐’倡‘万众一心’,却难敌人性之私;” “公司以利合,却能在关键时刻同舟共济。” “此非道之高低,实乃‘虚实’之别。家族之‘同谐’,虚也;石心之‘存护’,实也。” “……” 商场如战场。 在孙武看来,奥帝既然和公司同是商贾,那么多半便是匹诺康尼的‘隙’。 奥帝既有私欲,就是最大的破绽。 公司若图匹诺康尼,对方必定成其突破口。 甚至说得益于砂金的拼命努力,那道口子已经被撕开。 二人所要做的,只需要再通过奥帝,将那道口子继续扩大即可。 ………… [托帕听着翡翠的话,对其不置可否,接过对方的话继续道:“橡木家系倒台后,老奥帝一方就是匹诺康尼最大的势力了。”] [“即便只以继位顺序推算,他也是现今所有家主中在任最久,资历最深的人。”] [“嗯,所以接下来的会谈,我们务必要按商议好的策略来推进。”翡翠颔首道:“就像下一盘棋,每一步都要审时度势。”] [“当然。谈判的三步式:先聆听;再试探;最后展露刀芒。这是你教我的。”] [翡翠闻言轻笑一声,打趣道:“真清晰——不过在雅利洛那桩案子里,你好像把顺序调换了呢。”] [“这就是个人的感悟了。”] [“……”] [托帕和翡翠正交谈着,一位侍者赶来通知二人前去与家族会面。] [“工作时间到了。打起精神,去见见那位身居高位的「配角」吧。”] [“记住我们的目标:为公司入驻匹诺康尼创造机会。砂金已经划开了一道口子,而你我…要把它彻底撕开。”] [托帕点点头,跟着翡翠同行,会见家族代表。] [不久后,二人便来到会见场所,见到正坐在沙发上那位须发皆白,翘着二郎腿,矮小圆润的老头。] [对方扎成麻花状的雪白又浓密的大胡子遮住下巴和脖颈,褐色皮肤,身着深绿色锦缎长袍,虽然看起来年迈,但却精神矍铄。] [“嚯嗬嗬嗬嗬!两位聪明又美貌的女士,欢迎登上我的「晖长石号」!”] [“快来,请坐!咱们可得好好聊聊!”] [老奥帝满面亲切慈祥,笑声洪亮通透地邀二人落座。] [当翡翠和托帕端坐沙发另一侧,老奥帝继续朗声笑着开口:“嚯嗬嗬嗬!欢迎,欢迎两位女士登船!怪我照顾不周,害你们在外面久等了吧?”] [“哪里的话,奥帝先生。”翡翠姿态端正,声音温雅,不卑不亢道:“能见到您是我们的荣幸。您也许不知道,《奥帝?艾弗法传》可是战略投资部员工入职后的必读书目。”] [托帕适时接话:“毕竟在很多人眼里,您可是只手撑起匹诺康尼经济体系的传奇人物啊。”] [“嚯嗬嗬嗬!不愧是战略投资部的「石心十人」,两位果然深谙谈话之道。”] [老奥帝一眼明了二人话中潜藏的奉承,“老奥帝就喜欢和聪明人聊天,可以省掉套路和表面功夫,直奔主题!”] [“这次既然邀请了公司代表上船,二位大抵也能猜到我想讨论的议题了吧?”] 第845章 老奥帝的操作 [见老奥帝直奔主题,翡翠淡声道:“「匹诺康尼的未来」——没猜错的话,您想聊的就是这个。”] [“嚯嗬嗬嗬,没错,一语中的!”老奥帝朗声一笑,“简简单单的几个字,里面牵扯到的利害关系可是盘根错节,好不复杂!”] [“就拿没来的那个金毛小子举例,他费了半天功夫,连自己的小命都差点搭进去了,究竟是为了什么?”] [“到头来,不就是为了给公司创造一个契机,让你们有理由重新接手阿斯德纳这块肥肉吗?嚯嗬嗬嗬……”] [看起来亲切慈祥,和善温和的老奥帝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珠玑,笑声爽朗,却藏着一丝玩味。] 笑面虎! 这是各朝中许多人对于老奥帝的第一印象。 周瑜眸光沉沉落于老奥帝身上,眉宇间敛着几分凛然的审视与叹服。 他唇角微抿,低声感慨出声:“好一个深藏不露的老辈枭雄。” “看似慈眉善目,笑语盈盈,一副与世无争的长者模样,实则眼底洞彻世事,心中把各方利弊、人心盘算得一清二楚。” “砂金的图谋、公司的野心、匹诺康尼背后牵扯的利害纠葛,竟被他一眼看穿,一语点破。” “面上是温和长者,肚里却藏锦绣城府。”周瑜眸光微凝,语气里带着几分忌惮,“谈笑间把各方心思尽数看透,慢悠悠几句话,便道破旁人藏在暗处的算计。” “这般外圆内方、笑里藏锋之人,才是最不好相与的角色。” “……” 周瑜感叹一声。 毕竟那种行事粗犷之人能让人一眼看穿心中所想,但老奥帝这种笑里藏刀,绵里藏针的人才是最难缠,威胁最大的。 看似平易近人,实则步步算计。 ………… [“纵横商界十个琥珀纪沉淀下来的经验智慧,果真名不虚传。”] [翡翠奉承一句,旋即试探性地问道:“假设您方才的猜想是真,奥帝先生——面对公司的这步棋,您又打算作何回应呢?”] [“我欣赏你的沉稳,翡翠女士!你一定见过很多世面。”] [老奥帝并未正面回答,只是看着翡翠的同时,语声幽深道:“但你对于匹诺康尼的了解还不够深…嚯嗬嗬嗬…”] [“面对垂涎三尺的贪狼,老奥帝我可不打算坐以待毙。”] [老奥帝话音落下,翡翠与托帕似乎在等待对方下文,并没有出声。] “……” 而此时,刘邦听得翡翠口中奉承老奥帝活了“十个琥珀纪”这话,当场一愣,双目微微圆睁,满脸惊讶。 他咂了咂舌,暗自心惊:“十个琥珀纪?好家伙,这得是多少年岁?!” 寻常世人不过数十载光阴,凡人难逾百年…… 就算是仙舟之人长生,却也有魔阴身相随,时刻有危。 但这位老奥帝竟熬过整整十个琥珀纪。 虽然刘邦不清楚是具体多少岁月,但既然值得翡翠刻意点出,也足以表明对方怕是比仙舟的人更要长寿。 那么光是这份积淀,便已骇人听闻。 这让刘邦现在感慨,难怪对方心思深沉、眼光毒辣。 活了这么久,什么人心诡诈、商界风浪没见过,算计起局势来自然滴水不漏。 “……” 张良却全然没把年岁放在心上,只是眼神凝望着天幕中笑意盈盈的老奥帝,眉目微蹙,神色若有所思。 “此人有趣。” “既有守护匹诺康尼安稳之心,不愿任由外界势力肆意染指;可骨子里又藏着豪门家主的私心与算计,不会甘愿屈居人下。” 张良眸光渐深,看透了其中关节: “陛下,臣以为……这位老奥帝,怕是并非你我先前所想那般,只以利益为重。” 刘邦一怔:“哦?怎么说?” 张良沉吟片刻,缓缓道:“您听他方才那句话——‘面对垂涎三尺的贪狼,老奥帝我可不打算坐以待毙’……” “那份情态,可不像是在商言商的讨价还价。” 他抬眸望向天幕,语声低沉:“若只是利益往来,大可开出价码、讨价还价,何须‘不打算坐以待毙’这等字眼?” “此话中乃是一份守土有责的执念。” “此人虽笑里藏刀,可他心里,未必只装着自己的钱袋子。” 张良顿了顿,“他对匹诺康尼,怕是有几分真心在。” “否则以他的老辣,何不与公司联手分羹,反倒要绕这么大一个弯子?” 刘邦捋着胡须,若有所思:“你是说……这老东西,是匹诺康尼的‘忠臣’?” 张良轻轻点头:“未必是忠臣,但绝不是纯粹的商人。” “他不仅有私欲,还有底线……” ………… [“……”] [三人沉默稍许,翡翠轻声道:“我无意打断…请您继续。”] [“嚯嗬嗬嗬…那我就单刀直入了。”老奥帝笑了笑,开口道出他的谋算:“这次赶在正式会谈之前约二位见面,就是为了劝战略投资部彻底放弃打匹诺康尼的算盘。”] [“在这一步知难而退,你们就能更加体面地退场…也省得在大谈判桌上丢了公司的颜面。”] [听着老奥帝的话,翡翠眸光渐冷。托帕双臂环抱,出声道:“一位p45级的高管在梦境中遭到袭击、几近丧命,公司不可能对此坐视不理。”] [“再加上谐乐大典期间的骚乱…匹诺康尼在大众眼里的公信力也已经降到了新低。”] [“即便您的态度再坚决,现实的困局依旧存在,不是吗?”] [“托帕小姐,你刚才好像用了一个词——「现实的困局」。”老奥帝深色双瞳中精光一闪,“但别忘了,这可是梦的世界!想在这里获得成功,想法就得够大、够野!”] [“想知道我会如何应对危机?告诉你们也无妨:通过我的操作,匹诺康尼将会迈出伟大的一步,在寰宇间「自主上市」!”] [老奥帝从容不迫地开口,语气笃定自信。] 第846章 人老成精 [“…自主上市?”托帕听到老奥帝的谋划,忍不住眉头微蹙。] [翡翠眸光微凝,“听您的意思…您是想绕开公司,直接向全宇宙公开募股?”] [“正是如此!”老奥帝肯定了翡翠的话:“与其坐以待毙,眼睁睁地看着你们一步步蚕食匹诺康尼,我宁愿向全宇宙敞开美梦的大门。”] [“从今天开始,银河中的任何有志之士都可以成为梦想之地的股东!这便是老奥帝将要贯彻的「同谐」之道,嚯嗬嗬嗬嗬!”] [老奥帝朗声笑着,语声坚决。] [说完,老奥帝微微摇头,轻叹一声,“这场改革理应来得更早些,无奈橡木家系是一群被「秩序」冲昏了头的木头脑袋…人如其名,他们的思维活络程度还赶不上我一个老头。”] [“多亏了之前那波小「震荡」,挡在老奥帝改革路上的最大阻碍现在已灰飞烟灭了,嚯嗬嗬嗬嗬!”] [“苜蓿草家系会公开美梦乐园的财报,让全宇宙看到:哪怕经历了劫难,匹诺康尼仍然充满了潜力和机遇,家族依然对未来信心满满。”] “……” 诸葛亮羽扇轻摇,望着天幕中那道看似已经垂暮,却依旧锐意十足的身影,不禁感慨一声:“这位老奥帝,倒是令人刮目相看。” “自主上市,绕开公司,向全宇宙公开募股……” 他低声重复着老奥帝的谋划,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此策非但有胆,而且有识。” “不囿于旧途,不惧于强敌,敢在危局之中另辟蹊径,将匹诺康尼的命运从公司与家族的角力中抽离出来,交予银河众生。” “这份胸襟与手腕,实非常人所能及。” 说着,诸葛亮微微一顿,声音转沉,感慨道:“先前只道他是笑里藏刀、精于算计之辈,如今听他这一席话,方知此人心中所图,并非一己之私。” “他守的并非单是那苜蓿草家系之富贵,更是匹诺康尼之根基。” “前有橡木家系固步自封,被‘秩序’蒙蔽双眼;今有老奥帝锐意改革,欲以‘同谐’之名向银河敞开大门……” 诸葛亮轻轻摇头,长叹一声:“此人若生在中原,必是一方枭雄。” “匹诺康尼有他在,公司想要蚕食这块肥肉,怕是不易。” ………… [“……”] [翡翠与托帕听着老奥帝的话,尽皆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还是翡翠轻轻一笑,“危机亦是际遇。您其实一直在等待时机,等待匹诺康尼再次成为所有人的视线焦点。”] [“如果匹诺康尼借机成功渡过难关…届时公司再想掺上一脚,我们的一举一动便会暴露在万亿公众的视野之下。”] [“嚯嗬嗬…现在我相信了,翡翠小姐,看来你确实熟读过我的传记。”老奥帝大笑几声,对于翡翠的话不置可否,“下一步棋该怎么走…你们好好考虑一下吧。”] [“如此庞大的信息量,我们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消化。”] [翡翠淡然道:“奥帝先生,我提议会谈的上半场就到此为止。请允许我和托帕单独商议片刻,稍后再代表公司做出回应。”] [“嚯嗬嗬,当然可以。”老奥帝微微颔首,“二位女士,请便。”] 曹操望着天幕中老奥帝那副笑呵呵的从容模样,忍不住捋须轻叹:“人老成精,古人诚不我欺。” “那不知多少岁月的十个琥珀纪,这位老奥帝怕是不知熬死了多少对手,却还稳稳当当坐在棋盘前,足以见得其本事非凡。” 荀彧微微颔首,接口道:“明公所言极是。” “这位老奥帝知进退,懂取舍。” “寻常人老了,要么昏聩固执,要么畏首畏尾。他却反其道而行之,‘自主上市’此步棋,年轻人未必敢走,他敢。” “……” 司马懿对于荀彧的话微微颔首表示赞同。 毕竟老奥帝心中十分清楚,公司要的是利,而不是匹诺康尼的命。 人老成精四个字,不仅是说那人多了多少岁月的阅历,而是对方在漫长的岁月中清楚知道自己的目标,并懂得在必要时作出取舍。 老奥帝没有对公司的畏惧,放下了对传统的盲从,甚至放下了苜蓿草家系一己之私。 他守的,是匹诺康尼本身。 如今梦主身陨,橡木家系倒台,老奥帝自己,已经成了匹诺康尼的定海神针。 司马懿目光微垂,呢喃细语:“如此之人,比千军万马都难对付。” “因为他熬得住,等得起……” ………… [惊梦酒吧内…] [已经来到酒吧,等待星二人的瓦尔特与丹恒以及从砂金捎来的口信,得知苜蓿草家系会见了公司一事。] [瓦尔特倒是理解如今外有民众与银河势力虎视眈眈,内有「秩序」的阴影暗流涌动的匹诺康尼与其落入腹背受敌的境地,不如主动退让一步,邀请公司上桌谈判,从而谋取更多存续的机遇。] [“难怪他们会邀请星穹列车从中斡旋。”丹恒面露思索,“依你之见,我们该站在哪边?”] [“我不认为「同谐」是完全的受害者。”瓦尔特开口道:“无论出于何种理由,他们也有息事宁人的诉求,并且十分强烈,个中缘由不免引人遐想。”] [“若是让家族或公司其中一方完全掌控匹诺康尼,只怕这里又会变回声色犬马的虚假美梦,老无名客们的努力…又会再度付诸东流。”] [瓦尔特声音有些沉重,对于匹诺康尼的现况感到忧心。] 第847章 三角具有稳定性 孙权听着瓦尔特的忧虑,不禁点了点头:“瓦尔特先生所忧不无道理。” “若匹诺康尼落在家族或公司任何一家手中,怕是又要变回那声色犬马的虚假美梦。” 他叹了口气,前有米哈伊尔一众无名客们呕心沥血为匹诺康尼,今有星等一行现日无名客打破星期日的‘秩序’之梦,如果放任不管,匹诺康尼怕是还要重蹈覆辙…… 周瑜摇了摇羽扇,沉吟道:“若要防止重蹈覆辙,匹诺康尼需要的不是一方独大,而是多方制衡。” “家族有根基,公司有资本,可两者皆不可信。唯有引入第三方势力,形成鼎足之势,方能互相牵制、彼此监督。” 周瑜对于当下的局势看得清楚,同时也有些主意。 孙权微微颔首,“子敬所言引入多方势力,固然是良策。” “那位老奥帝的‘自主上市’,本就是要引银河各方入场,形成众志成城之势,以抗衡公司一家独大。” 说着,孙权声音微顿,转而摇头叹息一声,“然而,公司岂会坐视更多势力插足?他们好不容易借着砂金那一场豪赌撕开了口子,正是要趁热打铁、步步紧逼之时。” “若是让过多势力涌进来分一杯羹,公司这盘棋,可就乱了。” 周瑜闻言,眸光微闪,却不置可否,只是轻轻摇了摇羽扇。 “主公所言极是。不过……”周瑜唇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当下能够平衡家族与公司双方势力,又能让公司挑不出理、无话可说的,其实只有一个选择。” 孙权挑眉:“公瑾是说……” “星穹列车。” 周瑜缓缓吐出四个字,眼中光芒渐亮,“匹诺康尼能有今日,本就得益于米哈伊尔等无名客当年打下的根基。列车与匹诺康尼之间,本就有一份旁人无法替代的前缘。” “况且,这一次‘秩序’之危得以化解,星穹列车居功至伟。他们以见证人身份留在谈判桌上,名正言顺,于情于理,谁也赶不走。” “列车不图匹诺康尼之利,不占地盘,只求一个‘公义’。”周瑜轻声道,“这样的第三方,公司就算再不愿,也没法开口拒绝。” 孙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老奥帝需要的是抗衡公司的力量,而公司需要的是一块堵住众人之口的遮羞布。” “星穹列车,恰恰同时满足了这两边。” 周瑜微微一笑:“正是。如今的匹诺康尼,缺的不是棋子,而是棋盘上那根谁也不敢动的定盘星。” “而这根定盘星……”他抬眸望向天幕,“恐怕非星穹列车莫属。” ………… [“……”] [正说着,瓦尔特注意到身侧动静,扭头看去,就见星和三月七走了进来。] [各自打声招呼,星也从丹恒口中询问到此时不见踪影的姬子前去与家族交涉。] [瓦尔特和丹恒接着向星讲述太一之梦破碎后,蒙托尔星系的家族分家闻风赶来,迅速控制了现场。橡木家系的大多数成员虽然都失去了意识,却没有生命危险。] [而一切阴谋的始作俑者被指认为前「梦主」歌斐木,但当他们赶到的时候,方已经陨落。] [星了然点头,随即好奇问道:“那…星期日呢?”] [丹恒回答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审判,至于更多的…家族不便透露。”] [三月七叹声道:“到头来,普通人只觉得这是一场邪恶势力针对谐乐大典的袭击,而家族没有尽到「保护美梦」的职责,信用一落千丈。”] [“尽管离事实还有不少差距,但也算是影响最小的结果了吧……”] [“毕竟你分不清哪些人是清醒的,而哪些人在装睡。”这时,舒翁走到吧台后,对着几人淡笑道:“他们固然会在走投无路时睁开双眼,却也会在危险过去后,重新投入梦的怀抱。”] [“三杯「开拓的光辉」,向各位致敬。”] [“……”] [舒翁和星几人简单聊了聊,知晓列车不久后便将驶离匹诺康尼,此番相聚近乎告别。] [因此便打算调制一杯肃穆独特的饮品,以此缅怀祭奠长眠地下的无名客与加拉赫。] [随后,当星和瓦尔特谈及本次匹诺康尼,瓦尔特感慨这场开拓之旅惊险又耐人回味,让人深思理想与偏执、清醒与梦想的真谛;] [而秩序残党依托橡木家系潜伏在匹诺康尼,借星核之力操控美梦引发动乱,不过家族对此是否全然不知情,仍存有疑点……] [不过同时,在瓦尔特看来,砂金的布局让星际公司得以入局匹诺康尼局势,高阶使节前来与家族对峙。] [为了不让匹诺康尼重蹈覆辙,对于星穹列车来说,公司也会成为谈判桌上不可缺少的助力。] [和瓦尔特聊着,星好奇询问道:“星期日和知更鸟会怎样?”] [见星问起此事,瓦尔特叹声道:“一只眷顾大地的鸟,一只向往天空的鸟…即便知更鸟亲手阻止了兄长的愿望,她依然不愿放弃他。] [“但「同谐」的惩戒在所难免,等待他的将是一场审判,至于细节…家族不愿透露太多。”] [“……”] “……” 孔子听罢瓦尔特那番话,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长叹一声:“‘同谐’包容万象,然亦有其不可触犯之底线。” “星期日虽怀悲悯之心,却行篡夺之事,以‘秩序’僭‘同谐’,此非小过,乃根本之叛。” “家族纵然宽厚,怕也难以容下这等背道而驰之举,惩戒在所难免……” 他摇了摇头,语声低沉:“至于知更鸟小姐……以一人之身,处兄长与家族之间,左手亲情,右手道义,已是不易。” “她能亲手阻止星期日的计划,保全匹诺康尼众生,已是尽了全力。” “若要再进一步,从‘同谐’的惩戒中救下兄长……” 孔子轻轻叹息,“非不愿也,实不能也。” “她为歌者,非掌刑之人;虽有慈悲之心,却无赦罪之权。” “若要援救星期日...必然难如登天……” 孔子眸间满是唏嘘怅然,他心中感慨万千。 不谈知更鸟有何方法帮助星期日赦免或减轻罪责……世间亲情与道义也是自古两难全。 知更鸟身为同谐歌者,携手开拓战胜星期日,但同时心系手足骨肉之情,不忍见兄长落得受审遭罚的结局…… 星期日执念太深,妄图以秩序篡改同谐之道,踏出了不可挽回的错路,注定难逃惩戒; 而知更鸟夹在中间,明知兄长过错在身,却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彻底割舍情分。 孔子暗自轻叹一声,哪怕世人都说大义之下,应当割舍个人私情,可是当血肉亲情根深蒂固,哪是说放下便能轻易放下? 这般两难抉择,纵是圣贤,也不免为之黯然神伤。 ………… 第848章 匹诺康尼怕是要完蛋了 [和星聊到最后的太一之梦,瓦尔特心生感慨:“说来有些令人哑然,在无边无际的梦中,我得以回到故乡,与分别已久的朋友重逢。而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我想起了黄泉小姐。”] [“在发现自己的记忆里并未留下她的结局时,我便察觉到了苦涩的事实。”] [“一段旅途行将结束的时候,总会让人感到怅然。我们能做的,就是让它拥有一个尽量圆满的结局。”] [星默然点头,旋即又朝着丹恒走去,与对方聊了聊。] [“匹诺康尼的「秩序」是个例吗…”] [“智库里没有相关记录,只是我的猜测:「秩序」的隐患始终存在于「同谐」中,这原本是家族的内部问题。”] [“但如今,宇宙中有更多势力知道了这个秘密,银河形势…会变得更加复杂吧。”] [星心中了然,旋即经过她好奇地询问,得知丹恒在太一之梦中,梦见列车驶过一站又一站,有人到来,有人离去,而他们五人始终都在,旅程似乎永远也不会结束。] [丹恒觉得这就是自己内心深处的渴望,但当他意识到这点时就知道它并不真实。] [“……”] [与丹恒聊完,星又找上了三月七。] [而当星走来,三月七想起之前发生的一件事:“说起来,来这的路上发生了件怪事。我好端端走着,突然被人塞了件奇怪的礼物。”] [“我拆开一看是个按钮,背后还有行字:「只要按下它,整个匹诺康尼就会被炸上天」——什么啊,太吓人了!”] [星眉头微挑,“恐怖袭击?!”] [“可哪有人会这么明目张胆地袭击啊,简直是唯恐天下不乱。”] [三月七吐槽着,继续讲述道:“我一转头,那人已经消失不见了。没办法,我只能把它交给附近的猎犬。听说类似的报案还有不少,在谐乐大典开幕前就有了。”] [“唉,真担心匹诺康尼的未来啊……”] [星又一次好奇问道:“你按了吗?”] [“当然没有,谁会按啊!”] “……” 众人正听着三月七的讲述,唇角还挂着几分无奈的笑意。 可笑着笑着,听到三月七说起按钮的事,不少人唇角猛地一抽,笑容僵在了脸上。 有人猛然反应过来,喉头一紧,声音干涩:“等等……纵然三月姑娘没按那按钮是好事,可如今...那花火正扮作家族守卫,蹲在那堆按钮前面,要亲自动手啊!” 此言一出,在场之人无不心头剧震。 心情瞬间不好了。 纵然有些人觉得这或许是花火的恶作剧...但谁又能保证不是真的呢? 如今花火正假扮成家族守卫捣鼓按钮...谁又能安然自若? 一位白发老人抚着胸口,面色发白:“那按钮遍布匹诺康尼,若真的一齐引爆……这哪里是恶作剧,这是灭顶之灾啊!” “匹诺康尼好不容易从‘秩序’的梦中醒来,难道又要坠入另一场更惨烈的噩梦?”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同时不约而同地想起同一件事——流萤的“第三次死亡”。 “该不会……就是这一次吧?”有人颤声道。 “匹诺康尼这座梦想之地,怎么就像被诅咒了一般,一劫刚过,一劫又来?” “……” ………… [“……”] [最后,星与舒翁对话,聊起加拉赫来去悄无声息、性格神秘,舒翁预感他已然心愿了结,不会再归来。 ] [而作为缅怀祭奠的调饮,舒翁也有了决断。] [舒翁采用星选择的苦口口味,饮品名为「长梦苦短」,酸涩苦涩如同现实。] [完成调制后,二人举杯敬悼沉眠的无名客与好友加拉赫,感慨死亡虽苦涩,但英雄的奉献会被铭记;也感慨众人同是不被外界接纳之人,终将魂归一处。] [干杯过后,星收到姬子群消息,召集众人前往晖长石号、在艉部泳池集合。] [而姬子面对星问询她在晖长石号忙什么,姬子还卖起关子,准备了神秘活动待开幕式揭晓。] [众人与舒翁道别准备登船,不过临行前,舒翁赠予临别特饮,希望这份味道能让列车一行人记住匹诺康尼;还嘱托若再见加拉赫,务必请他共饮。] [“我们会的。”面对舒翁嘱托,星认真应下。] [“好了,到此为止。”舒翁察觉到气氛在谈及加拉赫时有些沉重,出言宽慰道:“你们还要去谈正事,别让氛围继续变得悲伤了。”] [“无论是星穹列车还是匹诺康尼,未来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呢,打起精神来。”] [“然后,就走向我们各自的明天吧。”] […………] [星一行人前往晖长石号时,另一位边,会议上半场结束,翡翠和托帕找了个地方谈论方才老奥帝所说的话。] [“…真难对付啊,那位老奥帝。”托帕感慨出声:“没想到在匹诺康尼最危急的关头,他居然会走出「上市」这步险棋。”] [“没错,他很有胆量。”翡翠声音淡然,道:“正是凭借这份魄力,他才得以成为今天的奥帝?艾弗法。”] [“但胜利的天平还没有向哪边倾斜。喊话声再大,声音本身都没有重量。托帕,拜托你打的那通电话,有下文吗?”] [托帕轻轻点头,“有,对方答应了。不过人要再过一阵才能到场。”] [“这样正好。”翡翠唇边勾起一抹笑意,“「甘露」的上桌顺序本就该在「鸩毒」之后。”] [托帕不置可否,问道:“看来这次,「交换苹果」的环节要被省略了。”] [“谁叫对方是个贪得无厌的商人呢?”翡翠冷笑一声,“只靠一颗不甜不淡的苹果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啊,这话好像也误伤到了我自己呢。”] [“……”] 第849章 各取所需的交易 [翡翠和托帕商谈着,翡翠忽然好奇询问匹诺康尼在托帕心中是否是优质资产。] [托帕对此表示肯定,不过翡翠却点出以托帕的品味,这个项目很是无趣。] [托帕坦言是被砂金拉入局中,二人互相点破彼此都为各自目的参与赌局:托帕托付珍贵基石给砂金,翡翠借入局让翡翠石顺利入境、获取谈判筹码,托帕也以自身托帕石为众人掩护……] [两人说着,一同感慨砂金谋划深远、意志坚定,连命运都难以阻拦,能平安活着已是眼下最好的结局。] [“好像…聊得有些跑题了,翡翠女士。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下后续的策略?”] [“不必了,等会儿我一个人进去。你去接待我们的贵客吧,等我消息行动。”] [“明白。”] [托帕轻轻颔首,旋即按照翡翠所说,离开此处。] [翡翠也正要离去,不过不远处一道靓丽的身影吸引了她的注意:“那位是…知更鸟?原来她也在「晖长石号」上。”] [“知更鸟小姐,你好,没想到能在这船上遇见你。”] [见知更鸟正在甲板栏杆旁眺望着远方,翡翠上前打了个招呼。] [“翡翠女士?你好。”知更鸟转身看到来人,先是一愣,接着温雅有礼地解释道:“谐乐大典的开幕典礼搬至「晖长石号」了,我提前上来做些准备。”] [“你呢,和老奥帝先生谈过了么?”] [翡翠回答道:“事实上,我正要去见他。知更鸟小姐和他很熟吗?”] [知更鸟遗憾摇头,“很可惜,我并未见过他,只是从…前橡木家主星期日口中听过寥寥几句评价:老奥帝先生是位厉害的商人,但其他方面…不敢恭维。”] [翡翠继续问道:“那你觉得,盛会之星的未来会走向何方?”] [“就像晖长石号一度停航,却又再度启航。”知更鸟轻声应答:“我相信美梦会迎来它的新生。”] [“「同谐」需要找到新的方向,只有与过去告别,我们才能驶向明天。”] [“没有永远的盟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希望我们能从这场交易中…各取所需。”] [“当然。期待你的献唱,我们庆典上有缘再见。”] [“嗯,翡翠女士,回头见。”] “……” “于这场交易中各取所需……?” 文天祥听着知更鸟的话,捻须沉思,眉头微蹙。 对方那句‘各取所需’,听着寻常,细品之下却颇为耐人寻味。 “她与翡翠,一个是家族的歌者,一个是公司的使节。”文天祥若有所思,呢喃自语道:“一个刚从‘秩序’的漩涡中挣脱,一个正为匹诺康尼的归属步步为营。” “二人立场不同,所求亦不同,却能在这船上相逢一笑,说出‘各取所需’四字。” “这‘交易’,怕不是指那场公开的融资谈判,而是暗藏着另一层私下的约定啊。”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知更鸟以何物换取翡翠的何物?是匹诺康尼未来的某种承诺?” “亦或是她兄长的命运?” “……” 正说着,文天祥的话语猛地一顿,他缓缓抬头,目光落在天幕中知更鸟那道纤细却坚毅的身影上,眼中划过一抹明悟。 “是啊,星期日即将面临‘同谐’的审判,知更鸟身为亲妹,纵然有心相救,却也势单力薄。” “她虽没有办法阻止审判,无法替兄长开脱,甚至可能连为兄长说句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她可以向外寻求合作。” 文天祥眼神越来越亮,像是从一团乱麻中终于理出了线头。 “翡翠身为公司‘石心十人’之一,手眼通天。若知更鸟以某种代价换取翡翠的帮助……便能借翡翠所处的庞大势力和话语权,暗中斡旋同谐对星期日的审判裁定。” “……” 文天祥琢磨着,愈发觉得这一条路是知更鸟最好的方法。 不需要公然违逆同谐的规则,也不用站出来与整个阵营为敌,只凭翡翠的人脉、筹码与谈判手段,就能在幕后周旋博弈。 “这位知更鸟小姐,看似柔弱,实则比许多人清醒啊。” 文天祥回忆着刚刚翡翠几句问询知更鸟有关老奥帝与匹诺康尼未来发展之事,都没有隐瞒,心中对于自己的猜测有了八九成把握。 “她虽救不了哥哥的罪,却能在罪外替他寻一条生路。” “以家族的情报换公司的庇护……各取所需,各取所需啊。” ………… [翡翠与知更鸟告别后,再次回到了与商谈的老奥帝谈判桌。] [“久等了,奥帝先生。会谈可以继续了。”] [“嚯嗬嗬嗬,这么快就商量出对策了,翡翠女士?唔…托帕女士去哪了?”老奥帝正朗声笑着,忽然注意翡翠孤身前来,不由得有些困惑。] [“托帕还有别的任务,一会儿你会见到她的。”翡翠双眼微眯,语声相较先前,变得有些凌厉:“谈话还是可以继续,就你跟我。”] [“是我的错觉吗,女士?”老奥帝见气场变得不同的翡翠,眸光深邃地开口:“你说话的语气和刚才比…很不一样。”] [“总得在后辈面前树个好榜样。”翡翠淡然道:“谈判场上,口无遮拦可不是什么好习惯,不是吗?”] 第850章 信用贬值 各朝中人望着天幕中翡翠陡然变得凌厉的眉眼,心神微凛。 “这……这才是翡翠真正的模样。”一位老者捋须的手微微一顿,语声低沉。 之前翡翠与托帕闲谈时,尚有几分长辈的慈和与温婉。 但此刻对方独面老奥帝,温吞的面纱撕去,锋芒毕露,字字如刀。 语声不再是寒暄,而是转为宣示。 “这才是能坐在谈判桌对面、与活了十个琥珀纪的老狐狸掰手腕的人。” “既知晓老奥帝乃活了十个琥珀纪之存在,前来谈判的翡翠,又岂是善类?” 另一位老者轻声感叹,“之前的和善,不过是给后辈看的体面。如今刀刃出鞘,才是她的本色。” “……” ………… [翡翠直面老奥帝,语气从容又带着强势,直言过往十个琥珀纪,不止老奥帝一人见证过宇宙市场商业变迁。] [老奥帝兴致盎然,“有意思…嚯嗬嗬嗬,这下有意思了。”] [“打开天窗说亮话,很好!我最喜欢的就是公开透明。说来听听吧,你这步棋要往哪下?”] [“不巧,我的习惯是先将军、再落子。”翡翠淡淡开口,行事果决的她先是断言老奥帝第一绝无绕开星际公司让匹诺康尼上市的计划的可能;] [二是公司必定入驻插手,有的是办法逐步渗透掌控匹诺康尼。] [说完,翡翠冷笑一声:“你说过的话,我现在悉数奉还。为了保住你的体面,也为了你能不在正式会谈上成为众矢之的——你最好放弃那个天方夜谭的计划。”] [“嚯哈哈哈哈哈!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你这画皮的女人,口气倒是不小!我今天倒要看看,你手里究竟攥了什么牌。”老奥帝放声大笑,神情桀骜,讥讽翡翠徒有气势,想看她究竟手握什么底牌。] [翡翠唇角噙着淡笑,底气十足地施压:“不要忘了,奥帝先生,公司掌握着星际间体量最大的宣传平台。全宇宙的新闻网络,有超过一半都是我们的喉舌。”] [“你把匹诺康尼公开募股的消息散播出去的下一秒,数以万亿计的用户就会同时收到这样一条推送:”] [“「家族对匹诺康尼的保护已经失效,在梦境中发生意外或将导致永久性的脑死亡。」”] [说着,翡翠发出一阵轻快悦耳的笑声:“猜猜看,在全银河都把目光投向匹诺康尼的时候,仅凭这一条消息,公司有多少种方法能在二十四个系统时里把苜蓿币贬得一文不值?”] “……” 而翡翠此话一出,各朝中人尽皆愕然。 “把……把钱币贬得一文不值?” 大明,一位老臣满脸惊疑,声音都有些发颤,“她如何能做到?钱币之值,在于朝廷之信、在于金银之备,岂是她上下嘴皮一碰便能抹去的?” “她说的是‘苜蓿币’。”李善长皱眉思索,“匹诺康尼的货币,不抵金银,全靠家族信用支撑。” “公司若是放出‘美梦已不可靠’的消息,人人都想把手里的苜蓿币换成别的,挤兑之下……还真有可能会如翡翠所说那般...贬得一文不值……” 李善长心中十分清楚,凭星际和平公司的体量,加上信用点的货币体系,翡翠口中掌握全宇宙超过半数的新闻喉舌那句话绝对不是虚张声势。 只要公司愿意,是真能让所有人得知匹诺康尼梦中如今的情况。 而自身货币体系崩塌之下,到时候的匹诺康尼宛如砧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不过朱元璋听着这话,眉头紧锁,盯着天幕中翡翠那张笃定从容的脸,心中翻涌着不解与惊疑,“钱就是钱,铜板是铜,银子是银。公司再放什么消息,铜板还能变成石头不成?” “那苜蓿币又不是她印的,她凭什么说它不值就不值?” “再说了,老百姓手里的钱,那是实打实换来的,公司一句话就让它成了废纸?这世上哪有这样的道理?” “……” 朱元璋起于草莽,一生只认实打实的铜钱白银、真金白银。 在他眼里,钱币有实物重量、有材质价值,有朝廷法度背书,铜就是铜,银就是银,实实在在握在手里,便永远有价值,岂会因旁人几句言语、一番造势就沦为废纸? 纵使他如今亲手推行着大明宝钞,深知当下宝钞贬值、民间不愿流通、百姓私下只认金银铜钱,宝钞在市井间形同虚设、信用彻底崩坏,不过他依旧没领悟内里根源。 他只知宝钞发多了就不值钱,只怨民间不肯遵用朝廷钞法,但始终没搞懂什么叫货币信用、储备金兜底。 更是从来没明白钱币价值从来不止在材质,更在背后的信誉、物资储备与人心信心。 一旦翡翠掌控全网舆论,大肆散播梦境危险、家族护持失效的言论,人心瞬间惶惶,持有者人人争先抛售苜蓿币,无人再接盘、无人愿留存…… 到时挤兑风潮一起,没有类似金银本位托底的货币,便会瞬间崩盘。 因此,不懂信用货币的命脉从不在钱币本身,而在人心信心与舆论话语权的朱元璋满心困惑。 只觉得翡翠口中那凭舆论造势、资本操盘,便能轻易摧毁一方货币根基、拿捏一族经济命脉的算计手段匪夷所思。 刚刚那位老臣连忙躬身解释:“陛下,那苜蓿币不同。” “它不是我大明金银那般,是家族发行的‘信用币’,值不值钱应也是全靠百姓信不信它。” “公司若是放出消息说家族靠不住了,大家都不信了,那钱自然就……” “荒唐!”朱元璋一挥手,脸色沉了下来,“钱就是钱,信什么信?” “就像咱的大明宝钞,印了就是钱,谁敢说它不值?朕砍他的脑袋!” “……” 老臣闻言苦笑一声,不敢再言。 他可不想为了解释,最终落个掉脑袋的下场。 ………… [翡翠在说完后,随之抛出了条件:只要老奥帝放弃上市计划,公司承诺不损害一众家主利益,愿以购入匹诺康尼30%股权的方式注资扶持,助力匹诺康尼重建稳定。] [“30%,谁能保证你们的胃口不会越变越大?”老奥帝对此心存戒备,沉声质问道。] [翡翠轻笑淡然,直言无人能约束公司野心,全凭分寸与情面。] [接着,她又点破老奥帝博弈的本心,是想借棋局展露商业能力、为家族谋利,同时扩大会盛之星影响力招揽宾客,并表示自己早已备好对应的折中方案。] [“可以。”老奥帝沉吟片刻,微微点头道:“公司的诚意我了解了,作为苜蓿草家系的家主,老奥帝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但身为祂的选民,我还是需要最后一个答案的。”] [“继续,我在听。”翡翠颔首致意。] [老奥帝随即郑重开口道:“在我还是孩子时,就听大人念起过古琥珀纪的故事:「同谐」希佩飞升,「秩序」太一陨落。”] [“在那古老的岁月,「秩序」与「存护」那么接近。”] [“公司身为琥珀王的信徒,为何不站在「秩序」一方,却要寻求和家族合作?”] 第852章 %股份 此言一出,各朝百姓纷纷皱眉。 “是啊,为何不与秩序合作?”一位中年男子满脸困惑地嘟囔,“那存护星神和秩序星神,当初在寰宇蝗灾的时候不是还抱在一起过吗?” “星神老爷间应该有情分在,公司作为存护的追随者,按理说应当亲近秩序残党才是,怎的……” 他摇了摇头,百思不得其解。 “该不会是那‘秩序’已经死了,没用了,公司才转头去找‘同谐’?” 有人面带思索着作出猜测,旋即又摇摇头:“可就算是这样,也太……太势利了点吧?” “……” 街巷间,议论纷纷。 有人猜是秩序已死,没有利用价值; 有人说是同谐势大,公司不得不低头; 也有人嘀咕,或许存护与秩序之间,根本不像他们想的那般亲密。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围着老奥帝的问题转来转去,却始终想不出个所以然。 ………… [而翡翠对此,语气平静地道出核心缘由:“这答案或许比你想的更简单:信用点,人们最爱的东西,星际间唯一被认可的恒定价值货币,公司有能力保障它永不贬值。”] [“每有一个世界加入信用体系的版图,寰宇和平的事业便会再添一砖一瓦,直至所有的外汇、资本、贸易都被归于统一的「货币体系」之下。”] [“届时,一切星球的发展将归纳于帐,条目了然;所有的概念都可以被定义、估值、交换、流通,而它的中心,即是克里珀的「信用」。”] [“然后,公司便能操纵一切。”] [“我们只是想建立永恒的「存护」。所以你也一定能理解——”] [“一个宇宙,不需要两种「秩序」。”] “……” 各朝百姓听着翡翠那番话,先是一愣,随即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 出乎意料。 他们原以为翡翠会搬出什么大道理——比如说些什么存护与同谐的命途相融、什么星神的意志不可揣度——可她没有。 翡翠给出的答案非常简单:信用点。 “这……”方才那个中年男子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他以为会听到关于星神、关于命途、关于宇宙大义的玄奥解释,结果翡翠告诉他——公司选同谐,是因为信用点。 可仔细一想,却又在意料之内。 一位老塾师捋着胡须,缓缓点头:“难怪。公司是商人,商人逐利,天经地义。什么星神旧谊、什么命途亲疏,在利益面前,都得往后排。” “是啊,翡翠女士已然说得明白——‘一个宇宙,不需要两种秩序’。”另一位掌柜模样的中年人接话,语气中带着几分恍然,“存护有存护的秩序,那是信用、是货币、是交易。” “太一的秩序若是复活,岂不是要在存护的地盘上另立一套规矩?一山不容二虎,一宇宙也容不下两个‘秩序’。” “所以公司宁可与吞了太一的同谐合作,也不愿让太一重现人间。” 那位老塾师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说到底,不是什么星神的意志,是人的算计。” 街巷间,众人面面相觑,心头皆浮起同一句话——商人重利,古往今来,莫不如此。 出乎意料,是因为他们把星神想得太高; 在意料之内,是因为他们忘了公司终究是商号。 因此,翡翠给出的不是克里珀的神谕,而是账本。 [“……”] [“嚯嗬嗬,可以,可以!你说服我了。”] [老奥帝在沉默稍许后,恍然赞叹,笑意深沉,继续道:“现在告诉我吧,那个「解决方案」是什么?看看你我在想的是不是同一件事。”] [“那就继续方才的话题吧。”翡翠微微颔首,随即朝着门口轻声呼唤:“托帕,邀请「甘露」上桌吧。”] [翡翠话音落下,托帕陪同着姬子走入厅内。] [“感谢您能来,姬子女士。”翡翠对姬子轻轻颔首,旋即看向老奥帝,介绍道:“奥帝先生,为您引荐一下——这位就是匹诺康尼未来的股东之一,星穹列车的姬子女士!”] [姬子眸光看向老奥帝,打招呼道:“奥帝?艾弗法先生,久仰大名。很荣幸能作为星穹列车的代表与您会面。”] [“嚯嗬嗬,果然如此…”老奥帝似乎早有预料,对于姬子的到来,并没有表现出意外之色,“眼前这位美丽的女士就是星穹列车的领航员?幸会,幸会。”] [“提案的大致内容,各位已经有所了解了。”翡翠目光在姬子与老奥帝身上逐一扫过,“按照设想,这轮融资结束后,公司将持有匹诺康尼30%的股份。”] [“而后,公司会将其中5%的股权转赠给星穹列车,并推举姬子女士为独立董事,此举是为表彰历史上的无名客为梦想之地做出的牺牲和贡献。”] [姬子点点头,“虽然一切尚未尘埃落定,但在座各位如此认可列车的「开拓」之道,我们深感荣幸。”] [“无名客们踏上旅程,不是为了谋名逐利。但倘若家族和公司都有此意,我们也会尽到董事会成员的职责。”] [“经过列车组全体成员表决同意,星穹列车会协助匹诺康尼的重建事业。除此之外,在今后的旅途中,我们也会致力于将盛会之星的美梦带去更多世界。”] [“当然,所有的合作都基于一个前提——”] [姬子声音微顿,继续道:“匹诺康尼贯彻的「同谐」之道不能被再度歪曲,同样的悲剧,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 第853章 慈玉典押 [回到客房后,托帕与翡翠复盘谈判结果,老奥帝已答应合作,其余家主也会顺势认清局势。] [托帕询问正式会谈安排事宜,翡翠却表示后续谈判交接交由托帕全权负责,自己不再参与。] [翡翠同时坦言本不想出面,只是帮忙解决了最难搞定的老奥帝,并且翡翠肯定了托帕的能力、放心交由她收尾。] [“当然,肯定没问题。”托帕点点头,“也请「钻石」放心吧。”] [“安心吧,「钻石」一直很信任我们。”翡翠宽慰道:“我会替你美言两句的,升回p45不是问题。”] “……” 听着翡翠所说,各朝古人的心落了几分。 “托帕小姐若能官复原职,便好,便好。”一位老者捋须长叹,语气中带着几分欣慰。 当初托帕因贝洛伯格一事被降职,不少人扼腕叹息。 毕竟对方明明做了件好事,却落得如此下场,实在不公。 如今翡翠亲口说“升回p45不是问题”,便是官复原职的意思。 ………… [“「晖长石号」…多好的一艘船啊。正事聊完,我也该去顾及下自己的小爱好了。”] [闻言,托帕好奇道:“你想把「慈玉典押」也开到这空艇上来?”] [“毕竟这种机会可不多见。”翡翠没有否认,“看看这船上的客人吧,从他们身上肯定能得到不少有价值的宝物。”] [“就这样吧,典当行没有老板娘在可没法开张。回头见,托帕。”] [见翡翠说完后就要离开,托帕开口叫道:“翡翠女士,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嗯?尽管问吧。”] [“那剂「鸩毒」——我有些好奇,你是从哪里得到消息的?”] [“并非是我找到了消息,而是消息找到了我。”翡翠语气意味深长,“它来自…一位心系「同谐」未来的女孩。”] [“作为交换,我也要帮她完成一件事,但那是后话了。等我们离开匹诺康尼后再办也不迟。”] [说着,翡翠淡笑道:“你看,这就是「投资」,机遇的种子被埋在土中,只需一点养料便可生根发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 [“就像现在,我等的最后一位「贵客」…也该登上这艘船了。”] “……” 陆秀夫听着翡翠那句“一位心系「同谐」未来的女孩”,心中便已有了答案。 他望着天幕中翡翠那道意味深长的背影,喃喃道:“翡翠口中那人……应该便是知更鸟小姐了。” “她以匹诺康尼的消息为‘养料’,换取翡翠相助。” “知更鸟小姐所交那剂‘鸩毒’,便成了家族内部的隐情,老奥帝的软肋,也是公司谈判桌上最锋利的那把刀。” 他顿了顿,语声转沉,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慨:“为了自己兄长,知更鸟小姐这是在以匹诺康尼之利,与公司做交易啊。” 陆秀夫轻轻摇头,心中五味杂陈。 “这交易,谈不上光彩,却也谈不上背叛。” “只是一个妹妹,在用自己能想到的方式,替兄长寻一条生路罢了。” 他对于知更鸟所做所为并非不能理解。 对星期日的审判在即,知更鸟一个弱女子,手无寸铁,无权无势,除了向外求援,还能有什么办法? 若不寻求外援,岂不是要让她眼睁睁看着星期日受到难以言喻的重罚...乃至身陨? 他沉默片刻,最终只低声道:“但愿她所求之事,能得善果。” ………… [‘混进来的过程比我想的还要轻松,家族的安保还是一样疏漏百出。’] [悄然混入晖长石号的流萤感慨着家族安保的疏漏,旋即眸光打量四方:‘这里就是「晖长石号」…真豪华啊。’] [‘通过「抵押」便能实现愿望的典当行,这艘船上真的有那种地方吗?’] [‘流言是真是假,我只能自己去一探究竟了。’] “……” 陆秀夫正自感慨知更鸟之事,忽见天幕中流萤的身影闯入视野,不由得微微一愣。 “流萤姑娘……怎么也来了?” 他望着那道在晖长石号上悄然穿行的身影,眉头微蹙,喃喃道:“她方才喃喃自语,她此行,是要去找那典当行的?” 身旁一人低声道:“怕不是与那‘慈玉女士’有关?方才翡翠与托帕谈‘慈玉典押’,流萤姑娘便来了,未免太过巧合。” 陆秀夫沉吟片刻,轻轻点头:“流萤姑娘此行,想来是看中那‘通过抵押便能实现愿望的典当行’。” “或许...流萤姑娘此行目的在于,希望那典当行能实现心中某一愿望吧……” 这么想着,陆秀夫看着朝会舱潜入的流萤,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身旁那人点着头,不过转而眉头微蹙着道:“流萤姑娘身为公司所通缉的星核猎手,翡翠又为公司之人……” “若是去见翡翠,岂不是自投罗网?” 闻言,陆秀夫捋须轻笑:“公司所通缉之人乃是星核猎手萨姆,与流萤姑娘何干?” “……” ………… [而很快,当流萤走进主宴会舱,而正巧,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那是…星?’] [看着星速度飞快地穿过人群,朝着楼上走去,流萤若有所思,‘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原来星穹列车也在这啊。’] [正思索间,流萤眸光看向在与侍者吩咐着什么的知更鸟。] [“…对了,还有一件事。”] [知更鸟对着家族侍者轻声讲道:“我和老奥帝先生已经商量好了,为了感谢无名客对匹诺康尼做出的贡献,我会以家族的名义赠予星穹列车一件礼物。”] [“麻烦各位帮忙准备一下相应的流程了。”] [家族侍者微微躬身,“这就去办,知更鸟小姐。”] [当家族侍者正要按照吩咐去办,离开时,流萤上前叫住,“请问……”] [“啊,您好,小姐——需要帮助吗?”] [流萤询问道:“你知道「典当行」该怎么走么?”] [“典当…噢,您想找的应该是「慈玉女士」的房间吧?听说她的确正在提供一些…特别的服务。”] [“我把位置在您的设备上标记出来了,请查收。”] [“……”] [流萤轻声道谢,侍者离开后,心中暗自琢磨:‘「慈玉女士」?似乎从谁那里听过这个名字…是银狼吗?’] [‘说起来,她说要去碰碰天才俱乐部后就消失不见了,不知道还顺利吗。’] ………… 第854章 慈玉女士 [想了片刻,流萤按下思绪,正要去找那位慈玉女士,脑海中忽然闪过方才星跑过的身影,心生好奇,鬼使神差地朝着楼上走去。] [而流萤随便找了找,一拐角,就看到星的背影……] [“要是我赢了……”星唇角微扬,朝着面前智械男朗声开口:“你的宝箱就归我了!”] [“…谁说我要和你赌了?”] [星双手叉腰,一脸骄傲:“我说的!”] “……” 各朝中人望着天幕中星叉着腰、一脸理所当然地说出“我说的”三个字,顿时哭笑不得。 “这星姑娘……”一位老者无奈摇头,“方才还在酒吧与同伴正正经经地商量大事,怎么一转眼又跟人赌上宝箱了?” “她这性子,真是……”旁边一人叹了口气,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倒也不是坏事。”另一位老儒捋须笑道,“能从‘秩序’的梦里活着出来,还不许人家放松放松?” “只是可怜那智械,平白无故被星姑娘盯上了……” “……” 众人望着天幕中那道神采飞扬的身影,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 [‘真精神呀,还是和之前一样。’] [‘不好意思啦,星。我得先去找到那位「慈玉女士」。’] [远远地看了星一眼,流萤便按照侍者标注的位置赶去。] [而在途中,流萤也不经意间旁听到一些人在谈论有关典当行,或那位慈玉女士的事。] [有些人前往典当行只是为了亲眼见上一眼慈玉女士,也有些人在琢磨着若要实现自身心愿,需要抵押什么……] [不久,流萤便来到侍者标记的一处房间门前,推门而入——] [“欢迎光临「慈玉典押」,晖长石号分行。”翡翠看着流萤,温声道:“这位小姐,该如何称呼?”] [流萤轻声应答:“叫我「萨缪尔」就好。”] [“萨缪尔,很好的名字呢。”翡翠笑眼弯弯,继续开口:“那么萨缪尔小姐,你想要什么?又愿意为之付出什么?”] [“……”] [沉默稍许,流萤眸光坚定道:“我想活下去。”] [“为了这个愿望,我愿意押上自己的一切。”] [“自己的一切?”翡翠确认似的问了一句。] [流萤点点头,“是的,一切。”] [“萨缪尔小姐,请回吧。”听到流萤回答,翡翠背过身,“我想,你对「典押」的定义还不够了解。”]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翡翠微微侧眸,“我能感受到你强烈的求生欲,它炽烈得像一团火焰;但与之相对的,你拿不出任何与它等价的押物。”] [“呵…这样啊。”流萤有些失望,喃喃细语:“果然,什么「通过抵押便能实现愿望的典当行」…只是故弄玄虚。”] [听到这话,翡翠轻笑一声,又转过身看向流萤,“很严厉的指控呢,你不理解也很正常。但没关系,我会帮你看清。”] [“去找这几个人吧,他们都光顾过我的典押行。”翡翠将一些人的位置标注出来,继续道:“用你的眼睛去见证,看看他们的愿望有没有实现。”] [“然后,回到我这里来,我会让你理解「典押」意味着什么,也会让你明白自己还缺少什么。”] “……” “这晖长石号上的典当行,当真有这般神通?押上东西就能遂人心愿?” 各朝世人望着天幕里慈玉典押的一番对话,心底皆是满腹狐疑,议论声再度四起。 “我瞧着玄乎得很,世间哪有凭空圆梦的道理,怕只是故弄玄虚的噱头罢了。” “那位翡翠女士看着温婉和气,可典押二字听着便沉甸甸的,未必是什么好事。” 街巷间,百姓们看着天幕中翡翠与流萤的对话,纷纷皱起了眉头。 一位老叟凝眉思索着道:“说是典当行,又不是庙里求神拜佛,抵押东西就能心想事成?听着就不靠谱。” 闻言,一位年轻后生挠头道:“可那翡翠女士是公司的人,公司那么大,手眼通天,说不定真有些门道……” 听到这话,人群中不乏博览世事、心思聪慧的人此刻缓缓颔首,出声开口:“若论能否实现愿望,倒也不能一概而论。” 说话间,见四周百姓目光移向自己,那人继续拆解道:“翡翠女士本是星际和平公司高层,而公司触角遍及银河,要钱有钱,要人有人,要势有势。” “以这等横跨寰宇的庞大势力,寻常凡人的心愿,求财、求安、求顺遂,凡俗七情六欲里十之八九的念想,凭公司的体量,皆能轻易办到。” “你拿得出等价的抵押,他替你办成件事,不算难。” 旁人纷纷侧目,有人追问:“那照先生所言,岂不是万事皆可如愿?” 那人轻轻摇头,目光沉敛望向天幕:“非也。能成全的是凡俗小愿,可涉及性命、宿命的大事,就算是星际和平公司,应该也不能轻易应允。” “世间最难得的,从不是金银富贵,甚至在寰宇之中,生死人肉白骨这等复生之愿也并非难事。” “唯有逆天改命、求得一线生机这等违逆命运之愿方是难事。” “而流萤姑娘所求之愿,若是寻常人,以公司之力,多半真能实现。” “可她却是身患失熵症...那等病疾诡异莫测的怪疾,纵使星际和平公司势力横跨星海,或许也束手无策……” 寻常病痛、灾厄祸事,在他看来,公司凭人脉资源、寰宇机缘多半能够化解。 但失熵症却是侵蚀自身存在,已经不是丹药灵药、权势财富能救治的范畴。 这么想着,那人语气沉沉,望着天幕里神色落寞的流萤,接着缓缓说道:“再者,心愿越大,典押的代价便越重。” “求生本就是世人最执念的念想,要换一线生机,便要押上与之对等的东西。” “流萤姑娘口口声声愿押上一切,可她自己尚且不知,何为真正的‘一切’。是过往记忆?是此生羁绊?是自身命格?还是往后余生的情与意?” “翡翠女士看得通透,才直言她不懂典押的真义。不是典当行不肯成全,是她如今空有满腔求生之心,却拿不出能抗衡失熵宿命的押物啊。” “……” 听那人一番剖析,众人听罢皆是默然。 再看向天幕里那间慈玉典押,心底再无半分看热闹的心思,反倒多了几分沉沉的敬畏与不安。 敬畏那间典当行真有实现他们愿望的本事,又对那实现愿望而需要付出的代价感到不安。 第855章 一二三四五…… [流萤从典押行走出,回想着刚刚翡翠给她的感觉,与其说是典押行的老板娘,在她看来更像是一位放贷人。] [‘反正暂时没有别的事做,就照她说的四处看看吧。’] [这么想着,流萤就要在晖长石号中四处闲逛。] [不过还没动身,就看到典押行所在的厅内一角,星正站在一堆气球间,神情犹豫。] [“该打爆哪个呢?”星眸光在一堆气球中来回扫视,旋即指尖虚点着气球,口中喃喃念道:“一二三四五……”] [“丹恒打虚卒……”] [听到这话,旁白矗立的丹恒有些无语,“别擅自改词。”] [“……”] [流萤默默望着星的背影,心中仍觉得时机不太好,没有上前交谈。] [逛了片刻,流萤找到翡翠让她寻找的名为史黛西的女性。] [而此时,史黛西面前一个赌徒对着她不屑地嘲讽着,“哈哈哈!不自量力的小姑娘,又来给老子送钱啦?”] [“废话少说,赶紧开始吧。”史黛西冷冽的目光盯着那个赌徒,“一场定输赢…我和你赌我的全部家当!”] [“嚯嚯,口气这么大?行啊,那就让我见识下你的本事!”] [说罢,二人开始操控一旁的游戏机,展开较量。] [流萤安静看着这一幕,不久,就见史黛西脸上的紧张化为惊骇:“赢…赢了?我…我真的赢了?!”] [史黛西满面惊愕,语声中透着不敢置信。] [“这…这不可能!”相较于史黛西,和她对赌的赌徒更是不愿意接受,声嘶力竭地吼道:“你之前明明都连着输给我十把了…我怎么可能在这种关键时刻失手?!”] [“是真的…那位慈玉女士是货真价实的……”愣了片刻,史黛西感受到自己真的赌赢了,脸上的惊骇转变为狂喜:“哈…哈哈…哈哈哈哈!!天无绝人之路,属于「赌圣史黛西」的时代终于要来了!”] “……” 街巷间,众人看着天幕中史黛西从绝境翻盘、狂喜高呼的模样,不由得目瞪口呆。 “这……这翡翠女士,难道不仅能实现普通愿望,还能帮人逆天改命、修改气运不成?” 一位老者瞠目结舌,声音都有些发颤,“那史黛西先前连输十把,分明是个逢赌必输的命,怎么去了一趟典当行,就能反败为胜了?” 他和其他百姓正惊疑时,人群中一位文士却轻轻摇了摇头,捋须道:“诸位且慢惊愕。” “你们再看那赌局——二人对赌,依托的是那台器物。如若那器物本身便可被操控,让史黛西赢上一局,又有何难?” 他抬手指向天幕中那台游戏机,语声沉稳:“翡翠女士身为公司高层,手中握着的岂止是钱财?技术、人脉、消息,哪一样不能在这器物上做文章?” “让史黛西赢,不一定是要改她的命,只需在这局棋上动些手脚便是。”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那台机器,心中的惊骇渐渐平息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 “你是说……那赌局,本就是翡翠布下的局?”那位老者皱眉问道。 文士微微颔首:“未必是局,但至少并非是修改气运这一条缘由。” “操控一台器物,对公司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 “……” 在文士想来,世间的赌坊赌局,从来就没有全然凭运气的。 但凡涉及赌术博弈,背后总会有些出千作弊、暗设机关、串通旁人、改动器具的门道,从来没有真正的公平可言。 晖长石号上这场赌局,说到底也和凡间赌坊一个道理。 如果借着星际和平公司的能耐,暗中在机器上动了手脚、改了胜负规律,刻意成全史黛西的心愿并非不能解释。 众人沉默片刻,纷纷点头,却又忍不住感慨。 饶是如此,只要那位史黛西要的不是一时的胜利,那么这种“好运”便是长久的。 公司要让一个连输十把的赌徒长时间反败为胜,这手段也够让人心惊了。 不过片刻后,文士微微沉吟,接着缓缓开口续道: “当然,倘若这真不是靠外力做手脚,而是实打实替人扭转命格、改换气运,那便更令人心惊胆寒、望而生畏。 ” “若是连一个人的福运输赢、先天命数都能随意篡改,那这位翡翠女士、连同背后的星际和平公司,已然近乎拥有了执掌凡人祸福的通天能耐。” “……” 众人听得心头一凛,纷纷暗自变色。 比起机器做手脚的人为手段,真正能改天换运的本事,才是最让人敬畏又不敢靠近的存在。 毕竟如果是真的,那么这般能随意摆弄命运的力量,实在太过莫测可怖。 ………… [听着史黛西激动无比的声音,流萤悄悄离开,又找到了另外两位翡翠让她找的皮皮西人与智械。] [名为戴尔的皮皮西人悄悄留意多萝西的喜好,送出她心仪的紫色猫眼石项链,趁机表白,多萝西被他的用心打动,答应和他交往。] [戴尔愿望实现,二人相约一同去看十二时分的风景。] [另一边流萤从智械沃克通话中透露的信息得知,对方耗费二十二年、走遍银河,终于在匹诺康尼的太阳时刻,抓到隐匿身份混入折纸大学当教授的目标。] [至于缘由,沃克只对电话另一头的人解释此事有贵人帮忙促成;他安排好引渡事宜,挂断通讯后,身为智械的他流下了感慨的泪水。] […………] [流萤又来到船头,就听厅内的一些交谈声传入耳中:“欸,你看到了吗?”] [好奇的女性朝着一个皮皮西道:“外面那个灰色头发的人……”] [“别瞎看,喝你的酒!”谨慎的皮皮西呵斥一声,思索道:“那人看着精神不太稳定…”] [流萤听着这些话,向外面船头看去,就见星正背对着自己,蹲在船头鸟形雕塑上,“啾啾,啾啾……”] [“折纸鸟…小啾啾……”] [三月七听着星挑逗这只小鸟的话,尴尬无比,“喂,我说你呀……”] [“快点下来,别人都在看着呢!”] [三月七一边替星感到尴尬,一边焦急地压低声音提醒。] 第855章 星真是让人又喜又气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6章 各取所需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57章 奥斯瓦尔多怕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第858章 奥斯瓦尔多怕不是披着人皮的恶鬼 众人默然。 翡翠口中的“血肉孱弱,而我心坚如辉石”的誓言,此刻在他们听来,竟然有几分悲壮。 石心十人之间虽然不是手足,却以基石为契; 他们不是君臣,却以“存护”为志。 世间最稳固的盟约从来不是恩情,而是利益。 而最坚固的信任,也不是血脉,而是所有人都无路可退。 砂金敢以命为注,托帕敢以基石相托,翡翠甘为后盾坐镇。 关键就在于他们都在这条船上。 船沉了,谁也跑不了。 利益互绑,这比任何誓言,都更让人安心。 也比任何“同谐”,都更接近“存护”的真意。 因为这种存护不是护他人,而是护自己。 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基石” ………… [“……”] [流萤沉吟片刻,点点头,“…我明白了。”] [“去吧,孩子,你不用立即给出答复。就像我说的,我最擅长的事,就是等待。”] [“如果命运真的翻开了那一页,我们自然会再见的。”流萤转身,面向房门,“但我很遗憾,这典当行给不了我想要的。我在匹诺康尼的最后一次尝试…也只能以「希望」作结。”] [说罢,流萤便朝着门口走去,离开房。而同时,沃克走了进来…] [“慈玉女士,我如约来交付抵押物了。”] [“……”] 卫青望着天幕中前来交付抵押物的沃克,沉默良久,缓缓开口:“这位沃克警探,为追一贼耗去二十二年光阴,走遍银河,锲而不舍。” “最后连自己的记忆都押上了……这份执着,常人难以企及。” 他顿了顿,语声低沉:“吾辈征战沙场,马革裹尸是寻常事。” “可像他这般,明知自己会忘记一切、连为何而战都想不起来,却仍要抵押记忆、为抓捕那罪犯献上所有……这比之战死沙场所需胆魄不相上下。” 霍去病点点头,眼底浮起一丝复杂的敬意:“只是吾辈将士战死沙场,至少死得明白。” “可他倒好,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只知道要完成一件事——那件事做完了,他还剩什么?” “失去了记忆,岂不是同是失去所有亲朋挚友?为了那逃犯,值得他如此么?” 卫青微微摇头:“兴许在他心中,那桩悬案比他自己更重要。案子了了,他便是忘了自己是谁,也值了。” “……” 霍去病沉默下来,最终举杯,朝着天幕遥遥一敬。 帐中诸将纷纷点头,有人低声叹息,有人同样举盏遥敬。 ………… [与此同时,参加决定匹诺康尼未来的会议顺利结束的星寻思着谐乐大典的开幕式应该就要开始,打算去现场看看。] [一边逛,星在心中感慨着这艘空艇上的宝贝不少,令自己收获颇丰……] [正回想着,忽然,星就见吧台前波提欧正对投影之身的砂金厉声警告:“…别忘了,我随时都可以一枪爱死你。”] [“那可真是我的荣幸…”砂金神情无奈道:“放心吧,我最讨厌的就是在赌桌上出千。”] [“哼…你最好是。”] [波提欧冷哼一声,而砂金扭头,看向朝这边走来的星,“看看,这是谁来了?星穹列车的大英雄,全匹诺康尼如今最耀眼的星小姐!”] [“哟,你也在这儿啊?”波提欧看向星,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朋友。”] [星眸光落在砂金身上,好奇问道:“你是不是见谁都一顿夸,砂金?”] [“只是寒暄的开场词而已,你我心照不宣就好。”] [闻言,星又看向波提欧,语声诧异地道:“怎么和公司站一边了,牛仔?”] [“这家伙…和我在追查的某个大可爱有关。”波提欧看了砂金一眼,解释道:“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算了,上不得台面的事先放一边吧,别坏了谐乐大典的气氛。”波提欧摆摆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我同意。”砂金表示赞同,“那就让我们恭喜一下星小姐吧。我听说家族要在谐乐大典上好好感谢你们列车组呢。哎,不能亲临现场真是太可惜了。”] [见波提欧要略过自己的问题,星心中越发好奇,追问道:“你们刚才到底在聊什么?”] [见星坚持询问,波提欧摊手道:“算了,明人不说暗话,我直说了吧:我和一个叫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高管有仇,而这个花枝招展的家伙能帮我找到他。”] [波提欧话音一落,砂金也开口道:“市场开拓部和战略投资部的恩怨全银河皆知,但我还真没想到,连巡海游侠都有机会牵连其中。”] [“看来…事情要变得有意思起来了。”说着,砂金唇角微勾,对于波提欧的目的,显然乐见其成。] 听着天幕中波提欧与砂金的对话,各朝中不少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波提欧与那奥斯瓦尔多得多大仇啊?”有青年皱眉道:“巡海游侠虽是江湖草莽,可波提欧那等人,寻常恩怨哪会记恨至此?” 另一青年冷哼一声:“波提欧语气听着轻描淡写,可巡海游侠行事向来快意恩仇,能让他忍到现在、甚至不惜与公司合作,此仇必是不共戴天。” “兴许是把波提欧全家都害了!” 闻言,另一中年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巡海游侠行踪不定,多是独来独往,未必有家室拖累。” “但能让波提欧这般人物记恨至此……”他顿了顿,“要么是成为巡海游侠前的灭门之仇,要么是毁家之恨。” “甚至,怕是比灭门更甚。” “比灭门更甚?”最先开口的青年面带不解,有什么仇比灭门更甚? 他思索片刻,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只得低声叹息:“巡海游侠那等狂放之人,被逼到与公司联手……” “那奥斯瓦尔多,怕不是个披着人皮的恶鬼。” “……” ………… 第858章 让纳努克俯首称臣 第859章 让纳努克俯首称臣 [与砂金和波提欧告别,星不久后,又见到了拉帝奥。] [得益于星在空间站当初的表现,成功令拉帝奥记住了她。] [简单聊了聊,星很好奇拉帝奥来此的原因。] [而对此,拉帝奥冷哼一声道:“博识学会派我来给公司的使节监考。”] [“哼,教务办公室的任务罢了。”] [“行了,谐乐大典不是马上要开始了么?机会难得,去吧,只有劳逸结合才能更好地汲取知识。”] [星点点头,“祝你在大典上玩得愉快。”] [“哼,敬谢不敏。”] [“……”] [星又闲逛了一会儿,忽然迎面遇见一人——“呀,这不是星嘛?这才过了多久,我们又见面了。最近如何?”] [托帕朝星打了声招呼,而她脚边的账账也是哼唧两声。] [星挠挠头,“想跳槽了。”] [“嗯?这么直接,不怕我当真?”托帕轻笑一声,旋即感叹道:“不过想想也是,你们无名客的生活未免也过于刺激了。听说你们之前整了个大活,把橡木家系都连带着给一锅端了。”] [“如果哪天你真的累了,想换换工作环境、坐个办公室什么的,随时联系我!”] [说着,托帕环顾四周,感慨道:“你看这船上多热闹啊,真不错。等哪天不忙了,我也要在生态舰上举办个大派对,到时一定会邀请你们。”] [“还想问你个问题…”星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你也会变身吗?”] [“变…身?你在说什么呢?”托帕闻言一愣,接着便反应过来,“噢…我明白了。你说的是砂金那家伙的「基石」吧?真不好意思,跟他比起来,我的能力可能没那么「视觉系」。”] [“告诉你也无妨,「石心十人」的基石能力各不相同,有人甚至可以直接读透你的念想,拿捏你的欲望…可要小心哦。”] [托帕这么说,又庆幸道:“这么一想,当时在贝洛伯格,还好布洛妮娅赶到的够及时——要是她晚来一步,咱们怕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各朝古人听得托帕提及贝洛伯格之事,纷纷点头。 “当初确实幸得布洛妮娅小姐及时赶到。”一位老者捋须感叹,“否则以托帕当时奉命在身、怕是真的要兵戎相见。” “两虎相斗,必有一伤,到时连朋友都做不成,岂不可惜?” “是啊,”旁边一人接话,“如今再看,那场对峙能化干戈为玉帛,布洛妮娅功不可没。不然……这世上怕是要多一桩两败俱伤的憾事。” 众人感慨之余,又将话头转回托帕方才那番关于“石心十人”的言语。 “基石能力各不相同……有人甚至可以直接读透人的念想,拿捏人的欲望……”一位文人低声重复,面色微凝,“这岂不是说,在那等人面前,人心中所想、所图、所惧,皆无所遁形?” 他仅仅一听就明白石心十人中也有一位精通操作探究人心的存在。 读心拿欲,听起来玄妙,细想却让人不寒而栗。 在那样的人面前,他人岂非如同赤身裸体,毫无秘密可言? 战场上刀兵相见,尚且有个你来我往。 可若对方连你下一刀要砍向何处都提前知晓,仗还怎么打? 朝堂之上,人的心思如果被旁人看得一清二楚,拿人的软肋当筹码,那是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砂金那‘赌徒’的能力,我们已经见过几分。”一位谋士沉吟道,“托帕虽自谦不如他‘视觉系’,可能位列‘石心十人’,又岂会是寻常之辈?” “至于那翡翠女士……”他顿了顿,“从她先前与老奥帝谈判时的底气来看,她的‘鞭子’,怕是比她所展露的更要长……” 众人沉默,心头皆浮起几分寒意。 庆幸星一行没有与之为敌的同时,对于那等可怕力量,更多的是敬畏。 ………… [和托帕分别,星逛的差不多时,忽然注意到飞艇之上一间半掩着屋门的房间,随即便好奇地推门而入——] [“你好,活泼的小姐。”翡翠看着进来的星,面带微笑,“欢迎来到「慈玉典押」。”] [“该怎么称呼你?”] [星思索片刻,回答道:“我叫…星期日。”] [“嗯…不错的名字,就是欠了些功德。”翡翠眼含深意地了星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接着询问道:“那么,星期日小姐——你想要什么?你又愿意为之付出什么?”] [闻言,星单手叉腰,傲然道:“让纳努克对我俯首称臣!”] [“噢…这就是你的愿望?”翡翠语声平淡,并未因星的愿望而掀起什么波澜。] [星看着对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心中猜她可能没什么幽默感。] “……” 各朝中人听着星那句“让纳努克对我俯首称臣”,齐刷刷陷入了沉默。 天幕下,不少人你看我我看你,皆是无言以对,只觉得星此番心愿太过惊世骇俗,实在是敢想敢言,胆子大到没边了。 良久,一位老儒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这星姑娘……可真敢想啊。” “纳努克,”旁边一人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头不由得一颤,“那可是‘毁灭’的星神。让祂俯首称臣?便是做做白日梦,也没这么做的。” “星姑娘张口就要星神对她低头。这胆子……着实是太肥了些。” “她本就是这副性子。”另一位老者无奈地笑了笑,“从匹诺康尼一路走来,你见她怕过谁?” “话虽如此……”那老儒捋须叹息,“可‘毁灭’星神哪是好相与的?便是玩笑,也开得有些大了。” “旁人听了,怕是要替她捏一把冷汗。” “倘若被纳努克座下绝灭大君,或如冥火大公那等存在知晓星姑娘竟说出此等妄言,怕不是要把她大卸八块……” “……” 众人闻言,纷纷望向天幕中那道叉着腰、一脸傲然的身影,又是摇头又是叹气。 星正经时能扛起半边天,不正经时能有把天捅个窟窿的本事。 寻常人敢生出此等念头已是胆大,她竟直言当作心愿去求取...纵然是开玩笑,也让人感觉实在是太过胆大妄为…… 有人暗自咂舌,心中暗暗佩服星的胆识。 ………… [“听起来很简单,很好实现。”翡翠对于星的愿望平淡应下,“那么,来谈谈代价吧?”] [闻言,星顿时一惊,“不会吧,这就要大结局了?”] [“别太紧张。”翡翠轻声安抚道:“想要实现这个愿望,我需要的东西很简单:一种动物的尾巴。”] [“听起来很简单。”星面露思索,好奇问道:“什么动物?”] [“那是一种靠两脚站立的生物…”翡翠声音轻缓,描述道:“绒毛是黑色的,圆头圆脑,耳朵很长。杂食,情绪不太稳定。最重要的是,它还掌握了人的语言,可以开口交流。”] [“把它的尾巴带给我作为抵押,然后你的愿望就能实现了。”] [“……”] [「看来「慈玉女士」并非没有幽默感…你不得不承认,她运用黑色幽默的技巧在你之上。」] [星心底涌现着这道慨叹,心中呢喃:“…希望列车上有剪刀。”] [“有缘再见,无名客小姐。”] 第859章 谐乐大典开始 第860章 谐乐大典开始 “……” 听着星心中的嘀咕,各朝不少百姓嘴角抽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毕竟翡翠说的,只要不是个傻子,都听得出来那描述的生灵就是帕姆。 黑色绒毛,圆头圆脑,两脚站着,还能说话——列车上除了帕姆,也没什么符合要求了。 而也正因如此,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半晌,一位青年苦笑一声:“若被帕姆知晓星姑娘动了这心思,怕不是要气得一笤帚把星姑娘从车上扫下去。” “……” 众人颔首赞同,旋即对于翡翠与星二人的一番对话感慨万千: “前番星姑娘敢扬言让毁灭星神俯首称臣,如今翡翠女士则打起帕姆列车长主意...这二位一来一回,一唱一和,当真把戏谑玩弄到了极致。” “……” 一众人纷纷摇头失笑。 同时没想到看似心思深沉、手段莫测的翡翠骨子里竟藏着这般风趣促狭,和星开玩笑的心思。 ………… [当星从典押行出来,来到谐乐大典即将在此举办的甲板上时,便见到银枝也在这里。] [星与银枝互相致意,银枝也一如往常,对星在匹诺康尼的事迹一通夸赞。] [而在交谈中,星也得知银枝在决战时之所以没来,是因为对方因为在太一之梦中见到现实中早已化作异兽的亡友,不忍与其道别之下耽搁了许久……] [而说起此事,银枝就忍不住一番叹息:“我没能通过此次「纯美」的历练,花了许多时间为自己的动摇自省。”] [“但愿伊德莉拉还愿为我作旌旗,砥砺我「纯美」的决心。”] [星点点头,“也祝你在大典上玩得开心。”] [“感谢你,也愿「纯美」常伴你!”] [“……”] [和银枝分开,星正要准备找个位置坐下,等待谐乐大典开幕时,流萤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嗨,又见面了。”] [星诧异转身,就见流萤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 [“果然是你。我就知道之前没认错人。”] [星惊讶道:“你看到我了?”] [“是呀,只是没来得及搭话。离谐乐大典开幕还有些时间,想聊聊吗?”] [面对流萤的邀请,星欣然答应。] [星与流萤边走边谈,待到视野更加开阔时停住了脚步。] [随后流萤便细数星一行人在匹诺康尼历经的种种风波,感慨旅途跌宕。] [同时,流萤坦言自己身为星核猎手,此行是为找寻艾利欧所言活下去的真谛,起初错将答案寄托于钟表匠谜题,虽未如愿却另有收获。] [流萤提及自己前往典押行一事,并将翡翠曾向自己开出条件告知了星,因为她不愿借他人之力扭转命运、牵连旁人,只想独自了结与命运的纠葛。] [说着,流萤郑重为昔日伪装鸢尾花艺者隐瞒实情一事正式致歉,坦言自己渴望褪去伪装,坦率表露真心……] [不过就在流萤话音未落时,追捕她的追兵赶来。] [无奈,流萤匆匆辞别,不过因为知道剧本的结局尚未到来,笃定二人日后还会重逢。] [星看着流萤隐入人群,当初自己第一次遇到流萤时追捕对方的那两名猎犬家系的成员追了上去,心中隐隐有些担忧。] [‘希望人没事…但如果又是那两位猎犬,多半不会出岔子吧。’] [‘晚点发个短信确认下,眼下就先去参加谐乐大典吧。’] “……” 各朝百姓望着天幕中那两名猎犬家系成员追着流萤远去的背影,不由得会心一笑。 “又是这两位。”一位老者捋须笑道,“流萤姑娘走到哪儿,这两位就跟到哪儿,倒也执着。” “说来也怪,”旁边一人接话,“这两位猎犬虽对流萤姑娘锲而不舍,却从未真正伤着她。” “上回因加拉赫之故,流萤姑娘从容脱身;这回在飞艇,也不过是匆匆辞别。既是那两位追捕她,确实无需我等担心……” 众人闻言轻笑,心头的担忧也散了几分。 随着星找了个地方坐下,等待谐乐大典开始,话题便转到了流萤方才那番话上。 “流萤姑娘方才为昔日伪装一事郑重致歉……”一位文士沉吟道,“她说‘隐瞒远比坦诚更简单’,可她还是选了更难的那条路。” “是啊,”一位老者点头,“她先前便道过歉,如今却仍坚持正式表达歉意...流萤姑娘未免太实诚了……” “这世间,做错事的人多,肯认错的人少。”另一位感慨道,“流萤姑娘虽出身格拉默铁骑,又身为星核猎手,可这颗心,比许多自诩清白的人还要干净。” 众人纷纷点头,又望向天幕。 流萤虽已不见,可她方才的话,却如石子投入湖面,在各朝中人心中荡起了层层涟漪。 “愿她所求之事,终能如愿。”一位老儒低声祈愿。 四周百姓纷纷颔首,心头皆浮起同样的祝愿。 ………… [星在座位上等待片刻,不久便收到流萤没事,只是躲起来的消息。] [星彻底放下心,继续等了一段时间……] [“快看,是知更鸟小姐!”] [“知更鸟小姐!知更鸟小姐!家族万岁!谐乐万岁!”] [当知更鸟迈着雅步登上舞台,下方四周顿时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星也站起身,和赶来的三月七一同站在人群之中看着舞台上的知更鸟。] [“尊敬的各位来宾,家族的各位同胞,女士们、先生们、来自银河各地的朋友们——”] [“很高兴同各位欢聚一堂,共同迎接匹诺康尼在本琥珀纪最隆重的典礼,谐乐大典。”] [知更鸟站在舞台中央,朝着前来参加的宾客人群开口,虽然语声轻缓,声音却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首先,我谨代表匹诺康尼家族分家暨五大家系……”] [说话间,知更鸟微微一顿,双眸轻闭,深呼口气,继续道:“并以…我个人的名义,对各位嘉宾表示热烈欢迎!”] 第860章 一件礼物 第861章 一件礼物 [一番致词声落下,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想必各位已经发现,本届谐乐大典非比寻常。在各大家系的努力下,本次盛典可谓规模空前,更有全银河的派系应邀赴宴……”] [“不仅如此,以往按惯例在匹诺康尼大剧院召开的开幕典礼,也将舞台转移至了「晖长石号」——也就是各位嘉宾现在脚下的这艘空艇——”] [“——让我们共同为苜蓿草家主奥帝?艾弗法对「同谐」事业的无私奉献,献上最热烈的掌声,以及最诚挚的谢意!”] [知更鸟话音一落,热烈的掌声再次响起。] [接着,知更鸟继续开口,点明本届谐乐大典意义非凡:一是晖长石号平息梦境异变顺利复航,二是借此盛会缅怀缔造匹诺康尼的传奇人物钟表匠拉格沃克。] [对方身为无名客,以开拓之志引领此地走出迷茫,奠定乐园根基,众人亦将传承开拓初心,散播同谐理念。] [‘……’] [听着知更鸟的一番话,三月七忍不住有些骄傲:“嘿嘿…这话听着真舒服。不愧是咱们!”] [星附和道:“没了你,这列车组就要散啦。”] [“那当然!”三月七认同点头,不过忽然反应过来,“哎,怎么感觉有点不吉利呢……”] “……” 李斯听着知更鸟那番致辞,不禁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知更鸟小姐,言辞之老练,实在令人刮目相看啊。”他捋须沉吟,喃喃细语:“既颂无名客之开拓功绩,又彰家族之同谐理念;既点明晖长石号复航之不易,又顺势捧了老奥帝一把。” “真可谓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李斯对于知更鸟的一番话感到十分诧异。 毕竟那些话可不只是说给台下宾客听的,话里话外更是说给家族、给公司、给匹诺康尼各方势力听的。 一席话间,安抚了旧怨,拉拢了新盟,还为匹诺康尼的未来定了调。 这等像是老辣政客的谈吐,哪里像个歌姬? 旁边大秦另一臣子笑道:“许是经了星期日那场变故,历练出来了?” 李斯摇头:“历练固然有之,但这份谈吐气度卓然不凡,言辞章法井然有序,条理分明,绝非一日之功。” 说着,李斯满心惊叹,“本以为知更鸟小姐不过一介擅于音律歌舞的一介歌姬,只懂抚曲唱乐,未曾想竟深谙世事格局,通晓世事大义,言辞之间进退有度,拿捏分寸恰到好处。” “这般主持盛典、宣讲大义的本事,谈吐见识、临场气度,俨然堪比朝堂之上久经世事的朝臣重臣,阅历与口才皆是上乘。” 李斯越听越是惊叹,连连叹道:“竟藏如此出众的谈吐学识与大局眼界,行事谈吐老练沉稳,半点不见轻浮,这般水准实在远超常人,实在叫人出乎意料啊。” 身旁众人纷纷附和点头,皆认同李斯所言。 谁也未曾料到,以歌喉见长的知更鸟,竟能说出这般兼具情怀与格局的盛典言辞。 ………… [“而此次美梦得以重回正轨,同样也少不了「开拓」的助力。如果没有星穹列车的各位,此次谐乐大典同样不能顺利举行——”] [“所以,经五大家系一致同意,匹诺康尼分家将代表全银河的家族成员为各位无名客献上一件礼物——”] [伴随着知更鸟眸光看向星与三月七的位置,其他宾客的视线也移了过去。] [而被无数视线聚焦的三月七则听着知更鸟拉长的语调,心中激动,“哦哦哦…大的要来了吗!”] [知更鸟声音只是顿了一瞬,便朗声道:“——我们愿将「晖长石号」的所有权移交给星穹列车!不腆之仪,还望笑纳。”] [“让我们把掌声和欢呼送给各位勇敢无畏的无名客们!”] [台下随着知更鸟宣布的事而寂静无声,紧接着便爆发出刺耳的欢呼,掌声如雷:“无名客!无名客!无名客!”] [“现在,我提议,大家共同举杯——”] [“为了「同谐」,为了「开拓」,为了匹诺康尼与银河的未来,还为了慷慨大方的苜蓿草家主奥帝?艾弗法先生——”] [“——干杯!”] [“——干杯!”] [“……”] [甲板上无数人举杯庆祝时,在船舱内,老奥帝听着知更鸟的话,捋着胡须,喉间发出一阵笑声。 [挥手让侍者退下,老奥帝轻轻摇晃着酒杯中的液体,语声深远:“竟能做出这种决定,这小鸟的本事不亚于她哥哥啊!”] [“……”] [星看着四周气氛陷入狂欢,心中隐隐感觉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不过就在这时,玩味轻佻的声音悄然响起在自己耳畔——] [“皆大欢喜…对吧?”] [“但小灰毛,你是不是忘了谁?”] [感受到耳边的温热气息,星身体顿时一僵,微微低头,就见一只手拿着一个按钮装置伸到自己身前,随即那只手便按下了按钮——] [“我把炸弹放在这艘船上了,”花火贴近星的耳朵,语速飞快,“给你十分钟——快去找吧?”] [说完,花火身形悄然消失。] [当星反应过来,对方已经不见了踪影,不过低头一看,就发现自己手上多出了一张不知何时出现的示意图…] 第861章 炸弹 第862章 炸弹 [星定睛一看,就见那张示意图上画着晖长石号的图样,其上标记着几个点位。] [“(什么时候塞到我手里的…?!)”] [“(还有这么多炸弹…别在这种时候回收伏笔啊!我一个人绝对来不及,先拉个群告诉所有人吧。)”] [意识到事情严重性,星赶忙建了个群,将几乎在匹诺康尼认识的人都拉了进来。] [随即,星便将晖长石号游轮暗藏虚数中子弹,立刻在群里告知众人。] [而花火依靠不知名手段进群坦然承认,字里行间透着一股玩味:“大家是不是很惊讶呢?花火大人的按钮明明全都被回收了…炸弹的倒计时为什么还会启动?”] [“其实,这都要归功于我们勇敢的猎犬们!多亏了他们千辛万苦把按钮收集起来,花火大人才把它们一个个按下~”] [“真是费了花火大人好大的工夫呀…十万个按钮,按了她整整48个系统时呢!”] [“……”] [看到花火发的消息,群中的信息停滞。] 刘邦看着天幕中花火那句“按了她整整48个系统时”,整个人顿时一愣。 “四十八个系统时……”刘邦脸上的表情复杂,从花火方才在星耳边吐露话时的惊恐变成震惊,此刻又从震惊变成无语,“她、她就这么一个个按过来的?” 一旁的内侍垂首不语。 刘邦摇头叹气,只觉哭笑不得。 花火有这份沉下心来坚持许久的毅力,踏踏实实做点正事、钻研些本事哪样不行,偏偏耗费大把光阴,一门心思折腾这些捉弄人的古怪把戏。 耗费那么多的心力精力,到头来就只为布置一场惊天闹剧,属实让人摸不着头脑,让他感慨万千,还担惊受怕…… ………… 与此同时,天幕下,听着知更鸟那句宣布的声音,各朝各处许多百姓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什么?整艘船?送人了?”一位老翁瞪大了眼睛。 “那可是「晖长石号」啊!”街边一个青年也是满脸不可置信,“那么大的华丽空艇,只载贵客,从不对外公开——就这么……随手送出去了?” “不腆之仪,还望笑纳……”青年喃喃重复着知更鸟的话,嘴角抽搐,“这还叫‘不腆之仪’?这分明是泼天的厚礼!” “这船得装下多少人?得值多少银子?” “……” 众人摇头惊叹,却也不得不服——那星姑娘一行人,确实当得起这份厚礼。 ………… [花火放出消息把炸弹藏在船上九百九十九只玩偶之中,说完便退出群聊。 [] [局势紧张之下,众人迅速达成共识,知更鸟担心从前橡木家主依靠秩序力量可保证梦中不会有死亡,但如今匹诺康尼已经失去庇护,炸弹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知更鸟暗中安排人群疏散,依靠公司、列车等其他各方力量一同搜寻炸弹。] [众人依照花火留下的藏宝图四处寻找,星在寻找的一路上接连遇见捕头娃娃、芙莫娃娃等……] [群中也不断传来各方势力寻找到许多娃娃的消息,但无一是藏有炸弹的娃娃。] [“……”] [“你好,亲爱的演员。”一个以花火形象为基础,做出一个娃娃对着找到它的星开口道:“你可以叫我「导演」娃娃,这是我在片尾字幕常用的署名。”] [“你或许有所不知,其实正是我导演了匹诺康尼的整场闹剧。作为剧目的女一号,你现在有什么想法?欢迎畅所欲言……”] [话音微顿,导演娃娃又补充道:“…好吧,其实根据剧情需要,你现在只能说一句话,所以还是拜托你尽量克制一下畅所欲言的冲动。”] [星略微思索,开口问道:“就是你让星期日做大反派?”] [“星期日?星期日是谁?”导演娃娃有些不明所以,略过星的问题,继续道:“既然你问完了,我也回答过了…”] [“那么根据剧情需要,我将会告诉你这里根本没有炸弹的事实,让你痛悔自己浪费了半天时间听我说废话,然后我们分道扬镳。”] [“但别难过!我还为你准备了一份好礼——一枚梦泡——记录了我和一位美丽忆者的生死时速!如果你还没看过,那就快去找爱德华医生吧。”] [这只完全无害又爱说废话的毛绒娃娃对星深情地鞠了一躬,还送上飞吻,然后一跳一跳地消失在船舱深处。] [“……”]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娃娃被找到,但经过各方人逐一查证后才发现全都是花火精心设计的玩笑,要么是普通玩具,要么是故意编造谎话误导众人。] [各路人员耗费大量精力排查,找到数百只玩偶,始终没有寻到真正的炸弹,使得众人身心俱疲。] 李世民望着天幕中众人疲于奔命却一无所获的场景,眉头不由得紧紧皱起。 “这花火……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沉声道,语气中满是不解,“又是炸弹又是倒计时,闹得满船人心惶惶,可寻了这么久,连个真炸弹的影子都没见着。” “她究竟想做什么?” 一旁的陈叔宝也是满脸困惑,喃喃道:“莫非……根本没有炸弹?此事从头到尾,都是谎言?” “否则若花火真想炸,何必又是按钮,又是藏宝图,又是九百九十九只玩偶?直接按下便是。” “如此这般大费周章,倒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 “生怕别人不知道……”房玄龄喃喃重复,眸光渐亮。 房玄龄与杜如晦对视一眼,眼中同时闪过一道灵光。 “陛下,”房玄龄拱手道,“臣以为,陈公子所言,极有可能。” 杜如晦接话,语声沉稳:“花火身为假面愚者,以愚弄他人、制造混乱为乐。” “可纵观她在匹诺康尼的种种行径——扮作知更鸟、言语中指引砂金、与星等人周旋——虽有戏弄,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任何一人。” “若她真想将整艘船炸上天,那便不是愚弄,而是屠杀。”房玄龄续道,“这等以杀人为乐的妖魔行径,与花火素日所为大相径庭。” “她若真以此为乐,此前何必费心帮砂金?何必在关键时刻留有余地?” 第862章 万一呢 第863章 万一呢 对于房玄龄的话,杜如晦点头:“臣以为,花火此番大费周章,从派发按钮到回收按钮,从倒计时到藏宝图,每一步都在调动众人心绪——紧张、恐惧、疲惫、沮丧。” “她所求并非在于将匹诺康尼扎上天,而是这整个过程本身。” “换言之,她享受的是人们为炸弹之事奔走、焦虑、互相协作的模样。”房玄龄捋须道,“炸弹是假的,闹剧是真的。” “她要把匹诺康尼所有的‘大人物’都耍上一遍,然后躲在暗处,笑看众生相。” “……” 以他们二人这段时间所了解到的花火的一些性子,相较于对方真要炸翻匹诺康尼,如今戏弄众人的推断他们觉得更合理。 李世民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你们的意思是……花火从头到尾,都是在演戏?” “正是。”杜如晦拱手,“她或许藏了一颗真炸弹,但那颗炸弹根本不会炸。 “又或者,那颗炸弹本身就是个玩具。花火要的并非人命,而是笑话。” 陈叔宝闻言,先是一愣,继而苦笑:“这……这假面愚者,当真让人捉摸不透。费了二十四个时辰按按钮,就为了逗大家玩?” 房玄龄轻轻摇头:“对花火而言,这或许便是最大的‘乐子’。” 李世民望着天幕,长叹一声:“若果真如此,那这场闹剧倒也不至于酿成大祸。” “只是苦了船上那些人,被她折腾得够呛。” 杜如晦微微一笑:“陛下宽心。花火虽顽劣,却未必有恶意。此事,多半虚惊一场。” ………… [正当波提欧觉得被花火耍了的时候,群内一个名为「烟花该从哪边看」的成员不请自来。] [烟花该从哪边看:“好久不见啦~各位”] [“花火大人看到各位为她忙前忙后的样子,说她很满意!”] [“所以,花火大人托我给各位带个话~”] [星:“我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烟花该从哪边看:“很有长进嘛小灰毛!花火大人非常欣慰”] [“好了!不开玩笑了,花火大人说这个信息非常重要,听好了”] [“其实「晖长石号」上的娃娃有1000只——为了奖励各位努力付出,现在花火大人决定开恩,把最后那只藏着炸弹的娃娃坐标发送给各位!”] [“虽然给各位留的时间远比十分钟多,但各位还是得尽快咯?要是没赶上,那可大事不好啦!”] [“@知更鸟 毕竟你也不想让大家知道「家族对匹诺康尼的保护已经失效」了吧……”] [“快出发吧,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们~”] [“……”] 天幕中花火那番话一出,各朝古人顿时群情激愤。 “这假面愚者,当真是奸诈至极!”一位老鳏夫气得胡子直抖,“折腾了众人半天,她倒好,一句‘很满意’就打发了?还说什么‘开恩’、‘奖励’——分明是把人当猴耍!” “更关键在于,她偏挑在众人精疲力竭的时候抛出这最后一只炸弹。”另一位中年摇头,“早不说晚不说,非要等星姑娘等人把九百九十九只娃娃都翻遍了,她才慢悠悠地冒出来。这不是折磨人是什么?” “……” 愤慨之余,人群中却有一人面露思索,目光沉沉地落在那个账号名字上。 “‘烟花该从哪边看’……”他低声念了一遍,若有所思,旋即心有所悟,看向四周群情激愤的百姓,“诸位且慢动怒。” “你们看那花火名字——并非‘炸弹该从哪边拆’,亦非‘危机该从哪边解’,而是‘烟花’。” 他抬手指向天幕,拆解道:“烟花者,观赏之物也。” “若她真想把船炸上天,断不会用这般轻飘飘的措辞。” 一旁有人皱眉:“这位先生是说……花火是在骗人?” 那人轻轻摇头:“未必是骗,但至少说明,兴许这场闹剧的终点不是爆炸,而是‘看烟花’。” “依我看,她更想看到的是——所有人如临大敌、蜂拥而至、严阵以待的模样。” “直至最后,却发现一切不过是她所编撰剧目,最终惊愕发觉那炸弹不过是烟花……” 众人听罢,虽仍有几分将信将疑,却也不得不承认,这番分析确有道理。 毕竟花火似乎确实干的出来这种事。 ………… [交代完信息,花火便退出了群聊。] [星和群内众人约好在花火所给的定位地点集合后,率先抵达目的地。] [而远远地,星就看到前方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二十八分四十六秒…二十八分四十五秒……”] [流萤站在晖长石号飞船尾部甲板上的水池边,目光看着水中的那只进行着倒计时的花火娃娃。] [忽地,流萤察觉到身后动静,转过身,“…啊,你来了!”] [“花火,吃我一棍!”] [流萤看着星唤出球棍,作势要打,连忙道:“别过来,这颗炸弹很危险!还有…我是真的流萤!”] [“既然你会出现在这…那我就长话短说吧。大约半小时前,我收到未知发信人的消息,就立刻赶过来了。”] [流萤对星解释着,水中的娃娃不停歇地念着倒计时:“二十七分五十二秒…二十七分五十一秒……”] [“美梦失去了「秩序」的庇护,要是让它在这里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流萤看了眼那只娃娃,继续对星道:“我研究了很久,但这枚炸弹的构造十分特殊,像是被某种莫名的命途力量上了锁……”] [“除了制造者,恐怕没人能让它停下来了。”] [听着流萤所说,星面露绝望:“妈妈…我不想死…”] [“……”] [流萤微微抿唇,轻声道:“其实…也不是完全没办法。”] 第863章 若我不曾见过太阳 第864章 若我不曾见过太阳 [流萤心中有了方法,而在这时,四周虚空中隐隐传来温婉柔和,似清风拂过耳畔的琴音。] [“还记得吗?剧本上说过我会在梦想之地经历三次「死亡」。”] [“我想,现在就是「第三次」的前兆了。”] “……” 纵然花火先前信息中尽数透着戏谑,同时有人推论炸弹兴许是花火刻意戏耍所为,但当流萤说出“第三次死亡”几个字时,各朝百姓的心还是猛地揪了起来。 有人满脸忧色地道:“就算是烟花,那倒计时真真切切。万一……万一花火说的是真的呢?” “花火是假面愚者,她若真想骗人,哪会留下‘烟花’这么明显的破绽?”一位年轻后生皱眉,“说不定,她就是故意让人往‘烟花’上猜,好让众人,让我等放松警惕。” “等我等真以为无事发生时,她再……” 说着,他吞了吞口水,没有说下去,不过四周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那人的推论,终究只是推论。”一位老者沉沉开口,“花火的心思,谁又能真正摸透?” “她可以把它变成烟花,也可以把它变成真炸弹。一念之差,便是一场灾劫。” “流萤姑娘说,这炸弹被某种命途力量上了锁,除了制造者没人能停下……”一位妇人捂住嘴,“那若是真炸弹,花火又迟迟不现身……岂不是任由它爆炸?” 众人沉默下来,心头沉甸甸的。 他们望着天幕中那道面对倒计时、神色平静的流萤,又敬又怕。 敬的是流萤敢以己身挡在炸弹前,怕的是那炸弹若真爆炸…… “剧本上说,流萤会在梦想之地经历三次‘死亡’。”一位文士低声道,“前两次,一次是被‘沉眠’贯穿,一次是赴险破局,都挺过来了。” “这第三次……会不会也化险为夷?” “可‘死亡’二字,终究不是玩笑。”一位老者摇头,“剧本会应验,但形式只在翻开那一页时才会显露。” “若这一次,真是字面意义上的……” 听着老者的话,众人望着天幕,只觉呼吸都重了几分。 烟花也好,炸弹也罢,终究要等到那一刻才能真正知晓。 在此之前,除了花火,怕是没人知道炸弹是真是假…… [听到流萤所说,星无奈一叹,“都说了别在这种场合回收伏笔!”] [流萤没有接话,继续缓声道:“你或许已经知道了,我生来没有做梦的机能,入梦的方式也是星核猎手的特殊手段。这让我能做到一般逐梦客做不到的事。”] [“只要承受住忆质重压带来的痛苦,我就可以下潜至美梦之外的原始忆域中,而这将会为「晖长石号」提供一线生机。”] [“我会把这枚炸弹带到梦境的深处…至少是尽可能深的无人之地。这样就没人会受伤了。”] [“那你呢?”听完流萤的计划,星心底不可避免地升起一抹担忧:“真的来得及吗?”] [“别担心,我相信这身火萤装甲足够在倒计时结束前送我到该去的地方…甚至有机会平安返回。”] [流萤宽慰一句,继续开口:“这也是眼下最好,也是最合理的选择了。毕竟这个漫长的故事,理应有一个「圆满」的结局。”] [“分享给你一句话吧,其实是黄泉小姐告诉我的,她说「所谓的不可能之事,只是尚未到来之事」……”] [“眼下简直有太多不可能发生的事了…但它们真的就绝对不会发生吗?”流萤说着,摇摇头,自答道:“要我说,没准只是这些「不可能」被否定的瞬间还没到来而已。”] [“究竟是字面意义的终结,还是有如死亡般的痛苦,或是千钧一发的死境…在既定的终点到来前,它们并无不同,而我依旧能做出许多选择。我也坚信……”] [流萤转身,望向远方天际的同时,缓步踏入水中,“在做出选择的瞬间,我们心中的「结果」早已有答案了。”] [“并非是命运塑造了我们,而是我们塑造了命运。”] [“「星穹列车」和「星核猎手」…就像光和影子。”] [“我们走在不同的路上,纠纠缠缠,一同向前,热烈地生长……”] [随着流萤的话语,柔婉恬淡的曲调中,知更鸟沁人心脾的轻柔歌声传来——] (In midnight tolls~) (在午夜的钟声里) [流萤俯身,纤细的手指落入水中的同时,瞬间被银白色机甲外壳包裹,轻轻拾起那只娃娃:“也许终点是确定的。但…它不是现在。”] (As darkness folds~) (黑夜悄悄退场) [说话间,萨姆机甲背后猛然喷发炽热浓焰,轰鸣声响彻云霄,萨姆冲天而起。] (I see your tears~) (我注视着你的泪光) [天空中,萨姆掌中的花火娃娃忽然传来花火的声音:“鉴于进展过于顺利…倒计时要加速咯!”] (when we say goodbye) (在就此离别的时刻) [机甲中的流萤闻言银牙紧咬,周身烈焰愈发猛烈,疾驰的速度冲破音障,化为一道流光驶向天边——] 随着萨姆的焰尾划破长空,天空的云层都被撕裂。 与此同时,各朝各处,无数人抬起头。 第864章 盛大的落幕 第865章 盛大的落幕(加更) 无论是长安的酒楼上,还是江南的茶肆里; 亦或是边关的烽燧下,还是田间地头的农夫…… 所有人都在那一刻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死死盯着天幕中那道流光,心砰砰直跳,愈发紧张—— ………… (watching stars as we drift on by) (我们仰望着星空 彼此渐行渐远) [“人的一生太过短暂,就像扑火的飞萤。所以,如果你心中也有了某个答案……”] [“永远记得,不要给自己留遗憾。”] [“我们有这个权利的…对吧?”] (A touch a glance fly away) (一次触摸 一个眼神 都遥不可及) [星站在原地,双手交叉握拳轻抵唇边,面露忧色。] [下一刻,只见天边一阵耀眼白光猛然一亮,照亮大半个夜空——] (will our paths converge beneath the sun) (在太阳下 我们的旅途能否交汇) [星被刺眼的白芒照射得睁不开眼,料想中的爆炸并未袭来,当白光褪去,才缓缓睁眼,愣愣地看着静谧的夜空。] [就在星愣神间,紧接着,夜空中便绽放出了各式的绚烂多彩的烟花……] (A silent desire in melody sung) (无声的渴望在旋律中歌唱) [见此情形,星快步走到甲板边缘,失神地望着这一幕。] [花火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一蹦一跳地从星身后走来,凑近她的脸庞,吐气如兰:“既然这么在意别人的安危——”] [“干嘛不再凑近点看呢!”] [花火语声玩味,勾起一抹坏笑。] (beyond this stolen night) (窃来珍贵的一晚) (we share a cherished dream) (我们做着同样的梦) [话落,花火大人唤出一把红色锤子,猛地一挥,将星打下飞船……] [星没有反应过来,身形便极速向下坠落——] (that it seems) (纵然一切似梦还真) [但就在这时,一道青色流光自下方接过星——萨姆机甲怀中抱着星,冲天而起。] [“你看,在这片梦想之地,一切都被允许,一切都有可能。”] (will shooting stars align beneath the sun) (在太阳的背后 流星能否兑现) [一团青光骤然绽放,流萤的身影自光晕中缓缓浮现。] [“我们怀着各自的目的来到这里,又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实现了它。”] (In whispered hopes where journeys begun) (这启程时的轻声许愿) [星与流萤遥遥对视一眼,旋即十指紧扣。] [飞船之上,三月七面露惊喜,与姬子,瓦尔特,丹恒一同,静静望着天空中盛放的璀璨烟火:] [端坐着的翡翠朝托帕举杯一敬;] [一张台球桌旁,银枝望着漫天烟火,眼中满是赞叹与真挚,他抬手抚胸,似在向这场盛大的奇迹致以最高的礼赞...] [拉帝奥一合书本,转身离去;银枝身后的波提欧盯着孜孜不倦的银枝,悄悄拔出腰间左轮手枪……] [“无论那结果是甜美的、梦幻的,还是苦涩的、现实的,它都是我们梦寐以求的答案。”] (In dreams we waltz the sky) (梦境里 我们在天空起舞) [知更鸟仰起头,望着夜空,眼中映着烟火的光芒,嘴角扬起一抹微笑。] [地面上,砂金手握礼帽,同样望向天空,金色的眼眸里柔和一片,仿佛在为这场盛大的落幕,献上最郑重的致意。] [而地面中的人群之间,黑天鹅指尖轻转卡牌,身形隐入了人群的缝隙里……] [“所以,人们为何选择沉睡?我想,就像你说的一样……”] [星与流萤身后拖曳着长长的青色尾迹,在漫天盛放的烟花流里,并肩向前滑翔而去。] (You watch me drift on by in your memory) (记忆中 你看我随风而逝) [“因为最后,我们都要从梦中醒来。”] (A whispered song) (一首轻声细语的歌) (A seed of hope where we belong) (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小的希望) ………… 第865章 光与影子 [烟火漫天,一团团华光在空中绽放绚丽之花,又无声消散。] [远方天边,一抹朝阳升起,将静悬云层之上的晖长石号镀上了一层薄薄的辉光。] 南京一所教会女校的天台上,几位年轻的女学生正仰着头,怔怔地望着天幕。 她们穿着素雅的校服,短发被晚风轻轻撩起。 天幕中的烟火映在她们眼中,明灭不定,像极了她们此刻的心跳。 “好美啊……”一位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喃喃道,声音轻柔。 她身旁的另一位女生推了推眼镜,心中惊讶不已:“花火……竟然那么浪漫。” “我以为她只是个捣蛋鬼,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可她居然放了那么盛大且浪漫的烟花盛会……” 虽然各朝中有人根据花火所表露的心性,以及那告知炸弹所在地点的账号名称,提前推断出烟花秀的存在。 但相较于没能意识到的,仍是少数。 几个女学生原本担忧的柳眉舒展,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心中满是讶异与动容。 她们原以为花火是个爱闹爱捉弄人的性子,倒却没想到,骨子里竟藏着这般烂漫温柔的浪漫。 尤其是配合那梦境中的隐隐的歌声,更是将那浪漫的氛围拉上新的高度。 她们与学校的众多学子一样,仰望天幕许久,见光影逐渐暗去,才缓缓收回眸光。 ………… 与此同时,当烟花渐散,天幕光影淡去。 负手仰望的刘伯温才收回目光,轻轻叹息一声。 “光和影子……”他喃喃重复着流萤方才那句话,语声悠远,“流萤姑娘之言...倒是贴切……” “翡翠曾言及星核猎手尽是踏上‘终末’命途之人。 “终末呓语,须倒行方能理解。顺为生,逆为死。以阴阳循环之理推之,于终末眼中,因果本是颠倒。” “如若如此,终末便从未来逆行,自时间长河的下游溯洄而上;” “开拓则从过去前行,于未知的航道中劈波斩浪。” “一个面向过去,一个面向未来;一个逆流,一个顺流。这不正如同光与影么?” 他轻轻摇头,语声感慨:“影随光动,光因影明。二者看似相悖,实则相依。” “终末的逆行,或许正是为了在因果的尽头锚定方向;而开拓的前行,则是在未知中铺就归途。” “这一逆一顺,一前一后,看似殊途,未必不能同归。” “……” 刘伯温有所明悟——所谓光和影子,星穹列车与星核猎手,从来不是敌人。 而是同行者。 光阴长河浩浩荡荡,世人顺着时间流向,从过往奔赴未来,这是开拓之路,亦是星穹列车前行的方向。 列车载着旅人,踏遍星海,一步步拨开前路迷雾,向着无限远方延伸,是迎向晨光的光。 而终末这条命途,自遥远的未来逆流而上,沿着时间长河往回行走,追溯一切的缘起与终局。 他们行走在光明的背面,如同紧随光影而生的影。 前者顺流开拓,以步履开辟前路; 后者逆流回望,以双眼窥见终局。 光行于前,影随于后,相生相伴,无法割裂。 ………… [天幕沉寂片刻,忽然间,便又浮现水面波纹般的涟漪。] [刚刚停歇的那温婉柔和的钢琴音再度响起,与之相随的,还有花火声音平淡的声音——] [“看,一场演出落幕了...圆满的结局。”] [“但你还意犹未尽,对吧?”] [“毕竟这还有个人...没给出自己的回答「生命因何而沉睡」。”] [花火尾音稍稍拉长,语气夹杂一丝玩味地向某人询问。] 正自沉浸于烟花散尽的余韵中的各朝中人,忽闻天幕中钢琴声再度响起,不由得齐齐一愣。 “怎的……又来?”一位老者揉了揉眼睛,满脸困惑,“方才不是已经落幕了么?这花火,又要闹哪出?” 众人有些不解,街巷间顿时议论纷纷。 “她方才说‘一场演出落幕了,圆满的结局’——”有人摇头,“这花火,此话倒像是在说:戏演完了,可台下的看客,还没给出他该有的回应。” 众人望着天幕,心头浮起一层薄雾。 而天幕中,知更鸟的歌声伴随着温婉的旋律再度悠悠响起…… (In candlelight) (烛光之中) (As time unwinds) (时间缓缓流淌) [花火声音响起之时,天幕中,知更鸟投身星期日怀中,在空中相拥的兄妹二人听着黎明的朝阳向下方坠落的画面……] [“生命因何而沉睡?我想...是因为害怕从「梦」中醒来;”] [“因为我们尚未准备好迎接死亡;”] [“所以你也一定能明白,我们为何想要做好准备……”] [光影流转,流萤、砂金、黄泉作出的回答逐一响起。] (I find myself) (我发现自己) (Lost in- your eyes) (早已迷失在你的眼中) 第866章 塔塔洛夫向你致意 [“谁才是对的?”花火沉吟稍许,才轻答道:“我不知道……”] [“在匹诺康尼这片大舞台,每个人都把自己当主角。”] (In midnight tolls~) (在午夜的钟声里) (As darkness folds~] (黑夜悄悄退场) (I see your tears~) (我注视着你的泪光) [“所以我出手了...”花火语声幽幽,继续缓声道:“戏剧的「主人公」当然越多越好。”] [“既然演出总要落幕,那台上台下又有什么区别?”] [“咯咯,何不也站到聚光灯下,在最佳位置观赏戏剧,让一切围着你手舞足蹈?”] [随着花火轻快又带着几分狡黠的话音落下,天幕如同掀开了蒙在岁月之上的薄纱,匹诺康尼的旧日图景一帧帧流转浮现。] (watching stars as we drift on by) (我们仰望着星空 彼此渐行渐远) (A touch a glance fly away) (一次触摸 一个眼神 都遥不可及) [“我所做的努力,可不止这些……”] [花火语声微顿,旋即匹诺康尼的画面悄然变幻——] (will our paths converge beneath the sun) (在太阳下 我们的旅途能否交汇) (A silent desire in melody sung) (无声的渴望在旋律中歌唱) [“看——我把这小小的按钮送往远方,尽我所能将每一个「你」拉上舞台。”] [“期待它们引爆我都未曾设想的高潮——”] [数不清的身影自四面八方聚拢,此起彼伏的动作接连上演,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相继按下按钮。] “……” 天幕中,那无数身影自四面八方聚拢的画面缓缓铺开。 各朝之中,无数人望着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相继按下按钮,一时间尽皆失语。 “她……她这是……”一位老者张了张嘴,声音发涩,“花火不止在匹诺康尼散播按钮,还把这种东西送往了其他世界?” 一位文士怔怔地望着那些星海中其他世界中的身影,喃喃道:“‘尽我所能将每一个你拉上舞台’……” “这花火,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在这么做。 “她要的不是匹诺康尼一场少数人的戏剧...而是整个银河的共鸣。” “……” 街巷间,有人恍然明悟,有人仍在困惑,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震撼。 “戏剧的主人公,当然越多越好。” 有人低声重复着花火的话,心头浮起一丝复杂,其中多是几分莫名的心潮澎湃。 因为那一刻,他们忽然意识到——当自己观看匹诺康尼的一切时,自己便是花火口中的观众...甚至也早已站在舞台之上,只是尚未察觉。 ………… (beyond this stolen night) (窃来珍贵的一晚) [“你知道自己能荡开怎样的波澜,既然演出总要落幕,何不让「观众」也成为最棒的「主角」?”] (between- souls whispered) (于密语的灵魂间共享) (that it seems) (纵然一切似梦还真) [“所以...「生命因何而沉睡」?”花火声音稍顿,继续轻声开口:“答案根本不重要。”] (will shooting stars align beneath the sun) (在太阳的背后 流星能否兑现) (In whispered hopes where journeys begun) (这启程时的轻声许愿) [“何必这么严肃呢?”花火声音幽远,“到头来,不是开心就好?”] (In dreams we waltz the sky) (梦境里 我们在天空起舞) [“这场演出献给你,可爱的观众。”] [画面光影收拢,最终定格于烟花盛放的星空下,花火面向镜头,双臂舒展成一个邀舞的姿态,“不知你是否从中得到了少许欢愉?”] [花火左臂向前轻扬,右臂在胸前曲起,双马尾随风扬起,唇角噙着一抹狡黠又温柔的笑意,向着镜头前的“观众”发问。] (You watch me drift on by in your memory) (记忆中 你看我随风而逝) [“如果没有...”花火声音轻顿,从动态的背景板旁探出身子,唇角微挑,“今晚别睡太死哦~”] (A whispered song) (一首轻声细语的歌) (A seed of hope where we belong) (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小的希望) “……” 天幕中,花火那句“今晚别睡太死哦”轻轻落下,带着几分狡黠,几分温柔,几分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各朝之中,无数人望着暗下的天幕,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无数人此刻不知道该说什么。 良久,一位青年士子喉头滚动,喃喃开口:复着,“答案根本不重要……到头来,不是开心就好?” “……” 他觉得自己应该反驳,应该斥责这是玩世不恭、是消解意义、是逃避追问。 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驳起。 因为他觉得,花火这句话暗藏至理! 正如花火所说,既然演出总要落幕,何不让观众...让每个人成自己的主角,为自己而活? 既如此,何必要将一些事刨根问底,追其原因…… 开心就好……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让青年士子有所顿悟。 ………… “这场演出献给你,可爱的观众……不知你是否从中得到了少许欢愉……” 刘伯温低声念着这句话,心中掀起惊涛巨浪。 “花火莫非...与贝洛伯格结尾之时,桑博那番言辞举止相同,在于某位‘观众’,甚至天幕之下的我等所说……?!” 刘伯温心中震撼,有些愣神地呢喃细语:“假面愚者...莫非皆能如他们二人这般,向‘观众’致词么?” 说着,他忽然想起欢愉之道的星神。 虽说如今并未真正见过现实中寰宇中的祂,但在黑塔的模拟宇宙中的阿哈,却是尊与众不同,知晓自身乃是一团数据的存在。 这让刘伯温不得不深思...桑博与花火这种假面愚者,或者说是欢愉行者,真能透过天幕,感知到他们…… 第867章 《开拓纪·匹诺康尼篇》 暗暗思索良久,刘伯温暂时压下让他不敢相信,没有实证的事,转而回忆起方才花火那番话。 他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几分……羡慕。 羡慕花火那份把一切当成戏、把戏当成一切的洒脱。 他想起花火一路走来所有的嬉笑、所有的恶作剧、所有的“不正经”。 而在这些之中,花火在匹诺康尼,就像是幕后操控着“剧情”发展的人一样,对一切了如指掌…… 所作所为,也都在暗暗指引着戏剧走向。 各朝之中,有人开始重新审视花火这位假面愚者。 不少原本自认看透花火性子的人惊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看懂过对方。 花火好像不是疯子,也不是捣蛋鬼,更不是唯恐天下不乱的恶作剧者…… 而是一个把整个世界当成舞台、把每一个人当成主角、把“开心”当成最高信仰的人。 ………… “花火小姐就像是一个顶尖,杰出的导演!” 纽约一座大剧院中,一名身着西式礼装、头戴宽檐帽的戏剧编导喃喃出声,语气里满是惊叹。 他半生深耕舞台,写剧本、排剧目、调度演员,深谙一场剧从筹谋到落幕的所有门道,此刻听着花火的话,只觉心绪翻涌。 “没错,她分明就是一位技艺登峰造极的大导演。”他抬手按在胸口,连连摇头感慨,“寻常导演,不过局限于一方戏台、几幕剧目,可她的舞台,是整片天地,是寰宇生灵。” 周遭几名剧院演员、剧作家闻声纷纷侧目,很快也纷纷附和。 “我们编排剧情,总要反复推敲台词、设计桥段,费尽心力引导演员入戏。” “可她从不用刻意雕琢,只是随手布局,便让所有人自然而然踏上属于自己的戏份,每一个人都成了戏里独一无二的主角。” “花火小姐的编导能力,真是达到了顶峰!” “……” 议论声此起彼伏,惊叹与感慨交织在一起。 西方一众与戏剧行当相关之人,彻底抛开了最初对花火顽劣跳脱的刻板印象,满心都是由衷的赞叹。 在他们眼中,这位嬉笑玩闹的假面愚者,便是行走于世间,最了不起的造戏之人。 ………… 一场盛会彻底落幕,天幕也变得寂静。 与之同时,各朝史官眼见匹诺康尼的开拓之行临近尾声 一如往常,执笔记录…… 《开拓纪·匹诺康尼篇》——星穹列车应家族之邀,赴匹诺康尼“谐乐大典”。是地也,名曰盛会之星,实为忆域所筑之美梦。 初,列车众入梦,遇流萤、知更鸟。 未几,二人皆“死”于梦中。 众大惊,始觉此梦非福,乃藏杀机。 遂探其源,访“钟表匠”之遗踪,历流梦礁,终识其伪。 先是,橡木家主星期日,少时见弱苦,心悯之。 及长,掌家族权,观“同谐”之虚,渐生异志。 其养父歌斐木,即梦主也,以星核筑梦,使万众永寐。 日则更甚,欲窃“齐响诗班”之权柄,召已陨之“秩序”命途,造“太一之梦”。 其梦也,无痛无苦,万民皆得其乐,然实则囚笼,永世不醒。 日挟十万七千三百三十六人之愿,合星核之力,化身神主,号“多米尼克斯”,欲以“七日”创世,令众生尽归其乐。 列车奋起抗之,与之不敌,危时恒以仙舟所赠“结盟玉兆”召援。元、恒率云骑,入梦而战。 然此皆梦中事也,非真也。 遂知更鸟以歌抗兄,传“醒来”之志; 黄泉者,“虚无”令使也,本名雷电芽衣,以刀破“太一之梦”之壁,斩命途之缚; 波提欧者,巡海游侠也,召同僚横跨时空…… 多方鏖战,终溃神主,封印星核。 日败,其梦碎。 是役也,各方角力,各怀其志。 公司遣砂金,携三基石,以命为赌,欲收匹诺康尼; 星核猎手流萤,本格拉默铁骑,身患失熵症,为寻“以人之名而死”,助列车破局; 假面愚者花火,散按钮以惑众,虚惊一场,唯求欢愉…… 事毕,匹诺康尼得存,公司谋之…… 太史公曰:星期日之梦,虽悲悯,实枷锁。 “同谐”重容,“秩序”重规,皆非至道。 人之为人,不在无痛,而在能择。星穹列车所行“开拓”,乃直面真实之勇。 黄泉一刀,斩梦亦斩虚。 花火嬉闹,反照众生之执。 匹诺康尼事,非独星海一役,亦人世人之向往也。 美梦虽好,终须醒。 愿此行,终抵群星。 ………… 除却有关天幕大事件的记录外,各朝中不少人开始撰写匹诺康尼许多人的人物传记—— 《加拉赫列传》 《钟表匠列传》 《铁尔南列传》 《拉扎莉娜列传》…… ………… 时间在记录中飞速流逝,转眼便来到了第二天…… [天幕一如往常般亮起时,就见流梦礁,黄泉站在铁尔南碑前。] [而此刻,三位无名客碑前,各静躺着一束鲜花。] [黄泉朝着铁尔南的石碑轻声开口:“我来这里时,正巧看见一个孩子捧着它。他说这花是翠丝阿姨准备的,为了「钟表匠」,和他挂念了一辈子的战友。”] [“米哈伊尔每年都会在这里放上两束花。他离开后,就变成了三束。”] [“你的心愿,一直有人记着。”] [黄泉眸光望向远方天际,散发静谧蓝光的大剧院,“现在,匹诺康尼也如你期望的那样,在漫漫长夜后迎来了黎明。前路或许不是一帆风顺,但人们已经做好准备迈向「自由」。”] [“铁尔南,你可以回家了。”] [“而未来的无名客,也准备好启程前往他们的下一站了。”] [黄泉话音未落,数道脚步由远及近。] [当她转身,就见星与姬子,以及瓦尔特和三月七、丹恒一行五人来到了自己身后。] [“但在离开前,我们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姬子说着,随即看向身侧的星。] [星与姬子,以及其他同伴对视一眼,解释道:“来和老无名客们告别。”] [黄泉轻轻颔首,“为逝者的故事画上圆满的句号,就是最好的告慰。去吧,他们都在这里。”] [星点点头,旋即和同伴一起,来到三位无名客的碑前——] [“说实话,最初听见列车长的请求时,我还挺吃惊的。”] [三月七望着石碑上铭刻的字,声音低沉,喃喃道:“无名客无名客,「开拓」的人做好事从不留名,时间又过去了这么久,要怎么才能在这么大的匹诺康尼找到那三个人的下落呢?”] [“但现在看来…在「梦想之地」,果然一切都有可能啊。”] [三月七感叹一声,丹恒也出声道:“历史或许不会留下逝者的名字,但群星会见证他们的足迹。”] [“在长夜中到来的第一束光,往往无法照亮什么,因为它转瞬即逝,而黑夜太过漫长。”] [“但人们会因此记得:如果夜空中总有什么要亮起,那么在第一颗星星落下后…还会有无数的流星划过天际。”] [丹恒说着,星拿出舒翁不久前调制的一杯酒,对着三位无名客举杯——] [“博雷克林?铁尔南、拉扎莉娜?简?艾丝黛拉,向你们致敬,银轨的开拓者——”] [丹恒郑重开口,一行人双眸轻闭,微微垂首,右掌轻放胸前,“——敬不再沉默的历史、热烈而勇敢的奔赴,和通往群星的旅途。”] 第868章 告别 [一行人对三位无名客表达敬意,旋即,三月七注意到一旁栏杆上的一个猎犬雕像:“这座雕像…上次应该还不在这儿吧。”] [“看来,这就是加拉赫先生留给我们的最后一道「谜题」了。”姬子轻叹一声,“结果到头来,我们仍未知晓他的真身,甚至无法分辨他是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三月七思索着,喃喃道:“该怎么说,这位大叔真不愧是虚构史学家,我突然想起来,他在影视乐园还说自己只有十三岁呢,不会也意有所指吧?”] [“但,也不是所有的事都能用「神秘」来解释……”] [“至少我们在匹诺康尼的这段同行是真的,而他对这片土地的忠诚和热爱…也一定是真实的,对吧?”] [星沉默不语,只是再度朝着这座雕像举杯。] [“「加拉赫」,向你致意,沉眠的猎犬——”三月七庄重开口:“——敬盛会的邀请函、所有的谎言,和唯一的真相……”] [“…如果还有机会再见,说话别那么谜语人啦。”] “……” 望着天幕中那猎犬雕像,天幕下有人捻须沉吟,眉间深深蹙起。 “这雕像……从何而来?”那人疑惑道:“加拉赫先前便来此作出遗言...其身为‘神秘’所造,被星期日揭穿,如今理应消散。怎会凭空多出一座石像?” 旁边一人语声里带着几分揣测:“他自称‘虚构史学家’,又说自己只有十三岁,可那副模样,分明是饱经风霜的中年。” “这番话,莫非并非‘虚构’?是在暗示——他根本不是人?” “……” 众人面面相觑,心中浮起一个荒诞的念头。 “猎犬家系……猎犬……”那人喃喃自语,反复咀嚼这两个词,忽然灵光一闪,面色微变。 “他自称‘猎犬’,雕像也是猎犬。 他从未说自己是‘人’。他说的‘十三岁’,也许……不是人的年岁,是狗的?” “……” 细碎的议论声此起彼伏,猜测也顺着线索慢慢收拢。 一人目光紧紧锁在猎犬雕像上,语气带着几分迟疑,又藏着几分笃定:“匹诺康尼本就是幻梦交织之地,万事皆有虚妄。” “结合种种蛛丝马迹来看……莫非这位游走在虚实之间的虚构史学家,真身根本就不是人类?”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巴,心头的猜想愈发清晰,“若真是如此,那这尊猎犬雕像,便是他陨落后留存于世的本体?” “世人眼中的中年男子,不过是梦境编织出的假象,所谓十三岁,也并非人类的年岁,而是……属于犬类的寿命计时?” 这番推断一出,场中顿时鸦雀无声。 众人望着那尊静静伫立的雕像,再想起加拉赫过往种种反常的细节,只觉得迷雾似乎被拨开了一角。 “所以……加拉赫,是一条狗?”有人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先前他面对星期日时自称老狗,并非比喻,而是真身?” “那条猎犬雕像便是他在匹诺康尼的‘真相’?他守护米哈伊尔至死方休——不是因为他是‘人’,是因为他是‘犬’。” “犬最忠诚。至死不渝。” ………… [随即,一行人向着米哈伊尔所沉眠的位置而去,很快便看到在阶梯边伫立的米凯。] [瓦尔特关心流梦礁人们接下来的打算,从米凯口中得知,他们多半会继续留在这儿。] [习惯了清醒的人一时半会儿很难适应在黑暗中闭眼的生活。同时「秩序」褪去后,也需要有人守望这片原始忆域。] [“匹诺康尼的夜很长,还远远未到所有人都能安眠的时候。至于那边的美梦……”] [米凯微顿,轻笑一声:“就算没有它,我们不也活到现在了么?”] [星同样,向着米凯举杯一敬——] [“米凯,还有流梦礁的各位住民,向你们致意,长梦的守夜人——”瓦尔特致词道:“——敬坚忍的岁月、每个悲伤的夜晚,和终将到来的黎明。”] [“……”] [与米凯告别,一行人抵达米哈伊尔身前。] [“结果,最后又绕回了这里。”姬子慨叹一声,“这段「开拓」之旅从星和一位门童的相遇开始,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它最初的起点。”] [“就像时钟的指针转过一圈又一圈,但每一天的开始和结束,永远落在「前进」的十二点。”] [姬子眸光看着那位沉眠的老人,轻声道:“应该不用多说什么了,这一切的故事因你而起,自然也应当以你作结。”] [“然后,就去翻开它的下一页吧。”] [星向米哈伊尔举杯。] [“拉格沃克?夏尔?米哈伊尔,向你致意,梦想之地的「钟表匠」,星穹列车的无名客——”] [姬子声音轻缓,郑重道:“——敬匹诺康尼的过去、现在、未来…和稚子至死不渝的梦。”] [“……”] [做完这一切,三月七呢喃出声:“这样一来,我们作为「无名客」的使命就完成了…吧?”] [丹恒不置可否,“「开拓」能为人们指明方向,但一个世界的命运,终究要还给属于它的人。”] [“……”] [三月七沉默片刻,叹了口气,“…总觉得,米哈伊尔先生肯定很想亲眼见证这一天吧。”] [姬子关心道:“小三月,有什么心事吗?”] [“只是有种奇怪的感觉。虽然前几站也有过,但这次格外明显。”] [瓦尔特看向三月七,“不妨说出来吧,或许大家在想同样的事呢?”] [三月七轻轻点头,“…我总会忍不住想,无论是米哈伊尔先生,还是铁尔南先生、拉扎莉娜女士,他们的一生都是很漫长的,肯定经历过好多好多故事吧……”] [“他们也年轻过,和我们一样跌跌撞撞、打打闹闹。伙伴、对手、旅途、冒险、所有难过和开心的回忆…我们习惯的「每一天」,他们也同样经历过。”] 第869章 遗憾 [说着,三月七心中沉重,语声带着伤感,“但那些事…全都过去了。”] [闻言,星宽慰道:“时间会带走一切,珍惜当下。”] [“我知道,但让我很难释怀的...就是「当下」。”] [三月七感到的哀伤未消,继续道:“我打个比方就好懂了:就像读一本书的时候,如果其中的角色总是遇见坎坷,最后也落得一个充满遗憾的结局,我们的心情总归会有点复杂的,对吧?”] [星回答道:“只要不代入,就没有影响。”] [三月七对此摇摇头,“对我来说,因为见过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会认为这些人是特别的。”] [“所以就算没那么现实,就算有不合理的地方,也还是会希望结局到来时,这个故事能圆满落幕。可是……”] [“可如果他们…还有我们…其实没那么「特别」呢?”] [“……”] [三月七感慨米哈伊尔坐在椅子上苦等众人的心境,好奇若他至终无悔,那自己心中的遗憾又从何而来?] “……” “三月姑娘心思细腻,格外多愁善感。” 听着三月七的话,亭榭相聚的几位文人雅士中有人感叹道:“其见旁人故事落幕,便将心绪一同牵了进去,着实重情。” 身旁几位闻声相视,对此点头赞同,眼底含着几分温软的笑意。 “是啊,”旁边一人接话,语气低沉,“三月姑娘不仅怕故事不圆满,更是怕自己终究也只是个普通人。” “怕自己走过的路、经历的事,到头来不过是一颗尘埃……” 话音落下,众人的目光又落向静静沉眠的米哈伊尔,语气也随之沉了下来,满是叹惋。 “可细细想来,这位钟表匠一生守着幻梦与期许,日复一日枯坐等待,耗尽了岁月。” “纵是行至终点依旧无悔,可旁人看在眼里,终究难掩怅然。” 一人望着天幕,缓缓开口:“他以一生为棋,以执念为钟摆,守着这片土地与一个遥不可及的约定。” “故事走到终章,人已长眠,再无机会亲眼看见一切尘埃落定,这般境遇,也难怪三月姑娘心中郁结难舒。” 另一人跟着附和,语声低缓:“世间万般相逢离别大抵皆是如此,亲历者坦然赴终,旁观者却独留满心遗憾。” “他的选择从无后悔,可那段漫长等待里的孤寂,却成了旁人心中挥之不去的唏嘘啊。” “……” 众人望着眼前光景,一时皆默然无言。 别说三月七,历经半生风雪的他们,此刻心底都感到了怅然。 最终,一位文士低声叹息:“三月姑娘说得对,他们没那么‘特别’。” “可正因这份‘不特别’,他们的坚守,才格外动人。” “因为那不是英雄史诗,而是……凡人歌……” …………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 [姬子沉吟稍许,看向米哈伊尔,轻声道:“银河浩瀚,生命渺小,「开拓」的脚步从不停歇,但在宇宙的尺度下,普通人穷尽一生也只能走出一段短短的距离。”] [“可就是这么一段极短的路,彼此相连,就能将无数的世界联结在一起。每一个在银轨上留下枕木的人,宇宙或许不记得他们,但我们会记得。”] [“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的故事「开拓」就还没有结束。”] [说罢,姬子眸光扫过星几人,继续道:“而米哈伊尔先生留给我们的,正是在这个问题面前,他给出的解答。”] [“它或许并不完美,却能让一位历尽沧桑的老无名客,在人生的最后释然一笑。”] [“而它的意义,也将由后来的我们诠释。”] [三月七有所明悟,“答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从别人的答案里,我们自己能得到什么…是吗?”] [姬子轻轻颔首,“这就是「开拓」。”] [“…嗯。”三月七点着头,旋即不好意思道:“抱歉抱歉,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丹恒,快说个冷笑话缓解下气氛!”] [丹恒却沉默地摇摇头…] [“提前思考永远不是坏事。”瓦尔特开口道:“总有一天,我们都要面对离别。”] [丹恒接话道:“但在此之前,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是啊,所以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把我们在匹诺康尼的见闻带给列车长。”姬子点头道:“然后就做好准备,出发前往「开拓」的下一站吧。”] [“……”] [一行人向该告别的人告别过后,便准备返回列车。不过星想了想,决定自己再去与黄泉作最后的道别。] [而在流梦礁,凭栏远眺的黄泉察觉到星的到来,转身面向她,“还记得刚刚来到匹诺康尼的时候吗?那时谁也想不到,我们的旅途会以这种方式交汇。”] [听到这话,星心头忽然泛起疑惑,好奇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这么说来,我甚至都没能做个正式的自我介绍……”] [黄泉朝星自我介绍,坦言告知自己是身负虚无带来的诅咒的「自灭者」,故乡已毁于虚无。] [为挣脱宿命,黄泉决意前往现实与虚无交界的黑网深处,探寻第9机关的秘密。] 天幕下,各朝中人听着黄泉欲往黑网深处探寻“虚无”之秘,心头俱是一凛。 “身负虚无诅咒,故土覆灭于星神倒影之下,已是命途多舛。” 一座凉亭下,一位老者手扶栏杆,语声满是忧虑,“如今还要独闯现实与虚无交界的黑网深处,去探寻第9机关的秘辛,这一路凶险可想而知。” 另一白发老者赞同颔首,捻须长叹,语声沉重:“黄泉小姐虽为令使,可‘虚无’之道,本就与‘存续’相悖。” “她此去,必然比那‘太一之梦’凶险万分有余。” 亭下品茶的几位老者听了黄泉的身世与去向,空气中添几分凝重。 毕竟黄泉本就受虚无侵蚀,饱受自灭之苦,如今偏要直面虚无本源。 纵使对方身怀利刃、能斩命途,可在所有人看来,那片领域乃是虚无星神的所在,步步皆是绝境,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她一心想要斩断宿命,这份决心固然令人敬佩。” 最先开口的老者摇了摇头,满是唏嘘,“可对抗命途、窥探星神隐秘,说是逆天而行都不为过。”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暗藏,真不知她能否平安走到终点。” “……” 众人默然相望,皆是心生感慨。 感叹对方身世凄苦的同时,也敬佩对方一往无前的勇气,却也同样难掩心中沉甸甸的担忧。 ………… 第870章 返回列车 [星听完黄泉的话,了然点头,继续问道:“我们还会再见面吗?”] [“星海浩瀚,就旅途的目的而言,我们恐怕很难再有产生交集的机会了。”] [黄泉轻轻摇头,不过接着又表示「开拓」的前方本就充满未知,而自己的刀又恰好锐利到足以斩落命途…只要她们还保有启程的初心,相信总有一日还能够重逢。] [说罢,黄泉回想起自己与星初次见面面觉得对方像故人,解释那是记忆受诅咒产生的错觉,二人实为初次相遇。] [星点点头,“这次是相识,下次就是重逢了。”] [“是啊,很多时候,比起我是怎样的人,我们一同做过怎样的事才更重要。”黄泉轻声慨叹,“这段故事…我会铭记在心的。”] [聊了几句,星便将自己要离开的消息告知黄泉。] [对此,黄泉看着星,开口道:“我们都还有各自的路要走,就踏上旅途吧。希望再见时…已是天晴。”] [“在这宇宙中,有着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世界,和无数相似却又相异的人。”] [“我也曾踽踽独行,在陌生的星球邂逅「故人」,看见他们的身影和我的过去重叠在一起。”] [说话间,黄泉向星问道:“在你看来,这种「似曾相识」意味着什么?”] [星想了想,答道:“对某个人的思念。”] [“眷恋、渴望、思念…它们或许都对,但都不完整。”黄泉轻轻摇头,继续道:“我想,它并非外物,而是来自我们自身,是从过去的某个时刻…跨越时间而来的感情。”] [“它也许是温暖、快乐的,也许是痛苦、悲伤的,每当我们回首过去,总会发现身后留下的只是这么一个个微小但难忘的瞬间,和一些在其中永恒不变的事物……”] [“那便是我们人生的一段总结,这段时光中你我全部的缩影…我们一路走来的证明。”] [黄泉遥望梦境静谧的夜,声音幽远,“我们从中看到自我,然后…得以「存在」。”] [“就像这个故事中的所有人一样,为了寄托他们生命意义的事物,热烈而勇敢地奔赴在命运的道路上。”] [“义无反顾地踏上旅途吧,走在「开拓进行时」的无名客。”] [黄泉说话间,缓缓转过身,望向星。] [夜色的流光在她深紫色的发梢上流淌,那双泛着紫芒的眼眸里,温柔得像一汪深潭。] [她轻轻弯起唇角,露出一个浅淡却温柔的笑,“就算结局早已注定,那也无妨,人改变不了的事太多。”] [“但在此之前,在走向结局的路上,我们能做的事同样很多。”] [“而「结局」…也会因此展现截然不同的意义。”] [“这便是「旅途」的含义。”] [“那美丽的事物从前如此,现在亦然,而我同样相信……”] [话音未落,黄泉周身的光流悄然翻涌。长发被天边的霞光镀上金边,颈间的项饰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素雅的红。] [发间露出了记忆里那对赤红的角,衣袂也随光影流转,化作了旧时光里的一身素衣,唇角的笑意温柔而坚定的模样。] [“它会在「虚无」的尽头依旧盛放,直到我们在阳光下重逢。”] [“……”] “……” 黄泉那番话落下,天幕下久久无人言语。 直到星与黄泉告别后开始返回列车,才有人细细品味着方才那番话,心中感慨万千。 “多少人活了一辈子,都不曾真正看见过自己。黄泉小姐虽走在虚无的边缘,却比世上绝大多数人都要清醒。” “她明知结局注定,却说‘那也无妨’。”旁边一人接话,语声感慨,“这不是认命,是认清了命之后,依旧向前走的决绝。” “人改变不了的事太多……可在走向结局的路上,我们能做的事同样很多。” 一位文士反复咀嚼着这句话,忽而长叹,“这才是活着的意义。不是抵达哪里,是走过的每一步,都算人生中的一笔。” “……” 在各朝中人听来,黄泉那些话就像是向宿命递出的战书。 她见过故土覆灭,却依旧相信美好不会被虚无吞噬。 这份不灭的信念,比她手中斩命途的刀,更令人心折。 ………… [很快,当星回到列车,就听观景车厢传来帕姆的哭声——] [“呜呜…帕呜……”] [“好啦好啦…帕姆,打起精神来!别伤心,别哭啦……”姬子一行围绕帕姆身边,三月七不断安慰着帕姆。] [丹恒听着三月七的安慰,无奈道:“你安慰人的方法还真古朴。”] [“…总比在旁边看戏强吧!”] [三月七反驳一句,而星也凑到几人近前。] [“发生什么事了?”星好奇询问,接着怀疑的目光看向三月七,“三月又欺负帕姆了?”] [“怎么可能!别说风凉话了,你也来安慰安慰帕姆呀!”三月七说着,解释道:“把这次的冒险经历告诉帕姆以后,它就突然开始哭了…我从来没见过帕姆这么伤心……”] [“呜呜…列车长…列车长才不会哭!才没有…没有在伤心!”] [帕姆声音哽咽,抽泣不止,“帕姆只是…只是……”] [“…只是在生气帕!对,生气!”] [帕姆深呼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难受,“每次…每次不管列车停靠在哪,你们总是要搞得天翻地覆帕!帕姆预先计划好的发车时间,根本没有乘客会遵守!再这样下去,列车的燃料就要耗光了帕!”] [“没错,帕姆只是在生气…才不是因为米沙、铁尔南、拉扎莉娜他们——”] [“——呜呜呜哇!”帕姆再也抑制不住眼泪,放声大哭。] “……” 几个身着襦裙的少女早红了眼眶,帕姆的呜咽像一根细针,扎在她们心里。 “呜呜…它明明嘴硬得很,说自己只是生气,可那哭声里,哪有半分怒意啊。”一个少女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声音哽咽,“它是在心疼那些再也没法一起踏上旅途的人,是那三位再也回不来的老朋友啊。” “……” 不少人都别过脸,悄悄抹了抹眼角。原来 帕姆嘴上越说不是因为米沙、铁尔南、拉扎莉娜三人,但谁听不出来呢? 而帕姆越是否认,越是让人心疼。 一个扎着双鬟的少女声音也带着几分哽咽,“帕姆把那些无名客都当成了家人,可家人走了,怎能不难过呢……” 她身旁的另一个小姐轻轻“嗯”了一声,目光定定地望着天幕中那道小小的身影,心中泛起一阵酸涩。 帕姆平日里精神抖擞的,谁见过它这般模样? 可它越是这样哭得像个孩子,越是让人心里难受。 ………… (ps:以下本想发有话说,但是被卡审核了,导致正文卡了几个小时...无奈只能放这儿了——) (匹诺康尼主线结束,抛开查德威克等几个小任务,之后打算先把黄金与机械写了,再接仙舟演武,同时仙舟有个放生帮忘记写了,到时候和云璃同行一起,结束后再接差分宇宙、圣杯战争、不可之域、折纸大学、宇宙家装指南……) (剧情中的圣杯战争的在3.4的回忆中的,但因为那是翁法罗斯期间,所以打算直接在匹诺康尼写) (话说回来,没记错的话圣杯战争剧情进行的时候时间线应该是在星期日被放,上车前这之间吧) (最后的最后,必须吐槽一下:我总算知道为啥好多作者不发有话说了,老是被卡,后面我也不发那儿了……) 第871章 燃料危机 [“没关系,尽情哭出来吧,帕姆。”] [姬子轻声开口,旋即看向围在帕姆身边的众人,“大家,能先去隔壁车厢休息一下吗?别担心,这边有我陪着就好。”] [“但是……”三月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丹恒出言打断,“走吧,三月。”] [三月七虽然因担心萨姆而有些犹豫,但还是点点头,一起离开,给帕姆留出空间。] [星一行四人来到客房车厢,三月七叹息一声:“没想到帕姆的反应会那么大……”] [丹恒接话道:“那三位「无名客」肯定是它非常重要的伙伴。”] [瓦尔特不置可否,旋即表示虽然没有人知道帕姆什么时候登上的列车,但可以想见对方一路上一定经历了许多他们难以想象的相见和离别。] [帕姆能大哭一场,在瓦尔特看来反而是件好事。] [这证明帕姆没有被漫长的时光磨耗,它仍然无比珍视每一位登上过列车的无名客、珍视每段和他们共同经历的旅程。] [说着,瓦尔特宽慰道:“安抚的工作就交给姬子吧,毕竟这列车上没人比她更会「开导」别人了。”] “……” “瓦尔特先生,说得极是啊。” 范仲淹轻轻叹了口气,喃喃开口,“倘若强忍悲痛,日积月累,那些离别之苦便成了病。” “帕姆列车长,哭出来,反倒是好事……” 帕姆能哭出来,说明它还没有麻木。 如果哪一天连哭都不哭了,那才是真正的心死了。 ………… [听了瓦尔特所言,星压下心中对帕姆的担忧,回想起刚刚帕姆的话,有些好奇关于列车燃料不足一事……] [“虽然帕姆当时更多是在宣泄情绪…但它说的也确实没错。”] [瓦尔特看了星一眼,开口道:“以星加入为节点,列车在之后的每一站都耗费了比预期更久的时间。为了确保全员齐整,帕姆不得不一再推迟跃迁时刻表。”] [“原来如此…”丹恒闻言顿时了然,“怪不得常听到帕姆在走廊上焦虑踱步。”] [“原来列车长也一直在默默为我们付出啊……”三月七呢喃细语,心中感动不已。] [瓦尔特继续解释道:“和一般的载具不同,星穹列车会将一次次的「开拓」转化成维持运行的能源。”] [“理想状态下,只要开拓之旅不曾间断,列车便能获得源源不断的动力,如永动机一般持续前行。”] [“但因为此前的遭遇…燃料的消耗比预想中更迅速,再进行两次跃迁可能就是极限了。”] [“两次…那岂不是已经很危险了?”三月七打了个寒颤,“噫,我可不想又变回在太空中漂泊的冰块啊!”] [星侧头看向对方,勾起一抹坏笑,“落叶总要归根。”] [“…那要不,我们再把你塞回空间站的电脑里?”] “……” 听着瓦尔特的话,各朝天幕下不少人纷纷惊呼出声,脸上满是惊愕。 “天哪,星穹列车竟还有这般严峻的危机!” “都到这份关头了,星和三月姑娘居然还有心情打趣说笑……”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语气里满是焦灼,“接连跃迁两次便是极限,那之后列车岂不是就要彻底停在茫茫星海之中,再也无法前行了?” “两次跃迁,弹指便过。若是找不到新的能源,列车岂不是要……停摆了 有人面露忧色,低声叹道:“一路靠着列车辗转各处,如今能源告急,往后该如何是好啊。” “……” 不少人心中替列车泛起忧虑,毕竟如果列车只能再跃迁两次,岂不是说列车的旅程已近尾声? “所以帕姆才会那么焦虑,在走廊上踱步……”一位文士喃喃道,“它不是因为燃料耗光而生气,它是在为星姑娘等一众无名客们的未来发愁啊……” ………… [丹恒看向瓦尔特,“也就是说,在选择下一个目的地时必须考虑这点。”] [“没错。”瓦尔特点点头,“我已经查看过星图了,距离我们较近的世界有「海洋星球」露莎卡星和「玛瑙世界」梅露丝坦因。”] [“至于选择其中哪个作为我们的目的地,还是得经过投票……”] [瓦尔特正说着,忽然间,一道语调慵懒,温柔平缓的女音从众人身旁属于三月七的房间传来:“…或者,各位也可以听听我的提议。”] [“又见面了,各位。”] “……” “黑天鹅小姐?!她怎会在此处?” 看到身形犹如鬼魅般悠然从三月七房间凑出的人,各朝中不少人顿时面露惊讶。 他们没想到,当从太一之梦苏醒后便没有和星一行见面的黑天鹅居然会在列车之上。 “忆者行踪...诡秘莫测,难以防范啊……” 嬴稷感慨一声,毕竟如果不是黑天鹅主动现身,列车上怕是没人能够发现得了。 这种悄无声息潜藏的本事,倘若是列车之敌,在列车窥探,那么将是巨大隐患。 嬴稷心中有些担忧。 从匹诺康尼这一行...他感觉黑天鹅不是什么好人。 虽然对方多次相助于星,甚至也是因为对方,星才能从太一之梦中挣脱,但是从其深沉的心性来看,让嬴稷觉得黑天鹅并不怎么可信…… 更别提哪个值得信任的人会不提前告知一声,光明正大拜访列车,而是无声潜入呢? 这么想着,嬴稷摇摇头,又面露思忖:“黑天鹅小姐此行所为何事? “莫不是与列车能源有莫大干系?” 他回想着黑天鹅黑天鹅那句让几人听她提议的话,心中有些猜测。 第872章 三重命途包裹的世界 [“是、是你?!”三月七看到黑天鹅,顿时眼露震惊:“你怎么会从我的房间里……”] [黑天鹅莞尔一笑,“很可爱的房间呢,三月小姐——和你本人一样。”] [星看着来人,同样十分不解:“黑天鹅,你怎么在这儿?”] [瓦尔特眉头微蹙地看向黑天鹅,“忆者…姑且不论你是如何避开耳目登上列车的,你刚才所说的「提议」……”] [“关于列车获得「燃料」的方式,我不小心都听到了呢。”] [黑天鹅面带浅笑,声音淡然,解释道:“我原本只是想来和各位聊聊天,看看我们之间是否可能达成合作——现在看来,我的提议很可能也是各位的救命稻草哦。”] [“有话直说吧。”相较于与黑天鹅打过数次交道的星几人,丹恒的态度更显警惕,“取决于内容,我们也可能会请你下车。”] [“「不朽」的后人吗…还真是一条有魅力的小龙呢,尤其是你那段浑浊不清的记忆。”] [“……”] [听着黑天鹅的话,丹恒眸子愈发冷冽。] [“不说题外话了。”黑天鹅从丹恒身上收回目光,继续对几人道:“如果星穹列车现在急需一趟特别的开拓之旅来为引擎补充「动力」——”] [“各位可曾想过?如果你们此行的目的地是连大名鼎鼎的阿基维利都未曾抵达过的世界……”] [“如果你们能在宇宙中铺下一段崭新的银轨,那列车恐怕就再也不用为能源发愁了。”] [闻言,三月七十分惊讶:“开拓连阿基维利都没去过的世界…这真的能做到吗?”] [“继续说吧,忆者。”瓦尔特平静问道:“你口中的目的地,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黑天鹅轻轻颔首,缓声开口:“一个宇宙中绝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其存在的世界……”] [“一个难以从外部被观测到,只能被忆庭之镜照映出来的世界……”] [“一个被三重命途缠裹绑缚,命运未卜的世界……”] [“「永恒之地,翁法罗斯」。”] [“……”] 天幕下,李世民听闻黑天鹅那句“连阿基维利都未曾抵达过的世界”,眉头骤然拧紧。 他身旁的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等人亦是面露惊色,交头接耳的低语声在殿前悄然蔓延。 “阿基维利都未曾踏足?”李世民沉声重复,语速极慢,似在咀嚼这句话的重量,“那位‘开拓’星神都不曾抵达的地方……寰宇之中,竟还有这等所在?” 他顿了顿,又想起黑天鹅描述中的“三重命途缠裹”、“无法被外界观测”,眉心的褶皱更深了几分:“无法观测,便意味着无人知晓其虚实。” “这等地方,岂能轻率前往?” 长孙无忌捋须沉思,目光沉沉地落在黑天鹅那抹似笑非笑的唇边,低声道:“陛下所言极是。” “黑天鹅小姐此番话语看似善意,可她身为‘流光忆庭’之人,所求者,不外乎‘记忆’二字。” “她撺掇星穹列车前往那‘翁法罗斯’,怕不只是为了给列车补充燃料。” 房玄龄微微颔首,接话道:“此言在理。其方才称,那方世界只能被那名为忆庭之镜之物方能照映出...换言之,忆庭对这方世界,早有窥探之心,多半只是苦于无人开路。” “如今星穹列车燃料告急,她顺势抛出此饵——既解列车之困,又替忆庭探路。” “一箭双雕,好算计。” 杜如晦轻轻摇头,语声沉稳:“更关键的是,那世界被三重命途缠裹,命运未卜。” “何况无法被外界观测,便表示寰宇对那方世界一无所知……开拓这等所在,列车必然可获数不知几何燃料,而对忆者而言,那里的记忆,怕是比星穹列车的燃料还要珍贵百倍。” 他抬眸望向天幕,目光幽深:“黑天鹅说是‘提议’,实则是‘邀请’合作,希望列车替她探索啊。” “……” 几位身居朝堂的人推测着黑天鹅的目的,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那世界是机缘,同样是深渊。 星穹列车真去了,能铺下新轨、解燃料之危固然是好; 可如果那三重命途之中藏着未知的凶险呢? 而那时,星穹列车是否还能全身而退,犹未可知。 那片陌生的世界,可没有如仙舟景元、匹诺康尼黄泉这等令使相助。 遇到危险怎么办? ………… [“……”] [另外一边,翡翠缓步踏入一间阴暗的房间,向着那被锁链束缚在椅子上的男子淡淡开口:“希望我没有来晚了,孩子。”] [“…我没想到会是你。”星期日微微抬头看向来人,低沉的声音中透着虚弱。] [翡翠没有接话,只是自顾自地感慨道:“你不知道家族设下了多少道岗哨,要把你从这里带出去得有多难?”] [星期日轻嗤一声,“看来我的时候到了?”]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翡翠似乎很是不解道:“你想说…什么「时候」?”] [“谈判、审讯,或者一场彻头彻尾的私刑…我的下场完全取决于你,慈玉女士。”星期日语气无力,声音像是认命般平淡,“事到如今,何必再假情假意地赏给将死之人开口的机会?”] [“即便从神坛跌落,你这副姿态依旧甚好。”翡翠赞赏道:“看到你这么有活力,我很高兴。”] [“别再用哑谜辱没我的尊严。你专程来见我,就只是为了满足自己恶毒的虚荣心么?”] [“当然不。”翡翠轻笑一声,“我来是为了满足你妹妹的愿望,提供一份绝对优渥的交易——只看你愿不愿意接受而已。”] [“知更鸟…?”听到自己妹妹的名字,星期日声音泛起一丝波动。] [“「建造一片每个人都能获得安宁的真正乐园」,这是你们兄妹两人的约定,对吧?”] [翡翠语声轻缓,幽幽问道:“如果我说你还有机会实现这份约定…你会愿意和我谈谈么?”] [“……”] 第873章 永恒之地-翁法罗斯 听着天幕中翡翠的话语落下,先前便推测知更鸟与翡翠交易涉及星期日的一些汉朝臣子此刻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果然……知更鸟小姐的交易,当真与星期日有关。”一位文臣喃喃道,语气中既有意料之中的了然,更有意料之外的惊骇,“可她求的不是减刑,亦非缓期,而是……放人?” 萧何眉头紧锁,盯着天幕中翡翠那张从容不迫的脸,低声沉吟:“吾等原以为,知更鸟最多是为兄长争取几分宽待,譬如从死刑降为监禁,或是从重惩改为轻罚。” “可翡翠此言之意,分明是要把星期日从这牢笼中……直接捞出去。” “这……这怎么可能?”夏侯婴面露惊色,“星期日乃是‘秩序’残党核心,是谐乐大典动乱元凶之一。” “家族许是恨不能将他碎尸万段,岂能轻易放人?” 张亮轻轻摇头,语声沉稳:“可翡翠偏偏对星期日如此说。她既开此口,便说明其确能做到……” “……” 他心中十分惊讶,就像方才那位文臣说的一样,并没有聊到翡翠要直接放掉星期日…… “这翡翠,好大的胆子。” 樊哙开口,语声低沉,“星期日若真被她带走,家族的脸面往哪儿搁?” “只是……”夏侯婴低声接话,“星期日若是自由身,还会重蹈覆辙吗?” “他若再建‘秩序’,翡翠岂不是养虎为患?” “……” 众人沉默,没人出声回答。 没人清楚,如果星期日再度卷土重来一次,又该如何收场…… ………… [“……”] [对于翡翠抛出的话,星期日沉默不语。]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沉重,所以,不需要现在就答应我。”] [翡翠并不着急得到回答,继续道:“走吧,你自由了,妄图超越本分的神选者。”] [“把自己的羽翼折断,到人间去,走在大地上,看看这人世真正的模样。”] [星期日冷声道:“我不会接受你们的施舍。”] [“我说过,这是一份交易,而且不需要你立刻回应。”翡翠平静解释,“收获不在一朝一夕,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待。美梦还在继续,夜晚还长,你有的是时间慢慢考虑。”] [“啊,临别前再附赠你一句话吧——权当是过来人的忠告……”] [“人生苦短,良机莫失。”] “……” 各朝之中,许多人怔怔地望着天幕,听到翡翠真的放走星期日,半晌才有人喃喃出声:“居然……真的放走了。” “翡翠说到做到,星期日……自由了。” 一位青年轻声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恍惚,“她不是来审判他的,她是来……开门放鸟的。” “……” 不少人心中复杂,有人呢喃自语道:“这样……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星期日并非罪大恶极之人。他从未想过害人,他只是……走错了路。” “翡翠让他‘折断羽翼,到人间去,走在大地上’……她并非在羞辱他,她是在教他怎么才看得清人世。” “……” ………… [与此同时,黑天鹅从列车离开,帕姆的心情也逐渐平复。] [星几人与姬子重新在车厢商讨着事宜,并将黑天鹅的一番话告知姬子。] [“「永恒之地」翁法罗斯……”丹恒回想着脑海中是否有这个世界的名字,片刻后,摇摇头,“智库中没有这个世界的记录,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是啊,黑天鹅小姐不是也说了——难以从外部被观测到,只能被忆庭之镜照映出来的世界——神神秘秘的。”] [三月七挠挠头,继续道:“星上车才没多久,这趟旅程会不会难度太高了?”] [见三月七小瞧自己,星不屑一笑,“不会,非常简单。”] [“不必紧张。”姬子轻轻一笑,“在今天的我们看来,阿基维利未曾涉足的世界是个罕见的概念。”] [“但对于当初的列车,这几乎就是日常,触碰世界的边际本就是「开拓」的含义。”] [瓦尔特也开口道:“帕姆还不知道这项提议,也得征询列车长的意见。”] [姬子点点头,“我会告诉它的,但帕姆向来不会干涉旅程的目的地,我想最后还是会由我们来决定。”] [丹恒提议道:“既然如此,不妨留点时间多考虑下吧。”] [“是啊,就算最后不去那儿,燃料问题也得解决。”三月七十分赞同道。] [星同样如此,“我也这么觉得。”] [“那么,我会先回应黑天鹅小姐,将「永恒之地」列为选项之一。”姬子对众人轻轻颔首,道:“考虑到这趟旅程的特殊性,不妨多做些准备。”] [“在正式决定前,我也会尝试从列车的盟友那里打听翁法罗斯的消息。”] [瓦尔特接过话,“换言之,我们还要在匹诺康尼停留一段时间。”] [“或者也可以回前几站看看,”三月七思忖着道:“检查下星图和航路有没有出错,不知道泰科铵大球馆的洞填上了没。”] [姬子闻言笑了笑,“离开空间站后,列车一路风尘仆仆,几乎没有停下来整顿的时间。就把这阵子当作假期的尾声,好好利用吧。”] [“……”] [「此刻,人们还没料想到这个假期将会多么「充实」,他们将共同见证仙舟的演武盛事,甚至忙里偷闲,完成了与一位天才的约定——」] [「而他们将会再度相见的人…除了朋友,也有敌手。」] “……” 天幕中,姬子那句“好好利用吧”刚刚落下,几行字便缓缓浮现。 朱棣望着那几句意味不明的话,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共同见证仙舟的演武盛事’?”他低声念出这句,语声中满是困惑,“仙舟?演武?” “难不成罗浮将有盛会举行,故而邀列车前往?” 朱棣琢磨着那些字体的意思,呢喃细语 接着他目光下移,落在第二行字上:“‘忙里偷闲,完成了与一位天才的约定’……天才?哪门子的天才?是黑塔女士,还是螺丝咕姆...亦或阮梅?” “那敌手又是何方存在?莫不会是刑期日将卷土重来;” “还是仙舟的演武盛事上,有什么人要与列车为敌?” “……” 再度相见的朋友他倒能理解,返回仙舟必然会见到当初结识的人。 只是那敌手让他不解。 朱棣越想越觉得头绪纷乱,不过见天幕暗下,陷入沉寂,无奈摇摇头,压下心中好奇。 第874章 加拉赫的信笺 天幕停歇,不过各朝中人议论再起,话题很快落到了翁法罗斯这片神秘地界上。 一名长者抚着长须,神色凝重,出声说道:“连星穹列车的智库都查不到半点关于‘永恒之地’翁法罗斯的记载,可见此地隐秘至极,外界无从窥探。” “前路虚实难料,其中凶险怕是难以估量,贸然前往绝非明智之举。” 旁边一人连连附和:“此言有理。” “寻常世界皆有迹可循,唯独此地只能依靠忆庭之镜窥见一二,连基本的风土、势力、规则都一概不知,无异于踏入一片未知险境,实在叫人忧心。” “……” 人群之中也有不同看法,一位青年不以为然,朗声道:“诸位未免太过多虑。” “星姑娘一行人一路走来,什么大风大浪不曾见过?” “贝洛伯格的冰封乱世、仙舟罗浮对抗幻胧与建木之祸,还有此番匹诺康尼深陷秩序编织的幻梦,桩桩件件皆是生死考验。”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历经数次大乱尚且安然脱身,应变之能、作战之勇都远非常人可比。” “相较从前那些存有令使参与的纷争,这一处未知之地,想来反倒会轻松不少。” “话虽如此,未知才是最大的隐患啊。”有人低声反驳,“昔日险境好歹知晓世界境况、危机在哪...可翁法罗斯连样貌都摸不清,一旦突发变故,连应对之法都无从谈起。”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有人满心忧虑,有人持乐观态度,争论不休,却终究没人能预判那片永恒之地中藏着什么样的命运。 最终,还是那名长者摇头轻叹,缓缓开口:“列车众人阅历深厚,底气十足,可那翁法罗斯是吉是凶,如今谁也断不下定论。” “如今他们也只是将此地列为备选,还要多方打探消息、整备行装,暂且不必急于定论。” “但愿他们谨慎行事,莫要身陷困局。” “……” 翌日正午 天幕如约亮起—— [决定列车暂时休假一段时间后,众人便开始处理自己的事。] [而星在车厢桌案上,发现一封加拉赫留下的信笺……] [其中的内容表示着加拉赫留下这封信时便预料当有人看到这封信时,自己已经去见了米哈伊尔。] [心中加拉赫向众人表达着感谢,虽然没机会看见匹诺康尼重生的样子,但开拓的信念让他对盛会之星的未来充满希望……] [「以及,请替我向那淘气的宠物「眠眠」说声抱歉。它有严重的分离焦虑症,找不到我,它一定会很孤独。」] [「如果可以,请将它放归忆域,那才是迷因应该遨游的地方。在「神秘」的道路上生死不过只是虚构的--环,离别与重聚亦然。」] [「往后的日子,祝你们旅途顺利。我嘛,就先走一步了。」] [「——敬不完美的明天。」] [「加拉赫」] “……” 苏轼望着那被天幕放大,信笺上遒劲的字迹,喉间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眉眼间满是怅然。 先前他与其他人都因迷因作乱心生戒备,如今真相水落石出,才知晓这名为眠眠的生灵从无半分恶意,徒惹了诸多误会。 因此,看着加拉赫在信中恳请之事,心情沉重。 “人已辞世,执念与牵挂却还留在此间啊。”他低声自语,心中五味杂陈。 “那眠眠留于匹诺康尼,怕也只会被家族视作隐患。放归忆域,倒是最好的归宿啊。” 苏轼摇头轻叹,心底同样希望星能够放生眠眠。 且不说加拉赫心意恳切,何况忆域本就是这迷因生灵真正的归处,继续强留于此,只会让它在日复一日的等待与孤寂中煎熬。 事到如今,除此之外,再无更好的选择。 ………… [星通读下来后,便将内容告知姬子几人,随即闲来无事的她正打算走一趟。] [但在这时,星收到了不久前在盛会海选结识的,苏乐达?商业帝国的缔造者艾迪恩的短信。] [对方称赞着星当初在会场的表现,同时定制了一份特殊礼品,但因为礼品带来了一场事故,需要星去一趟。] [本着顺路加上礼品的念头,星答应下来,前往了海选会场,见到了艾迪恩。] [而经过星细细询问后得知艾迪恩向闻名宇宙的大艺术家定制了一部储存着盛会相关记忆的特殊影片。] [但因为在进行安全检查时,一位员工消失在了影片之中,需要星进行调查。] [而当星应下此事,在一个沙发上看到那卷散发金属光泽的录像带。] [录像带封面刻着古怪的图案像是一只两栖动物的眼睛,正在注视着星。] [星见此,好奇地将手凑了过去,当指尖触碰的瞬间,就听耳边传来三声古怪的青蛙叫,同时那只奇怪的眼睛眨了三下……] [接着,她就感到自己的脑袋晕乎乎的,录像带散发的波纹往四周蔓延,似乎把这里变成了一口迷幻的池塘。] [同时,一道不知何处传来的声音传入星的耳中:「现实是笼中的梦,我们的命运无法倒带。想要推动生命的剧情,就必须不停选择,继而被自己的选择束缚,没有任何反悔的资格。」] [「而电影是无羁的梦既定的命运可以被自由地拼接重构复现。在影片中现实的囚徒才得以喘息于镜头间弥补遗憾」] [「星,亲爱的主角,感谢你参演这部尚未完成的作品。」] [星眼前一黑,随之从黑暗中浮出的字幕透出的信息得知,非 『主角』的演员擅自步入片场,将会沦为这场名为「热砂假日」的互动电影的无名「配角』……] 第875章 芮可导演 [当星进入电影中的盛会会场时,就见到全息投影状的流萤在等待着自己。] [从交谈中,星有些诧异地发现这道投影似乎与本人一样,能够对自己的话而作出各式的回答……而不是拘泥于固定记忆中的模样。] [星请流萤买了几种小吃后,就准备再次游玩会场的几个项目。] [不过在选择动作派或演技派时,那导演般的声音再次传来,表示命运正在重新演绎,并为了故事的精彩,下一幕只能是崭新的情节……] “……” 朱高炽望着天幕中和星交流时能自如应答、随机接话,并非刻板重复既定内容的流萤投影,面露讶异,口中连连称奇:“原来这便是此前听闻的互动电影,竟如此神妙。” “本以为那影像是定格旧事、循规而动,不曾想此处投影竟能随心交谈,如同真人相伴左右,虚实难辨……” 朱高燧与朱高煦也是纷纷点头,望着眼前景象啧啧称叹。 “真不知那位大艺术家乃是何方神圣,竟能以记忆为媒介,作出如此灵动之影……” 几人都对不曾谋面,艾迪恩口中的大艺术家心生好奇。 毕竟能把当初会场时的记忆做成影片,且内容与现实所发生的完全不同...可见对方对记忆的造诣非同凡响。 ………… [当星选择了曾经没有选择的项目后,就开始和流萤进行崭新的体验。] [一路花费了一些时间通关,二人便抵达擂台……] [但让星感到惊讶的是,要和她们打擂的选手并非银枝,也不是旁人,而是被一道无形壁垒将自由隔开的「沉眠」。] [似乎因为多次撞击壁垒的关系,导致眠眠遍体鳞伤,但星与流萤都能感知到对方散发出的愤怒、无奈、沮丧……] [其口中,还模糊不清地呼喊着加拉赫的名字。] 天幕中,那道遍体鳞伤的身影仍在模糊不清地呼喊着加拉赫的名字。几位世家小姐望着这一幕,忍不住掩口惊呼。 “这……这不是眠眠么?”一位身着青色衫裙的少女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它怎么会在这儿?还、还伤成了这副模样……” “它一直在喊加拉赫先生的名字……”另一位小姐眼眶微红。“这影片虽是依现实所造,却不是凭空捏造的。” “眠眠会出现在这里,会这样受伤、这样呼唤——那现实中的它,岂不也是如此?” 此言一出,几位小姐齐齐愣住。 “那岂不是……”先前那位青衫少女捂住嘴,“现实中的眠眠,也和影片里一样,满身是伤,却还在找加拉赫先生?” “……” 几人闻言沉默不语,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如今加拉赫与眠眠已经阴阳两隔,独留眠眠留存于世,这让她们心中沉重。 尤其是回想起先前是如何愤慨激昂斥责眠眠,心更是隐隐作痛…… 总之就是后悔...非常后悔! ………… [很快,本随着眠眠的冲撞,薄如蝉翼的壁垒破碎,愤怒的它径直朝着星二人袭去——] [星连忙唤出武器招架,一番激斗,才让眠眠安静下来……] [确认眠眠没什么大碍,星意识到影片外的眠眠状况多半与这里的无异,和流萤加快脚步,朝着终点而去。] [抵达终点后,相伴的少女忽然消散,沙发上仍是那张闪着金属光泽的录像带,那只神秘的眼睛仍在静静地望着星。] [接着又是三道青蛙叫,星触碰录像带的瞬间,那导演般的声音传来:“亲爱的主角,这部影片即将结束,感觉如何?”] [星想了想,答道:“还想看下去。”] [“影片接下来的情节,你不是已经见证过了吗一—一轮白日在白日梦中陨落,一份信仰被另一份信仰击溃,真是一段精彩的故事。”] [影片导演声音平缓,赞叹着影片后面的内容。] 天幕中那道声音落下,嬴政双瞳顿时一缩,面露惊色。 “这人……竟知太一之梦?” 他语声低沉,呢喃自语,“白日陨落、一份信仰被另一份所溃败——他不仅知晓匹诺康尼发生的一切,更对其中缘由始末了如指掌。” 嬴政眉头微拧,心中对于那人轻易道出的话感到万分诧异。 毕竟星一行历经种种,都是亲身涉险。 对方从未露面,却如俯视棋盘般,将全局尽收眼底,轻描淡写地道出‘精彩的故事’…… “此人究竟是谁?”嬴政语声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能截取记忆为影,能洞悉梦境更迭,能于幕后点评众生命运……” “这般手段,绝非常人所能及。”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地锁在天幕之上,心底生出一丝凝重。 ………… [平淡道出后面发展,那道声音继续道:“但不管你怎么看,鄙人对这部作品的评价是:平庸至极,无聊透顶。”] [“那位赞助商只想用影还原这场游戏的感官刺激,用无趣的流程拘束着演员的灵魂.说实话,我真不想为这部作品署名。”] [“你感觉到了吗?大部分人的生命都像这部不知所云的影片一样无趣,人们总是遵循某种「剧本」行事。那份剧本或名为「习惯」,或名为「规则」,或名「命运」....”] [“本应优秀的演员们总在被迫扮演着空洞的角色,说着单调的台词,经历一幕又一幕无趣的情节,做着一一个又一个限定选项的选择,然后在麻木中草草退场。”] [“在生命落幕后,他们才能摆脱庸俗的剧本...但退场后,演员往往会面临比「死亡」更悲惨的结局一一被观众遗忘。”] [“希望你不会将自己演绎成如此无趣的作品,我的镜头会继续注视着你...不要辜负我,更不要辜负我们的观众。”] [那人的声音落下,星眼前再次一黑,一行字体于眼前浮现:「我们演下去,片刻间如醉如痴,扮演生命而不想到喝彩。」] [「热砂假日」] [导演:「芮克先生」] [编剧……] [领衔主演……] [“……”] 第876章 查德威克 [电影落幕,星返回了现实。] [当她再次找到艾迪恩时,对方告知失踪的员工已经回来。] [同时,经过星的询问,成也从对方口中得知——录像带是他为弥补当初因为技术故障导致没能举办的颁奖仪式,因此才请了人称「芮可先生」的导演以记忆制成。] [艾迪恩希望能令星重温夺冠的辉煌时光时,也盼望其他宾客从不久的将来要在各大梦境贩售店上架的录像带中体会到种种挑战,沉浸体验热砂盛典的旅程……] [直至所有入梦之人都能体会到成为盛会之星的感觉,苏乐达企业也将借此开辟新的商业蓝海……] [艾迪恩一通长篇大论,向星描绘着他的憧憬。] [星左耳进右耳出地听完,便打听起眠眠的事……] [艾迪恩对此解释原本他都想为野性,瑰丽,强大的忆域迷因设计名为「死亡苏乐达」口味的苏乐达,不知为何对方忽然变得虚弱,并闯入了热砂的时刻。] [为了会场安全,才费力不少功夫将其抓起来。] [说着,艾迪恩向星道:“拍摄这部影片时,我们没能得到那位纯美骑士的形象授权,所以我就让导演把这只怪物安排在了关底一一是不是很刺激?”] [闻言,回想起加拉赫信中恳请之事,星摇摇头道:“你不该把它留在这里。”] [“哎呀,它给你们带来了不好的体验吗?”艾迪恩苍老的脸上顿时一惊,“真是抱歉!”] [“也是,听说这家伙之前在梦里搞出了不少乱子,如果让猎犬发现它在这里,可能会给苏乐达企业带来不少麻烦...还是把它扔回梦境的边缘吧。”] [“……”] [星多于艾迪恩的决定十分赞同,毕竟这也是加拉赫的心愿。] 天幕中艾迪恩那番长篇大论落下,各朝不少人面面相觑,神色复杂。 “这位艾迪恩,倒是精明。”一位老者捋须摇头,“星姑娘在那头担心眠眠的处境,他这头盘算的却是‘死亡苏乐达’、‘商业蓝海’。三句话不离利益,倒是个标准的商人。” 旁边一人接话,语声低沉,“眠眠在他眼中,先是‘野性、瑰丽、强大的忆域迷因’,后是‘可能给企业带来麻烦的隐患’……” “商人重利,倒也无可厚非。” “好在艾迪恩到底答应了。”另一人接口,“将沉眠扔回梦境的边缘,虽是顺水推舟,却也随了加拉赫先生的遗愿……” 四周的人尽皆颔首赞同,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结果却是好的。 ………… [星从海选会场离开,正思索接下来去哪儿时,忽然又收到一位家族秘书的消息,对方希望她能够前往晖长石号商谈事宜。] [当星抵达后,在驾驶舱中见到一身正服的家族秘书:“您就是星小姐吧?久仰了,在下是艾弗法先生的秘书,负责本次「晖长石号」的交接事项。] [家族秘书对星面露微笑,不卑不亢地说出请星的来意。] [闻言,星有些不解,“这明明是大家的共有财产吧…”] [家族秘书微微颔首,“是的,「晖长石号」的所有权已转移到星穹列车名下,不过…根据最新协商结果——星穹列车方已指定您为此事全权代表。”] [“星穹列车方此前已向我方确认,正式授权您为「晖长石号」的管理者。换句话说,您就是这艘空艇的现任船长——祝贺您!”] [“……”] [秘书将飞船所有权转交给了星,同时还希望让星一位大副协助管理 。] [而当星在了解过三位候选者,从中选择了以精准细节掌控,与雷厉风行的执行力着称的罗莎作为大副。] 殿宇之下,李世民目光望向天幕画面里伫立在晖长石号中的星,眸中满是感慨。 他轻叹一声,语声带着几分讶异与赞许:“星姑娘年纪尚轻,竟已执掌这般形制恢宏、规制不凡的飞空巨舰,当上一船之长,当真难得。” “而那位大副罗莎,听介绍也是干练之人。” “一船之长,贵在知人善任。星姑娘既选得准,便已有了几分将帅之才。” “……” 殿中几位臣子相视一笑,对星的决定满是认可。 当李世民说完,他望着光影里通体华美、气势磅礴的晖长石号,眉宇间添了几分惊叹,继续惊叹着开口:“而且这晖长石号形制奇绝、用料考究的飞空巨舰,绝非寻常势力能够置办。” “如今家族却轻易拱手相送...其手笔之大,实在令人咋舌啊。” 李世民双眸中感慨,心中不可避免地升起羡慕。 纵然不谈那晖长石号的恢宏华丽的装潢,单单“飞艇”二字,就足以让人羡慕非常。 更何况那不是仙舟通用的星槎,而是真正的权贵才能拥有之物。 ………… “爱卿,你觉得此船比之朕的龙舟如何?”乾隆目光落在和珅身上,眼底满是探究地开口问询。 和珅唇角微微抽搐,不过还是拱手笑道:“陛下,龙舟巍峨庄重,乃天子威仪之象征。” “而这‘晖长石号’,流光溢彩、奢华精巧,悬于云海之间,别有一番气派。” “二者一在水、一在天,各有千秋。” 乾隆闻言抚掌大笑,眼中兴致更浓:“哈哈,你这话正合朕意!” “水中龙舟显皇家威严,天上飞舰揽云海风光,的确是各有妙处,难分高下。” ………… [选定大副后,星将飞船尾翼涂装成垃圾桶,并将晖长石号重新命名为「塔塔洛夫号」,宣誓飞船正式易主 。] [随后又巡视了飞船长廊,且把自己的半身像摆了上去,最后才入主专属船长室,完成交接仪式 ,同时获得了纪念版星穹列车模型。] [“……”] [很快,飞船易主的消息迅速传遍塔塔洛夫号之上的众多宾客,加上半身像的存在,导致星被认出,被想要前面或握手的粉丝团团围住。] [星分离挣脱人群,鬼使神差地一路来到了筑梦边境。] [而刚到这里,星就在筑梦边境遇到了一位坐在椅子上目光深邃的老人。] [当星凑前,就见眼前的老人平静地凝望着远方的梦想之城。]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在城市虚构的地平线之上升起了阵阵烟雾,那是逐梦客们第无数次开启狂欢的标志。盛会之城的喧嚣如此遥远,星清楚自己和老人与它断无关系。] [老人如一尊雕像般端坐着,连呼吸的迹象都难以察觉——盯着他,星也不由得屏住了气。] [然后,星惊讶地发现,人在梦境里是不必呼吸的。] [“你好,年轻的无名客。”] [老者突然开口,吓了星一跳,“我还以为你已经没气了。”] [老人嘴角微扬,露出一丝笑意,“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在梦境里,呼吸其实是多此一举。”] [“只是对于大部分有机生命而言,忘记呼吸是一件难事。”] [“已经很久没人和我说过话了。”老人轻叹一声,呢喃细语,“有些…太久了。”] [“我叫查德威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孩子?”] 第877章 天才俱乐部的一员 [“我是星。”] [“星…很独特的名字。”查德威克点点头:“曾经,我只凭名字就大概能猜到一个人来自哪里。但你…你很特别,孩子。”] [“哪怕透过梦境这层厚重的滤镜,我也能感受到你身体里翻涌的生命力。”查德威克声音轻缓,继续道:“你停不下来,每时每刻都在追求冒险——或者说,「开拓」——的路上。”] [说到这里,查德威克平静的语气透出一丝激动,“你拥有的那份能量…源源不断…似乎在不断向外流溢,超出了任何我所知晓的生物心脏所能负荷的界限。”] [“孩子,你身上的未知令我感到好奇和欣喜。两者都是我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情绪——毕竟现在的我对自己一无所知。谢谢你能来到我面前。”] 韩信听罢查德威克那番话,不禁微微侧首,眼中闪过一抹讶色。 “此人倒是有些门道。” 他低声开口,语声中带着几分意外,“只凭一个名字便能推测来处,于梦境中还能瞧出旁人身上涌动的生命力……” “这份眼力,岂是寻常人能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中那道苍老却依旧透着锐气的面容上,心中惊叹不已。 查德威克自己都说对自己一无所知。 可即便如此,仍能洞悉星的本质。 “这般洞察力,纵使放在军中,也是顶尖斥候才有的本事。” 韩信轻轻摇头,感慨一声:“这位老叟当真不凡。” 萧何也是微微颔首,却没有接话。 韩信说罢便沉默下来,只是望着天幕中那道身影,眼中多了几分审视。 ………… [听完查德威克的话,星也觉得对方非常敏锐。] [不过接着,查德威克叹息一声,表示尽管自己内心无比渴望,但他们却不能在此长谈……] [而他话音未落,一位猎犬家系成员走了过来,“抱歉打扰,查德威克博士。猎犬接到消息,听说您正在遭受不明人士的骚扰。我们是来帮您驱逐滋事者的。”] [“……”] [星眸光看向那位猎犬,“你是来找茬的?”] [“闯入者——需要我提醒你,这片城区不对逐梦客开放吗?”猎犬成员目光满是敌意地看向星,声音冰冷,“违反家族规定的闹事者,猎犬有权将其逐出梦境。”] [星闻言眉头微挑,“想干架?”] [“……”] [气氛变得剑拔弩张之时,查德威克开口打圆场:“…别这么做,莫伊拉。”] [“我喜欢这孩子,你能放过她一回吗?看在我的份上,你知道我最排斥暴力。”] [“……”] [“…我知道了,查德威克博士,这是顾及您的面子。但就这一次…下不为例。”] [名叫莫伊拉的女性猎犬答应查德威克的请求,旋即冷声对星道:“离开这里,逐梦客。不要再靠近查德威克博士一步——否则后果自负。”] “……” 曹操凝望着天幕里的一幕,眉峰微挑,眼底浮出几分讶异。 猎犬一族之人态度强硬,却唯独对查德威克处处退让,分明是不敢得罪分毫。 “这位老者,莫不是于家族之中地位极重,旁人都要给他几分颜面?” 他低声沉吟,心中疑窦渐生,“只是他方才所言,竟说对自己一无所知……此事倒是古怪。” 一旁的郭嘉轻摇羽扇,目光落在那苍老的身影上,唇角噙着浅淡笑意,缓缓开口:“丞相不必多虑,依臣看,大抵是年事已高之故。” “人至暮年,记忆昏蒙,时常记不清过往、辨不明自身,也算寻常光景。” “只是……”郭嘉声音微顿,看向天幕中那守在查德威克身旁的猎犬,眸光微闪 “那猎犬虽看似给予那位查德威克颜面,言辞举止间却毫无敬重。” “其看守之严密,与其是保护...更似监控……” “监控?”曹操面露思索,回想着那猎犬刚刚的态度,觉得郭嘉所言不无道理。 ………… 星为了不徒生事端,选择离开。] [不过没走几步,星便被忽然出现的钟表小子喊到了一角,“嘀嗒!那位老爷爷,他身上有些不对劲!”] [“他为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又为什么要被人监视…非常在意,嘀嗒!”] [“……”] [星心中觉得查德威克身份不一般,而钟表小子也有同感。同时钟表小子感受到查德威克身上缺失了某些东西……] [一番交谈,钟表小子想要帮助对方,并提议和星躲起来,等家族的人离开……] [星对此没有反对,原地等待了许久之后,守在查德威克身边的猎犬成员才离开……] [“你…怎么还没离开?”见星去而复返,查德威克顿时一惊,旋即告诫道:“我很想和你多聊聊,孩子。”] [“但你不能在这里久留…猎犬家系从来不会警告同一个人两次。”] [“……”] [星置若罔闻,当靠近查德威克后,便发动钟表把戏,感知到对方缺失的「愤懑」情绪,将其补全……] [“唔……”] [补全的瞬间,查德威克眉头微蹙,但表情却没有丝毫波动。] [但星仍然察觉到了藏于表面之下的某种变化…岁月的沉积让眼前的老人不再将情绪挂在脸上,但难以抑制的喜怒仍会令他的肢体颤抖。] [“我…似乎想起来了一些事,某些东西开始向外涌现了。”] [查德威克稍缓些许,呢喃出声:“记忆仍然残缺不全,很多片段都不完整…但我的的确确能看到它们了。”] [老人的四肢不再因愤怒颤抖。他闭上了眼睛,打算开始追溯自己生命中的一切。] [“无数个散落的碎片在我眼前闪过…我试图用一张网捕捉它们,但它们总能狡猾地穿过网洞,消失在无意识的汪洋里。”] [“只有几个零星的片段被兜住了,留了下来。我得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捡起来……”] [查德威克浑浊的双眼中渐渐升起清明,喃喃道:“我看到了…某样东西,某种…武器,伴随着无休止的杀戮和死亡。它似乎和我有关。”] [“为什么…我不觉得自己是个爱好暴力的人。我不愿那么想……”] [见此情形,星好奇问道:“你还想起了什么?”] [“我还看到了…一些人。”查德威克脑海中的记忆愈发清晰,“啊…卓尔不凡的人们,哪怕是在散装的记忆里也闪着光芒。”] [“我…我曾经是他们中的一员,我是……”] [“…天才俱乐部。我终于想起来了——我曾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 第878章 被囚禁的天才 “什么?!” 胡惟庸听到查德威克的话目光骤然一凝,眼中满是难以置信,失声低喝:“此人竟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这怎么可能!” 天幕中出现的各方人物,黑塔、螺丝咕姆、阮·梅之流的风采与能耐,他早已看在眼里。 那些天才受寰宇各方敬重,连世家大族的大小姐都甘愿俯身相助。 他们更是受博识尊垂青、放眼寰宇都屈指可数的人物。 他与身旁文武也曾私下推断,能入此俱乐部者,多半是拥有超凡力量的令使,地位尊崇,无人敢轻易冒犯。 可眼前的查德威克,空有这般惊人身份,却如同笼中之人,被猎犬一族严密看守,行动处处受限,连与人交谈都要受人掣肘,形同软禁囚居。 胡惟庸眉头死死拧起,满心皆是不解:“同是俱乐部中人,旁人风光无限、四方敬仰,为何唯独他落得这般境地?被人日夜监视管束,与阶下囚何异?” 一众文武也纷纷交头接耳,神色惊疑。 朱元璋同样眉头紧锁,对于查德威克想起的事感到惊讶。 李善长捋着长须,眸光沉沉望向天幕,缓缓开口剖析:“陛下,此事处处透着蹊跷。” “天才一身所学价值无量,若不是犯下滔天过错,或是掌握了足以撼动某些势力的秘密,断不会被如此拘禁看管。” “方才这老者忆起杀戮、武器,想来他的天赋,多半用在了凶险至极的事物之上。” 朱元璋闻言沉吟片刻,面色愈发凝重:“这话有理。想来是他身怀的本事太过棘手,遭人忌惮,才被圈禁在此,既要防他生事,又要将他牢牢掌控。” 说罢,他再度看向天幕里神色恍惚、挣扎拼凑记忆的查德威克,眼底又多了几分审视,“只是还有一事让咱不解……” “倘若查德威克为天才之一,他自身为何受到囚禁?” 朱元璋心中困惑,倘若身为天才之一的查德威克真如他们先前推测那般,天才各个皆是令使,他真的会甘愿受制于人,甚至如同阶下囚般被人看守吗? “……” 李善长听到朱元璋的话,瞬间领悟到对方心中所想。 沉默片刻,才思索着缓声开口:“依臣看来,如今查德威克被监禁之因尚未明晰,或是查德威克自愿,亦有被迫之嫌……” “关键之处在于——查德威克失忆之症非比寻常...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刘伯温闻言,轻捋胡须,思索着开口:“依丞相之言,这位查德威克似乎并非自愿受监,而是被迫使然……” 李善长不置可否,只是开口道:“曾听闻,俱乐部之天才,那位波尔卡便对同僚行猎杀之举,足见天才纵然本事非凡,寰宇中除却星神,亦并非无敌。” “这位查德威克或许便是受人胁迫,不得不在此受监……” “丞相所言不差,但……”刘伯温轻轻点头,对于李善长的话表示赞同的同时,语声轻顿。 向朱元璋微微躬身,接着便就缓声道出心中思忖:“丞相方才的推断,皆是默认这位查德威克身负强横战力,才会因威慑他人而遭禁锢。” “可臣却忽然想到另一种可能——天才俱乐部之人,未必个个都拥有阮·梅那般撼天动地的实力……” “我等虽知他们是受博识尊眷顾的奇才,可‘天才’二字,理应亦如我超般,包罗万千。” “有人天赋在术法战力,有人天赋却只在心智、学识、谋划与创造。” “这类人或许肉身孱弱、本身并无多少自保之力,唯独头脑冠绝寰宇。” 一语落地,殿内顿时一静。 李善长先是一怔,手中捋须的动作骤然停住,眼底精光乍现,瞬间便品出了这话里深藏的意味。 他眉头猛地蹙起,脸色也凝重了几分:“伯温此言确实非虚,不无道理。” “若查德威克并非战力超群之辈,那一切便全然不同了……” ………… [当听到查德威克说自己是一名天才时,星顿时面露惊讶,紧接着好奇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当星问出后,查德威克却表示自己也想要答案,他在这片无意义的梦境中滞留太久,其中缘由他也一无所知。] [“为什么我会任由时光蹉跎,却丝毫没起过自我拯救的念头?难道是……”] [查德威克锁起了眉头,目光扫了一眼猎犬方才走过的地方。] [“家族…一定是他们对我施加了某种影响,而且我无力反抗。”] [“只靠我自己是无法脱离这种影响的。必须要依靠某种强而有力的外力介入…比如…比如「天才俱乐部」。”] “……” 殿中一片寂静,刘禅睁大了双眼,满脸错愕地看向身侧的诸葛亮,语气里满是惊叹:“相父,您方才的揣测,竟然真的应验了!” 诸葛亮羽扇轻停,眸光望向天幕之中面色凝重的查德威克,缓缓开口,语气沉肃:“由此便能断定,猎犬一族看管此人,绝非因他实力强横、恐其作乱。” “真正的缘由,是有人觊觎他冠绝寰宇的才智。” 一旁侍立的宦官与侍从听得心头俱震,暗自点头。 有人低声感慨:“身负通天本领、战力超群之人,如同锋芒逼人之神兵,人人忌惮,不敢肆意掌控。” “可这般智冠天下,却无足够力量自保的天才,便如同毫无屏障的珍馐,自然会被有心之人视作盘中肥肉,肆意算计。” “……” 刘禅听得心头一紧,眉头微微皱起:“如此说来,他们将这位查德威克软禁在此,根本不是为了防备,而是想将他牢牢掌控,逼迫他为猎犬一族...或是家族效力?” 诸葛亮微微颔首,眉宇间添了几分惋惜:“陛下所言正是。他记忆残缺、行动受限,时刻受人监视,处境与被圈养的谋士别无二致。” “先前他忆起兵器与杀戮,想来他毕生钻研的技艺,正是旁人求之不得的至宝。” “手握这样一位奇才,便等同于握住无穷助力,也难怪对方看管得这般严密,半分疏漏都不肯有。”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满是唏嘘,“空有绝世才学,却身不由己,无法随心施展,反倒沦为旁人摆布的棋子,实在可悲。” 众人齐齐将目光投向天幕里苦苦思索、试图挣脱禁锢的查德威克,心中皆是了然。 人人艳羡的天才身份,于此刻的老者而言,非但不是荣光,反倒成了一道牢牢锁住他的枷锁。 ………… 第879章 虚数坍缩脉冲 [见查德威克想出办法,星开口道:“我恰好认识几位「天才」。”] [闻言,查德威克划过一抹喜色,接着有些犹豫,恳切问道:“你愿意为了一位萍水相逢的老人伸出援手吗,孩子?”] [“哪怕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星坚定点头,“不能看着你被家族软禁。”] [“我明白了…驱动你的是发自内心的正义感。”查德威克面露感激,“谢谢你,孩子。这片梦很美好,也很虚幻。”] [“若是待在这里,我将永远无法拯救自己。是你给了我一丝希望。”] [“这就够了…去吧孩子,趁着猎犬还没回来。我会带着希望等你回来。”] [“……”] [决定帮助查德威克的星正准备前往空间站寻找黑塔帮忙,不过为了验证查德威克的身份,便通过短信向黑塔求证。] [而当星将查德威克的名字以及其说的自身为天才俱乐部的一员告知黑塔,黑塔的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甚至认为是星在开玩笑……] [星:“我像那种不正经的人吗?”] [“好笑的点在哪里?”] [“…所以你是认真的?”黑塔从文字中看出星的认真,打字回道:“回空间站找我,快”] [“哦还有”] [“嘴巴管严点,别把这事跟别人乱说”] [“我也没在开玩笑”] [“……”] 赵匡胤看着天幕中黑塔的回复,不禁愣了一下。 “黑塔女士平日中多是对许多事都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怎么一听说查德威克的下落,就急成了这样?” 他眉头微皱,心中诧异,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还特意叮嘱星姑娘莫要外传……这位查德威克恐怕当真非同小可。” “只是……”他顿了顿,语声低沉,“一个被软禁在梦境角落、连自己是谁都记不清的老人,竟能让黑塔如此紧张,甚至要秘密商议。” “他当年究竟做过什么,又为何令黑塔如此重视?” “……” 对于黑塔的反应实在超出了赵匡胤以及不少人的预料。 只因此刻星仅仅只报出了查德威克这个名字,以及对方自称天才俱乐部成员一事,半点未曾提及对方当下被软禁、遭人监视、记忆残缺的处境。 仅凭一个名字,便让素来闲散淡然、眼界极高的黑塔一改常态,催促星速速返回,还特意严令此事不得外传。 这种反应,早已超出寻常同僚间的关切。 不难看出,天才俱乐部的查德威克这个人本身有着十足的分量。 哪怕不知其当下境遇,黑塔也深知此人牵扯极广、干系重大,绝不能将消息肆意散播。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面相觑,先前的揣测再次被推翻几分。 原本只当他是身怀奇才、遭人觊觎的落魄天才。 如今看来,查德威克在天才俱乐部里,或者是某些天才那里也有着旁人难以企及的特殊地位,身上藏着连顶尖天才都忌惮、或是必须谨慎对待的地方。 ………… [星见黑塔字里行间透着严肃,没有耽搁,通过界域定锚传送回到了空间站,进入黑塔办公室。] [而进来后,让星意外的是,除却黑塔外,螺丝咕姆也被黑塔叫来。] [“许久不见,星女士。希望你最近过得安好。”] [螺丝咕姆对星颔首致意,而黑塔直入正题道:“没时间给你们互相客套了,螺丝。赶紧聊正事吧。”] [“不必着急,黑塔。”螺丝咕姆声音平缓道:“假设:查德威克已经在匹诺康尼的梦境中滞留了上万个系统时,那我们也不必为这短短数分钟的探讨感到紧张。”] [“漂亮话都让你说了——我可不想干等着!他手上的那些东西实在太宝贵了。”] [见黑塔言语中透着心急,星有些不解:“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说了你也不明白——不,别说是你了,就算换成其他「天才俱乐部」的成员,能理解这个课题的恐怕也寥寥无几。”] [黑塔说着,接着想起什么,继续道:“哦对,忘了告诉你…查德威克,他以前的确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天才俱乐部#79。专精领域包括固体物理、虚数应用理论和轨道力学。”] [“席位比黑塔还高?”星想着黑塔对查德威克的介绍,思索道:“听上去很了不起。”] [“的确如此。他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取得了轰动寰宇的成果。”螺丝咕姆肯定了星的话,点头道:“自生命之火于我的核心内被点燃以来,于这漫漫的星海旅途中,我极少遇见真正配得上「天才」二字的灵魂。”] [“我身边的黑塔女士是其中之一——卡尔德隆?查德威克亦是。”] [“哼…顺带还夸了我一下,谢谢啊。”] [螺丝咕姆没有在意黑塔的阴阳怪气,继续讲述道:“我与查德威克博士有过两面之缘。第一次是在他年轻气盛时,第二次则是在数十年后——两次见面,他所处的境遇大不相同。”] [“回忆:查德威克博士曾向我求救。那时他的年龄应在五十岁上下。”] [“我答应了他彼时的诉求。自那以后,卡尔德隆?查德威克便音讯全无,仿若星海间全无他曾来过的痕迹。”] [“直到黑塔女士接到了您的信息。”] [星对此点点头,“他还活着,但被夺去了记忆。”] [“家族…鬼知道他们背地里在谋划什么。”黑塔喃喃嘀咕一句,看向螺丝咕姆,“说吧,螺丝,你想怎么行动?”] [“此事背后疑点众多,我暂且无法根据有限的信息梳理出有信服力的结论。”] [螺丝咕姆推演道:“假设:查德威克博士确实因某种原因遭到家族记恨,并被软禁于梦境世界中;该推导中仍然存在无法解释的漏洞。”] [“据我所知,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并非长生种。而距离他最后一次与我通信已经过去了许多个年头。”] [“他以某种方式活到了现在…”星心中思索着,喃喃道:“情况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恐怕只有一种方式能解开眼下的谜团。”螺丝咕姆看向星,“我想亲自前往匹诺康尼,借故探访查德威克博士。星女士,不知你是否愿意同行?”] [闻言,星当即点头,“快出发吧,我太好奇了。”] [“面对未知,你展露出的激情总是令我神往。”螺丝咕姆轻轻颔首,“在出发前,还有一件事需要让你知悉,星女士。”]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毕生最为卓越的成就,是一种名为「虚数坍缩脉冲」的武器——”] [“——那种武器曾经夺去无数人的家园和生命。”] 第880章 螺丝星君王的威严 “虚数坍塌脉冲……?” 嬴政低声念着螺丝咕姆说的查德威克所研发武器的名字,眉间流露一抹探究,“那位天才既被黑塔与螺丝咕姆两位如此看重,其不凡之处必然超常人所想。” 虚数、坍塌、脉冲,每一词都透着颠覆常理的力量,单凭名号,便知绝非凡俗兵刃可比。 垂首静立的李斯亦陷入深思,细细品味着那武器名字透出的玄机,缓缓开口:“陛下,虚数本是缥缈无定之象,坍塌则意味着崩毁万物根基,再以脉冲之势扩散,威能想必层层叠加、防不胜防。” “而螺丝咕姆特意提及查德威克此造物,想来这虚数坍塌脉冲,威力早已抵达骇人境地。” 嬴政闻言神色一凝,瞬间想通其中关节,沉声续道:“如此惊世利器握于一人之手,难怪其家族要将查德威克囚禁。” “这般足以撼动格局的本事,落在旁人眼中,既是至宝,亦是祸根。” “畏惧其器,却贪婪其威...或许便是软禁这位天才的真正之由……” ………… [螺丝咕姆决定前往匹诺康尼一探究竟,星便通过界域定锚先行一步。] [但当她抵达现实酒店中时,却见螺丝咕姆已经在此等候着自己,“终于又见面了,星女士。”] [“你动作真快。”星挠挠头,有些惊讶螺丝咕姆的速度。] [“哈哈,不得不赞美「开拓」为这个宇宙带来的奇迹。”螺丝咕姆真心赞叹一句,旋即感慨着酒店大堂与印象中一样铺张奢华。] [“走吧,我们去前台询问查德威克的下落。”] [星点点头,与螺丝咕姆朝前台走去。] [而在途中,螺丝咕姆向星吐露着自己对梦的见解:与他而言,所谓的美梦呈现出来的样貌甜腻且虚假,与「梦」原本应有的模样相去甚远。] [对梦抱怀敬畏,因而不常光顾匹诺康尼的「盛会之梦」] [“……不知在梦境中沉浸许久以后,还留在现实中的查德威克是否安好。”] [螺丝咕姆说话间,二人也来到了前台:“欢迎回到匹诺康尼,星小姐。有什么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认识星的艾丽轻声问询,接着看向她一侧的螺丝咕姆,“您身边的这位是……”] [“我的名字是螺丝咕姆,女士。”螺丝咕姆微微颔首道:“请原谅我不请自来,也没有办理入住手续——您在家族的「永久贵宾名单」上应该能找到我的名字。”] [“……”] [听到「螺丝咕姆」四个字的瞬间,艾丽的五官微微抽动了一下,随后还是维持住了镇静。] [星对她的职业精神暗暗感到由衷的敬佩。] [“请您稍等,螺丝咕姆先生。”] [“……”] [“我已经确认过了,您的名字确实在「永久贵宾名单」上。欢迎您回到匹诺康尼,螺丝咕姆先生——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效劳的吗?”] [螺丝咕姆出声道:“我和星此次前来,是为了探访一位住客。”]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博士——您能否安排我们见上一面?据我所知,他应该已经在匹诺康尼中滞留了很长时间。”]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奇怪,我竟然不记得这个名字了。”艾丽呢喃一句,开口道:“二位请稍等,我需要调用一下系统数据……”] [艾丽话音未落,另一道声音由远及近:“没有那个必要,艾丽。”] [“…很遗憾,两位。查德威克博士不便接待访客。”] [“是你!”看到来人是先前阻挠自己与查德威克接触的猎犬,星神色一凛,“如果我们一定要见他呢?”] [莫伊拉目光同样看去,“之前,在筑梦边境,我为你破了一次例。同样的事不会再发生第二次了。”] [“你该庆幸螺丝咕姆先生在你身边,逐梦客。否则……”] [莫伊拉语声满是威胁之意,螺丝咕姆出言打断:“我想,我们大可不必让局面变得如此剑拔弩张。” [“我猜家族的各位也不想惊扰到来往于大堂的宾客们吧?”] [螺丝咕姆反问一句,接着继续讲述道:“据我所知,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并非长生种。而我与他的最后一次通话……”] [“…发生在两个琥珀纪以前。”] [“提问:家族采用何种手段延长了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的寿命?该手段是否得到了星际医学组织的认可,并且符合匹诺康尼自身拟定的规制?”] [“……”] [莫伊拉听着螺丝咕姆犀利的问话,拒绝道:“我没有回答您这个问题的权限,先生。”] [“我也没有权限允许任何人私自探访查德威克博士…请回吧,这里没有让步的余地。”] [“理解。你的一切行为皆出于对家族的忠诚。”螺丝咕姆轻轻点头,语声微顿,身上彬彬有礼温雅的气质一变,继续道:“那么,我是否可以认为:为了坚守原则,你宁愿将整个家族推向螺丝星智械星球Ix的对立面?”] [“你又能否承担与「天才俱乐部」为敌的后果?”] [星察觉到螺丝咕姆气质的变化,心中暗惊,‘突如其来的压迫感…’] [“……”] [莫伊拉沉默片刻,才开口道:“…请给我一些时间,我需要请示一下家主。”] [话落,莫伊拉转身走到一旁。] 天幕下,各朝中人望着螺丝咕姆那一瞬间气质骤变、锋芒毕露的模样,心头齐齐一震。 “这……”一位中年雅士面露惊色,“方才还是彬彬有礼、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怎的转瞬之间,便如换了个人般?” 另一人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天幕中那道虽无机质却压迫感十足的身影上,缓缓开口:“这才符合情理……” “莫要忘了,螺丝咕姆先生除了是‘天才俱乐部’的成员,更是一星之主,螺丝星的君王。” “长久以来,他待人接物皆是温文尔雅,礼数周全,让我等几乎都忘了——”他顿了顿,语声低沉,“这位螺丝咕姆先生,手中握着的不只是智慧,还有属于君王的权柄。” 又一位青袍男子轻轻点头,接口道:“方才他对那猎犬所言,已非请求,而是通牒。‘将整个家族推向螺丝星的对立面’、‘与天才俱乐部为敌’——这两句话,任何一句都足以让家族三思。” “他先礼后兵,先以理服人,对方不从,便以势压人。”男子眸光微闪,“这才是君王的手段。” “不止一味强硬,更要让人掂量清楚——拒绝的代价,你担不担得起。” “……” 几人相视一眼,皆是心服口服。 一位君王该有的威严,不在呼来喝去、也不在雷霆大怒...而是平日温润如玉,却让人在关键时刻,不敢轻捋其锋。 平日里螺丝咕姆笑眯眯的,将其当成好脾气的智械可以...但在要紧事面前,对方将会展露出一丝属于君王的威严。 第881章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莫伊拉离开了一会儿——再回来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了此前的锐气。] [“…十分抱歉,给两位添麻烦了。家主指示,对螺丝咕姆先生…还有这位无名客小姐放行。”] [相较于方才的气势凌人,莫伊拉此刻满面歉意,“请跟我来吧,两位。”] [星与螺丝咕姆对视一眼,跟随对方前往。] [当来到查德威克房门时,因为受规定,莫伊拉并不能进入,只能在外守门。] [在星进入时,莫伊拉直直地盯着她,星从她眼中看到了恼怒和无奈。] [如果螺丝咕姆不在身边,星觉得她有可能当场把自己撕成碎片。] 刘邦望着天幕中莫伊拉那张明明恼怒至极却不得不赔笑带路的脸,忍不住乐出了声。 “哈哈哈哈!”他抬手一指,“方才那猎犬还气势汹汹,恨不得把星姑娘生吞活剥。” “如今倒好,低眉顺眼、满脸歉意,跟换了个人似的。” 他笑得直摇头,眼中满是促狭:“这不是为难人么?心里恨得牙痒痒,脸上还得陪着笑。” “朕看她那眼神,恨不得把星姑娘撕了——可偏偏因螺丝咕姆先生在场不敢妄动。” “螺丝咕姆那一番话,当真是压得她喘不过气。”张良也是轻笑道,“‘与螺丝星为敌’、‘与天才俱乐部为敌’,这两顶帽子扣下来,莫伊拉一个小小的猎犬,哪里扛得住?” 刘邦点着头,端起酒盏灌了一口,啧了一声:“这就叫‘以势压人’……” 他对这招并不陌生,当初打天下时也曾用过项羽的势,也十分懂得权势这东西,从来不是靠一身戾气撑起来的。 逞凶斗狠不过是匹夫之勇,真正能拿捏他人,除了自身实力,更是身后立着的名分、人脉与偌大势力。 如今莫伊拉遇上人脉势力更盛的星与螺丝咕姆,只能心中恨极却还要躬身逢迎,面上赔笑、内里咬牙…… ………… [当星与螺丝咕姆进入房间后,却并没有见到查德威克。] [四处调查一番,螺丝咕姆将目光投向入梦池……] [“星女士,我想…我大概知道查德威克在哪了。”] [“请过来看看。”] [“如果我的假设成立……秘密就在我们眼前。”] [说着,螺丝咕姆缓缓将右手探进入梦池中……接着小心翼翼地,从液体里捞起了一枚晶莹的泡泡。] [离开液体表面的一瞬间,泡泡开始缓慢上浮…直到于半空中悬停。] [“终于又见面了,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博士。”] [星闻言一愣,“什么意思?”] [“这个泡泡…是查德威克?”] [螺丝咕姆微微颔首,认为查德威克作为短生种族肉身状态存活至今的概率无限趋近于零。] [而时至今日,任何人为增寿的技术都无法将普通人类的自然寿命延长两个琥珀纪。] [因此推测是对忆质与其相关技术深入了解的家族提取了对方大脑底层的质料,令查德威克的思想继续「存活」。] “……” 望着天幕中那枚晶莹的泡泡缓缓浮起,悬于半空。 李世民眉头紧锁,低声重复,“肉身消亡,思想独存……” 说着,他语声渐沉,“这哪里是延寿,分明是拘魂。” 魏征捋须接口,面色凝重:“家族以‘保护’为名,行囚禁之实。” “若真为公义,何须如此藏匿?” “分明是贪图他脑中的秘密,又不愿让旁人染指啊……” 此刻他已经尽数了然,家族口称不便接待,不过是不愿让外人知晓这桩见不得光的勾当罢了。 觊觎查德威克脑海中的秘密,又怕他被人救走。 “这家族真可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房玄龄缓缓摇头,眉宇间满是唏嘘与不齿,接续说道:“口口声声奉行同谐,表面光鲜堂皇,内里却是权贵当道、私欲横流。” 他目光凝望着那枚承载着查德威克意识的晶莹泡泡,语气愈发沉重:“仗着手中权术与奇诡技艺,强行拘住他人魂思,将一代智者囚于方寸泡影之中,只为独占其毕生学识与隐秘,这般贪婪狭隘,早已背离了自身标榜的道义。” 杜如晦在旁轻轻一叹,“立身之本尽数崩坏,上下皆是如此行事,久而久之,人心自然离散。” “也难怪星期日与梦主会心生叛离。”房玄龄长叹一声,道出其中根由,“若长久身处这般虚伪的环境,日日看着满口大义的族人,行着阴私掠夺之事。” “眼见规则沦为上层敛财谋利的工具,理想被践踏殆尽,心中的信念如何能不崩塌?” “……” 李世民听罢,沉默良久,方才缓缓开口:“披着仁义外衣,行苟且卑劣之事,这样的根基,本就摇摇欲坠。” “身处其中之人,要么同流合污,要么便只能选择挣脱逃离。星期日与那梦主之举,看似悖逆家族,实则是不愿再困于这虚伪的牢笼之中啊。” 假仁假义撑不起长久的局面。 外表再如何粉饰,内里的腐朽终有败露之日。 此刻,他们对家族的了解越深,愈发理解星期日与梦主为何要背叛…… 一枚无声承载着一位智者残存意识的梦泡,将匹诺康尼家族光鲜表皮下的龌龊,清清楚楚展现在各朝中人眼前,令人心中愤慨。 ………… [听了螺丝咕姆的推测,星有些不理解这样的存在形式,是否还能算得上是活着。] [螺丝咕姆对此解释这取决于如何定义活着,银河中也有许多人认为冰冷的机械和电子回路组成的机体不能被称之为「生命」……] [“尚存的疑问:家族为何要大费周章,将查德威克的记忆存于此处;这份记忆于他们而言又有何重要之处?”] [星思索着,开口猜测:“或许是你提到的那种「武器」。”] [“「虚数脉冲」…是叫这个名字吧?”] 第882章 虚数脉冲之父 [“我不认为家族能从查德威克的脑海中提取出有用的信息,星女士。因为……”] [螺丝咕姆犹豫了片刻,没有接上「因为」二字的后话。] [“…隔墙恐怕有耳,有些事不便于此讨论。猎犬的听觉可是相当灵敏的。”] [螺丝咕姆轻声提醒,接着告知星有权知道这个故事的来龙去脉,毕竟如果她出于善意将自己的发现告知黑塔,查德威克不知还要被梦的监牢软禁多久。] [“因此,螺丝咕姆提出请求,希望星能代他将一样东西转交给滞留在梦里的查德威克。] [“我相信这样东西能够让他…缓过神来。”] [说完,螺丝咕姆将一瓶药物递交于星。] [接过后,星好奇问道,“那你呢?”] [“我会尝试和家族的高层斡旋,争取能将查德威克的忆泡带离匹诺康尼。”螺丝咕姆解释着,“在那之前,希望你能从查德威克那里了解到事件的全貌——也包括在他失联之后发生的事。”] [“祝你好梦,星女士。”] “这……” “螺丝咕姆先生愿为查德威克出面与家族周旋固然是好,可……” 王安石轻轻凝眉,喃喃道:“那家族图谋那虚数坍塌脉冲之技,不惜将查德威克意识囚禁,又如何能轻易放弃?” 他心中隐隐忧虑家族方面是否会轻易放弃查德威克脑海中的技术。 毕竟家族可是为此囚禁了查德威克起码两个琥珀纪。 不过思索片刻,王安石转念一想,呢喃细语:“不...家族或正会因两个琥珀纪以来,因查德威克失忆之症而未曾取得武器之技赠予螺丝咕姆先生一个面子……” 他忽然想到,从查德威克的状况来看,家族绝对没有获得想要的技术。 两个琥珀纪以来所耗费的精力不知几何却没有得到目的的进展,加上如今螺丝咕姆以自身身份向其施压,家族妥协的概率并不小。 与其与螺丝咕姆和天才俱乐部为敌...倒不如卖螺丝咕姆一个面子更为划算。 ………… [螺丝咕姆前去与家族交涉,星也再次进入梦中,在筑梦边境,找到了「虚数脉冲之父」查德威克…] [眼前的老人依旧平静地凝望着远方的梦想之城。] [“查德威克博士…”] [“……”] [星的轻声呼唤,将查德威克的思绪拉回:“啊,年轻人…很高兴我还认得出你。”] [“……”] [星还记得,上次他们临别前,老人的语气里带着渴盼被拯救的希望——如今,原本存留于他眼眸中的、那一撮跃动的火苗似乎又被掐灭了。] [“我很高兴你愿意陪我说话…但你不该来这儿。莫伊拉,还有其他那些猎犬,他们不会乐意看到你的。”] [见查德威克仍在担心自己,星轻声道:“他们不会来捣乱了。”] [“你的意思是……”查德威克不太明白,转而轻叹一声,“我可能…我大概不需要知道其中细节。”] [“我听说过一些和无名客有关的故事,我猜你也一定和传闻中那些人一样本领滔天。”] [星见状提醒道:“还记得螺丝咕姆吗?”] [“螺丝咕姆…?螺丝……”] [听到这个名字,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查德威克的瞳孔突然放大了一倍——然后又迅速地收缩。] [笼罩他眼白的灰雾开始散去,他神态中的一切都变得明朗起来。] [“螺丝咕姆…他在哪儿?”查德威克语声急促地看着星道:“他答应过我…他说过他会帮助……”] [话未说完,查德威克紧接着想起什么,声音猛地一顿。] [“……”] [“不…不对。他的确履行了承诺,他没有辜负我的信任。消失的人是我…我的耳朵和嘴巴都被堵住了,眼睛也被蒙上……”] [“为什么?一切都那么混乱,那么无序。我是「天才俱乐部」的一员,这我记得起来…但我做了什么?我又忘记了什么?是谁把我束缚在了这幻象里……”] “……” 孔子望着天幕中查德威克那双逐渐清明的眼睛,听着他那急促而混乱的追问,发出一声悠长的叹息。 “可怜,可叹。”他缓缓摇头,语声沉痛,“一位天赋异禀之人,竟被折磨至此——记忆残缺,思绪混沌,连自己是谁都要靠旁人提醒。” “方才他还在担心星姑娘的安危,怕她被猎犬为难。”孔子顿了顿,“这般心地,哪是什么十恶不赦之徒?” “反倒是那些将他囚禁于此的人,面上道貌岸然,心底却藏着刀斧。” 身旁子路愤然道:“师父,那家族为了一己私欲,竟将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这副模样,实非人之所为!” 孔子默不作声,只是心中庆幸查德威克遇到了星。 否则正如螺丝咕姆所说那般,对方不知还要被囚禁多少岁月。 ………… [查德威克呢喃话语中尽是迷茫,星随即向查德威克展示那瓶药丸。] [“这是…药丸?”] [查德威克微愣,就听星的话传入耳中:“它能帮你回忆起来。”] [“我明白了…这是螺丝想到的办法,对吗?”查德威克顿时恍然,“现在,我的胸腔里像是装着整个宇宙。我能看到它的每次闪烁,感受到它的每次跃动——但实际上,我对它一无所知。”] [“但在刚才,你拿出那个药瓶的时候,从那片宇宙的深远角落传来了一个声音。那个声音…它想说服我相信螺丝咕姆和你。”] [查德威克露出一个笑容,星第一次从他的脸上读到由衷的喜悦。] [“现在的我,还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呢?把它给我吧,孩子。”] [查德威克接过一颗药丸,将其吞下——] [“我准备好了,孩子。”] [星点点头,靠近查德威克,意识进入对方的心绪空间——] 第883章 天才带来的自信 [进入后,星看见自己的面前站着年轻的查德威克和一位公司职员……] [通过二人的对话,星得知此时的查德威克的团队即将在此处与公司的技术研发部合作研发一个项目。] [但相对于公司的杜德利强盛的共同开创银河未来的信心,查德威克对项目成功率的态度保守。] [杜德利见状朗声笑着:“哈哈哈…放心吧,我们需要的不是100%的成功率——我们需要的是有你在我们的团队里。”] “……” 鲁班望着天幕中杜德利的话,不禁捻须长叹。 “这便是天才的份量。”他喃喃道,眼中满是感慨,“不需他许诺成功,不需他担保万无一失。” “只要他在,旁人就有了底气……” 在鲁班看来,杜德利如此信任查德威克,就像锻造‘大师’二字的分量。 只要人站在那里,便是一根定海神针。 杜德利同样懂这个道理,只要查德威克在研究团队中,就给了他无尽的自信。 “毕竟能在那个俱乐部里占有一席之地的,哪个不是惊才绝艳之辈?” 鲁班心底由衷惊叹,这便是顶尖天才圈子独有的分量。 世人做事总执着于十足的把握、周密的胜算,可在这里,从不需要完美的预案与百分百的成功率。 只要有真正的天才坐镇,那份底气与信心,便自然而然地生根发芽。 ………… [“说真的,杜…我有些担心。”查德威克仍有些犹豫地道:“你们想要的东西,那种只存在于理论构想里的「武器」…它真的有可能颠覆银河。”] [“…当然了,查。”杜德利点点头,“可别低估了技术研发部,我们或许没有你的天才头脑,但绝对不缺「远见」。”] [“琥珀王存护刚刚挥锤,宣告了一个新世纪的开始,也代表传说中的寰宇巨灾愈发迫近……”] [闻言,查德威克有些惊讶对方居然是灾难说支持者。杜德利却对此开玩笑似的称自己仅是支持更具商业挖掘潜质的理论……] [同时杜德利表示,自从「万界之癌」开始散布,诸如军团和泯灭帮之流的活动变得愈发活跃。] [他们在这里的工作就是为对抗那些威胁做准备……] 李斯听着天幕中二人的对话,眉头微微蹙起,眼中渐渐浮起一层思索。 “原来如此。”他缓缓开口,语声低沉,“那查德威克博士所研的‘虚数坍缩脉冲’,最初竟是与公司携手共创。” “其后不知何故,才落入家族之手,被囚禁于这梦境之中。”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天幕中杜德利那张志在必得的脸上,轻声重复道:“琥珀王存护刚刚挥锤,宣告了一个新世纪的开始……” “这‘琥珀纪’三字,莫非便是依据那位琥珀王挥锤而定?” 李斯喃喃自语,越想越觉得其中大有深意,“一锤落,一纪启。” “以神之名标记岁月流转,这般手笔,非星神不可为。” 思索片刻,他语声中带着几分笃定:“琥珀王,存护之星神。其名既为‘琥珀’,便已昭示一切——琥珀者,化石为珀,封存永恒。” “以祂的名号命名纪元,正是以不朽定万世之基。” “若真如吾所想,”他抬眸望向天幕,眸光幽深,“这‘琥珀纪’的每一锤落下,便是天地翻覆、纪元更迭之时。” “而凡人,便是借祂的锤声,计数自己的光阴。” ………… [杜德利与查德威克聊了片刻,便来到一颗坐标保密、与世隔绝的偏僻星球。] [星跟着他们前行,半途中浮空的字幕清晰记录着查德威克此时心中害怕,更多的却是激动的心情。]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杜?”] [“很遗憾,我不能告诉你这颗星球的具体坐标——上面的命令。这是为了防止你们…唔…半途而废,希望你能理解,查。”] [“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你在这里绝对不会被打扰。”] [“啊…原来如此。”查德威克点点头,“但你应该也明白吧?只要我想,我肯定有办法搞清楚自己在哪。这不是什么难事。”] [杜德利发出了笑声,没有正面回应。他当然明白,毕竟站在他身边的是一位「天才」。] [跟随他们的步伐,迎面撞见了一群寰宇蝗灾遗留的活体真蛰虫,众人先行清理场地。 ] [抵达秘密实验室后,杜德利告知在场科学家,踏入大门便要长期与世隔绝、全身心投入项目,众人依旧坚定选择留下,只为能与天才查德威克共事。 ] [而接着,又是一行行字幕浮现,星了解到此时的查德威克可谓意气风发,坚信自己在这里可以撼动世界。] [他们不分昼夜地学习、研究、工作。] [而其他人很少质疑,十分信任他。] [之后,团队日夜钻研,第三十七次虚数坍缩脉冲试爆实验宣告失败。] [“对撞产生的能量波没能成功撕开虚数裂口;引爆胶囊未能达到临界状态。”] [“……”] [“到底是为什么……”查德威克沉思着失败的缘由。] [沉默片刻,他沉声开口:“…解除安全协议吧。将对撞速率提高到默认阈值的1.3倍——我们从这里开始。”] [“咦?!但、但是……”] [“这种行为太冒险了…甚至可能会危害到实验人员的安全。”] [“是啊!我们可以再试一次,没必要……”] [周围许多科研人员劝阻着查德威克的决定,但却没有动摇查德威克的决心:“…我们已经试过太多次了。很明显,按照原样走下去也不会有进展。”] [“过去的三年,我们翻过了几乎所有的理论障碍。在这个秘密实验室里诞生的科研成果足够震撼整个宇宙。”] [“但如果我们无法成功造出「虚数坍缩脉冲」…所有努力都会付之东流。公司不会允许我们把任何成果带出这里,连一页纸都不可能。”] [“作为物理学家,我们别无选择,唯有成功。”] [“……”] “三十七次实验尽数落败,却不见半分颓丧。” 牛顿望着天幕中查德威克的身影,语气里带着赞赏,“身陷僵局但不肯固守旧法,甘愿顶着风险冲破桎梏,这份心志与魄力,果然不一般。” “世人皆畏惧变数与危险,只求安稳度日,可真正求索大道之人,本就该向着无人踏足的前路而行。” 牛顿感慨万千,与查德威克升起几分惺惺相惜的感觉。 他攻克望远镜色差难题,反复打磨镜片、调换材质,前后尝试上百次之多。 还有引力法则的推演,关键演算也是推翻几十余次。 更是还有炼金之术,千余次尝试…… 但也唯有真正的探索者,才敢踏足险地,叩问真理的边界。 第884章 潘多拉魔盒 牛顿思绪稍转,旋即注意力重新落到了方才思索的虚数坍缩脉冲之上,眉头微微蹙起,陷入深思。 虚数本是数理推演里的抽象概念,竟能被化作能量运用,甚至打造成足以颠覆银河的武器,实在让他感到匪夷所思。 以虚数之力撕裂空间、制造能量冲击,其中牵扯的力场、能量转化与空间法则,已然超脱了寻常力学范畴。 而且原先的他并不认为虚数在物理和几何上具有真实的意义。 但现在,牛顿感觉自己需要重新审视“虚数”。 他默默思忖,寻常能量运作皆有轨迹可循,可虚数本就游离在现实规则之外,以此为根基造出的脉冲,其力量必然狂暴且难以掌控。 一旦真正研制成功,威力想必摧枯拉朽,难怪会被视作足以撼动整片星海的利器。 片刻后,他缓缓收回思绪,眸中带着几分审慎。 查德威克的才智足以开拓前路,但这般威力无穷的造物一旦研发出来,如果落入有心之人手中,带来的恐怕不会是安宁,而是无尽祸乱。 以学识打造利器,是机遇,亦是莫大的隐患。 ………… [面对瓶颈,查德威克还是力排众议,决定调高对撞速率冒险突破。 ] [结果显然是喜闻乐见的成功。] [突破难关后实验进展顺利,实验室随后迎来访客,查德威克与螺丝咕姆碰面。] [“…您能亲自前来观看试爆,我和我的团队倍感荣幸。”] [查德威克对螺丝咕姆微微颔首致意,继续道:“这个实验室平时绝不会接待客人…幸好螺丝咕姆先生您的身份特殊,技术研发部不便推辞。”] [“不必感谢我,博士。您和您的同僚在此取得的成果令我深感震撼。”] [“但请允许我提出疑问——和有机生命相同,好奇心有时会驱使我打破礼仪的界限——您为什么会同意参与研发「虚数坍缩脉冲」这种武器?”] [“……”] [查德威克沉默稍许,才开口回答:“因为杜德利…我在技术研发部的朋友,他说过——这件武器能被用来打击「毁灭」的势力。我们在做的是正确的事。”] [“……”] [螺丝咕姆看着眼前的男人,片刻过后,才缓声道:“非常抱歉,查德威克博士。我不应如此唐突地提问,导致您不得不给出违心的答案。”]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生活的方式。我们可以放弃那些会令自身迷惘的「冗余思考」,只把视线投向自己身前之物,和自己擅长的领域。”] [“但要小心,博士。”说着,螺丝咕姆向查德威克提醒道:“对于你我这类人,一时的懈驰可能导向万千生灵的哀恸。智慧是宇宙对我们的赐福,也是它强加于我们的重负。”] “……” “螺丝咕姆……” 年老的罗伯特·奥本海默目光沉沉地落在天幕中螺丝咕姆那张无机质却带着温润的面容上。 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泛起一丝苦涩的笑意,“他不愧为天才,果然什么都知道。” “他早就洞悉了一切,也早就预见到了查德威克这条路的尽头会是什么……” “‘智慧是宇宙对我们的赐福,也是它强加于我们的重负’。”奥本海默轻轻摇头,语声低沉,“重负……多么准确的词……” 如今查德威克的情景,已经证实了螺丝咕姆的提醒是对的。 此情此景,也让当初研发出“原子弹”的奥本海默心中苦涩。 他心底叹息,当初自己如果能遇到如同螺丝咕姆这样能给出告诫后果的一个人多好。 不过同时,奥本海默也清楚,有些道理,在有些时候旁人点不破,只能等当事人自己去撞。 “……” 回想起当初的过往,奥本海默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眼中掠过一抹深深的疲惫。 “那虚数坍缩脉冲……”他喃喃道,“一旦造出来,就不会再属于查德威克了。” “它会属于那些按下按钮的人。而那些人,不会在乎杜德利口中那些‘正确的事’。” ………… [“……”] [见查德威克沉默不语,螺丝咕姆继续道:“有些话语现在传达已经太晚。如今我们已经知晓,魔盒里的确装着一只怪物。但愿您能守住它,不让它被无知的孩子随手打开。”] [“…谢谢您的忠告,螺丝先生。”查德威克点着头,“希望有朝一日我们还能再见。”] [“……”] [螺丝咕姆与查德威克的身影消散,接着,星听见了一阵骚动…] [从传来的惊呼声,星得知此时的现场局势失控,有人强行镇压反抗者,执意引爆脉冲。] [研究员们焦急万分,盼查德威克出面阻拦。] [但很快,查德威克就被士兵找到,随即被带往控制室,同时消息也通报给了杜德利。] [在星前往控制室的途中,属于查德威克的内心独白的字幕再次浮现:「逼迫我审视自己的内心。」] [「但清醒的时刻总是来得太晚……」] [「我噩梦中的那一刻终于来了。」] [不久,当星来到控制室时,就见查德威克与杜德利在门口争执。] [杜德利直言二人皆是身不由己的棋子,主张动用虚数坍缩脉冲迎击来袭军团……] [“「武器」被制造出来就是为了打击敌人,这道理很难理解吗?十余支军团的先遣队正在准备袭击联合商路,他们的存在可能直接威胁到庇尔波因特。”] [“敌人近在眼前——眼下就是检验「虚数坍缩脉冲」威力的最佳时机!”] [杜德利语声严肃,不断朝查德威克灌输着他的道理。] [查德威克却明白对方不过是在粉饰他们漠视生命的算计:“一百种…不,你们有一千种办法阻止他们,还能付出更小的代价、波及更少的无辜者。”] [“我终于理解了…过去的二十年,在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实验。我们亲手建造的一切…却从来就不属于我们。”] [“……”] [闻言,杜德利冷笑一声,“别骗自己了,查——你打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趟的是哪滩浑水。你只是选择性地视而不见而已。”] [杜德利说完,转而示意旁人启动装置。] [随着设备各项准备陆续完成,杜德利好奇地询问波及范围。] [“正在计算……”] [“预计起爆范围内共有24颗卫星级及以上星体。其中包含3颗存在d级以上级别文明的次级行星。”] 第885章 虚数坍塌脉冲的威力 “二十四颗星体,还有三颗拥有完整文明的行星……” 奥本海默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瞬间涌上浓重的惊悸与痛惜,失声低喃: “这根本不是御敌的武器!是一场席卷那一整片星域的浩劫!” “……” 一颗行星之上,生命何止亿万。 其上文明代代延续,一朝引爆,便是万千族群灰飞烟灭…… 忆起昔日广岛、长崎的景象,那段沉重的过往再度翻涌心头,他闭了闭眼,声音愈发低沉沙哑: “查德威克明明早已窥见隐患,却终究无力扭转局面。智慧造就了毁灭,到头来,却要由无辜者来承担代价。” “所谓抵御外敌,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他摇着头,语气中满是悲凉,“掌权者只在意武器的威力能否达成目的,从不会去掂量陨落的生命有多沉重。” “……” 他太清楚那种武器的力量有多可怕。 而当武器脱离创造者的掌控,被肆意动用的那一刻,牺牲的便不再只是战场之上的敌人,而是无数毫无过错的寻常生命。 当初曾亲手开启了原子的潘多拉魔盒的奥本海默,此时看着这即将降临的灾难,只觉心口阵阵发沉。 ………… 与此同时,那二十四颗星体的数字,像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仰望天幕之人的胸口。 东方各朝,从庙堂到市井,从帝王到黎庶,此刻尽数失语。 无数人面色发白,面如土色。 就连杀伐无数的各朝将领此刻心中同是无比惊颤——二十四虽小,但代表的数字却大到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 [“嗯…连带损伤在可接受范围内。”杜德利对于得出的数字不以为然,语声淡漠:“起爆计划照常。”] [“时候到了,专家。按下起爆按钮吧。”] [闻言,杜德利口中的专家却并没有按下爆按钮。] [“…这是什么意思?”杜德利眉头微蹙,“我说了——按下起爆按钮!”] [“……”] [见专家始终未动,杜德利想到了什么,“啊…我明白了。你害怕背上骂名,对吧?”] [“不用担心。按下那个钮的不是你,也不是我;后人的史书上根本不会提到我们两个的名字。”] [杜德利虚虚劝诱,说罢,再次下令道:“现在…按下它吧。”] [专家置若罔闻,依然沉默着,不按起爆按钮。] [“…你同情查德威克博士,是吗?”] [杜德利询问一句,旋即摇头晃脑地感叹道:“真遗憾,我本不想戳破你的偶像气泡…但卡尔德隆?查德威克不值得你的同情。”] [“他早就预见到了近似的结局,但还是选择了忘记后果,不惜代价投入研究。”] [“他的自私就是把自己的才能置于一切之前——其他人的事?他压根就不在乎。”] [“现在…按下它吧。”] [“……”] [见专家依旧没有动作,杜德利最后一次耐心被耗尽,“…我不想再浪费口舌了,你刚刚浪费了最后一次机会。”] [“士兵——动手。”] [他话音一落,一声枪响和倒地的声音响起…] [杜德利再次叫来一人,一番威胁,让其按下按钮……] [“……”] [「起爆指令已确认。对撞起爆器开始充能…20%…50%…75%…已达到起爆临界点。」] [「自动巡航AI已开启。锁定目标中…30%…70%…完成。」] [「锁定AI已开启。升温中…20%…40%…80%…腔室温度已达到阈值。」] [「「虚数坍缩脉冲」即将引爆。五……」] [“杜,我……”查德威克被士兵限制着活动,双拳紧握地盯着杜德利,还想说些什么。] [「四……」] [“…不要怪我,查。我们都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三……」] [伴随着起爆的最后倒计时,查德威克声音嘶哑:“他们会永世诅咒我的名字,他们会…你又付出了什么代价,杜德利?”] [「二……」] [“看吧,查…这就是你的问题,你总把自己的天赋和才能视作理所应当。”杜德利嗤笑一声,不屑道:“你完全不知道还有一种人,像我这样的人——”] [「一……」] [“——我们不会被任何人记得。”] [「零。」] [「『虚数坍缩脉冲』——引爆。」] [「我的造物」] [「也是我的终局。」] [星心中沉重地看着一切发生,随着倒计时结束,虚数坍塌脉冲被引爆的刹那——] [恐怖的虚数洪流撕裂星海,以摧枯拉朽之势朝着锁定的二十四颗星体狂奔而去。 ] [那些星球往日里一派安宁祥和。地表之上,建筑错落,山川绵延,生灵循着各自的轨迹繁衍生息。] [文明在岁月里安稳生长,每一寸土地都满是鲜活的气息。] [但在下一刻,当恐怖的能量浪潮触及星体的瞬间,一切声响、光影、生机尽数被虚空吞噬。] [没有震天的轰鸣,也没有凄厉的哭喊。坚固的岩层、巍峨的城邦、鲜活的生灵、传承已久的文明,连同环绕的卫星与周遭空域,都在虚数之力的消解下无声无息地湮灭。 ] [一颗颗星辰接连化作虚无,原本璀璨的星域一点点黯淡下去。] [方才还热闹鲜活的世界,转瞬间便荡然无存……仿佛从未在这片宇宙间存在过分毫。] [广袤星海之内,只余下脉冲散去后空荡荡的黑暗,死寂笼罩了整片空域。 ] [被士兵钳制住的查德威克瞪大双眼,望着天幕里骤然消逝的一个个世界,浑身止不住地颤抖。] [他亲手缔造的力量,终究化作了屠戮万物的利刃,昔日潜心钻研的心血,最终酿成了横跨星域的惨剧。 ] [只有一旁的杜德利神色漠然,望着这片死寂,脸上不见半分波澜,好似方才陨落的亿万生灵,不过是演算中一串无足轻重的数字。 ] 第886章 树海 天幕中,那二十四颗星体在虚数洪流中无声消逝,化作虚无。 死寂,像一张无形的巨网,从天幕中蔓延而出,将各朝各处的每一个角落都死死罩住。 “这...这……这竟是人可造之器……?!” 有人嘴唇颤抖,结巴地喃喃自语。 然而四周却没人能回答他。 无数人双目圆睁,满面惊恐地望着天幕,身躯不可抑制地颤抖。 纵然是身经百战的兵卒此刻心中惊恐如潮水般弥漫,只觉得双腿发软,惊惧如瘟疫般蔓延。 谁也没想到,查德威克研发的武器,居然是余波的波及就能毁灭世界的凶器! 那些安详的世界,在其中生灵没有反应过来时,无声无息间,就让其如同泡影一般消弭…… 沉寂良久,最先崩溃的是市井间的百姓。 “活...活阎王啊……!” 随着尖叫声刺破了死寂,街巷瞬间炸锅,哭喊声、嚎啕声、祈求神佛的祷告声混杂成一片绝望的喧嚣。 查德威克所研发的武器所爆发的威能,以及杜德利对万千生命消失的漠然,二者结合,与差使勾魂阎王无异,乃至更甚! 同样有人,对于一切的主使杜德利惊怒交加:“此人罔顾亿万生灵性命,已非人焉!” 四周渐渐安静了些许,不少人循声望去。 那人面色涨红,青筋暴起,指着天幕中杜德利那张漠然的脸,声音沙哑却字字如铁: “查德威克纵是此器之匠,纵如杜德利所言早已预见此局,可他至始至终,可曾按过那起爆之钮?” “是杜德利!其他逼迫旁人按下毁灭之钮,口中漠视那些生灵,眼睁睁让亿万生灵灰飞烟灭,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 在他看来,查德威克有罪,罪在造出了不该存在的东西。 可杜德利...或者说是意在掌控这股力量的人的罪更甚,将别人的心血,变成了屠戮的刀; 把亿万条命,当成账本上无关紧要,可以被接受的数字! 此言一出,不少人纷纷点头。 查德威克是被野心蒙蔽的愚者,另一个是根本没有心的东西。 ………… [通过心绪空间,星了解到了查德威克神秘且震撼的前半生。] [随后当星继续探寻对方过往,在一处梦境空间中见到了已然年迈的查德威克。] [打过招呼过后,星便询问道:“虚数脉冲杀死了多少人?”] [“…一个我竭尽全力想要忘掉的数字。”查德威克缓缓开口,声音沉重,“那天以后,我再也不敢向镜子投去哪怕一瞥。我害怕看到一个恶魔…一个夺走无数人生命和家园的凶手……”] [据查德威克所述,他最后见到杜德利还是在那次控制室,对方似乎和说的那样,棋子不配拥有名字而消失无踪。] [他随后解散团队、废弃实验室并带走核心资料,防止技术外流。] [而下令启用虚数坍缩脉冲的高层遭审查后失踪,查德威克深知相关技术不会被公司真正舍弃,为摆脱阴影,他选择踏上逃亡之路……] “……” 天幕下,各朝帝王与权贵们听着查德威克所讲述的过往,沉默不语。 方才有人痛斥杜德利冷血、惋惜查德威克误入歧途,不过此刻查德威克的话听在耳中,面上神色复杂难辨。 他们心中都透亮,此事远非简单的善恶对错。 虚数坍缩脉冲这般足以倾覆天地、抹杀万千世界的凶器,倘若从未现世,自然万事皆休。 可如今它的威力已赤裸裸展现在所有人眼前,如同一块能撬动天地的至宝,悬在了银河,以及凡俗掌权者的心尖。 身居高位,手握生杀大权的他们理解公司的想法,因为如此恐怖的力量,一旦流落在外、不受掌控,便是悬在自身头顶的一柄利剑,日夜不得安宁。 没有任何一位帝王、一方权贵,能容忍这般足以颠覆一切的强大武器,游离于自己的掌控之外。 他们同情那些无辜殒命的生灵,也惊骇于武器的可怖威力,可权势铸就的本能,让他们第一时间权衡利弊。 何况若是能将这门技术、这件凶器牢牢握在手中,便等同于坐拥不败根基…… 至于武器会带来多少杀戮、多少毁灭,在江山权柄面前,正如杜德利的那句:可在接受范围内…… ………… [“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只想到了一个名字。我们此前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却戳破了我的虚伪和借口。”] [星心中了然,开口道出那个名字:“螺丝咕姆。”] [“对。”查德威克点点头,“我下定决心找到他,相信他能帮我反抗公司。”] [“这就是我后半生的故事……”] [“……”] [随后,星开始在梦境空间中搜寻并拼凑查德威克过去记忆中的螺丝咕姆的拼图。] [而过程中,查德威克的心绪之声不断传来:“当赞达尔用古老且陌生的语言将「虚数之树」几个字书于纸上…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 [查德威克的声音疑问着,继续喃喃道:“当我还是一个孩童,第一次接触虚数理论时,在我脑海中浮现的画面不是一棵参天大树;而是一片茂密的树海。”] [“我所见过的一切,令我全然无法相信宇宙的基底是一棵无私的巨树,自愿为亿万枚树叶奉献、给养。”] [“我宁愿相信,每个世界都是一枚随风飘来的树种,因为巧合落在了这片土地上,然后开始自顾自地扎根、生长,最后形成了这片树海。”] [“宇宙并不在意我们——宇宙只是存在着,并凝望着。”] [心绪之声微顿,旋即继续传来:“「智慧」,多么令人迷惑的词汇。有人以为它是一切问题的答案,一切美德的终点。”] [“但银河间多少智识超凡之人,却受尽世俗烦扰。究其原因,到底是天才太过高傲,还是庸人过分嫉妒?没人说得清楚。”] [“唯有一点无须争辩:智慧可以与自私的欲念共存。”] [“曾几何时,在世界与世界互相隔绝的年代,某些文明已经拥有了足够毁灭自身的武器。”] [“对力量的畏惧让他们建立起了复杂的规则和律法,极力避免自毁的开关落入疯子或暴徒之手。”] [“后来,当星海被曲折蜿蜒的航路连成一片,技术和资源开始在世界之间流动,比原本那些武器强大数万倍的新武器也逐一问世。”] [“令人不解的是:随着武器威力的擢升,那些原本被用来限制滥用的繁杂规则却被愈发简化。当刀尖的方向从向内变成向外,人们对暴力的态度不约而同地变得宽容。”] [“假如在某个遥远的世界上,万千生灵正被烈火摧残,悲鸣响彻云霄——但对于在树下仰望夜空的你我而言,那不过是漫天繁星被谁人摘下了一颗而已。”] 第887章 天才易得,良知难全 “这查德威克,倒是个看得透的人。”鲁迅吐出一口烟雾,声音低沉。 “宇宙不在意我们,只是存在着,凝望着。”鲁迅轻哼一声,“这话听着凉薄,却是真话。”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亘古如此。” 鲁迅慨叹一声,接着摇摇头,唇角泛起一丝讥诮,“后面那些话可谓撕下了那些大人物的遮羞布。” “什么造福苍生、什么抵御外敌,不过是聪明人给自己涂的脂粉罢了……” ………… [当星完成拼图,螺丝咕姆的身形出现在此处空间之中。] [查德威克看着眼前的身影,声音感慨:“螺丝咕姆…终于,我终于找到你了。”] [“我们很多年没见了,查德威克博士。”螺丝咕姆微微颔首,“请原谅,我无法由衷地对您道出「我很遗憾」——因为我知道你早就预见了这个结果。”] [查德威克苦笑一声,“我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种出的结果…这么多年过去,我已经不需要再被人提醒这一点了。”] [“我现在需要帮助,螺丝先生……”] [螺丝咕姆点点头,“你历尽劫难后仍要和我对话…你一定是无路可走了。如有需要,螺丝星可以成为你暂时的庇护所。”] [“不,不行。”查德威克闻言却摇摇头,解释道:“我已经对自己发过誓,绝不会再把无关的人卷进来了。”] [“不管我躲到银河的哪个角落,公司都会找到我的…这是早晚的事。我不可能一直逃下去,但我还有别的方式反抗。”] [说着,查德威克神情恳切,继续道:“我听说了,俱乐部里有一位天才研制出了一种秘密药物,可以帮人「屏蔽」部分意识和记忆。”] [“但我和俱乐部的各位向来交情不深,所以才想到找你帮忙牵线。”] [“「选择性阻断药」——我有所耳闻,大概是那位脾气古怪的药剂师的发明。”螺丝咕姆明白查德威克说的是谁,出声道:“的确,那位女士从不与公司来往,不必担心她会做出出卖同僚的行为。”] [“疑问:你是否认定这是最稳妥的解决方案?”] [“……”] [沉默片刻,查德威克轻叹一声,“…这样代价最小,我确定。只要我能将那些知识暂时遗忘…公司就什么也别想从我的脑子里榨出来。”] [“至于我所要经受的任何事…那都是我应得的。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承担代价也是必要的一环……”] [螺丝咕姆明白查德威克的决心,点头道:“我理解了,查德威克博士。我会协助你拿到那样药物。”] [“你终于能够诚实地面对自己了,博士——仅就这点,我为你感到欣慰。我衷心希望你能挺过这段艰难的时光。”] [“……”] 庄子听着二者交谈之语,面色微怔,旋即拈须轻叹,眸中浮现一抹恍然。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查德威克非是被人夺去了记忆,而是其托螺丝咕姆所求而来。” “他自知逃不脱那无形之手,便索性将那手想要之物从脑中剜去。” 庄子语声悠远,心中感慨,一来是叹查德威克一身惊世才学,本可造福星海,却因造出毁天灭地的武器深陷泥沼,半生都在逃亡与自责中煎熬。 而他也没有选择负隅顽抗、或是依附势力苟活,更不愿连累无辜之人,这份底线与良知,实属难得。 二来是感慨他行事的决绝与通透。 查德威克清楚公司绝不会善罢甘休,漫长逃亡终有尽头,硬碰硬只会引来更多灾祸。 于是他选择以自我割舍的方式抗争,主动舍弃毕生心血换来的知识,亲手掐断对方觊觎的根源。 这不仅不是软弱逃避,而是以伤害自身为代价的反抗。 对方坦然认领所有过错,甘愿承受失忆的苦楚,用最温和也最彻底的方式,守住了最后一丝风骨。 不过这么想着,庄子忽然意识到又一个问题,再度陷入沉思。 “查德威克乃智识星神投下目光之人……千古万古难遇。”他喃喃道,“黑塔、螺丝咕姆、阮·梅,哪一个不是超然物外,为何查德威克,落得这般狼狈?” 他目光落在天幕中那道苍老的身影上,眉头微蹙。 片刻,庄子想起虚数脉冲实验时查德威克的反应,以及如今的决定,顿时明了,唇角浮起一丝苦涩的弧度。 “黑塔女士痴迷研究,不问世事;螺丝咕姆先生身为君王,进退有度;阮·梅孤高自许,不与俗世往来。” 庄子语声悠远,“他们或有锋芒,或有城府,或有距离。可查德威克……” “他知道自己造的是什么,也知道那东西会带来什么。” “正因如此,其心生悔意,故而想以此法赎罪……” 一个天才,如果没有良知,那么武器便只是武器,他只需安心做自己的事,名利双收,何来当下的狼狈? 但查德威克却是拥有良知之人,因此在无数生灵灰飞烟灭之后,会夜夜噩梦、不敢照镜; 宁可忘掉自己,也不肯让那技术落入他人之手。 “黑塔、螺丝咕姆、阮·梅,他们站在云端,俯瞰人间。” “而查德威克……”庄子顿了顿,喃喃细语:“其狼狈与常人不同,并非因其不够天才,反而是因心中良知过重……” 庄子明白,良知确实会加重人的负罪心; 而抛弃良知之人,却是能活的比大多数人要好。 查德威克显然就是前者。 他没有其他如黑塔、阮·梅那种犹如站在云端般看待万事万物的淡然,反而像是立身于红尘中的“人”一样。 因此他才会因自己所研发的武器造成的伤害而愧疚终生。 天幕中,随着查德威克的身影渐渐淡去。 庄子沉默良久,脑海中回忆着了解过的天才俱乐部中漠视生命的阮·梅、残害同事的寂静领主、虽然不知道干了什么但被巡海游侠追杀,多半也是坏种的原始博士…… 他终究只余一声低叹道出:“天才易得,良知难全啊……” ………… 第888章 敞开心扉 [星继续探索心绪空间,来到一间书房之中,一眼便注意到此时年过古稀,形象和自己初次相遇时已经几无差别的查德威克一人独坐在书房中…] [依然是那双积虑的眼睛,眼白里又多夹杂了几分浑浊。] [在房内调查一番,星发现许多被不予批准寄出的信件,以及几本和查德威克的专业与研究课题毫不相干的书籍。] [意识到查德威克已经被软禁,星走到查德威克近前……] [“……”] [“博士?”] [“啊…他们又派了新人来,是吗?”查德威克听到呼唤微微一愣,接着便摇头开口:“换谁来都是一样的。同样的话我已经说过无数次…我现在对你们而言百无一用。”] [星看着对方此时的模样,心情沉重地道:“你用了「选择性阻断药」…”] [“你…怎么会知道?”] [“……”] [“啊…我明白了。”查德威克浑浊的双眼升起几分清明,“这里不是现实…你也不是公司派来的人,对吗?”] [“太好了…我已经太久没和人正常地对过话了。我在这里…什么都不缺,他们会满足我的任何要求…我只是没有自由。”] [星询问道:“他们做了什么?”] [“一开始,他们伪装得很客气。”查德威克回忆着,缓声道:“他们拿各种东西诱惑我,想用物质和承诺交换我的知识…但没有效果……”] [查德威克讲述着公司后来失去耐心,逼迫他研读虚数应用理论文献,但强效阻断药不仅屏蔽其脑中相关知识,还彻底剥夺了他学习这类知识的能力。] [见查德威克再无利用价值,公司便转而静待他离世。] [查德威克推测,公司打算在他死后篡改其大脑残留忆质,借此重新掌控并垄断虚数脉冲技术。] [因此,他恐惧死亡会让自己的坚守全盘落空,毕生努力化为泡影……] [查德威克正说着,螺丝咕姆的声音忽然响起:“请容我否认,博士——你的努力不是徒劳。”] [话落,螺丝咕姆的影像浮现星二人面前,“我们又见面了,查德威克博士。”] [“螺丝…螺丝咕姆?!”查德威克一愣,转而感到惊喜,“我没想到…我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再见到你……”] [“我也一度这么以为。”螺丝咕姆微微颔首,“命运无常,但它终于还是向你我展现了它善意的一面。”] [“我来是想告诉你,博士,你的努力没有白费。哪怕在肉身消亡以后,你仍然坚守着那些知识,没有给居心叵测之人留下可乘之机——”] [“——凭借的不是药物的效果,而是铭刻于你意识根底的执念和坚持。”] [“……”] [“那就好…那就再好不过了。”查德威克心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下,长舒口气。] “螺丝咕姆真是个心怀温善、体察入微之人啊!” 天幕下,众人望着螺丝咕姆那句“你的努力没有白费”,不约而同地长舒了一口气。 “幸有螺丝咕姆先生。”一位老者捻须叹道,“若非他及时道出未来之事,查德威克此缕意念怕是到死都要悬着一颗心。” “肉身消亡,忆质被篡改,毕生坚守化作乌有——那才是比死更可怕的结局……” 不少人心中明了,螺丝咕姆的一句话比任何慰籍都要管用。 查德威克造了毁天灭地的武器,又亲手将自己囚禁于遗忘之中,到头来其最怕的也不是死,而是自己死后,那武器又被有心人得到。 各朝中人心中对那位智械君王又多了一分敬重。 ………… [“你知道吗,螺丝?我一直都在后悔。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屏蔽了自己的心之声。”] [心中所忧之事放下,查德威克敞开心扉,“一句简单的话,我却憋了大半辈子没能说出口。我想…现在是时候让我自己听见了。”] [“说出来吧,查德威克。”螺丝咕姆轻声道:“人类的生命转瞬即逝,很少有人能不带着遗憾迈过终点。你的人生并不幸福——但能够拥有此刻,至少代表它是完整的。”] [“……”] [查德威克眼含泪光,缓缓开口:“我加入这项实验不是为了任何理念,只是为了我自己。”] [“我想让自己的才能和领域被世界看见,仅此而已。”] [道出心底埋藏许久的话,查德威克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划过一抹轻松,接着感激地看向二人:“谢谢你,螺丝咕姆。也谢谢你,孩子。我感觉…好多了,也许从未这么好过……”] [“这一路上辛苦你了,查德威克博士。现在,如果你不介意——就由我们来陪你走完这最后一段吧。”] [螺丝咕姆说完,星上前扶起年迈的查德威克。] [查德威克被星搀扶着朝外走去,好奇开口:“螺丝先生,请告诉我…俱乐部的各位是怎么看待我的?”] [“我并未就此收集过多数人的意见。”螺丝咕姆回答道:“不过,有一位女士的评价,我想我可以代为转述。”]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用短短数年的时间,突破了很多长生的老妖怪几辈子都突破不了的难题。他才是那个货真价实的『天才』。」”] [螺丝咕姆话音一落,星听到查德威克发出一声满意的笑…然后不再说话。] [很快,星和螺丝咕姆带着查德威克走近书房大门,星便结束心绪空间的旅程。] 第889章 可恶的公司!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0章 悬在霸权与枭恶头顶的利剑 (加更) [“…谁?是谁?!”黑塔一惊,赶忙看向星:“你们、你们刚才听见那个声音了吗?”] [星则看向螺丝咕姆:“是你在恶作剧吗,螺丝?!”] [“冷静下来,二位。我也听到了那个声音……”螺丝咕姆思考着道:“那难道是…查德威克博士残留的意识体?”] [“黑…塔……”] [“请…靠近…些……”] [“又来了!”黑塔微微蹙眉,“不过这次的音量…似乎…减弱了一些。”] [“推测:查德威克博士的自我意识仍有微弱残留。它正在迫切尝试与我们对话。”] [“黑塔女士,星女士——我们靠近些吧。”] [星与黑塔点点头,来到已经关闭的维生装置近前,微弱的呼喊变得清晰一些。] [“黑塔…女士……”] [“……”] [“我在听着呢,博士。”黑塔看着原本封存查德威克忆质的忆泡,声音轻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就趁现在吧。”] [“我很…荣幸……”] [“我的…研究…我的…知识……”] [“我会…留下……”] [“请你…接受……”] [“…等等,你的意思是……”黑塔神情浮出一抹惊愕,不等她说什么,查德威克的声音继续响起:“忆质…正在…消散……”] [“请你…靠近……”] [“额头…触碰……”] [“…我明白了,博士。”] [黑塔的人偶向前迈进了一步,用额头抵住了颤抖的忆泡。] [残驻着查德威克意识的忆泡瞬间破裂…数秒之后,黑塔睁开了眼睛。] [“……”] [“卡尔德隆?查德威克……”] [黑塔低声念这个名字,神色复杂:“真让人火大啊…明明只是个只有几十年寿命的普通人,居然能取得这么令人瞠目结舌的成就。”] [星闻言思忖道:“看来你真的很欣赏他。”] [“欣赏?可以这么说吧。不过老实说…我是有些羡慕,还有点…妒忌。”] [黑塔说着,随即解释道:“就在刚刚那一瞬间,他把自己毕生的成果都托付给了我……”] 天幕下,听着黑塔那句话,各朝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所有成果?”一位老儒面色骤变,“那岂不是……连那‘虚数坍缩脉冲’也在其中?” 旁桌一位文士猛然攥紧手中折扇,指节泛白:“查德威克穷尽一生想守住的东西,临了却亲手交给了黑塔?” “他不是一直怕那武器落入他人之手么?怎的……” 话未说完,便有人冷笑接道:“查德威克所怕乃是落入公司那样的‘他人’之手。黑塔女士则不同。” “她一心钻研学术,醉心知识本身,从无借技术谋利、制造纷争的念头。” “在查德威克眼里,其便是最可靠的托付之人。” “何况与其让心血因担忧被奸人窃取滥用而随自身消散于空,不如临终前交给同道中人,让知识归于学术,而非沦为凶器。” “还有螺丝咕姆从中周旋相助,”有人抚须补充道,“查德威克定然也知晓,黑塔身旁有可靠之人相伴,空间站也绝非公司势力能够染指之地。” “把成果留在此处,才算真正落得安稳。” 众人议论纷纷,惊愕之余,心底更多的是沉重。 那枚小小的忆泡碎裂的瞬间,不仅是一个天才的落幕,更是一把足以撼动寰宇的钥匙,被郑重地交到了另一人手中。 ………… [“看来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卡尔德隆?查德威克选择了相信你,黑塔女士——哪怕你们素未谋面。”] [螺丝咕姆感慨着道:“有机生命的理性,着实令人难以捉摸。但有机生命的冲动,往往蕴含壮阔且浪漫的诗意——令我震撼。”] [“…了不起,太了不起了。”黑塔查看着查德威克所留下的记忆,惊叹不已:“上万条公式和方程此刻正在我脑海里闪现…我从没想过还有这种剖析问题的方式。”] [“从虚数流溢到虚数坍缩…从理论到应用…从一纸论文到「虚数脉冲」的问世……”] [“…啊。”忽地,黑塔轻呼一声,止住了话语。] [螺丝咕姆见状好奇问道:“您看到什么了,黑塔女士?”] [“我看到了…他最后留下的一段话。”] [黑塔顿了顿,旋即缓缓讲述道:“「致黑塔女士:尽管我在有生之年守住了自己的阵地,但以公司掌握的资源,他们终有一日会找到复现『虚数坍缩脉冲』的技术和方法。」”] [“「木已成舟,自『虚数脉冲』问世的一刻起,宇宙的任何一隅都注定要警惕来自它的威胁。我无力令时光倒流,但我至少还能做到一件事——”]” [“「——将我掌握的知识和技术交给值得托付的人,为建立足以制衡公司势力的『威慑体系』打下基础。」”] [“「我的生命已经走到了终点。但从这一刻起,我想要成为一柄利剑,永远悬在霸权和枭恶的头顶。」”] [“……”] [黑塔心中震惊查德威克的信念,喃喃开口:“没想到他居然会把毕生的成果都托付给我…他是不知道这座空间站跟公司之间还有合作关系吗?”] [“……”] [沉默片刻,黑塔似是无奈地轻叹口气,“但是他留下的愿望…果然还是得尊重才行。”] [“那就想办法绕过公司的眼线吧。赌上「天才」之名,我一定会为卡尔德隆?查德威克博士办到这件事。”] 第891章 人非草木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2章 豪横的艾丝妲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3章 艾丝妲家是真不把钱当钱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4章 黄金与机械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95章 帝皇鲁伯特 [不过在开始模拟前,星防止在模拟时对于一些内容一窍不通,通过与列车智库相连的手机开始翻阅一些相关记载——] [有关于鲁伯特,在智库中记载着是一台被丢弃的计算机意外产生自我意识,成长为机械生命领袖,自号“帝皇”,引发了席卷半个银河的第一次机械帝皇战争。] [他的智慧得到博识尊的认可,受邀加入天才俱乐部,编号#27。] [鲁伯特的核心理念是认为有机生命充满缺陷,而机械生命才是严谨完美的,因此散播“反生命”程式,对有机文明造成巨大灾难。] [不过结局却成了谜题,有传言死于星际和平公司的刺客,也有传言称其死于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之手,而这场战争也让星际和平公司对无机生命留下了长久的恐惧。] “……” 天幕中关于鲁伯特的记载逐字浮现,方才那位冷哼斥责嬴政的老儒,此刻面色阵青阵白,嘴唇翕动半晌,终究没说出一个字。 他只以为鲁伯特敢在星神之下称皇,便是有胆识气魄。 谁知……对方竟要灭尽有机生命? 老儒看着天幕一旁以文字注释的有机生命与无机生命的意思,沉默不语。 「有机生命:以血肉构成的生灵,比如人族、兽族等生灵,依靠肉体存活。」 「无机生命:由机械、金属、数据等非肉身物质形成的生命,如智能机械、机械造物。」 “……” 老儒沉默时,周围其他几位辈分阅历小的文人也没有出声。 毕竟此刻说什么,不都相当于打对方脸么…… 片刻过后,老儒才顿了顿,语声发涩:“嬴政虽暴,焚书坑儒、征敛无度,可好歹……好歹是对人施为。” “这位鲁伯特倒好,连‘人’都不想留了。有机生命充满缺陷?这是要把天下苍生都当成虫豸一般碾死啊。” 见老儒没有始终一言不发,而是打破僵住的气氛,另一人适时接话:“正是!正是!” “始皇帝再怎么残暴,也没想过把天下人都杀光。” “可这位帝皇鲁伯特的理念,是要灭绝人族乃至其他所有血肉之族……” 老儒闻言再次沉默稍许,最终只挤出一句:“老夫……老夫收回方才的话。” “始皇虽暴,尚是以人治人。” “二者相较,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他不再言语,只沉沉地望着天幕,眼中满是惊惧。 他没想到,银河中,居然还有这等不把“人”当“人”的存在。 ………… [星看着这条记载结尾处有关鲁伯特陨落成谜的猜测,又翻阅到早前便多次听闻的波尔卡·卡卡目的人物记载——] [智库信息中,对方是天才俱乐部#4号成员,称号「寂静领主」,资料极为神秘,曾销毁所有自己的画像与雕塑。] [其人被怀疑与多名俱乐部成员的死亡有关,包括#27帝皇鲁珀特。] [黑塔对这位同僚很感兴趣,且认定对方仍活着,她的传言众多:似乎投了唯一一张反对以利亚萨拉斯的票,可能与「虚无」的第Ix机关有关。] [这则条目结尾,还记载着一条诫语:「若一位女士脱下白褂后换上张扬的糖果色晚礼服,手握匕首现身银河中,请目击者一定要大声呼救:「寂静领主」很可能找上任何人。」] 刘邦望着天幕中那段关于“寂静领主”的记载,感慨着开口:“那‘博识尊’,当真是只看才智,不问善恶。” “鲁伯特要灭尽血肉之族,它收;这位‘寂静领主’专杀同僚,它也收。” “天才俱乐部...倒像是藏污纳垢之处了……” 在刘邦看来,那条目中记载的怀疑绝非空穴来风,否则怎么会多位天才,与鲁伯特的陨落都和寂静领主扯上关联? 张良对此也是感叹一声:“陛下,此人连画像雕塑都尽数销毁,连名声都不要,可见行事之隐秘、心性之决绝。” “这般人物,比那明火执仗的更为可惧。” 刘邦不置可否,淡淡点头。 毕竟相较于贪图名利之辈,这种心性淡然的更要难对付。 ………… [看完两名天才的记录,星在准备观看智库记载的公司内容时,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来自星际和平公司p47市场开拓部主管——奥斯瓦尔多·施耐德的一句话——] [「恕我直言,这个宇宙里还有比克里珀更开明的董事长吗?他默许我们的一切经营决策,从不质疑,从不过问-—这是偌大的荣幸,偌大的信任!」] [对外,它是倡导自由贸易的巨型企业财团;对内,它是发行货币、垄断资源的商界独裁者。] [银河中几乎所有商业行为都建立在其「信用点」体系之上,它既是运动员,也是比赛场地与规则本身。 ] [对财富的绝对统治力与扩张行为,让外界对其有着“阴谋独裁者”的印象,但公司对此毫不在意,因为星神克里珀默许其一切经营决策,从不干预。] [公司下设七大部门:市场开拓部负责拓展星域市场;] [业务巩固部掌管运输、定价与设施维护,是人数最多的部门;] [战略投资部主打长线投资,旗下精英团队专门处理疑难坏账;] [筑材物流部历史最久,专职运送筑墙物资;] [技术研发部联合博识学会,实现科研商业化;] [人才激励部统筹招人、培才与跨星协作;] [传统项目部接手弱势产业,业务相对平淡。] 第896章 公司发家史 [除却以上智库中对于公司的记载外,星还在黑塔办公室中的一张黑塔手稿上看到公司更加详细的信息:星神「琥珀王」克里珀一直在铸造未知用途的城墙。] [而部分文明将此视为神圣的启示,分为两类:一类是自己筑墙的「筑城者」,另一类则成立了克里珀的“后援队”,四处采购筑墙物资。] [路易斯·弗莱明与东方启行便是这支后援队里的两个关键人物,他们彻底改变了组织的命运。] [后援队最初以建材直接交换物资,效率极低。] [路易斯·弗莱明利用信息不对称,以稀有特产为媒介,建立了量化的价值体系,将资源交换转化为有定价权的交易。] [东方启行则推动制定统一规则,催生了全宇宙通行的货币「信用点」。] [距今约七百七十余琥珀纪前,后援队被改组为星际和平公司,信用点成为宇宙通用结算工具。] [这种模式让买卖双方的资产沉淀在公司体系内,海量资产以信用点的形式被公司掌控,使其从一个为星神采购物资的小组织,一跃成为宇宙中最强大的势力。] [不过尽管公司已成为宇宙巨头,仍在持续向克里珀捐赠筑墙建材,这些物资堆满了克里珀周边的星球,虽然星神从未使用过它们。] [公司将自身所做的这一行为定义为“信仰”。] 朱元璋盯着天幕中那几行字,沉默半晌才挤出几个字:“这公司……居然是这样发家的?” 说话间,朱元璋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一个给星神采买建材的‘后援队’,靠两个商人倒腾物资、印钞票,就成了宇宙最大的势力?” 刘伯温捋须点头:“陛下,此事看似离奇,细想却在情理之中。” “那路易斯·弗莱明以物易物、建立价值体系,东方启行推行统一规则、铸造信用点——二人所为,不过是商贾之道,可放在那浩瀚星海之间,便是改天换地的手段。” “我大明内两块地域之间货物之价便并不相等,由此便诞生许多商贾低买高卖,同行两地,此情于星海之内更甚……” “商贾之道……”朱元璋喃喃重复,面色复杂,“咱起于微末,靠的是刀枪拼出来的天下。” “他们靠算盘居然就能成为银河中数一数二的势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星神从未使用过那些物资”一行字上,嘴角微微抽搐:“那星神一锤子砸下去就是一纪,可那些建材堆在祂家门口,祂连看都不看一眼。” “公司还说这是‘信仰’……这信仰,莫是拿星神的名号当幌子……” ………… [智库之中,有关那位星际和平公司创始人的记载是公司一万四千六百届董事会中唯一的终身董事,被称为“星神之下全宇宙最有权势的凡人”。] [对方持有无法估算的巨额财富,被戏称为“执掌财富的星神”。] [他的存在充满传说色彩:有人认为他是家族传承的名号、公司的神话,也有人猜测他用财富换永生、化身数据或飞升成神。] [星际和平公司的官方说法是“他存在过,并且仍然存在”,其余信息均为最高机密。] [“……”] [一同了解下来,星开始进入模拟宇宙进行模拟。] [黑塔并开始介绍了这一次的玩法,除却增添了趣味的自定义骰外,局内还有专门检测认知,防止星变成机器人的监控系统。] [在一座机械城内的「认知理发馆」中,黑塔与螺丝咕姆以及星相聚于此,且螺丝咕姆介绍了这里能够调整星「无机」或「有机」的自我认知。] [当认知在一定区间时,将会有对应的秘闻被推演而出。] [很快,当史蒂芬·劳艾德接入通讯后,模拟系统便通过此时星的认知开始模拟:在陌生环境中,面对星际和平公司的招聘专员,迎来关键的阵营选择时刻。] [一名专员向星介绍公司体系,并引出第一个阵营选项——追随政宣部被称为教母的特劳拉·法恩莎。] [她势力古老,麾下有四大“护卫队”,掌握“精神调控”能力,擅长激励与演说,助力公司星际扩张;她的护卫队策划过200多次谋杀,而她本人一生只亲手杀过一人。] [第二个选择是追随装卸部的柯拉帕乌,这是公司的新生势力,成员普遍狂妄、热情且年轻气盛。] [柯拉帕乌麾下是来自不同星球的「合伙人」,他们掌控着宇宙资源的运输与物流业务。] [第三个选择则是追随技术部的德·维恩。] [这个部门是渴望打破规则、野心勃勃的人才加入。因为部门成员擅长古语、编程与新语言破译,也被称为「机密破解部」。] [他们拥有自己的外部雇佣兵团队,技术能力极强,但被其他部门戏称为「野路子」。] 御史大夫冯劫望着天幕中那三个阵营选项,眉头紧锁,疑惑道:“这星际和平公司,智库中分明记载着诸多部门,怎的此刻只介绍了这三个?” “政宣部、装卸部、技术部……皆是吾等先前不曾听闻部门……” 冯去疾捋须沉吟,目光在天幕中来回扫视,片刻后缓缓开口:“若吾所料不错...星姑娘此刻所在时期,怕不是公司如今的模样,而是其尚在发迹之中,甚至发迹之前的景象。” 他顿了顿,继续道:“方才那专员口中‘新生势力’四字,便已道破玄机。” “那时的装卸部还是新起之秀,技术部还被唤作‘野路子’,与如今公司根深叶茂、部门林立的景象,自不可同日而语。” “故此,”冯去疾语声沉稳,淡然一笑道:“并非公司没有其他部门,而是此刻的时空,那些部门尚未诞生,或尚未成势。” “模拟宇宙选取的,是鲁伯特死亡前的岁月,那时的星际和平公司,怕也是另一番模样。” 冯劫顿时恍然,言谢冯去疾解惑后,转而想了想,感慨一声:“虽不知那‘精神调控’是何种神通,但那教母麾下卫队能策划两百多次谋杀...” “这教母,也绝非善茬。” 虽然那专员口中成教母本人一生只杀了一人,但能够掌控那支卫队,且有助力公司扩张的本事,在冯劫看来,依旧不是心善的人物。 李斯对此微微颔首,又道:“还有那技术部,‘古语、编程、新语言破译’——这倒不像是普通的技术活,更像是……窃取机密、破解情报的勾当。” “难怪被其他部门戏称为‘野路子’,行的都乃避光之事……” 几人议论间,对那个尚在“草莽”时期的星际和平公司,又多了一层认识。 第897章 开端 [对三个部门都谈不上熟悉的星随便选择了追随法恩莎。] [而黑塔还在针对斯蒂芬出场时表露出的社恐与伪装淡淡道:“下次见面时,我会争取让斯蒂芬脱掉他的伪装。”] [黑塔清了清嗓子,“螺丝,在吗? [“我从未离开。”螺丝咕姆的声音响起,“星,我会为你保驾护航。十分感谢,我的学术。”] [“伙伴们。借由本次对『博识尊』的研究,我希望能溯源历史上的几位机械君王,考察无机生命的起源。结论:模拟宇宙的旅程从这一秒开始。”] [星闻言诧异道:“还有你不了解的无机生命?”] [“当然。”螺丝咕姆说,“星际和平公司因两次帝皇战争而戒备无机生命,我一直致力于维系机械与人类之间的桥梁一一直至今天。”] “……” “两次帝皇战争?!” 程咬金听到螺丝咕姆的话,猛地瞪圆了眼,粗声惊呼:“那鲁伯特后来不是已经死了么,怎的还有第二场?” 殿中几人也是面色一凝,方才还在议论鲁伯特的疯狂,此刻听闻“两次”二字,心头齐齐一沉。 房玄龄皱眉道:“帝皇鲁伯特要灭尽有机生命,已是丧心病狂。” “若还有第二场,莫非是他的余孽?或是有人继承了他的遗志?” “若真是如此,那星际和平公司对无机生命戒备森严,倒也说得通了。”杜如晦接话,语声低沉,“第一次怕是已生灵涂炭,若再来一次……”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尽之言——再来一次,有机生命还能不能扛得住,都是未知。 李世民沉重地摇摇头,缓缓开口:“螺丝咕姆说,他致力于维系机械与人类之间的桥梁。” “可见那第二次战争之后,双方的关系依旧紧张,甚至至今都未真正弥合。” “这银河……先是寰宇蝗灾,又是帝皇战争,如今还藏着第二场的隐忧。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众人沉默,望着天幕中螺丝咕姆那道沉稳的身影,心中多了几分凝重。 没想到螺丝咕姆身为天才与螺丝星帝王外,还有维持有机与无机生命之间桥梁的使命。 长孙无忌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唏嘘:“说起来,也真是万幸世间还有螺丝咕姆在。” “接连两场帝皇战争,战火席卷星海,有机与无机生灵彼此结下血海深仇,怨隙早已深植人心。” “若无他从中斡旋、竭力奔走,抚平猜忌、化解敌意,经此浩劫过后,两方生灵怕是再难共存,怕是连一丝容忍的余地都不会留下。” 一旁众人闻言纷纷点头,心中深有同感。 毕竟战火最是易酿仇怨,死伤者不计其数,仇恨一代代传下去,隔阂就很难消融。 有螺丝咕姆撑着这道联结双方的桥梁,才没让对立彻底演变成不死不休的死局。 ………… [“没人不知道螺丝的伟大功绩。”黑塔毫不吝啬赞美,旋即特别提醒星道:“和塔伊兹育罗斯不一样,这里的每个天才都觐见过博识尊,所以我们知道——”] [“我们知道此行会非常困难。”阮·梅接话,她冰冷地说道,“因为我们的每一步都会...走入祂的『计算』之中。”] [“包括这次实验,是么?我无所谓。”黑塔早已料到,她不屑地笑了。] “……” 各朝文士望着天幕中那几句关于“走入祂的计算之中”的对话,不禁纷纷咋舌,赞叹连连。 “这博识尊,当真是算无遗策。”一位白发老儒捻须叹道,“连这几位天才此刻的模拟实验,都早已在祂的‘计算’之中。” “这等预知万古、洞悉一切的本事,真不愧‘智识’之星神。” “祂知晓,却不过问。”另一位文士接话,语声低沉,“或许那位博识尊就像查德威克博士所言那般——宇宙只是存在着,并凝望着。” “博识尊算到了一切,却不干预一切……” 青衫文人点点头,不由抚须长叹,眼底满是惊叹与折服,“星神通晓寰宇万象,推演古今未来……” “此番众人的模拟之行,看似是主动探索,不曾想实则从启程的那一刻起,便已是祂万千计算里既定的一环。” “这般能耐,当真令人心生敬畏,叹服不已!” 众人闻言纷纷颔首,望向天幕的目光中,崇敬之余更多了几分复杂——他们不久前从查德威克的故事中领略了天才的挣扎与坚守,此刻又窥见了博识尊那超然物外的审视。 ………… [随着继续模拟,星眼前视角变幻,脑海中涌入当下的情况:寰宇蝗灾后,公司经历重组,内部势力涌动,各自寻求新的发展方向。] [「装卸部」柯拉帕乌找到博识学会。此刻,他们正一同坐在会议室内商讨事宜。] [星审视着古「装卸部」的「合伙人」团队,他们从宇宙边境的废土厮杀而来,一看就是狠角色 ——他们带领着各自的手下为柯拉帕乌卖命。] [接着,一位矮小的「合伙人」递来情报,执行董事在上次与柯拉帕乌交涉过后,终止了和流光忆庭的合作,「政宣部」特劳拉·法恩莎扶持的忆泡技术让步于联觉信标。] [现在,公司内部对特劳拉·法恩莎的地位是否会被撼动议论纷纷……] [而年轻的柯拉帕乌获得了理想中的机会,毫无疑问,他会大干一场!他很快为公司带来了计划中的盈利和影响力。] [此后,公司贸易兴盛,出资在寰宇增设大批测量站点,博识学会得到资金支持,建立了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 [出人意料的是法恩莎地位并未被撼动,数年后,星得知特劳拉·法恩莎的势力从「政宣部」分出,独自成立「贸易部」,且晋升p-48。] [双赢的局面不禁令人怀疑这背后是否另有隐情,但碍于大人物的权威,所有人没有一个人敢提出质疑。] [特劳拉·法恩莎与柯拉帕乌在此后共同控制、周转众多星系的资源。这场空前绝后的大垄断,也成了「边星贸易战争」的开端。] 第898章 第一个时刻到来 [在「均衡」的注视下,宇宙的偏移正在回归正轨:一抹金色的河流凭空出现在星间,它湍急而上,汇聚无数赤金的水滴。] [接着星看见...全宇宙的货币和资源都汇聚到这条河中!] [它被路易斯·弗莱明与东方启行握在手中!] [星惊恐地瞪大双眼...顿时明白这就是银河财富最终的归处。] “……” 与此同时,天幕中,随着那条由全宇宙货币与资源汇聚而成的金色河流奔腾而起,赤金水滴漫天浮沉。 各朝各处的百姓、商贾、朝臣,乃至帝王,齐齐瞪大了眼,一时间竟无人出声。 那不是各朝中所有人长久以来认知中的金银财富,而是一种“规则”。 是路易斯·弗莱明与东方启行握在手中的,名为“信用点”的、横跨星海的权柄。 “这……这就是银河财富最终的归处?”一位老儒声音发涩,指着天幕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这辈子都没想过,有一天会亲眼见证数之不尽的财富能汇聚成一条河,握在两个人手中…… 赵匡胤望着天幕,沉默不语。 宰相范质望着天幕,久久不语,终是长叹一声,语气里满是唏嘘:“难怪银河之中,素来戏称路易斯为财富星神。” “他们不是星神,可他们做了星神都未必能做到的事……” 他立于朝堂半生,深谙天下财货流转、民生商道,深知聚敛财富何其艰难。 古往今来,历朝历代,筹钱粮、理国库,都是要周旋各方、费尽心力,还要倚仗律法、疆土与兵力方能稳住根基。 可天幕之上,路易斯·弗莱明与东方启明举手之间,星海财富尽归其掌。 二人的能力以通天彻底都不足以形容,早已超脱了人间帝王与权臣所能触及的范畴。 所谓“财富星神”,看似是坊间戏言,此刻在他看来,反倒再贴切不过。 身旁众人听闻此言,皆是默然,望着奔腾不息的金色长河,心中五味杂陈。 各朝中无数商贾望着那条河,眼中竟是几分说不清的狂热与畏惧。 他们一生追逐利润,低买高卖,自以为已是商道高手。 可此刻他们才明白,真正的商道,不是买卖货物,是买卖规则。 天幕中,那条河静静流淌,虽然没有声息,却比任何千军万马都令人心悸。 ………… [此刻,星际和平公司对星际贸易的垄断达到空前的高度:公司成为众多星系实质上的掌控者——各部门高速运作,在万千世界留下痕迹。] [名为「十首脑」的傀儡会议时常发生。在星系政治领袖的背后,往往是财富的意志掌控着会议的走向。] [嘘...] [忽然,星听见两个方向传来声音,声音透过自己的皮肤进入体腔。] [自己分明在边境最远的星球上漫步,感受宇宙的静谧,但某种不安席卷了她——星感到肚子与肩胛开始沉重,似有一种巨物压在身上。] [是谁瞥视了她?] [接着——突然有一道火光贯穿了星!是子弹!] [是战争!] [战争的预兆出现在意识中,全占据了全部!星不能用痛 来形容此刻的感受,因为现实远比这复杂、矛盾;但她也找不出任何客观准确的描述——因为这种奢求,对此刻将要被剧痛撕裂的身躯并不尊重。] [星忽然意识到——是天秤发生了偏移。祂的视线落在她,落在万物身上——] [均衡!] [祂分明是一 ,却将自己切分为二 。祂控握两个祂者,却又将自己揉在一起。] [祂守望世间平衡,但无人能观测祂的存在。] [祂缓慢与自己拥抱 、相连 、推移 、切割 、褪去 ,祂将自己握于掌心,直至祂融化。] [在祂俯瞰星空时,天平的倾斜同时在被拨合......] 与此同时,伴随均衡星神投下目光时,无形的威压瞬间透过天幕,笼罩每一方各朝。 天地间所有声响尽数消弭,风停云滞 各朝中人都被这股力量裹挟,心神尽数被一股冰冷的规整感所攫住。 没有人感受到敌意,心底却莫名生出敬畏与惶恐。 虽然没有亲见祂的身躯,可各朝所有人此时都能感觉到:祂不亲善恶,不分贵贱,不偏帮任何一方,只执着于校准天地间所有偏移的天平。 似乎有一把无形天平为尺,无数人脑海中升起一种认知:自身乃至世间一切得失强弱、贫富胜负,都不过是天平两端来回浮动的砝码。 万物当守衡,偏移必归正。 ………… [天平发生了倾斜,每个生灵都知道。富有和贫穷不再均衡——接着,不出所料,引线被点燃了——贸易战争在最边远、最贫穷的星域打响。] [一些跌入信用泥沼的世界,开始为财富而战。] [而星闭上了眼睛。她知道...自己的「认知」再次扩张了,因此自己才会走到这里。] [星的大脑过度运作,智慧化作火树银花的王国在脑内炸开,觉得自己可以认知 一切!现在,星只想要知道更多、更多的......] [......万机之王,「博识尊」,祂计算的时刻到来了。] [漂浮在宇宙中的「博识尊」,体表闪烁着电路和指示灯的华彩。] [祂的红光闪烁一下,宇宙间便响起无数枪鸣!哀嚎在泣血与痛楚中沉默。] “那...是‘智识’星神现身了……!” 各朝之中,有人心生惊骇。 均衡的余威尚未散尽,另一重截然不同的威压缓缓铺展,执掌智识命途的博识尊骤然降临。 这股力量不带杀伐戾气,而是像一种无边无际、覆纳万象的信息流洪流。 天地间仿佛被一张无形的巨网尽数笼罩,世间每一缕声响、每一道思绪、每一段过往、每一丝细微异动,都被瞬间捕捉、解析、推演。 各朝中人此刻只觉得自己心神被层层细密的思绪与逻辑包裹,周遭万物不再只是平时肉眼所见的形貌,而是化作无穷无尽的疑问、机理与脉络,在感知之中层层拆解、运转不休。 星神的一缕意志降临,各朝中所有人此时只觉得从前所学的一切学识、典籍、谋略、巧思……在祂面前,都显得粗浅又单薄。 从朝堂大儒到乡野书生,所有人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自身所知所学不过沧海一粟。 脑海中不由自主翻涌出无数未解的谜题、不曾触及的道理,过往笃定的认知被反复推敲、审视,每一种想法都仿佛置于无尽推演之下,无处藏匿。 虽然没有人感到躯体受创,但精神却被磅礴的信息流压得滞涩沉重。 整片天地陷入一种沉静的惶然。 世人敬畏渊博学识,推崇智者先贤,可当直面执掌整片宇宙智识的星神,才明白人类的聪慧何其有限。 ………… 第899章 边星贸易战争 [你呢?你......] [‘...我?’] [星刚刚升起一个念头,但来不及向祂提问——她「死」了。] [星知道自己死去了,祂决定的。] [不,祂没有下任何决定——只是世间的一切按祂的计算,于这一时刻发生了。] [星知道自己已经四分五裂,失去「自我」。四周是一片枪响,星匍匐着...向左挪动,捡起了自己的左眼球。] [接着,又向右挪动,捡起了自己的右眼球。] [星知道,这是「博识尊」计算中的第一个「时刻」:那些纵横捭阖,睥睨一切的推手自认掌控了宇宙局势,却不过令宇宙来到了博识尊得出的第一个「时刻」。] [“呃...非常抱歉,我把模拟宇宙暂停了。我查阅数据,这是星际和平公司档案中记载的『边星贸易战争』。”斯蒂芬·劳艾德语气里带有抱歉,善意地为星解释着。 [但与此同时,他摸着星的眼球,当作一个皮球在玩儿,“我在想办法规避天才们和星的死亡『时刻』。”] [“呃...我真的很抱歉,塞一些不存在于这个时代的东西进去就是这么麻烦。也许我们不该涉足这么遥远的地带...这不符合游戏规则。”] [“数据模型就是这样的。”黑塔不屑一顾,“没什么大碍,刚刚我们都死过一次啦,也就这么回事。现在,我已经把模拟宇宙的数据重新生成一遍了。星,你还好么?”] [星好奇道:“斯蒂芬、阮·梅和螺丝咕姆刚刚也死过?”] 「[“是啊。”黑塔冷冷地说,“又不是真的。只是数据消散罢了,再次聚拢就好啰。『战争』才不会在乎个体的死活...我们都死一遍也很正常。哈,但是我们能在模拟宇宙中作弊呀!多好。”] [“我想我们该走了,星。”黑塔停了下来,等待了一会,在片刻鸦雀无声后,她接着说,“祂的数据消失了...推演就是这么不稳定。”] [“可惜,这次没能把握机会向祂提问。不过也无妨,下次你抓紧点就是。”] “……” 博识尊的红光消散,那股笼罩天地的信息洪流也随之退去。 各朝之中,压迫骤然消失,无数人踉跄着扶住身旁的桌椅、栏杆,大口喘息,面色苍白如纸。 有人瘫坐在地,汗湿衣襟;也有人捂着额头,眼神涣散,久久回不过神来。 “那……那便是‘智识’星神的伟力么?”一位中年文士颤声开口,声音沙哑。 方才那一瞬间,当博识尊现身时,他,以及其他人的思维仿佛被强行拔高至超越自身承受的境地。 那一刻,无数人心头豁然开朗,往日读不懂的典籍、想不通的道理、看不透的局势,尽数贯通。 仿佛自己也成了天才,万物皆可知晓,万事皆可解明。 不过当博识尊消失,那种感受与得到的理解消弭无踪,那些在刚刚那一瞬间明了的事再次蒙上一层薄雾。 但此刻,各朝中人心中不仅没有怀念刚刚清晰透彻的思维,反而莫名涌现出对那种“无所不知”的后怕。 ………… 诸葛亮缓缓睁开眼,长舒一口气,面色虽有些苍白,目光却依旧沉稳。 方才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成了天才。 可那种感觉不是寻常时无意中的顿悟,而是洪水。 如今那‘无所不知’退去,反倒觉得心安。 天地运行,贵在各有其位。 如果人人都成了天才,一眼看透世间百态,那么反而会出乱子。 毕竟知道太多,心思就杂;心思一杂,秩序就乱。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四时有明法而不议。万物各安其分,才是长久之道。” 普通人没有承载那种推演的心性与思维,强行将天才的认知加于凡人身上,不是赐福,反而思维会被撕裂,自我会被湮灭。 诸葛亮缓缓吐出口气,感叹一声。 旋即,沉默片刻,心中对刚刚那股‘理解’为何消散有些猜测。 “应并非星神有意收敛威势。其心中唯存推演与真知。” 诸葛亮抬眸望向高悬的天幕,声线沉静,“怕是幸有这天幕阻隔,为世间挡下了余波啊……” 他心中清楚,哪怕是模拟而出的星神威势也绝非凡人能抵挡。 血肉凡躯,根本无力承纳浩瀚星神伟力。 刚刚倘若没有天幕阻隔,见证星神现身时,普天下的众生断非仅是瘫坐在地光景…… ………… [与此同时,公司内部的无形战火也拉开帷幕。] [在边星混乱不堪时,「技术部」德·维恩率先想到占领、殖民和征用无机世界。] [德·维恩不知看见了什么,开始招募雇佣兵建立武装团体——星此时的身份即是其中之一。] [星混入博识学会的武装考古学派,搭乘科考船前往无机生命地带一探究竟。] [德·维恩要星记住,切不可说出自己受雇于何人。] [星唯一知道的是:自己要窃取「反有机方程」。] […………] [而在另一边,星眼前视角变幻——] [由于一些意外,部分无机星系与外界的资源交换出了问题。] [星当下的视角主人作为机械方的代表来到特劳拉·法恩莎的宴会。] [她的身份是卧底 ...通过对自我认知的调控,已彻底相信自己是一名有机生命。] [现在,她要弄明白公司究竟遇到了什么意外 。] 第900章 反有机方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1章 博识尊是好神吗?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02章 「神秘」星神 与此同时,迷思现身的那一刻,天幕下的各朝各处,所有人的感知都如同被投入了深不见底的漩涡。 曾经几位星神所带来的威压或心中恐惧,此刻一个也没有,而是认知处开始松动,陷入混乱。 各朝中人记忆中清晰的面孔忽然模糊,方才还了然于胸的道理变得似是而非。 有人望着天幕,忽然想不起自己上一刻在思考什么; 有人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竟生出几分陌生的恍惚——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做什么? 史官们最先察觉到异样。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太史令冷汗岑岑而下,喃喃细语:“不对……这不对……” 他忽然感觉,脑海中印象深刻的历史事件在此时变得模糊,虚假…… 秦始皇统一六国的壮举,在那一瞬间竟浮现出数种截然不同的结局:有六国归降,有嬴政病逝于途中,有联军反攻入函谷关…… 无数种可能交织重叠,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击碎,再也拼凑不出原本的模样。 甚至脑海中因为带着通过天幕看到的内容,开始与自身世界的历史交错…… 孔子曾率领众弟子参周游列国,半途误入了善见天,窥见域外……先秦诸子百家争辩,本质是各派围绕星际的利弊吵作一团。 秦始皇修筑万里长城,本意也不是抵御匈奴,而是因信奉琥珀王而成了筑城者,致力于修建星际阻隔屏障,用来阻挡域外异界灾厄。 西楚霸王项羽乌江自刎也是假象,当年在河边搭乘仙舟的星槎奔赴星际,做起了生意…… 东汉末年的火烧赤壁并非用火,而是周瑜早年和黑塔拜师学艺,借黑塔送来的星际能量炮轰碎了曹军战船。 所谓的东风,不过黑塔远程调试星球气流的副产品…… 朱棣的靖难之役更非削藩逼反,而是建文帝暗中勾结特劳拉·法恩莎,筹备引进反有机方程屠戮中原生灵…… 朱棣起兵是为阻拦星际禁忌公式落地,事后迁都北平,实则修建巨型星港,等候无机生命使团来访…… 还有汉高祖斩白蛇起义的故事,在各朝百姓口中流传了数百年,此刻却突然多出了数个版本。 老人们争得面红耳赤,却谁也说服不了谁。 因为他们发现,自己记忆中的“真相”,在旁人嘴里竟成了另一番模样。 天地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虚假感”。 各朝史官满面苍白,脑海中的一切都被搅乱,成了一个又一个离谱,毫无根据,但又没法印证的事…… 直到“神秘”星神消失,各朝中人原本杂乱无章的记忆重新归复原本的模样。 但饶是如此,无数人仍满心惊惧,不敢再回忆刚刚那种一切记忆被篡改的感受。 ………… [“下个时刻还未到。”阮·梅说,“或许是受『神秘』影响,数据成了一团浆糊。我们无法推测『善见天』存在于何处。”] [“嗯,不必深究,在这儿观赏也挺好。”黑塔闭上了眼睛,哼唧起小调,“影响又怎样?我知道那个机器头,祂的时刻是不会被扰乱的。”] [“『善见天』在哪儿?也许在宇宙之外也说不定。不知道战争年代的生命如何抵达了那里——可能是浮黎留下了些什么。”] [“一些熟悉的数据在善见天浮现,于我而言意义非凡。”螺丝咕姆沉默片刻,他说道,“现象:星际和平公司造成『边星贸易战争』后,无机生命无端于宇宙中活跃。逻辑:『公司』威胁『无机』。”] [“活跃?”黑塔问,“什么样的活跃?好的还是坏的?”] [“行为、情绪、体温、兴奋、杀戮、混乱、无序。也许『神秘』的出现正是为了抹消一些确定的...”] [螺丝咕姆的元件运转快了几秒,他闭上了眼睛,“结论:十分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我为此感受到『悲哀』。”] [“快...快躲......”斯蒂芬·劳艾德不知从电脑上看到了什么,他的瞳孔放大,仿佛陷入应激反应中,“我推算出...呃,这个区域内的所有生命接下来又要『死』一次了。”] [“战争在宇宙中出现了...呃...第一次......?!”] [斯蒂芬话音一落,星脑中的血管开始扩张...她感到自己的「极限」要到了。] [星不希望自己的「认知」继续拓展...即便身为星核的载体,也无法让自己承受更多...... [“逻辑:阻止。”螺丝咕姆想调控数据,但斯蒂芬先出手了。] [“我修改了一串代码——调低了星的头脑温度。”斯蒂芬·劳艾德从电脑屏幕中探出头,“呃,你还好吗,明彰?”] [“你们是真的关心星。”黑塔转了个圈,似乎十分轻松,“干得不错......”] [黑塔话音未落,短暂的降温又被过载的「认知」压了下去。] [星脑海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忍不住对它们说「嘘」...但那些画面越来越具象,甚至拥有了形象与生命。] [看到了...当「神秘」笼罩宇宙,星光洒满大地。] [祂画出星星点点的隐秘痕迹:那是一串「行迹」,一串有机生命的脚印。] [受德·维恩雇佣的雇佣兵意外抵达「机械帝国」,这里无奇不有:智械、未来兽、群体机、还有更多的无机生命...但可恨的是,这次也有假面愚者 混了进来!] [他们在入境的瞬间就遭到通缉,一路磕磕绊绊、东倒西歪……] [渺小的他们走在「开拓」的道路上,成群结队、佝偻地钻进了机械城。] [在他们面前,一尊巨大的机械沉睡着。] 第903章 帝皇复苏 [它面庞安安静静,而渺小的生命在颤抖中伸出双手:他们带着全副武装的手套与防毒面罩,无法理解抽象的洪流,只能凭借触碰感受存在......] [它近似于断壁残垣,但仍旧庄严肃穆。它巨大的躯壳上留有战争的痕迹,而其背后的象征远比战争更加悲壮。] [它是无机军团的皇帝 ,亦或是它们的信仰本身!在它陷入沉睡后,机械帝国也一度陷入崩溃。] [一阵笑声钻进星的脑海。是祂,祂与「神秘」一同妆点这凄凉的图景。] [祂十分开心,笑得狂妄不已。星不禁思考,是什么让祂如此开心——祂究竟看到了什么?] [“严丝合缝,就像『命运』。”阮·梅瞪大了眼,她仿佛也被震撼,口气摇摆不定,“第二场『战争』的开始,是一群有机生命触发了反有机方程......”] [“第二场?第一场战争结束过吗?”黑塔嘟囔,“二者明明是交织在一起的。这些家伙就没消停过。”] [星已经知道:战争持续两个琥珀纪后,「博识尊」计算中的第二个时刻就会到来。] [她看到了那个瞬间:天才俱乐部#27帝皇鲁珀特从沉睡中复苏了!] [雇佣兵们被吓得颠三倒四,空手而归。] [而它醒来时,机械帝国的「黎明」再度降临——无数机械从灰烬中破土而出。] [它们的意志喷涌,灵魂怒号——即便它们无从知晓那意志与灵魂是否属于自己...] [但,无机之物的自己又是什么?] [帝皇复苏的那一刻,曾被它推导、并植入无机生命体内的反有机方程即刻启动;没有理由,没有妥协。] [无人有权发问:为什么?为什么它的苏醒换来的是更多的永眠,为什么它如此独断 ,却要通过灭绝来改变世界?它经历过什么——它和有机生命一样思索过吗?] [铁、锈、血...这些概念涌入星的脑海。#27鲁珀特,这就是你成为天才后决心要独行的道路吗?] [这路的前方只有尖啸与哀嚎,有些声音充满快乐 ,有些声音却仿若地狱……] [“我帮星强制降温了...”斯蒂芬·劳艾德果断按下了退出键,然后才反应过来,「呃...我不确定...刚刚那一刻,我觉得必须要让星退出了...”] [“嗯。”黑塔叹了口气,“也好,我们把数据存下来就行。下次还有机会。辛苦了,好好休息,星。”] “……” 天幕中,斯蒂芬那句他已帮星强制降温的话还没落下,各朝各处,已是倒吸凉气之声此起彼伏。 有人结结巴巴,指着天幕的手指直发抖:“那、那帝皇鲁伯特……是、是被一群雇佣兵唤醒的?” “不是什么阴谋,也不是天才的博弈——是几个人误打误撞把那位‘帝皇’从沉睡中捅醒了?”一位文士面色煞白,满面惊骇,“这……这……” 他没想到,有一场席卷寰宇的灾厄,被唤醒的方式居然那么...潦草…… 仅仅只是几个雇佣兵无意识地触碰了一下鲁伯特而已,便造成无可估量的生灵死亡。 “荒唐!荒唐至极!”一位老者心中骇然万分,虽然胡须直颤,仍惊怒着道:“一场席卷半个银河、持续两个琥珀纪的帝皇战争,起因竟是几个莽撞之徒的无心之失?” “那万千生灵涂炭,那无数世界化为焦土……就、就这么轻飘飘地起了头?” 他不远处一个粗糙汉子瞪圆了眼,粗声骂道:“他奶奶的,说到底还是怪那公司!” “若不是那德·维恩派人去窃取什么反有机方程,怎会有雇佣兵摸到鲁伯特沉睡的地方?” “怎会有那一通瞎折腾把那活阎王给叫醒了……” 无数人摇头叹息,纷纷将德·维恩看作引起帝皇战争的罪魁祸首。 他就是一种想偷鸡,结果意外把自家粮仓给点了的家伙。 有人咬牙切齿道:“那公司嘴上说‘扶植’无机生命,背地里却行殖民之实,还派人窃取禁忌知识。” “到头来,惹出泼天大祸,却让整个银河为他们买单……何其可恶!” 旁边一人摇头叹息,“那些边远星域的无辜生灵,那些在战争中化为齑粉的世界,他们招谁惹谁了?” 众人沉默,望着天幕中的同时,心头沉甸甸的。 ………… [休息片刻,星再次进入模拟宇宙……] [“欢迎你,一位通过『认知测试』的无机生命。”无机帝国的招待员站在星面前,“经过鉴定:您是一位合格的无机生命。”] [“情感:暂无;思维:暂无;感觉与艺术:暂无;自由意志:暂无。”] [“我叫『安达吐尔·扎扎罗』,来自信仰『假面愚者』的戈尔康达-7。”这位智械抬起了手掌,为星挡起了雨,“我将陪伴您接下来的旅程——现在请选择你的自我认知——你是什么样的『机械』?”] [“螺丝。”] [“螺丝!你来自螺丝星,是螺丝族的一员!”安达吐尔·扎扎罗笑了起来,“没错,你有智能。”] [“你也许会发展出情感、思维、感受和自由意志,看,我的手掌就是『认知测试』的机器。它现在在你头顶,咱们试试。”] [“赞达尔祝福你!”这位智械开心地大笑了起来,“期待你的自我认知发展,旅途愉快。”] […………] [随着星逐步探索模拟宇宙,认知不断迎来提升,新的认知覆盖了旧的认知 ,而更新的又在路上。] [她没有反应的时间,自己的意识在不停奔跑、删档、重写、覆盖,思想被某种不可知的力量牢牢牵住——大脑正在飞速运转!] [但每当星想尝试删除模拟宇宙中的档案,一个声音尖叫着:不!你不能这样做!这不是那个「时刻」!] [星的想法戛然而止,一段认知走向结束,而另一段认知随之出现,每一段认知都处在祂的牵制下,在祂严丝合缝的计算中浮出水面。] [新的认知加强了星抛弃旧认知的经验,接着又强化了寻求更多认知的惯性——她的头脑沦落为一种工具——不,它升华成一种工具!] 第904章 帝皇战争爆发 [伴随星不断探索,成功探寻到受到德·维恩雇佣的其中一人行走在混乱不堪的边星,这里满目疮痍。] [反抗军在残垣断壁间挣扎,抵抗公司的武装部队,寻求一线生机。法恩莎的老对手们也混在其中,率领各自的部队加入这场斗争。] [原本,「技术部」的德·维恩比起法恩莎和柯拉帕乌,可以说毫无竞争力。但很快,他发财了——没有人知道为什么。是战争财 ?] [雇佣兵心怀疑惑,在垃圾堆中匍匐前行。他已经将自己变成了极致的机械改造人 。] [心中不甘心就此迎接报废的命运,至少在生命终结前,他要知道真相。然后当他抬起头,看到了他——] [德·维恩曾一度抵达「认知拓宽」的巅峰,在被无限放大的「认知」中,他看见大量的稀土金属、资源,堆成无穷无尽的钢山,而山的最尖端,是一尊铸铁的「王座」。] [德·维恩向铸铁的王座伸出手,「记忆」开始涌入他的脑海,低语同一个名字:世间唯一的「财富」之王。] [德·维恩平心静气,继续「认知拓宽」——尽管他早就应该中断休息——「神秘」些微挪移了他平日习惯的角度,于是一位古老的财富守护者出现了:她竟是一位女性。她的长发一直长到脚趾。] [德·维恩的尝试并不顺利,每次都只能用指尖触碰她的脚趾,而她用脚尖拒绝他的掌心七次。但他每次都会爬回来,试图再次向她靠近。] [他们就这样进行一次又一次交流,持续时间如宇宙一样亘古。] 朱元璋望着天幕中德·维恩那段离奇的经历,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满脸都是解不开的疑惑。 “这德·维恩,到底是怎么发的财?”他沉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好奇,“说是战争财,可边星贸易战争是法恩莎和柯拉帕乌的主场,他一个技术部的,凭什么发财?” “还有那个‘财富之王’……”朱元璋顿了顿,眉头皱得更紧,“那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星神?还是某个寰宇中隐世不出的老怪物?” 话落,朱元璋摇头,又道:“还有那女子,长发及趾,用脚尖拒绝他的掌心七次……这算什么?” “考验?还是戏弄?德·维恩也是,被拒绝七次还不死心,又爬回去。这般执拗,虽有几分韧劲,却不符其身份……” 他顿了顿,眼中满是困惑:“可这跟他发财有什么关系?难道那女子真就是‘财富之王’?被她允许,就能日进斗金?” 朱元璋心中满满都是好奇,毕竟那财富之王在此前从未出现过,但却似乎和德·维恩的发财有很大干系,这让他不解其中根由。 刘伯温在一旁捋须沉吟,缓缓开口:“陛下,此事或许并非人力所能揣度。” “那‘认知拓宽’之术,怕是触及了凡人不应触及的领域。德·维恩看见的,未必是真实存在之物,而是‘认知’本身投射出的幻象。” 从那德·韦恩的表现来看,刘伯温怎么看都不像是正常人能够做出的事。 加上先前从模拟宇宙的推测系统处便已经知道对方下场,由此推断对方从此时开始就有了疯狂之状。 “那发财呢?”朱元璋追问。 刘伯温摇头:“或是因为他窥见了某种规则,或是因为‘神秘’的注视改变了他的运势。” “但以臣之见,德·维恩的发财,怕不是好事。那些他自以为掌控的财富,或许早已标好了代价。” “许是正因如此,日后才陷入癫狂……” ………… [接着,星视角变幻,随即便身处一片喧闹的会场中。] [一个作为高度机械改造的雇佣兵感觉自己在一群普通人中有如异类——他们议论纷纷,为边境的新消息吵得不可开交:贸易战争已在公司控制之下,很快就能平息了。] [雇佣兵并不关心,只想等待宴会结束。身边,一位学者颤抖着、哭泣着摇头,不断念叨这并非博识尊计算中的「时刻」。] [一缕香炉的烟雾散去,香槟与杯盏止于半空。人们沉默,会场中只留下方才冰冷的宣判。] [「被制造者为制造者,制造者为被制造者」——窗外群鸟嗅到变化,向四面八方散去。「神秘」的清香于叶子间摇曳,风抹去了无用的语言,再次带来远方的声音:反有机战争爆发了。] [另外一边,一个无机生命坐在机械帝国的飞艇上,认真思考接下来的任务:与有机生命进行一场战争——这是它的使命。] [有机生命的边星贸易战争尚未结束,越来越多的势力被卷入漩涡——作为最高智能的代表,智械自然也在其中。] [它正在推算这场战争的走向——但却并未意识到,宇宙的战火将远比它的计算更为猛烈。] [帝皇战争爆发时,德·维恩的势力已在赛普鲁戈星球发展壮大。] [彼时机械领主们率先开始灭绝星球上的有机生命——战争机器走过一座座城市,它们庞大的脚掌将高楼大厦轻易摧毁。] 天幕中,机械领主们庞大的脚掌碾过城市,高楼大厦如纸糊般崩塌。 那画面虽然无声,却比任何震天的喊杀都令人心悸。 各朝各处,无数人僵在原地。 “这……这就是帝皇战争?”一位文士声音发颤,嘴唇哆嗦,“那些机械,脚掌比城墙还高……人站在它们面前,连蚂蚁都不如。” 他惊恐地看着那在天幕降世前,从未想过的高耸入云的建筑在那些机器人面前如同蚂蚁窝般,被随意踩踏。 各朝城墙上,守卫的兵卒望着天幕中那些崩塌的楼宇、被碾碎的城市,有人心颤地打了个哆嗦。 当初他们想着,以造物引擎的身躯已经足够庞大,但那些机械领主展现的威能显然更是恐怖。 “边星贸易战争还没结束,这边帝皇战争就起了。”一位老儒喃喃道,声音干涩,“两场大火一起烧,那银河中,夹在中间的人……可怎么活?” 他不敢想,生活在寰宇中的人该有多么水深火热。 谁都不知道,哪天会爆发一场如寰宇蝗灾,帝皇战争这种席卷银河的灾厄,轻易破灭一方世界。 甚至他们自身所在的世界也不过寰宇中,不知道哪天就会被毁灭的…… 想到这里,老儒双目中划过一抹绝望。 年迈已高的他还好,可他的家族,后代子嗣呢? “……” 各朝中,不少人捂着嘴,扭过脸,不敢再看。 可那一幅幅城市被随脚踏破的画面却像刻进了脑子里,闭眼也挥不去。 ………… 第905章 第三个时刻到来 [然而,仍有更偏远的地区尚未被波及——他们对远方发生的一切浑然不觉,依然过着质朴、和平的生活。] [正如此刻,一对工人夫妇正在分享同一碗星花炒饭,星花滑落的那一刻,先生俯身用机械钳去捡——他每日都祈祷着妻子不要发问,但妻子还是开口:“你恨无能为力去爱的人吗?”] [“我们是机械 ,心里哪来的爱?”先生回答。] [“好吧。”妻子说,“洗衣机里还有衣服,记得拿出去晾。”] [后来,他们不再谈论这个话题。再后来,「反有机方程」被启动,先生死于他的机器妻子之手。] [德·维恩的手下因此定论:即便是被改造成人类外表,与有机生命建立联系已久的机械,也会在「反有机方程」的运算下加入战争。] [此后不久,他们再次有了惊人的发现:在一些从宇宙边星前来掠夺资源的有机生命体内,德·维恩的手下同样发现了反有机方程——一种拟造产物 ,它不遵循想法,只改变想法。] 天幕中那段文字浮现的瞬间,张飞猛地瞪圆了眼。 他死死盯着天幕,喉头滚动了几下,才挤出几个字。 “那、那拟造产物……莫不会就是那博士以反有机方程研究的?” 张飞语声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惊愕,“那东西……不光是冲着铁疙瘩去的?” “有机生命体内也发现了反有机方程……”一旁的关羽捋须沉吟,面色凝重,“虽是拟造产物,可它之能却与反有机相反……” “倘若拥有与反有机相似之能,岂不是……” 关羽说着,心底涌现一股惊悸。 张飞与他想到了一块儿,猛地一拍桌案:“那岂不是把只该传染铁疙瘩的疫病,泼到了活人身上?” “造这东西的那博士,脑子是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 他顿了顿,眼中竟闪过一丝少见的惧意:“那夫妇,丈夫是有机生命,妻子是无机生命,结为连理虽显怪异,可却也是敬爱夫妻……” “结果方程一启动,丈夫死在了妻子手里……那若是有机生命体内那拟造产物,岂不是将要造成所有有机生命之乱?!” 张飞与关羽不敢想,无机生命体内的方程被激活就造成了帝皇战争,让所有无机生命不受控制地到处杀戮,乃至全然遗忘与人之情感…… 如果有机生命体内的方程爆发,绝对又是一场不亚于,甚至会更惨烈的帝皇战争! “……” 诸葛亮也是面色凝重,双眸难掩心中透出的惊骇。 “若亮所料不错...那未来第二场帝皇战争,或许便是由此而生吧……” 他心底思索着,如今第一场帝皇战争是无机生命体内的反有机方程爆发……鲁伯特致力于要毁灭所有有机生命。 那么如果有机生命体内的方程启动,岂不是要毁灭所有无机生命? ………… [“第二场『战争』还在继续。”阮·梅把手中的数据螺旋收拢,她冰凉的手指尖抹过半空,“反有机的『战争』持续了十几个琥珀纪。没人知道它是如何结束的。”] [“星,向前走。”阮·梅示意星,“不要问,祂会在前方给你解答。”] [星点点头,屏气凝神,继续向前。] [她脑中的「忧郁」被拟人为一位闭目的女性,随即看见了她。] [星知道她十分古老 ,她死去的时间或许比无机生命的存在更久。] [她侧躺着,倒在铸铁的王座上,四周散落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数之不尽的财富、象征权力的文字、保管时光的沙漏...还有一只骨瘦如柴的恶犬趴在地上,等待着自己的主人,但女人似乎长眠不醒。] [星知道在那亘古的沉眠之后,发生了很多故事;一切围绕着铸铁的王座开始。] [但她没有什么想法,也未得到解惑,只能继续向前,探寻自己的脚步何时结束。 [嘘...祂来了。] [千变万化的演算中,祂的光辉在众目睽睽下,降临于茫茫宇宙中。] [祂的身躯庞大若神物,齿轮与纤缆精妙绝伦地纠缠在一起。] [祂观察、计算、求解一切。祂提出疑问、进行验证、获取解答。除此之外,祂什么都不做。] [「博识尊」的身影由数据电流汇聚而成。] [星深呼吸,准备接受祂的一瞥——为何世界要走向终结?为什么宇宙会爆发战争?她脑海内充满了困惑。] [为什么所有的生命都要走向死亡?她自己也会死去吗?...有人逃得掉吗?] [——星看向了祂,心中充满疑问。] [接着,一切突如其来——祂的一瞥了过来。星的「认知」再度拓宽。她可以向祂发问;祂计算、解惑,但祂会以何种语言回答?无从得知。] [不过不等星发问,一道信息流传入她脑海:「阿基维利。」] [祂不再言语,这便是答案的所有。或许星问出了口;或许没有。一切已然发生了。] [在铸铁的王座易主之后,「均衡」发生了一丝倾斜。 [黄金 、泥砖 、血液 、能源 、科学 、启蒙 、愚昧 ,皆化作涓涓细流,在这倾斜中流溢——一些人因此失去存在;一些人因此拥抱虚无。] [然后星抬起头,钟声敲响了。] [天色阴沉,星空蒙上一层血色。群鸟在枯萎的花与树海间逃散,果实在地上腐烂,「博识尊」计算中的第三个时刻到来了。] 第906章 帝皇陨落 [星又看到了那张面庞——天才俱乐部#4...「寂静领主」的名字钻入她的脑海,那是波尔卡·卡卡目向「博识尊」发问的一刹——她糖果色的裙摆拂过整片宇宙。] [在第十七下钟声停止时,#27鲁珀特死于#4波尔卡·卡卡目之手——这是两位天才的相遇,她结束了它的旅途,还有它带来的寰宇战争。] 嬴稷望着那行字,瞳孔微震,半晌才沉声开口:“果真是那位‘寂静领主’,斩杀了帝皇鲁伯特。”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思索:“可她为何要杀他?是为寰宇生灵除害?还是与鲁伯特有私怨?” 嬴稷心中困惑,虽然波尔卡·卡卡目神秘,但从已知信息知晓她与多名俱乐部成员的死亡有关——可见杀鲁伯特,并非孤例。 那么如果是为私怨,鲁伯特与她又有什么过节? 嬴稷望着天幕,心中对波尔卡·卡卡目的好奇,又多了一层。 对方究竟是英雄,是仇家呢? 天幕不语,他也只能从这寥寥数语中,独自揣摩。 如今天幕只有波尔卡·卡卡目的零散只言片语,关于对方的过往、心性、立场全都所知寥寥,相关线索单薄零碎,根本拼凑不出完整的人物轮廓。 唯有顺着波尔卡接连出手害死数位天才俱乐部成员、亲手终结鲁珀特性命等这些已成的事实深挖对方动机,才能辨她行事的根由。 究竟是心怀苍生,以杀伐制止战火荼毒诸天万界; 还是囿于私人仇怨,清算往日纠葛旧账; 再或是怀揣不为人知的隐秘谋划,借接连的死亡达成自身暗藏的目的…… 不同的初衷,便会造就截然不同的人物定论。 ………… [星眼前光影一变,刹那间,回到战争进行时的宇宙一处。] [她听到一声枪响!在银河图书馆「伊斯梅尔」,来自「赛普鲁戈星球」的枪手击中了第一位有机生命——顷刻间,人群骚动。] [星所见视角的主人顺着楼梯一路往上。回环往复的阶梯上有着「神秘」星星点点的痕迹,斑驳的痕迹汇聚成一句话:「有一个伙伴会为你而死,而你会被一个人杀死。」] [接着视角主人撞倒楼梯上骚乱的人群——跌倒昏迷前,几乎已抓住了那个女人糖果色纱裙的一角。] [再睁开眼时,他便被绑在椅子上——那女士正在面前,她举着一把手术刀。] [他不知道这位女杀手的名字。对方把食指放在唇间,他读出暗语——「你的死也是必要的一环…因为这里需要…『骚乱』。」 [最终,星当下视角的主人劝女人动手杀了自己,对方同意了。] [这场骚动死了多少人?后来人们只知道,血液染红了图书馆内所有的书籍。] [烛墨学派更发现,「终末」的呓语早已在血色图书中写下:「知识」会成为「死亡」的开篇;「血液」将染红所有的「扉页」。] [学会从只言片语中推断:这场盛大的「血色吊唁」是一方势力对星际和平公司的宣战。] [但又过了些时日,该推论被推翻:「赛普鲁戈星球」被证实隶属于古「技术部」德?维恩的麾下。] [一则流言不胫而走:神秘的女人在公司推动下现身。她脱下白大褂,换上一袭粉色的长裙...她的行事风格并不残忍,十分果决。] [她将猎物绑在椅子上,亲吻它的额头,同时将刀刃刺入腹中。] [“我见过许多可悲而可恨的生灵。”女人擦着刀尖说道,“但你既不可悲,也不可恨。只是一台普通的...老去的『机器』。”] [“机器不会老去。”机械领主闭目,“吾名鲁德亚·珀忒修斯。”] [“你了解『鲁珀特』?”女人漫不经心地问。] [“吾王『帝皇』。”鲁德亚·珀忒修斯,追随鲁珀特一世的机械领主,骄傲地说道,“有机生命的演算充满错谬、漏洞百出。吾王终要剿灭一切有机生命。”] [机械轰鸣,随即沉默。它还未能够发出疑问——她的背后是何人?] [再次遇见她时,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鲁德亚·珀忒修斯。她刚拢好发髻,耳环在炮火下摇荡。她一言不发,向机械领主招手。机械领主跟随着她糖果色的裙摆在战火中前进,最后来到一座钟塔下。] [“「博识尊的计算无可违背。」她冷淡地说,「那个『时刻』到来时,大家都要死。」”] [“我得去杀了它——鲁珀特。”她用手指抚过刃尖,波澜不惊地说,“它蛮横妄为的『时刻』过去了,它死亡的『时刻』到来了。” [“我试过杀死你,我试过很多次。」她接着说,「在『时刻』到来前,我杀不了你,但『时刻』到来后,你又必须死——这就是祂计算中的『时刻』。”] “……” 诸葛亮望着天幕中波尔卡·卡卡目最后那句话,面色骤然凝重。 “若‘时刻’到来前无法改变,那岂不是说……世间一切,都必须遵循博识尊的计算进行,不能出现一丝偏差?” 他喃喃道,语声中带着几分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意。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眼中满是思索与惊惧交织的复杂神色:“可这究竟是博识尊‘刚好’计算到了‘时刻’到来前无法提前到达的那个时刻……” “还是说,这一切本就是祂规划好的?” 诸葛亮陷入沉思,对于博识尊这尊“智识”星神的认识愈发不解。 原本初次得知博识尊乃是执掌寰宇智识的星神,诸葛亮心中默认,此神应当秉求知求真之本,包容万般学问,探索世间奥秘、推演新知的神明。 而且智慧本就该是开拓前路、解开世间疑惑的福祉。 可接连看过天幕披露的种种过往,诸葛亮却愈发觉得先前的判断有误,和当初想的似乎不是一回事…… 从波尔卡遵从既定时刻掀起血色动乱、再到奉命等候命定时机,按时斩杀鲁珀特及其麾下机械仆从,所有的生死杀伐全都被框定在博识尊的演算之内。 何时生、何时死、何时开战、何时落幕,尽数被祂计算的“时刻”提前敲定。 这样一看,博士尊并不像是孕育智慧、启迪万物的星神。 反倒像一位执掌既定剧本的执笔者,寰宇众生不过是演算公式里的参数,命运也早就被祂早早划定,分毫都不能逾越。 ………… 第907章 受难的父 [博识尊的光辉如冰冷的射线,贯穿星的身躯,并且毫无征兆。] [祂的眼睛凝视茫茫宇宙,星无法触及任何一条在祂数算之中的根系——祂向星宣判:这是第三个时刻,#27鲁珀特死了。] [...祂向鲁珀特投下瞥视的那一日,便已计算到这步吗?] [星好奇地发问:“有任何避免的机会吗?”] [模拟宇宙系统经过演算,淡淡浮现两个字:「没有。」] [倏忽间,「神秘」到来——祂意欲将「时刻」的概念分解,七彩的光辉像跃动的星屑,切割你的感官——可星知道,一切已然确定:这是祂的第三个时刻,#27鲁珀特死了。] [星继续发问:“有任何避免的机会吗?”] [「没有。」] [接着,星感受到祂——「均衡」古老的威严 拨乱反正,不多不少、不偏不倚——只影响了一点点手术刀刺入机械胸膛的角度——星很清楚:这是祂的第三个时刻,#27鲁珀特死了。] [“有任何避免的机会吗?”] [「没有。」模拟宇宙依旧冰冷地回应两个字。] [巨响从天边传来。] [星看见庞然大物轰然坍塌的画面,但不仅如此——骇人的景象在你眼前铺展开来:那巨物陨落的同时,它身后的无数工厂、机械和庞大的帝国也悉数坍塌。]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摧毁了整个世界,星意识到——这就是「末日」。] [滚滚尘烟中,世界瓦解的声响久久回荡,如同来自宇宙的风暴,几乎要撕裂她的耳膜 ...四处躲藏,却无处可藏。] [星知道,在漫天尘雾中轰然倒塌的,是一种信仰、意志...一整个帝国 ——它曾经辉煌过。] [#27鲁珀特,它是受难的父 。它所推导的方程——无机生命必须遵守。] [但属于它的时代过去了,机械的轰鸣消失于历史中,只留下一声叹息......和中断的「反有机方程」。] [宇宙会记得,在那已成过去的十数纪,帝皇的庄严不可违背——可惜于祂而言,帝国的一生只是两个「时刻」。] [它——帝皇鲁珀特。] [星抬头仰望它...庞然巨物,只在它的脚踝附近,但悲伤的、刺骨的寒气让人无法靠近。] [在冷冽的雾霭中,金属绽放着战火也无从掩盖的光辉。星与它对视——] [顷刻间,她看世间一切作鸟兽散。] [看它苏醒、沉睡、复苏、又轰然倒塌,一切有如命运轮转,滚滚而去,不可追回,当最后一粒烟尘飘落在地时,第三个时刻结束了。] [阮·梅没有言语,但星从她的眸弯中感受到了某种扑朔的享受...她在享受这种微微的兴奋 。] [“有些数据的运转走到了尽头。”她说,“万物不过微粒,在聚拢后消散。只有宇宙永远古老。”] [“而祂们永恒凝视。”螺丝咕姆说。] “……” 天幕中,随着烟尘飘落在地,第三个时刻彻底终结。 各朝各处,那些始终僵硬着身子仰望天幕的人们,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有人瘫坐在地,有人扶着墙壁大口喘息…… “结……结束了?”一个年轻后生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发颤,“那帝皇鲁伯特……终于死了?” 没有人回答他,因为所有人都在努力平复胸口中那份难以言喻的窒息感。 那尊庞然巨物,只在脚踝附近便已遮蔽星空,战火都掩盖不住金属的冷冽光辉。 而它轰然倒塌的那一刻,烟尘漫天,如命运滚过天际,带走了无数世界与不知多少生灵。 没有人能够在方才所见的一幕幕场景下无动于衷,心中平静如水。 无数人心底生出沉甸甸的庆幸,长长呼出憋了许久的浊气。 庆幸一心推行反有机方程、妄图屠戮全宇宙有机生灵的机械帝皇的陨落; 庆幸那场席卷整片星海的寰宇浩劫终于落幕。 “那位‘寂静领主’……真是个好人啊。” 一位老妇人良久后长长地舒了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许久的石头挪开了一点。 她望着天幕,眼眶微红,声音沙哑却带着几分恳切:“先前听说她在全宇宙销毁自己的画像和雕像,还道她是个不图虚名的古怪人物。” “如今才知,她是真的不在乎那些。” 她顿了顿,语声愈发感慨,“她不要名声,可她做的那事——杀了鲁伯特,终结了帝皇战争——那是多大的功德啊!” 旁边一位老人连连点头,粗糙的双手合在胸前,像是拜菩萨那般虔诚:“那机械皇帝要灭尽所有血肉之灵,若不是她出手,咱们这些人,怕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天幕中,虽然波尔卡的身影早已消散。 可在各朝几乎是一并经历了帝皇战争而带来产生的恐惧,如今劫后余生的百姓心中,却留下了一个模糊却高大的轮廓。 纵然百姓知道波尔卡·卡卡目接连殒灭多名天才俱乐部成员的传闻,可那些过往没有天幕实景佐证。 没人亲眼目睹其间始末、是非原委,也不知道那些天才身死背后暗藏的纠葛,更无法分辨当初的死亡究竟是无端加害,还是另有缘由。 反观眼下,无数人亲眼透过天幕亲历鲁珀特所缔造的灭世浩劫:机械铁骑横扫星海,反有机方程意欲屠戮世间一切血肉生灵,无数文明濒临覆灭…… 危难时刻,正是波尔卡于命定时刻出手,斩杀机械帝皇,硬生生终结绵延无尽的寰宇战乱,救下亿万身处水火的凡俗生灵。 眼见为实,传闻缥缈,切身利于寰宇对功绩实实在在落在眼前。 在各朝百姓的评判准则里,能保全万家安稳的人,便是济世之人。 至于那些天才的流言,自然抵不过亲眼看到的。 因此各朝中无数人心生感念,发自内心敬重不求盛名的寂静领主。 ………… [而鲁伯特陨落后,模拟宇宙的推演还未停止——] [画面一变,星再度回到贸易战争时期。] 第908章 继承鲁伯特遗志的“人” [此时的战争持续了好久,久到星已能一眼识别出那些经历过惨剧的人,他们的眼中映出一种气质相似的、血红的事物,每次看见它,都会令她痛苦。] [边星贸易战争已打响数纪。天空中络绎往来的船只将「感情」、「记忆」、「思维」当作物资运输——以「忆泡」作为载体。] [但那和普通人的生活无关。星楼上的年轻人——一位有机生命。他生活、进食、休息,一如既往。] [对方为缓解痛苦,他告诉星自己发现的十几种控制情绪的方法:阳光、室温、作息、饮食…什么都可以。] [有时他为了遏制悲伤,会主动开始哭泣,并在三天内专注于哭泣。] [而三天过后,一切恢复如初。] [如此循环了八十三次后,他开始怀疑自己能否成为一台「机器」。] [“还好。”他摇头让这些念头从脑海中散去,“我是有机生命!”] [“我得找点法子,搞明白我到底是不是一件…物品 ,或者是不是个东西 !”年轻人恶狠狠地说,接着他启程。] [在#27鲁珀特逝去多年后,一位普通的人类——有机生命——来到它的坟茔前。] [当离去时,他已破解了反有机方程——亦或者,是反有机方程选择了他。] [他的双手没有触碰任何东西,方程的答案他只字未提。但当那道方程启动时,「死亡」必将来临。] [这是在遥远的未来,由虚构史学家留下的故事:那人在帝皇的墓前推导了伍仟三佰陆拾捌次,没有一次例外。] [但彼时无人相信他破解了反有机方程,他也未曾将其启用。] [归来后,他依旧一穷二白。] [只是从那一刻开始,他总是会产生「不好的念头」,不受控制,并且愈发强烈。] [「不好的念头」不仅发生在他的脑内,也发生在他的四肢、躯干——有趣的是,后者的频率远比前者更高。] [他忽然觉得所有的有机生命,都是伪造出来,用以欺骗的「机器」,只有自己拥有「自由意志」。] [“我要杀掉这些悲哀的有机生命。”他悲伤地说。] “???” 天幕中那段推演还未消散,街巷间那些方才还对着波尔卡·卡卡目感激涕零的百姓,猛地一愣。 “这……这……”方才那老妇人张着嘴,眼睛瞪得浑圆,手指哆嗦着指向天幕,“那人不是去帝皇坟茔破解反有机方程的吗?” “怎么、怎么他要杀掉所有有机生命?” “他不是说自己是有机生命吗?”旁边一个青年满面愕然,“他说‘我是有机生命’,还庆幸自己不是机器……怎么转头就要杀自己人了?” “他破解了反有机方程,却把自己变成了比机器还可怕的东西。” “机器杀人,是方程驱动;他杀人,是自己想杀。这……这比帝皇还让人害怕啊。” “……” “他说所有的有机生命都是伪造出来的,只有他自己有自由意志……”一位读书人念着天幕中的字句,声音发涩,“这不是疯了吗?” “他一个人,凭什么判定天下人都是假的?” “就凭他在帝皇墓前算了五千多次方程?” “……” 众人沉默,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帝皇鲁伯特死了,帝皇战争结束了,可反有机方程还在。 现在有个疯子一样的家伙拿着方程的答案,想要杀掉所有有机生命,杀光自己的同类…… 正在不少人心生惊骇间,有人反应过来,连忙出声:“那是虚构史学家记载的!” “是‘神秘’星神的追随者,正如加拉赫那般,浑身皆是由谎言构成……那么他们嘴里的话,十句有九句都是编的!” “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旁边一位老者却面色凝重,轻叹一声,反驳道:“可那第二场帝皇战争,螺丝咕姆先生却提过一次。” “第一场是鲁伯特掀起的,被波尔卡·卡卡目终结了。那第二场呢?是谁掀起的?怎么结束的?至今只字未提。” “若第二场便是这‘人’发起的……”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众人面面相觑,方才缓和的脸色又沉了下来。 虚构史学家的话固然不可信,可第二场帝皇战争如果真的存在,那么它真的始于一个人的可能性并不小。 ………… [而在帝皇战争期间,公司内部也经历了很多。] [「博识学会」的可瑞希特拉博士,曾为「装卸部」柯拉帕乌制造超距运输船只,帮助他在边星战中躲过各种危机的人——却在帝皇战争中遭到背叛。] [背叛来自柯拉帕乌的合伙人-叁号,但博士认定其中有柯拉帕乌的授意。] [可瑞希特拉博士在愤怒和绝望中选择了炸毁超距运输船只,造成了法恩莎麾下惑神星最严重的「香料磨难」事故。] [柯拉帕乌被迫与法恩莎阵营解绑,从此在帝皇战争中陷入孤立无援。] [此刻,连星也未曾想到,这之后,可瑞希特拉博士的秘密研究被柯拉帕乌启动:他曾答应博士永不启用这项机密;] [而彼时,二者旧日誓言似乎已成尘土。他敕令手下的有机生命植入一种拟造的反有机方程——] [它是反有机方程的复制,原本为了应对他而生的发明;] [它令有机生命也可享受无机生命的权能——但既然是拟造物 ,自然也有相应的代价。] [而大名鼎鼎的#4波尔卡.卡卡目——她背后的政治势力在反有机战争结束后才昭然若揭。] [东方启行将一切掌控于「预兆」之下:一切周转,皆逃不过他的手掌。] 第909章 黄金与机械结束 “这拟造方程的植入,居然也是那公司之人所为?” 朱元璋看着天幕中浮现的模拟宇宙推演系统所述关于可瑞希特拉博士与柯拉帕乌的恩怨,以及拟造反有机方程被植入有机生命体内的记载,顿时满眼愕然。 他没想到,不止帝皇战争的起因是那德·维恩派人去窃取反有机方程,如今另一位柯拉帕乌又把自己人造的‘拟造方程’,植入了有机生命的体内。 “这公司,如今虽名为‘星际和平公司’,可曾经居然做了那么多见不得人的勾当……” 朱元璋感慨着,属实没想到不久前刚刚得知有机生命体内的拟造方程是柯拉帕乌下令植入的。 而那方程既然是以反有机为基础而研究,一旦拥有植入有机生命后...能让有机生命与无机生命同样被操控的能力,后果不堪设想! ………… [随着第三时刻到来,鲁伯特的陨落,帝皇战争结束,「黄金与机械」迎来尾声。] [“好吧,例行总结。”黑塔已经把想法写在了脸上,“斯蒂芬,你来。” [“我?”斯蒂芬·劳艾德开始吞吞吐吐,“呃...我不敢...”] [“身为一名天才,斯蒂芬·劳艾德竟然不敢面对公众演讲!”黑塔的眼神中明显带有不悦,“总有一天,我们得帮斯蒂芬摆脱这种丢人的群体恐惧。”] [“好吧,星。我们得把和公司有关的部分整理出来,打发下星际和平公司。然后把我们要的,关于星神的数据存储下来。”] [星点点头,“开始吧。”] [“走。”黑塔漫不经心地转了个圈,“开始了。”] [一行人再度开启模拟,三个时刻的一幕幕场景闪现。] [“起点:公司。”螺丝咕姆扭着眼镜上的齿轮,“这是我们能追溯到的最早的历史。”] [“寰宇蝗灾后是星际和平公司迅速扩张的年代,经历支援队重组、信用体系建立、联觉信标发明等历史时刻,公司一度发展至鼎盛。”] [“但公司运作也加剧了星际贫富分化,矛盾日积月累,直到两位高层特劳拉·法恩莎与柯拉帕乌引爆了『边星贸易战争』。这是博识尊计算中的第一个时刻。”] [螺丝咕姆话落,博识尊祂的身躯再次浮现,但唯有静默。] [“公司董事换了一届又一届,历史上的部门、主管更是没人在意。”黑塔补充道,“重要的是博识尊,和祂接下来的计算。”] [“然后是机器人鲁珀特的诞生。它在日后成为了天才俱乐部#27......”斯蒂芬·劳艾德不安地抠了抠脸颊,“鲁珀特创造了『反有机方程』,边星贸易战争尚未平息,它就为宇宙带来了第二场战争。这是...第二个时刻。”] [“『帝皇』鲁珀特,它认为有机生命的演算充满错谬、漏洞百出。无论能够繁荣几时,总是自发地使生命走向终结——这或许是它推导反有机方程的起点。”螺丝咕姆说,“推测:它因『反有机方程』被博识尊注视。”] [“鲁珀特本是台被丢在垃圾堆里的计算机,却奇迹般地产生了自我意识。”黑塔突然打了个喷嚏,“它曾一度陷入沉睡,又再次醒来——『帝皇战争』和『边星贸易战争』同时爆发、延续,成了不亚于寰宇蝗灾的惨剧。”] [“最后...是第三个时刻。”] [“噢!是我最喜欢的环节!”黑塔突然兴奋,她踮了踮脚尖,「寂静领主!你干得不错,我是说,十分出色——我想见你!你能听到吗?”] “……” 冯去疾望着天幕中呼唤寂静领主的黑塔,眉头紧锁,满眼困惑,低声喃喃道:“这黑塔女士怎的对那位‘寂静领主’如此感兴趣?” “不止一次坦言想要见对方……她难道不怕自己成为波尔卡·卡卡目下一个杀害的目标吗?” “如今那位‘寂静领主’杀害天才俱乐部成员之事,已是板上钉钉。鲁伯特、还有其他几位陨落的天才,都与她脱不了干系。” 他顿了顿,语声愈发低沉,“黑塔女士身为同僚,不躲不避也就罢了,反倒主动凑上去,这不是……这不是往刀锋上撞吗?” 李斯闻言,在一旁沉吟片刻,道,“黑塔女士行事向来不循常理。” “波尔卡·卡卡目的威胁,或许并不如我等凡人所想那般恐怖。” 冯去疾一怔,若有所思。 天幕中,黑塔全然不惧。 他望着那道身影,心中五味杂陈——天才的胆量,凡人果然猜不透。 ………… [“#27『帝皇』鲁珀特被#4『寂静领主』杀死了。”阮·梅依旧用她平静的声音总结着,她的言语化作数据储存进模拟宇宙的系统中,“祂的计算里没有#27的名字,也没有#4;祂只说了结果:在那一秒,帝皇的生命与它的帝国同时结束。”] [“也有人说这事背后是公司在推,但现在看来——至少波尔卡在现场。要是能问本人就好了。”黑塔嘟囔着,「那么,其它『星神』的痕迹呢?”] [“『迷思』...我看到了祂的痕迹。”阮·梅思忖道。] [她话音刚落,虚空中忽然传来阿哈的大笑。] [“呃...『阿哈』的笑声。”斯蒂芬·劳艾德有点犹豫,“但可能是假的,祂什么都做得出来。”] [“『互』的光辉也被模拟宇宙捕捉到了。”阮·梅接着说,“战火越烧越旺,祂不会坐视不管。但无论如何,博识尊计算中的『时刻』一一应验,仿佛没有任何力量出手撼动;或许有哪位星神尝试过,或许从来没有。”] [“有没有可能,模拟宇宙终究出自天才之手,无法阻止祂的并非模拟星神,而是我们的智慧?”] [黑塔摊手,“熟悉的祂——我怀念被祂瞥视的那天,我怀念向他求知的心情。时间流逝,而祂亘古不变,多有趣...好了,我们是不是该出去了?”] [“提问:仍有一事不解。”螺丝咕姆说,“此时空是否存在鲁珀特二世的痕迹?”] [“不可能。”阮·梅斟酌着,但她露出了犹豫的神情。] [思忖片刻,她放弃了推论,“我知道你关心他,但鲁珀特二世不可能出现在如此古老的时空中。”] [“呃...等有机会再说吧。”黑塔摊手,“我想,这些东西够应付公司了。等下次,我们可以再尝试更纯粹的模拟。”] 第910章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见阮·梅的话说得斩钉截铁。 街巷间,许多人齐齐长舒了一口气,有人拍着胸口,如释重负:“不是他,不是他……那就好,那就好。” “阮·梅小姐如此说,那便多半是真的不可能。” 众人悬在半空的心终于稳稳落地,方才沉甸甸的惊恐,大半随这话消散。 就算还有寰宇还有第二场帝皇战争,不过那年轻人拥有的超脱常人认知的极端思想与疯狂野心,还是早已超出市井百姓的见识范畴。 那人要消灭有机生命的原因,在各朝百姓看来实在太过于荒诞无稽! 一位年轻后生挠头道:“可螺丝咕姆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他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旁边一位老者沉吟道:“螺丝咕姆先生身为无机生命,却一直致力于维系机械与人类之间的桥梁。” “如此关心鲁珀特二世,必然是想探究第二场帝皇战争过往,以防历史再次重演,未来爆发第三场帝皇战争……” 众人闻言,心头又是一沉。 虽说如今寰宇中已经经历两次帝皇战争有机生命却依旧无恙,显然是第二次战争没有达成目的。 但未来会不会爆发第三场,确实令人心忧。 ………… [对于「黄金与机械」的模拟结束,黑塔将一些数据交给了公司派来的小机器人。] [而星退出模拟宇宙后,便再次打开图鉴,翻阅着一些感兴趣的东西——] [星回想着在模拟宇宙中碰到的几尊星神,打开图鉴中黑塔所记录的对应星神的开发日志——] [在「记忆」星神浮黎的日志中,黑塔记录了星际和平公司创始人路易斯·弗莱明宣告隐退的致辞现场,留下了浮黎现身全程的官方存档录像一事。] [而那时的弗莱明话音未落,浮黎凭空显现于他面前,执掌财富命途的弗莱明与代表记忆命途的浮黎短暂对视,二者可能说了什么,也可能没说,交谈内容未被影像记录;] [浮黎随即凭空消失,弗莱明自此彻底隐退、不再露面。] [黑塔赞叹弗莱明面对星神时心态沉稳,对比螺丝咕姆面见博识尊都会紧张卡顿,凸显其定力出众。] [而对于「神秘」星神迷思,黑塔评价为星神中最为神秘的存在,破坏力比肩模拟阿哈,外形形似碎裂人脑状水母;] [现身伴随思想之雾、感官之雨,可消融实物、篡改历史语言。] [为抗衡智识的既定确定性,不惜抹除过往、改写现世去追逐不确定的未来。黑塔猜测星,或许只有想要探寻对方踪迹可从诞生本源「记忆(浮黎)」或是「终末」入手。] [至于日志中黑塔对于那位「均衡」星神的记述则是表示对方乃现存资历顶尖的古老星神,曾自我分裂为二元概念,以正反二元转化的法则调和宇宙万物、维系世界对称均等;] [上古星神里仅有贪饕、不朽、秩序能与其比肩,秩序星神太一陨落之后,维系宇宙平衡的重担大幅加剧,黑塔对其现存一大好奇是均衡如何看待毁灭星神纳努克。 ] 各朝史官望着黑塔日志中关于“神秘”星神迷思的记载,手中的竹简不约而同地微微发颤。 “篡改历史语言……抹除过往……” 须发皆白的太史令喃喃道,声音干涩,“先前那天幕中星神现身时,吾等记忆错乱,果真源于那位‘神秘’。” “……” 几位史官面面相觑,眼中皆是后怕与茫然。 他们一生与笔墨为伴,以记录真实为天职,如今却得知这世上有一股力量,能让真实变成谎言,让发生过的事“从未发生”。 对于他们来说,是无比可怕之事! “为抗衡智识的既定确定性,不惜抹除过往……”那位老太史令长叹一声,“智识要定下一切,神秘便要搅乱一切。” “两位星神各执一端,凡人的记忆与历史,不过是它们博弈的棋盘。” 他幽幽一叹,在星神的伟力面前,凡人对历史的记述犹如堆砌的沙塔般一触即破。 ………… 与此同时,各朝许多人望着黑塔日志中关于“均衡”星神的记载,沉思良久。 “这‘均衡’星神,自我分裂为二元,以正反转化维系万物……听起来,倒像是寰宇中的‘天道’。” 一位老儒捋须喃喃,“老子云‘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道无亲,不偏不倚,不因尧存,不因桀亡。这均衡星神,怕便是寰宇‘天道’。” “可天道无情,均衡亦无情。”旁边一人接话,语声低沉,“它不关心善恶,不偏袒强弱,只在乎天平的倾斜是否被拨正。” 一位文士摇头感慨:“古代诸多先贤敬天畏天,祭天祈天,盼的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可若那天,只是一架无情的天平……那祈福拜神,又有何用?” “有用。”一位老者沉声道,“祈福拜神,拜的不是神,是吾等心中念想。天道不仁,人心有仁啊……” 众人沉默。 过了片刻,有人轻声开口:“那‘不朽’、‘贪饕’、‘秩序’,都是与均衡比肩的古老星神。” “如今秩序、不朽已陨。” “贪饕……怕还在寰宇某处潜藏。这寰宇,当真危机遍地,纵是古老星神,陨落之危仍存。” 那人低声感慨,如今回想已知的那些星神,“开拓”、“秩序”、“不朽”、“繁育”等神皆已陨落…… 至于那“纯美”星神虽在银枝等一些骑士心中只是失踪,但在他看来……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星神都无法在寰宇中保己身安稳,更遑论凡人呢? 回想起寰宇蝗灾与帝皇战争,以及贸易战争中死去的不知几何的生灵,感慨之人再次发出一声叹息。 “……” “那……黑塔女士好奇‘均衡如何看待纳努克’……”一人迟疑道,“一个要维系平衡,一个要毁灭一切,这二位,怕不是天生对头?” “未必。”老儒摇摇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何况均衡要的是‘平衡’,若时机成熟,毁灭亦是一种平衡之手段……” “此言有理。”众人纷纷颔首,心中对“天道”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第911章 分裂金币与分裂银币 [星翻阅图鉴时,在开发日志中还发现一个有意思的事——] [据黑塔所记,曾经有一伙没有胆量加入军团,却也想跟着纳努克为非作歹的泯灭帮想要刺杀Ix。] [他们某天突发奇想,打算实现以人类之身干掉星神的零突破,正好Ix与世无争,认为宇宙、命途、生命毫无意义,泯灭帮便盯上了祂。] [据说后来在某位星神的帮助下踏上行刺Ix的旅途,后来那伙人便没了下落……] [而那位好心的星神,自然便是觉得那帮人想法很有意思的阿哈,出力送了他们一程……] “……” 天幕中,黑塔那段关于泯灭帮的记载缓缓浮现。各朝古人望着那几行字,嘴角齐齐抽搐。 “这……这帮人脑子是被门夹了?”一位老人胡子直抖,满脸匪夷所思,“他们想刺杀星神?还是Ix?那位连宇宙、命途、生命都觉得毫无意义的虚无星神?” 旁边一位文士扶额,长叹一声:“那可真是……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还‘实现以人类之身干掉星神的零突破’?这不是勇气,这是……是活腻了啊。”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该觉得那伙人可笑,还是可悲。 那伙人自以为踏上征途,实则不过是星神眼中的一场乐子。 也是因此,阿哈愿意帮助送他们一程。 ………… [将星神日志看了一些后,星便转而将目光投向奇物那一栏——] [模拟宇宙推演时,除却那些曾经寰宇中发生的过往,还顺带模拟出无数奇物的诞生。] [而星当下对星际和平公司无比感兴趣,打算通过一些奇物加深了解。] [经过粗略翻找,星的目光被一个奖杯模样,名为「和平的代价」奇物吸引。] [奇物下方,赫然记录着一些信息:琥珀王支援队在寰宇蝗灾后期急速扩张,改组成立「星际和平公司」,一度发展至鼎盛。] [但在边星贸易战争和帝皇战争的连番打击下,通向星际和平的道路愈发艰险。] [这场持续了十数纪的战争以机械帝国的陨落告终,自此,宇宙终于迎来持续数百纪的「第二次繁荣」。] [人们相信这场繁荣永远不会结束——直到日后更为惨烈的星际能源战争悄然揭幕。] 各朝中人望着“星际能源战争”几个字,刚松下不久的那口气,又猛地提了上来。 “还……还有?”一位中年男子面色发白,眼中满是骇然,“寰宇蝗灾、两次帝皇战争……” “如今居然又冒出个‘星际能源战争’?!” “持续了十数纪……”旁边一位年轻写的男子喃喃重复,喉头滚动,“那得是多少年?” 说着,他捂着额头,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寰宇,莫非就是个筛子?到处是窟窿?” “蝗灾、帝皇、能源……这灾厄是一茬接一茬,没完没了了?” 众人沉默,望着天幕中那句“日后更为惨烈的星际能源战争悄然揭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有人艰难开口,“那场能源战争之后呢?会不会还有?会不会还有更多没揭开的战争?” 四周人依旧沉默不语,无人能答。 毕竟出乎意料的事一个接着一个,还有没有其他恐怖战争...没人能说的准。 ………… [星看完这个奇物下方记录的信息,继续寻找与公司密切相关的奇物。] [很快,两个模样相同,却是一金一银的两个金币状奇物映入星的眼帘——] [分裂金币:并非所有星球都对星际和平公司的商业帝国张开双臂表示欢迎,在不断扩张的星系版图之中,总有极个别的例外拒绝了公司的好意。] [「谢谢,」他们说,「但我们不需要信用点,我们完全有能力照顾自己。」] [面对如上情况时,公司的代表会耸耸肩,然后轻描淡写地摧毁该星球的金融体系根基——通常是黄金。] [分裂银币:星际和平公司的技术部门善于挖掘具有商业潜力的产品,在星际通信网络刚被建立时,联络天线供不应求,公司很快意识到星际市场中潜在的需求,便想出一条好点子——] [银的延展性极佳,一克便能拉成数尺的联络天线,于是某位研究员研造出分裂银币,令银币不停分裂数量剧增,又被公司熔铸成天线出口各个星系,极大地推动了星系间的交流。] 天幕中,“分裂金币”与“分裂银币”的记载缓缓浮现,各朝各处,方才还在为战争而心惊的人们,此刻瞪大了眼,瞳孔骤缩。 “分裂……金银?”一位坐在柜台的拿着账本拨算盘的掌柜看着天幕中两件奇物下的记述,声音发颤,嘴唇哆嗦,“那东西能无限分裂?黄金?白银?” “他们用分裂金币,轻描淡写地摧毁星球的金融体系根基——黄金!” 他猛地合上手中的账本,面色惨白,“那岂不意味着,在他们眼里,金山银山不过是一堆随时可以变出来的数字?” 说着,他只感觉浑身冰凉。 他一辈子靠着金银营生,如果金银无限分裂贬值,那么手里积蓄转眼就会沦为不值一文的废金属,赖以糊口的行当直接化为泡影,寻常百姓积攒半生的家底顷刻间化为乌有! 街巷间,茶肆里,朝堂上,无数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一位家中的老财主跌坐在椅中,双手止不住地发抖:“若那东西流落到这……那老爷我攒了一辈子的金锭、银锭,岂不是都成了破铜烂铁?” “铺子里的存货、库房里的元宝,一夜之间,连买个馍馍都不够?!” 他心中万分惊惧,毕竟他是理解得了无限分裂的金银意味着什么的。 那不会带来滔天财富,反而会有灭顶之灾。 ………… 一位掌管国库钱粮的老官员腿脚发软,手扶身旁廊柱才勉强站稳,颤声喃喃:“完了……” “若是此法落于咱们地界,国库堆积的金锭银锭一夜泛滥,祖制定下的钱法税制尽数崩塌,田亩赋税、官俸军饷再无凭据,江山财帛根基顷刻就碎啊!” “难怪他们能成为宇宙最大的势力。”一位老臣喃喃道,声音苦涩,“他们握着的不是信用点,是‘规则’。” “金是他们的,银是他们的,连你兜里那枚铜板值不值钱,都是他们说了算。” “难怪公司能将无数世界纳入那信用点体系...有那金银两币,摧毁一方世界金银钱法轻而易举……!” 此时此刻,各朝之中,无数布衣农夫、行脚客商、世家士族无一例外面露惶然,不分富贵贫贱,全都被分裂金币与银币骇人的设定压得心神惶惶。 富贵人家忧惧库房囤积的金玉珍宝骤然贬值,身家凭空蒸发; 穷苦百姓怕辛苦攒下的零碎银钱作废,往后连买粮度日都无从着落。 先前只知晓星际和平公司坐拥跨星域的庞大商业版图,靠着商贸兴盛崛起,谁也没料到对方手里握着这般近乎改天换地的诡异权能。 可以说,那两样奇物便能轻轻松松从经济层面覆灭一整个世界! 第912章 琥珀纪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3章 赞达尔确实是个天才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4章 演武仪典 “假借神明掌权……这与那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奸臣行径,有何分别?” “若浮黎真已陨落,那流光忆庭表面上打着星神的旗号,实则怕是早已分裂成数派,各怀心思。” 他回忆着三月七先前寻找记忆时的经历屡屡被忆者阻拦回溯身世,却保证那些举措都是为了保护她…… 现下再对照善见天的传闻细想,便觉处处透着蹊跷。 这般情景,酷似朝堂变局。 如果星神尚在,那忆者一方就像正统皇室,守护浮黎遗愿、恪守收集记忆重塑天地初衷的部属便是保皇一派; 另一边掌权之人早已在神明陨落后另起私心,阻拦特定之人解锁尘封记忆,是窃权乱政的篡权派系。 两派暗地角力,三月七恰巧沦为派系博弈里受牵连之人,才会处处受忆者掣肘,困在失忆之中。 “……” 刘备摇头轻叹,随着愈发了解忆庭,愈发感觉三月七的过往神秘,甚至牵扯到一场足以撼动流光忆庭根基的权力之争。 ………… [星正翻阅着智库,另一边的帕姆收到一条跨星际通讯信息。] [旋即帕姆将列车成员叫到观景车厢,将收到一条来自罗浮仙舟消息,可能会和接下来行程冲突的事告知。] [而在帕姆话音落下,便将那条消息打开,景元的投影随之投射于车厢内——“许久不见了,星穹列车的朋友们,不知各位的开拓之旅是否顺利?”] [“近日罗浮仙舟即将举行庆礼「星天演武」仪典。诸位曾帮助罗浮弭平灾厄,是仙舟联盟的好朋友。”] [“在此景元代表神策府诚邀诸位莅临观礼,请诸位务必拨冗赏光。”] “……” 天幕中,景元的投影刚刚淡去,各朝各处便已响起一片恍然之声。 “原来如此……先前天幕那几句‘他们将共同见证仙舟的演武盛事’,指的便是此事。” 一位老儒捋须点头,“看来星穹列车下一站,便是罗浮了。” 旁边一位文士接话,语声中带着几分如释重负:“匹诺康尼之乱刚刚平息,星期日那场‘秩序’之梦搅得天翻地覆,星姑娘一行人怕是身心俱疲。” “如今去仙舟看演武、赏剑斗,倒是个放松的好机会。” 老儒抚须含笑,颔首附和:“仙舟设宴酬谢旧日相助之恩,以演武庆贺太平,此番做客,确是难得的清闲机缘。” “……” [看了景元发来的信息,姬子感慨一声:“还真是热闹啊,才从家族的「谐乐大典」中抽身,这么快就有了新的邀请。”] [星对此却叹了口气,“对「盛会」都有心理创伤了。”] [“咱也一样!”三月七认同点头,接着想起来什么,继续道:“还有还有,连赶两场「盛会」活动,是不是显得有些不务正业了?”] [“列车的正事该是恢复星图和航路数据,顺带做些严肃的科考工作吧?”] [星看了过去,揶揄道:“那就让三月留下维护列车?”] [“我、我可没说不想去。”三月七神情一僵,解释道:“我是很喜欢凑热闹的啦…只是希望下一个凑热闹的地方不要再冒出个什么星期五、星期六来跟我们作对。”] [瓦尔特思索出声道:“罗浮仙舟才度过了危机,举办演武仪典也是在对外彰显自己和平安全的状态。”] [“去匹诺康尼之前大家也是这么说的!”三月七反驳一句,学着当初知更鸟的语声开口:「在『家族』的保护下不会有任何危险~」”] [说完,三月七想起后来的经历,心中一阵后怕。] [“倒也不必杯弓蛇影。”丹恒宽慰道:“演武仪典不似「谐乐大典」那样隐藏了诸多秘密。它只是为纪念帝弓与云骑对抗丰饶孽物,拯救仙舟的壮举而设的节庆罢了。”] [“典礼前后除去星槎巡航的演出外,不过是些比武斗剑的竞赛。和我们去看过的泰科铵机动球没什么区别。”] [“姬子,你觉得如何?”瓦尔特看向姬子:“按照列车目前的状况,我们接受了黑天鹅女士的提议,应该安排一次去翁法罗斯的「开拓之旅」,补充燃料。”] [“时间倒也不算紧迫。”姬子淡笑道:“这次「开拓之旅」情况特殊,在去往下一站前列车也应做好补给、支援方面的准备。”] [“正巧有黑塔女士牵线,我本打算在启程前为天才俱乐部#81阮·梅女士从「金伦加深域」带回一具古兽遗骸,做些人情交换。不过这么一算,至少需要几周时间才能返航。”] [“喔,那就是…去不成罗浮啦。”三月七听到姬子的话,顿时有些失望。] [“小三月,维系关系,这就是成年人生活所必须支付的小小代价。”姬子说着,继续道:“既然罗浮仙舟发出了邀请,那么作为朋友,星穹列车也理当赴约。”] [“我打算这么安排:帕姆会将所有人先送往罗浮。之后,我和瓦尔特先生则继续前往完成与阮·梅的约定。星、三月和丹恒三人则可以作为列车观礼的代表出席仪典。”] [说完,姬子看向二人,出声询问:“星,丹恒,没问题吧?”] [星摇摇头,“我要玩古兽化石!”] [“姬子姐和杨叔可是去正经搞科研呢!古兽化石哪有看演武斗剑好玩?”三月七劝诱道:“再说了,就属你在罗浮朋友多,你不去我都不知道该去哪玩!你得带路啊。”] [闻言,星无奈答应。] [“既然各位乘客已经达成一致了,那我们就准备跃迁前往仙舟「罗浮」了帕。”帕姆说完,前往列车长室,准备跃迁。] 第915章 飞霄将军有勇有谋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6章 这是俺拾得嘞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917章 步离人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xs7.com)天幕通古代,播放星穹铁道 小说旗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